《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第1章 新生与远渡重洋 王焕勃恢復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浑身被禁錮著,憋闷得厉害,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混杂著檀香的味道。 “用力啊!太太!看见头了!”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吶喊。 “婉蓉!撑住!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一个带著哭腔的男声急切地催促。 王焕勃猛地醒悟过来:我这是……在出生?我不是在看九三阅兵直播时猝死了吗?难道……胎穿了? 前世最后的记忆碎片般涌现:十八岁技校毕业,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影楼学徒、书店店员、便利店夜班、最后是风雨无阻的快递员……二十五岁那年,累倒在了出租屋的电脑前。没想到再睁眼,竟是这般光景。 他努力想动弹,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动地感受著外界的挤压和牵引。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力量將他推出了温暖的囚笼,刺眼的灯光和冰冷的空气让他不適地啼哭起来。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儿的小少爷!”接生婆欢喜地报喜。 “婉蓉!你怎么样?”男声扑到床边。 王焕勃努力睁开眼,模糊间看到一个穿著锦缎旗袍、面色苍白如纸的美丽妇人虚弱地躺在雕花木床上,一个穿著藏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焦急的中年男人紧握著她的手。 “金山……我们的……勃儿……”妇人气若游丝,目光却充满慈爱地看向被包裹起来的王焕勃。 “好,好,就叫焕勃!王焕勃!寓意生机勃勃!婉蓉,谢谢你!”王金山激动不已。 王焕勃心中瞭然,看来自己这一世的父亲叫王金山,母亲叫林婉蓉。自己名字的寓意倒是挺好。然而,没等他细想,一阵极度的疲惫袭来,他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一个面容慈祥、眼神却透著精明利落的老妈子小心翼翼地抱著餵米汤。 “小少爷,慢点喝,以后啊,就由我照顾你咯。”老妈子笑眯眯地说,“太太身子骨弱,奶水不足,以后你就跟著我吃『百家饭』嘍。” 通过断断续续的交谈和观察,王焕勃逐渐弄清了自身处境。现在是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36年,地点是北平城,南锣鼓巷95號院。这院子是父亲王金山祖上传下来的產业,王家是京城有名的商人,王金山与后来號称“娄半城”的娄振华合伙经营著娄氏轧钢厂,家底丰厚。母亲林婉蓉因难產伤了元气,一直臥病在床。眼前这位老妈子,院里人都叫她“孙嬤嬤”,是王家的老人,伺候了王家近四十年,极其可靠。家里还有一个大哥王焕发,时年十岁,一个大姐王焕双,时年六岁。 就在王焕勃出生后不久,一个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適配灵魂……万界穿越系统绑定中……能量不足……绑定暂停……赋予宿主基础增益:超强记忆、快速学习……系统进入沉寂状態,待宿主达成特定条件后激活……】 声音戛然而止,无论王焕勃如何在心中呼唤,都没有回应。但那股清凉的气流过后,他確实感觉自己的头脑清晰了许多,看东西、听声音都格外分明。这系统,虽然哑火了,但总算留了点“安家费”。 靠著这“安家费”,王焕勃从小就显得聪慧异常,学说话、认字都快得惊人,被王金山视为掌上明珠,更是病中林婉蓉最大的慰藉。 然而,好景不长。1937年,卢沟桥事变,日军铁蹄踏破北平城。城破之日,炮声震天,本就身体虚弱的林婉蓉受此惊嚇,病情急剧恶化,没几日便撒手人寰。临终前,她紧紧拉著孙嬤嬤和王金山的手,目光不舍地看著蹣跚学步的王焕勃。 母亲的离世,是王焕勃这一世童年的第一道阴影。此后,他主要由孙嬤嬤抚养。王家大厨何大清的儿子何雨柱,比他大一岁,成了他童年的玩伴。为了让体弱的王焕勃强身健体,王金山在何雨柱五岁开始跟著京城有名的摔跤手学艺时,也把王焕勃塞了过去,指望摔摔打打能让他结实点。 时间在战乱中艰难流逝。到了1944年,战爭已呈胶著態势,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对占领区的掠夺变本加厉。王家的生意受到严重衝击,日益艰难。就在这时,王金山收到了远在美国旧金山的二叔王远华的来信。 王远华在信中写道,他早在1920年代就赴美闯荡,凭藉一手地道的中华厨艺,在华人圈站稳脚跟,开了一家名为“华宴楼”的餐馆,名声不小。更关键的是,他的独生女王金水,嫁给了当地洪门致公堂大佬司徒美堂的侄子司徒念华!有了这层关係,王远华在美华人社会中颇有声望。他深知国內战火纷飞,侄儿一家处境危险,极力劝说王金山变卖家產,举家迁美避难。 拿著二叔的信,王金山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窗外是沦陷区的萧条和恐惧,院內是年幼的子女和忠诚的僕役。最终,他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走!去美国! 接下来是紧张的变卖资產。京城的店铺、存货能卖则卖,最棘手的娄氏轧钢厂股份,王金山以极低的价格,半卖半送地转让给了好友娄振华,只求快速变现。唯有南锣鼓巷95號祖宅,他万般不舍。 “老爷,这院子,我替您守著!”孙嬤嬤主动请缨,“我两个儿子都跟著队伍打鬼子去了,我得留在华夏,等他们回来!再说,我这把老骨头,也经不起漂洋过海的折腾了。您放心去,有我在一天,这院子就在一天!” 王金山看著为自己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僕,心中感动,也知这是最好的安排。他不仅留下了足够孙嬤嬤颐养天年的钱財,更是一咬牙,决定將房契过户到孙嬤嬤名下!一来是酬谢她几十年忠心,二来也是避免房產被敌偽势力侵占。他拉著孙嬤嬤的手:“孙姐,这院子,以后就是你的了!等打跑了鬼子,天下太平了,我们……我们再回来!” 孙嬤嬤老泪纵横,重重磕头:“老爷放心!我一定把家看好!” 王焕勃当时年仅八岁,牵著孙嬤嬤和何大清的手,看著载著父母、兄姐的汽车消失在巷口。何大清因为家眷在京,选择留下继续在娄家做厨子,他带著傻柱和雨水前来送行。小傻柱还不懂事,嚷嚷著让王焕勃在美国给他带“洋火轮”(玩具汽车)。 王家人歷经辗转,终於抵达旧金山。王远华一家热情接待。王远华是个精瘦干练的老人,妻子早逝,与女儿王金水、女婿司徒念华同住。司徒念华受西方教育,但深受岳父和叔父司徒美堂影响,对家族生意和华人事务颇为上心。 在王远华的“华宴楼”基础上,凭藉王金山带来的资金和司徒美堂在华人社区的影响力,王家很快站稳脚跟。王焕勃的大哥王焕发展现了惊人的商业天赋,在哈佛商学院深造期间,结识了已近暮年、鬱郁不得志的汽车大亨威廉·杜兰特的小女儿梅森·杜兰特。两人坠入爱河,结为连理。 一次家庭聚会中,年仅十岁但心智成熟的王焕勃,看似无意地提起:“美国地广人稀,家家有车,购物一次要跑好几个地方,多不方便。要是有一个大市场,像仓库一样,里面什么都卖,停车又方便,肯定受欢迎。” 王金山和王焕发闻言,如醍醐灌顶。在司徒家族的支持下,第一家“家乐福”大型超市在旧金山郊区开业,凭藉宽敞、货全、价廉的优势,一炮而红。 紧接著,王焕勃又“偶然”提到:“美国人吃饭讲究快,要是有一种店,只卖几种好吃的,比如炸鸡、汉堡,做得又快又乾净,像工厂生產线一样,开得到处都是,肯定能赚钱。” 当时正苦於无法重振雄风的威廉·杜兰特,在女婿王焕发的游说和王家的资金支持下,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麦当劳”快餐连锁应运而生,王焕勃甚至“贡献”了几份来自后世、被美食博主破解的经典炸鸡和汉堡配方。高效的运营模式和標准化口味,使麦当劳迅速风靡全美。杜兰特老爷子在1947年安然离世前,见证了第二次创业的成功,並將麦当劳交给了王焕发和梅森经营。 大姐王焕双则在沃顿商学院毕业后,协助父亲王金山管理日益壮大的家乐福帝国。 而王焕勃自己,则凭藉著系统赋予的“超强记忆”和“快速学习”能力,在美国的学校里成为了一个传奇。他连跳数级,以全美顶尖的成绩被麻省理工学院录取,专攻机械工程。在麻省理工,他如鱼得水,年仅十八岁就拿到了博士学位,其天才之名响彻学界,麻省理工甚至开出优厚条件希望他留校任教。 然而,就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沉寂了十八年的系统,终於再次发出了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年,能量初步恢復……万界穿越系统正式启动预告……激活最终任务:请宿主於一年內,返回当前位面华夏人民共和国四九城,入职红星轧钢厂(原娄氏轧钢厂),併入住南锣鼓巷95號院。任务完成,將彻底激活万界穿越功能,开启位面冒险,系统空间(10000㎡,时间静止)同步开放!】 王焕勃愣住了。回国?去那个记忆中的四合院?还要进轧钢厂?系统这任务,真是出乎意料。但位面穿越的诱惑太大了!前世今生的经歷,让他不甘於平庸。思考再三,他下定了决心。 当他向家人提出要回国参加建设时,全家都炸开了锅。 “勃儿!你疯了?美国哪里不好?你在这里是顶尖人才,回去要吃苦的!”王金山第一个反对。 “小弟,国內刚结束战爭,百废待兴,太艰苦了,而且……”王焕发欲言又止,担心政局。 “不行!我绝不同意!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了!”大姐王焕双直接哭了。 王焕勃看著关心则乱的家人,心中温暖,但態度坚决。他无法解释系统存在,只能从大义和情怀入手:“爸,妈(继母),哥,姐。我是华夏人,我的根在华夏。现在国家刚刚新生,急需建设人才。我学的知识,不应该只用来为美国服务。我想回去,为祖国尽一份力。而且,那是我们的故土,我们的祖宅还在那里,孙嬤嬤还在那里,我想回去看看。” 他动用了姐夫司徒念华的关係,联繫上了仍在华夏的司徒美堂先生,由司徒美堂先生將王焕勃的意愿和情况转达了上去。很快,得到了高层的积极回应和欢迎。 最终,家人拗不过他的坚持,也知道他心怀故土,只能含泪同意。王金山將王焕勃在家乐福和麦当劳这些年的分红一次性结算,凑足了五千多万美元,让他带回祖国,既能保障生活,也能支援建设。王焕发动用关係,为他订好了最稳妥的船票和路线:先乘船到法国,再转火车横穿欧亚大陆,从满洲里入境。 临行前夜,王焕勃站在旧金山別墅的阳台上,望著太平洋的方向。他知道,这一次回归,等待他的不仅是故土的重建,还有那座四合院里的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但他无所畏惧,甚至有些期待。 “九五號院,禽兽们,我,王焕勃,回来了。” 第2章 漫漫归途与故人相逢 巨大的远洋客轮“自由號”拉响汽笛,缓缓驶离了旧金山港口。王焕勃站在甲板上,迎著略带咸腥的海风,望著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和送別的家人身影,心中百感交集。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景象逐渐被蔚蓝的海平面取代,预示著他將告別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富裕而发达的国度,踏上一段充满未知的归途。 船舱是头等舱,环境舒適,服务周到。但王焕勃並无心享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翻阅著带来的机械工程资料,或者通过舷窗,看著一成不变的大海,思考著未来的计划。系统任务明確,入职轧钢厂,入住四合院。轧钢厂好说,有父亲和娄振华的旧谊,加上自己的学歷,问题不大。但四合院……根据他前世看剧的记忆和这一世零星的了解,那95號院如今可是个“禽兽遍地”的是非窝。孙嬤嬤(现在的聋老太太)还在,但院子的大部分房產,似乎已经被她或是街道处置,住进了不少轧钢厂的职工。他那个西跨院,恐怕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王焕勃自语道,“好歹是拿回自己家的祖產,名正言顺。” 航行的日子漫长而枯燥。偶尔有同船的华侨过来搭訕,得知王焕勃是要回祖国参加建设,无不露出惊讶或敬佩的神色。这个年代,从美国回中国的留学生,凤毛麟角,尤其是他这样顶著麻省理工博士光环的。 一个多月后,客轮终於抵达法国马赛港。王焕勃没有停留,立刻转乘火车,开始了横跨欧洲的旅程。战后的欧洲满目疮痍,虽然正在重建,但依旧能感受到战爭的创伤。火车穿过德国、波兰,进入广袤的苏联领土。西伯利亚的荒凉和壮阔,让看惯了美国都市风光的王焕勃也感到震撼。 漫长的火车旅行是对耐心的极大考验。硬臥车厢条件简陋,同车的多是苏联军人、工人和他们的家属,语言不通,但王焕勃凭藉温和的笑容和偶尔分享的食物,倒也相处融洽。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樺林、冻土荒原,心中对祖国的思念愈发强烈。 终於,火车抵达了中苏边境小镇满洲里。当看到站台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和写著中文的站牌时,王焕勃的心臟猛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亲切感涌上心头。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入境手续比想像中顺利,司徒美堂先生和国內方面显然已经打好了招呼。在满洲里换乘了国內的列车,条件更加艰苦,绿皮火车,拥挤的人群,混合著各种气味。但王焕勃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贪婪地注视著窗外的一切:广袤的东北黑土地,虽然贫瘠却充满生机的村庄,还有那些脸上带著质朴笑容、眼神中充满希望的同胞。这一切,都与美国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和踏实。 列车哐哧哐哧,一路向南。当广播里响起“前方到站,首都北京”时,王焕勃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旅行而略显褶皱的西装,拎起了隨身的手提箱。那里面,装著他最重要的学位证明、技术资料,以及那张面值五千万美元的支票。 火车缓缓停靠在北京站月台。王焕勃隨著人流下车,双脚终於踏上了故乡的土地。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熟悉的、混合著煤烟、尘土和人间烟火的味道,这是他记忆深处属於老北京的气息。 他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月台,很快便锁定了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穿著合体的中山装,神色精干,目光锐利,正不断扫视著下车的旅客,看到他时,眼神明显一亮,快步迎了上来。他身后,一位四十岁上下、齐耳短髮、显得十分干练的女同志,以及一位穿著体面毛料中山装、面带激动和期盼的中年人,也紧跟了上来。 “请问,是王焕勃同志吗?”年轻人大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力道很足,“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我是小刘,邹先生派我来接您!” “刘秘书,您好,劳您久等了。”王焕勃微笑著用力回握,態度不卑不亢。 “王同志,我是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的主任,王红梅!欢迎你回家!”女同志也上前握手,笑容真诚。 “焕勃!真是你啊!好孩子!我是你娄叔叔!娄振华啊!”穿著毛料中山装的中年人情绪最为激动,一把抓住王焕勃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红,“像!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这一晃,都这么大了,成了博士了!你父亲……他可好啊?” 王焕勃看著眼前这位父亲时常提起的故交,记忆中模糊的形象渐渐清晰,心中也泛起暖意:“刘秘书,王主任,您们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娄叔叔,家父身体很好,时常念叨您呢,这次回来,还特意让我向您问好。” 寒暄过后,王焕勃没有过多客套。他知道国家现在最需要什么。他直接从內兜掏出那个准备好的信封,郑重地递给刘秘书:“刘秘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支援国家建设的,请您务必转交给邹先生和国家。” 刘秘书接过信封,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虽然早知道有这笔捐款,但亲眼看到支票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0”和“$”符號时,还是感觉心跳加速,血液上涌。五千万美元!这对於刚刚经歷战火、百废待兴、外匯奇缺的新华夏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他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王同志!我……我代表国家,代表人民,谢谢您!这真是太……太及时了!您这是雪中送炭啊!” 王红梅和娄振华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但看刘秘书如此失態,也明白这“心意”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对王焕勃的敬佩和好感更是达到了顶点。爱国华侨他们见过,但如此年轻、如此有才华,又如此慷慨的,实属罕见! 王焕勃谦逊地笑了笑:“一点绵薄之力,不足掛齿。刘秘书,王主任,娄叔叔,我这次回来,主要有两个愿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同志请讲!组织上一定尽力满足!”刘秘书立刻表態。 “第一,我希望能用我所学,为国家的工业建设尽一份力。我希望能进入娄叔叔的轧钢厂工作。”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娄振华抢著回答,激动得脸都红了,“焕勃,你能来我们厂,那是我们厂天大的荣幸!別说进厂,技术科科长,不,副厂长!你先干著!咱们厂的技术,就指望你了!”他这话半是客气,半是真心。王家以前就是轧钢厂的股东,王焕勃又是世界顶尖学府的博士,他来厂里,带来的可能是飞跃性的技术提升。 王焕勃笑著点点头:“娄叔叔您太抬爱了,我从基础做起就好。第二,我希望有一个安静的住处,方便我业余时间也能做些研究和资料整理。我听说,我们王家以前的祖宅,南锣鼓巷95號院,现在由街道管理?” 王红梅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肯定:“王同志,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95號院的情况比较特殊,当年孙大娘,哦,就是院里现在大家都叫聋老太太的孙嬤嬤,在你们走后,一直守著院子。后来她两个儿子都在抗日战场上牺牲了,她是烈属。再后来,她觉得院子空著也是空著,国家又困难,职工住房紧张,她就主动把大部分房子上交给了街道,只留下自己住的那间,街道给她办了『五保户』待遇。西跨院那边,早年挨过鬼子炸弹,损毁比较严重,一直空著。前阵子街道刚拨款修缮好,本来也在考虑分配方案。你现在回来了,又是高级人才,需要安静的环境,於情於理,那西跨院分配给你都是最合適的!房本手续我亲自去办,就写你的名字!” 王红梅的话,解开了王焕勃心中的一些疑惑。孙嬤嬤成了聋老太太,还是烈属,五保户,她把院子交给了国家。这倒省去了很多直接討要祖產的麻烦。街道分配,名正言顺。 “那就太感谢王主任了。”王焕勃诚恳地说。 “应该的!”王红梅笑道,“不过,王同志,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她压低了些声音,“那95號院里,现在住了十来户人家,基本都是轧钢厂的职工和家属。人多,事儿就杂。尤其是这西跨院,之前好些人家都盯著呢,比如院里的贾家、阎家、刘家。你这突然住进去,他们可能会有些……想法。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王焕勃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想法?他当然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想法。易中海的算计,贾张氏的泼辣,阎埠贵的抠搜,刘海中的官迷……他“熟悉”得很。 “谢谢王主任提醒,我明白了。邻里之间,以和为贵,我会处理好的。”王焕勃平静地回答。 刘秘书对王红梅的表態很满意,又关切地问了王焕勃旅途劳累,需不需要先休息。王焕勃表示直接去院子看看就好。 於是,一行人出了火车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这年头,小汽车是极稀罕的物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王焕勃、刘秘书、王主任和娄董事上车,司机发动车子,朝著南锣鼓巷方向驶去。 车窗外,是五四年北京城的景象:灰色的城墙,古朴的胡同,穿著蓝、灰、黑列寧装或棉袄的行人,骑著自行车的市民,墙上刷著大字標语,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年代感。这与美国摩登都市截然不同的风貌,让王焕勃感到既陌生又亲切。 吉普车最终停在了南锣鼓巷口,因为胡同狭窄,车开不进去。几人下车步行。走到那熟悉的、掛著“95號”门牌的广亮大门前,王焕勃停住了脚步,仰头看著那歷经风雨的门楼,心中感慨万千。 十八年了,我回来了。这一次,故事將由我来书写。 王红梅上前一步,率先走进了大院。王焕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復了从容淡定的笑容,迈步踏入了门槛。 院子里的嘈杂声,因他们的到来,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好奇、探究、甚至带著一丝警惕,投向了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气质卓然、衣著光鲜的王焕勃。 禽满四合院,我,王焕勃,来入局了。 第3章 风波初起於西跨院 王红梅主任一进院,就提高了嗓门,声音带著街道干部特有的穿透力:“大家都出来一下!开个短会,介绍个新邻居!”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各屋的门帘纷纷掀开,探出一个个脑袋,或端著饭碗,或拿著活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很快,中院宽敞的空地上,就聚拢了二三十號人。 王焕勃站在王主任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快速地对號入座。 那个盘腿坐在自家门口捶布石上,耷拉著眼皮,嘴角下撇,一脸刻薄相的老太太,准是贾张氏无疑。她旁边那个端著个簸箕,看似低眉顺眼,实则眼神不时往这边瞟的年轻媳妇,是秦淮茹,比剧里看到的要年轻水灵得多,带著点刚进城不久的小媳妇的怯生生。她脚边还有个拖著鼻涕、蹣跚学步的小男孩,应该就是棒梗了。 那个戴著深度近视眼镜,身材干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还捏著半截粉笔头,仿佛刚从学校下课回来的,肯定是三大爷阎埠贵。他旁边是他媳妇三大妈,一脸的精明算计。 另一个挺著並不存在的將军肚,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摆出官威派头的中年胖子,是二大爷刘海中。他身后跟著两个缩头缩脑的半大小子,是刘光天和刘光福。 最后,从正房屋里走出来一位面容敦厚、带著温和笑容,但眼神深处藏著几分审视和算计的中年人,不用说,就是院里的“定海神针”、一大爷易中海了。他旁边跟著的是他老伴一大妈。 还有一些其他住户,比如许大茂的父母、几个年轻工人等,王焕勃也一一掠过。 何大清看来不住这院,他儿子傻柱倒是看到了,一个愣头青似的半大小子,穿著个旧棉袄,袖口油亮,正瞪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瞅著他。旁边还有个扎著两个小辫、怯生生的小丫头,是何雨水。 而最让王焕勃在意的,是坐在易中海家门口一把旧藤椅上,手里拄著根拐棍,头髮花白,满脸褶皱,眼神似乎有些浑浊,但又偶尔闪过一丝精明的老太太——孙嬤嬤,现在的聋老太太。 王焕勃心中一阵酸楚。十八年不见,孙嬤嬤真的老了太多。她似乎没有认出自己,或许是不敢认,只是默默地望著这边。 “给大家介绍一下啊!”王红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声音洪亮地开口,並侧身將王焕勃让到前面,“这位是王焕勃同志!是咱们国家特意从美国请回来的机械专家!是美国那个顶顶有名的麻省什么学院的博士!(她记不住全名)是真正的高级人才!以后,就是咱们95號院的新邻居了!” “哗——”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议论声四起。 “美国回来的?” “博士?我的老天爷,那得多大学问?” “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看著比我们家解成都小……” “穿得可真气派,那大衣,呢子的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专家住咱这大院?没搞错吧?” 惊讶、好奇、羡慕、嫉妒……各种目光交织在王焕勃身上。 易中海作为一大爷,率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惯有的、代表“公正”和“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欢迎王同志!我是院里的管事一大爷易中海,这位是二大爷刘海中,那位是三大爷阎埠贵。以后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事情儘管说话,千万別客气!”他试图掌握主动权,给新邻居定下“互帮互助”的基调。 刘海中也挺了挺肚子,拿出二大爷的派头:“啊,对!欢迎王同志!我们院的风气,那是街道都表扬的,团结友爱,尊老爱幼!”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在王焕勃的行李箱和穿著上扫来扫去,心里飞快地计算著价值,嘴上说著客套话:“欢迎欢迎,王同志年轻有为,是我们院的光荣啊!” 王焕勃微笑著与他们一一握手,態度谦和:“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您们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而,王红梅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这表面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还有个事宣布一下。”王主任提高了音量,压住下面的议论声,“经过街道研究决定,咱们院西跨院那三间新修缮好的瓦房,连同那个小厨房,以后就分配给王焕勃同志居住了!”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什么?!”第一个尖叫起来的,正是贾张氏。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捶布石上弹了起来,三角眼瞪得溜圆,指著王焕勃,声音尖利刺耳,“凭什么啊!王主任!那西跨院是我们家早就看上的!我们家东旭就一间房,淮茹又怀上了,棒梗也大了,转不开身啊!街道不是应该先紧著我们这最困难的家庭吗?凭什么给这个刚来的?他还是个单身小子,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这不是浪费吗?!” 秦淮茹適时地低下头,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贾东旭则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就是,太不公平了……” 阎埠贵也急了,也顾不上算计了,上前一步:“王主任,这……这恐怕不合適吧?西跨院是三间房,王同志一个人住,確实……確实有点宽敞了。我们家解成眼看就要说对象了,正缺间房……哪怕分给我们一间也行啊?这……这不符合节约的原则嘛!”他试图讲道理,但语气里的急切暴露了他的私心。 刘海中官腔十足:“王主任,分配住房要考虑到院里群眾的实际困难和合理需求嘛!是不是应该开个全院大会,民主评议一下?我们院好几户住房都紧张啊!”他想著自己大儿子也快到年纪了。 易中海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街道这么干脆,直接就把房子定了。他走到王红梅面前,语气显得语重心长:“王主任,您的决定我们当然支持。不过,王同志刚回国,可能对院里情况不了解。西跨院虽然修好了,但位置偏,又挨著后墙,冬天冷夏天潮,王同志是高级人才,身体要紧。而且他一个人住,吃饭洗衣都是问题。我看,是不是先在前院或者中院给王同志找个单间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再说?西跨院的事,可以从长计议嘛。”他这话看似为王焕勃著想,实则还是想阻挠,以便日后操作。 面对群情激奋(主要是几家利益相关者),王红梅脸色沉了下来,拿出了街道干部的威严:“吵什么吵!闹什么闹!这是街道的决定!是经过上级批准的!”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贾张氏、阎埠贵和刘海中:“你们家的困难,街道都记在帐上!但西跨院分配给王焕勃同志,是综合考虑的结果!王同志是高级专家,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进行重要的技术研究和资料整理,这关係到国家工业建设!他的贡献,是你们能比的吗?” 她又看向易中海,语气放缓但不容置疑:“老易,你的担心我知道。但王同志的生活问题,组织上会考虑。至於房子潮不潮,修缮的时候都做了防潮处理,比你们有些老房子都强!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王焕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眾人的表演。贾张氏的泼辣,阎埠贵的算计,刘海中的官迷,易中海看似公正实则包藏私心的“劝解”,都和他预想的一样。他注意到,傻柱在一旁咧著嘴看热闹,似乎觉得很有趣。而聋老太太,依旧坐在藤椅上,半眯著眼,仿佛睡著了,但王焕勃敏锐地发现,在她听到“王焕勃”这个名字时,她那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王红梅的强势表態,暂时压制住了现场的骚动。毕竟,这年代街道办的权威还是很高的。但那几道看向王焕勃的不善目光,却更加明显了。 “王同志,走,我带你去看看房子。”王红梅不再理会眾人,对王焕勃说道。 “好,谢谢王主任。”王焕勃点点头,拎起箱子。 在眾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王焕勃跟著王主任,穿过中院,走向那个记忆中属於他家的西跨院。经过聋老太太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投去深深的一瞥。聋老太太似乎有所感应,眼皮抬了抬,浑浊的眼睛与王焕勃清澈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匯,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 西跨院果然修缮一新,青砖墁地,窗明几净,三间北房,一间小东屋做厨房,虽然不大,但独立安静。院墙也加高了,私密性很好。 “王同志,你看还满意吗?缺什么少什么,儘管跟街道说。”王红梅说。 “很好,非常满意,让王主任费心了。”王焕勃真诚地道谢。 送走王主任、刘秘书和娄振华(娄振华约好明天来接他去厂里报到),王焕勃关上了西跨院那扇新装的木门,將外面的喧囂和窥探暂时隔绝。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这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小天地。阳光洒在乾净的青砖上,温暖而寧静。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入住指定地点——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核心条件满足!万界穿越系统正式激活!系统空间(10000立方米,时间静止)开启!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空间,请宿主查收!】 脑海中,沉寂了十八年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再次清晰响起! 王焕勃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已久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章 禽兽密谋与暗流汹涌 王焕勃入住西跨院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旱厕的巨石,在九十五號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冲天臭气。明面上,大家碍於街道王主任的权威和王焕勃那顶“美国博士”的光环,不敢直接闹事,但暗地里的暗流,却比什剎海的冰面下的暗流还要汹涌。 前院,阎埠贵家。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藤椅上,就著昏暗的灯光,小心地抿著一小盅兑了水的散装白酒,桌上只有一小碟咸菜疙瘩。三大妈在一旁就著煤油灯缝补衣服。 “解成他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西跨院三间房啊!亮堂,宽敞!咱家解成眼看就要说对象了,要是能有一间当婚房,那得多体面?彩礼钱都能省下不少。” 三大妈头也不抬,嗤笑一声:“不算了还能咋的?没听王主任说吗?那是街道的决定,是奖励给人家博士的!你有啥办法?还能去街道把房子抢过来?” “办法都是人想的!”阎埠贵压低声音,“光靠咱们一家肯定不行。后院老刘家,光天也快到岁数了,他肯定也著急。还有中院老易……不过,老易那人,水太深,咱得防著点。” “防著点?为啥?”三大妈不解。 “为啥?”阎埠贵哼了一声,“你看他平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收贾东旭当徒弟,办得风风光光,为啥?不就是图个养老?贾东旭是个妈宝,贾张氏那老虔婆是好相与的?易中海能甘心把宝全压在贾家?我瞧著,他对傻柱也热乎著呢!这回西跨院,贾家蹦得最高,易中海要真是全心全意为贾家打算,刚才在院里就不会说那番『为王同志著想』的场面话。他那是想既当又立!咱们要是跟他合伙,保不齐最后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房子全落到贾家或者他易中海自己兜里!” 三大妈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能吧?老易平时挺公正的……” “公正?”阎埠贵冷笑,“在没触及他根本利益的时候,他自然公正。可养老是他的命根子!为了这个,啥事干不出来?你看何大清走得多蹊蹺?傻柱当初差点饿死,他怎么就那么『巧』能帮傻柱进轧钢厂?这里头的事儿,深著呢!咱们啊,就跟老刘家通通气,两家联手,好歹爭上一两间房,就算爭不到,也能给贾家和易中海添点堵,不能让他们太如意了!” 后院,刘海中家。 二大爷刘海中正对著两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发脾气:“看看人家!美国回来的博士!一来就分了个独门独院!你们俩呢?整天游手好閒,连个正式工作都混不上!老子我这七级锻工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刘光天嘟囔道:“爸,那房子又不是凭本事挣的,是街道分的……” “放屁!”刘海中一拍桌子,“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你要是能当博士,街道也给你分房子!现在倒好,眼瞅著到嘴的鸭子飞了!贾家想要,阎老扣也想要,咱们老刘家也不能落后!光天,你赶紧找个对象,有了对象,我就有理由去爭房子了!” 二大妈在一旁劝道:“他爸,你小点声!爭?怎么爭?没看王主任那態度吗?” “態度?態度是看人的!”刘海中官威十足地说,“咱们得讲究策略!首先,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老阎家肯定也著急,明天我去找阎老扣聊聊。至於老易……”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易中海?哼,偽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跟他合作,得留八百个心眼子!先看看风向再说。”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拍著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那么好的房子,就给一个刚断奶的娃娃住!我老婆子不活了!东旭啊,你可得给你妈做主啊!” 贾东旭闷头抽菸,一脸烦躁:“妈,你別嚷了!街道都定了,我能有啥办法?” “没办法?你去求易中海啊!他是你师父,又是一大爷,他不出头谁出头?”贾张氏指著儿子骂,“你个没用的东西!白长这么大个子!我告诉你,那西跨院,必须得是咱们家的!棒梗眼看就大了,没房子怎么娶媳妇?秦淮茹!你说是不是?” 正在纳鞋底的秦淮茹被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点头:“妈说得对……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贾张氏瞪眼,“易中海要是不帮忙,我就去他门口上吊!我看他管不管!” 易中海家。 一大妈忧心忡忡地看著易中海:“老易,这事儿……贾家那边怕是没完啊。张丫头那脾气,肯定要闹。” 易中海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闹?她闹有什么用?街道的决定,是她能闹得动的?” “那……咱们就不管了?东旭可是你徒弟……”一大妈迟疑道。 “管,当然要管。”易中海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不能像老阎和老刘那样,只知道硬抢。得讲究方法。这个王焕勃,不简单。美国博士,一出手就是巨款捐给国家,背景深不可测。不能得罪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先看看。贾家要闹,就让他们先闹一闹,探探这个王博士的底。必要的时候,咱们还得『帮』王博士说说话,显得咱们公正。”易中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至於房子……最终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別忘了,后院还有个『定海神针』。” 一大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后院聋老太太的方向,若有所思。 易中海心里盘算得更深。他之所以对傻柱那么好,甚至设计逼走何大清,就是为了把无依无靠的傻柱牢牢掌控在手里,作为养老的备选方案。贾东旭虽好,但有个贾张氏在,变数太大。傻柱心思单纯,重义气,只要对他好,他就能掏心掏肺。现在多了个王焕勃,背景雄厚,如果能……易中海摇摇头,暂时压下了这个有点冒险的念头,还是先稳住傻柱和贾东旭再说。 各家的算计,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滋生。而西跨院內的王焕勃,则沉浸在与系统交流的喜悦中,对门外的暗流,瞭然於胸,並充满了期待。 第5章 全院大会与道德绑架 第二天一早,贾张氏果然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没去易中海门口上吊,而是採取了更膈应人的方式——坐在自家门口,拍著大腿,拖长了调子乾嚎:“哎呦喂!没法活了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欺负我们老贾家没人啊!那么大的院子给一个外人住,我们一家五口挤在鸽子笼里啊!我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啊……” 哭声算不上震耳欲聋,但那种持续的、带著诅咒意味的哀嚎,像魔音贯耳,穿透薄薄的墙壁,瀰漫在整个中院。有小孩被嚇得直哭,有上班的工人皱著眉头匆匆离开,院子里瀰漫著一股压抑而烦躁的气氛。 秦淮茹抱著棒梗,在一旁低著头,时不时配合地抽泣两声。贾东旭则躲在家里没敢出来,觉得丟人。 易中海听著外面的动静,对一大妈说:“看到了吧?这就开始了。也好,让王博士先感受一下咱们院的『热情』。” 快到中午时,易中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背著手,踱著方步走出家门,来到贾张氏面前,板著脸,拿出了一大爷的派头:“老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困难,不能好好说吗?这么闹,影响多不好!” 贾张氏见易中海终於出面,嚎得更起劲了:“一大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易中海心中暗喜,面上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嫂子,你的困难,我都知道。这样,光哭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晚上,咱们开个全院大会,专门討论一下住房困难的问题,也听听王同志的意见,毕竟他现在也是咱们院的一员了嘛。你看怎么样?” 贾张氏要的就是这个,立刻顺杆爬:“全院大会?好!一大爷,你可得给我们家主持公道!” 易中海安抚了贾张氏几句,然后又分別去前院和后院,跟阎埠贵和刘海中“通气”。 阎埠贵和刘海中自然求之不得,纷纷表示支持开大会。 易中海最后来到西跨院门口,敲了敲门。 王焕勃正在整理系统空间里的新手礼包(里面有一些基础物资和一份《高级机械精通》技能书),听到敲门声,嘴角微扬,来了。 他打开门,看到易中海站在门外,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王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一大爷,您客气了,有什么事吗?”王焕勃故作不知。 易中海嘆了口气,把贾家的“困难”和王焕勃一个人住三间房的“浪费”情况,用看似公允的语气说了一遍,最后道:“王同志,你看,大家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贾家的情况確实特殊,当然,街道把房子分给你,肯定有街道的道理。我们就是想开个全院大会,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比如……你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让出一两间房给更困难的邻居?当然,这只是商量,最终决定权还在你。” 王焕勃心中冷笑,果然来了,道德绑架。他脸上露出温和而困惑的表情:“一大爷,我初来乍到,对院里情况不了解。不过,既然是全院大会,討论集体的事情,我肯定参加。至於房子,是街道分配给我用於工作和研究的,我个人恐怕做不了主。不过,听听大家的意见也好。” 易中海见王焕勃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定,觉得有戏。年轻人嘛,脸皮薄,又是刚回国,肯定不愿意跟邻居把关係搞得太僵。到时候大会上,自己再联合几位大爷和聋老太太一起施压,不怕他不让步。 “好,王同志深明大义!那咱们就说定了,晚上八点,中院开大会!”易中海满意地走了。 王焕勃关上门,眼神变得玩味。全院大会?道德高地?易老六,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容易被你拿捏的傻柱吗?今晚,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晚饭后,八点整。 中院已经摆好了架势。一张八仙桌,三张太师椅,是三位大爷的座位。其他住户自带板凳,围成半圆。贾张氏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最前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阎埠贵和刘海中也摩拳擦掌。傻柱抄著手靠在月亮门边上看热闹,许大茂则躲在人群后面,一脸幸灾乐祸。聋老太太也被一大妈扶著,坐在了易中海旁边特意准备的藤椅上,半眯著眼,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王焕勃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靠近西跨院入口的位置,气定神閒。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桌子,宣布大会开始。 “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呢,是討论一下咱们院部分住户的住房困难问题,以及新邻居王焕勃同志入住后,如何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问题。”易中海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冠冕堂皇。 他先让贾东旭陈述困难。贾东旭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家人挤在一起的窘迫,贾张氏在一旁补充哭诉。 接著,阎埠贵和刘海中也纷纷发言,陈述自家住房的紧张,虽然没明著要西跨院,但话里话外都指向了王焕勃独占三间房的不合理。 等他们说完,易中海总结道:“情况呢,大家都了解了。住房困难,是客观事实。但王同志是高级人才,需要安静的环境,也是事实。所以,我们今天开会,就是要发扬我们院尊老爱幼、互助友爱的优良传统,商量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他看向王焕勃,语气“温和”地说:“王同志,你看,大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暂时让出一两间房,解决一下院里的燃眉之急?当然,我们也不会白要你的,可以適当给你一些补偿,或者等你以后成家了,需要房子了,我们再想办法给你调剂。” 道德绑架的绳索,悄然套向了王焕勃的脖子。所有人都看著王焕勃,贾张氏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逼迫。 王焕勃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微微一笑,开口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第6章 老祖宗与小少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王焕勃要么迫於压力同意,要么年轻气盛直接拒绝,从而陷入易中海设定的剧本时,王焕勃却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易中海,投向了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 他没有回答易中海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带著几分怀念和恭敬的语气,轻声问道:“这位老人家,可是姓孙?以前在锣鼓巷王家帮佣的孙嬤嬤?” 此言一出,满场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易中海。谁也没想到,王焕勃会突然问起聋老太太,而且用的是“孙嬤嬤”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称呼! 聋老太太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她那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王焕勃。她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手中的拐棍也握紧了。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岔:“王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清……” 然而,王焕勃却仿佛没听见易中海的话,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聋老太太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老太太平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近处几人的耳中:“孙嬤嬤,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勃儿啊,王焕勃。我爹是王金山。”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王金山?那个以前这大院真正的主人?那个和娄振华合伙开轧钢厂的大商人?王焕勃……是他儿子?! 阎埠贵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刘海中张大了嘴巴。贾张氏的乾嚎卡在了喉咙里。傻柱也站直了身体,一脸震惊。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王焕勃和这院子还有这层渊源! 最激动的,莫过於聋老太太。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摸一摸王焕勃的脸,又不敢置信:“小……小少爷?真的是您?你……你回来了?老爷……老爷他们……”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回来了,孙嬤嬤,我回来了。”王焕勃握住老太太颤抖的手,声音温和而肯定,“我爹,大哥大姐,他们都好,在美国都好。他们一直惦记著您呢,让我回来,一定要看看您。” “好……好……回来了就好……老爷都好……就好啊……”聋老太太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著脸上的沟壑流淌,“我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终於把小少爷等回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紧紧抓住王焕勃的手,仿佛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消失了。她看著王焕勃,眼神里充满了老人对晚辈的慈爱和失而復得的激动:“长高了……也俊了……跟老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好啊……”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全院大会的基调! 易中海试图挽回局面,强笑道:“哎呀,没想到王同志和老太太还有这层渊源!真是……真是缘分啊!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住房问题……” “易中海!”聋老太太突然转过头,刚才的激动化为了凌厉,虽然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闭嘴!” 易中海被噎得一怔,脸涨得通红。他作为一大爷,还从没被聋老太太这么当眾呵斥过。 聋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身,王焕勃连忙扶住她。她环视著目瞪口呆的眾人,用拐棍顿了顿地,声音提高了些,虽然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院子,这整个南锣鼓巷95號院!当初,是老爷,也就是小少爷他爹,王金山王老爷,当初看我没地方去,两个儿子又去打鬼子没了信儿,可怜我,才把这院子的房契过到了我的名下,让我有个安身之所!是老爷和太太的恩情!” 她指著王焕勃:“他,王焕勃,是这院子正儿八经的少东家!是王家的根!现在少爷从国外学成归来,回到自己家的祖宅,住回自己家的房子,天经地义!” 她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易中海、贾张氏等人脸上:“你们一个个的,打的什么主意,別以为我老婆子耳朵聋,眼睛就瞎了!想逼少爷让房子?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老婆子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別想欺负王家的人!谁也別想打这西跨院的主意!” 掷地有声! 全场鸦雀无声。贾张氏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嚎。阎埠贵和刘海中面面相覷,脸色尷尬。易中海脸色铁青,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请出来想施压的“老祖宗”,竟然成了王焕勃最坚实的护身符!这下,所有的算计都落空了! 王焕勃扶著激动不已的聋老太太,心中暖流涌动。他看向脸色各异的眾禽兽,尤其是面如死灰的易中海,淡淡地开口: “一大爷,各位邻居。孙嬤嬤说得对,这院子,本就是我王家的產业。当年家父赠与孙嬤嬤,是感念她的忠心。如今我回来,住自家的房子,想必不会再有人觉得不合適了吧?” “至於贾家,还有其他几户的住房困难……”王焕勃话锋一转,看似好心地说,“我倒是可以向街道反映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公房可以调剂。毕竟,咱们院確实有点挤了。” 这话听著是帮忙,实则是把皮球踢回给了街道,並且暗示可能会有人被“调剂”出去!阎埠贵和刘海中顿时慌了,他们可不想搬走! 易中海知道,大势已去。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原来是这样!那真是……真是我们冒失了!不知道王同志……不,不知道小王同志和这院子还有这层关係!误会,都是误会!住房困难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不劳小王同志费心了。散会!散会!” 第一次全院大会,在王焕勃亮出“房主之子”的身份和聋老太太的强力支持下,虎头蛇尾地结束了。眾禽兽偷鸡不成蚀把米,个个灰头土脸。而易中海看著扶著聋老太太回后院的王焕勃,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和忌惮。 这个新邻居,远比他想像的要难对付得多。四合院的格局,从今天起,恐怕要彻底改变了。 第7章 暗流与算计 全院大会不欢而散,但95號院的暗流却並未平息,反而因为王焕勃身份的曝光而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复杂。 中院,易中海家。 一大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看著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易中海,大气都不敢喘。桌上的搪瓷缸子里,茶水早已凉透。 “老易……喝点水,消消气。”一大妈试探著说。 “消气?我消个屁的气!”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哐当直响,“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兔崽子居然是王金山的种!更没想到,聋老太太这个老不死的,临了临了,居然跳出来给他撑腰!”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养老大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贾东旭那边,有个贾张氏掣肘,本来就不太牢靠。傻柱这个备选,是他花了大力气,甚至不惜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笼络住的,眼看越来越听话,越来越依赖自己。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王焕勃! 这小子有钱有势,有文化有背景,连街道和上面都看重他。他要是长期住在院里,以他的条件和表现出的精明,傻柱还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唯命是从吗?贾东旭会不会也觉得易中海这个师父,比不上那个美国回来的博士“小少爷”? 更重要的是,王焕勃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易中海內心深处的不堪。他算计何大清,算计傻柱,算计贾东旭,不就是为了老了有人捧个盆,摔个瓦,免得落得跟94號院那个老哥一样,被吃绝户,死后淒凉吗?可王焕勃呢?人家是堂堂正正回来的,给国家捐了五千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幣足有上万亿(第一版人民幣,一万块就是第二版的一块)!他易中海这点算计,在人家面前,显得那么齷齪,那么上不得台面! 这种对比,让易中海感到一种深深的羞辱和恐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坏了我的事!”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傻柱这边,得抓紧了!得让他更恨何大清,更依赖我!贾东旭那边,也得再敲打敲打,得让他明白,离了我易中海,他在轧钢厂寸步难行!” 他开始在心里重新盘算,如何加固对傻柱和贾东旭的控制,同时,也得想办法试探一下王焕勃的底线,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弱点。 后院,许家。 许富贵关起门,压低声音对儿子许大茂说:“大茂,看见没?这位新来的王同志,来头大得嚇人!他爹王金山,当年可是跟娄振华娄董事平起平坐的人物,合伙开的轧钢厂!人家现在是美国回来的博士,专家!一出手就给国家捐了五千万!我的老天爷,五千万啊!还是美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许大茂听得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爸,这么说,这可是条真龙啊!” “何止是真龙!那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许富贵毕竟混过戏班子,拽了句文,“我告诉你,以后在院里,眼睛放亮堂点!贾家、阎家、刘家,还有易中海那老小子,他们怎么闹腾是他们的事,你,许大茂,给我离远点!不仅不能得罪王同志,还得想办法跟他处好关係!要是能抱上这条大腿,將来到宣传部,甚至更好的单位,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许大茂忙不迭地点头:“爸,您放心!我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付傻柱那种蠢货我行,对付王同志这样的高人,我更得拿出十二分的诚意!以后啊,我见了他,一定客客气气,找机会就往上凑!” 前院,阎家。 阎埠贵唉声嘆气地摘掉眼镜擦拭:“完了,彻底没戏了。人家是房主的儿子,回来住自己家的房子,天经地义。咱们这点算计,在人家面前,就是笑话。” 三大妈也愁眉苦脸:“那咱家解成的婚房可咋办?” “还能咋办?等著街道分配唄,或者……看看能不能把咱家这间房隔一下?”阎埠贵又开始算计他那点可怜的空间,“唉,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生个闺女,说不定还能跟王家攀个亲戚……” 后院,刘家。 刘海中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在了两个小儿子身上。刘光天和刘光福被皮带抽得鬼哭狼嚎,满屋子乱窜。二大妈在一旁劝也不敢劝,拉也不敢拉。 “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刘海中一边抽一边骂,“大好的房子,就这么飞了!都是你们不爭气!” 刘光齐躲在里屋,听著外面的惨叫和咒骂,心里一阵阵发冷。他对西跨院没什么执念,但他对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充满了恐惧和厌倦。他紧紧攥著口袋里那本偷偷藏起来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逃离这个家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拍著炕席,唾沫横飞地咒骂:“天杀的小畜生!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从美国回来显摆什么?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霸占我们穷人家的房子?我咒他出门让车撞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那西跨院早晚是我们贾家的!是我们棒梗的!” 秦淮茹抱著被嚇哭的棒梗,低著头,不敢吱声。贾东旭闷头抽菸,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知道他妈骂得难听,但心里也对王焕勃充满了嫉妒和不满。凭什么他就能住独门独院?自己一家就要挤在这破房子里? 而此刻,后院的聋老太太屋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8章 祖孙相认与傻柱的困惑 王焕勃搀扶著激动不已的聋老太太回到她那间昏暗的小屋。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瀰漫著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著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小少爷,您快坐,快坐!”聋老太太紧紧抓著王焕勃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把他按在自己平时坐的破旧藤椅上,自己则颤巍巍地坐到对面的炕沿上,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焕勃,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 “孙嬤嬤,您別忙活了,我自己来。”王焕勃心里酸楚,柔声说。他注意到老太太的手布满老茧和皱纹,但依然有力。 “哎,好,好……”聋老太太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小少爷,您……您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老爷,大少爷和大小姐,他们……他们在美国,真的都好吗?” “都好,都好。”王焕勃肯定地点点头,將父母兄姐在美国的情况,挑些好的,细细说给老太太听,比如家乐福超市开得多红火,大哥娶了杜兰特家的女儿,大姐帮忙管理生意,自己考上了博士等等。 聋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嘆,时而抹泪,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啊!老爷是个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能过好!夫人(王焕勃的母亲林婉蓉)要是知道您这么有出息,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说到动情处,聋老太太的声音低沉下来:“小少爷,您是不知道……当年你们走后,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后来,小鬼子投降了我也接到了两个儿子牺牲的消息,再后来,解放军进了城,成立了新政府,街道办的王主任来找我,说我这院子大,又只有我一个人,建议我把多余的房子交给街道,分配给更需要的人住……我……我当时想著,老爷太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我一个孤老婆子,守著这空院子也没用,还能给国家做点贡献,就……就答应了。只留了这间小屋。小少爷,我对不起老爷太太的託付啊……我把家业给散了啊……” 老太太说著,又要掉眼泪。 王焕勃连忙安慰道:“孙嬤嬤,您千万別这么说!您做得对!当时国家刚成立,百废待兴,住房紧张,您把房子交给国家,是深明大义!我爹娘要是知道了,只会夸您,绝不会怪您!再说了,您现在不是还有我吗?我回来了,以后我给您养老送终!” “使不得!使不得!”聋老太太连连摆手,“小少爷您现在是国家的人才,金贵著呢!我一个土埋脖子的老棺材瓤子,怎么能拖累您……” “孙嬤嬤,”王焕勃握住老太太的手,语气坚定,“您为我们王家操劳了一辈子,等我娘走了,又是您一手把我带大。在我心里,您就跟我的亲奶奶一样。给您养老,是天经地义的事!您要是不答应,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聋老太太看著王焕勃真诚的眼睛,老泪纵横,哽咽著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地回握著他的手。这一刻,她感觉这几十年的孤独和等待,都值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傻柱。 他挠著后脑勺,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好奇的表情:“那……那个……老太太,王……王同志,我……我没打扰你们吧?” 聋老太太擦了擦眼泪,笑道:“是柱子啊,进来吧,没事。” 傻柱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进来,看看王焕勃,又看看聋老太太,憋了半天,才说:“王……王同志,您……您真是当年东家的小少爷?王焕勃?” 王焕勃笑著点点头:“柱哥,是我。小时候咱们还一起跟师傅学摔跤呢,你不记得了?” “记得!怎么不记得!”傻柱一拍大腿,激动起来,“就是你!小时候你身子弱,练两下就喘,我还老笑你呢!后来你们家……就去美国了。” 故人重逢,虽然身份地位已是天壤之別,但儿时的那点情谊,还是让傻柱感到一丝亲切。他好奇地打量著王焕勃,嘖嘖称奇:“好傢伙,美国回来的博士!真是出息大发了!” 王焕勃看著眼前这个尚且带著几分淳朴和愣劲的傻柱,想到他日后被易中海算计得悽惨结局,心中暗暗嘆了口气。他笑著说:“柱哥,我这刚回来,家里锅冷灶凉的,街道虽然送了些米麵粮油,但我这手艺……实在拿不出手。正好你也来了,要不,露一手?咱哥俩,还有孙嬤嬤,一起吃顿晚饭,也算给我接风了?” 傻柱一听让他做饭,顿时来了精神。他这人没啥大爱好,就好显摆他那点厨艺。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小时候的玩伴,现在更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请他做饭,那是给他面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別看我现在在轧钢厂食堂,哥们这手艺,那可是家传的!我这就回去拿傢伙式!” “別麻烦了,”王焕勃说,“我那边厨房都是新的,东西也齐全,就是缺个掌勺的。食材我那儿有,劳烦柱哥过去做就行。” “得嘞!您就瞧好吧!”傻柱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柱子哥,”王焕勃叫住他,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柱哥,何叔……我听说他去保城了?这么多年,也没个信儿回来?” 提到何大清,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隨即被一股愤懣取代:“提他干嘛?他就没管过我们兄妹!拍拍屁股跟个寡妇跑了,把我们扔在这院里自生自灭!要不是一大爷心善,接济我们,我和雨水早就饿死了!” 王焕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是吗?我记得何叔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啊。当年他走之前,还特意来找过孙嬤嬤,说放心不下你们兄妹,还留了话,说安顿好了会寄钱回来。” 傻柱一愣:“留话?寄钱?没有啊!一大爷就说他跟著白寡妇跑了,啥也没留下!我和雨水去找他,还被白寡妇和他那几个儿子打了出来!” 王焕勃看著傻柱,眼神意味深长:“是吗?那就奇怪了……孙嬤嬤,您还记得当时何叔走之前,是不是把一封信和一些钱,交给了院里一个信得过的人,托他转交给柱子?”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王焕勃的意思,她眯著眼,慢悠悠地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乱鬨鬨的,具体交给了谁……老婆子我年纪大了,记不清嘍……” 傻柱不是真傻,他只是性子直,容易相信人。听到王焕勃和聋老太太这么一说,再联想到易中海后来“及时”出现,帮他进轧钢厂,平时又对他“关怀备至”,一个模糊而可怕的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难道……一大爷他……不可能吧?一大爷对他那么好…… 看著傻柱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王焕勃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他见好就收,不再多说,笑著拍拍傻柱的肩膀:“可能是我记错了。走吧,柱哥,做饭去,我可馋地道的京城菜了。” 傻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跟著王焕勃往西跨院走,但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而易中海在家门口,恰好看到傻柱跟著王焕勃进了西跨院,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第9章 海子里的波澜与院里的晚饭 就在95號院几家欢喜几家愁,暗流涌动之时,那辆载著刘秘书和王焕勃捐赠支票的吉普车,已经驶入了那片红墙黄瓦、戒备森严的海子。 一间陈设简朴,却透著威严的办公室里,邹先生戴著老花镜,仔细听著秘书小刘激动而详细的匯报。桌上,那张面值五千万美元的支票,在灯光下散发著柔和而夺目的光泽。 “……首长,情况就是这样。王焕勃同志態度非常诚恳,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只说这是他对祖国建设的一点心意。这是他带来的部分技术资料清单,涉及机械工程、冶金和初步的计算机科学,都是国內急需的前沿领域。”小刘秘书將一叠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邹先生放下眼镜,用手指轻轻敲著那份清单,脸上露出欣慰而又感慨的神情:“五千万美元啊……这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位王小同志,了不起!放弃美国优渥的生活,带著知识和財富回来建设一穷二白的祖国,这种爱国情怀,难能可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摇曳的树影,沉吟片刻,说道:“立刻向主席匯报这件事。王焕勃同志的情况,要作为典型来宣传,但要注重方式方法,保护好同志的热情和安全。对於他在工作和生活上的安排,必须確保落实到位!告诉那个娄振华,还有当地的街道,王焕勃同志是国宝级的人才,他在轧钢厂的工作,他的居住环境,绝不能出任何紕漏!要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他能安心搞研究,出成果!” “是!首长,我立刻去办!”小刘秘书立正敬礼,强压著內心的激动,转身快步离去。他知道,这张支票和它背后所代表的那颗赤子之心,將会在高层引起怎样的震动,又將为百废待兴的新中国,注入多么宝贵的活力。 消息很快在有限的范围內传开。那位雄才大略的老人得知后,捻灭手中的菸头,对身旁的工作人员朗声笑道:“好嘛!我们的科学家回来了,还带来了『及时雨』!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事业是得人心的,是有著光明前途的!要告诉下面的同志,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好这些愿意回来的宝贝疙瘩!” 一道无形的指令,从最高的地方迅速而低调地传达下去。王焕勃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爱国科学家”形象,开始在极高层面上掛上了號。娄氏轧钢厂(即將更名为红星轧钢厂)和南锣鼓巷街道办,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措辞严肃而急切的电话指示。 而此时,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里,却是香气四溢。 傻柱到底是谭家菜的传人,儘管食材有限(王焕勃刚回来,只有街道给的基本米麵油肉蛋和一点青菜),但他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一道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糯不腻;一道醋溜白菜,酸辣开胃,爽脆可口;再用葱花炒了两个鸡蛋,熬了一锅浓浓的小米粥。简简单单的三菜一粥,却做得有滋有味,勾人食慾。 饭菜摆上西跨院正房那张崭新的八仙桌。王焕勃搀扶著聋老太太坐在上首,自己和傻柱打横相陪。 “孙嬤嬤,柱哥,別客气,动筷子。”王焕勃笑著招呼。 聋老太太看著桌上久违的、带著家里味道的饭菜,眼睛又有些湿润,连连说:“好,好,柱子这手艺,是真不错。” 傻柱听到夸奖,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老太太,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三人边吃边聊。王焕勃有意引导,说些在美国的趣闻,也问些院里这些年的变化。聋老太太话也多了起来,说起王焕勃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傻柱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王焕勃看著傻柱,状似无意地又提了一句:“柱哥,说起来,何叔的谭家菜手艺,那才是一绝。当年在京城也是有名號的。可惜了,他去了保城,你这手艺,怕是还没学到家吧?” 傻柱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闷声道:“他?他心里只有那个白寡妇,哪儿还记得教我手艺。” “唉,”王焕勃嘆了口气,“其实何叔也挺不容易的。当年给鬼子做过饭,虽说可能是被逼无奈,但总归是个把柄。他这一走,说不定也是怕连累你们兄妹。” 傻柱猛地抬起头:“给鬼子做饭?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焕勃故作惊讶:“你不知道吗?就37年那会儿,鬼子刚进城的时候,有个鬼子大佐……哦,可能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我也是后来听孙嬤嬤和我爹閒聊时说起过。何叔当时也是没办法,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聋老太太適时地补充了一句:“是有这么回事。大清那孩子,也是被逼的。” 傻柱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用力扒著饭,但眼神却闪烁不定。易中海告诉他的是,何大清是贪图白寡妇的美色和安逸,无情无义地拋下他们。可王焕勃和聋老太太说的,却是何大清有不得已的苦衷,甚至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们…… 如果何大清真的留了钱和信,是被易中海瞒下了……那易中海对他所有的“好”,还是真心的吗?还是……另有所图? 傻柱心里乱糟糟的。 这顿饭,聋老太太吃得心满意足,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王焕勃则达到了初步目的——与聋老太太相认,获得了她的支持;在傻柱心里种下了对易中海的怀疑;並且展示了自己的亲和力。 饭后,傻柱帮著收拾了碗筷,带著事先装好的饭盒,心事重重地回了中院自己那间冰冷的小屋。 王焕勃將聋老太太送回去安顿好,回到西跨院,关上门,脸上轻鬆的表情收敛,露出一丝冷峻。 “易中海……你的戏,该由我来主导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光芒。禽满四合院的剧情,从他踏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而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前,看著西跨院亮起的灯光,又看看傻柱那黑著灯的屋子,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对手。他的养老计划,充满了变数。 而许大茂,则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一盒他爹珍藏的好茶,琢磨著明天找个什么由头,去给“王博士”请安送礼…… 第10章 娄半城的礼贤下士与刘胖子的尷尬 清晨的南锣鼓巷,尚未完全从沉睡中甦醒,胡同里飘荡著煤烟和早点摊子的混合气味。上班的工人们三五成群,提著饭盒,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悦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寧静。一辆黑色的、擦得鋥亮的小轿车,缓缓停在了95號院的广亮大门外。这年头,小汽车可是个稀罕物,瞬间吸引了所有准备上班住户的目光。 “哟!小汽车!谁啊这是?” “看车牌……像是娄董事的车!” “娄半城?他咋来咱们院了?”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娄振华。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毛料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和煦但又不失威严的笑容。 二大爷刘海中正挺著肚子,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往外走,准备去厂里享受他七级锻工的“官威”。一看到娄振华,他的小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就迎了上去,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哎呦!娄董事!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是来找我的吗?厂里有什么紧急任务?”刘海中心里美滋滋地想,莫非是厂里哪个重要零件非我刘海中出手不可?娄董事这是亲自来请我了? 娄振华被突然窜出来的刘海中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后院的七级锻工刘海中。他对刘海中有些印象,技术还行,但官迷心窍,喜欢摆架子。他微微蹙眉,但面上还是保持著礼貌:“哦,是刘师傅啊。我不住这儿,我不住这儿。我今天是来找王焕勃王同志的。” “找……找王焕勃?”刘海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张胖脸涨得通红。他感觉周围邻居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戏謔和嘲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不是找自己的!自己刚才那副諂媚样,全成了笑话! “是,找王同志有点急事。”娄振华没再多理会尷尬的刘海中,径直朝著西跨院走去。 易中海正好也出门,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娄振华竟然亲自开车来接王焕勃?还这么早?看来,王焕勃在娄振华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重!他的那个“给王焕勃下马威”的计划,恐怕得从长计议了,至少不能明著来。 许大茂和他爹许富贵躲在月亮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许富贵压低声音对儿子说:“瞧见没?娄董事亲自来接!这是什么待遇?大茂,爹昨天跟你说的,记住了没?这位王同志,是真佛!你得拜!” 许大茂眼睛放光,连连点头:“爸,您放心!我许大茂別的不行,抱大腿这门功夫,绝对无师自通!” 娄振华刚走到西跨院门口,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王焕勃穿著一身合体的藏蓝色中山装(系统空间里备的),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崭新的牛皮公文包。 “娄叔叔?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王焕勃看到娄振华,也有些意外。 娄振华见到王焕勃,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上前一步握住王焕勃的手:“焕勃啊,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你。厂里出了点急事,一台关键的轧钢机突然趴窝了,技术科的人折腾了一早上,愣是没找到毛病在哪儿。这不,想到你今天报到,又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厚著脸皮直接过来接你了,想请你这位大神去给看看。” 王焕勃心中一动,正好试试【高级机械精通】的成色。他脸上露出温和而自信的笑容:“娄叔叔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內的事。咱们这就去厂里看看。” “好!好!车就在外面,咱们边走边说。”娄振华热情地揽著王焕勃的肩膀,两人並肩朝外走去。 经过中院时,易中海、贾东旭等人正好出来,看到娄振华与王焕勃如此亲密的姿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贾东旭看著王焕勃那挺拔的背影和光鲜的衣著,再想想自己一身油污的工作服,心里嫉妒得发酸。 刘海中还尷尬地站在原地,看著王焕勃和娄振华有说有笑地从小汽车旁走过,娄振华甚至亲自为王焕勃拉开了车门!这待遇……他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十几年,娄董事都没正眼看过他几回! 小汽车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喷出一股淡淡的尾气,驶离了南锣鼓巷。 车上,娄振华详细介绍了那台出故障的轧钢机的情况:“是台老式的辊轧机,建国前的老傢伙了,但一直是车间的主力。今天早上突然就卡死了,传动部分异响严重。技术科的刘科长带人看了,说是主轴齿轮可能磨损严重,要更换。可这配件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著,要是停產时间长了,耽误的生產任务可就麻烦了。” 王焕勃静静地听著,脑海中根据描述,已经开始构建机械结构图和分析可能的故障点。【高级机械精通】技能带来的庞大知识库和直觉般的分析能力,让他迅速有了几个初步判断。 “娄叔叔,具体情况要到现场看了才知道。不过您放心,只要是机械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王焕勃的语气平静而自信,让焦躁的娄振华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娄振华笑道,“另外,焕勃,关於你的工作安排,我和厂里其他领导也商量过了。技术科科长的位置,一直由副科长刘峰代理,他能力有限。你来了,正好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级別待遇按最高標准给,你看怎么样?” 王焕勃对此並无异议,他知道这是娄振华在向他示好,也是基於他能力和背景的合理安排:“谢谢娄叔叔信任,我会尽力而为。” 接著,王焕勃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娄叔叔,还有件私事想麻烦您。我住的那西跨院,哪儿都好,就是用水和上厕所不太方便。您看厂里的工程队能不能帮忙改造一下,接个自来水,再在院里给我盖个小卫生间?费用我自己出。” 娄振华一听,大手一挥:“嗨!我当什么事呢!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厂里工程队现成的,材料也方便。什么钱不钱的,就算厂里给你这技术专家的一点安家福利!我回头就安排人过去勘测施工,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噹噹!” 王焕勃笑著道谢。这也算是入职的一点小福利吧,能极大改善居住条件,他自然不会拒绝。 说话间,小汽车已经驶入了娄氏轧钢厂的大门。望著车窗外熟悉的钢厂景象(前世在重工业城市打工见过),高耸的烟囱,红砖厂房,空气中瀰漫的金属和煤烟味,王焕勃深吸一口气,新的战场,到了。 第11章 大神下凡与技惊四座 娄氏轧钢厂第一车间,此刻气氛凝重。 一台庞大的老式辊轧机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瘫臥在车间中央,周围围著一群穿著油污工装的技术员和老师傅,个个愁眉不展。车间主任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擦著汗。代理技术科科长刘峰,一个戴著眼镜、头髮稀疏的中年人,正对著图纸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 “刘科,到底行不行啊?这都一上午了!再生產任务完不成,咱们车间都得吃掛落!”车间主任忍不住催促。 刘峰抬起头,一脸苦相:“主任,不是我不尽力啊!这机器老了,听声音像是主轴传动齿轮组出了问题,磨损太严重,卡死了。可这型號的配件,早就不生產了,得上报部里协调,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 “十天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车间主任跺脚。 就在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娄董事来了!” 眾人纷纷转头,只见娄振华带著一个极为年轻的陌生人快步走了过来。那年轻人穿著乾净挺括的中山装,面容俊朗,气质出眾,在一群满身油污的工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娄董事!” “董事长好!” 眾人纷纷打招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王焕勃身上,充满好奇和审视。这人是谁?怎么娄董事亲自陪著?还这么年轻? 娄振华走到机器前,直接问道:“刘科长,情况怎么样?有结论了吗?” 刘峰连忙匯报,又把齿轮磨损、配件难寻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娄振华眉头紧锁,看向王焕勃:“焕勃,你看……” 王焕勃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那台瘫痪的轧钢机。他先是绕著机器仔细看了一圈,观察外部结构、油污痕跡和连接部位。然后,他侧耳贴近机器的传动箱,示意工人点动一下开关。 “嗡……”电机发出一声无力地呻吟,传动箱內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隨即又沉寂下去。 就这一下,王焕勃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高级机械精通】带来的敏锐听觉和分析能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异常声音的源头和特性,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齿轮磨损! “工具。”王焕勃伸出手,言简意賅。 旁边的工人愣了一下,还是赶紧递过来一把大號扳手和一把螺丝刀。 王焕勃接过工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拆卸传动箱侧面的盖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力道精准,丝毫没有普通技术员的生涩和犹豫,倒像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刘峰忍不住开口:“王……王同志是吧?小心点,这里面结构复杂……” 王焕勃仿佛没听见,很快卸下了盖板,露出了內部错综复杂的齿轮和传动轴。一股热油和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瀰漫开来。他拿起一个大手电筒,仔细照射內部,手指轻轻拨动几个齿轮,又检查了轴承和键槽。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灰,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王同志,怎么样?是不是主轴齿轮的问题?”刘峰赶紧问,他希望能得到王焕勃的认同,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 王焕勃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是主轴齿轮磨损。” “不是?”眾人都是一愣。 刘峰有些急了:“怎么可能不是?你听那声音,明明是齿轮打齿……” 王焕勃打断他,指向传动箱內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问题出在这里。第三级传动轴的轴向定位键断裂了,导致传动轴发生了轻微位移,使得与之嚙合的斜齿轮脱离了正常嚙合面,发生了偏磨和卡滯。你们听到的异响,主要是偏磨的齿轮发出的,而不是主轴齿轮的问题。” 他说的这些术语,有些工人听不懂,但刘峰和几个老师傅却听明白了,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轴向定位键?那个小东西? “这……这不可能吧?”刘峰质疑道,“定位键才多大?断了能造成这么大动静?而且不拆开根本看不到啊!” 王焕勃淡淡一笑:“声音的特性是不同的。齿轮磨损的声音沉闷连续,而键断裂导致齿轮错位卡死的声音,是带有瞬间衝击和周期性顿挫的。刚才点动那一下,声音虽然短促,但特徵很明显。” 他说的如此篤定,让人不由得不信。娄振华立刻问:“那……焕勃,能修吗?” “能。”王焕勃肯定地说,“不需要更换大型配件。找一块45號钢,现场加工一个同尺寸的定位键换上,再调整一下传动轴的轴向间隙,应该就能恢復正常。顺利的话,两个小时足够。” “太好了!”娄振华大喜过望,“需要什么材料、工具,你儘管说!全厂配合你!” 王焕勃也不客气,立刻报出了需要的钢材型號、工具清单和量具。车间主任马上派人去准备。 很快,材料工具到位。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王焕勃亲自上手。他先是熟练地使用刮刀和油石,清理了键槽的毛刺和残留碎键,然后根据记忆中的尺寸,亲手操作车床和铣床!只见他动作精准流畅,对工具机的操控如同臂使指,一块普通的钢料在他手中,很快就被加工成了一个光洁度极高、尺寸分毫不差的崭新定位键。 这一手精湛的机加工技术,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老师傅!这年轻人,不光理论厉害,动手能力也强得变態啊! 王焕勃將新键嵌入键槽,仔细调整了传动轴的位置,確保齿轮嚙合到位,然后上紧螺栓。整个过程中,他神情专注,手法稳定,仿佛一位艺术大师在完成自己的作品。 “好了,可以试机了。”王焕勃装好最后一块盖板,平静地说道。 车间主任忐忑地按下启动按钮。 “嗡——”电机平稳启动,传动箱內传来了均匀而有力的运转声,之前那刺耳的摩擦声消失得无影无踪!轧辊缓缓转动,一切正常! “好了!真的好了!”车间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工人们看著王焕勃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不可思议。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个年轻人就解决了困扰技术科一上午的难题! 刘峰张大了嘴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向王焕勃的目光中,充满了羞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代理科长,恐怕当到头了。 娄振华用力拍著王焕勃的肩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焕勃!你真是神了!太好了!太好了!你可真是我们轧钢厂的及时雨啊!” 王焕勃谦逊地笑了笑:“娄叔叔过奖了,分內之事。” 但这一刻,他“技术大神”的形象,已经在娄氏轧钢厂立了起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全厂。所有人都知道,娄董事请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专家,手艺通神! 而关於这位新来的技术科科长王焕勃的背景传闻,也开始在工人们中间悄悄流传开来…… 第12章 名动全厂与暗流加倍 王焕勃一招解决关键设备故障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在整个娄氏轧钢厂炸开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技术科王科长,神了!” “咋了咋了?快说说!” “就一车间那台老辊轧机,刘科长带人搞了一上午没辙,断定要换大件,还得等十几天。结果人家王科长来了,听了听声音,看了看里面,说是啥……啥定位键断了!当场亲手做了个新的换上,机器就好了!”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他才多大?” “嘿!你是没看见,人家那手艺,比八级老师傅还溜!车床铣床玩得那叫一个顺溜!” “嘖嘖,怪不得娄董事亲自去接,这是真神啊!” 类似的议论在各个车间、办公室蔓延。王焕勃的形象,从一个空降的、可能靠关係的“少爷”,瞬间变成了有真才实学、深不可测的“技术大神”。工人们最佩服有本事的人,尤其是有本事还不摆架子、亲手干脏活累活的人。王焕勃无意间的表现,贏得了底层工人们极大的好感。 技术科里,气氛则有些微妙。代理科长刘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下午都没出来。其他技术员则聚在一起,兴奋又忐忑地討论著。 “这位新科长,厉害啊!” “看来咱们科要来真格的了!” “以后得好好跟著学啊!” 当然,也有人心里泛酸,比如易中海的徒弟,也在技术科当助理员的贾东旭。他听著別人对王焕勃的夸讚,再想想自己跟著易中海学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二级工,连个简单的图纸都看得磕磕巴巴,心里更不是滋味。王焕勃越风光,就越衬托得他无能。 易中海在车间里也听到了风声,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王焕勃在技术上展现出的强大能力,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一个有钱、有背景、有文化、现在证明还有超强技术能力的人,在厂里的地位將会稳如泰山。他想凭藉自己在厂里多年的人脉和技术权威去排挤、刁难王焕勃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几乎宣告破產了。 “必须得从其他地方想办法……”易中海暗暗咬牙,“不能让他在院里和厂里都站稳脚跟!” 下班铃响,工人们潮水般涌出车间。 王焕勃在娄振华的亲自陪同下,走向厂门口。娄振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对王焕勃更是热情有加,已经开始跟他討论一些厂里更长远的技术改造规划了。 快到厂门口时,早就等候多时的许大茂,一个箭步窜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极其热情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 “王科长!您下班了?辛苦了辛苦了!我是咱们厂宣传科的放映员学徒,叫许大茂,就住您对门中院!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王焕勃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反派”角色,年轻版的许大茂虽然看著还有几分青涩,但那股子精明和溜须拍马的劲头已经初具雏形。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许大茂同志,你好。” 没有过多热情,也没有冷落,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许大茂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地说著:“王科长,您刚来,对厂里和周边可能不熟悉,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您只管叫我!我跟您说,咱们这一片儿,没有我许大茂不熟的地儿……” 易中海和贾东旭正好也走到门口,看到许大茂那副奴才相,易中海冷哼一声,贾东旭则低声骂了句:“马屁精!” 王焕勃对许大茂的示好不置可否,在厂门口与娄振华道別后,便准备步行回四合院。许大茂还想跟著,被王焕勃一句“我想自己走走”给打发了。 回到95號院,气氛明显不同。 前院阎埠贵正在浇花,看到王焕勃,立刻放下水壶,脸上挤出极其不自然的热情笑容:“王科长下班了?辛苦辛苦!哎呀,真是年轻有为啊,刚去厂里就立了大功了!我们都听说了!” 王焕勃微微一笑:“阎老师过奖了,分內工作。” 路过中院时,正在水池边洗菜的秦淮茹,看到王焕勃,下意识地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羡慕,也有一丝自卑。贾家的窗户后面,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著王焕勃的背影,嘴里无声地咒骂著。 后院,刘海中家传来打孩子的动静和刘光天、刘光福的哭嚎声,估计刘海中又在为房子的事迁怒儿子。 王焕勃径直回到西跨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今天在厂里的亮相很成功,初步建立了威信。但他知道,院里的这些禽兽,尤其是易中海,绝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精彩”。 果然,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傻柱。 傻柱手里端著一盘还冒著热气的红烧肉,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討好:“那……王科长,还没吃饭吧?我今儿厂里食堂有招待餐,多做了点,给您端来尝尝。那个……谢谢您昨天请我吃饭。” 王焕勃心中明了,看来自己在厂里“大神”的名声已经传回来了,连傻柱这浑人都开始主动示好了。他笑著接过盘子:“柱哥太客气了,叫我焕勃就行。正好我没做饭,谢谢了啊。” 傻柱搓著手,站在门口没走,似乎有话要说。 “柱哥,还有事?”王焕勃问。 傻柱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焕勃……兄弟,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你。你昨天说……我爹他……当年可能留了钱和信?” 王焕勃看著傻柱眼中那丝挣扎和期盼,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嘆了口气,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哥,这事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怎么回事,时间太久,不好说。或许……你可以找个机会,亲自去保城问问何叔?毕竟,他是你亲爹。” 傻柱身体一震,眼神变幻不定,最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王焕勃看著他的背影,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易中海,你的“好儿子”们,恐怕没那么好掌控了。 与此同时,易中海家。 一大妈担心地说:“老易,我看柱子今天回来,有点不对劲,还主动给西跨院送菜去了。会不会是王焕勃跟他说了什么?” 易中海脸色铁青,猛地灌了一口凉茶,眼中寒光闪烁:“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不行了。得想办法,儘快把王焕勃赶走!至少,要让他在这院里待不下去!” 一场围绕西跨院、养老计划和未来主导权的暗战,因为王焕勃在轧钢厂的惊艷亮相,骤然升级。而王焕勃,则稳坐钓鱼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雨。他也很期待,易中海这位“道德天尊”,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第13章 许大茂的投诚与王焕勃的棋局 夜幕低垂,南锣鼓巷95號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和偶尔的说话声,表明著生活的继续。王焕勃刚在灯下整理完今天对轧钢厂设备的一些初步改进思路,就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嘴角微扬,心中已有猜测。开门一看,果然是许大茂。 许大茂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头髮梳得油光水滑,换上了一身半新的中山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他手里拎著两样东西:一网兜品相极好的国光苹果,在这个年代算是稀罕物;另一包是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散发著诱人酱香和果木香的东西——王焕勃鼻子一动,是地道的京城烤鸭。 “王科长,还没休息呢?打扰您了!”许大茂脸上堆著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微微躬著身,语气恭敬,“您刚回来,院里条件简陋,怕您吃不惯食堂的粗茶淡饭。这是我爹以前在丰泽园学徒时认识的老伙计,现在在前门大街那边自己支了个小摊,手艺绝对正宗!还有几个苹果,给您润润口。” 王焕勃心中暗赞,这许大茂果然是个妙人。礼物不显山不露水,却极有针对性且实用,既表达了心意,又不至於贵重到让人难以接受,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比起易中海那种充满算计的“关怀”和傻柱愣头青式的示好,许大茂这套,更符合成年人的社交规则。 “大茂哥,你太客气了,快请进。”王焕勃侧身让开,称呼也拉近了些,用了“哥”字,既显得亲切,又保持了点距离感。 许大茂听到这声“哥”,眼睛一亮,心里更踏实了几分,连忙说著“叨扰了”,小心地进了屋。 王焕勃的西跨院虽然家具简单,但收拾得乾净利落,桌上还摊著些图纸和英文书籍,更显得主人非同一般。许大茂飞快地扫了一眼,心中对王焕勃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王科长,您这屋子收拾得真利索!”许大茂放下东西,搓著手笑道,“比我们那屋强多了,乱得跟猪窝似的。” “刚搬进来,隨便收拾一下。坐,大茂哥,別站著。”王焕勃给他倒了杯水,態度隨意自然。 许大茂半个屁股挨著椅子坐下,姿態放得很低:“王科长,今天在厂里,您可是露了大脸了!现在全厂上下,谁不佩服您的手艺?连我爹回家都说,您是真神了!比那些鼻孔朝天的技术员强多了!” 王焕勃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大茂哥在宣传科学放电影?” “哎,对对!”许大茂来了精神,“跟著我爹学手艺,现在主要还是打打下手,跑跑片源。不过这行当,接触人多,消息也灵通。王科长您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或者想了解点啥风吹草动,儘管吩咐!我许大茂別的不行,跑腿打听消息,绝对在行!” 这话就说得相当直白了,几乎就是表明投靠之意。王焕勃看著许大茂,心中念头飞转。正如他所想,许大茂此人,精明、务实、懂得审时度势,有强烈的往上爬的欲望,但也知进退,讲义气(对傻柱收尸可见一斑)。在原剧情里,他的“坏”,很大程度上是被环境逼出来的,是为了自保和利益。易中海和秦淮茹用“道德”绑架傻柱,而许大茂则更直接地追求实际利益。从某种程度上说,许大茂比被“情义”糊住眼的傻柱,更好掌控,也更有用。 “大茂哥有心了。”王焕勃点点头,语气平和,“我刚回来,確实对厂里和周边的情况不太熟悉。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许大茂喜出望外,王焕勃这话等於是接受了他的投诚,“能给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王焕勃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看似隨意地说:“院里情况复杂,有些人,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做人做事,眼光放长远点,別总盯著眼前那点鸡毛蒜皮。”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点明了院里的复杂,也暗示许大茂不要总跟傻柱过不去,要有更大的格局。 许大茂多精的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连忙表態:“王科长您放心!我许大茂虽然有时候嘴贱,但谁对我好,谁拿我当枪使,我心里门儿清!以前是没遇到明白人,现在有您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焕勃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扶持许大茂,既能制衡易中海和秦淮茹,將来也能成为自己商业版图的一员干將。至於许大茂那点小毛病,只要用在正道上,无伤大雅。 两人又聊了些厂里的趣事和胡同里的传闻,气氛融洽。许大茂很会聊天,专挑王焕勃可能感兴趣的说,既不諂媚,又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临走时,王焕勃拿起那包烤鸭,塞回许大茂手里:“大茂哥,这烤鸭你拿回去和许叔尝尝鲜。苹果我留下了,谢谢你的心意。” “这……这怎么行!王科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许大茂连忙推辞。 “拿著。”王焕勃语气不容拒绝,“以后日子长著呢,不在这一时。我这儿就一个人,也吃不了。拿回去,代我向许叔问好。” 许大茂看著王焕勃真诚的眼神,心里一热,知道这是王焕勃没把他当外人,也是一种维护他面子的做法。他不再推辞,接过烤鸭,感动地说:“王科长,您……您真是太讲究了!我许大茂以后就跟您干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许大茂,王焕勃关上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许大茂这步棋,算是落下了。接下来,该好好看看,易中海和秦淮茹,还有什么招数。 而此刻,中院易家,易中海正对著一大妈低声吩咐:“……明天,你想办法,让秦淮茹去找一趟王焕勃,藉口嘛……就说请教点识字的问题,或者帮傻柱道个谢。让她探探王焕勃的口风,特別是对傻柱,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第14章 白莲花的试探与道德天尊的焦虑 第二天是休息日,院里比平时热闹些。女人们在水池边洗洗涮涮,孩子们在院里追逐打闹。 快中午的时候,秦淮茹端著一个簸箕,里面装著几棵蔫了吧唧的小白菜,假装在水池边择菜,眼睛却不时瞟向西跨院的方向。她心里有些打鼓,一大妈早上悄悄找她,让她去接近王焕勃,探探口风。她本能地有些抗拒,王焕勃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她感到不安。但一想到易中海的吩咐和自家越来越拮据的日子,她还是硬著头皮来了。 终於,看到王焕勃拿著个茶缸子出来打水,秦淮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掛上了那种我见犹怜、带著几分怯生生和崇拜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王……王科长,您打水啊?”秦淮茹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带著点恰到好处的紧张。 王焕勃看了她一眼,心中冷笑,这就来了?他点点头,语气平淡:“秦姐,有事?” 听到这声“秦姐”,秦淮茹心里稍微鬆了点,看来这位王科长还是挺客气的。她连忙说:“没……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听说您是有大学问的人,我……我有个字不认识,想请教您一下。”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个“轧”字。 “这个字……东旭在厂里上班,我老听他说,但不认识……”秦淮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一副勤奋好学又羞怯的少妇模样。 若是原剧里的傻柱,看到秦淮茹这副样子,早就心疼得不知东南西北,什么都答应了。但王焕勃只是扫了一眼那个字,心中瞭然,这是拿他当傻柱忽悠呢? 他淡淡地说:“这个字念『轧』(ya),轧钢的轧。秦姐这么好学,很难得。” 语气客气,却带著疏离感,丝毫没有傻柱那种热切和討好。 秦淮茹心里一沉,感觉这招好像不太管用。她赶紧又换了个话题:“还有……谢谢您昨天让柱子带回来的菜,棒梗可喜欢吃了。柱子那人傻乎乎的,不会说话,我代他谢谢您。” “柱哥心实,手艺也好,不用客气。”王焕勃接好水,准备往回走。 秦淮茹见他要走,有点急了,脱口而出:“王科长,您……您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吃饭洗衣多不方便啊?要不……要不以后我帮您洗洗衣服?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这话就有点露骨了。王焕勃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秦淮茹,目光平静,却让秦淮茹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秦姐的好意我心领了。”王焕勃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有手有脚,这些小事自己能做。再说了,贾东旭同志知道了,怕是不太好。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照顾孩子和丈夫身上吧。” 说完,王焕勃不再看她,径直回了西跨院,“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焕勃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感觉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却又无法反驳。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一股怨恨和恐慌在她心底滋生。这个王焕勃,油盐不进,而且似乎……很看不起她。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中院贾家,贾张氏立刻凑上来问:“怎么样?他怎么说?” 秦淮茹摇摇头,把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自己提出洗衣服那段。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咒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有钱了不起啊!我看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淮茹,別怕,有机会妈帮你出气!” 而易中海从一大妈那里得知了秦淮茹碰壁的消息后,眉头皱得更紧了。王焕勃对秦淮茹的美人计免疫,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让他更加焦虑。这说明王焕勃意志坚定,目標明確,不容易被小恩小惠或者女色所动。 “看来,得从傻柱身上找突破口了。”易中海眯起眼睛,“得让傻柱更加依赖我,更加相信,只有我易中海才是真心为他好!” 下午,易中海特意提了半瓶散装白酒和一包花生米,溜达到了傻柱屋。 傻柱正在屋里对著个破脸盆洗衣服,弄得满地是水。看到易中海,闷声叫了句:“一大爷。” “柱子,洗衣服呢?来,歇会儿,陪一大爷喝两盅。”易中海把酒和花生米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坐下,摆出长辈的架势。 傻柱擦了擦手,坐下来,情绪不太高。 “怎么了柱子?耷拉著个脸。”易中海给他倒上酒,关切地问。 傻柱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一大爷,我……我昨天去找焕勃……就是王科长了。” 易中海心里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哦?聊什么了?” “也没聊啥,就是谢谢他请吃饭。然后……我问他知不知道我爹当年的事。”傻柱抬起头,看著易中海,“他说……他听说,我爹走之前,好像留了钱和信,是托院里人转交的。” 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痛心:“什么?柱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易中海吞了你爹的钱?!”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颤抖和失望:“柱子!我易中海对你怎么样?你爹拍拍屁股走了,是谁接济你们兄妹?是谁跑前跑后帮你进轧钢厂?你现在就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来怀疑我?我……我真是寒心啊!” 易中海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把一个“被辜负的长辈”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傻柱本来心里就乱,被易中海这么一吼,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不是!一大爷,我没怀疑您!我就是……就是隨口一问……焕勃他也说是听说,当不得真……” “听说?他刚回来知道什么?”易中海痛心疾首,“柱子,你想想!当年你爹走得多绝情?他眼里只有那个白寡妇!他要是心里有你们,能一分钱不留,一封信不写?王焕勃他是在美国长大的,他懂咱们这儿的人情世故吗?他这么说,说不定……说不定是看你现在跟我亲近,想挑拨离间呢!” 易中海巧妙地把矛头引向了王焕勃。 傻柱愣住了,易中海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王焕勃毕竟刚回来,而且身份地位那么高,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难道真是…… 看著傻柱犹豫的神色,易中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带著几分沧桑:“柱子,一大爷是看著你长大的,把你当亲儿子看待。这院里,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你呀,太实诚,容易被人当枪使。以后离那个王焕勃远点,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傻柱闷头喝酒,不再说话,但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向易中海倾斜。怀疑的种子虽然种下,但易中海多年经营的“恩情”和话语的蛊惑力,依然强大。 易中海看著傻柱的样子,心里稍稍鬆了口气,但危机感更重了。王焕勃仅仅一句话,就能让傻柱產生动摇,这太可怕了!必须儘快想办法! 而西跨院的王焕勃,通过敞开的窗户,隱约听到了中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易中海,这就急了?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並不指望一次就能让傻柱醒悟,但只要种子种下,迟早会发芽。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系统空间里那本《初级特种冶金工艺详解》,似乎可以对轧钢厂现有的炼钢技术,带来一些有趣的“改进”了。 第15章 技术降维与禽兽的反应 休息日过后,王焕勃正式以技术科科长的身份,在娄氏轧钢厂走马上任。 他的第一把火,並没有烧向人事或者制度,而是直接烧向了技术核心。在详细调研了厂里现有的设备和技术水平后,王焕勃结合【高级机械精通】的知识和系统提供的《初级特种冶金工艺详解》,提出了一项看似简单,却足以引发革新的技术改造方案——针对厂里那几座老式平炉的蓄热室结构和吹氧工艺进行优化。 在技术科的会议上,当王焕勃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改进后的示意图,並讲解其原理时,下面的技术员,包括副科长刘峰,都听得目瞪口呆。 “王……王科长,这……这能行吗?改动虽然不大,但原理听起来很复杂啊……”刘峰扶了扶眼镜,迟疑地说。他倒不是故意刁难,而是这方案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范畴。 “原理並不复杂,核心是提高热效率和氧化效率。”王焕勃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具体的计算数据和工艺参数,我已经整理好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製作几个简单的导流板,调整一下鼓风机的压力和角度。如果成功,预计每炉钢的冶炼时间可以缩短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燃料消耗降低百分之十,而且钢水的质量会更加稳定。” 缩短时间!降低消耗!提高质量! 这几个词像重磅炸弹,在技术科里炸开了锅。如果真能实现,这对厂里的效益提升將是巨大的! “可是……王科长,这有没有风险?万一失败了……”有老技术员担心。 “任何技术改造都有风险。”王焕勃看向他,“但我们的计算是充分的,而且可以先在一號炉进行小规模试验。娄董事已经批准了试验方案。” 听到娄振华已经同意,眾人不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怀疑和好奇交织。这位新科长,是真有料,还是纸上谈兵? 王焕勃雷厉风行,立刻组织人手,亲自带队下车间。他不再是那个只动嘴的“官老爷”,而是挽起袖子,和工人一起测量、划线、指导焊接安装。他对设备的熟悉程度和动手能力,再次让老师傅们刮目相看。 易中海在车间里,冷眼旁观著这一切。他看到王焕勃被工人们围在中间,听到工人们私下里对王焕勃的称讚,看到娄振华几次来车间视察时脸上满意的笑容。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王焕勃正在用实实在在的技术和能力,在轧钢厂迅速站稳脚跟,贏得人心。他那个“让王焕勃在厂里待不下去”的想法,变得越来越不切实际。 “必须在他彻底扎根前,在院里把他赶走!”易中海咬牙切齿。厂里动不了他,就在院里搞臭他!他就不信,王焕勃一个海外回来的“洋学生”,能斗得过他在院里经营几十年的人心! 几天后,王焕勃主持的技术改造试验,在一號平炉正式开始。 当改进后的平炉点火,隨著新的工艺参数投入,炉內的火焰顏色和燃烧声音果然发生了明显变化。工人们按照王焕勃的指示进行操作,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出钢的时刻到了。当火红的钢水从炉口涌出,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只看了一眼钢水的顏色和流动性,就忍不住惊呼:“好钢!这成色比之前强多了!” 后续的检验结果更是让人振奋:冶炼时间比以往缩短了百分之十八!煤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二!钢坯的合格率大幅提升! 试验成功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厂。娄振华亲自来到车间,握著王焕勃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意味著巨大的效益!这意味著娄氏轧钢厂的技术水平,將领先同行一大截! 王焕勃“技术大神”的名声,彻底坐实了。现在,厂里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真正的敬佩和信服。 轧钢厂里的风向,彻底变了。王焕勃的威望,如日中天。 与之相对的,是95號院里的暗流更加汹涌。 贾家。贾张氏听著下班回来的贾东旭酸溜溜地说起王焕勃在厂里的风光,咒骂得更凶了:“呸!有什么了不起!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东旭,你可得爭口气!不能让他比下去!” 贾东旭闷闷不乐:“妈,人家是博士,我咋比?” 阎家。阎埠贵唉声嘆气:“完了,这下他在厂里算是立住了。西跨院是別想了。解成的婚房可咋办啊……” 刘家。刘海中把失败的情绪发泄在儿子身上后,对刘光齐说:“光齐,看到没?有技术就是吃香!你以后在厂里,得多学技术!別学你两个弟弟,没出息!” 许家。许富贵对许大茂说:“看到没?抱紧这条大腿,准没错!王科长这是要成大事的人!” 而易中海,在得知王焕勃技术改革大获成功的消息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个下午。出来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和阴狠。他意识到,常规手段已经无法撼动王焕勃了。他必须兵行险著,哪怕……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目標,就是在院里彻底搞臭王焕勃的名声!比如,製造一些关於王焕勃生活作风的“谣言”,或者,利用聋老太太…… 王焕勃站在自己西跨院的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厂里的成功在他意料之中。他知道,院里的禽兽们,尤其是易中海,绝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较量。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系统空间里,可不止有技术资料那么简单。这场“情满”四合院的大戏,他王焕勃,要换个唱法了! 第16章 声动海子与娄半城的抉择 王焕勃在娄氏轧钢厂的技术改革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其涟漪迅速扩散,远远超出了轧钢厂和南锣鼓巷的范围,一直荡漾到了那片红墙黄瓦、决策著国家命运的海子深处。 一份由工业部门呈报的、附有详细技术说明和效益对比数据的报告,摆在了邹先生和那位的案头。报告重点匯报了娄氏轧钢厂通过一项“看似微小但极具创新性”的技术改造,实现了生產效率显著提升、能耗大幅降低的成果,並特別指出,这项技术的核心贡献者,是近期刚从美国归国、主动捐赠巨资支援建设的青年专家王焕勃同志。 简朴的办公室里,邹先生戴著老花镜,仔细阅读著报告上的每一个数据,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欣慰笑容。他放下报告,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翻阅著另一份文件的那位说道:“先生,您看看这个。王焕勃这个小伙子,了不得啊!刚回来,不仅捐了巨款,这就在技书上也立了大功!这项改进,如果能在全国符合条件的钢厂推广,对我们工业建设的提速,意义重大!” 那位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著,炯炯有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讚赏:“哦?就是那个捐了五千万美元的王博士?好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技术贡献技术!这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这说明我们吸引知识分子回国参加建设的政策是正確的,是得人心的!”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说道:“这样的人才,要保护好,使用好。要给他创造最好的工作条件,让他能安心搞研究,出成果。娄氏轧钢厂这个典型,要好好总结。对於娄振华这样的爱国资本家,我们也要体现政策,儘快推动公私合营,让他安心。” “先生说得对。”邹先生点头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大力宣传王焕勃同志的爱国精神和科技贡献,树立典型。同时,加快与娄振华关於公私合营的谈判,要体现出我们对爱国工商业者的尊重和诚意。” 很快,《人民日报》、《工人日报》等权威媒体,在显要位置刊登了题为《爱国青年专家王焕勃归国献技,娄氏轧钢厂技术改造获重大突破》的长篇通讯报导。文章详细介绍了王焕勃放弃国外优厚待遇、回国奉献的事跡,以及他主持的技术改革带来的巨大效益,盛讚其是“新中国知识分子的优秀代表”,是“工业战线上的一颗新星”。 这一下,王焕勃的名字,真正是“上达天听”,名动京华了。不仅在工业系统內引起了巨大轰动,甚至在普通市民中,也成了热议的话题。人们都在谈论这个神秘的、爱国的、有本事的“美国博士”。 南锣鼓巷95號院的住户们,是通过街道王主任亲自送来的报纸和召开全院大会宣读报导,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邻居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全院大会上,王主任声音洪亮,脸上洋溢著自豪:“……同志们!邻居们!这是我们95號院的光荣!是我们街道的光荣!王焕勃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新中国的事业是伟大的,是吸引人才的!我们要向王焕勃同志学习……” 台下,眾禽兽的表情精彩纷呈。 阎埠贵扶著眼镜,死死盯著报纸上王焕勃的照片,嘴里喃喃自语:“登报了……上《人民日报》了……我的老天爷……”他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能跟《人民日报》扯上关係。 刘海中挺著肚子,努力想摆出与有荣焉的姿態,心里却酸得不行: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要是这技术是我发现的…… 贾张氏撇著嘴,低声对旁边的秦淮茹咒骂:“呸!瞎猫碰上死耗子!显摆什么!肯定是他爹在美国花钱给他买的功劳!”秦淮茹低著头,心里却翻江倒海,报纸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年轻人,和她印象中那个即將被自己家算计的“冤大头”,形象越来越重叠不上了。 易中海的脸色最是难看。他坐在三位大爷的专座上,却如坐针毡。王焕勃的声望越高,地位越稳固,他想动手脚的难度就越大!他的养老计划,受到的威胁就越大!听著王主任对王焕勃的讚扬,看著邻居们(尤其是许大茂那副与有荣焉的嘴脸)羡慕的眼神,易中海感觉有一把火在心里烧。 最让他坐不住的,是王主任接下来说的话:“……同时,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为了给王焕勃同志创造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上级特批,由娄氏轧钢厂工程队,对王焕勃同志居住的西跨院,进行必要的设施改造,接入自来水,修建独立卫生间!这是国家对人才的重视和关怀!” “哗——”人群再次炸锅。 接自来水!修独立卫生间!这在这年头,简直是不敢想像的待遇!多少人家还在用公共水龙头,跑旱厕!王焕勃居然要在自己院里通水管子,拉屎撒尿都不用出院了!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在角落,一脸平静的王焕勃。 易中海的手在桌子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马上行动! 而此刻,风暴中心的王焕勃,却並未沉浸在荣誉和即將到来的生活改善中。他接到了娄振华亲自打来的电话,邀请他晚上去娄家“便饭”,有要事相商。王焕勃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娄家宴与少女怀春 傍晚,娄家那辆黑色的小汽车,再次停在了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引得下班回来的邻居们又是一阵侧目。 王焕勃换了一身更显稳重的深色中山装,从容地上了车。汽车驶过繁华渐落的街市,开进了城西一片环境幽静、戒备森严的干部住宅区,最终在一座带有明显中西合璧风格、绿树环抱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娄振华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带著热情却又难掩一丝焦虑的笑容:“焕勃来了,快请进!就等你了!” 走进装饰典雅而不失奢华的客厅,王焕勃看到沙发上还坐著一位气质雍容、面带愁容的中年妇人,正是娄振华的夫人谭雅丽。见到王焕勃,她连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王先生来了,快请坐。” “娄阿姨,您太客气了,叫我焕勃就好。”王焕勃礼貌地回应。 寒暄落座后,佣人端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娄振华没有过多绕圈子,嘆了口气,直接切入主题:“焕勃,今天的报纸你也看到了。你现在是名动京城了,伯伯我是真心为你高兴。可是……伯伯我这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啊。” 王焕勃抿了口茶,静待下文。 “不瞒你说,”娄振华压低了声音,“上面……最近找我谈了几次话了,关於娄氏轧钢厂……公私合营的事。政策是好的,为国家做贡献,我娄振华义不容辞。可是……这具体的章程、股份、还有我以后……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焕勃,你是从美国回来的,见识广,又深得上面看重,你给伯伯分析分析,这公私合营,到底该怎么个合法?会不会……会不会最后把我给『合』没了?” 他的担忧情有可原。作为曾经叱吒风云的“娄半城”,面对巨大的时代变革和未知的所有制改造,內心的惶恐和挣扎是真实的。他找王焕勃,既是想听听这位“上面有人”的贤侄的意见,也是一种试探,希望能通过王焕勃,与高层建立更顺畅的沟通渠道。 王焕勃放下茶杯,神色认真地说:“娄叔叔,您的担忧我理解。但请您放心,党的政策是明確的,『公私合营』不是『没收』,而是通过国家资本主义的形式,逐步过渡到社会主义。目的是发展生產,繁荣经济。像您这样有贡献、拥护政策的爱国资本家,不仅是合营的对象,更是团结和保护的对象。”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以娄氏轧钢厂为例,合营后,国家会注入资金、设备和管理,规模会扩大,技术会提升,效益肯定会更好。您作为资方代表,不仅可以拿到合理的股息,还可以在新的企业里担任重要职务,继续发挥您的管理和技术专长。这比起您一个人单打独斗,承担全部风险,岂不是更稳妥,前景更广阔?” 王焕勃的话,既有政策高度,又结合实际,条理清晰,一下子说到了娄振华的心坎里。娄振华和夫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和缓和。 “焕勃,你说的是真的?上面真是这个意思?”娄振华急切地问。 “娄叔叔,这是大势所趋,也是国家实现工业化的必由之路。”王焕勃肯定地说,“主动合营,积极配合,展现爱国商人的胸怀和眼光,只会对您更有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主席和总理对您这样的爱国工商业者是寄予厚望的。犹豫、观望,甚至牴触,才是下策。” 王焕勃的话,如同给娄振华吃了一颗定心丸。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散去了大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焕勃,你真是解了伯伯我的心结啊!来,今天咱们爷俩必须好好喝一杯!”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蓝白相间校服、梳著两条麻花辫、脸上带著几分羞涩和好奇的少女探进头来,正是娄振华的独生女娄小娥。 “爸,妈,饭好了……呀,有客人?”娄小娥的目光落在王焕勃身上,顿时一亮。她早就听父母多次提起过这位传奇的“王博士”,今天在报纸上又看到了他的事跡和照片,心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此刻见到真人,发现他比报纸上更年轻、更英俊,气质卓然,少女的心弦不由得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小娥,快进来,见过你王焕勃哥哥。”谭雅丽连忙招呼。 “焕……焕勃哥哥好。”娄小娥小声问好,声音如出谷黄鶯。 “小娥妹妹,你好。”王焕勃微笑著点头回应,態度温和。眼前的娄小娥,充满青春活力,眼神清澈,与后世剧中那个经歷坎坷、心有不甘的形象截然不同,让他不禁心生几分怜惜。 晚饭气氛融洽。娄振华心结解开,谈兴很浓,不断向王焕勃请教国內外经济形势和工业发展。王焕勃侃侃而谈,见解独到,让娄振华夫妇频频点头。娄小娥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王焕勃,听他说话,只觉得这个“王哥哥”懂得真多,说话也好听,比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强太多了,一颗芳心,悄然萌动。 饭后,王焕勃又和娄振华详细商討了公私合营的一些具体细节和注意事项,直到夜色深沉才告辞。娄振华夫妇亲自送到门口,態度比来时更加热情和尊重。 回去的车上,王焕勃望著窗外的流光掠影,心中沉思。说服娄振华积极面对公私合营,既是帮了这位父亲故交,也是为国家的工业建设扫清一个障碍,同时,或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娄小娥未来的命运。至於少女那点朦朧的好感,他目前並无太多想法,一切顺其自然。 而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院里那些禽兽,特別是被逼到墙角的易中海,接下来会使出什么招数。西跨院的改造工程明天就要开始了,那將是又一场风波的开端。 第18章 风波起於装修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喧譁声就打破了南锣鼓巷的寧静。两辆掛著“娄氏轧钢厂工程队”牌子的卡车,载著水泥、沙石、砖头、水管和十来个工人,浩浩荡荡地开到了95號院门口。 施工队队长拿著街道的批文和王焕勃签字的確认单,指挥工人们开始往院里搬运材料。动静之大,把全院的人都惊动了。 各家各户纷纷开门探头,看到这阵势,表情各异。 阎埠贵扒著门缝,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心里飞快计算著这些材料值多少钱,嘴里嘀咕:“好傢伙,这得花多少啊……真是財大气粗……” 刘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摆出二大爷的派头,想去“指导”一下工作,被工头不冷不热地顶了回来:“老师傅,我们有图纸,按图纸施工,不劳您费心。”闹了个没趣。 贾张氏叉著腰,站在自家门口,看著工人们把一捆捆崭新的水管搬进西跨院,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扯著嗓子阴阳怪气:“哎呦喂!这是要盖宫殿啊?接自来水?修茅房?真是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我们劳动人民,用公共水龙头、上公共厕所怎么了?就他金贵!” 秦淮茹拉著想跑去看热闹的棒梗,心里也是酸溜溜的。要是自家也能通上自来水,冬天就不用顶著寒风去水池边洗洗涮涮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王焕勃越是风光,越是得到特殊待遇,他在院里的权威就受到的挑战越大!看著工人们进进出出,听著贾张氏的咒骂,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老婆子,你去把老阎和老刘叫来,就说我有急事商量。”易中海对一大妈低声吩咐。 不一会儿,阎埠贵和刘海中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易家。 “老易,什么事这么急?”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易中海关上门,压低声音,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老阎,老刘,你们也看到了。王焕勃这么搞特殊化,接自来水,修独用厕所,这在院里影响多不好!这不是搞资產阶级享乐主义吗?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院先进集体的称號还要不要了?街道会怎么看我们?” 刘海中一听“资產阶级享乐主义”,顿时来了精神,他最好这口:“老易说得对!这是原则问题!我们不能眼看著这种歪风邪气在院里蔓延!” 阎埠贵则更实际:“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是街道批准,厂里出钱出力……我们怎么管?” 易中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著阻止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在施工上做点文章……比如,这接水管,要挖沟吧?这沟怎么挖,经过谁家门口,会不会影响別人家房子地基?这修厕所,排污往哪儿排?会不会污染院子里的空气和水源?这些,不都是问题吗?” 阎埠贵和刘海中眼睛一亮!对啊!找茬还不容易? “还有,”易中海继续煽风点火,“咱们院可是有烈属,有五保户!聋老太太还在呢!他王焕勃一个年轻人,搞这么特殊,有没有考虑过烈属和五保户的感受?有没有发扬一下阶级友爱?我们可以发动群眾,特別是贾家,他们家最困难,到时候让贾张氏去闹……” 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一个针对王焕勃西跨院改造工程的“软抵制”计划,迅速成型。他们的策略是,不直接反对施工,而是以“影响邻里”、“破坏院子整体”、“不顾及困难户”为名,不断找茬、拖延、製造矛盾,最好能逼得王焕勃自己住不下去,或者让街道迫於压力叫停工程。 说干就干。易中海首先找到贾张氏,一番“义正辞严”的煽动:“老嫂子,你看王家这排场!他接自来水,你们家还得去水池挑水!他修厕所,你们家还得跑公厕!这像话吗?这分明是不把咱们这些老邻居放在眼里!你是院里的老人,又是困难户,你得站出来说句话!为了大家,也为了你们家!” 贾张氏本来就看王焕勃不顺眼,被易中海一挑拨,顿时火冒三丈,拍著大腿:“一大爷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我这就去找他说理去!” 易中海又暗示阎埠贵和刘海中,让他们在工人施工时,以“担心挖坏地基”、“影响走路”为名,去“监督”、“提意见”,故意刁难。 於是,西跨院门口,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施工区域旁边,开始她的传统艺能——拍腿乾嚎:“没法活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们这么挖,把我们房子挖塌了怎么办啊!这水管子从我们门口过,漏了水淹了我们家谁负责啊……” 几个工人被吵得心烦意乱,施工进度大受影响。 阎埠贵则拿著个破本子,装模作样地这里量量,那里看看,对工头说:“同志,你们这沟不能这么挖,离我家墙根太近了,不符合建筑规范!得往那边挪半米!” 刘海中则背著手,官威十足地指挥:“这里!这里要加固!还有那里,排水口不能对著中院,影响不好!” 施工队长是个老师傅,见过世面,一看这阵势就明白是有人故意找茬。但他得了厂里和街道的死命令,必须儘快保质保量完成王科长的院子改造,不能起衝突。只好陪著笑脸解释,但贾张氏等人胡搅蛮缠,根本说不通。 现场一片混乱。 王焕勃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等著施工。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易中海,你就这点本事吗?果然开始作妖了。 他不慌不忙地走出西跨院,目光平静地扫过撒泼的贾张氏、装腔作势的阎埠贵和刘海中,最后落在远远站著、一副“公正”模样实则暗中指挥的易中海身上。 “怎么回事?”王焕勃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莫名的威压,让现场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工头连忙过来匯报情况。 王焕勃听完,点了点头,走到贾张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冷淡:“贾大妈,你担心房子塌了?” 贾张氏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人多,还是硬著脖子:“当然担心!你们这么乱挖,谁能保证?” “好。”王焕勃转身对工头说,“李师傅,麻烦你去街道城建科,请一位专业的勘测员过来,带上仪器,现场勘测一下,我们的施工到底会不会影响邻居的房屋安全。所有费用,我出。” 他又看向阎埠贵:“阎老师觉得不符合规范?正好,请勘测员一併看看,我们的施工图纸和方案,是街道和厂里技术科共同审核批准的,是否符合规范。” 最后,他目光扫向眾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我给西跨院接自来水、修卫生间,是经过街道正式批准,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和生活,也是国家对我这样回国效力的技术人员的一点照顾。如果哪位邻居確实因为施工导致房屋受损或者生活不便,我王焕勃负责到底,该赔的赔,该修的修!”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中海:“但是,如果有人想借著这个机会,无理取闹,阻挠施工,破坏国家照顾归国专家的政策,那我也不会客气!我们可以一起去街道,甚至去区里,好好说道说道!” 王焕勃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软有硬,直接把“无理取闹”的帽子扣了回去,还抬出了“国家政策”的大旗! 贾张氏顿时哑火了,她敢在院里撒泼,却不敢真去街道对质。阎埠贵和刘海中也蔫了,他们那点小心思,在“国家政策”面前,不堪一击。 易中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王焕勃如此强硬,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把他精心策划的“群眾舆论”给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街道王主任闻讯赶来了,同来的还有两名派出所的同志。王主任一看这场面,顿时火了:“干什么!干什么!都想造反吗?阻碍施工,破坏国家政策,你们想干什么?贾张氏!又是你带头闹事!再闹,就让派出所的同志把你带回去冷静冷静!” 民警同志也严肃地表明了態度。 在强大的压力下,贾张氏灰溜溜地跑了,阎埠贵和刘海中也赶紧溜回家。易中海的第一次反击,就这样被王焕勃以雷霆手段,轻鬆化解。 施工得以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易中海绝不会善罢甘休。院里的暗流,因为这次装修风波,变得更加汹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9章 润物细无声与傻柱的转变 王焕勃对西跨院的改造,在经歷了贾张氏等人掀起的微小风波后,顺利推进。他心中掛念著那位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聋老太太,便对施工队李队长吩咐道:“李师傅,麻烦你们,顺带手把后院聋老太太那屋也拾掇一下。地面坑洼不平,老人走路不方便。最重要的是,把她那屋也通上自来水,装个抽水马桶和淋浴。” 李队长有些犹豫:“王科长,这……街道批文和预算里,只包括了您这西跨院……” 王焕勃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费用从我这里出,材料人工都算我的。你只管安排人施工,街道和厂里那边,我去打招呼。老太太年纪大了,又是烈属,生活上应该方便些。” 李队长闻言,心中对王焕勃更是敬佩,连忙应下:“得嘞!王科长您放心,保证给老太太弄得妥妥噹噹!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消息传到后院,聋老太太得知王焕勃要出钱给她装修房子,通自来水,装抽水马桶,激动得老泪纵横,拉著王焕勃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小少爷……这……这使不得啊……太破费了……我老婆子……何德何能……” 王焕勃反握住老太太枯瘦的手,温言道:“孙嬤嬤,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小时候要不是您照顾,哪有我的今天?这就当是我替爹娘,孝敬您的。您就安心等著住新房子吧。” 这一幕,恰好被中院出来倒水的秦淮茹看见,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低头快步走开了。而躲在自家窗后的易中海,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堵得慌。王焕勃这一手,不仅彻底收买了聋老太太的心,更是在全院人面前,树立了一个“知恩图报”、“尊老敬老”的高大形象,把他易中海平时那点“道德表演”衬得黯淡无光。他想利用聋老太太来制衡王焕勃的最后一点可能,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解决了住房硬体问题,王焕勃开始考虑日常生活。他自己是个“厨艺黑洞”,加上技术科工作会越来越忙,吃饭成了问题。他首先想到了傻柱。 这天下了班,王焕勃叫住正准备去食堂的傻柱:“柱哥,晚上有空吗?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傻柱现在对王焕勃是又佩服又感激,连忙点头:“有空有空!焕勃你有事儘管说!” 两人回到西跨院,王焕勃开门见山:“柱哥,我这人不会做饭,厂里食堂吃一顿两顿还行,天天吃也腻。孙嬤嬤年纪大了,开火也不方便。我寻思著,以后我跟你和雨水,还有孙嬤嬤的一日三餐,就拜託给你了。你看怎么样?” 傻柱一听,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嗨!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別的我不敢说,做饭这手艺,咱是家传的!保证让你和老太太吃得舒坦!”他这是真心实意想报答王焕勃帮他兄妹,还有之前点醒他的恩情。 王焕勃笑著拿出准备好的钱:“柱哥,你先別急著答应。亲兄弟明算帐,不能让你白干。这是我和老太太这个月的伙食费,一共三十万(旧幣,合新幣30元)。以后每个月我都按这个数给你。” 三十万!傻柱眼睛都直了!他在食堂当学徒,一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不到二十五万,还要养活自己和上学的雨水!王焕勃这一下子就给了三十万,还只是伙食费! “不行不行!太多了!焕勃!这我不能要!”傻柱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帮你和老太太做顿饭,那是应该的!咋能要这么多钱!” 王焕勃早料到他会推辞,耐心解释:“柱哥,你听我说。这钱不是白给你的。第一,我和老太太的伙食標准不能低,每天得有荤有素,有蛋有奶,营养要跟上。第二,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长期的事。你总不能一直白干吧?你也要生活,雨水上学也要花钱。第三,”他顿了顿,看著傻柱的眼睛,“我让你收下,是把你当自己人,当兄弟。兄弟之间,互相帮衬,明算帐,才能长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把饭菜做得更精致点,把老太太照顾好点,就行了。” 这番话,入情入理,既考虑了实际,又顾全了傻柱的面子,更透著一股子亲近。傻柱这浑人,吃软不吃硬,最重情义。王焕勃把他当“兄弟”,这比给他多少钱都让他感动。 傻柱眼眶有点发热,用力点点头:“成!焕勃!你拿我当兄弟,我傻柱也绝不是孬种!这钱我收了!你放心,以后你和老太太的饭,我保证做得比娄董事家小灶还好!老太太我也一定照顾好!” “这就对了。”王焕勃笑著把钱塞到傻柱手里,又补充道,“还有,雨水不是在上学吗?学习上要是有啥困难,你让她休息日过来找我。我虽然离开学校久了,但基础还在,帮她辅导辅导功课没问题。爭取让她考个好大学,將来有个好前程。” 提到妹妹,傻柱更是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妹妹有出息。王焕勃连这都想到了,这份情谊,太重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份感激埋在了心里。 从此,傻柱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菜市场,用王焕勃给的钱,精心挑选最新鲜的肉蛋蔬菜,然后回到大院,先在王焕勃新装修好的厨房里忙活他和老太太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然后再回中院自己那简陋的屋子,隨便弄点吃的对付自己和雨水。他对给王焕勃和老太太做饭极其上心,几乎拿出了看家本领。王焕勃和聋老太太的伙食水平,瞬间成为了整个95號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的顶配,天天飘出的肉香,引得邻居们,尤其是孩子们,馋涎欲滴。 王焕勃也没食言,休息日的时候,何雨水果然怯生生地拿著课本过来请教。王焕勃耐心讲解,深入浅出,让何雨水茅塞顿开,学习成绩进步很快。傻柱看到妹妹脸上的笑容多了,学习劲头足了,对王焕勃更是死心塌地。 与此同时,王焕勃也没忘了阎埠贵家。他找到三大妈,提出每月支付十五万旧幣(合新幣15元),请她主要负责聋老太太的日常生活照料,比如打扫卫生、洗洗涮涮、陪老太太说说话。阎埠贵家经济拮据,十五万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三大妈喜出望外,满口答应,保证把老太太伺候得舒舒服服。阎埠贵更是再三叮嘱老婆,一定要尽心尽力,绝不能出岔子,这可是长期稳定的“外快”! 王焕勃这一连串的安排,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改变了院里的力量格局。他用自己的財力和智慧,將傻柱(武力+厨艺)、聋老太太(院中威望)、阎埠贵家(情报+日常服务)逐渐笼络到自己身边,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利益共享的小团体。而易中海试图构建的、以道德绑架和人身控制为基础的养老联盟,根基已经开始动摇。 第20章 旧貌换新顏与红星闪耀 一个礼拜后,西跨院和聋老太太屋的改造工程,在王焕勃充足资金的支持和李队长尽心尽力的督办下,高標准、高效率地完工了。 当王焕勃和聋老太太在傻柱、阎埠贵夫妇以及一眾好奇邻居的围观下,走进焕然一新的房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西跨院:青砖墁地变成了光洁的水磨石地面,墙壁粉刷得雪白,窗户换成了明亮的玻璃窗。厨房里,崭新的灶台贴著白瓷砖,鋥亮的水龙头一拧,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淌。最让人惊嘆的是那个独立的卫生间!墙面地面全铺著淡雅的瓷砖,抽水马桶洁白如玉,旁边还有一个用帘子隔开的淋浴区,装著黄铜的淋浴花洒!这条件,別说在95號院,就是在整个四九城,那也是数得著的! 聋老太太的屋子也大变样:地面铺了防滑的红砖,墙面重新粉刷,屋顶做了防潮处理。同样接入了自来水,在屋角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也装上了抽水马桶和洗脸盆。虽然比西跨院简陋些,但对老人来说,已是天壤之別。 “哎呦喂!这……这跟皇宫似的!”阎埠贵扶了扶惊掉的眼睛,嘖嘖称奇。 “真亮堂!真乾净!”三大妈满眼羡慕。 贾张氏扒著门框偷看,嫉妒得眼睛发红,低声咒骂:“败家子!就知道享受!” 易中海远远看著,心里五味杂陈,这王焕勃,用实实在在的金钱和物质,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人心和威望,让他那些空泛的“道德”说教,显得苍白无力。 聋老太太摸著光滑的墙壁,拧开冰凉的自来水,坐在陌生的抽水马桶上,激动得像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好……真好……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多年,没想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小少爷……谢谢……谢谢你……” 王焕勃扶住老太太,笑道:“孙嬤嬤,您就安心享福吧。以后用水、上厕所,都不用出屋了。” 安顿好“后院”,王焕勃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轧钢厂的工作中。在他的主导下,技术科对全厂的设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体检”和“保养”。王焕勃凭藉【高级机械精通】的技能,能精准地发现设备潜在的磨损、失调和设计缺陷。他带领技术员和老师傅们,对每一台关键设备进行了精细的调整、修復和局部改进。该换的轴承换掉,该修的齿轮修好,该校准的精度校准到极致。 经过这一轮精心维护,轧钢厂的设备运行状態达到了建厂以来的巔峰!设备故障率大幅下降,生產效率显著提升,產品质量也更加稳定可靠。当月,红星轧钢厂(公私合营后新名)超额完成了上级下达的生產任务,產品质量评比名列前茅,受到了工业部的通报表扬! 厂长杨卫民和新来的厂委书记王书记(那位老革命),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全体职工大会上,重点表扬了技术科,特別是科长王焕勃同志,称他是“红星厂的技术灵魂”、“工人阶级的知识分子榜样”! 王焕勃在厂里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度。工人们真心佩服这位有本事、没架子、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年轻科长。 与此同时,在娄振华的积极配合和王焕勃从旁协助下,红星轧钢厂公私合营的进程推进得异常顺利。上面派来的干部班子很快到位:厂委书记王书记原则性强,为人正派;厂长杨卫民懂业务,有干劲;副厂长刘红岩负责生產;后勤部长李怀德……嗯,是个善於钻营的角色,但目前还算安分。娄振华保留了30%的股份,掛名董事长,心態也调整得很好,不再过多干涉具体管理,反而有时间经常找王焕勃喝茶下棋,討论些经营管理的心得。 更让全院禽兽们眼红的是,为了表彰王焕勃的卓越贡献,也为了方便他工作(毕竟经常要去部里匯报),经娄振华提议,厂党委研究决定,为王焕勃同志配了一辆崭新的奔驰牌小汽车和一名专职司机!司机姓赵,三十多岁,面容精悍,沉默寡言,据说在部队当过侦察兵,身手极好携带一把柯尔特m1911a1手枪兼职保鏢保护王焕勃的安全,王焕勃还在西跨院腾出一个房间作为司机小赵的房间。 当那辆黑色的、流线型的奔驰小汽车,第一次驶入南锣鼓巷,停在95號院门口时,引起的轰动比娄振华那辆旧车大了何止一倍! “奔驰!那是奔驰小汽车!” “老天爷!王科长这待遇……比娄董事当年还气派!” “还有专职司机!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啊?” 阎埠贵看著小汽车,心里盘算著这车值多少钱。刘海中羡慕得眼睛发直,幻想著自己哪天也能坐上小汽车。贾张氏的咒骂声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看著王焕勃从容地坐进小汽车,司机恭敬地关上车门,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王焕勃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他的养老计划,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许大茂,更是坚定了紧抱王焕勃大腿的决心,整天琢磨著怎么才能更好地为“王哥”服务。 王焕勃坐在舒適的车后座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平静。这只是开始。有了轧钢厂这个平台,有了系统的帮助,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至於院里那些跳樑小丑,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暂时懒得理会。毕竟,他的舞台,是整个世界。 第21章 无力感的蔓延与新棋局的开始 王焕勃配了专车,这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改变了95號院微妙的平衡。以前,大家虽然知道王焕勃厉害,是博士,受重视,但那种“厉害”还有些抽象。可现在,一辆崭新的奔驰小汽车天天停在门口,一个穿著整齐制服的司机隨时听候差遣,这种视觉衝击力是无比直观和强烈的。它无声地宣告著:王焕勃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种差距,让之前还有些小心思的人,彻底熄了火。 阎埠贵现在看到王焕勃,老远就堆起笑脸,比以前更加热情,甚至带著点諂媚。他再三叮嘱三大妈,伺候聋老太太一定要尽心尽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咱们家以后,说不定还得指著王科长拉拔呢!”他私下对老婆说。 刘海中虽然还是端著二大爷的架子,但再也不敢在王焕勃面前摆谱了,偶尔碰面,也会主动打招呼,语气客气了不少。他回家教训两个小儿子的內容也变了:“看见没?有技术,有文化,才能坐小汽车!你们俩废物点心,以后都给我好好学!” 贾张氏还是咒骂,但声音小了很多,也只敢关起门来。她再也不敢去西跨院门口撒泼了,那辆乌黑鋥亮的小汽车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司机,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秦淮茹更是低眉顺眼,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变化最大的,是易中海。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背也没有以前挺直了。他精心构建的,依靠道德权威和人情网络掌控大院的模式,在王焕勃绝对的实力(財力、技术力、权势)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人家王焕勃根本不需要搞什么阴谋诡计,不需要拉拢谁打压谁,就这么堂堂正正地用阳谋,用实实在在的资源和地位,就让他所有的算计都变成了笑话。 养老计划更是岌岌可危。傻柱现在一颗心全扑在了给王焕勃和聋老太太做饭上,拿到丰厚的报酬后,对易中海的“接济”也不像以前那么感恩戴德了。而且,傻柱似乎真的把王焕勃当成了“兄弟”,言谈间对王焕勃充满敬佩。贾东旭倒是还听话,但易中海清楚,贾东旭能力有限,又有个拖后腿的妈,根本靠不住。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笼罩著易中海。他知道,必须改变策略了。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那是鸡蛋碰石头。或许……只能暂时隱忍,甚至……虚与委蛇,假装顺从,等待时机?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屈辱,但又无可奈何。 与院里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跨院和后院聋老太太屋的其乐融融。 每天下班,傻柱雷打不动地先来西跨院做饭。王焕勃的新厨房宽敞明亮,设施齐全,傻柱施展起来格外顺手。饭菜香味飘出,经常引得前中院的孩子扒著门框流口水。王焕勃也不小气,时常让傻柱多做一些,分给院里的孩子尝尝,更是贏得了孩子们的好感和他们父母暗中的感激。 聋老太太的生活质量更是有了质的飞跃。用上自来水 第22章 风起美利坚与远见筑根基 就在王焕勃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技术攻关、与四合院眾禽兽周旋的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王金山家族这艘商业巨轮,在王焕勃归国前留下的“锦囊妙计”指引下,正调整航向,驶入一片看似风高浪急、实则暗藏机遇的新海域。 五十年代初的美国,虽然享受著战后繁荣的红利,但一股名为“麦卡锡主义”的寒流,正悄然在政治和社会层面蔓延。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的触角四处延伸,怀疑与猜忌的空气瀰漫,特別是对与“红色中国”有所关联的华人学者、企业家,乃至普通雇员,都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家乐福超市总部,王金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著桌上几分报告。一份是超市本季度业绩,增长曲线明显放缓,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小幅下滑。另一份,是律师送来的风险评估,提示在当前政治气候下,华资背景企业可能面临的审查和隱性歧视。还有一份,是洪门大佬司徒美堂派人送来的口信,提醒他近期行事低调,洪门虽能提供一定庇护,但难抵大势。 “爹,情况不太妙啊。”大哥王焕发推门进来,脸上带著忧色,“几个州的议员开始提一些针对『外国资本』的议案,虽然没明说,但矛头隱隱指向我们。供应商里也开始有些不安的声音。” 王金山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繚绕中,他想起小儿子焕勃临行前的深谈。“爹,美国繁荣之下必有隱忧,特別是对我们这样的华人企业。未来几年,恐有逆流。家乐福要做到『大而不倒』,光靠洪门关係不够,需『深挖洞,广积粮,缓称王』。” “焕发,”王金山敲了敲桌面,“焕勃预料的不错。麦卡锡这股风,怕是要刮一阵子。家乐福的扩张计划,暂时放缓。重心转向內部优化,提升现有门店的运营效率和客户体验。同时,加强与我们合作的美国本土农场、供应商的利益绑定,让他们离不开我们。” 王焕发点头:“我明白。另外,焕勃提到的『农村包围城市』策略,我觉得可以试试。在大城市周边、中小城镇,加快布局中型超市,避开政治敏感的中心地带。” “可以。还有,焕勃说的『物流与安保是生命线』,要进一步加强。念华那边的黑水和顺风,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到司徒念华,王焕发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念华叔真是厉害!黑水安保现在吸纳了不少退伍老兵,特別是那些在欧陆战场见过血的老兵,纪律性、专业性极强。他们负责的仓库和运输线,安全级別比银行还高。顺风物流的卡车队已经覆盖了东海岸主要城市,配送效率远超邮局和竞爭对手。有他们保驾护航,家乐福的供应链稳如泰山。” 正是凭藉这强大的物流和安保体系,家乐福在竞爭对手(如初露锋芒的沃尔玛)因运输成本、货物损耗头疼时,依然能保持价格稳定和商品新鲜度,牢牢占据著消费者心智。沃尔玛的萨姆·沃尔顿虽然凭藉“天天平价”策略和敏锐的选址眼光异军突起,但在家乐福构建的“高效物流+安全体验”的护城河面前,短期內难以超越,只能屈居第二。 王金山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你那边呢?麦当劳和农场收购计划进展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焕发精神一振:“麦当劳扩张很快,加盟商反应热烈。按照焕勃的提示,我们大规模收购中部和南部的农场,成立了金龙鱼食用油公司和华清食品公司。利用梅森她父亲在通用汽车的人脉,我们低价拿到了大批农用机械,生產效率大大提升。现在,我们不仅是麦当劳最大的供应商,还向全美供应粮油和加工食品。”他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手握几十万英亩的土地和成千上万的农业工人、食品厂员工。两党的议员,现在都开始主动和我们接触,希望爭取这些选票。” 王金山眼中精光一闪。小儿子看得太远了!这不仅是为家族財富加码,更是织就了一张庞大的政治关係网。在麦卡锡主义阴影下,这张网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很好!按焕勃的计划,下一步,是香港和东南亚。”王金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海湾,“美国这边,我们稳扎稳打。东方,才是未来真正的舞台。通知念华和焕双,启动『东方计划』。” 第24章 家书抵万金与无声的惊雷 四九城,红星轧钢厂技术科长办公室。 王焕勃刚刚审核完一份设备改造方案,揉了揉眉心。窗外,已是深秋,北风渐起。厂里的生產如火如荼,院里的禽兽暂时偃旗息鼓,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紧张的平静。 这时,厂办通讯员送来一封厚厚的、盖著香港邮戳的航空信。 王焕勃心中一动,拆开信。里面是父亲王金山、大哥王焕发、大姐王焕双和姐夫司徒念华分別写的信,详细匯报了“东方计划”的进展:与霍家结盟的细节、万达地產一炮而红、家乐福超市开业盛况、方便麵风靡香港、东南亚布局初步展开……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王焕勃远见卓识的敬佩和喜悦。 父亲在信末写道:“勃儿,汝之所见,远超父兄。家业得汝规划,日益兴盛,更兼心怀故国,预先布局,以为將来之需,父心甚慰。然异国他乡,终非根之所系。汝在京城,一切小心,勿以家业为念,安心报国。待时机成熟,父子必有团聚之日。” 看著父亲殷切的叮嘱和家族事业蓬勃发展的消息,王焕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香港基地的建立,让他对应对未来的挑战,有了更强的底气。 然而,这封家书带来的不全是好消息。大哥王焕发在信中也提到了美国国內麦卡锡主义愈演愈烈,家乐福扩张虽因內部优化和物流优势未受重创,但也感到了寒意。一些华裔科学家(如信中隱晦提到的“钱老”)处境艰难。王焕发担忧地写道:“勃弟所虑已成现实。此间风雨,恐非短期能息。幸得焕勃弟高瞻远瞩,吾等早做准备,方能稳坐钓鱼台。” 王焕勃放下信,走到窗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有些沉重。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该来的终究会来。他能改变家族的命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商业的格局,但面对大国博弈和时代的洪流,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先知先觉,儘可能多地积蓄力量,无论是技术、物资还是人脉,为即將到来的风雨,准备好诺亚方舟。 “科长,杨厂长请您去一下会议室,討论明年度的生產计划。”技术员小刘在门口报告。 王焕勃收敛心神,恢復了一贯的沉稳:“好,我马上过去。” 他將家书锁进抽屉,那里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叠来自香港和美国的信件。这些信件,是他与外部世界连接的脐带,也是他庞大计划的见证。眼下,他最重要的舞台,还是这座红星轧钢厂。只有在这里做出更大的成绩,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他那些超越时代的布局,才能在未来发挥出关键作用。 当他走出办公室时,那个温和而坚定的技术专家形象又回到了身上。没有人知道,这个年轻的科长心中,正酝酿著一场关乎家国命运的宏大棋局。而四合院里的些许风波,对他而言,不过是这盘大棋边上,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真正的惊雷,还在遥远的未来,但他已经能听到那隱隱的雷声。 第23章 香江启航与霍家结盟 港,一九五五年。这颗东方明珠,在战后百废待兴又充满机遇的时代,展现出独特的活力。维多利亚港船来船往,湾仔的霓虹灯初上,但城市的底层,仍充斥著棚户区和社会矛盾。 一艘来自旧金山的远洋货轮缓缓靠岸。船上卸下的,不仅是家乐福超市的商品、麦当劳的专用设备、华清食品的方便麵,更重要的,是王家“东方计划”的先遣人员——以司徒念华和王焕双为核心的精英团队。 司徒念华凭藉司徒美堂在全球洪门的影响力,早已与香港本地势力建立了联繫。此次他目標明確,直接拜会了当时在港岛以魄力、信誉和爱国情怀著称的航运大亨,霍家掌门人。 霍家书房,茶香裊裊。司徒念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摊开了合作蓝图:“霍先生,久仰大名。我们王家,有意在香港及东南亚发展零售、食品加工、物流地產。我们有钱,有技术,有成熟的运营模式,但在本地,需要强有力的合作伙伴。我们认为,霍家是最佳选择。” 霍先生沉吟片刻,他听说过美国王家的实力,也对司徒念华背后的洪门势力有所忌惮(或者说需要)。“司徒先生,开门见山,很好。不知王家想在哪些领域合作?具体如何操作?” 司徒念华微微一笑,按照王焕勃规划的剧本说道:“第一,零售业。家乐福超市模式,希望引入香港,合资成立公司,霍家占股,负责本地打通关节、拿地建店。第二,食品业。我们的华清食品,有意在香港设厂,生產方便麵等快消品,供应本港及东南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產。” 他拿出一份初步规划图:“我们想与霍家合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地產公司——万达地產。不搞英资那种只租不售的高档写字楼,我们主打『面向市民的优质住宅』!计划在九龙、港岛合適地段,兴建一种新型的、三十层高的住宅大厦,由美国设计师设计,每户四室一厅一厨一卫,配备多部电梯,水电独立。最关键的是,我们『一户一卖』,价格实惠,让普通香港家庭也能买得起自己的楼房!” 霍先生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露出锐利的光芒。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当时香港住宅多以低矮唐楼和拥挤的屋邨为主,高层住宅是稀罕物,且多为富豪服务。王家提出的“高品质、可购买、惠及市民”的模式,直击市场痛点,也符合他一直以来想改善港人居住条件的情怀。 “好一个『走李爵士的路,让李爵士无路可走』!”霍先生击节讚嘆(他显然了解一些竞爭对手的动態),“这个计划,很有魄力!我很有兴趣!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详谈!” 双方一拍即合。很快,“霍王集团”成立的消息震动了香港商界。旗下“万达地產”推出的第一个大型屋苑——“美孚新邨”(名称暂定,寓意来自美国技术+霍家信誉)规划公布,以其现代化的设计、合理的户型、亲民的价格和“居者有其屋”的理念,瞬间引爆市场。gg一出,售楼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第一期单位迅速售罄,创造了香港地產销售的奇蹟!李爵士等传统英资地產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家乐福·香港”首家旗舰店在铜锣湾开业,宽敞明亮、商品齐全、价格公道,迅速成为市民购物新去处。“华清食品”生產的袋装和杯装“华丰”方便麵,以其方便、美味、廉价的特点,风靡全港,成为打工仔和学生党的最爱。 王家的商业版图,以香港为支点,迅速在东南亚铺开。强大的资本、先进的管理、本土化的策略(尤其是与霍家的结盟),使得家乐福、麦当劳、万达地產在东南亚所向披靡。而黑水安保的精英,以“保安公司”的名义,悄然进驻,確保了產业的安全;顺风物流则构建了高效的区域配送网络。 这一切的幕后总设计师,是远在四九城、看似专注於钢铁技术的王焕勃。他通过加密的商业信函,与父兄、姐夫、姐姐保持联繫,精准地指点著每一步棋。他深知,香港和东南亚的布局,不仅是为了商业利益,更是为几年后內地可能出现的困难时期,预先建立一个稳固的物资採购和转运基地。 第25章 系统惊变 任务临头 四九城,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 夜幕低垂,初冬的寒风掠过光禿的枣树枝椏,发出呜呜的轻响。王焕勃刚吃完傻柱送来的晚饭——一碟喷香的葱爆羊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还有一小盆奶白的鱼头豆腐汤。傻柱的手艺確实没得说,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出不输饭店的味道。王焕勃满意地擦了擦嘴,將碗筷放进新砌的洗碗池里,拧开鋥亮的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下。 这日子,比起刚穿越来时,真是天壤之別。有了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通了自来水,装了抽水马桶和淋浴,再也不用去院外那个臭气熏天、暗藏危机的公共旱厕,生活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聋老太太那边也拾掇好了,老人家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见人就夸“小少爷”孝顺。院里眾禽兽虽然眼红,但在王焕勃如今的身份地位(红星轧钢厂技术科长、上面掛號的专家、配专车的干部)和娄振华、街道王主任的明確支持下,也只能在背后嚼嚼舌根,明面上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王焕勃泡了杯托人从南方捎来的龙井,坐在新打的沙发上,就著明亮的电灯光,翻阅著几份从部里带回来的国外机械期刊。他心思却没完全在期刊上,而是在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轧钢厂的技术改造初见成效,但要想真正实现跨越式发展,还需要拿出更核心、更前瞻的技术。是先把初级特种冶金工艺逐步透露出来,还是搞点工具机精度提升的技术?步子太大容易引人怀疑,太小又嫌太慢。他正沉吟间…… 【叮!检测到宿主所处位面时空节点出现剧烈波动,符合紧急任务触发条件!万界穿越系统强制任务发布!】 一个冰冷、突兀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在王焕勃脑海深处炸响! 王焕勃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 系统?!是那个沉寂了十八年,在他胎穿到这个世界並激活后,只给了点“新手福利”就陷入沉睡的万界穿越系统?!它竟然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甦醒了?! 【任务位面:电影《金陵十三釵》衍生现实位面(1937年12月,南京)】 【任务性质:强制性生存救援任务】 【任务目標:如下所列,必须全部完成。】 【任务一:救下被日军杀害的舞女豆蔻和香兰。】 【任务二:救下少年士兵浦生,並確保其存活至撤离。】 【任务三:救下为救女儿而被日军杀害的孟先生。】 【任务四:救下自愿顶替女学生赴死的舞女(玉墨等全体)。】 【任务五:救下顶替女学生的教堂杂役陈乔治。】 【任务六:成功带领剩余的国军德械教导队士兵、倖存女学生、舞女等主要剧情人物,安全撤离南京城。】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灵魂將永久滯留《金陵十三釵》位面,无法返回主世界(1954年四合院位面)。】 【任务完成奖励:根据任务总体完成度及表现,在返回主位面后结算发放。】 【位面穿越倒计时:29分58秒……29分57秒……】 一连串冰冷清晰的信息流,如同钢印般刻入王焕勃的脑海。尤其是最后那条“任务失败惩罚”——永久滯留!无法返回! 王焕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和茶叶泼洒在崭新的水磨石地面上,但他根本顾不上! 《金陵十三釵》!南京!1937年12月!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时间?!那是人间炼狱!是中华民族永远的痛!三十万亡魂的哀嚎之地!系统竟然要把他送到那里去?!还要完成如此艰巨、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救豆蔻香兰、救浦生、救孟先生、救所有舞女和陈乔治、还要带领一大帮人撤离……这任何一个任务在那种环境下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全部完成! 失败就要永远留在那个地狱?!开什么玩笑!他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有了事业,改善了生活,还有庞大的家族商业帝国在背后支撑,未来一片光明!他怎么能……怎么能被困在1937年的南京?!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將他淹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冰冷的玻璃窗外,四合院一片寂静,各家各户都亮著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小孩的哭闹和大人的呵斥,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这与系统描述的那个血火地狱形成了极其残酷的对比。 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太短了!他需要武器、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情报……还需要一个合理的“消失”理由!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晚上7点31分。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 首先,是穿越后的身份和能力。系统既然发布任务,总不该是让他手无寸铁地去送死吧? “系统!系统!回答我!我穿越过去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初始装备或者能力辅助?”王焕勃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 【叮!宿主穿越后,將替代原剧情中国军德械教导队军官李教官的身份(已阵亡状態),时间点为其所在小队遭遇日军伏击后不久。系统为提升宿主生存及任务成功率,特发放新手礼包:】 【1. 高级枪械精通(永久):掌握本时代所有轻武器的熟练使用、保养、故障排除及战术应用。】 【2. 中级外科手术精通(永久):掌握战地急救、清创、缝合、常见创伤处理等技能。】 【3. 日语精通(永久):熟练听说读写日语,可模擬关东、关西等不同口音。】 【4. 中级近身格斗精通(永久):掌握徒手及冷兵器格斗技巧,侧重於实战击杀。】 【技能已灌注,宿主可自行体会。】 【特別提示:宿主及宿主所在阵营(国军教导队)在任务位面击杀日军士兵后,有机率爆出隨机装备(包括但不限於弹药、药品、食品、工具、甚至武器),装备將直接存入系统空间或出现在敌尸旁,由宿主意识决定出现方式。系统空间(10000立方米,时间静止)已对本任务临时完全开放,可用於储存物资。】 来了!金手指来了!王焕勃心中稍定。替代李教官!这个身份不错,至少有兵、有枪、有一定的指挥权。四大精通技能,尤其是高级枪械精通和战场爆装备的设定,简直是雪中送炭!系统空间完全开放,意味著他可以携带大量物资过去! 必须充分利用这半小时! 第26章 分秒必爭 物资大筹备 时间就是生命!王焕勃瞬间进入状態,大脑飞速运转,规划著名需要准备的物资清单。 武器!这是重中之重。李教官和他的兵装备的是中正式步枪和少量驳壳枪,火力贫弱。必须加强! 他立刻冲向里屋,打开一个上锁的樟木箱子。这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个人物品之一,里面除了些技术资料,最重要的,是两把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柯尔特m1911a1手枪和十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这是当时美国民间能合法购买到的自卫武器,他带回来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检查枪械状態良好,子弹充足。他將两把手枪、所有弹匣以及几盒.45 acp手枪弹全部用意念收入系统空间。 食物和药品!南京被围,城內物资必然极度匱乏。系统空间时间静止,是完美的储备库。 他衝进厨房,打开橱柜。米、面、油、盐、糖、还有傻柱今天刚买回来的一大条猪肉、几十个鸡蛋、一些白菜萝卜……不管了,全部收走!他又想起地窖里还存放著一些娄振华送来的水果罐头、肉罐头和奶粉,也一股脑儿全部转移进空间。水也很重要,他接了几大桶自来水收入空间。 药品!战场上受伤是家常便饭。他家里只有一些常见的感冒药、止痛片和红药水、纱布等,远远不够。他立刻想到轧钢厂医务室!他是技术科长,有权限夜间进入厂区一些非核心区域! 看了一眼时间,还剩25分钟!必须冒险去厂里一趟! 王焕勃迅速披上大衣,拉开西跨院的门,快步走向前院。经过中院时,正好遇到易中海出来倒洗脚水。 “哟,王科长,这么晚了还出去?”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眼神里带著探究。他现在对王焕勃是又恨又怕,时刻盯著王焕勃的动向。 王焕勃此刻没心情跟他虚与委蛇,只是冷淡地点点头:“嗯,厂里有点急事,去处理一下。”脚步不停,径直出了院门。 易中海看著王焕勃匆匆离去的背影,狐疑地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能有什么急事? 王焕勃来到巷口,司机赵华住的小屋灯还亮著。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惊动赵华。这次穿越是绝对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快步走向胡同外,幸运地遇到一辆还在拉活的洋车(黄包车)。 “师傅,红星轧钢厂,快!有急事!”王焕勃跳上车,催促道。 车夫见是干部模样的人,不敢怠慢,甩开步子跑了起来。冷风扑面,王焕勃的心却像火在烧。他不断看著手錶,计算著时间。 赶到轧钢厂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认识王焕勃,虽然奇怪他这么晚来厂里,但也没多问,登记后就放行了。王焕勃直奔厂部办公楼旁边的医务室。幸好,今晚值班的是个年轻厂医,对王焕勃这位“厂里的红人”很是恭敬。 “王科长,您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需要一些急救药品,厂里明天有重要任务,以防万一。”王焕勃隨口编了个理由。 “需要什么药?我给您开单子。” “不用开单子了,急用。”王焕勃报出一连串药名:磺胺粉、止血绷带、三角巾、酒精、碘酒、止痛针、吗啡、手术刀、缝合针线……都是【中级外科手术精通】技能让他瞬间想到的战地急需药品。 年轻厂医有些为难:“王科长,这……有些是处方药,而且量有点大,需要手续……” 王焕勃直接掏出工作证和一张大面值的钞票(旧幣),塞到厂医手里,语气严肃而急切:“特殊情况,特事特办!所有责任我承担!快点!这是政治任务!” 年轻厂医被王焕勃的气势和“政治任务”四个字唬住了,加上钞票的威力,不再多问,赶紧打开药柜,按照王焕勃的要求配药。王焕勃亲自动手,將各种药品、器械快速而不凌乱地打包好,放入一个出诊用的医药箱,同时暗中將大部分药品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只留少量在箱子里掩人耳目。 “好了,谢谢!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王焕勃提起医药箱,再次叮嘱了一句,转身快步离开医务室,留下年轻厂医在原地发愣。 出了厂门,王焕勃再次叫了辆洋车往回赶。时间还剩不到15分钟!他坐在顛簸的车上,闭目凝神,检查著系统空间里的物资:武器、弹药、食物、药品、水……基本生存物资差不多了。还需要什么?工具!钳子、扳手、螺丝刀、铁丝、绳索……这些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有大用。他记得西跨院的小仓库里有一些。 回到四合院,已经快7点50分了。院子里的灯大多熄了,只有几户还亮著。王焕勃放轻脚步,快速回到西跨院,反锁好门。他衝进小仓库,將能找到的各种工具、一捆麻绳、一卷铁丝,甚至还有一把消防斧,全部收入空间。 最后,他回到正屋,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类似於中山装,但更利於活动),脚蹬结实的皮鞋。想了想,又把那本《初级特种冶金工艺详解》的笔记本也收了进去——万一用得上呢?虽然希望渺茫。 时间还剩3分钟。王焕勃站在屋子中央,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他精心打造的小窝,温暖、舒適、安全。而几分钟后,他將踏足的是一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世界。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臟抽搐。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恐惧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面对!拥有系统赋予的技能和空间物资,他比那个时代任何一个身处南京的人都有优势!他不仅要活下去,要完成任务,还要儘可能多地……杀鬼子! “系统!”王焕勃在脑海中发出指令,“穿越准备就绪,是否可以提前穿越?” 【叮!穿越倒计时10秒……9……8……】 系统开始了最后的读秒。王焕勃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3……2……1!开始位面传送!】 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和黑暗吞噬了王焕勃的意识…… 第27章 铁血附体 炼狱重生 冰冷、刺痛、窒息感…… 王焕勃(或者说,李教官)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和胸口憋闷让他几乎呕吐。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声,夹杂著零星的枪响、遥远的爆炸和悽厉的哭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瓦砾堆中,身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和碎砖块。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疯狂涌入脑海:自己是国民革命军中央军校教导总队某营代理连长李茂才,奉命率部断后,在撤退途中遭遇日军伏击,炮弹在身边爆炸……然后……就是现在。 不,不只是李茂才的记忆。王焕勃的记忆同样清晰无比:四合院、轧钢厂、系统、任务……两种记忆交织融合,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成功了!他替代了刚刚阵亡的李教官,来到了1937年12月,南京城破之后的炼狱!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虽有擦伤和震伤,但主要部件似乎完好无损。他尝试调动【高级枪械精通】的技能,关於手中这支沾满泥土的中正式步枪的各种数据、操作要领、射击技巧立刻浮现心头,仿佛已经使用了千万遍一样熟悉。【中级外科手术精通】让他能快速自检,判断自己只是轻微脑震盪和软组织挫伤。【日语精通】让他能听懂远处日军搜捕时的吆喝声。【中级近身格斗精通】则让身体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一个利於发力且隱蔽的姿势。 “教官!李教官!您醒了?!太好了!老天爷,您还活著!” 一个带著哭腔的、压低的年轻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焕勃(李教官)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渍、帽子都不知道丟到哪里去的年轻士兵,正趴在旁边,用一双充满血丝但此刻闪烁著狂喜泪光的眼睛看著自己。是顺子,李教官手下最机灵的兵,也是原剧情里一直跟隨他到最后的士兵。 “顺子……”王焕勃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李教官本尊的音色和语气,“情况怎么样?兄弟们……还有多少?” 他迅速进入角色。 “教官,您昏迷了快一个钟头了。”顺子哽咽著说,“鬼子……鬼子太多了,还有铁王八(坦克)。我们……我们被打散了,死的死,散的散。跟著撤到这里的,连我在內,还剩……十二个兄弟,都带著伤。子弹……快打光了。” 王焕勃的心沉了下去。十二个伤兵,弹药匱乏,被困在废墟之中,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鬼子。形势比想像的还要恶劣。 他挣扎著坐起身,靠在一段断墙上,快速观察四周。这是一片民居区的废墟,他们藏身之处是一个半塌的院子,视野还算开阔,但隱蔽性一般。 “水……”王焕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顺子连忙解下自己的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小半壶,小心翼翼地递给王焕勃。 王焕勃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他集中精神,尝试沟通系统空间。瞬间,一个10000立方米的虚无空间出现在他“眼前”,里面整齐地存放著他从四合院带来的所有物资:柯尔特手枪、弹药、食物、药品、工具……一样没少!成了!这是他在这个地狱最大的依仗! 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人多眼杂,无法解释来源。 “教官,现在怎么办?鬼子还在外面搜,我们躲在这里不是办法啊。”另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兵凑过来,低声问道,他是班长老烟枪。 王焕勃(李教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聆听著远处的动静。除了枪炮声,他似乎隱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和鬼子的淫笑声,方向……好像是通往教堂的那条街。 豆蔻和香兰!任务目標!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王焕勃脑中形成。原地躲藏是等死,必须主动出击,获取补给,同时救人! 他目光扫过身边这十二张疲惫、恐惧但依然带著一丝期望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兄弟们,我们教导总队,是全军楷模!委员长手里的王牌!现在南京城破了,鬼子在屠城!我们是军人,守土有责,保民有责!躲在这里,迟早被鬼子发现,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指向女人哭喊声传来的方向:“我听到那边有咱们的姐妹在受欺负!我们能眼睁睁看著吗?” 士兵们沉默了,脸上露出屈辱和愤怒。 “我们不能等死!”王焕勃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鬼子也是肉长的,挨了枪子照样见阎王!他们扫荡抢掠,身上有的是弹药和粮食!杀了他们,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 他看向顺子:“顺子,你枪法好,跟我从侧面摸过去,看看情况。老烟枪,你带其他人,利用废墟构筑简易防线,准备接应!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我们要打,就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或许是王焕勃(李教官)醒来后异常的冷静和果断感染了大家,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士兵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听教官的!” “跟狗日的拼了!” “抢鬼子的弹药!” 士气被暂时调动起来。王焕勃示意顺子跟上,两人如同灵猫般,藉助断壁残垣的掩护,向哭喊声方向潜行。【高级枪械精通】带来的战术动作和【中级近身格斗精通】带来的隱蔽技巧,让他行动悄无声息。 很快,他们在一个街角看到了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约一个小队(11人)的鬼子,正围著两个穿著撕裂旗袍的年轻女子,淫笑拉扯著。正是豆蔻和香兰!几个鬼子端著枪在周围警戒,一个曹长模样的鬼子拄著军刀,在一旁得意地观看。 王焕勃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默算距离和敌人分布。他低声对顺子说:“看到那个曹长和机枪手了吗?我打曹长,你打机枪手。第一轮,必须干掉他们!” 顺子紧张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王焕勃屏住呼吸,將带著瞄准镜的毛瑟98k的瞄准镜调整好,枪口稳稳对准了那个鬼子曹长的眉心。【高级枪械精通】赋予他的,是远超这个时代精锐射手的稳定和精准。 “打!” “砰!” 王焕勃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入鬼子曹长的额头,溅起一蓬血花!曹长一声未吭,直接栽倒! 几乎同时,顺子的枪也响了!鬼子机枪手应声而倒! “敌袭!” “隱蔽!” 突然的打击让鬼子一阵大乱!王焕勃毫不迟疑,快速拉栓退壳、上膛,瞄准下一个目標——一个正在举枪的鬼子军曹! “砰!”又一枪!军曹倒地! 【叮!击杀日军曹长一名,获得 6.5mm 有坂步枪弹 30 发,出现在敌尸旁。】 【叮!击杀日军军曹一名,获得 手榴弹 2 枚,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王焕勃精神大振!爆装备了!他一边继续精准点射,一边大吼:“兄弟们!打!” 后方废墟中,老烟枪等人听到枪声,立刻开火!虽然枪法参差不齐,但突然的火力还是將剩下的鬼子打得抬不起头。 战斗毫无悬念。在王焕勃这个“人形自走炮台”的精准打击和士兵们的配合下,十一个鬼子很快被全部消灭。两个姑娘嚇傻了,瘫坐在地上哭泣。 王焕勃命令士兵们快速打扫战场。果然,除了系统爆出的弹药,从鬼子尸体上也搜出了不少子弹、手榴弹和乾粮。士兵们的弹药得到了补充,个个喜形於色。 【叮!任务一:救下被日军杀害的豆蔻和香兰。完成!奖励结算延后。】 王焕勃鬆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他让一个士兵照顾两个姑娘,自己则查看系统空间。里面静静躺著2枚手榴弹,而刚才战斗中击杀其他鬼子爆出的药品和压缩饼乾也安静地躺在空间角落里。 “教官,您……您的枪法……”顺子看著王焕勃,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刚才教官那枪法,简直神了!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王焕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解释:“熟能生巧。赶紧收拾,枪声会引来更多鬼子。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去教堂!” 有了弹药,救了人,王焕勃(李教官)带著这支小小的队伍,向著那座在炼狱中如同孤岛般的文彻斯特教堂,开始了艰难的跋涉。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但他心中燃起的,不仅仅是求生的欲望,更有一股为这片土地上的冤魂討还血债的熊熊怒火! 第28章 死地后援 顺子挡枪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爆出的弹药就落在鬼子尸体旁,仿佛是为勇者准备的奖赏。王焕勃心中大定,一边射击,一边指挥后方埋伏的老烟枪等人开火。交叉火力下,这支鬼子小队很快被歼灭。 “快!打扫战场!收集弹药粮食!”王焕勃命令道,自己则快步走向嚇瘫在地的豆蔻和香兰。 “別怕,我们是华夏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的。”王焕勃儘量让声音温和些,“能站起来吗?这里不安全,得马上离开。” 两个姑娘惊魂未定,看著眼前这个虽然军服破烂、满脸硝烟,但眼神锐利、杀伐果断的军官,如同看到了救星,泪水涟涟地点头。 就在这时,顺子的惊呼声传来:“教官!这里还有个活的!是我们的人!” 王焕勃心头一紧,快步过去,只见废墟角落里,躺著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少年士兵,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浦生!他腹部有个可怕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浦生!”王焕勃记忆中属於李教官的部分涌起一股悲愤,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顺子,搭把手,把他扶到我背上!必须立刻带走!” 王焕勃刚將昏迷的浦生背起,突然,异变陡生! 不远处一具“鬼子尸体”猛地动了一下,一支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从尸体下伸出,对准了王焕勃的后心! “教官小心!”一直警惕著周围的顺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致命的威胁,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前一扑,用身体挡在了王焕勃和枪口之间! “砰!” 枪声响起!子弹钻入了顺子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顺子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顺子!”王焕勃目眥欲裂,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他轻轻放下浦生,瞬间转身,左手闪电般从腰间(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掏出了那支柯尔特m1911a1手枪!根本无需瞄准,【高级枪械精通】带来的肌肉记忆让他抬手便射! “砰!” 比南部手枪响亮得多的枪声震撼全场!子弹精准地命中那个装死鬼子的面门,將他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顺子!你怎么样?!”王焕勃扑到顺子身边,检查伤势。万幸,子弹卡在肩胛骨,没有伤及內臟,但失血不少。 “教……教官……没事……死不了……”顺子脸色惨白,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王焕勃眼眶发热,迅速取出急救包(从系统空间拿出,假装从隨身包里取出),用磺胺粉捂住伤口,再用绷带死死压住。“好兄弟!撑住!”他声音沙哑地命令其他士兵,“快!背起顺子和浦生!架著这两位姑娘!立刻撤离!枪声会把更多鬼子引来!” 士兵们也被顺子的忠勇所震撼,动作飞快地抬起伤员,搀扶起豆蔻和香兰,向著教堂方向快速转移。王焕勃持枪断后,眼神冰冷地扫过战场,將几盒从鬼子身上搜出的步枪弹和顺子身边新出现的30发有坂子弹(系统爆出)收入系统空间。 第29章 教堂暗流 初现锋芒 有惊无险地撤退途中,他们遇到了闻声出来寻找豆蔻、香兰的假神父约翰·米勒。约翰看到这支狼狈不堪却带著杀气的队伍,尤其是被背著的伤员和救下的女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god! you… you saved them?”(上帝!你们……救了她们?)约翰结结巴巴地用英语问。 “神父,带我们回教堂,需要医生和药品!”王焕勃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约翰被王焕勃流利的英语和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点头,带著他们绕开可能有危险的路线,回到了文彻斯特教堂。 教堂內,等待的玉墨等舞女和女学生们,看到王焕勃一行人带著伤员和获救的豆蔻、香兰回来,反应各异。女学生们大多露出惊喜和感激,而一些舞女则对这群大兵有些戒备。但当她们看到伤势沉重的顺子和奄奄一息的浦生,尤其是听到豆蔻、香兰哭诉被救的经过后,那点戒备也化为了同情。 “快!抬到里面房间去!”玉墨作为大姐头,立刻展现出干练的一面,指挥著姐妹们帮忙安置伤员,拿出教堂储备的少量乾净布条和清水。 王焕勃顾不上客气,立刻开始救治。他借著昏暗的烛光,先检查顺子的伤势。子弹卡在肩胛骨,需要取出。【中级外科手术精通】的知识让他动作精准而迅速。他用酒精给匕首消毒(酒精是从系统空间拿出的,假装是教堂存货),对顺子说:“兄弟,忍住疼,没有麻药。” 顺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焕勃手极稳,切开伤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变形的弹头取出,撒上磺胺粉,仔细包扎。整个过程乾净利落,看得一旁的玉墨和几个胆大的舞女目瞪口呆。她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书生般的军官,竟有如此了得的战场救护本领。 处理完顺子,王焕勃立刻转向浦生。少年的伤势更重,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腹部的伤口需要缝合。王焕勃凝神静气,穿针引线(针线也是系统空间提供),手法嫻熟地进行清创和缝合。豆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紧紧握著浦生冰凉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低声啜泣著:“小哥哥……你醒醒……別嚇我……” 王焕勃全神贯注,汗水浸湿了额发。缝合完毕,再次撒上磺胺粉,包扎好。他摸了摸浦生的脉搏,依然微弱,但暂时稳定了。“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造化了。需要静养和营养。”王焕勃沉声对豆蔻和周围的眾人说。 豆蔻感激地看著王焕勃,用力点头:“谢谢长官!谢谢!我一定照顾好他!” 这时,王焕勃才直起身,环视教堂內的眾人。女学生们聚在一边,脸上带著惊恐和一丝依赖;舞女们则在玉墨的带领下,帮忙照顾伤员,分发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清水;假神父约翰在一旁划著名十字,嘴里念念有词;陈乔治则紧张地看著窗外。 王焕勃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然疲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我是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代理连长,李茂才。外面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南京……已经沦陷,鬼子正在城里……烧杀抢掠。”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出那个词,教堂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任务失败了,但人还活著。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全是鬼子。想活下去,只能靠我们自己!”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大家身份不同,来歷不同,但现在,在这座教堂里,我们没有区別!我们都是中国人!是鬼子想要赶尽杀绝的中国人!” 他指向伤员:“我们有兄弟需要救治,有姐妹需要保护。躲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鬼子迟早会找来。我们必须团结起来,想办法突围出去!” 玉墨第一个站出来,她捋了捋散乱的鬢髮,儘管旗袍破旧,脸上还带著污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李教官,我们姐妹虽是下贱身子,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你们救了豆蔻和香兰,就是我们的恩人!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我们姐妹绝无二话!”她身后的舞女们也纷纷点头。 女学生中那个叫舒娟的,也鼓起勇气说:“李教官,我们……我们也能帮忙!我们可以照顾伤员,烧水做饭!” “对!我们也能做事!” “我们不能光等著被救!” 求生的本能和刚刚被激发的血性,让这群一度绝望的人开始凝聚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焕勃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有规矩。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听从统一指挥!男人负责警戒、防御、外出寻找物资;女人负责照顾伤员、后勤、保持卫生。所有找到的食品、药品,统一分配!谁敢內訌、抢掠、临阵脱逃,军法从事!”他最后一句带著凛冽的杀气,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约翰神父,”王焕勃转向假神父,“你是美国人,鬼子暂时不会轻易动你。教堂的车辆、工具,以及所有可能藏物资的地方,请你带我们的人彻底检查一遍。” 约翰被王焕勃的气势镇住,连连点头:“ok! ok! 车在车库,但是坏了,需要零件。地窖里还有些以前存的罐头和药品,不多……” “陈乔治,你熟悉教堂结构,协助神父,带人把有用的东西都找出来。” “老烟枪,你带几个兄弟,立刻勘察教堂周围地形,构筑简易工事,安排岗哨!” “玉墨小姐,麻烦你组织姐妹们,统计人数,分配食水,照顾好伤员。” 一条条指令清晰地下达下去,教堂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开始像一个战爭堡垒般运转起来。王焕勃则带著顺子(虽然受伤,但坚持要参与)以及两个稍微懂点机械的士兵,跟著约翰去了车库。 车库里果然停著一辆老旧的福特卡车,轮胎瘪了,引擎也有问题。王焕勃检查了一下,问题不小,但没有完全报废。【高级机械精通】的技能让他对机械结构了如指掌。他一边拆卸检查,一边指挥士兵帮忙,同时暗中从系统空间拿出一些合適的工具和零件(假装是从教堂杂货堆里翻出来的)。 “需要新的火花塞、皮带,轮胎也得补……”王焕勃皱眉。 “城里现在这样,哪儿去找零件啊……”一个士兵沮丧地说。 王焕勃没有说话,心中却在盘算。系统空间里有些通用工具,但特定零件確实没有。看来,必须冒险外出寻找了。而且,他需要更强大的武器。仅仅依靠步枪和有限的手枪,根本无法应对大队鬼子的围攻。 就在这时,负责在钟楼瞭望的士兵压低声音喊道:“教官!有情况!一队鬼子往这边来了!大概十几个人!” 教堂內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30章 绝地反击 缴获与抉择 王焕勃心中一凛,来得真快!他立刻下令:“所有人隱蔽!不要出声!男人拿上能找到的武器,跟我来!女人和伤员躲到地下室去!快!” 眾人立刻行动。女学生们在玉墨和陈乔治的带领下,搀扶著浦生和顺子,迅速躲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豆蔻临走前,还回头担忧地看了王焕勃和昏迷的浦生一眼。 王焕勃带著剩下的十一名还能战斗的士兵(包括轻伤员),迅速占据教堂的有利位置——钟楼、窗户、大门后。武器五花八门,除了几支中正式步枪和驳壳枪,还有从教堂工具房找到的消防斧、铁锹,甚至厨房的砍骨刀。 “听著,”王焕勃压低声音,目光锐利,“鬼子人比我们多,装备好。硬拼是下策。我们的目標是嚇退他们,或者……悄无声息地干掉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儘量用冷兵器!” 士兵们紧张地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很快,教堂大门被砸得咚咚响,夹杂著鬼子嘰里呱啦的吆喝声。假神父约翰脸色惨白,在王焕勃的眼神示意下,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这里……这里是美国教堂!受国际法保护!你们不能进来!” “八嘎!开门!皇军搜查反抗分子!”门外传来粗暴的吼声。 “不行……没有上级命令……”约翰还在试图周旋。 “砰!”一声枪响,门锁被打烂!大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鬼子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曹长,挎著军刀,一脸凶悍。 鬼子一进来,就用手电四处乱照,看到了祭坛、长椅,但没发现人。曹长嘰里咕嚕下令分散搜查。 机会!王焕勃躲在二楼的栏杆后,对下面的士兵做了个手势。 就在两个鬼子走向祭坛侧面,靠近士兵埋伏点时,王焕勃如同猎豹般从二楼阴影处扑下!【中级近身格斗精通】发挥到极致!他一手捂住一个鬼子的嘴,另一手持匕首精准地割断了其喉咙!同时双脚绞住另一个鬼子的脖子,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第二个鬼子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几乎同时,其他埋伏点的士兵也动手了!老烟枪用消防斧劈翻了一个鬼子;另一个士兵用铁锹拍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惨叫声被他们提前捂住,只有沉闷的倒地声。 但剩下的鬼子还是发现了异常!“敌袭!”曹长惊怒交加,拔出手枪! “打!”王焕勃知道不能再隱蔽了,大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柯尔特m1911a1!“砰!砰!”两枪,精准击毙了曹长和另一个举枪的鬼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枪声就是命令!士兵们纷纷开火!虽然枪法参差不齐,但近距离射击,还是瞬间又放倒了三四个鬼子。剩下的两三个鬼子想往外跑,被守在门口的士兵用刺刀和砍刀解决。 战斗在几分钟內结束。闯入教堂的十一个鬼子,全部被歼!教堂內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 “快!打扫战场!把尸体拖到后院!收集所有武器弹药!”王焕勃急促下令,心臟还在狂跳。这次冒险成功了,但枪声很可能引来更多鬼子。 士兵们迅速行动。王焕勃则检查著缴获:十一支三八式步枪,几百发子弹,几枚手榴弹,曹长的南部手枪和军刀,还有一些鬼子隨身携带的饭糰、香菸和……一些金条、银元、首饰!显然是从南京百姓那里抢掠来的! 【叮!击杀日军曹长一名,获得 南部十四年式手枪弹 50 发,存入系统空间。】 【叮!击杀日军士兵十名,获得 有坂6.5mm步枪弹 200 发,手榴弹 5 枚,急救包 x2,压缩饼乾 x10,存入系统空间。】 【叮!首次完成教堂防御战,奖励特殊装备:九四式90mm轻迫击炮 x1,90mm毒气弹 x10,90mm烟雾弹 x10,防毒面具 x15。 已存入系统空间。】 王焕勃心中狂震!迫击炮!毒气弹!烟雾弹!防毒面具!系统这次真是雪中送炭!虽然数量不多,但这绝对是改变战局的力量!尤其是毒气弹,如果用得好……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型。 “教官,尸体都处理好了,血跡也简单清理了。”老烟枪过来匯报,脸上带著胜利的兴奋和后怕,“咱们发財了!这么多枪和子弹!” 王焕勃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严肃地说:“別高兴太早。枪声一响,附近的鬼子肯定会过来查看。我们必须立刻准备转移,或者……准备迎接更猛烈的攻击!” 他看了一眼仓库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南部手枪和系统空间里的迫击炮,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老烟枪,带几个机灵的兄弟,立刻跟我出去一趟!我们去搞点『大傢伙』回来!” 他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获取更多的装备,尤其是卡车零件和燃油!那个报復鬼子的疯狂计划,需要更多的筹码! 第31章 暗夜出击 毒火之源 教堂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尽,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王焕勃心知,刚才的枪声如同在寂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必將扩散。必须赶在更多鬼子合围之前,获取足够的筹码! “老烟枪,顺子(伤势稳定但无法剧烈运动,坚持要参与指挥),你们带五个身手好的兄弟,跟我走!”王焕勃快速点人,“约翰神父,教堂就交给你和玉墨小姐,紧闭大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除非听到我们约定的暗號!” “李教官,你们要去哪儿?太危险了!”玉墨担忧地问。 “去找能让咱们活下去的东西!”王焕勃没有多说,检查了一下缴获的日军军服,挑出几套相对合身的让队员们换上,自己也换上了那名曹长的军服。虽然仓促,但夜色和混乱中,足以鱼目混珠。 “教官,咱们这是要……冒充鬼子?”一个外號叫“猴子”的机灵兵兴奋又紧张地问。 “没错!记住,从现在起,我是秋山曹长,你们是我的兵。儘量少说话,一切听我手势!”王焕勃用【日语精通】技能低吼了几句日常口令,確认队员们能记住几个关键词。他又从系统空间取出部分压缩饼乾和牛肉罐头分给大家,“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一行人借著夜幕和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出教堂后院。王焕勃的目標很明確——记忆中原剧情提到过,附近有一个日军临时设立的野战物资堆放点,存放著一些弹药、油料和车辆零件!这是系统赋予的“先知”优势。 街道上死寂而危险,远处零星的枪声和火光提醒著这座城市的苦难。王焕勃凭藉高超的战术意识和【中级近身格斗精通】带来的潜行能力,带领小队避开主要的巡逻路线,如同幽灵般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 途中,他们遭遇了一小股正在抢劫施暴的鬼子散兵。王焕勃没有迴避,反而主动迎上去,用流利的京都口音日语厉声喝问:“喂!你们是哪个部分的?不在指定区域警戒,在这里干什么?!” 那几个鬼子兵被他的“曹长”身份和纯正口音唬住,连忙立正报告,说是奉命“扫荡残敌”。王焕勃佯装巡视,趁其不备,与队员们突然发难,用匕首和刺刀迅速解决了这五个鬼子,没有发出太大动静。 【叮!击杀日军士兵五名,获得 有坂步枪弹 150 发, 手榴弹 3 枚, 汽油 20 升(存入空间)。】 “继续前进!”王焕勃冷静地命令,心中却是一喜。汽油!这正是急需的! 终於,他们抵达了目標地点——一个被部分炸毁的学校操场,四周用沙袋和铁丝网粗略围起,门口有两个鬼子哨兵,里面隱约可见堆放的木箱和油桶,还有两辆拋锚的日军卡车! “猴子,你和我从侧面摸掉哨兵。老烟枪,带其他人警戒,准备接应。”王焕勃低声吩咐。 藉助阴影,王焕勃和猴子如同狸猫般靠近。在距离哨兵十几米时,王焕勃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掷出匕首!寒光一闪,两名哨兵喉咙被精准贯穿,一声未吭地倒下。 “快!”王焕勃一挥手,小队迅速潜入堆放点。 眼前的东西让眾人呼吸一滯!木箱里是整箱的三八式步枪子弹、手榴弹,还有几箱甜瓜手雷!油桶里是宝贵的汽油和柴油!更重要的是,那两辆拋锚的卡车旁,堆放著不少维修工具和备用零件——轮胎、火花塞、皮带,甚至还有一台备用的发动机! “发財了!教官!”猴子激动地差点喊出来。 “別废话!能搬多少搬多少!优先拿零件、油料和轻便的弹药!”王焕勃强压激动,一边指挥,一边疯狂地將看到的东西往系统空间里塞!零件、油料、整箱的手榴弹、子弹……系统空间的10000立方米容量此刻展现了巨大优势! 同时,他也让队员们儘量携带。很快,每个人都背满了弹药箱和零件袋。 “撤!”眼看搬得差不多了,王焕勃果断下令。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剩下的物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取出两枚从鬼子身上缴获的九七式手榴弹(撞击引信),小心地设置成诡雷,藏在油桶后面和弹药箱下。他要给后来者一份“大礼”! 小队带著丰厚的收穫,沿著原路快速返回。快到教堂时,他们听到物资堆放点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诡雷奏效了! “干得漂亮,教官!”老烟枪咧嘴笑道。 王焕勃却没有丝毫放鬆。爆炸会吸引更多鬼子,必须儘快返回教堂,加固防御,並实施下一步计划! 第32章 教堂鏖战 淬火成钢 回到教堂,眾人看到他们带回的大量物资,尤其是卡车零件和弹药,顿时士气大振!王焕勃立刻安排懂机械的士兵,在约翰的协助下,连夜抢修教堂那辆福特卡车。其他人则加固工事,分配弹药,准备迎接必然到来的报復。 果然,天刚蒙蒙亮,大批日军就被夜间的爆炸和之前教堂的枪声吸引,將文彻斯特教堂团团包围!带队的一名日军少佐,显然得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下这里。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皇军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翻译官用喇叭喊著话。 回答他的是教堂钟楼上飞来的一颗精准的子弹——王焕勃亲自操枪,將那个喊话的翻译官爆头!【高级枪械精通】在固定防御战中展现了恐怖的威力! “八嘎!攻击!”日军少佐勃然大怒,挥舞军刀下令。 掷弹筒的小炮弹率先砸向教堂外墙,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过来!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日军人数占优,火力凶猛。但教堂建筑坚固,王焕勃一方占据了地利。王焕勃如同定海神针,他不仅枪法如神,点杀日军军官和机枪手,更凭藉超前的战术意识,指挥士兵们交叉火力,有效杀伤敌人。他將缴获和爆出的手榴弹集中使用,在日军衝锋时给予毁灭性打击。 【叮!击杀日军少尉一名,获得 掷弹筒 x1, 榴弹 5 发。】 【叮!击杀日军机枪手一名,获得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一挺。】 ……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爆出的装备恰到好处地补充著消耗。王焕勃甚至找机会,让士兵操作起缴获的掷弹筒,向日军人群发射了几枚榴弹,造成不小伤亡。 战斗异常惨烈。教堂窗户几乎全被炸碎,外墙弹痕累累。士兵们也有伤亡,两人牺牲,数人负伤。但没有人退缩!王焕勃的英勇和精准指挥,以及源源不断的弹药补充(他们以为是从日军尸体上搜刮的,实则是系统爆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连女学生和舞女们也冒著危险,帮忙搬运弹药,照顾伤员。豆蔻一直守在昏迷的浦生身边,不时用湿布擦拭他的额头,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日军连续发动了三次衝锋,都在教堂守军顽强的抵抗下丟下几十具尸体败退下去。日军少佐气得暴跳如雷,却一时无可奈何。 战斗间隙,王焕勃清点著系统空间的收穫。除了大量弹药,还爆出了几样关键物品:更多防毒面具、 几套较为完整的日军军服(包括军官服)、 以及——一张標註了日军某个联队级指挥部位置的粗略地图! 看著地图上那个离教堂不算太远的指挥部標记,又看了看空间里那门九四式迫击炮和三十发毒气弹,王焕勃那个疯狂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教官,鬼子暂时退了,但肯定还会再来!咱们弹药消耗很大,伤员也多了,怎么办?”老烟枪满脸硝烟,焦急地问。 王焕勃目光坚定,压低了声音:“不能坐以待毙。咱们要打出去!给鬼子来个狠的!” 他摊开那张地图,指向日军指挥部的位置:“这里是鬼子的一个窝点,军官不少。咱们用这个——”他指了指放在角落,用布盖著的迫击炮(对外声称是缴获的重大战利品),“给他们送份『大礼』!” “用炮?可咱们就这几个人……”顺子担忧道。 “不是强攻,是偷袭!用特种弹!”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打完就跑!让鬼子乱起来,咱们才有机会趁乱突围!”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被教官的大胆计划震惊,但隨即涌起一股决绝的兴奋。与其困守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第33章 孟父夜访 父女情深 就在王焕勃紧锣密鼓地准备夜间突袭时,一个意外访客,在黄昏时分,冒著极大的风险,来到了教堂后门。 来人是孟书娟的父亲,孟先生。他穿著体面的长衫,但神色仓皇,眼窝深陷,身边只跟著一个忠僕。 “书娟!书娟在哪里?”孟先生一见到开门的陈乔治,就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当孟书娟被叫出来,看到父亲时,情绪瞬间崩溃了!“爸!”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多日的恐惧、委屈和对父亲的埋怨,都化作了泪水。 “书娟,我的孩子……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孟先生老泪纵横,紧紧抱著女儿。 然而,短暂的温情后,书娟猛地推开父亲,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你走!你走!我不要见你!你这个汉奸!你帮日本人做事!你对得起死去的妈妈吗?对得起南京城里死去的乡亲吗?!” 孟先生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踉蹌后退一步,痛苦地闭上眼:“书娟……你……你听爸爸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大家都这么说!”书娟激动地指著父亲,“你穿著这身衣服,出入鬼子司令部!你……” “我也是为了救你啊!书娟!”孟先生终於崩溃般地低吼出来,声音沙哑充满绝望,“城破了!鬼子到处杀人!我……我一个小小的生意人,我能怎么办?!我不低头,不给他们做事,我们父女俩早就没命了!我……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啊!” 他猛地扯开长衫的领口,露出脖颈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看见了吗?这是鬼子架的刀!他们用你的命逼我!我不答应,他们当时就要杀了你!我……我只能……” 孟先生涕泪交加,將这段时间如何在鬼子刺刀下苟且偷生,如何被迫为他们做事以换取父女暂时的安全,如何日夜忍受良心的煎熬,又如何打听到女儿可能在这座教堂,才冒险前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屈辱和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扭曲的爱。 书娟听著父亲的哭诉,看著那道疤痕,愤怒渐渐被震惊、心痛和复杂的理解所取代。她这才知道,父亲所谓的“风光”,背后是如此不堪和痛苦的重压。 “爸……”书娟再次抱住父亲,哭声变成了心疼的呜咽,“对不起……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么难……” 父女俩抱头痛哭,隔阂在生死考验面前渐渐消融。 王焕勃和玉墨等人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们理解孟先生的无奈,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侵略者的残忍和亡国奴的悲哀。 孟先生平静下来后,看向王焕勃,深深鞠了一躬:“李教官,多谢您救了小女和这么多同胞。孟某虽是不齿之人,但尚知民族大义。我……我或许能帮上忙。” 他压低声音说:“我打听到,明天晚上,日军高层要在原国民政府外交部大楼举行庆功宴,许多將官都会参加。守卫虽然森严,但……我因为负责部分物资供应,有特別通行证,可以靠近那片区域。也许……这对你们有用?” 王焕勃眼中精光爆闪!庆功宴!將官!这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而且,孟先生提供的通行证和內部信息,简直是雪中送炭! “孟先生,你的情报非常重要!”王焕勃郑重地说,“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走。但此行非常危险。” 孟先生看了看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王焕勃,毅然道:“我留下!这把老骨头,就算赎罪了!我跟你们一起干!” 孟先生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宝贵的情报,更带来了那张关键的特別通行证。王焕勃的“斩首”计划,条件越发成熟了。夜幕降临,教堂內外,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即將掀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第34章 毒雨焚城 罪魁伏诛 深夜,万籟俱寂,只有寒风呼啸。教堂后院,王焕勃进行了最后的战前部署。 经过白天的血战,还能参与突击行动的,包括王焕勃自己,只剩九人。但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更携带著大杀器。 “我们的目標,是鬼子在外交部大楼的庆功宴。”王焕勃摊开地图,结合孟先生的情报,指向目標,“我们將分成两组。第一组,我、老烟枪、猴子,三人组成炮组,携带迫击炮和特种弹,由孟先生带路,利用通行证接近到有效射程。第二组,顺子(伤势未愈,但坚持参与指挥)带领其余五人,装备全部自动火器和手榴弹,在预定撤离点接应,並製造混乱,吸引敌人注意力。”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强攻,是远距离精確打击!发射完全部特种弹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到挹江门附近匯合!约翰神父,教堂这边,卡车必须修好,准备好,等我们信號,立刻出发!” “明白!”眾人低声应道,眼神决绝。 王焕勃看著三门九四式迫击炮和旁边木箱里那三十发狰狞的毒气弹,深吸一口气。使用这种武器,有违天和,但想到南京城三十万冤魂,想到这些刽子手的暴行,他心中仅有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一行人换上日军军服,借著夜色掩护,悄然出发。孟先生对路径很熟,利用通行证,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几道哨卡。迫击炮分解后由队员们背负,並未引起太多怀疑。 终於,他们抵达了预定发射阵地——距离外交部大楼约800米的一处废弃工厂的二楼平台。这里视野开阔,便於观测弹著点,且易於撤离。 王焕勃迅速组装好迫击炮,【高级枪械精通】让他对这门炮了如指掌。他根据地图、目测和孟先生的描述,快速计算著射击诸元。老烟枪和猴子则紧张地將毒气弹从木箱中取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远处的大楼灯火通明,隱约传来音乐和喧闹声。可以想像,那些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们,正在里面狂欢作乐。 “装填!”王焕勃冷声下令。猴子將第一发毒气弹滑入炮膛。 “放!” “嗵!”一声闷响,炮弹划破夜空,带著死神的呼啸,飞向目標! 王焕勃通过望远镜紧张地观察著。第一发炮弹打近了,落在楼前空地,炸开一团黄绿色烟雾,几个站岗的鬼子哨兵顿时咳嗽著倒地。 “修正!加20米!”王焕勃快速调整。 “嗵!嗵!嗵!”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入大楼的庭院、窗户甚至屋顶!剧烈的爆炸声被毒气瀰漫的嘶嘶声掩盖,黄绿色的死亡之云迅速笼罩了整个宴会区域! 大楼內的狂欢瞬间变成了地狱般的惨景!正在相互吹嘘屠城“功绩”的日军將校级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毒气无孔不入,吸入者立刻感到呼吸道、眼睛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烈咳嗽,呕吐,皮肤溃烂!他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但毒气瀰漫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松井石根刚举起酒杯,就被毒气呛得剧烈咳嗽,酒杯摔碎在地,他肥胖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最终在极度的折磨中窒息而死。朝香宫鳩彦王在侍卫的拼死掩护下想从后门逃走,但没跑几步就吸入大量毒气,瘫倒在地,徒劳地抓挠著自己的喉咙,这位皇室成员也在痛苦中结束了罪恶的一生。谷寿夫、中岛今朝吾、吉住良辅……这些南京大屠杀的直接指挥者和纵容者,一个个在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庆功宴上,品尝著自己酿造的苦果,在绝望和痛苦中走向灭亡!他们的死状极其痛苦狰狞,也算是为三十万冤魂稍稍祭奠! “打得好!教官!”猴子兴奋地低吼。 “別停!把所有炮弹打光!一发不留!”王焕勃面冷如铁,继续装填、发射!十发毒气弹,在短短几分钟內,被全部倾泻到了那片罪恶之地! 大楼內外,已是一片鬼蜮。惨叫声、咳嗽声、呕吐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撤!”打光炮弹,王焕勃毫不犹豫,一脚踹倒迫击炮(防止被缴获),带领炮组迅速沿原路撤离。 与此同时,顺子带领的接应小组也在预定地点用手榴弹和机枪製造了巨大的混乱,吸引了附近日军的注意力。 王焕勃小组与接应小组顺利匯合,按照预定路线,向挹江门方向急撤。城內因指挥部遇袭(他们以为是指挥部)和毒气袭击已陷入一片混乱,为他们撤离创造了宝贵的机会。 第35章 绝境飞渡 武汉曙光,任务终章 归途在望 当王焕勃一行人狼狈不堪地赶到挹江门附近预定的匯合点时,约翰神父驾驶著那辆刚刚修好、还在冒黑烟的福特卡车,玉墨、陈乔治以及所有女学生、舞女、伤员(包括昏迷的浦生和伤势稳定的顺子)已经焦急地等候在那里了。 “快上车!”王焕勃大吼。 眾人七手八脚地爬上卡车车厢,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王焕勃跳上副驾驶,对约翰喊道:“神父,衝出去!” 约翰一咬牙,將油门踩到底,破旧的卡车发出怒吼,朝著挹江门衝去!守门的鬼子显然已经接到了城內混乱的通知,但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看到一辆卡车疯狂衝来,下意识地就想阻拦。 “噠噠噠!”车厢里的士兵用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对著哨卡猛烈扫射!鬼子顿时被压制。 卡车撞开简易路障,衝出了南京城!寒冷的江风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但他们並未安全。日军很快反应过来,派出摩托车和卡车追击!子弹嗖嗖地从车旁飞过。 “坐稳了!”约翰疯狂地打著方向盘,在崎嶇的江边道路上顛簸飞驰。王焕勃则用手枪和步枪点射追兵。 关键时刻,王焕勃想起了系统空间里的烟雾弹!他立刻取出几枚,拉响后扔向车后。浓密的烟雾顿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 借著烟雾的掩护,卡车终於暂时甩掉了追兵。但他们不敢停留,沿著长江岸,向著上游武汉的方向,开始了亡命奔逃。 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难以想像的艰辛。卡车老旧,故障频发,油料短缺。他们不得不时常停下来修理,冒著被日偽军发现的危险去偷油、找食物。风餐露宿,疾病、飢饿、疲惫时刻折磨著每一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在磨难中加深。豆蔻无微不至地照顾著昏迷的浦生,每天给他餵水、擦拭身体,在他耳边低声说话,期盼著他能醒来。浦生虽然昏迷,但生命力顽强,在王焕勃(暗中使用系统空间药品)和豆蔻的照料下,伤势竟然慢慢稳定,甚至有一次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让豆蔻喜极而泣。玉墨如同大姐姐般照顾著所有人,协调著队伍。孟先生竭尽所能,利用他残存的人脉和知识,帮助队伍渡过难关。女学生们也迅速成长,不再恐惧,主动承担起后勤工作。 王焕勃则成了队伍绝对的主心骨。他凭藉超强的能力、冷静的判断和系统中不时补充的物资(他总是能找到“意外”发现的粮食或药品),带领著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一次次化险为夷。 十几天后,当武汉那残缺但依然屹立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车厢里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和哭声!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从那个地狱里杀了出来! 车辆在武汉城外的难民检查站被拦下。当守卫的士兵看到这一车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却带著武器、眼神锐利如狼的人群时,都惊呆了。 王焕勃亮明身份(暂时仍用李茂才的身份),说明了从南京突围的经过(隱去了毒气弹细节)。消息层层上报,引起了轰动!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带著这么多学生和百姓,从沦陷的南京成功突围,这简直是个奇蹟! 很快,他们被安置到临时的难民营地,接受了简单的检查和治疗。浦生被送往野战医院进行进一步救治。豆蔻坚持要跟去照顾,得到了允许。 当所有人都暂时安顿下来,王焕勃独自一人站在难民营地边缘,望著武汉城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他终於带领著这些人,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熟悉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终於清晰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带领主要剧情人物撤离至相对安全区域(武汉)。】 【任务一:救下豆蔻、香兰。(完成)】 【任务二:救下浦生並確保其存活至撤离。(完成)】 【任务三:救下孟先生。(完成)】 【任务四:救下顶替女学生的舞女(玉墨等全体)。(完成)】 【任务五:救下陈乔治。(完成)】 【任务六:带领剩余国军教导队士兵、女学生、舞女等人撤离南京。(完成)】 【所有主线任务已完成!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评估完毕!任务总体完成度:s级!】 【恭喜宿主成功生存並完成《金陵十三釵》位面救援任务!】 【任务奖励將在宿主返回主位面后结算发放。】 【宿主可选择立即返回主位面(1954年四合院),或在24小时內自由活动后返回。请选择……】 听著这一连串的提示,尤其是那个最高的“s级”评价,王焕勃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这几个月的沉重、压抑、悲伤和愤怒都吐了出来。他抬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弧度。 成功了……这场炼狱之旅,终於结束了。 他默默地选择了“24小时后返回”。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和这些同生共死的伙伴们,做个简单的告別,也亲眼確认浦生能活下来,看到豆蔻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四合院的世界还在等著他。而在这里,在这段惨痛的歷史中,他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拯救了一些本该逝去的生命。这,或许就是穿越的意义。 (金陵十三釵位面剧情,完) 第36章 尘世安顿 情缘各牵 武汉城外的临时难民营地,虽然简陋拥挤,却难得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安稳气息。王焕勃(此刻仍需以李教官的身份活动)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处小土坡上,望著远处蜿蜒的长江和武汉城的轮廓,心中波澜起伏。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离別在即。 系统的提示清晰无误,他必须返回属於自己的时空了。但在离开前,他必须为这些同生共死、歷经磨难的伙伴们,儘可能安排好一条生路。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营地中那片用破帆布和木桩勉强搭起的、属於他们这群“南京突围者”的棲身之所。 眾人见他回来,纷纷围拢过来,目光中充满了依赖和信任。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带领他们衝出了尸山血海,创造了生的奇蹟。 王焕勃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带著疲惫的面孔:孟先生紧握著女儿书娟的手,脸上既有重聚的欣慰,也有对未来深深的忧虑;豆蔻坐在简易担架旁,正小心翼翼地给已经出院、但脸色依旧苍白的浦生餵水,眼神温柔而坚定;玉墨和假神父约翰站在一起,虽然疲惫,但彼此间流露出的默契与情谊已不言而喻;顺子、老烟枪等士兵们则挺直了腰板,等待著他的指令;陈乔治和女学生们也眼巴巴地望著他。 “各位,”王焕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暂时安全了,但脚下的路还很长。鬼子还在肆虐,国家还在危难之中。接下来,大家有何打算?” 他首先看向孟先生和那群女学生:“孟先生,书娟,还有各位同学。你们是国家的未来,读书的种子不能断。武汉並非久留之地,战火隨时可能蔓延。我建议,你们应该继续西迁,去重庆,那里是战时陪都,相对安全,也有学校可以继续学业。” 孟先生嘆了口气,面露难色:“李教官,不瞒您说,从南京逃出来,我……我已是倾家荡產,身上这点盘缠,恐怕……” 他之前在日军胁迫下做事,积蓄早已耗尽,如今几乎是身无分文。 王焕勃点了点头,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他看似隨意地拿过自己那个隨身携带、略显破旧的帆布包(实则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孟先生。 “孟先生,这里是一些黄白之物,还有部分硬通货。”王焕勃压低声音,“大部分是咱们从鬼子尸体上搜刮来的不义之財,小部分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著,带著孩子们去重庆。安顿下来,让书娟和同学们继续上学!她们是希望!” 布包入手极沉,打开一角,金光灿灿,竟然是大半包的小黄鱼(金条)和一些品相极好的银元、珠宝!其价值足够孟先生和这群女学生在重庆过上数年安稳生活,並支持学业!这正是王焕勃將系统空间和战斗中缴获財物的大部分! 孟先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李教官!这……这太贵重了!我孟某何德何能……这使不得啊!” “拿著!”王焕勃语气坚决,“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们的!是为了华夏的未来!別再推辞!记住,到了重庆,隱姓埋名,好好培养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孟先生的肩膀。 孟先生看著王焕勃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女儿和同学们期盼而稚嫩的脸庞,重重点头,老泪纵横:“李教官!大恩不言谢!我孟某人……一定不负所托!定將孩子们安全送到重庆,培养成才!” 他拉著书娟,就要给王焕勃跪下。 王焕勃赶紧扶住:“孟先生使不得!快快请起!” 孟书娟也泪眼婆娑地看著王焕勃,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安抚好孟先生这边,王焕勃走向豆蔻和浦生。浦生虽然醒了,但身体极度虚弱,医生说他肺部受损严重,以后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扛枪打仗是不可能了。 “豆蔻,浦生,”王焕勃蹲下身,看著这对在苦难中相濡以沫的年轻人,“你们有什么打算?” 豆蔻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长官,我……我想好了。我不回秦淮河了。浦生为了打鬼子差点把命丟了,以后……以后我来照顾他!我们……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紧紧握住了浦生瘦弱的手。 浦生虽然虚弱,却也努力点头,看著豆蔻的目光充满了依赖和情意:“教官……我……我没用,不能再打鬼子了……但我这条命是豆蔻姐和您救的……我……我想和她在一起,好好活著……” 王焕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乱世之中,这份真挚的情感尤为珍贵。他笑了笑,从包里(系统空间)又取出一个稍小但依旧沉甸甸的布袋,塞到豆蔻手里:“好!这是好事!这些钱,你们拿著。找个安静的小城,做点小买卖,或者买几亩薄田,好好生活。浦生是功臣,国家欠他的,这些,算是我……算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袋子里是剩下財物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足够两人丰衣足食一辈子。豆蔻和浦生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下,眼中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 接著,王焕勃將剩下的財物(主要是银元和一些零散金银首饰)分成了两堆。一堆较多,他分给了顺子、老烟枪等几位因伤致残、无法再上战场的士兵。“兄弟们,你们是英雄!这些钱,拿著回家乡,或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国家不会忘了你们!” 另一堆较少但依旧可观的,他平分给了决定继续留在部队、投身抗战的士兵们。“这些,是咱们兄弟们的安家费!拿著,给家里捎个信,让爹娘放心!以后在战场上,多杀鬼子!保重!” 士兵们接过钱,个个眼含热泪,纷纷向王焕勃敬礼:“教官!保重!后会有期!” 最后,王焕勃看向玉墨和约翰。玉墨大方地拉著约翰的手,对王焕勃说:“李教官,我和约翰商量好了。他……他想带我回美国去。离开这个伤心地,重新开始。” 约翰也用生硬的中文补充道:“李,墨,和我,回家。美国,很安全。谢谢你,救了我们。” 王焕勃点点头,这是不错的选择。他拿出最后一点零散的美钞和几件小巧的金饰(从系统空间挑出)递给玉墨:“玉墨小姐,约翰神父,祝你们一路顺风,幸福美满。这点东西,算是我送你们的贺礼。到了美国,好好生活。” 玉墨没有推辞,接过礼物,深深看了王焕勃一眼,这个曾被她视为“雏儿”的年轻军官,此刻在她心中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李教官,大恩大德,玉墨永世不忘!保重!” 其他舞女们大多决定结伴前往重庆谋生,她们多年风尘,也有些积蓄,彼此照应,倒也不愁生计。王焕勃也每人给了一些银元作为盘缠,眾人感激不尽。 诸事安排已毕,看著眾人或奔赴新生,或继续征途,王焕勃心中了无牵掛。夜幕降临,他藉口需要独自静一静,告別了眾人,悄然离开了难民营,走向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 第37章 系统结算 奖励惊世 站在寂静的树林中,远离了营地的喧囂,王焕勃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在脑海中默念:“系统,回归。” 【叮!宿主选择回归主位面(1954年四合院)。开始位面传送……】 熟悉的眩晕感和黑暗再次袭来,但这次,王焕勃的心中充满了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和对接下来的期待。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当王焕勃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已是熟悉的西跨院房间。古朴的家具,明亮的电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傻柱晚上送来的饭菜余味。窗外,四合院一片寧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邻居的咳嗽声。时间,果然只过去了五分钟。仿佛那场持续了数月、惨烈无比的南京突围战,只是一场逼真而漫长的噩梦。 但脑海中充盈的新技能记忆,系统空间里增加的物品,以及內心深处那份沉甸甸的经歷,都明確无误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属於1954年北京的、虽然夹杂著煤烟却相对和平的空气,缓缓坐在了沙发上。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悦耳? 【叮!检测到宿主已安全返回主位面。开始结算《金陵十三釵》位面任务奖励……】 【任务完成度评估:99% (评价:近乎完美!宿主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不仅完成所有核心救援任务,更成功实施了对日军高层的战术打击,极大改变了局部歷史进程,拯救了大量本该消逝的生命,並妥善安排了倖存者未来。)】 【任务难度评级:sss级(地狱难度)】 【综合评定:超额完成!】 【现在发放奖励:】 王焕勃屏住呼吸,心中充满期待。sss级难度,99%完成度,奖励绝对不会差! 【奖励一:机动奥特曼·初代奥特曼机甲套装(含β魔棒召唤器)x 1套!】 【物品说明:来自《机动奥特曼》位面的高科技单兵作战机甲。採用特殊合金与光粒子驱动,具备强大的防御力、机动性与战斗力。套装內含: β魔棒召唤器:可携式召唤装置,激活后可进行瞬间著装。 初代奥特曼机甲:高约2的人形机甲,具备飞行能力(短途),手臂可发射斯派修姆光线(弱化版),胸甲可展开防御屏障,力量与速度远超常人。 附赠:光之基因碎片:宿主已融合该基因碎片,潜力激活中。当前效果:小幅提升宿主身体素质恢復能力与光线亲和度。后续能力隨宿主成长与机甲同步率提升而逐步觉醒。(註:此机甲为科技造物,非本体奥特曼,无需变身巨大化,適合城市巷战与特殊任务。)】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隨时提取。】 王焕勃:“!!!” 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奥特曼机甲?!虽然只是机动奥特曼,而且似乎是弱化版,但这也是足以顛覆现代战场格局的超时代单兵装备!飞行!光线!屏障!这……这简直是科幻照进现实!有了这玩意,在这个年代,他几乎可以横著走了!虽然肯定有限制,但绝对是保命和执行高难度任务的终极底牌!那个光之基因碎片,更是潜力无穷! 【奖励二:超级士兵血清(系统改良口服版)x 1剂!】 【物品说明:源自漫威宇宙美国队长强化血清,经系统优化改良,剔除了副作用与狂暴化风险,改为温和的口服剂型。服用后可全面优化宿主基因,达到人类潜能的极限。效果包括但不限於:力量、速度、耐力、反应、自愈能力、新陈代谢等指標提升至理论峰值,免疫绝大多数疾病,延缓衰老。】 【使用建议:血清效果剧烈,服用后会產生较大排毒反应与身体改造痛楚,建议在安全环境(如浴室)中使用,便於清理排出体表的毒素污垢。改造过程约持续6-8小时。】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隨时提取。】 王焕勃的心臟再次狂跳!美队血清!而且是口服无副作用版!这意味著他將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超人体质!配合他已有的格斗、枪械精通,简直就是人形凶器!再加上奥特曼机甲……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敌了!难怪系统建议在浴室使用,这排毒过程估计很“壮观”。 【奖励三:三轴数控工具机技术图纸(完整版)x 1套!】 【物品说明:包含20世纪50年代末期至60年代初期水准的完整三轴数控工具机设计图纸、原理说明、生產工艺流程及核心算法。该技术远超当前时代,可大幅提升精密加工能力,对航空航天、军工、精密仪器等领域有革命性推动作用。】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隨时提取。】 如果说前两项奖励是针对王焕勃个人的“武力”强化,那么这第三项,就是针对这个国家的“大礼”!数控工具机!工业母机!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这份图纸的价值,甚至比前两者加起来还要重!这足以让华夏的机械工业少走十年弯路,甚至更多!这绝对是能改变国运的技术! 三项奖励,个人武力、体质强化、国家重器,系统这次真是大手笔!sss级任务的回报,丰厚得超乎想像! 【所有奖励发放完毕!下次位面穿越任务,將在十五个自然日后开启,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努力提升实力。】 系统的提示音结束,王焕勃仍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中。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果然,空间一角,静静悬浮著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科幻、中间有蓝色按钮的银色短棒(β魔棒);一支散发著柔和蓝光、充满科技感的密封注射器(里面是蓝色液体,口服血清);以及一叠厚实、画满精密图纸的卷宗。 真实不虚! 王焕勃强压下立刻尝试召唤机甲或服用血清的衝动。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经过位面廝杀后略显疲惫但异常兴奋的精神状態。他决定,事不宜迟,今晚就服用超级士兵血清!拥有强大的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未知风险的根本! 他站起身,走向西跨院那个崭新的、安装了抽水马桶和淋浴的独立卫生间。接下来,將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第38章 脱胎换骨 初试锋芒 王焕勃反锁好卫生间的门,拉上窗帘,检查了一下热水器(娄振华帮忙装的,算是这年代顶配了)。他脱去外衣,只穿著一条短裤,站在瓷砖地板上。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支散发著诱人蓝色光泽的超级士兵血清。 针剂入手冰凉,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缓缓流动,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命能量。按照系统说明,他拧开针剂前端的保护盖,露出一个吸口。没有犹豫,王焕勃仰头,將整支血清倒入口中。 液体没有任何味道,如同清水,但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感瞬间从喉咙扩散至全身!紧接著,清凉感迅速转化为灼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血液中燃烧,在骨骼中窜动! “呃!”王焕勃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著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这感觉,远比任何外伤都要痛苦!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在被碾碎重组,肌肉纤维被撕裂又癒合,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汗水如同泉涌般从全身毛孔冒出,但流出的不仅是汗,还有一层灰黑色、带著腥臭味的粘稠物质!这是他体內积攒多年的毒素和杂质正在被强行排出!皮肤变得通红,青筋暴起,体温高得嚇人。 王焕勃咬紧牙关,凭藉在金陵位面磨练出的惊人意志力,硬是没有晕过去。他挣扎著爬到淋浴喷头下,拧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带走不断排出的污垢。他紧守灵台一丝清明,感受著身体內部翻天覆地的变化。 痛苦持续了將近七个小时。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终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强大感! 王焕勃关掉水,缓缓站起。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由得愣住了。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材,此刻变得匀称而健美,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光滑紧致,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原本身上的一些细小疤痕,竟然全部消失无踪!视力变得极好,连瓷砖缝隙里的水渍都看得一清二楚;听力也变得异常敏锐,能听到前院阎埠贵早起咳嗽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中院贾家棒梗的梦囈!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缓慢? 他尝试挥了挥拳头,带起一阵凌厉的拳风!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似乎一拳就能打穿墙壁!他轻轻一跳,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速度、力量、耐力、反应神经……全面提升了数倍不止!他现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这就是人类潜能的极限吗?”王焕勃看著镜中那个眼神锐利、气质焕然一新的自己,心中充满了震撼和喜悦。这份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他仔细清洗了身体和卫生间,將那些排出的污垢彻底冲走,不留痕跡。换上乾净的衣服,王焕勃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反而精力充沛。 他走到院中,打起了一套前世在部队学的军体拳。拳风呼啸,身影如电,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中级近身格斗精通】在超级血清的加持下,威力何止倍增!他现在有自信,就算不靠武器,徒手也能轻鬆放倒十几个壮汉! 打完拳,王焕勃心中一动,尝试沟通系统空间里的β魔棒。他没有召唤机甲,只是感受著与其一丝微妙的联繫。那融入体內的“光之基因碎片”似乎微微发热,与魔棒產生著共鸣。他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召唤那套强大的机甲。但这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有了这份力量,再加上即將拿出来的技术……下一个位面任务,不管是什么,我都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了!”王焕勃望著冉冉升起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四合院的生活,似乎可以过得更加“精彩”一些了。而易中海、贾张氏那些禽兽,如果再不识趣……王焕勃眼中寒光一闪,他不介意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王焕勃的传奇,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39章 祸起萧墙 一夕惊变 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內,机器轰鸣,烟尘瀰漫。八级工定级考核在即,空气里除了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更多了几分紧张和焦灼。工人们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埋头苦干,或是加工零件,或是检修设备,都想在考核前多攒点熟练度,盼著能评上个高点的等级,好多拿几块钱工资。 贾东旭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操作著一台老式皮带车床,加工一个精度要求较高的轴套。易中海背著手,在一旁看著,时不时指点两句。 “东旭啊,你这进刀速度还是快了,得稳著点,你看这表面光洁度就不行。”易中海皱著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满,“按你这水平,想考过三级工都悬啊。” 贾东旭心里憋著一股火,又不敢发作。他进厂好几年了,因为易中海有意无意的“留一手”,加上他自己也不算多么灵光,一直是个二级工,每月拿著二十七块五毛的工资(新幣)。这点钱,要养活老娘、媳妇秦淮茹、儿子棒梗,现在秦淮茹肚子里又怀上了老二,眼看过几个月就要生,日子过得紧巴巴。丈母娘那边虽说偶尔接济点,但也是杯水车薪。更別提他娘贾张氏,每月雷打不动要三块钱“养老钱”,还有那离不开的止痛片,又是一块五的开销。一想到这些,贾东旭就心烦意乱。 “师傅,我……我再试试。”贾东旭抹了把汗,重新对刀。他太想通过这次考核了,哪怕只升到三级工,一个月也能多挣五六块钱,家里就能宽裕不少。秦淮茹这次怀相不好,医生说可能需要吃点好的补补,这笔钱正好用上。 易中海看著贾东旭急躁的样子,心里暗暗摇头。他这个徒弟,资质平平,心气却高,还耳根子软,总被他那个混不吝的娘拿捏。易中海教他技术,也是存了私心的。一方面,贾东旭是他养老计划里的“一號备选”,不能太差,不然以后靠不住;但另一方面,也不能让他太出色,翅膀硬了就容易飞,得让他始终有求於自己。所以,关键的技术窍门,易中海总是藏著掖著,让贾东旭始终在二级、三级工的水平上打转。 “心静才能手稳。干钳工活儿,最忌毛躁。”易中海不咸不淡地又点了句,目光却瞥向了车间门口。他看见技术科的王焕勃正带著两个技术员巡查设备,心里更不是滋味。王焕勃那个毛头小子,仗著海外回来的背景和技术,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连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对他客客气气,眼看就要提技术科副科长了。再看看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徒弟……易中海越发觉得,养老这事儿,光靠贾东旭悬乎,还得抓紧对傻柱那边下功夫。可傻柱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对他不像以前那么言听计从了,反而跟王焕勃走得挺近…… 就在易中海走神的一剎那,悲剧发生了! 贾东旭因为心里著急,操作变形,脚下又被不知谁乱扔的一截废料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啊呀!”他惊呼一声,整个人朝著正在高速旋转的车床扑了过去! “东旭!”易中海听到惊呼,猛地回头,魂飞魄散! 只见贾东旭的右胳膊,不偏不倚,正好卡进了车床的齿轮箱与传动皮带轮之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贾东旭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停车!快停车!”易中海嚇得脸都白了,疯了一样衝过去拉电闸!车床缓缓停下,但贾东旭的胳膊已经被死死卡住,鲜血顺著齿轮缝隙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工装,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救命啊!师傅!疼死我啦!”贾东旭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只是让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別动!东旭!千万別动!”易中海声音发颤,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工友一起,试图拆卸齿轮箱救人。可这老式车床结构复杂,他们又慌又乱,工具也不称手,折腾了半天,非但没把贾东旭救出来,反而因为晃动加剧了他的痛苦。 现场的混乱和惨叫声,立刻惊动了整个车间。正在不远处查看一台铣床运行情况的王焕勃,眉头一皱,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焕勃拨开围观的工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心头一沉。贾东旭的伤势极重,胳膊恐怕…… 他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冷静地检查了一下卡住的情况。【高级机械精通】的技能让他瞬间判断出关键。“扳手!內六角!快!”他朝身后技术员喊道,同时推开已经手脚发软的易中海,“让开!我来!” 王焕勃接过工具,手法熟练而精准地开始拆卸固定齿轮箱的螺栓。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与刚才易中海等人的手忙脚乱形成鲜明对比。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操作。 就在这时,厂长杨卫民、副厂长李怀德和车间主任刘炳麟也闻讯匆匆赶来。看到现场惨状,杨厂长脸色铁青:“怎么搞的!安全操作规程怎么学的!” 李怀德则赶紧吩咐自己的秘书:“小高!快!给红星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要快!” 王焕勃心无旁騖,继续拆卸。几分钟后,隨著最后一颗螺栓被拧下,他小心地將变形的齿轮箱外壳撬开一条缝。“好了!轻轻把他的胳膊拿出来!”他对旁边的人喊道。 两个工人小心翼翼地將贾东旭已经血肉模糊、形状诡异的胳膊从机器里取了出来。此时的贾东旭,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已经陷入了昏迷。 “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易中海带著哭腔喊道。 “让开!让开!医生来了!”正好,红星医院的救护人员抬著担架跑了进来。 带队医生迅速检查了一下贾东旭的伤势,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脸色凝重地对杨厂长说:“杨厂长,伤员失血过多,已经休克。右上臂粉碎性骨折,伴有大面积软组织撕脱伤,血管神经损伤严重。以我们红星医院现在的条件,只能……只能做截肢手术保命。如果想尽力保住胳膊,必须马上转院去协和!那里或许有希望!” “截肢?!”易中海如遭雷击,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贾东旭要是没了胳膊,成了残废,那贾家就真的完了!他易中海的养老计划也……他猛地抓住杨厂长的胳膊,声泪俱下:“厂长!不能截肢啊!东旭可是我们院的顶樑柱!他爹老贾就是为厂里牺牲的,不能再让他儿子也……我求求您,送协和!无论如何要保住他的胳膊啊!” 杨厂长和李怀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贾东旭是工伤,厂里必须负责到底。而且老贾確实是因公死亡,於情於理,都要尽力救治。 “快!抬上救护车!直接去协和医院!用厂里的小车开道!要快!”杨厂长当机立断。他又对易中海说:“老易,你是他师傅,又是院里的一大爷,你赶紧回去通知贾家,然后直接去协和!厂里这边,医疗费先垫上,全力抢救!” 易中海脸色惨白,他知道通知贾张氏是个苦差事,但那婆娘要是不第一时间知道,以后更有得闹。他只能硬著头皮,踉踉蹌蹌地往四合院跑去。 王焕勃看著被抬走的贾东旭,和失魂落魄的易中海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这贾东旭,也是个可怜人。他注意到地上那截绊倒贾东旭的废料,眼神微冷。车间安全管理,看来有很大的漏洞。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第40章 医院风波 希望与绝望 易中海一路心神不寧地跑回九五號院,刚进前院,就撞见了下午没课在家正要出去倒尿盆的阎埠贵。 “老易?你这慌里慌张的,怎么了?脸白的跟纸似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 “出……出大事了!”易中海喘著粗气,“东旭……东旭在厂里出工伤了!胳膊让工具机绞了!危……危险!” “什么?!”阎埠贵手里的尿盆差点掉地上,“严不严重?人呢?” “送协和医院了!可能……可能要截肢!”易中海也顾不上多说,跌跌撞撞衝进中院。 贾家屋里,贾张氏正腆著大肚子,坐在炕上一边纳鞋底,一边指挥著挺著大肚子的秦淮茹收拾屋子。棒梗在炕角玩著泥巴。 “淮茹啊,动作麻利点,一会东旭该下班了,赶紧把饭做了。我这右眼皮咋老跳呢……”贾张氏嘟囔著。 就在这时,易中海猛地推门进来,带著哭腔喊道:“老嫂子!不好了!东旭出事了!” 贾张氏手里的针线活一顿,抬头看见易中海惨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易中海?你嚎什么丧呢?东旭咋了?” “东旭在厂里……让车床把胳膊绞了!流了好多血!送协和医院了!医生说……说可能保不住胳膊!”易中海带著哭腔说道。 “啥?!!”贾张氏愣了两秒,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就从炕上蹦了下来,鞋也顾不上穿,扑到易中海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易中海!你个天杀的老绝户!你怎么看著我家东旭的!啊?我把他交给你当徒弟,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肯定是你没安好心!故意害我家东旭!我跟你拼了!” 贾张氏又抓又挠,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易中海狼狈地躲闪著,心里又气又苦:“老嫂子!你讲点理!这是意外!我怎么害东旭了!” 秦淮茹听到消息,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脸瞬间没了血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捂著肚子,摇摇欲坠:“东旭……东旭……”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一阵胎动,疼得她弯下腰。 “妈……別打了……先……先去医院看东旭要紧……”秦淮茹虚弱地哭著劝道。 院子里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听说贾东旭可能残废,都是一阵唏嘘。 贾张氏被眾人劝住,也知道闹没用,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老贾啊!你个死鬼!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儿子就要被欺负死了啊!我们贾家没法活了啊……” 易中海看著这场闹剧,心力交瘁,对秦淮茹说:“淮茹,你快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医院。厂里领导都在那边。” 好不容易,易中海和闻讯从厂里赶回来的傻柱(毕竟一个院,又是厨师,力气大),连拉带劝,把哭天抢地的贾张氏和六神无主的秦淮茹弄出了院子,拦了辆三轮车,匆匆赶往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手术室外,气氛凝重。杨厂长、李怀德和刘主任都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著。易中海一行人赶到时,手术还在进行中。 贾张氏一到医院,看到厂长都在,又开始了她的表演,扑到杨厂长面前哭诉:“杨厂长啊!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东旭可是为了厂里受的伤啊!他要是残废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杨厂长耐著性子安抚:“贾家嫂子,你放心,厂里一定负责到底,全力抢救东旭同志。”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胳膊保住了吗?”杨厂长和李怀德立刻上前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气:“杨厂长,各位家属,手术很复杂。伤员送来得还算及时,命是保住了。胳膊……我们也尽力做了血管神经吻合和骨骼固定,算是暂时接上了。” 眾人刚鬆一口气,医生的话锋一转:“但是,伤势太重了。神经损伤非常严重,特別是橈神经和尺神经,即使恢復得好,將来这只手的功能……恐怕也会丧失大部分。精细动作肯定是不行了,能保住不萎缩,有点基本的抓握能力,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想再干钳工这种需要手上功夫的活儿……基本不可能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贾家婆媳和易中海都打懵了! “啥?不能再干钳工了?”贾张氏尖叫起来,“那他不成废人了吗?厂里必须养他一辈子!赔偿!必须赔钱!” 易中海则是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傻柱扶住。完了……全完了!贾东旭废了!他的养老一號计划,彻底破產!巨大的失落和恐惧席捲了他,他仿佛看到自己老了以后,无人问津,悽惨死去的场景。他无力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捂著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多年的算计,到头来一场空! 秦淮茹更是绝望地瘫软在地,捂著脸无声地哭泣。丈夫残废了,家里顶樑柱倒了,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 医生看著失控的家属,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杨厂长说:“伤员需要安静休养,观察期很重要。家属情绪不要太激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在医院走廊里撒起泼来,骂医院水平不行,骂厂里安全不到位,骂易中海是扫把星,骂老天爷不长眼……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其他病人和医护人员纷纷侧目。 最后,医院的保卫科人员实在看不下去,出面干涉,强硬地將吵闹不休的贾张氏“请”出了医院大楼。易中海和傻柱只好先把哭得快晕过去的秦淮茹扶到旁边休息,留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面对著一片狼藉的现实。 第41章 余波震盪 几家欢喜几家愁 贾东旭工伤致残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九五號院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贾张氏从医院回来后,更是变本加厉。她不敢再去医院闹(怕被保卫科抓走),就把所有的邪火都撒在了院子里。整天指桑骂槐,说院里风水不好,克他们贾家;说易中海是丧门星,剋死了老贾又克残了东旭;甚至暗戳戳地骂王焕勃,说自从他搬进西跨院,院里就没消停过(虽然这事跟王焕勃八竿子打不著)。 秦淮茹以泪洗面,既要照顾医院里残疾的丈夫,又要伺候难缠的婆婆,还要操心年幼的棒梗和即將出生的孩子,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贾家的顶樑柱塌了,经济来源也断了。虽然厂里会根据工伤条例发放抚恤金和基本生活费,但比起贾东旭原来的工资,少了一大截。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 易中海更是深受打击。贾东旭废了,意味著他最重要的养老依託没了。他连续几天都打不起精神,上班也心不在焉,在车间里看到王焕勃冷静指挥技术员检修设备(事故后全厂安全大检查)的身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感觉自己彻底老了,那种对未来的失控感让他恐惧。他开始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傻柱,但傻柱现在在食堂干得不错,有王焕勃在厂里关照的缘故,对他这个一大爷,虽然表面还客气,但明显不像以前那样唯命是从了。易中海感觉自己的人生,陷入了一片灰暗。 有人愁自然也有人……暗中窃喜。 许大茂得知消息后,在家里乐得直拍大腿:“该!真他妈活该!让贾东旭以前嘚瑟!让他那个老虔婆囂张!这下成废人了吧!看他们还怎么横!”他觉得自己少了个对头,心情舒畅。 刘海中则是端著茶缸,在家里对两个儿子摆谱:“看见没?这就是不注意安全生產的下场!你们以后在厂里,一定要严格遵守操作规程!別学贾东旭毛毛躁躁的!老子能当上高级锻工,靠的就是一个『稳』字!”他觉得自己在道德和技术上又占据了制高点。 阎埠贵则是拨拉著小算盘:“贾东旭这一残废,贾家算是完了。那抚恤金够干啥的?以后少不得要大家接济……这钱可不能白出,得让老易牵头,开个全院大会,商量个章程出来……”他开始算计怎么既能落个好名声,又少出点血。 而事件中唯一展现出专业能力和冷静態度的王焕勃,则因此事在厂里的威望更高了。杨厂长和李怀德都觉得他临危不乱,技术过硬,是个人才。厂里隨后进行的安全大整顿和技术操作规程修订,也主要由王焕勃牵头负责。这让他在工人和技术员中的话语权进一步加重。 王焕勃本人对贾家的遭遇,並不同情,但也谈不上幸灾乐祸。贾东旭母子自有其可恨之处,但落得如此下场,也確实悲惨。他更多的是思考如何藉此机会,彻底整顿厂里混乱的安全管理,避免类似悲剧重演。他起草了详细的安全生產规范和设备定期检修制度,要求严格执行。同时,他也暗中留意易中海的动向。贾东旭废了,易中海的养老计划受挫,这老傢伙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搞出什么么蛾子。尤其是他和傻柱的关係,需要更加小心。 至於贾家未来的困难,王焕勃並不打算过多介入。升米恩斗米仇,帮急不帮穷。他可以看在邻居份上,在关键时刻(比如秦淮茹生產时)让傻柱以他的名义送点吃的,但绝不会大包大揽。这院里禽兽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几天后,贾东旭情况稳定,出院回家休养。他的右胳膊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眼神呆滯,整个人没了精气神。贾张氏虽然不再大哭大闹,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谁的眼神都带著怨毒。秦淮茹挺著大肚子,忙前忙后,伺候丈夫,照顾婆婆孩子,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苦。 九五號院,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工伤事故,表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未来的日子,註定会更加不太平。而王焕勃知道,他需要更加小心地应对这院里的暗流涌动,同时,也要为半个月后即將到来的下一次位面穿越,做好万全的准备。那,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第42章 6S定乾坤 少年总工惊四座 贾东旭的工伤事件,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了红星轧钢厂乃至更高层领导的心头。安全生產,这个在后世被反覆强调的词汇,在这个百废待兴、追求產能的年代,却往往被忽视。杨厂长和李怀德压力巨大,如何有效防止类似悲剧重演,成了摆在面前最紧迫的难题。 就在杨厂长愁眉不展,对著安全科那份语焉不详、老生常谈的整改报告摇头嘆气时,王焕勃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厂长,这是我结合国外见闻和咱们厂的实际情况,草擬的一份关於现场管理和安全生產的初步方案,请您过目。”王焕勃將一份装订整齐、字跡工整(印表机打出来的)的文件放在杨厂长桌上,封面上写著几个醒目的字——《红星轧钢厂“6s”现场管理与安全生產实施方案(草案)》。 “6s?”杨厂长疑惑地接过文件,这个名词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他隨手翻开,刚开始只是抱著看看这位“海归博士”又有什么新点子的心態,但越看,他的脸色就越严肃,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眼神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化为浓浓的震撼! “整理(seiri)、整顿(seiton)、清扫(seiso)、清洁(seiketsu)、素养(shitsuke)、安全(safety)……”杨厂长喃喃地念著这六个以“s”开头的词汇,以及下面详细到令人髮指的解释、实施细则、检查標准、奖惩条例…… 方案里,对车间里工具乱放、物料堆积、油污遍地、通道堵塞等司空见惯的“小事”,进行了彻底的“革命性”规定。什么“三定原则”(定点、定容、定量),什么“目视化管理”,什么“红牌作战”……每一种方法都配有简单的示意图和说明,操作性极强。更重要的是,它將“安全”作为最终目標,贯穿始终,明確指出,一个整洁、有序、纪律严明的工作环境,是安全生產最基础的保障! “这……这简直是为我们厂量身定做的啊!”杨厂长激动地一拍桌子,“焕勃同志!你这方案太及时了!太有见地了!这六个『s』,总结得太精闢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李副厂长吗?还有王书记,刘主任……马上到小会议室开会!有重要事情討论!” 轧钢厂的厂委班子会议上,王焕勃详细讲解了他的6s方案。起初,像刘海中这样的车间主任还觉得是“花架子”、“搞形式主义”,但听著王焕勃结合贾东旭事故案例,深入浅出地分析“工具未定点放置导致绊倒”、“地面油污导致打滑”、“通道堵塞影响救援”等看似偶然实则必然的联繫时,所有人都沉默了,继而陷入了深思。 李怀德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政治价值和推广潜力,立即表示全力支持。厂委书记也认为这是加强工人纪律性、提升厂容厂貌的好办法。最终,会议决定,选择第一车间和第二车间作为试点,由王焕勃牵头,成立6s推行小组,进行为期半个月的试运行。 试点推行並非一帆风顺。习惯了粗放管理的工人们怨声载道,觉得“麻烦”、“事儿多”。尤其是像易中海、刘海中这样的老师傅,觉得自己干了几十年都没事,现在要被个小年轻立规矩,面子上掛不住。 但王焕勃手段高超。他不仅说,更亲自带头干。每天提前到车间,和推行小组的年轻人一起划线、定置、清理死角。他不懂长篇大论,就用最直白的话讲道理:“工具放顺手了,找你快不快?干活快不快?地上乾净了,滑倒的人少不少?通道畅通了,真出了事,救你快不快?” 同时,奖惩分明。做得好的班组,当月奖金倾斜;做得差的,公开批评,限期整改。他还搞“红牌作战”,给不合格的区域贴红牌,整改完毕才能摘牌,掛久了车间主任一起挨批。 半个月后,效果惊人!试点车间面貌焕然一新!工具摆放井井有条,地面乾净无油污,物料堆放整齐划一,安全通道畅通无阻。更关键的是,这半个月里,两个试点车间的轻伤事故率为零!生產效率反而因为找工具时间减少、流程顺畅而提升了5%! 数据胜於雄辩!之前有怨言的工人也闭上了嘴。这6s,真香! 杨厂长和李怀德欣喜若狂,立刻形成详细报告,联名將6s方案及试点成果上报至工业部。报告重点突出了王焕勃的贡献。 这份报告在工业部引起了巨大震动!当时全国工业事故频发,正苦无良策。轧钢厂的6s管理就像一盏明灯!工业部领导连夜开会研討,迅速派出工作组到红星厂实地考察。確认效果卓著后,工业部当机立断,召开全国工交系统电话会议,全面推广“6s现场管理法”,並將其核心总结为“安全第一,预防为主”,派出督导组赴各地检查落实。 一时间,“6s”风靡全国工厂,工伤事故率应声大幅下降,生產效率普遍提升。王焕勃这个名字,再次响彻工业战线,甚至传到了海子里那位关注经济建设的领导人耳中。 论功行赏的时候到了。工业部和组织部门经过慎重研究,考虑到王焕勃归国后的巨大贡献(捐款、技术革新、6s管理),及其世界顶尖名校博士的学术背景,决定破格重用! 一纸任命文件下达红星轧钢厂:任命王焕勃同志为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兼技术科科长,技术级別定为一级工程师!享受最高等级工资津贴,月薪加各种补贴高达650元!同时,为表彰其制订6s管理法的特殊贡献,特颁发奖金1000元! 消息传出,全厂譁然!旋即是一片由衷的敬佩和欢呼! 一级工程师!总工程师!月薪650!这级別和工资,比厂党委书记和杨厂长都高出一大截!但没有任何人嫉妒!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总工,是放弃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职位(年薪五万美金,相当於当时美国中產家庭年收入的五倍以上!)和家族亿万財富(家乐福、麦当劳、顺风物流、金龙鱼……哪个不是响噹噹的巨头?),带著顶尖技术和满腔热血回来报效祖国的!人家一捐款就是五千万美元!现在隨手拿出个6s管理法,就惠及全国工厂,挽救了多少工人的生命和健康?这待遇,是他应得的!甚至有人说,国家给少了! 王焕勃的任命大会,开成了庆功会。杨厂长亲自给他戴上大红花,李怀德笑得合不拢嘴。台下,易中海看著聚光灯下年轻挺拔、意气风发的王焕勃,再想想自己熬了二十年才混到的八级工(月薪一百出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苦涩、嫉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刘海中更是酸得牙都快倒了,只能回家打儿子出气。许大茂则暗下决心,这根金大腿,必须抱得更紧! 王焕勃平静地接受了任命和掌声。他知道,这不仅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挑战。他的舞台,绝不止於一个轧钢厂。 第43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院中百態显人心 王焕勃荣升总工、月入650巨款的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席捲了南锣鼓巷95號院,將贾东旭工伤带来的阴霾都冲淡了不少。当然,是相对而言。 前院阎埠贵家,三大爷拿著计算器(心里默算)噼里啪啦一顿猛按:“六百五!一个月六百五!一年就是七千八!我的老天爷!这……这得买多少斤白面多少斤猪肉啊!”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极度羡慕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来,看著自己那点死工资,唉声嘆气。“解成啊,看见没?知识就是力量!就是金钱!你以后可得好好学……” 中院易中海家,气氛压抑。一大妈看著易中海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老易,王工……这升得也太快了,工资都快顶你半年了……”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老高:“快?那是人家有本事!你眼红有什么用?”他胸口剧烈起伏,心里堵得厉害。王焕勃越是风光,就越是衬托出他的失败和无能。养老计划彻底破產,贾东旭废了,傻柱离心,现在连院里的话语权,也被这个年轻人绝对碾压。他感觉自己这个“一大爷”,彻底成了笑话。一种被时代拋弃的恐慌和深深的挫败感,几乎將他淹没。 后院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番景象。“嘭!嘭!”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哭嚎声夹杂著皮带抽打肉体的声音响彻夜空。“没用的东西!看看人家王焕勃!再看看你们!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废物!七级工!七级工顶个屁用!”刘海中把对王焕勃的嫉妒和对自己未能升八级的愤懣,全发泄在了两个小儿子身上。刘光齐躲在里屋,听著外面的惨叫,逃离这个家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西跨院王焕勃家,则门庭若市。许大茂第一个提著两瓶好酒和一只肥鸭上门道贺:“王工!恭喜高升!您可是咱们院……不,咱们全四九城的这个!”他翘起大拇指,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以后在厂里,还望您多多提携!” 傻柱也乐呵呵地端著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过来:“焕勃,可以啊!总工了!以后食堂招待餐有啥要求,儘管吩咐!哥们保证给你弄得妥妥的!”他是真心为王焕勃高兴,也觉得脸上有光。 连阎埠贵也厚著脸皮,拿著本旧书当礼物过来套近乎。王焕勃对来道贺的人一律客气接待,但保持著適当的距离。他知道,这些都是人情世故。 与西跨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贾家的淒风苦雨。 贾东旭吊著胳膊,呆呆地坐在炕上,眼神空洞。厂里给的300块赔偿和调岗后勤部工资提升到50块月薪,在巨大的医疗费和未来无底洞般的生活面前,虽然厂子会给报销医疗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用但还是杯水车薪。贾张氏不再大哭大闹,而是改成了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无休止的咒骂和哀嘆。 “天杀的易中海!断子绝孙的老绝户!剋死我男人又克残我儿子!他怎么不去死啊!”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儿子被人害成这样,都没人管啊!” “一个月五十块?够干啥的?棒梗要吃饭,淮茹肚子里的要生,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吃药,东旭后续的治疗和营养补充……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每当听到西跨院王焕勃那边的热闹动静,贾张氏的骂声就会格外尖利:“有钱了不起啊!当官了不起啊!看著我们家倒霉,一个个都看笑话!都不是好东西!”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默默流泪,伺候完丈夫伺候婆婆,还要照顾年幼的棒梗。她听著婆婆的咒骂,看著丈夫的颓废,再对比王焕勃的风光,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幽怨。如果……如果当初……她赶紧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易中海偶尔送来点粮食或几块钱,都会被贾张氏连骂带打地轰出去:“滚!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东旭能这样?拿著你的臭钱滚!” 易中海每次都灰头土脸地离开,心中对贾家的愧疚渐渐被厌烦取代。他知道,贾家这个坑,他是填不满了,也彻底失去了价值。 王焕勃並非对贾家的困境无动於衷,但他绝不会滥施同情。他让傻柱以他自己的名义,偶尔给贾家送点食堂的剩菜(其实是王焕勃让傻柱多做的),算是尽了邻居之谊。更多的,他不会做。升米恩斗米仇,对贾家这种白眼狼,帮得越多,麻烦越大。 院里眾禽,在王焕勃这面“照妖镜”前,展现得淋漓尽致。有嫉妒,有巴结,有绝望,也有像傻柱这样保持著朴素的情谊。小小的四合院,儼然一个微缩的江湖。 第44章 新官上任火 技术革新启新篇 走马上任总工程师后,王焕勃並没有沉浸在荣誉和喜悦中。他深知,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轧钢厂的技术水平、生產效率、安全管理,都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他烧起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第一把火,巩固深化6s管理。他將6s推行到全厂所有车间、科室,甚至办公楼。成立了专门的6s督查小组,定期检查评比,结果与绩效考核、奖金分配直接掛鉤。同时,他借鑑后世经验,引入了“安全隱患排查表”和“合理化建议箱”,鼓励工人主动发现和上报安全隱患,提出改进建议,对被採纳者给予重奖。这一举措,极大地调动了基层员工的积极性,全厂的安全面貌和生產秩序焕然一新。 第二把火,技术培训与考核標准化。针对厂里工人技术水平参差不齐、考核標准模糊的问题,王焕勃亲自牵头,组织技术科的精干力量,根据不同工种、不同等级,编写了详尽的《应知应会手册》和《標准化操作流程》。要求所有技术工人必须熟记手册,严格按流程操作。並定期举办技术比武和理论考试,將成绩与等级晋升、工资待遇紧密联繫。这一下,像易中海这样想靠“留一手”维持权威的老师傅傻眼了,不得不拿出真本事,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年轻工人则看到了上升的通道,学习劲头十足。 第三把火,也是最重要的一把火——技术改造与设备升级。王焕勃利用总工的权限,对全厂的设备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摸底普查。他凭藉【高级机械精通】和超越时代的眼光,迅速找出了大量设备存在的设计缺陷、精度不足、能耗过高的问题。 他在厂技术委员会上,提出了一套系统的技术改造方案:包括对老式轧机进行数控化改造试点、引进(或仿製)更先进的热处理炉、优化动力系统降低能耗、研发新型合金钢材等等。这些方案极具前瞻性,但也需要巨大的投入和承担风险。 会上,保守派提出了质疑:“王工,方案是好,但投入太大,风险也高,是不是缓缓再说?” 王焕勃早有准备,他拿出详实的数据对比和可行性分析报告,语气坚定:“同志们,原地踏步就是落后!我们现在用的很多设备,还是鬼子留下的甚至更早的!效率低,能耗高,事故隱患大!贾东旭同志的悲剧,难道还不能让我们警醒吗?技术改造,势在必行!我们可以先搞试点,成功了再推广。资金问题,我可以向部里申请专项,也可以想办法引进外资……或者,动用我个人的一些海外关係。” 他最后这句话,分量极重。所有人都想起他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家族背景。杨厂长和李怀德立刻表態支持。最终,方案获得通过,王焕勃亲自掛帅,成立技术改造领导小组。 王焕勃的雷厉风行和卓识远见,再次折服了全厂。工人们发现,这位年轻的总工没架子,懂技术,能解决实际问题,是真正干实事的人。他的威望,在实干中日益稳固。 易中海看著在车间里和王焕勃热烈討论技术难题、一脸敬佩的工人们,心里最后那点不服气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他知道,属於他们这些“老师傅”的时代,正在飞速逝去。而刘海中,则开始琢磨著怎么让自己儿子去跟王总工套近乎,学点真本事…… 傍晚,王焕勃回到西跨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稿纸,开始绘製更详细的技术改造图纸。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他知道,轧钢厂的革新只是开始。系统给予的知识和能力,国家的信任,以及心中那份改变时代的使命感,驱使他不断前行。而半个月后即將到来的下一次位面穿越,更像是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世界,在等待著他。 “路还长著呢……”王焕勃微微一笑,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仿佛在勾勒一个崭新的未来。 第45章 未雨绸繆 硬核备战 位面穿梭的倒计时,如同悬在王焕勃心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滴答作响。有了上次金陵位面手忙脚乱、差点因物资匱乏而捉襟见肘的经验教训,王焕勃这次决定充分发挥“钞能力”和“权能”,打一场有准备之仗! 他首先动用总工程师的特权,以“研发新型特种钢材需进行极端环境测试”为名(反正杨厂长和李怀德对他有求必应,从不过问细节),从轧钢厂的物资科和机修车间,搞来了一批“硬核”装备: 冷兵器双雄:他亲自画了图纸,找到厂里几位八级锻工老师傅(避开易中海),用了小半吨特种合金钢边角料,秘密打造了两把尼泊尔丛林砍刀(狗腿刀) 的改良版。刀身厚重,刃口经过特殊热处理,寒光闪闪,吹毛断髮。王焕勃美其名曰“野外採样开路器”。老师傅们虽觉造型怪异,但看在特供菸酒和“王总工搞科研”的面子上,还是加班加点给他做了出来,质量槓槓的。 热兵器保障:这才是重头戏。他直接找到了新上任的保卫处处长——林宏杰。这位来自万岁军三十八军的侦察连长,身高体壮,眼神锐利,浑身透著一股硝烟味。工业部和武装部首长亲自交代的任务核心——“保卫王总工绝对安全”——让他对王焕勃的要求几乎是予取予求。 由於王焕勃在轧钢厂搞出不少的新技术,上面也逐渐认识到了红星轧钢厂的重要性,直接把原先负责保卫轧钢厂的保卫科提升到保卫处,不光是新任保卫处长是来自三十八军的,还一次性从三十八军中挑选出300名精锐士兵集体退伍转业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同时还调配一批新列装到部队的武器到保卫处这边,这大大增强了红星轧钢厂的安全性! “林处长,我需要一支火力持续性强的自卫武器,以及配套弹药,用於…嗯…特殊环境下的安全评估实验。”王焕勃说得含糊其辞。 林宏杰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带他进了保卫处重兵把守的军械库,指著刚配发没多久、油光鋥亮的54式衝锋鎗说:“王总工,这是咱们厂最新装备,仿製老毛子的pps-43,结构简单,皮实耐操,近距离火力猛!给您配一支,再拿六个实弹匣,每匣35发,一共210发!不够再拿!” 说著,又搬出一箱黄澄澄的7.62x25mm托卡列夫手枪弹,整整600发!“子弹管够!这玩意儿厂里库存不少!” 接著,林宏杰又拿出自己配发的m1911a1手枪(美军遗留,干部喜爱)和几个备用弹匣、几百发.45 acp子弹,一股脑塞给王焕勃:“这个也带上,近距离防身,停止作用好!” 他还贴心地把保养工具和油壶也备齐了。 王焕勃看著这足够打一场小型遭遇战的装备,嘴角微微抽搐,这林处长真是实在人……他郑重接过:“多谢林处长!放心,只是实验用,绝对注意安全!” “王总工您客气!您的安全是头等大事!需要人手配合实验吗?我挑几个好手……”林宏杰跃跃欲试。 “不用不用!实验…比较特殊,我一个人就行。”王焕勃赶紧婉拒。心里吐槽:带人去穿越?系统怕是直接要宕机。 生存物资:他拿著特供券和巨额工资(月薪650元巨款!),跑遍了北京的友谊商店、百货大楼和药房。压缩饼乾、各类肉罐头、水果罐头、巧克力、白糖、食盐成箱买;抗生素(青霉素、链霉素)、磺胺粉、止血绷带、纱布、酒精、止痛片、急救包更是按战时標准配备;四季衣物从里到外、从单到棉备了数套,甚至还包括了几双结实的劳保皮鞋和雨衣。这些东西把系统空间10000立方米的角落塞得满满当当。 看著空间里琳琅满目的物资,从杀人利器到保命丹药再到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王焕勃终於有了一丝安全感。“这回,就算穿到石器时代,我也能当个军火贩子兼部落神医了!”他暗自嘀咕。 这番大採购自然瞒不过院里禽兽的眼睛。看著王焕勃隔三差五往家提大包小包,甚至还有保卫处战士帮忙搬运的木箱(军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把他后背戳穿。 阎埠贵扒著门缝,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好傢伙!这又是罐头又是药的!王总工这是要出远门?还是要囤货居奇?不行,得让解成多去西跨院转转,说不定能捡点漏……” 刘海中看著保卫处的人对王焕勃恭敬的样子,酸溜溜地对儿子说:“瞧见没?这就是有本事!连当兵的都巴结!你们俩废物点心,啥时候能有人家一半……不,十分之一出息,老子死也瞑目了!”说著又习惯性摸皮带,刘光天刘光福嚇得一哆嗦。 许大茂则更加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瞧瞧!这才是真神!连枪都能搞到!以后放电影得寻摸点好片子,专门给王总工送去!” 对於这些目光,王焕勃一概无视。他现在底气十足,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地位上,早已和这些禽兽不在一个维度。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各位面)! 第46章 院中风波 易中海的魔怔 与西跨院“备战备荒”的紧张有序相比,中院和后院则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景象,风暴中心依然是贾家,而根源,直指易中海。 贾东旭残废后,整个人彻底垮了。原先那个虽然有点妈宝但还算精神的小伙子,如今整天呆呆地坐在家门口,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或者盯著自己那只裹著纱布、形状扭曲的胳膊,一坐就是一天。不哭不闹,也不怎么说话,仿佛魂儿都隨著那只胳膊丟在了轧钢厂的工具机里。 秦淮茹挺著越来越大的肚子,忙得脚不沾地。要伺候痴呆的丈夫,要应付喜怒无常的婆婆,要照顾年幼的棒梗,还要操心即將出生的老二(大概率就是小当了)。原本尚有几分姿色的脸上,如今写满了疲惫和愁苦,眼泪都快流干了。厂里那点抚恤金和伤残工资,在贾张氏的药钱、孩子的嚼用和未来的奶粉钱面前,捉襟见肘。她看著西跨院王焕勃那边的“阔绰”,再想想自家锅里的清汤寡水,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言。 贾张氏在经过街道王主任“遣返警告”的强力弹压后,明面上不敢再砸易中海家玻璃了,但刻骨的怨恨丝毫未减。她发明了新的报复方式——精神攻击。每当易中海出门或回家,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既不指名道姓,也不大声叫骂,而是用一种幽怨、悽厉、如同夜梟哭坟般的调子,开始她的“咏嘆调”: “哎呦喂……我这苦命的儿啊……年纪轻轻就让人害成了残废……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贾啊……你死得早啊……你睁眼看看啊……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不得好死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劈死那些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绝户啊……” 这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中院前后左右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易中海家。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易中海的心尖上。一大妈听得直掉眼泪,易中海则是脸色铁青,血压飆升,每次出门都像上刑场。 易中海真的要疯了!养老计划全面崩盘带来的焦虑,加上贾张氏无休止的精神折磨,让他彻底魔怔了。他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一件事上——必须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坚信问题出在一大妈身上!於是,他开始疯狂地带一大妈奔波於京城各大医院,中医西医看遍,偏方秘方求尽。今天燉阿胶,明天喝鹿胎膏,后天又弄来什么“送子观音”的香灰。一大妈本来身体就弱,被这么折腾得够呛,脸色蜡黄,但看著丈夫那近乎癲狂的眼神,她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还不算,易中海甚至开始病急乱投医。他不知道从哪个“大师”那里听说,要改风水,冲煞气。他竟然想动院里的格局!先是觉得自家门前的枣树“妨子”,想砍掉,被全院人以“破坏集体財產”为由坚决阻止。后来又觉得雨水管流向不对,“泄了阳气”,想改道,差点跟前院的阎埠贵打起来。 最离谱的是,他竟然偷偷去找了傻柱,憋了半天,红著脸吭哧哧地问:“柱子……那个……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那种……就是……能让女人容易怀上的……方子?” 傻柱当时正琢磨新菜谱,被问得一愣,隨即差点把炒勺扔了:“一大爷!您没事吧?我这厨子!我上哪儿认识那种方子去?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您要真想……去找正规大夫啊!” 傻柱觉得易中海简直是疯了,以前那个道貌岸然、处处讲规矩的一大爷,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越发觉得王焕勃提醒他“防著点”是对的。 易中海的魔怔行为,成了全院茶余饭后的笑料。阎埠贵私下跟三大妈说:“老易这是走火入魔了!养老养出心病了!” 刘海中更是幸灾乐祸:“该!让他以前总摆一大爷的谱!现在傻眼了吧?还是老子有先见之明,多生几个,总有一个靠得住!”(全然忘了自己天天揍儿子)。 许大茂则看得透彻:“易中海这是被王总工嚇的!你看人家王总工,年轻有为,有钱有势,国家器重,將来养老还用愁?易中海拿什么比?他这是急的!” 王焕勃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易中海这是典型的“路径依赖”崩溃后的应激反应。他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控制別人给自己养老上,一旦失控,自身又缺乏其他价值支撑,可不就崩溃了?这种靠算计和捆绑得来的“亲情”,本就脆弱不堪。 “看来,下次穿越回来,这院里的格局,还得变。”王焕勃默默想著,继续清点他的物资清单。禽兽们的闹剧,只是他穿梭之旅的调剂品罢了。 第47章 山雨欲来 静待穿梭 就在这院內外一片纷纷扰扰之中,王焕勃感觉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越来越清晰,那种熟悉的牵引感再次出现。第二次位面穿梭,即將开启!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系统空间里: 武器库:54式衝锋鎗(配210发弹匣+600发散弹)、m1911a1手枪(配弹100发)、尼泊尔砍刀x2、精钢匕首、军用工兵铲。 生存包:足以支撑单人消耗半年的各类高能食品、饮用水净化药片、多功能打火石、防水火柴、强光手电、望远镜、指南针、多功能手錶。 医疗站:足以开设小型野战医院的药品和器械,从消炎止血到手术缝合,一应俱全。 后勤箱:四季衣物、帐篷睡袋、油盐酱醋糖、甚至还有几本这个时代的书籍和空白笔记本、钢笔墨水。 金银细软:系统空间角落还堆著不少从金陵位面“赚”来的大黄鱼、小黄鱼和现大洋,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说,除了坦克飞机,他这支单人小队的装备水平,碾压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正规军了。 穿越前夜,王焕勃特意让傻柱下厨多做点好菜,用李怀德送来的新鲜食材和自己囤的罐头,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邀请了聋老太太过来一起吃。饭桌上,聋老太太看著王焕勃,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勃儿,你又要出远门了?这次……危不危险?” 王焕勃给老太太夹了块红烧肉,笑著安慰:“孙嬤嬤,您放心,就是上级派我出去搞个技术调研,时间可能长点,但安全得很。厂里保卫处都安排好了。您在家好好的,缺什么就跟柱子说,或者让阎老师帮忙买。” 安抚好老太太,王焕勃回到西跨院,反锁好门,检查了一遍物资,然后將54冲和m1911都压满子弹,关上保险,放在触手可及的床边。砍刀也放在顺手的位置。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心中既有些期待,也保持著警惕。未知的位面,未知的任务。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只能依靠系统新手礼包的菜鸟了。他拥有超人的体质、精良的装备、丰富的物资,以及一次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冷静头脑。 “不管下一个世界是什么龙潭虎穴,我都有信心去闯一闯!”王焕勃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叮!第二次位面穿梭准备就绪!目標位面锁定:《黄飞鸿之壮志凌云》!传送即將开始,倒计时10、9、8……】 黄飞鸿?王焕勃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晚清?佛山?武术?有点意思!不知道自己的超级士兵血清体质和现代格斗技巧,对上黄师傅的无影脚,孰强孰弱? 【……3、2、1!开始传送!】 熟悉的黑暗再次降临,王焕勃放鬆身体,意识逐渐抽离。四合院的喧囂、禽兽的算计、时代的洪流,暂时都被拋在身后。新的冒险,开始了! 第48章 初至佛山 宝芝林风波 光绪二十一年(1895年),春,广东佛山。 空间的扭曲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便率先冲入了王焕勃的鼻腔——咸腥的珠江水汽、潮湿的泥土味、人群汗液的酸腐气、廉价脂粉的甜腻,还有隱约夹杂著的、令人不適的鸦片烟膏的甜香。紧接著,喧囂的声浪涌入耳膜:小贩此起彼伏的粤语吆喝、远处码头苦力沉闷的號子、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噠噠”声、茶馆里传来的咿呀粤剧,间或夹杂著几声生硬的洋涇浜英语和轮船低沉的汽笛轰鸣。 王焕勃睁开眼,迅速而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正站在一条狭窄、湿漉漉的街道旁,两侧是斑驳陈旧的骑楼建筑,褪色的招牌上写著“生草药”、“凉茶”、“当押”等字样。行人摩肩接踵,男人脑后大多拖著或长或短的辫子,面色黧黑,神情麻木或匆忙;女人多穿著粗布衣衫,缠足者步履蹣跚。偶尔有穿著绸缎长衫、摇著摺扇的体面人走过,眉宇间带著几分优越;更显眼的,是几个头戴硬顶礼帽、穿著西式衬衫、神色倨傲的洋人,或骑著自行车,或坐在黄包车上,用一种混合著好奇与轻蔑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一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那是腐朽与畸形繁荣交织的气息,是末世王朝特有的沉暮与躁动。 “这就是晚清佛山……”王焕勃心中凛然。儘管从影视作品中有所了解,但亲身置於这歷史现场,那种直观的衝击力远非影像可比。他身上穿著系统准备的藏青色绸缎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脑后的假辫子勉强符合时代特徵,手中的藤条箱里装著少量银钱和换洗衣物,真正的“家当”都安然存放在10000立方米的系统空间內。 “当前任务:融入本地,寻找『宝芝林』及黄飞鸿。”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 王焕勃定了定神,凭藉系统赋予的【语言精通·粤语】,走向一个在街边摆卖凉茶的老伯,语气谦和地问道:“阿伯,唔该(劳驾),请问宝芝林医馆点行(怎么走)?” 老伯抬头,见问路者气度沉稳,衣著体面(超级血清潜移默化改善的体魄与精神面貌自带气场),便热心指点:“后生仔,去宝芝林搵黄师傅啊?沿住呢条路直行,见到第三个路口转右,仁安里就系了。黄师傅医术武功,响我地佛山系呢个!”老伯翘起大拇指,隨即又压低声音,“不过,后生仔,最近嗰度有啲唔太平,沙河帮啲衰人成日去搞搞震,你小心啲啊。” “多谢阿伯提点。”王焕勃道谢,心中瞭然,剧情线已经开始了。沙河帮找茬,正是电影的开端。 他没有立刻前往宝芝林,而是不紧不慢地在街上踱步,看似閒逛,实则在仔细观察这座晚清名城。码头上,洋人货轮高耸的烟囱冒著黑烟,苦力们喊著號子,將印著陌生外文的木箱从船上卸下,工头拎著皮鞭在一旁呼喝;路边烟馆门口,繚绕著异样的甜香,进出之人面色青白,眼神麻木;茶馆里,有人激昂地谈论著“维新”、“革命”,也有人对玻璃器皿、洋火等舶来品嘖嘖称奇。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躁动与沉重的压抑感交织在一起。王焕勃感受到的,不仅是市井的喧囂,更是这个古老帝国在时代巨变下的挣扎与阵痛。 傍晚时分,夕阳给灰扑扑的街道镀上一层残血般的暗红色。王焕勃按照地址,来到了仁安里。宝芝林的招牌黑底金字,颇为醒目,但医馆门口却围著一群人,传来阵阵喧譁与叫骂声。 “黄飞鸿!你啲药食死人!赔钱!” “庸医害命!拆咗佢块招牌!” “唔赔钱今日就唔使旨意开档!” 王焕勃挤进人群,只见医馆內,七八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围著一个身穿白色短褂、身材匀称、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正气的男子叫囂。那男子正是黄飞鸿!他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身后,一个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汉子(猪肉荣)怒目圆睁,双拳紧握;一个戴著圆眼镜、显得有些文弱的青年(牙擦苏)面露紧张;还有一个机灵跳脱的小伙子(梁宽)则跃跃欲试。地上躺著一具用白布覆盖的“尸体”,旁边一个妇人正拍著大腿哭天抢地:“我个仔啊!你死得好惨啊!就系食咗宝芝林啲药先至冇架!” 黄飞鸿声音沉稳,朗声道:“各位,令郎系热毒內陷,病情危重,黄某已尽力施救。所用药物皆系对症落药,绝无问题。你话药有问题,有咩凭证?若系唔服,大可报官验尸!” “报官?官字两个口!边个唔知你黄飞鸿同衙门有路?”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狞笑道,语气跋扈,“少同我讲呢啲!攞钱!五百两雪花银!少一个崩都唔得!唔系嘅,今日就拆咗你宝芝林!” 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王焕勃知道,自己介入的时机到了。他排眾而出,走到双方中间,用清晰而平静的粤语说道:“各位,有事慢慢讲,动手解决唔到问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 黄飞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並不认识此人。刀疤脸则恶狠狠地瞪著眼:“边个裤浪穿窿,走出你哩个蛋散?关你乜事?快啲滚开!” 王焕勃並不动怒,也不理会刀疤脸,而是径直走到那哭嚎的妇人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嫂,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若果真系用药有误,查明真相,令郎方能瞑目。可唔可以俾我睇下具体情况?” 那妇人哭声一滯,眼神有些闪烁慌乱。刀疤脸见状,立刻吼道:“睇咩睇!死咗有咩好睇!你系咪同黄飞鸿一伙噶?想毁灭证据?” 王焕勃依旧不理他,在眾人未及反应之际,突然出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神经反应和速度岂是这些地痞能企及?他闪电般掀开白布一角,手指精准地搭上了“死者”的脖颈动脉! 还有微弱的搏动!虽然极其细微,但確实存在!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未死!只系闭气昏迷!仲有得救!”王焕勃抬头,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医馆门口! “咩话?!” “冇死?” 人群顿时譁然!黄飞鸿闻言,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搭脉,果然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跳动!他刚才被这群人胡搅蛮缠,並未有机会仔细查验“尸体”状况! “不可能!我个仔明明冇气啦!”那妇人尖声叫道,脸色瞬间惨白。 刀疤脸见阴谋被当场揭穿,恼羞成怒,厉喝一声:“妈的!敢坏老子好事!兄弟,上!连佢一起打!”说著,挥起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砸向王焕勃的面门! “小心!”黄飞鸿出声提醒。 王焕勃不闪不避,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抬,精准地格开对方手腕,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如闪电般点向刀疤脸肋下某处!动作简洁凌厉,正是符合这个时代认知的点穴手法,但速度与力量远超常人想像! 刀疤脸“呃”的一声闷哼,只觉半身酸麻,气血阻滯,竟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他混混见状,嗷嗷叫著冲了上来。猪肉荣和梁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怒吼著迎上。牙擦苏也鼓起勇气,抓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加入战团。 王焕勃身形晃动,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出手如风!或擒拿关节,或点刺穴道,或简单的格挡反击,每一招都恰到好处,迅捷有效,却又控制在“武林高手”而非“非人”的范畴內。他有意藏拙,並未使用超越时代的格斗术,但【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基础素质,已让他占尽优势。顷刻间,又有两名混混被他或点倒或摔翻在地。 黄飞鸿在一旁並未立即出手,他目光锐利地观察著王焕勃。这年轻人的身手,非同一般!动作快、准、狠,劲力含而不露,控制精妙,显然是受过名家真传,而且……隱隱有种与眾不同的沉稳气度,仿佛历经沙场。 片刻之间,战斗结束。七八个混混全被放倒在地,呻吟不止。宝芝林弟子们看著王焕勃,眼神充满了惊讶、敬佩和好奇。 王焕勃制住刀疤脸,冷声问道:“讲!边个派你哋来陷害黄师傅?个人究竟系咩情况?” 刀疤脸吃痛,又见同伙全军覆没,只得哭丧著脸交代:“系……系沙河帮赵帮主……叫我哋来嘅……个人……系我哋从乱葬岗搵来嘅癆病鬼,餵咗啲药畀佢假死……想屈黄飞鸿一笔……” 真相大白!围观的街坊邻居一片譁然,纷纷指责沙河帮无耻。那假哭的妇人早已趁乱溜得无影无踪。 黄飞鸿走到王焕勃面前,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兄台仗义出手,揭穿奸人阴谋,还黄某清白!大恩不言谢!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王焕勃从容还礼,微笑道:“黄师傅言重了,路见不平,理所应当。在下王焕勃,一介海外归客。今日之事,恰逢其会罢了。” 第49章 宝芝林日常 严振东上门挑战 风波平息,沙河帮的混混被闻讯而来的街坊扭送官府(儘管大家心知肚明,他们很快又会被放出来)。黄飞鸿將王焕勃请入宝芝林內堂,吩咐牙擦苏看茶。 內堂陈设简朴,药香瀰漫。黄飞鸿再次郑重道谢:“王兄弟,今日若非你明察秋毫,身手了得,黄某与宝芝林恐难洗刷冤屈。此恩黄某铭记於心。”他打量著王焕勃,只见对方面容俊朗,目光清澈,举止从容,虽年轻,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度,绝非寻常之辈。 “黄师傅太客气了。”王焕勃欠身道,“在下自幼隨家人漂泊海外,於西洋人的学堂读过几年书,也曾跟隨几位师傅学过些强身健体之术和粗浅医理,皆是皮毛。此次回国,一为寻根,二也是眼见西洋舰炮利,而我华夏积弱,心中难安,想为故国略尽绵力。久闻黄师傅侠名,医术武功冠绝岭南,特来拜会。今日之事,恰是缘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海外背景和见识来源,也表达了符合时代背景的爱国情怀,显得真诚而不突兀。 黄飞鸿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海外归来,心怀家国,身手不凡,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言语得体。他捻须笑道:“王兄弟过谦了。你方才身手见识,岂是皮毛可言?心怀家国,更是难得。若王兄弟不嫌弃,可在宝芝林盘桓数日,你我切磋武艺,探討医理,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黄师傅!”王焕勃心中暗喜,第一步计划顺利实现。 於是,王焕勃便在宝芝林住了下来。他为人低调谦和,很快便与眾人熟络起来。 每日清晨,天蒙蒙亮,他便与黄飞鸿及眾弟子一同在院中练武。黄飞鸿传授的是洪拳基础工字伏虎拳,步伐沉稳,劲力刚猛。王焕勃有【超级士兵血清】打下的极致身体基础和【中级近身格斗精通】的底蕴,学起来进展神速。他不仅动作標准,发力精准,更能凭藉超强的身体掌控力和格斗理解,对某些招式的发力技巧、衔接变化提出独到而合理的见解,让黄飞鸿暗自惊讶,觉得此子天赋异稟,悟性极高。 坐堂行医时,王焕勃的【中级外科手术精通】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处理外伤清创、止血缝合的手法,严谨、高效、规范,远超这个时代的水平。他带来的“碘伏”(谎称是海外特效消毒药水)和羊肠缝合线,在处理一些复杂伤口时效果显著,大大降低了感染风险。他並不喧宾夺主,总是先请黄飞鸿诊断,再以商討的语气提出自己的处理建议,態度恭敬。遇到一些疑难杂症,他也能从细菌感染、微生物等现代医学角度(用当时人能理解的、类比的方式阐述)提出见解,让精通中医的黄飞鸿和略通西医的牙擦苏都觉耳目一新,深受启发。 “王兄弟,你这消毒之法,与西洋医理相通,確有奇效。”黄飞鸿赞道,他並非迂腐守旧之人,对真正有效的新事物持开放態度。 “西洋医术於外科急救確有独到之处,若能取其精华,与我中华医道融会贯通,或能更好地济世救人。”王焕勃趁机提出中西医结合的理念,深得黄飞鸿认同。 閒暇时,王焕勃与弟子们相处融洽。他给憨直力大的猪肉荣讲海外见闻,教机灵的梁宽一些实用的格斗小技巧,与好学的牙擦苏探討医术,甚至能跟思想开放、时常来宝芝林的十三姨(乔安娜)聊些摄影、西方风俗等话题。他带来的罐头、糖果也成了拉近关係的润滑剂。王焕勃的博学、谦和、大方,很快贏得了宝芝林上下的一致好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日,宝芝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衣衫襤褸、面色飢黄、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背著个破旧包袱,站在医馆门口,操著北方口音扬声道:“俺严振东!久闻佛山黄飞鸿武功盖世,特来领教!”正是电影中的重要配角,一心扬名立万却命运多舛的北方拳师严振东! 黄飞鸿不欲无谓爭斗,抱拳道:“严师傅远来是客,黄某欢迎。只是武林切磋,点到即止,何必伤了和气?” 严振东却態度坚决,言语间甚至带了些激將之意:“咋的?黄师傅是瞧不起俺这北佬?怕输了砸了你『佛山黄飞鸿』的招牌?” 猪肉荣、梁宽等人闻言气愤,欲要上前,被黄飞鸿用眼神制止。 王焕勃冷眼旁观,知严振东是条汉子,只是为生计所迫,急於成名。他敏锐地察觉到严振东气息虽沉,却略有浮急,下盘虽稳,但细微处可见虚浮,显然长途跋涉,飢困交加,甚至可能有暗伤在身。 就在僵持之际,王焕勃上前一步,对严振东拱手,用带著点南方口音的官话说道:“严师傅,晚辈王焕勃。见您风尘僕僕,气息不均,想必是舟车劳顿,未曾饱腹。习武之人,空腹不宜动气,更不宜全力相搏。晚辈冒昧,可否先由我做东,请严师傅吃顿便饭,歇息片刻,再论比武之事?黄师傅亦是好客之人,断无轻视之意。” 他这番话,言辞恳切,既给了严振东台阶下,又点出对方状態不佳,比武有失公允,更表达了善意,还维护了黄飞鸿的名声。说著,他示意牙擦苏拿来一些肉乾和清水。 严振东一愣,看著王焕勃真诚的眼神,又瞥见食物,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黄飞鸿也顺势道:“严师傅,王兄弟所言极是。远来是客,请先用些饭食,歇息再说。” 一顿简单的饭食下肚,严振东的敌意消减大半。王焕勃又藉机与他探討拳理,言语间透露出的见识和对北方拳种的了解与尊重,让严振东这个落魄武人生出了几分“他乡遇知音”的感慨。虽然挑战未成,但一场衝突消弭於无形。严振东对王焕勃这个年轻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黄飞鸿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王焕勃处事之灵活、待人之真诚、心胸之开阔,更为讚赏。此子不仅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人情练达,绝非池中之物。 第50章 月夜杀机 弯刀惊鸿 沙河帮两次寻衅,一次被当眾揭穿骗局,一次被轻鬆击退,帮主赵天霸觉得顏面尽失,对黄飞鸿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王焕勃恨之入骨。加之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洋人势力(电影中暗示与积善洋行有关)的怂恿,决定不再小打小闹,要下狠手立威! 月黑风高夜,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宝芝林后院墙外。为首之人,身形精悍,目光阴鷙,手中提著一对寒光闪闪的十字拐,正是沙河帮重金聘请的武功教头!其余几人,也皆是帮中好手,携带著火油罐和火摺子,意图明確——纵火!不仅要毁掉宝芝林,更要製造混乱,甚至趁乱下杀手! 几人如同狸猫般翻上墙头,动作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然而,他们刚落入院內阴影中,一道比夜色更幽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他们。正是凭藉超常听觉早已察觉的王焕勃!他並未立刻惊动他人,想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只见那十字拐教头打了个手势,几名帮眾立刻掏出火油罐,准备泼洒。王焕勃眼神一冷,杀机顿起!纵火非同小可,一旦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他心念一动,那对在轧钢厂用特种合金精心打造的尼泊尔弯刀(狗腿刀)瞬间从系统空间落入手中!刀身黝黑,在微弱月光下几乎不反光,唯有刀刃处流淌著一抹幽冷的寒芒,散发出危险的杀气。 就在一名帮眾举起火油罐,即將泼向柴房的剎那,王焕勃动了!他脚下一蹬,地面青砖微响,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並非砍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削向那罐口的提手! “噌——!”一声极其轻微却锐利的切割声响起!那结实的麻绳提手应声而断!火油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油液四溅!几乎同时,王焕勃左手弯刀一翻,用刀背狠狠拍向那帮眾的手腕!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那帮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手腕倒地翻滚! “有埋伏!”十字拐教头又惊又怒,低吼一声,只见一道黑影已携著冷风扑到近前!他想也不想,挥动右手十字拐,带著恶风,猛砸向黑影头颅!这一下若砸实,必定脑浆迸裂! 王焕勃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弯刀自下而上,逆撩而起,硬碰硬地迎上砸来的铁拐!他有意要试试这特种合金的锋芒! “鏗——咔嚓!!!” 一声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响!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十字拐教头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右手瞬间变得空空荡荡!他惊骇欲绝地低头,只见自己那精铁打制、陪伴多年的十字拐,竟被那奇形怪状的弯刀,如同切豆腐一般,生生削断了一尺多长!断口处光滑如镜! 教头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宝刀宝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斩断熟铁打造的十字拐啊! 此时,守夜的猪肉荣已被惨叫声和打斗声惊动,提著顶门槓冲了过来,大喝:“咩人?!” 黄飞鸿及其余弟子也纷纷惊醒,持械衝出房门。 “一个都別放走!”十字拐教头虽惊不乱,到底是经验丰富的狠角色,挥舞著断拐,猱身而上,再次攻向王焕勃!其余帮眾也各持刀棍,嘶吼著杀来!院內顿时陷入混战! 黄飞鸿见状,立刻对上了武功最高的十字拐教头,一根白蜡杆长棍使得泼水不进,与那断拐战在一起,棍影拐风呼啸,激烈异常。王焕勃则主动迎向另外几名持刀帮眾,他双刀在手,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一名帮眾嚎叫著,挥刀直劈王焕勃面门!王焕勃右手弯刀向外一格,“鐺!”的一声震响!眾人预料中的势均力敌並未出现,只见那帮眾手中的单刀,竟被崩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刀刃翻卷,几乎断成两截!那帮眾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撕裂,单刀脱手飞出!王焕勃顺势一脚侧踹,將其踢飞数米,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另一人从侧面偷袭,刀砍王焕勃肋部!王焕勃仿佛背后长眼,左手弯刀看也不看,反手一记凌厉的后撩斩!“唰”的一声轻响!如热刀切牛油,那人的单刀竟被从中齐齐斩断!前半截刀身“噹啷”落地!那帮眾看著手中光禿禿的刀柄,傻了眼,被王焕勃回身一肘击倒。 混战中,王焕勃双刀挥舞,特种合金弯刀的恐怖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或格、或挡、或劈、或削!沙河帮眾的武器,无论是普通的铁刀还是熟铁棍,与这对超越时代的利刃碰撞,无不断裂、崩口!一时间,院內“鏗鏘”之声不绝於耳,伴隨著兵刃断裂声和敌人的惨叫声!王焕勃並未下死手,多以刀背拍击、巧劲制敌,但那对弯刀展现出的无坚不摧的锋锐,已彻底震撼了全场!刀光闪烁间,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黄飞鸿在与教头激战的间隙,瞥见王焕勃这边的战况,心中亦是骇然:“王兄弟这对奇门兵刃,竟锋锐至此?!不知是何等天外陨铁所铸?!” 他手中长棍使得更加紧密,决心儘快拿下对手。 很快,在宝芝林眾人合力下,沙河帮眾全被制服。那十字拐教头也被黄飞鸿一记“魁星点斗”点中穴道,瘫软在地。 战斗结束,院內一片狼藉。火油味、血腥味瀰漫。被擒的帮眾咬紧牙关,不肯招供,但其身份和纵火工具已说明一切。 黄飞鸿面色凝重,对王焕勃郑重抱拳:“王兄弟,今晚又多亏你了!若非你及时发现,宝芝林今夜恐遭灭顶之灾!此恩,黄某与宝芝林上下,没齿难忘!” 他看著王焕勃手中那对幽光闪烁的弯刀,心中感慨万千。 王焕勃收刀入鞘(假装有鞘,实收空间),平静道:“黄师傅言重了,分內之事。沙河帮一而再,再而三,看来已无转圜余地。我们需早作防备。” 经此一夜,王焕勃那神鬼莫测的身手,尤其是那对无坚不摧的奇形弯刀,深深烙印在宝芝林每个人心中。黄飞鸿对其的信任与倚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佛山这潭深水,也因为王焕勃这条“过江猛龙”的闯入,掀起了更大的波澜。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 第51章 拜师考验 侠义之心 沙河帮夜袭纵火未遂,反被一网打尽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在佛山街巷间流传。宝芝林黄师傅门下新来了一位身手不凡、仗义执言的海外归客“王先生”,其一对奇门弯刀锋锐无匹,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王焕勃的名字,一时间在佛山底层百姓和武林同道中声名鹊起。 经此一事,黄飞鸿对王焕勃已是推心置腹,不仅视其为可以託付生死的兄弟,更动了收徒传艺的念头。只是他收徒向来严谨,尤重心性品行,还需一番考察。 这日清晨,练武过后,黄飞鸿与王焕勃在院中喝茶。阳光透过榕树叶隙洒下,斑驳陆离。黄飞鸿沉吟片刻,开口道:“焕勃,你来宝芝林已有些时日。你之身手、见识、人品,黄某皆看在眼里,佩服於心。洪拳一脉,讲究『侠义为本,济世为怀』。不知你於这『侠义』二字,有何见解?” 王焕勃知道,这是黄飞鸿在考校他的心性。他放下茶盏,神色郑重:“黄师傅,晚辈浅见。侠者,非恃强凌弱,非好勇斗狠。小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扶危济困;大者,心繫家国,不畏强暴,保境安民。义者,信守承诺,明辨是非,有所为有所不为。如今朝廷积弱,洋人横行,百姓困苦,正需我辈武者,以侠义精神,匡扶正气,保护弱小。习武,强身健体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炼就一颗锄强扶弱、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心。” 他这番话,结合晚清时局,发自肺腑,既符合传统侠义观,又融入了近代家国情怀,听得黄飞鸿频频点头,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说得好!”黄飞鸿抚掌,“武术一道,永无止境。我观你根基扎实,悟性极高,但洪拳精要,在於內外兼修,劲力吞吐,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若有意,可愿隨我系统修习洪拳奥义,將宝芝林济世救人的宗旨发扬光大?” 王焕勃心中激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立刻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黄飞鸿便要行跪拜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弟子王焕勃一拜!弟子愿隨师父潜心修习武艺医术,恪守侠义之道,绝不敢有负师门!” 黄飞鸿连忙伸手托住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焕勃请起!我黄飞鸿收徒,不重虚礼,重在心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弟子!望你勤学苦练,勿忘今日之言!” 他转身对闻声围过来的眾弟子道:“猪肉荣、梁宽、牙擦苏,过来见过你们的新师弟!” “哈哈!王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啦!”猪肉荣大笑著拍王焕勃的肩膀,力道十足。 “王师弟,多多指教!”梁宽笑嘻嘻地拱手。 “王……王师弟,欢…欢迎!”牙擦苏推了推眼镜,结巴著表达喜悦。 就连闻讯出来的十三姨(乔安娜),也笑著祝贺:“黄师傅,恭喜你又得一位高徒!王先生,哦不,现在该叫王师弟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哦!”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拜师仪式简单却庄重。王焕勃正式成为黄飞鸿的亲传弟子,开始系统学习工字伏虎拳的进阶功法、虎鹤双形拳的奥秘,以及黄飞鸿压箱底的绝技——佛山无影脚的发力技巧和步法。王焕勃有超级血清打底,学习能力超群,一点就透,举一反三,进步速度让黄飞鸿都暗自咋舌,直呼此子为武学奇才。 同时,王焕勃也更深地参与到宝芝林的日常运营中。他不仅协助黄飞鸿处理疑难杂症,还將一些基础的卫生观念(如勤洗手、伤口消毒的重要性)潜移默化地传授给弟子和病人,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病菌”概念,虽然开始时有人不解,但看到確实能减少感染后,也逐渐接受。他还利用系统空间里的现代药材(小心取出,谎称海外奇药),在关键时刻救治了一些危重病人,宝芝林“神医”之名更盛。 第52章 洋人恶行 码头风波 平静的日子被码头上传来的噩耗打破。这日,几个码头工人抬著一个血淋淋的年轻人衝进宝芝林。年轻人叫阿强,是猪肉荣的远房表侄,在洋人经营的“怡和洋行”码头做搬运工。 “黄师傅!救命啊!阿强被洋人的机器卷进去啦!”工友们哭喊著。 只见阿强右臂血肉模糊,骨头断裂刺出,奄奄一息。黄飞鸿和王焕勃立刻全力施救。王焕勃熟练地清创、止血、固定,用上了最好的消炎药和缝合线。但伤势太重,能否保住胳膊还是未知数。 “怎么回事?”黄飞鸿沉声问道。 工友们悲愤地诉说原委。原来,怡和洋行新运来一台大型蒸汽吊机,洋人监工杰克逊为了赶工,强迫工人超负荷操作,且不提供任何安全防护。阿强在操作时,因疲劳过度,不慎被传送带捲住手臂,洋人监工不仅不立刻停机救人,反而骂他蠢笨,耽误工期,直到其他工人强行停机,才將阿强救下,但已重伤濒死。 “那些洋鬼子,根本不把我哋当人看!”一个老工人老泪纵横,“工钱剋扣,动不动就打骂!出事就当死只蚂蚁!” 黄飞鸿闻言,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王焕勃眼中也是寒光闪烁,这就是殖民者的嘴脸! 正在这时,医馆外传来一阵囂张的吆喝声和皮靴声。几个身穿洋行制服、腰挎短棍的华人巡捕,簇拥著一个高鼻深目、神色倨傲的红髮洋人闯了进来,正是那个监工杰克逊!他手里捏著一份文件,用生硬的中文嚷道:“哪个是黄飞鸿?我们怡和洋行的人呢?快点交出来!他违反操作规程,损坏了机器,要赔偿!”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宝芝林內顿时群情激愤! “放你娘的狗屁!”猪肉荣第一个跳起来,目眥欲裂,“系你哋害咗阿强!仲要赔钱?我同你拼了!”说著就要衝上去。 “住手!”黄飞鸿厉声喝止,他强压怒火,走到杰克逊面前,目光如炬,“杰克逊先生,伤者正在抢救,生死未卜。是你的人罔顾安全,致人重伤,理应负责医药费,赔偿损失!何来赔偿机器一说?” 杰克逊被黄飞鸿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隨即更加囂张,挥舞著文件:“黄飞鸿?我听说过你!但在这里,我们洋人的规矩最大!这是租界!他说了不算!我说他违规就是违规!要么赔钱,要么把人交出来送官!否则,我就让巡捕房封了你的医馆!”他身后的巡捕也狐假虎威地挺起胸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围观的街坊敢怒不敢言,租界洋人横行霸道,官府畏之如虎,普通百姓哪有说理的地方? 王焕勃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晚清积弱的屈辱感扑面而来。他上前一步,挡在黄飞鸿身前,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杰克逊先生,根据《万国公法》基本准则,僱主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阿强先生是在为你工作时受伤,你不仅不承担责任,反而诬陷勒索,这在哪里都说不通。如果你坚持要按『规矩』办,我们可以请英国领事馆的律师来谈谈,或者,將此事公诸於《字林西报》等报刊,让公眾评判一下怡和洋行的『规矩』是否合乎文明世界的標准?” 他英语纯正,措辞犀利,直接点出对方软肋——洋人最怕事情闹大,影响商业声誉,尤其是在他们標榜“文明”的报刊上曝光。 杰克逊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国人英语如此流利,还懂得引用公法和舆论压力!他脸色变了几变,色厉內荏地吼道:“你……你是什么人?敢威胁我?” “我是黄师傅的弟子,王焕勃。一个讲道理的人。”王焕勃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杰克逊看看一脸正气的黄飞鸿,又看看深不可测的王焕勃,再看看周围怒目而视的群眾,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悻悻地放下狠话:“好!黄飞鸿,王焕勃!我记住你们了!这事没完!我们走!”说完,带著巡捕灰溜溜地走了。 洋人退去,眾人鬆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阿强虽然暂时保住性命,但胳膊残废了,未来的生计成了大问题。而洋人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黄飞鸿看著王焕勃,眼中充满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欣慰,也有对时局的无奈:“焕勃,今日又多亏你了。这些洋人……唉!”他长嘆一声,尽显一个爱国者在屈辱现实前的无力感。 王焕勃沉声道:“师父,洋人恃强凌弱,皆因我国家弱民贫。唯有自强不息,方能挺直腰杆。这公道,我们一定要替阿强討回来!” 第53章 暗流涌动 百姓疾苦 怡和洋行事件后,佛山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沙河帮似乎暂时蛰伏,但洋人的压迫却变本加厉。怡和洋行藉口“整顿”,开除了不少“闹事”的工人,包括那些为阿强作证的,並引入更多廉价听话的僱工。码头工人的处境愈发艰难。 这日,王焕勃隨黄飞鸿出诊,去给一位住在贫民区的老妇人看病。低矮潮湿的窝棚里,家徒四壁,老妇人躺在破席上,咳喘不止,是严重的气喘病。黄飞鸿仔细诊脉,开了药方,又留下些钱。老妇人千恩万谢,浑浊的老泪纵横:“黄师傅,你系好人……只系这世道,活落去太难了……税吏刚来过,连最后几只鸡仔都抢去抵税了……” 看著老妇人绝望的眼神,王焕勃心中酸楚。这就是晚清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在官府压榨和洋人欺凌的双重夹缝中艰难求生。 归途中,他们看到一队清兵押著几个衣衫襤褸的汉子走过,说是抓了“乱党”。路边有百姓低声议论,说是这些人不满洋人占田建教堂,聚眾理论,就被扣上了“滋事”、“反教”的帽子抓了起来。官府对待洋人唯唯诺诺,对待自己的百姓却如狼似虎。 “苛政猛於虎,洋患深似海。”黄飞鸿望著远去的兵丁,语气沉重,“焕勃,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百姓,我们的朝廷。” 王焕勃默默点头。他深知,个人的侠义所能解决的,只是冰山一角。根子在於这腐朽的制度和落后的国力。 回到宝芝林,气氛也有些压抑。猪肉荣因为表侄阿强的事和洋人的囂张,闷闷不乐。梁宽打听来消息,说沙河帮赵天霸最近和怡和洋行的那个杰克逊走得颇近,似乎在密谋什么。牙擦苏则忧心忡忡地带来一份报纸,上面报导了北边某地因教案引发衝突,洋人军舰威胁,朝廷被迫割地赔款的消息。 “洋人欺人太甚!官府软弱无能!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头上拉屎吗?”梁宽年轻气盛,愤愤不平地捶著桌子。 “光靠拳头解决不了所有问题。”黄飞鸿冷静地分析,“沙河帮与洋人勾结,必有所图。我们需小心防备,但更重要的,是让更多人明白事理,团结起来。” 王焕勃接口道:“师父说得对。洋人之所以囂张,一是仗著船坚炮利,二是利用像沙河帮这样的败类欺压同胞。我们要做的,一是自强,二是要唤醒民眾,让大家都知道,洋人不是不可战胜的,团结起来才有力量。” 他趁机提出,可以利用宝芝林这个平台,在给百姓看病治伤的同时,潜移默化地宣讲一些简单的道理,比如团结互助、重视卫生、学习新知等。黄飞鸿深以为然。 於是,宝芝林在行医救人之余,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交流和互助中心。王焕勃有时会讲些海外见闻,对比中外,激发大家的思考;黄飞鸿则用传统侠义故事,教导做人道理。虽然效果缓慢,但像一粒种子,开始在部分人心中发芽。 十三姨有时也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她对王焕勃的见解很是欣赏,两人常就中外差异、强国之道进行討论。王焕勃发现,十三姨虽然受西方教育,但內心深爱著祖国,她的困惑与思考,正是这个时代许多进步人士的缩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沙河帮在赵天霸和杰克逊的支持下,强行霸占了码头附近一片渔民赖以生存的滩涂,要修建洋行的货仓,勒令渔民限期搬离,分文补偿不给!渔民们求助无门,悲愤交加,一场更大的衝突,眼看就要爆发。 黄飞鸿和王焕勃意识到,沙河帮和洋人的矛头,已经直接指向了最底层的百姓。这一次,他们无法再置身事外。 “师父,看来这一仗,避无可避了。”王焕勃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沉声道。 黄飞鸿目光坚定:“宝芝林存在的意义,就是匡扶正义,保护弱小。焕勃,准备一下,我们要为那些渔民,討个公道!” 第54章 风雨欲来 情愫暗生 沙河帮与怡和洋行勾结,强占渔民滩涂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佛山,激起了更大的波澜。被夺去生计的渔民们聚集在码头,群情激愤,却因畏惧沙河帮的淫威和洋人的枪炮,敢怒不敢言。一种绝望而悲愤的情绪在底层百姓中蔓延。 宝芝林內,气氛凝重。黄飞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深知此事棘手,沙河帮凶残,洋人势大,官府软弱,渔民弱势,一个处理不当,可能就是流血衝突。 “师父,赵天霸和杰克逊这是要赶尽杀绝!那些渔民没了滩涂,怎么活?”猪肉荣咬牙切齿,他从小在码头长大,深知渔民之苦。 “洋人恃强凌弱,官府装聋作哑,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无法无天?”梁宽年轻气盛,恨不得立刻去打抱不平。 牙擦苏忧心忡忡地递过一份报纸:“师…师父,报纸上讲,北…北边又因为教…教案,赔…赔了好多银子,还…还杀了人……” 王焕勃沉默片刻,开口道:“师父,沙河帮此举,意在立威,也是向洋人表忠心。直接硬碰硬,正中他们下怀,可能给洋人武力干涉的藉口。我们需从长计议。” 黄飞鸿讚许地看了王焕勃一眼:“焕勃所言极是。衝动解决不了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渔民情绪,避免无谓牺牲,再寻良策。” 他决定亲自去码头安抚渔民,了解具体情况。 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著淡淡的梔子花香传来,十三姨(乔安娜)拿著一个笨重的照相机,笑吟吟地走进来:“飞鸿,你们在商量什么大事?脸色这么严肃。”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西式裙装,头髮挽起,显得干练又明媚,与医馆內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十三姨,黄飞鸿紧绷的脸色不自觉柔和了些,但旋即又恢復凝重,將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十三姨听完,秀眉微蹙:“这些洋人实在太可恶了!还有那些帮凶!飞鸿,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把这事写下来,或许能在外文报纸上刊登,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恶行!” 她受西式教育,思维活跃,想到利用舆论施压。 黄飞鸿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思路,但风险也大。“乔安娜,你的好意我心领。但此事牵涉甚广,贸然见报,恐打草惊蛇,反让渔民处境更险。” 十三姨有些失望,但也明白黄飞鸿的顾虑。她转向王焕勃,眼睛一亮:“王师弟,你见识广,有什么好办法吗?” 王焕勃对十三姨的印象很好,她善良、正直,且拥有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独立思想和行动力。他想了想说:“十三姨的想法很好,舆论確实是一把利器,但需用在关键时刻。眼下,我们首先要確保渔民的安全,收集沙河帮和洋人强占土地的实证,联合其他可能受影响的商户和行会,形成合力。必要时,或可藉助洋人內部的矛盾,怡和洋行也非铁板一块。” 他的思路清晰,既有传统智慧,又有现代策略,听得十三姨连连点头,美目中异彩连连:“王师弟,你真厉害!比那些老古板强多了!” 她说著,下意识地瞟了黄飞鸿一眼,带著点娇嗔。 黄飞鸿有些尷尬地轻咳一声。他对十三姨的感情复杂而克制。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十三姨留洋归来,思想观念与他颇有不同,时常有些“离经叛道”的言行,让他这个传统武人有些难以招架,但內心深处又无法不关心她。而十三姨对黄飞鸿,则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依赖,只是碍於时代礼教和黄飞鸿的拘谨,关係始终隔著一层纱。 王焕勃將两人的微妙互动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他笑道:“师父稳重,十三姨敏锐,各有千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最终,黄飞鸿决定,由他带猪肉荣、梁宽去码头安抚渔民,了解详情;王焕勃心思縝密,负责暗中调查沙河帮和怡和洋行的具体勾当和证据;十三姨则利用其身份优势,留意洋人方面的动向。 分工已定,眾人分头行动。十三姨临走前,偷偷塞给黄飞鸿一个小纸包,低声道:“飞鸿,码头乱,注意安全。这是西洋的止血贴,比我们的金疮药方便些。” 说完,脸一红,快步离开了。 黄飞鸿握著那尚带体温的纸包,看著十三姨离去的背影,怔了片刻,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小心地將纸包收进怀里。这一切,都被细心的王焕勃看在眼中。 第55章 暗夜查探 教堂魅影 夜幕降临,佛山被笼罩在一片晦暗之中。只有赌场、烟馆和花舫依旧灯火通明,传来阵阵喧囂,与贫民区的死寂形成残酷对比。 王焕勃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他目標明確——沙河帮总舵和怡和洋行的货仓。凭藉【超级士兵血清】强化后的超常感官和【中级近身格斗精通】的潜行技巧,他避开了更夫和巡逻的清兵,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沙河帮的老巢,一处临河的大宅院。 宅院內戒备森严,帮眾往来巡逻,呼喝声、赌钱声、女子的调笑声混杂在一起。王焕勃潜伏在屋顶阴影处,屏息凝神,耳廓微动,將宅內的谈话声尽收耳底。 “……赵爷放心,那帮打渔的孬种,敢闹事,弟兄们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杰克逊先生说了,只要这次把事情办妥了,以后码头的好处,少不了咱们沙河帮的!” “听说宝芝林那个黄飞鸿和他新收的徒弟想插手?哼,不自量力!找个机会做了他们!” “对了,赵爷,洋和尚那边催了,说新教堂的地基要儘快平整,那些不肯搬的刁民……” 新教堂?王焕勃心中一动,这似乎触及了电影的核心剧情——教案衝突!他继续倾听,隱约听到“雷神父”、“限期搬迁”、“不服者以乱党论处”等只言片语。 看来,沙河帮不仅帮洋行强占滩涂,还牵扯到教会的土地纠纷!这水比想像中还深! 王焕勃记下关键信息,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赵天霸压低声音对心腹说:“……告诉兄弟们,这几天都机灵点!洋大人那边送来一批『硬货』(军火),就藏在码头西头那个废仓库里,千万別出紕漏!等风声过了,有大用!” 军火!王焕勃眼神一凛!这绝对是重磅消息!洋人私运军火给地方帮会,想干什么?镇压百姓?还是另有图谋? 他小心翼翼地在屋顶移动,確认了废仓库的位置,然后悄无声息地撤离,赶往怡和洋行货仓。 怡和洋行货仓临水而建,戒备更加森严,不仅有华人巡捕,还有持枪的印度巡捕(锡克人)把守。王焕勃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远远观察。他看到货轮卸下印著外文的木箱,其中一些箱子形状狭长,与普通货箱迥异,搬运工也显得格外小心。结合沙河帮的军火信息,他几乎可以確定,洋行是军火走私的重要渠道。 调查完毕,王焕勃没有回宝芝林,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那座正在修建中的洋人教堂。工地被围墙圈起,里面传来叮叮噹噹的施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教堂旁边,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民居,不少窗户漆黑,显然居民已被迫搬离,但仍有几户亮著微弱的灯光,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坚守著。 王焕勃看到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一间还亮著灯的民房外,开始泼洒什么东西——是火油!他们想纵火逼迁! “住手!”王焕勃低喝一声,从暗处掠出! 那几个黑影嚇了一跳,见只有一人,骂道:“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沙河帮办事,滚开!” 果然是沙河帮的人!王焕勃不再废话,身形如电,拳脚齐出,瞬间將几个帮眾打翻在地,夺下火油桶。 “回去告诉赵天霸,多行不义必自毙!”王焕勃冷声道。那几个帮眾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时,民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翁颤巍巍地探出头,看到地上的火油和倒地的帮眾,明白过来,老泪纵横,就要下跪:“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啊!” 王焕勃连忙扶住老人:“老伯不必如此,快起来。这里不能住了,太危险。” “能去哪啊……祖祖辈辈都住在这……洋和尚非要这地修庙……官府不管……我们这些老骨头,死也要死在家里啊……”老人绝望地哭诉。 看著老人浑浊的眼泪和那片在教堂阴影下摇摇欲坠的破屋,王焕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这就是晚清!洋人可以肆意圈地,帮会为虎作倀,官府助紂为虐,而最底层的百姓,连最基本的安居都成了奢望! 他留下些银元,叮嘱老人暂时投亲靠友,心情沉重地返回宝芝林。这一夜的所见所闻,比任何歷史书都更深刻地让他体会到了这个时代的黑暗与残酷。 第56章 码头对峙 侠影惊鸿 王焕勃將夜探所得告知黄飞鸿,包括军火、教堂逼迁以及沙河帮的下一步计划。黄飞鸿闻言,面色凝重如水。 “洋人私运军火,纵容帮会行凶,官府形同虚设……这是要逼反百姓啊!”他痛心疾首。如今矛盾已如乾柴,一点火星就可能引爆全面衝突。 果然,第二天中午,码头传来噩耗:沙河帮大批人手出动,在杰克逊和几名持枪印度巡捕的“护卫”下,开始强行驱逐滩涂上的渔民,砸毁渔船渔网!有渔民反抗,被打成重伤!衝突一触即发! “师父!不能再等了!”猪肉荣眼珠赤红,抄起顶门槓就要衝出去。 “对!跟他们拼了!”梁宽也拿起棍棒。 宝芝林內群情激愤。 “站住!”黄飞鸿厉声喝止,“对方有枪!你们这样去是送死!”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乡亲们被打死吗?”猪肉荣吼道。 黄飞鸿深吸一口气,目光决然:“要去,也是我去!我是宝芝林掌门,要死,我先死!” 他取下墙上的长棍,就要出门。 “师父,我跟你去!”王焕勃一步踏出,目光坚定,“对方有枪,我们更需智取。我已让牙擦苏去联繫报馆的朋友,或许能起些作用。我们此去,首要目的是阻止流血,救人为上。” 黄飞鸿看著王焕勃,看到他眼中的冷静与担当,心中一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焕勃,我们走!其他人留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他知道此去凶险,不能让所有弟子涉险。 十三姨闻讯赶来,脸色发白,一把拉住黄飞鸿的胳膊:“飞鸿!太危险了!那些洋人有枪!” 黄飞鸿看著她担忧的眼神,心中一软,但语气坚决:“乔安娜,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放心,我会小心。” 他轻轻挣脱她的手,毅然转身。 十三姨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突然喊道:“飞鸿!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这一刻,她的情感表露无遗。 黄飞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背脊挺得更直了。 码头之上,场面混乱。沙河帮眾如狼似虎,打砸抢烧。杰克逊叼著雪茄,得意洋洋地指挥著。几名印度巡捕端著枪,虎视眈眈。渔民们被打倒在地,哀鸿遍野。 “住手!”黄飞鸿一声怒吼,声震码头!他手持长棍,与王焕勃並肩而立,虽只两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 混乱的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黄飞鸿?你终於来了!”赵天霸狞笑著越眾而出,“怎么,想多管閒事?今天连你一块收拾!” 杰克逊也认出王焕勃,用生硬的中文叫囂:“黄飞鸿!王!这里是大英帝国怡和洋行的地盘!你们想造反吗?给我拿下!” 几个沙河帮眾和巡捕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王焕勃冷喝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眾人,用流利的英语对杰克逊说道:“杰克逊先生,你纵容帮会行凶,强占民產,已严重违反条约和国际法!我已將此事告知几位对贵行商业声誉很感兴趣的记者朋友!如果你不想明天《字林西报》的头条是『怡和洋行在佛山纵火抢劫』的话,最好立刻停止你的暴行!” 杰克逊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王焕勃会来这一手,舆论压力是他最忌惮的之一。 趁对方迟疑的瞬间,黄飞鸿朗声对渔民和围观群眾道:“各位乡亲!洋人帮会,沆瀣一气,欺压良善!但我们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今日我黄飞鸿在此,绝不容许他们无法无天!” “黄师傅说得对!” “跟他们拼了!” 渔民的士气被鼓舞起来。 赵天霸见势不妙,怕事情有变,厉声道:“少废话!给我上!死活不论!” 沙河帮眾一拥而上! “焕勃,小心!”黄飞鸿长棍一抖,迎上赵天霸!棍影如山,將赵天霸及其亲信笼罩其中! 王焕勃则身形闪动,主动冲向那些持刀帮眾!他並未动用弯刀,以免过早暴露全部实力,而是施展出愈发纯熟的工字伏虎拳和虎鹤双形,拳脚如风,势大力沉!【超级士兵血清】的威力彻底展现,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中者无不筋断骨折!他更利用高超的步法,在人群中穿梭,专门击打关节、缴械,迅速放倒数人! 混乱中,一名印度巡捕见同伴吃亏,举起马蒂尼-亨利步枪,瞄准了正在激战的黄飞鸿后背! “师父小心冷枪!”王焕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察觉!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一脚踢飞面前敌人,同时手在腰间一抹,一枚早就扣在手中的银元(系统空间里的大洋)激射而出!【高级枪械精通】带来的暗器手法精准无比! “嗖——啪!” 银元如同子弹般打在步枪枪管上!那巡捕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步枪脱手飞出!他骇然望去,只见王焕勃冰冷的目光正锁定著他! “谁敢放冷枪,这就是下场!”王焕勃声如寒冰,震慑全场!一时间,竟无人敢再动枪! 黄飞鸿感激地看了王焕勃一眼,手中长棍更急,將赵天霸逼得手忙脚乱。 杰克逊气急败坏,正要命令所有巡捕开枪,突然,码头入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拿著相机和笔记本的记者模样的人挤了进来,正是牙擦苏找来的人! “杰克逊先生!请问怡和洋行对此事作何解释?”有记者用英语大声问道。 杰克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知道今天事不可为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黄飞鸿和王焕勃一眼,咬牙切齿地对赵天霸喊道:“赵!我们走!” 说完,带著巡捕灰溜溜地撤退了。 帮主一走,沙河帮眾也如潮水般退去。 码头上一片狼藉,但渔民们保住了!他们围著黄飞鸿和王焕勃,感激涕零。 黄飞鸿看著王焕勃,眼中充满了欣慰、感激与震撼。今日若非王焕勃机警,先用舆论震慑,又关键时刻救他於冷枪之下,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弟子,无论是武功、智谋还是胆识,都已青出於蓝! “焕勃,今日多亏有你!”黄飞鸿重重拍著王焕勃的肩膀。 “师父,这是弟子该做的。”王焕勃谦逊道,但他知道,与沙河帮和洋人的梁子,结得更深了。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而十三姨那双含泪担忧的眼睛,也让他意识到,师父肩上,还背负著一份沉甸甸的柔情。 夕阳西下,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码头的风波暂时平息,但佛山上空的阴云,却更加浓重了。 第57章 西餐厅风波 暗流再起 码头对峙后,沙河帮和怡和洋行暂时收敛,但佛山的气氛愈发紧张。沙河帮赵天霸对黄飞鸿和王焕勃恨之入骨,怡和洋行的杰克逊也视他们为眼中钉。而真正的风暴中心,正悄然转移至洋人聚集的西餐馆和即將上演粤剧的大戏棚。 这日,十三姨(乔安娜)兴致勃勃地邀请黄飞鸿和王焕勃去新开的“维多利亚西餐厅”用餐,说是让他俩“开开洋荤”,也顺便缓和下连日来的紧张情绪。黄飞鸿本不欲去这种“洋派”地方,但拗不过十三姨的软磨硬泡,加上王焕勃也劝说他不妨了解一下西洋文化,便勉强答应。 西餐厅內,留声机播放著舒缓的西洋音乐,灯光柔和,刀叉闪烁。穿著笔挺西服的洋人、打扮入时的洋太太,以及少数几个穿著长衫马褂、试图融入此间的华人买办,构成了一个与外面佛山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奶油和烤肉的香气。 黄飞鸿显得有些拘谨,对繁复的餐具和陌生的礼仪手足无措。十三姨耐心地教他如何使用刀叉,看著他笨拙而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眼中满是柔情。王焕勃则从容许多,他熟练地使用著刀叉,甚至能用流利的英语与侍者交流点餐,让十三姨惊讶不已。 “王师弟,你怎么对西餐这么熟悉?”十三姨好奇地问。 “在海外谋生时,难免接触。”王焕勃微微一笑,含糊带过。他点的牛排恰到好处,用餐礼仪无可挑剔,让邻桌几个原本有些轻视中国人的洋人也不禁侧目。 然而,这片刻的寧静很快被打破。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英国水兵吵吵嚷嚷地走进餐厅,为首的正是与怡和洋行关係密切的积善(电影中的反派洋商)。他们看到黄飞鸿这一桌,尤其是美丽的十三姨,便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嘿!漂亮的中国娃娃!陪我们喝一杯!”一个水兵伸手就要摸十三姨的脸。 黄飞鸿勃然变色,霍然起身,用身体挡住十三姨,目光如电:“请放尊重些!” “哟呵?中国功夫?想打架?”积善醉眼惺忪,轻蔑地笑著,掏出一把精致的转轮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看看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餐厅內顿时一片惊呼,其他食客纷纷躲避。十三姨嚇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黄飞鸿的胳膊。 王焕勃眼神一冷。他放在桌下的手,已悄然握住了藏在腰间(实为系统空间)的那把m1911a1手枪(林宏杰处长所赠),保险悄然打开。只要积善敢有任何进一步威胁到黄飞鸿和十三姨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以他的枪法和反应速度,有绝对把握在对方扣动扳机前將其击毙!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餐厅经理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洋人巡捕出面劝阻。积善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悻悻地收起枪,带著水兵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黄飞鸿和王焕勃一眼。 “飞鸿,你没事吧?”十三姨心有余悸。 “没事。”黄飞鸿脸色铁青,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洋人的枪炮面前,个人武艺的无力感。这种屈辱,远比与江湖帮派爭斗更甚。 王焕勃默默收起枪,心中波澜起伏。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落后就要挨打”的残酷现实。一个醉醺醺的洋商,就敢在公共场合持枪威胁一位武术宗师!而周遭的洋人,大多是一种看热闹甚至默许的態度!这种源自国力差距的傲慢与欺凌,深深刺痛了他。 “师父,洋人恃强凌弱,皆因我国家弱民贫。唯有自身强大,造出更好的枪炮,练就更强的军队,才能让这些宵小之辈不敢放肆!”王焕勃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黄飞鸿重重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对“师夷长技以制夷”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顿西餐,吃得味同嚼蜡。离店时,王焕勃注意到积善等人朝著大戏棚的方向去了,心中隱隱感到不安。电影中那场惨烈的戏棚枪杀案,恐怕即將上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58章 宴无好宴 戏棚惊变 佛山知县赵国栋这几日可谓是焦头烂额。沙河帮与怡和洋行的衝突愈演愈烈,码头滩涂之爭尚未平息,洋人与本地百姓关係势同水火。他虽是个碌碌无为的庸官,却也深知若洋人在他的地头上闹出大乱子,自己的顶戴花翎怕是难保。师爷献计,不若由县衙出面,摆个“和头酒”,请洋商积善、怡和洋行的杰克逊,以及本地有威望的黄飞鸿等人,一同前往新落成的大戏棚观看粤剧名角演出的《穆桂英掛帅》,借梨园祥和之气,缓和一下紧张气氛。此计看似稳妥,赵国栋欣然应允。 於是,请柬分別送到了宝芝林和洋人商会。黄飞鸿本不欲与积善这等狂徒同席,但碍於知县面子,且也希望藉此机会缓和矛盾,避免百姓再受牵连,最终还是决定带著十三姨、王焕勃及几名弟子前往。王焕勃心知宴无好宴,电影中那场血流成河的惨剧恐怕就源於此,暗自警惕,將两把m1911a1和几个弹匣贴身藏好(实为放入系统空间隨时取用),並叮嘱猪肉荣、梁宽等人提高警觉。 夜幕降临,大戏棚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知县赵国栋坐在主位,左边是趾高气扬的积善、杰克逊及几名英国水兵军官,右边是面色平静的黄飞鸿、略显紧张的十三姨以及气度沉静的王焕勃。沙河帮赵天霸竟也受邀坐在末座,眼神阴鷙。台下前几排是乡绅商户,后面则是买票入场的普通百姓。戏台上锣鼓喧天,《穆桂英掛帅》正演到精彩处,穆桂英枪挑桃花马,巾幗不让鬚眉,引得满堂喝彩。 然而,台上的英姿颯爽与台下的暗流涌动形成鲜明对比。积善等人对粤剧毫无兴趣,自顾自地大声喧譁,饮酒作乐,对台上表演评头品足,言语粗鄙。杰克逊更是对身旁的赵国栋颐指气使,將其呼来喝去,儼然一副主子姿態。赵国栋只得赔著笑脸,心中叫苦不迭。黄飞鸿面沉似水,强压怒火。十三姨紧蹙眉头,对洋人的无礼感到愤懣。王焕勃则冷眼旁观,注意到那些英国水兵隨身携带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就靠在座椅旁,枪口幽冷,仿佛隨时会喷吐火舌。 戏至高潮,穆桂英率军破阵,唱腔高亢激越。一名喝得醉醺醺的英国水兵或许是受了剧情刺激,或许是纯粹找茬,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著台上扮演辽將的演员,用英语污言秽语地辱骂起来,甚至试图衝上台去“教训”这个“英国人的手下败將”(他將剧情与现实混淆)。 “住手!”黄飞鸿忍无可忍,霍然起身,挡在那水兵面前,“阁下喝多了,请回座!” 积善见黄飞鸿出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借题发挥,一拍桌子站起来:“黄飞鸿!你想干什么?殴打大英帝国士兵吗?” 他身后的水兵们也纷纷站起,怒目而视。 赵天霸趁机煽风点火:“黄飞鸿,知县大人和洋大人在此,你也敢放肆?” 台下观眾见势不妙,开始骚动。 “积善先生,黄师傅,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赵国栋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打圆场,但声音颤抖,毫无威严。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沙河帮混混扔出一个茶杯,砸在戏台柱子上,碎裂声格外刺耳! “暴民动手了!” “保护大人!” 沙河帮的人趁机大喊!场面瞬间失控!人群惊恐推搡,哭喊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喧囂!不知是哪个水兵在惊慌失措中扣动了扳机!子弹打中了戏棚顶的灯笼,火焰瞬间燃起! “暴民袭击!开枪!”积善眼中闪过疯狂之色,趁机下令!他早就想找机会教训黄飞鸿和这些“不听话的中国人”! “砰砰砰——!” 训练有素的英国水兵们条件反射般举起了手中的马蒂尼-亨利步枪,朝著混乱奔逃的人群开火!这种单发射程远、精度高、杀伤力巨大的步枪,在近距离內造成了恐怖的杀伤效果! “啊!” “我的腿!” “孩子他爹!” 子弹穿透肉体,血花四溅!百姓如同割麦子般倒下!戏棚真的变成了修罗场!惨叫声、哭嚎声、桌椅倒塌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畜生!住手!”黄飞鸿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施展轻功,如大鹏般掠向那些开枪的水兵,想要阻止屠杀!几名水兵调转枪口对准他! “师父小心!”王焕勃一直高度戒备,见状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m1911a1(美国带来那把),但他没有直接射杀水兵(避免引发外交战爭),而是瞄准水兵们脚下的地面和旁边无关紧要的木柱!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打在水兵身旁的柱子上木屑纷飞!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射击和陌生枪声,让水兵们嚇了一跳,动作一滯,为黄飞鸿爭取了宝贵的瞬间! 黄飞鸿趁机突入水兵群中,拳脚如风,瞬间放倒两人,夺下一支步枪!但他立刻成为眾矢之的!更多水兵围了上来! 混乱中,积善看到了机会!他悄悄拔出自己的转轮手枪,躲在人群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枪口瞄准了正与几名水兵缠斗的黄飞鸿的后心!他要趁机下黑手! “黄师傅!小心背后!”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位一直坐在积善旁边、面露不忍之色的洋神父(电影中那位相对正直的牧师)发现了积善的阴谋,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想用身体挡住子弹!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积善狞笑一声,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积善这个阴险小人的王焕勃,动了!【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超快反应速度和【高级枪械精通】的精准射击能力瞬间爆发!他手中的m1911a1几乎不用瞄准,凭感觉抬手便射! “砰!” 子弹不是射向积善,而是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手中转轮手枪的击锤! “噹啷!”一声脆响!积善只觉得手腕剧震,转轮手枪的击锤被打得扭曲变形,整个枪机瞬间卡死!他嚇得魂飞魄散,手枪脱手掉落! 洋神父扑到黄飞鸿身后,预想中的子弹並未到来,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正好看到积善手枪被打落和王焕勃持枪而立的身影! 黄飞鸿也察觉背后的危机解除,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对王焕勃的感激无以復加!同时对积善的卑鄙行径愤怒到了极点! “王焕勃!你……你敢用枪袭击美利坚国公民!”积善又惊又怒,指著王焕勃尖叫。 水兵们的枪口瞬间部分转向了王焕勃! 王焕勃毫无惧色,枪口低垂,但眼神冰冷如刀,用流利的英语喝道:“积善!我打的是你意图谋杀的手枪!若非神父阻拦,黄师傅已遭你毒手!你们滥杀无辜,才是真正的暴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混乱,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水兵们有些迟疑地看向积善和惊魂未定的神父。 这时,戏棚的火势越来越大,伤亡惨重,混乱到了极点。知县赵国栋早就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沙河帮的人趁乱溜走。英国水兵在军官的呵斥下,开始收缩队形,警惕地看著持枪的王焕勃和怒目而视的黄飞鸿等人。 第59章 顛倒黑白 怒火焚城 大火终於被闻讯赶来的街坊和宝芝林弟子合力扑灭,但昔日热闹的大戏棚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伤者的呻吟声、遇难者家属的哭嚎声,令人心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尸体,还有更多受伤的人在痛苦挣扎。宝芝林眾人和黄飞鸿、王焕勃正全力抢救伤员。 知县赵国栋在师爷和衙役的搀扶下,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官袍上沾满了灰烬,帽子歪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看著眼前的惨状,尤其是那些洋人士兵阴沉的脸和积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嚇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这事闹大了,必须有人来背这个黑锅,否则他的乌纱帽肯定不保!而最好的人选,就是那个屡次与洋人作对的黄飞鸿! 赵国栋定了定神,勉强摆出官威,清了清嗓子,指著正在为一个伤者包扎的黄飞鸿,厉声喝道:“黄飞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官与洋大人面前聚眾闹事,引发骚乱,致使伤亡惨重!来人啊!给我拿下!” 几名衙役面面相覷,有些犹豫。谁都知道黄师傅是好人,今晚是洋人先开的枪。 “赵大人!你顛倒黑白!”黄飞鸿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逼视赵国栋,“分明是洋人无理取闹,率先开枪,滥杀无辜!你不去缉拿真凶,反倒要拿我问罪?天理何在!” “放肆!”赵国栋色厉內荏地后退一步,躲到衙役身后,“本官亲眼所见,是你先动手挑衅洋人,才酿成惨祸!你还敢狡辩?积善先生可以作证!” 他求助似的看向积善。 积善此刻已从惊骇中恢復,闻言立刻阴狠地指著黄飞鸿和王焕勃:“赵大人说得对!就是这个黄飞鸿和他的徒弟先动手打人,还用枪袭击我们!我要求你立刻將他们逮捕法办!否则,我將通过领事馆向你们清政府提出最强烈的抗议!” 洋神父忍不住站出来,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赵大人,事情不是这样的!是积善先生他们先……” “神父!”积善恶狠狠地打断他,“这里没你的事!你最好想清楚该站在哪一边!” 语气中充满威胁。 洋神父张了张嘴,看著积善狰狞的脸色和水兵们不善的目光,又看看惨死的百姓,最终痛苦地闭上眼睛,画了个十字,沉默下去。他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 “赵大人!你昏庸!” “冤枉啊!” “洋人杀人为什么不抓!” 周围的百姓和伤者家属听到如此顛倒黑白的判决,群情激愤,纷纷哭喊起来。 猪肉荣、梁宽等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就要衝上去理论,被王焕勃用眼神死死按住。此时与官府衝突,正中积善下怀,会给洋人武力镇压的藉口。 王焕勃上前一步,將黄飞鸿护在身后,面对赵国栋,语气平静却带著巨大的压力:“赵大人,今晚之事,在场数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洋人酒后闹事,率先开枪屠杀百姓,积善暗中偷袭,意图杀害我师父,均有目共睹!大人若要拿人,也该先拿下这些杀人凶手!若大人一意孤行,徇私枉法,恐怕这佛山百姓的悠悠眾口,大人堵不住!朝廷若知此地民怨沸腾,洋人横行,大人这顶戴,恐怕也戴不安稳!”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点明事实,又暗含警告。赵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何尝不知真相?但洋人他得罪不起啊!他支支吾吾,骑虎难下。 积善见王焕勃如此难缠,生怕夜长梦多,对赵国栋施加压力:“赵大人!你到底抓不抓人?不抓,我立刻去见领事!后果自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国栋冷汗直流,把心一横,尖声道:“反了!反了!你们都想造反吗?黄飞鸿、王焕勃,聚眾械斗,袭击洋人,证据確凿!来人!给我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衙役们硬著头皮上前。 “谁敢动我师父!”猪肉荣、梁宽等人立刻挡在前面,怒目而视。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王焕勃心念电转,硬拼不是办法。他深吸一口气,对黄飞鸿低声道:“师父,好汉不吃眼前亏。官府昏庸,洋人势大,此时硬抗,徒增伤亡。我们先跟他们走,再图后计。” 黄飞鸿看著满地死伤的百姓,又看看步步紧逼的衙役和得意洋洋的积善,虎目含泪,仰天长嘆:“天日昭昭!奈何黑白顛倒!罢了!焕勃,听你的!” 他扔下手中夺来的步枪,束手就擒。王焕勃也主动交出了m1911a1(只是做样子,他还有备用的和54冲)。 黄飞鸿和王焕勃被衙役戴上枷锁。百姓们哭声震天,纷纷跪地喊冤。十三姨哭成了泪人。洋神父羞愧地低下了头。积善和杰克逊则露出胜利者的狞笑。 第60章 囹圄之中 暗夜杀机 黄飞鸿和王焕勃被关进了阴冷潮湿的县衙大牢。赵国栋生怕出事,將他们分开关押,並加派了人手看守。他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黄飞鸿在佛山威望极高,此事定然难以善了,但眼下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指望洋人能保住他。 牢房里,黄飞鸿靠著冰冷的墙壁,望著铁窗外的一弯残月,心中充满了悲愤与无力。他一生行侠仗义,济世救人,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洋人横行,官府昏聵,百姓受苦,这大清的天下,究竟怎么了?他想起十三姨含泪的眼睛,想起惨死的无辜百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隔壁牢房,王焕勃则显得平静许多。他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內心却在飞速思考。入狱本就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只有置身局中,才能更好地看清各方势力的动向,也才能让某些人露出马脚。他相信,沙河帮和积善绝不会放过这个在狱中下手的机会。他的系统空间里,武器、药品、工具一应俱全,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此刻,他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扳倒沙河帮和积善这个毒瘤,並藉此机会,推动一些改变。 果然,夜深人静时分,牢房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不是狱卒换班的时间!王焕勃悄然睁眼,眼中寒光一闪。 牢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闪了进来,手里握著明晃晃的匕首!正是沙河帮的亡命之徒!赵天霸果然买通了狱卒,派人来灭口! “小子,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一个黑影压低声音,匕首直刺王焕勃心口! 王焕勃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匕首,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腕骨碎裂!那人惨叫声还没出口,王焕勃左掌已狠狠切在他喉结上!叫声戛然而止,软软倒地。 另一个杀手见状大惊,挥刀猛砍!王焕勃不退反进,贴身短打,一记凌厉的肘击撞在对方肋部!又是骨头碎裂声!杀手闷哼倒地,口吐鲜血。 解决掉两个杀手,王焕勃迅速將他们拖到角落,用稻草盖住。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牢门边,倾听外面的动静。果然,隔壁也传来了打斗声和闷哼声,但很快平息。看来师父也解决了麻烦。 “师父,没事吧?”王焕勃低声问。 “没事。几个毛贼而已。”黄飞鸿的声音沉稳,带著杀伐后的冷冽。“焕勃,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著出去。” “正好,我们可以將计就计。”王焕勃冷静地说,“师父,您稍等。” 他取出系统空间里的开锁工具(来自现代),轻鬆打开了牢门铁锁,又潜到黄飞鸿牢房外,如法炮製。师徒二人匯合,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我们去哪里?”黄飞鸿问。 “去找赵国栋。是时候和他『好好谈谈』了。”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两人避开巡逻的狱卒,凭藉高超的身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县衙后宅。此刻,县令赵国栋正搂著新纳的小妾,在臥房里睡得正香,做著升官发財的美梦。突然,他感到脖子一凉,一柄冰冷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他猛地惊醒,只见黄飞鸿和王焕勃如同神兵天降,站在他的床前! “啊……你们……你们怎么出来的?!”赵国栋嚇得魂飞魄散,尿了裤子。 “赵大人,看来你请的杀手,不太顶用。”王焕勃冷冷道,收起匕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们来,是想和大人做笔交易。” “什……什么交易?” “很简单。”王焕勃盯著他的眼睛,“明天升堂,你將戏棚惨案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公之於眾。指认积善、杰克逊纵兵行凶,沙河帮赵天霸煽风点火。我们可以保你性命,甚至……或许还能保住你的官位。” “不可能!积善先生不会放过我的!洋人……洋人会派兵来的!”赵国栋面如土色。 “洋人?”王焕勃冷笑一声,“如果……我手里有积善走私军火、勾结帮会、意图不轨的证据呢?如果这些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领事馆和报纸上呢?你说,到时候,洋人是会保一个惹是生非的商人,还是弃车保帅?” 赵国栋愣住了。王焕勃继续施加压力:“赵大人,是跟著洋人一条道走到黑,最后可能被当成替罪羊,还是拨乱反正,挣个清名,或许还能將功折罪,你自己选。別忘了,今晚沙河帮的杀手能进大牢杀我们,明天,或许也能进你的臥室。” 黄飞鸿也沉声道:“赵大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若能幡然醒悟,还死者一个公道,黄某必当竭尽全力,联络各界士绅,保你周全!” 赵国栋內心激烈挣扎。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官位的贪恋占了上风。他瘫软在地,颤声道:“我……我答应你们!明天……明天我就……” 王焕勃和黄飞鸿对视一眼,知道计划成功了一半。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县衙,返回大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这一夜,对佛山很多人来说,註定无眠。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也预示著,曙光即將来临。 第61章 公堂对峙 舌战群丑 翌日清晨,县衙大堂。听闻要公开审理戏棚惨案,佛山百姓將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愤。三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如临大敌。堂上,“明镜高悬”的牌匾下,知县赵国栋正襟危坐,脸色苍白,眼角乌青,显然一夜未眠。师爷在一旁战战兢兢。 积善、杰克逊在几名持枪印度巡捕的护卫下,傲慢地坐在左侧特设的座位上,嘴角带著不屑的冷笑。沙河帮赵天霸也站在一旁,眼神阴鷙。洋神父则坐在稍远的位置,面色凝重,不时在胸前划著名十字。 “带人犯黄飞鸿、王焕勃!”赵国栋一拍惊堂木,声音乾涩。 黄飞鸿与王焕勃戴著枷锁,从容步入公堂。二人虽身陷囹圄,却气度不减,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上诸人。堂外百姓见二人出来,一阵骚动,纷纷高喊“黄师傅冤枉!”“王先生冤枉!” “肃静!”赵国栋硬著头皮喝道,偷眼瞥了下一脸寒霜的积善,清了清嗓子,按照预先“约定”的剧本,沉声道:“黄飞鸿,王焕勃,你二人昨日在戏棚,聚眾闹事,引发骚乱,以致伤亡惨重,更兼持械袭击洋人,罪大恶极!还不从实招来!” 积善立刻跳起来,用生硬的中文叫囂:“赵大人!事实清楚!就是他们先动手!我要求严惩!否则,大英帝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杰克逊也在一旁帮腔。 黄飞鸿朗声道:“赵大人!昨日戏棚惨案,在场数百乡亲有目共睹!是积善等人酒后闹事,其手下士兵率先开枪,滥杀无辜!积善更暗中偷袭,欲致黄某於死地!幸得我徒弟及时阻止,洋神父亦可作证!请大人明察秋毫,严惩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你胡说!”积善气急败坏,“神父!你说!是不是他们先动手的?” 他恶狠狠地盯著洋神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洋神父身上。他脸色挣扎,看看积善威胁的眼神,又看看堂外百姓期盼而悲愤的目光,想起昨日的惨状,终於,良知战胜了恐惧。他站起身,用不太流利但清晰的中文说道:“赵大人,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昨天,是积善先生的手下先挑衅,先开枪……积善先生……他还从背后,想开枪打黄师傅……是这位王先生,打掉了他的枪,救了我,也救了黄师傅……” “哗——!”堂外一片譁然!百姓们怒骂起来:“洋鬼子撒谎!” “狗官勾结洋人!” 积善和杰克逊脸色大变,没料到神父会临阵倒戈!积善指著神父怒吼:“你撒谎!你被中国人收买了!” 赵国栋额头冷汗直冒,剧本完全偏离了!他骑虎难下,只能拍惊堂木:“安静!安静!单凭神父一面之词……” “大人!”王焕勃突然开口,声音清朗,压过嘈杂,“若要人证,昨日受伤未死的乡亲,皆可作证!若要物证……”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积善和杰克逊,“积善先生那支被击坏击锤的手枪,以及英军士兵使用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发射的弹头,与死者伤口比对,便是铁证!此外……”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草民还听闻,怡和洋行近日有一批特殊『货箱』运抵码头,疑似军火!不知与昨日惨案,是否有关联?大人何不派人查验一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积善和杰克逊脸色瞬间惨白!私运军火是极其敏感的事情,一旦坐实,领事馆都保不住他们! “你……你血口喷人!”杰克逊尖叫。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王焕勃步步紧逼,“还是说,洋大人做贼心虚,不敢让查?” 堂外百姓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查军火!”“严惩凶手!”“狗官滚下来!” 赵国栋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王焕勃如此厉害,直接捅到了军火这个马蜂窝!他求助似的看向积善,却见对方眼神凶狠,充满警告。再看堂外群情汹涌,他知道,今天若不能给个交代,恐怕百姓就要衝进县衙了! 就在这时,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譁!一名衙役连滚爬爬地跑进来:“大人!大人!不好了!码头……码头工人和渔民把怡和洋行的货仓给围了!说要搜军火!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局面彻底失控!赵国栋眼前一黑,几乎晕厥。积善和杰克逊也慌了,货仓里確实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王焕勃与黄飞鸿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王焕勃对赵国栋沉声道:“赵大人!民意不可违!真相不可掩!如今唯有秉公执法,严惩元凶,安抚民心,方可平息事態!否则,一旦民变,洋人怪罪下来,你这顶戴花翎,第一个不保!” 黄飞鸿也道:“赵大人,若你肯主持公道,黄某愿以性命担保,尽力安抚乡亲,避免流血衝突!” 赵国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在洋人和暴怒的百姓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最终,对自身性命的担忧压倒了对洋人的恐惧。他猛地一拍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来……来人!將……將积善、杰克逊……暂……暂行收押!待本官查清军火一事,再行审理!退堂!” “什么?!”积善和杰克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几个衙役犹豫著上前。 “你们敢!我是大英帝国公民!”积善咆哮。 “赵大人!你会后悔的!”杰克逊威胁。 但衙役们见知县下了决心,又见堂外百姓虎视眈眈,只得硬著头皮將骂不绝口的积善和杰克逊“请”了下去。赵天霸见势不妙,早溜得无影无踪。 堂外百姓发出震天的欢呼!虽然只是暂行收押,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胜利! 黄飞鸿和王焕勃的枷锁被除去。二人走出县衙,百姓们围拢上来,如同欢迎英雄。王焕勃看著激动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面。而如何利用这次机会,真正为这片土地带来一些改变,是他接下来要思考的核心。科技的力量,必须儘快展现出来。 第62章 技术破局 小试牛刀 积善和杰克逊被暂押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席捲佛山。百姓欢欣鼓舞,洋人商会则一片譁然,领事馆向县衙提出强烈抗议。赵国栋如同坐在火山口上,度日如年。而王焕勃则知道,必须趁热打铁,在洋人施加更大压力前,展现出足以让对方投鼠忌器的“实力”。 他向黄飞鸿提出一个想法:藉助此次事件激发的民气,联合佛山本地的工匠和商户,尝试对一些关乎民生的產业进行技术改良,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让百姓得到实惠,也增强本地经济的抗风险能力。黄飞鸿虽对“奇技淫巧”最初有所保留,但见识过王焕勃的诸多不凡后,表示支持,並利用自己的声望帮忙联络。 王焕勃选择了一个切入点:繅丝作坊。佛山是生丝產地,但本地繅丝作坊效率低下,质量不稳,难以与洋机器生產的“洋纱”竞爭,许多丝工生计艰难。 他带著牙擦苏(略通算术格致),拜访了几家濒临倒闭的作坊。作坊里,女工们坐在滚烫的锅灶前,手工抽丝,效率低,劳动强度大,且易被烫伤。王焕勃仔细观察后,心中已有方案。他凭藉【高级机械精通】的知识,结合本地能获得的材料(铁、木),绘製了一套脚踏式繅丝机的改良图纸。这种机器结构简单,利用脚踏板驱动滚轮,將煮好的蚕茧抽丝、卷绕,效率可提高数倍,且能保持丝线匀称,大大降低劳动强度和烫伤风险。 起初,老师傅们对图纸將信將疑。王焕勃也不多言,亲自挽起袖子,在宝芝林的后院,带著几个请来的铁木匠,动手製作样机。他精湛的动手能力(超级血清加持)和对机械原理的透彻理解,让工匠们目瞪口呆。几天后,一台崭新的脚踏繅丝机组装完成。 试机那天,黄飞鸿、十三姨、牙擦苏以及几位被邀请的作坊主都在场。王焕勃请来一位熟练丝工操作。只见女工脚踏踏板,机器平稳运转,丝线被均匀抽出、卷绕,速度远胜手工,且丝质光洁。眾人看得嘖嘖称奇。 “妙啊!王先生!这机器真乃巧夺天工!”一位老作坊主激动得鬍鬚直抖,“若推广开来,我佛山丝绸,未必不能与洋纱一爭!” 王焕勃谦逊道:“此乃小道,不过是在前人基础上稍作改进。关键在於,我们能自己造出好用的机器,不必事事仰仗洋人。” 他趁机提出,可以成立一个“工匠联合会”,共享技术,统一標准,降低成本,共同应对市场。 与此同时,王焕勃並未忘记“武力”后盾。他私下找到猪肉荣和几个信得过的弟子,挑选了一批身强力壮、忠心可靠的,黑旗军留下的民团,以“护院强身”为名,由黄飞鸿传授拳脚功夫,而王焕勃则开始进行非常基础的军事化训练——队列、纪律、简单的协同行动。他甚至利用系统空间里的工具和材料,秘密改造了一批强弓硬弩和简易的投石机,藏於宝芝林密室。他清楚,在真正的枪炮面前,这些很原始,但至少是一种姿態,一种组织起来的象徵,能在关键时刻起到震慑作用。 十三姨对王焕勃的种种“奇思妙想”佩服不已,常拿著相机记录,並用法文在笔记本上详细记述,说是“为这个古老国度的新生记录证据”。她与王焕勃的交流也越来越多,从技术到西洋见闻,再到对时局的看法。王焕勃超越时代的见解常让她惊嘆,而十三姨的善良与对家国的深情,也让他倍感敬佩。两人之间,有种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黄飞鸿看在眼里,心中有些微妙的酸涩,但更多的是对王焕勃才能的欣赏和对十三姨能找到共鸣者的欣慰。 然而,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英国领事馆向两广总督衙门施加了巨大压力,指责佛山知县拘押英侨,要求立即放人並严惩“暴民”。总督衙门一纸斥责公文下达,责令赵国栋立刻放人,並追究黄飞鸿、王焕勃“煽动民变”之罪。 风暴,再度降临。赵国栋顶不住压力,准备屈服。 第63章 风暴前夕 暗夜密谋 总督衙门的斥责公文如同催命符,让知县赵国栋彻底崩溃。他连夜派人释放了积善和杰克逊,並卑躬屈膝地道歉。积善二人回到商馆,如同得胜的將军,气焰更加囂张,立刻开始策划报復。他们认定,一切麻烦的根源,就是黄飞鸿和王焕勃!尤其是王焕勃,此人不仅身手了得,更兼智谋出眾,留著必是心腹大患! 沙河帮赵天霸也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凑了上来。三方在怡和洋行密室再次勾结。 “黄飞鸿和王焕勃,必须死!”积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还有那个吃里扒外的神父,也要给他点教训!” 杰克逊阴冷地说:“领事馆已经向清国施压,官府不敢再明著保他们。我们可以找个机会,比如……他们『拒捕潜逃』,被当场击毙!” 赵天霸拍著胸脯:“二位洋大人放心!只要你们提供些『硬傢伙』(军火),再派几个枪手压阵,收拾黄飞鸿和王焕勃,包在沙河帮身上!到时候一把火把宝芝林烧个精光,死无对证!” 一个恶毒的计划就此出炉:由沙河帮派出精锐,携带怡和洋行提供的左轮手枪和马蒂尼-亨利步枪,埋伏在宝芝林周围,伺机动手。同时,在城中散布谣言,说黄飞鸿、王焕勃勾结乱党,意图造反,为武力清剿製造舆论。洋人则出动巡捕,以“搜捕乱党”为名,封锁街道,阻挠救援。 山雨欲来风满楼。佛山上空阴云密布。宝芝林內,气氛同样凝重。黄飞鸿和王焕勃早已料到洋人不会善罢甘休。 “师父,洋人睚眥必报,此番必是雷霆手段。宝芝林已成眾矢之的,需早作打算。”王焕勃沉声道。 黄飞鸿点头,眉宇间带著决然:“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宝芝林立足佛山,行得正坐得直,岂惧宵小之辈!只是……连累眾弟子和街坊四邻了。” “师父何出此言。匡扶正义,本就是我辈本分。”王焕勃道,“眼下敌强我弱,硬拼非上策。需智取,更要借势。” “借势?”黄飞鸿疑惑。 王焕勃分析道:“洋人虽强,亦非铁板一块。领事馆顾及外交影响,未必愿见事態彻底失控,酿成大规模民变。城中商户百姓,经此一事,亦多同情我等。我们可双管齐下:一,將沙河帮与洋人勾结、私运军火、意图行凶之事,通过可靠渠道散播出去,尤其是……散播到其他洋商和领事耳中,製造压力。二,秘密转移部分老弱妇孺,並联络与我们交好的武林同道和行会,暗中戒备。同时,我们要准备好……『杀手鐧』。” “杀手鐧?”黄飞鸿看向王焕勃。 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洋人恃强,无非仗著船坚炮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並非全无还手之力!” 他並未明说,但黄飞鸿从他眼中看到了强大的自信。 当夜,王焕勃秘密潜入密室,检查了那些改造过的弓弩和投石机,並从那支54式衝锋鎗上卸下消音器(系统空间內有配件),仔细保养。他预感到,决战之时,或许不得不动用一些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手段了。同时,他让牙擦苏利用与报馆的关係,將一份揭露沙河帮与怡和洋行勾结內幕的匿名信,设法送到了与怡和有竞爭关係的另一家洋行经理手中。 十三姨也察觉到危险临近,她找到王焕勃,塞给他一个小巧的袖珍手枪:“王师弟,这个你拿著,防身。我……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她眼中满是担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焕勃心中感动,接过手枪:“谢谢十三姨。放心,我们不会有事。这片土地,需要黄师傅,也需要你这样睁眼看世界的人。” 窗外,夜黑如墨,隱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佛山城在压抑的寂静中,等待著黎明的到来,或者说,等待著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宝芝林內,灯火通明,眾人枕戈待旦,一股悲壮而坚定的气氛在瀰漫。王焕勃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武力的较量,更是一场关於尊严、公道与未来的抗爭。 第64章 夜袭防御战 宝芝林血火 沙河帮与洋人勾结的密谋,如同毒蛇般在暗处悄然进行。然而,王焕勃凭藉超越时代的警觉和牙擦苏从市井中打探到的零碎消息,早已预判到对方很可能在近期发动夜袭。宝芝林看似平静,实则外松內紧,已然布下天罗地网。 黄飞鸿听从王焕勃的建议,以“修缮房屋、清点药材”为由,將宝芝林內大部分老弱妇孺(包括部分伤员家属)秘密转移至可靠的友人或乡下亲戚家暂避,只留下精干弟子和自愿留守的街坊青壮。王焕勃则充分利用宝芝林的建筑布局,制定了详细的防御计划。 他將人手分为三组: 前院诱敌组:由梁宽带领几个机灵的弟子,配备锣鼓、鞭炮和大量石灰粉、铁蒺藜,负责製造混乱,迟滯敌人第一波进攻。 中院阻击组:由猪肉荣带领主力弟子,占据厅堂、走廊等有利地形,准备近身搏杀,这是防御的核心。 后院机动组:由王焕勃亲自指挥,黄飞鸿坐镇中枢策应。此组配备了王焕勃秘密改造的强弓硬弩(射程和威力远超普通弓弩)和几架简易投石机(可拋射石块、火油罐),作为最后的杀手鐧。王焕勃自己则携带著m1911a1手枪和充足的弹药,隱藏在暗处,作为决定性的火力点。 十三姨坚持留下,她將重要的医书、药方和她的相机、笔记本打包好,藏在密室,自己则准备好纱布、金疮药,隨时准备救治伤员。夜深人静时,她找到黄飞鸿,將一枚自己求来的平安符塞到他手里,低声道:“飞鸿,一定要小心。” 灯光下,她眼中水波流转,担忧与情意交织。黄飞鸿心头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乔安娜,放心。” 这一刻,无需多言,彼此心意相通。 预感中的夜晚终於来临。月黑风高,万籟俱寂。子时刚过,宝芝林外围的暗哨发出了猫头鹰叫声的预警——敌人来了! 果然,黑影幢幢,数十名沙河帮精锐,在赵天霸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到宝芝林外墙下。他们人人手持利刃,其中七八人还配备了怡和洋行提供的左轮手枪,更有两名积善派来的枪手,携带著马蒂尼-亨利步枪,占据了街对面的制高点,准备远程压制。 “上!”赵天霸低吼一声,帮眾架起梯子,纷纷翻墙而入! 就在第一批帮眾跳入院內的瞬间! “哐哐哐!噼里啪啦!” 前院突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梁宽等人將准备好的石灰粉兜头泼洒,铁蒺藜撒了一地!沙河帮眾猝不及防,被石灰迷了眼,被铁蒺藜扎了脚,顿时阵脚大乱,惊呼惨叫声四起! “有埋伏!” “小心石灰!” 趁此混乱,埋伏在走廊、窗后的猪肉荣等人怒吼著杀出!棍棒齐飞,刀光闪烁!宝芝林弟子们同仇敌愾,凭藉地利和准备,与入侵的沙河帮眾激战在一起!猪肉荣如同猛虎下山,一根熟铜棍舞得呼呼生风,瞬间砸翻两人! 赵天霸又惊又怒,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他拔出手枪,对著混战的人群就想开枪!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尖啸,一支弩箭从后院方向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持枪的手腕! “啊!”赵天霸惨叫一声,手枪落地!正是王焕勃在后院用强弩狙击! 街对面制高点的步枪手见状,立刻瞄准后院火光闪现处,扣动扳机! “砰!砰!” 马蒂尼-亨利步枪发出沉闷的巨响,子弹打在墙壁上,砖石飞溅! 王焕勃早已转移位置。他冷静地通过射击火光判断出枪手位置,从系统空间取出m1911a1,深吸一口气,【高级枪械精通】赋予的肌肉记忆让他如同本能般瞄准、击发! “砰!砰!” 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子弹划过夜空,精准地击中了第一名步枪手的肩膀和第二名步枪手身旁的瓦片!虽未致命,但巨大的威慑力和精准度,嚇得两名枪手魂飞魄散,不敢再轻易露头! 前院和中院的战斗愈发激烈。沙河帮人数占优,且有几个亡命之徒手持手枪,给宝芝林弟子造成了不小压力,已有数人负伤。十三姨带著几个妇女,冒著危险穿梭其间,为伤员紧急包扎。 黄飞鸿见弟子受伤,怒火中烧,飞身加入战团!他身形如电,佛山无影脚施展出来,腿影漫天,瞬间踢飞数名敌人!工字伏虎拳刚猛无儔,中者立扑!他专门针对那些持枪的帮眾,贴身短打,让他们无法发挥火器优势! 王焕勃在后院指挥若定,弩箭不时点射,精准地削弱著敌人的有生力量。他见前院压力巨大,果断下令:“投石机!放!” 几名弟子用力拉动绳索,投石机將浸透火油的布团点燃后拋出!火球划破夜空,砸在前院敌人密集处,顿时燃起一片火海!沙河帮眾被烧得哭爹喊娘,阵型大乱! 赵天霸手腕受伤,见大势已去,又听到远处传来街坊邻居闻讯赶来的呼喝声,知道事不可为,恨恨地一跺脚:“风紧!扯呼!” 带著残兵败將,狼狈地翻墙逃窜。 战斗结束。宝芝林前院一片狼藉,血跡斑斑,但终究守住了。清点下来,沙河帮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伤员,宝芝林弟子多人负伤,幸无阵亡。十三姨不顾疲惫,忙著为眾人处理伤口,当她看到黄飞鸿手臂被刀划破一道口子时,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上药、包扎。黄飞鸿看著她专注而温柔的样子,心中暖流涌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王焕勃巡视战场,捡起一支沙河帮遗落的左轮手枪,眉头紧锁。这一战,虽然取胜,但完全是凭藉地利、准备和一股血性。若是正面遭遇装备精良的洋人军队,结果不堪设想。科技的力量,武器的代差,是如此的血淋淋!他更加坚定了要儘快將一些“超时代”但符合物理规律的技术“合理化”地引入进来的决心。 第65章 战后余波 情定危局 夜袭击退,宝芝林虽胜,却也元气大伤。伤员需要照料,被破坏的房屋需要修缮,更重要的是,如何应对沙河帮和洋人必然的报復,成了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次日,消息传开,佛山震动。百姓们既为宝芝林击退恶势力拍手称快,又为未来的局势忧心忡忡。知县赵国栋闻讯,嚇得闭门不出,装聋作哑。英国领事馆则向两广总督衙门发出措辞更强硬的照会,污衊宝芝林“蓄意谋杀英侨雇员(指被弩箭射伤及被火器威慑的枪手)”、“武装对抗官府”,要求立即派兵镇压。 压力如山般袭来。宝芝林內,气氛凝重。连番恶战,弟子们身心俱疲,虽然士气未墮,但面对洋人可能的军队介入,难免感到绝望。 夜深人静,黄飞鸿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望著残破的前院和满天的星斗,眉头紧锁,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十三姨轻轻走到他身边,將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飞鸿,別太担心了,总会有办法的。”十三姨柔声道。 黄飞鸿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乔安娜,连累你担惊受怕了。这次得罪了洋人,恐怕……宝芝林百年基业,要毁在我手上了。” “不许胡说!”十三姨打断他,语气坚定,“宝芝林行得正坐得直,是为保护百姓才得罪洋人!就算……就算真的待不下去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大不了,我们回美国去!” 黄飞鸿浑身一震,看著十三姨在月光下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和暖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留洋归来、思想独立的女子,在此危难时刻,竟愿与他同生共死,甚至放弃优渥的生活远走他乡。他不再是那个拘谨地守著师徒名分、压抑情感的武夫,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猛地將十三姨拥入怀中! “乔安娜……我黄飞鸿何德何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三姨先是一惊,隨即安心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脸上泛起红晕,低声道:“飞鸿,我们……我们结婚吧。不管未来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这一刻,所有的纷扰仿佛都远去。黄飞鸿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著泪光和坚定:“好!等渡过这次难关,我们就成亲!” 与此同时,王焕勃也没有閒著。他一边协助处理善后,一边加紧思考破局之策。他找到牙擦苏,详细询问了广州乃至上海几家由华人士绅创办的、与洋商有竞爭关係的报馆情况。他口述了一篇揭露沙河帮与怡和洋行勾结內幕、详述戏棚惨案真相、並暗指洋人意图藉机扩大租界势力的文章,让牙擦苏设法匿名投递给这些报馆。他要利用舆论,在更大范围內製造压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时,他再次进入了系统空间。除了武器图纸,他还仔细翻阅了那些关於基础机械加工、小型內燃机原理、简易发电机、初级化工等技术资料。他意识到,仅仅改良繅丝机是不够的,必须要有更强大、更能直观展现“力量”的东西,才能震慑宵小,激发民志。或许……是时候尝试製造一些“小玩意儿”了,比如,一种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烟火”?或者,一种能发出巨大声响和强光的“信號装置”? 他还秘密约见了几个在夜袭中表现出色、头脑灵活的弟子和街坊青年,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技术小组”,开始传授他们最基础的机械识图、力学原理和火药配比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他要播下种子。 这天,王焕勃找到黄飞鸿和十三姨,见二人神色间亲密了许多,心中瞭然,也为他们高兴。他正色道:“师父,十三姨,洋人官府步步紧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有一计,或可暂解眼前之困,但需要冒险。” “焕勃,但说无妨。”黄飞鸿道。 “擒贼先擒王。沙河帮屡次为虎作倀,根源在赵天霸。若能设法拿下赵天霸,逼他交出与洋人勾结、私运军火的证据,公之於眾,或可让洋人投鼠忌器,也让官府无法再装糊涂。” “此计甚好!但赵天霸行踪诡秘,身边护卫眾多,如何下手?”十三姨担忧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我来安排。”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场针对赵天霸的特別行动,开始酝酿。 第66章 虎穴擒王 技惊四座 赵天霸自夜袭失败后,如同惊弓之鸟,深知黄飞鸿和王焕勃绝不会放过他。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沙河帮经营的一家地下赌场兼烟馆里,那里守卫森严,且有暗道通往码头,便於逃跑。他身边时刻跟著七八个带枪的心腹,出入极其小心。 王焕勃通过牙擦苏发展的“线人”(一个被沙河帮欺压、心怀怨恨的赌场小廝),摸清了赵天霸的作息规律和赌场的內部结构。他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潜入赌场,生擒赵天霸! 行动当夜,月暗星稀。王焕勃换上一身深色夜行衣,脸上抹了锅底灰,只带了一把m1911a1手枪(消音器已装上)和几枚烟雾弹(系统空间內用土法制火药和材料简易封装而成),如同暗夜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赌场后巷。 他避开巡逻的帮眾,利用高超的攀爬技巧(超级血清强化),如同壁虎般游上外墙,从一个通风口钻了进去。赌场內乌烟瘴气,赌徒们的喧譁声掩盖了他的细微动静。他凭藉记忆中的地图,潜行到赵天霸所在的內室附近。 內室门口有两个持枪守卫。王焕勃屏住呼吸,从阴影中掷出一枚小石子,引开一人注意力,隨即如猎豹般扑出,一手捂住另一人的嘴,另一手用枪柄猛击其后颈,瞬间將其击晕。同时,消音手枪对准被引开的那名守卫,“噗”一声轻微闷响,子弹击中其大腿,那人闷哼倒地。王焕勃迅速上前补击,將其打晕。 解决掉守卫,王焕勃轻轻推开內室的门。赵天霸正躺在榻上抽大烟,吞云吐雾,身边还有一个伺候他的小廝。见到黑影闯入,赵天霸嚇得一哆嗦,烟枪掉在地上!他刚要喊人,王焕勃的消音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 “別动!出声就死!”王焕勃压低声音,杀气凛然。 那小廝嚇得瘫软在地。 赵天霸面如土色,颤声道:“好……好汉饶命!要钱……要钱好说!” “我不要你的钱。”王焕勃冷声道,“我要你和积善、杰克逊勾结的信件、帐本,还有私运军火的证据!交出来!” 赵天霸眼神闪烁,还想抵赖。王焕勃毫不客气,用枪柄狠狠砸在他受伤未愈的手腕上!赵天霸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终於屈服,指著一个暗格:“在……在那里……” 王焕勃逼他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有一叠信件和帐本,详细记录了沙河帮为怡和洋行处理“脏活”、参与军火走私的分成等黑幕!证据確凿! 拿到证据,王焕勃並不急於离开。他將赵天霸捆结实,堵住嘴,然后拿出那枚土製烟雾弹,点燃引信,扔到外间赌场大厅! “嗤——”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赌场顿时大乱!“著火了!”“快跑啊!”赌徒们惊慌失措,互相踩踏,守卫们也乱了阵脚。 趁此混乱,王焕勃如同拎小鸡一样提起赵天霸,从通风口原路返回,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整个行动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沙河帮帮主赵天霸神秘失踪的消息不脛而走。同时,几份匿名的信件复印件,被分別投递到了知县衙门、英国领事馆、几家报馆以及一些有影响力的士绅手中。信件內容触目惊心,详细揭露了怡和洋行如何勾结沙河帮欺行霸市、走私军火、製造事端的內幕! 佛山再次譁然!舆论瞬间逆转!百姓怒不可遏,士绅联名向官府施压!英国领事馆內部也產生了分歧,一些相对理性的官员认为积善和杰克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英国商人的长远利益和声誉。知县赵国栋面对铁证,再也无法装傻,被迫下令调查怡和洋行和沙河帮。 积善和杰克逊慌了手脚,一方面极力否认,一方面想方设法寻找赵天霸灭口,但王焕勃早已將赵天霸秘密关押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经此一役,王焕勃“智勇双全”的名声达到了顶点。他不仅武功高强,更兼神出鬼没、计谋百出,成了洋人和恶势力谈之色变的“暗夜煞星”。而他在此次行动中使用的“神秘烟雾弹”(虽简陋但效果显著),也让人们对他掌握的“奇术”更加好奇和敬畏。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宝芝林的危机暂时缓解。黄飞鸿看著王焕勃,眼中充满了欣慰、感激,甚至有一丝敬畏。这个弟子,早已超越了他的想像。十三姨更是对王焕勃佩服得五体投地,缠著他问那烟雾弹是怎么做的。王焕勃笑著敷衍过去,心中却在规划著名下一步:如何將这些“小技术”,转化为真正能强国富民的力量。他知道,擒拿一个赵天霸只是治標,改变这个积贫积弱的时代,才是真正的挑战。 第67章 罪证確凿 雷霆审判 阴暗潮湿的密室中,赵天霸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那是剧痛到极致连惨叫都无力发出的表现。王焕勃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冰冷的怒火在燃烧。那把沾著血跡的维修锤隨意地丟在一旁。 从赵天霸断断续续、夹杂著哀嚎的供述中,一桩令人髮指的滔天罪行被揭开。不仅仅是走私军火、欺行霸市,更令人髮指的是与积善勾结,长期从事人口贩卖的勾当!他们以“金山招工”、“南洋发財”为诱饵,或利用沙河帮控制的赌场、烟馆设下陷阱,诱骗、强迫大量佛山乃至周边地区的穷苦百姓签下卖身契,然后將他们像货物一样塞进拥挤骯脏的货船底舱,运往大洋彼岸的美国。 “男……男的……去挖矿……修铁路……太平洋铁路……那是……是鬼门关啊……”赵天霸涕泪横流,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恐惧,“白人不乾的活……都……都让猪……让华工干……吃的是餿饭……住的是漏雨的棚子……病了……就直接扔出去……餵狼……死了……就扔荒山……积善……积善他们……按人头收钱……少了……就让我们再弄……” 王焕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虽然他早知道这段血泪史,但亲耳从刽子手口中听到细节,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他强忍著立刻结果了这人渣的衝动,厉声追问:“女人呢?那些被你们骗去的女人呢?” 赵天霸眼神闪烁,在王焕勃杀人的目光逼视下,终於崩溃:“女……女的……更惨……直接卖……卖到妓院……或者……铁路工地……给那些……白鬼……泄火……一样……是消耗品……死了……再补……” “畜生!”王焕勃一脚踹在赵天霸的断腿上,引得他杀猪般惨嚎。“名单!交易记录!藏匿地点!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痛苦和恐惧下,赵天霸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隱藏军火的秘密仓库、关押即將被运走“猪仔”的窝点、以及与积善的资金往来帐本、运输路线等关键信息和盘托出。王焕勃仔细记录,並逼他签字画押。 拿到全部罪证后,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天霸,王焕勃眼中寒光一闪。就这么交给官府,太便宜他了。他捡起地上的锤子,在赵天霸绝望的哀嚎求饶声中,冷静而精准地砸碎了他的第五肢(废其根本)!剧烈的疼痛让赵天霸瞬间昏死过去。王焕勃这才拿出金疮药,简单地给他止血包扎,確保他不会立刻死掉——这个人渣,必须活著接受公审,他的证词是钉死积善的关键! 带著厚厚的罪证和口供,王焕勃找到了黄飞鸿。黄飞鸿看完供词,气得浑身发抖,虎目含泪:“丧尽天良!丧尽天良啊!我佛山百姓,竟遭此荼毒!焕勃,此事绝不能罢休!” 师徒二人连夜求见知县赵国栋。赵国栋起初还推諉不愿见,但当王焕勃將部分血淋淋的供词拍在他面前时,这位庸官嚇得面无人色,尤其是听到涉及洋人积善,更是差点晕过去。 “赵大人!”王焕勃语气森然,“此事已非寻常械斗!沙河帮与洋人勾结,贩卖人口,荼毒乡里,罪证確凿!你若再装聋作哑,纵容包庇,待到民怨沸腾,上面追查下来,或者这些罪证不小心登了报,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黄飞鸿也正气凛然道:“赵大人!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如今罪恶滔天,你若能挺身而出,铲奸除恶,还百姓公道,佛山百姓必感念你的恩德!黄某愿率宝芝林弟子,全力协助大人破案!” 赵国栋冷汗涔涔,看著眼前如山铁证,又想到民怨和可能的上峰追责,再想想那晚王焕勃神出鬼没的身手,终於把心一横:“好!本官……本官这就点齐衙役捕快!查封窝点,擒拿元凶!”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县令赵国栋亲自带队,大批衙役捕快倾巢而出,在黄飞鸿、王焕勃及宝芝林弟子的引导下,直扑赵天霸供出的军火库和人口窝点。 军火库设在码头一处废弃的仓库內,有沙河帮重兵把守。见到官军到来,帮眾企图抵抗。王焕勃一马当先,m1911a1手枪点射精准,瞬间撂倒两名持枪匪徒,黄飞鸿如猛虎入羊群,拳脚齐飞,衙役们士气大振,一拥而上,很快控制局面。起获崭新的马蒂尼-亨利步枪三百支、雷明顿m1858转轮手枪五十余把,弹药无数!赵国栋看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若这些军火流入市面,后果不堪设想! 隨后,眾人又赶往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园,那里是关押“猪仔”的窝点。衝进去时,景象令人心碎:几十名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男女被关在铁笼里,如同牲畜一般,空气中瀰漫著恶臭。看到官军,他们先是恐惧地蜷缩,待认出黄飞鸿和王焕勃后,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十三姨带著女眷们急忙上前安抚救治。 第68章 公堂昭雪 驱逐恶梟 罪证、赃物、人证俱全,尤其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猪仔”的血泪控诉,让沙河帮和积善的罪行铁证如山。知县赵国栋这次不敢再和稀泥,决定公开审理此案,以平民愤,也为自己挣个“青天”的名声。 公堂之上,“明镜高悬”匾额下,赵国栋强打精神,正襟危坐。堂下,赵天霸被装在囚车里抬上堂,四肢尽断,奄奄一息,其惨状让围观百姓既觉解气又心生寒意。一旁是垂头丧气的沙河帮骨干。而被传唤到场的积善和杰克逊,则脸色铁青,在印度巡捕的护卫下,强作镇定。 堂外,人山人海,被解救的乡民、佛山的百姓、闻讯赶来的各地士绅代表,以及几家大胆的报馆记者,都將目光聚焦於此。黄飞鸿、王焕勃、十三姨等人站在人群前方,神情肃穆。 “带证人!”赵国栋一拍惊堂木。 一个个被解救的“猪仔”被扶上公堂,他们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泣不成声地讲述著被诱骗、囚禁、虐待以及所知的前辈们被运往海外后悲惨遭遇。有人展示身上的伤疤,有人哭诉亲人离散……字字血,声声泪,闻者无不落泪,群情激愤! “打死这些畜生!”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 愤怒的吼声震天动地。 积善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是“合法招工”,指责赵天霸诬陷。但当王焕勃出示他与赵天霸资金往来的密信帐本,以及沙河帮小嘍囉的指证时,他的谎言被彻底戳穿。杰克逊也面如死灰,无力反驳。 最后,赵国栋命人將起获的军火抬上公堂,长长的步枪和鋥亮的手枪堆在一起,触目惊心。 “积善!杰克逊!赵天霸!尔等勾结匪类,走私军火,贩卖人口,罪大恶极,铁证如山!还有何话说?”赵国栋厉声喝道,这一次,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硬。 积善囂张气焰全无,冷汗直流,用生硬的中文强辩:“我……我是大英帝国公民!你们无权审判我!我要见领事!” “见领事?”王焕勃冷笑一声,走上前,目光如炬,用流利的英语朗声道(確保记者和洋人都能听懂):“积善先生,根据《万国公法》基本原则,以及贵国法律,参与奴隶贸易、谋杀、武装走私,在任何文明国家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你的行为,不仅残害中国人民,更玷污了大英帝国的声誉!今日公堂之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当认罪伏法!否则,这些罪行,必將通过报纸,传遍伦敦、传遍世界!到时,看看你的领事,乃至你的女王陛下,是否会包庇一个声名狼藉的奴隶贩子和杀人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焕勃的话,如同重锤,敲在积善心上,也通过记者们的笔,传向了外界。积善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为了平息舆论,领事馆很可能弃车保帅。 赵国栋见时机已到,起身宣读判决:“沙河帮帮主赵天霸,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沙河帮一眾骨干,按律严惩!英商积善、杰克逊,虽系洋人,然罪证確凿,著即日驱逐出境,永不得再入中华!所涉財產,充公抵罪!退堂!” “青天大老爷!” “赵青天!” 百姓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虽然对积善二人只是驱逐感到些许不满,但能处决赵天霸,捣毁沙河帮,已是巨大的胜利! 积善和杰克逊在民眾的唾骂和记者的闪光灯(十三姨也拿起相机记录这歷史性的一刻)中,面如死灰,如同丧家之犬,在印度巡捕的护送下,狼狈逃离公堂。他们知道,他们在东方的生意和声誉,彻底毁了。 黄飞鸿看著这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王焕勃道:“焕勃,多亏了你!否则,不知还有多少同胞要遭此毒手!” 十三姨也感激地看著王焕勃。 王焕勃却无多少喜色,沉声道:“师父,剷除一个沙河帮,驱逐两个恶商,只是治標。这吃人的世道不变,今日有积善赵天霸,明日还会有其他恶霸洋商。归根结底,是我中华积弱,才让洋人视我百姓如草芥。”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充满了忧虑与决心。经此一事,他更加坚定了要利用自己的力量,从根本上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信念。而接下来的路,或许將更加艰难。 第69章 善后风波 新的征程 沙河帮覆灭,积善被逐,佛山百姓欢欣鼓舞,將知县赵国栋称为“赵青天”,宝芝林和黄飞鸿、王焕勃的声望也达到了顶点。然而,胜利之后的善后工作,却依然千头万绪。 被解救的数十名“猪仔”需要安置。他们身心受创,家园难返。宝芝林成了临时的救助站,十三姨带领女眷们悉心照料他们的伤势,黄飞鸿和王焕勃则多方奔走,联络善堂、同乡会,设法为他们寻找亲人或安排生计。王焕勃更是自掏腰包(动用系统空间的部分金银),给予每人一笔安家费。这些死里逃生的人们,对黄飞鸿和王焕勃感恩戴德,尤其是对那位手段果决、心思縝密的“王先生”,奉若神明。 起获的大量军火成了烫手山芋。赵国栋不敢擅动,上报省城。然而,官府的效率低下,且內部对这批军火的处理意见不一,有的主张充入官军,有的主张销毁以免滋生事端。王焕勃深知这批武器的重要性,他暗中找到赵国栋,陈明利害:“大人,如今洋人虎视眈眈,地方不靖。这批枪械,与其堆在库房生锈,或落入无能之辈手中,不如由大人牵头,组建一支可靠的民团,装备此批武器,协助维护地方治安,抵御外侮。此举既可安民,亦可增强大人实力。” 赵国栋心动了。若能掌握一支武装,他在官场的地位將更加稳固。但他也有顾虑:“组建民团,需经费、教官,且易招人猜忌。” 王焕勃趁热打铁:“经费可由地方士绅捐助,教官可由宝芝林弟子暂代,至於名目,可称『保商护民团』,专司缉匪防盗,想必上峰也能理解。晚辈愿竭力辅助大人。” 在王焕勃的劝说和黄飞鸿的声望支持下,赵国栋最终点头。一支以宝芝林弟子为骨干、装备精良的民间武装力量悄然开始筹建,王焕勃暗中將现代军训方法和纪律观念融入其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积善和杰克逊虽被驱逐,但他们背后的怡和洋行势力仍在,英国领事馆也对此事耿耿於怀,只是暂时碍於舆论压力没有发作。同时,沙河帮覆灭留下的势力真空,也引起了其他帮会的覬覦,佛山的地下世界暗流涌动。 更让王焕勃担忧的是,他从赵天霸的供词和与一些被解救的、稍有见识的“猪仔”交谈中得知,海外华工的悲惨命运仅仅是这个时代中华民族苦难的一个缩影。列强的经济侵略、文化渗透、领土蚕食,无时无刻不在进行。佛山一地的胜利,相对於整个国家的沉沦,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天傍晚,王焕勃与黄飞鸿在院中散步。 “焕勃,此次若非你,佛山不知还要被这群豺狼祸害多久。”黄飞鸿感嘆道,“经此一事,我愈发觉得,个人武力,终究有限。欲救天下,需有大道。” “师父所言极是。”王焕勃点头,“徒儿近日也在思索。洋人之所以强,非仅凭枪炮,更在於其格物致知之学、船坚炮利之技。我中华欲自强,除强身健体、砥礪心志外,更需师夷长技,发展实学,兴办实业,富国强兵。” 黄飞鸿若有所思:“师夷长技以制夷……此话有理。只是,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王焕勃目光坚定,“师父,佛山事了,徒儿想外出游歷一番,一方面继续歷练,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否为我华夏寻一些真正能强国的『技』回来。” 他打算以此为藉口,將系统空间中的一些初级技术资料,以“游歷所得”的名义逐步拿出来。 黄飞鸿看著爱徒,眼中充满欣慰与期望:“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去吧!宝芝林有为师在,你放心。万事小心!” “谢师父!”王焕勃郑重行礼。他知道,新的征程即將开始。他的目標,不再仅仅是完成系统任务或行侠仗义,而是要利用这穿越的机缘,为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和民族,寻找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前路漫漫,但他义无反顾。 十三姨得知王焕勃要远行,特意送来一个精致的指南针和一本手抄的英汉词典:“王师弟,山高水长,一路保重。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学成归来,让我们国家,不再受今日之气。” 她眼中有著不舍,更有深深的期许。 王焕勃收下礼物,心中温暖。在眾人的送別中,他离开了佛山,身影消失在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上。而佛山的故事,黄飞鸿的传奇,以及王焕勃寻找强国之路的征程,都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 第70章 归来献礼 工具机启航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王焕勃的双脚再次踏在了四合院西跨院那坚实的水磨石地面上。窗外,1954年北京的阳光明媚而寧静,与前一刻佛山腥风血雨的夜晚形成了巨大反差。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煤烟味和傻柱家飘来的午饭香气,让他恍如隔世。 【叮!恭喜宿主完成《黄飞鸿之壮志凌云》位面所有主线及隱藏任务,综合评价:s+!】 【任务奖励结算中……】 【发放奖励:1. 特殊武器“魔刀千刃”(已认主,可隨心意召唤,锋锐无匹,坚不可摧)。2. 技术图纸大礼包:汽车航空专用钢材全套工艺、20000吨水压机全套技术、东德卫星牌小轿车(trabant p50)及后续trabant 1.1车型四衝程发动机(大眾ea111同源)全套技术图纸。3. 技能点x3。4. 系统空间扩容至50000立方米。】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籟。王焕勃心念一动,一把造型古朴、刀身似有无数碎片构成、泛著幽蓝寒光的奇异长刀便出现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又仿佛与灵魂相连,如臂使指。正是魔刀千刃!他把玩片刻,满意地將其收回体內(系统绑定,意念存取)。接著,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果然看到了几大卷散发著金属光泽的技术图纸捲轴,以及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特种合金锭(系统附赠的样品材料)。空间也扩大数倍,显得空旷许多。 “太好了!”王焕勃心中狂喜。这些技术,正是新中国工业起步最急需的基石!尤其是三轴数控工具机(之前奖励)、汽车技术和水压机!他立刻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新中国成立五周年(1955年)庆典前,造出属於中国人自己的数控工具机和量產小汽车,作为献礼! 他看了一眼日历,时间还算充裕。但首先要解决的,是数控工具机的核心——电子管。这玩意儿目前国內几乎无法生產,全靠进口,且被严格封锁。好在,他早有布局。 他立刻铺开信纸,用密码(与家族约定的商业暗语)写了一封长信。信中,他先是问候了远在香港的父母兄姐,简要说明自己一切安好,並在国內的研究所(他虚构的单位)取得了“重要进展”。接著,他详细列出所需电子管的型號、规格和数量,声称是用於“高级无线电研究”,请求家族通过在美国和香港的商业渠道,设法採购,並以最快速度、最隱蔽的路线运抵香港。同时,他暗示家族,加大在东南亚(尤其是泰国、越南)的粮食、食用油、罐头食品的採购和储备,並在香港建立大型中转仓库,以备“不时之需”(暗指未来可能出现的困难时期)。他相信,以王家如今在海外商业帝国的影响力,办成这些事並不难。 信由可靠的渠道送出后,王焕勃开始下一步行动。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技术来源”解释。他精心撰写了一份题为《关於“三轴联动数控铣床”初步构想及关键技术可行性报告》的“论文”,文中他巧妙地將自己在麻省理工的博士背景、在轧钢厂的实践经验以及对国外技术文献的“研究”结合起来,提出了数控工具机的理论框架,並“大胆推测”了伺服系统、数字控制等关键技术的实现路径。报告写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高度,又看似符合当前科技发展脉络,足以以假乱真。 准备好这一切,王焕勃带著报告和几块系统附赠的、成分奇特的合金样品,找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杨卫民和书记王书记。 “……杨厂长,王书记,这是我结合在国外所学和咱们厂实际情况,做的一些不成熟的思考。”王焕勃谦虚地將报告递上,“我认为,要实现工业的真正飞跃,光有好的材料还不够,必须有能精准加工这些材料的『母机』!数控工具机,就是未来的方向!如果我们能率先搞出来,意义重大!” 杨厂长和王书记都是技术干部出身,仔细翻阅报告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思路太超前了!但逻辑严密,论证清晰,尤其是那些合金样品的性能数据(王焕勃稍微透露了一点),更是让他们看到了无限可能! “焕勃同志!你这……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杨厂长激动地拍著桌子,“这要是真能搞成,可是天大的功劳!不过……这电子管……” “厂长,书记,电子管的问题,我已经通过一些海外关係在想办法解决。”王焕勃適时透露,“应该很快会有眉目。我们需要先成立一个攻关小组,把机械结构、传动系统这些可以先搞起来!” “好!太好了!”王书记一锤定音,“立刻打报告给部里!成立『特种工具机研製攻关小组』!焕勃同志,由你全权负责!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厂里全力支持!” 消息传出,轧钢厂乃至整个工业系统都轰动了!王总工又要搞大事情了!还是听起来这么科幻的“数控工具机”!虽然大部分人不懂,但出於对王焕勃能力的绝对信任,都充满了期待。 攻关小组迅速成立,匯集了厂里最顶尖的机械、电气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王焕勃亲自掛帅,將系统图纸中的机械部分(巧妙拆分、简化)一点点“启发”给组员。车间里,灯火通明,敲打声、爭论声、欢呼声不绝於耳。王焕勃凭藉【高级机械精通】和超级血清带来的精力,几乎日夜泡在车间,与工人们同吃同住,解决一个个技术难题。他那手精准的钳工、焊工技术,再次让老师傅们嘆为观止。 与此同时,王焕勃也开始悄悄绘製“红星”牌小汽车的草图。他根据卫星牌p50的底盘和基本结构,將两衝程发动机替换为更先进、更可靠的ea111同源1.1l四衝程发动机,將短小的双门车身拉长至4米,改为更实用的四门三厢(c501)和两厢(c502)布局,外观也进行了符合50年代审美的微调,显得更加稳重大气。车身材料,他计划先用钢材替代原版的塑料,等水压机技术到位后再考虑衝压工艺。这些设计图,他暂时秘而不宣,作为下一步的惊喜。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终於,家族的回信和第一批电子管,通过隱秘渠道送到了王焕勃手中。电子管问题解决,数控工具机的研发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一场属於中国工业的变革,即將在这座普通的轧钢厂里,悄然启航。 第71章 工具机诞生 汽车梦起 有了关键的电子管,数控工具机攻关小组如虎添翼。王焕勃將复杂的电路控制系统图纸(同样经过精心“翻译”和简化)逐步释放给电气组的工程师们。过程並非一帆风顺,焊接、调试、失败、再调试……循环往復。但王焕勃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建设性意见,仿佛拥有透视故障的慧眼。工人们私下都传,王总工是“鲁班爷转世”,带著天书下凡来的。 这期间,四合院里的禽兽们也没閒著。易中海依旧执著於带一大妈四处求医问药,梦想著老来得子,对厂里热火朝天的技术攻关漠不关心,甚至有些酸溜溜,觉得王焕勃“不务正业”,尽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刘海中则对儿子们更加“严厉”,试图用皮带“抽”出两个工程师,结果自然是鸡飞狗跳。许大茂见王焕勃越发受重视,舔得更加卖力,时不时送点电影票、花生米,试图套近乎。阎埠贵则拿著小本本,计算著王焕勃这个项目成功后的奖金该有多少,能不能“借”点来周转。贾家依旧愁云惨澹,贾东旭残废后性情大变,秦淮茹挺著大肚子操持家务,贾张氏骂骂咧咧,日子紧巴巴。 王焕勃对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一概无视,他的心思全在车间里。终於,在1955年春节前夕,一个歷史性的时刻到来! “各单元最后检查!” “电源接通!” “控制系统自检……通过!” “装夹试件!” “输入加工程序!”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那台庞然大物——新中国第一台三轴联动数控铣床!王焕勃亲自將一块特种合金毛坯装夹在工作檯上,在简易的纸带阅读机上输入了由他“设计”的、加工一个复杂齿轮箱体的程序。 “启动!” 隨著王焕勃一声令下,工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伺服电机驱动著铣刀,按照预设的轨跡,开始精准地切削金属!火花飞溅,金属屑飞舞,刀头移动平稳而精確,与旁边需要老师傅全神贯注操作的传统铣床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当加工程序结束,铣刀退回,一个结构复杂、精度极高的齿轮箱体呈现在眾人面前!测量员上前用千分尺、卡尺反覆测量,声音颤抖地报告:“尺寸……尺寸全部在公差范围內!精度……达到设计要求!”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的老师傅甚至热泪盈眶!杨厂长和王书记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意味著,中国在精密製造领域,迈出了里程碑式的一步!消息迅速上报,引起了工业部乃至更高层的震动! 王焕勃看著欢呼的人群,心中充满成就感,但更多的是冷静。这只是第一步。他趁热打铁,向杨厂长和王书记展示了那份精心准备的“红星牌小轿车”设计草图。 “厂长,书记,数控工具机的成功,为我们加工更复杂的零件提供了可能。下一步,我想尝试……造汽车!”王焕勃语出惊人。 “汽车?!”杨厂长和王书记看著图纸上线条流畅、造型大气的轿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比街上跑的苏联嘎斯、美国吉普好看多了!还是四门轿车! “对!老百姓自己的小汽车!”王焕勃解释道,“发动机、变速箱这些核心部件,我们可以利用数控工具机来加工关键零件。车身暂时用手工敲制,等下一步更大的设备到位,就可以批量生產……”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但也极具诱惑力!如果能造出国產轿车,其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无可估量!尤其是作为国庆献礼! 部里的批覆很快下来:全力支持!成立“红星轿车研製项目组”,仍由王焕勃牵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同时,对王焕勃同志的贡献给予高度评价和保密。 轧钢厂再次沸腾了!造汽车!这可是天大的荣耀!项目组迅速组建,匯聚了更多精英。王焕勃將ea111发动机的技术图纸逐步解密,带领团队攻坚克难。数控工具机立下汗马功劳,精准地加工出缸体、曲轴、凸轮轴等关键部件。车身车间,八级鈑金老师傅们凭著高超手艺,一锤一锤地敲打出流线型的车身覆盖件,虽然效率低,但保证了首辆样车的品质。 王焕勃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穿梭於各个车间,解决技术问题,协调资源。他超人般的精力和渊博的知识,再次折服了所有人。大家都说,跟著王总工干活,累死也心甘情愿! 四合院里,王焕勃的“神秘”和“受重视”程度再创新高。连傻柱都感慨:“焕勃这回可是干大事了!咱院儿出了条真龙啊!” 易中海更加沉默,刘海中打儿子更狠了,许大茂舔得更勤了,阎埠贵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著怎么沾光。贾张氏则偷偷咒骂,觉得王焕勃的风光衬得她家更惨了。 王焕勃无暇他顾,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等到轿车顺利下线,他就將20000吨水压机的技术拿出来,届时,汽车车身就可以实现大规模衝压生產,成本將大幅下降!而这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又井然有序地进行著。一辆属於新中国的人民轿车,正在无数人的汗水和智慧中,缓缓成型。 第72章 双星献礼 香江暗流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55年夏秋之交。红星轧钢厂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忙碌而充满希望。数控工具机车间已经能稳定生產高精度零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厂区东侧新辟的“红星轿车项目组”工棚。 工棚內,一辆线条流畅、漆光鋥亮的墨绿色四门三厢轿车和一辆天蓝色两厢轿车,正进行著最后的调试。正是红星c501和c502!它们的外观借鑑了卫星牌的简洁风格,但更加修长稳重,符合东方审美。搭载的1.1升四衝程发动机运行平稳,噪音小,动力充沛,远非原版冒黑烟的两衝程可比。內饰虽然朴素(人造革座椅、金属仪錶盘),但做工扎实。 王焕勃亲自进行最后的路试。他驾驶著c501,在厂区试车道上平稳加速、转弯、剎车,性能表现远超预期!围观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发出阵阵欢呼!这意味著,项目成功了! “太好了!焕勃!我们真的造出汽车了!”杨厂长坐在副驾,激动得声音发颤。 “是啊,厂长!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製造的小汽车!”王焕勃心中也涌起豪情。虽然这车在他看来还很简陋,但在这个时代,无疑是巨大的成就! 国庆献礼的日程迫近。厂里决定,將一台数控工具机和这两辆红星轿车,作为红星轧钢厂和工业部的重要成果,送往北京参加国庆庆典展览!消息传出,全厂欢腾!这是无比的荣耀! 王焕勃却保持著清醒。在筹备参展的忙碌间隙,他收到了家族从香港传来的密信。信中说,所需的电子管已通过特殊渠道分批运抵香港仓库,同时,按照他的要求,家族在东南亚大规模採购的大米、麵粉、食用油、罐头食品等物资,也已在新加坡、曼谷等地仓库囤积了相当数量,香港的中转仓库也已备好,隨时可以调配。家族询问下一步指示。 王焕勃心中大定。这条“生命线”的初步建立,让他对应对未来的困难时期有了更多底气。他回信叮嘱家族,继续低调扩大储备,保持渠道畅通,等待他的进一步消息。同时,他动用部分系统空间里的黄金(来自金陵位面“缴获”),通过家族渠道兑换成外匯,用於支持採购计划。他知道,这笔“私房钱”用在这里,比什么都值。 国庆前夕,红星轧钢厂举行了隆重的“献礼成果欢送仪式”。披红掛彩的数控工具机和两辆崭新的红星轿车,在全厂职工和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的欢呼和掌声中,缓缓驶出厂门,在摩托车的护卫下,前往北京!王焕勃作为项目总工,隨车同行。 四合院眾禽也挤在人群中观看。易中海看著风光无限的王焕勃,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嘆息。刘海中逼著儿子们喊口號,说要学习王叔叔。许大茂拿著不知从哪搞来的相机,拼命拍照,说要留作纪念。阎埠贵则在计算这两辆车值多少钱。贾张氏远远看著,嘟囔著“显摆什么”,却被秦淮茹拉走了,秦淮茹看著车,眼中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为生活发愁的茫然。 王焕勃坐在副驾,看著窗外欢呼的人群和崭新的北京城,心潮澎湃。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数控工具机和汽车的成功,將会极大地提振民族自信心,推动相关產业链的发展。接下来,是时候考虑水压机和更先进的钢材技术了。只有基础工业全面升级,才能真正实现强国梦想。 与此同时,香港,维多利亚港畔一栋不起眼的商行里,王焕勃的大哥王焕发,正看著来自东南亚各地的库存报表和航运安排,眉头微蹙。他虽然不理解弟弟为何要囤积如此巨量的粮食(远超商业周转所需),但出於对弟弟无条件的信任和家族內部的高度协同,他依旧不折不扣地执行著。他隱隱感觉到,弟弟在国內,正在参与一件极其重要、甚至关乎国运的大事。而他们王家在海外的一切,或许將成为这件大事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歷史的车轮,在王焕勃这只“蝴蝶”的扇动下,正悄然加速。科技的星火已然点燃,而一条隱藏在香江之畔的“生命线”,也正在默默构筑,等待著在未来的某一天,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73章 荣耀加身 栋樑之誉 金秋十月,京城天高云淡,处处洋溢著节日的喜庆气氛。新中国成立五周年庆典在即,而红星轧钢厂率先献上的两份厚礼——国產首台三轴数控工具机和首款量產小轿车“红星牌”,已先期运抵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行的“全国工业建设成就展”上重磅亮相,引起了空前轰动! 展览会上,那台泛著金属冷光、结构精密的数控工具机,在现场演示中,精准自动地加工出复杂的齿轮和模具,让前来参观的中央领导、苏联专家、各国驻华使节以及各界代表嘆为观止!而那两辆线条流畅、造型大气的墨绿色c501和天蓝色c502轿车,更是成为全场焦点!人们围著轿车,摸摸这,看看那,坐进车內感受一下,无不交口称讚:“这是我们自己造的车?太漂亮了!一点不比外国车差!”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传遍全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报导:“我国工业战线传来特大喜讯!红星轧钢厂成功研製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数控工具机和国產小轿车!”“自力更生的凯歌!新中国工业的里程碑!” 广播里也反覆播送著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红星轧钢厂和王焕勃的名字,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这一日,轧钢厂接到了来自海子里的紧急通知:明日举行隆重表彰大会,最首长將亲自接见有功人员!全厂沸腾了!这是何等的荣耀! 杨厂长和王书记激动得一夜没睡,连夜组织筹备。王焕勃作为头號功臣,被要求准备发言。他心情也有些激动,但更多是平静。他知道,这荣誉不属於他个人,而是属於这个艰苦奋斗的时代,属於所有为之付出汗水的人们。 第二天,表彰大会在庄严肃穆的人民大会堂某会议厅举行。会场布置得简朴而隆重。当王焕勃、杨厂长、王书记以及几位工人代表胸佩大红花,走上主席台时,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一位精神矍鑠、目光睿智的长者走上台,正是那位深受爱戴的先生!他亲切地与每一位功臣握手。当走到王焕勃面前时,先生停下脚步,用力握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讚赏和喜悦,用浓重的湖南口音朗声笑道:“好!好一个年轻的后生仔!王焕勃同志,我听说你了!了不起啊!为我们新中国造出了自己的『工作母机』和『小汽车』,这是长了我们中国人的志气,灭了帝国主义的威风!你是我们国家的栋樑之材啊!”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展开一卷宣纸,先生欣然挥毫,笔墨酣畅淋漓地写下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国之栋樑”! 並落款鈐印。 “这副字,送给你!希望你再接再厉,为我们国家的工业现代化,做出更大的贡献!”先生將字卷郑重地交到王焕勃手中。 王焕勃心潮澎湃,双手接过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挺直胸膛,大声回答:“请您放心!焕勃一定牢记使命,刻苦钻研,为建设强大祖国奋斗终身!” 同时王焕勃压下心中的激动,向先生提议一同合个影作为纪念。 对於王焕勃的请求,先生面带微笑地同意了,在隨行人员的拍照下,拍摄了一张王焕勃手中拿著先生亲手写的字和先生面带微笑地合影。 有了这副先生的亲笔字和先生的合影,这两样东西將会是王焕勃日后的护身符! 接著,工业部领导宣读了表彰决定:授予红星轧钢厂“全国工业战线红旗单位”称號!授予王焕勃同志“全国工业先进工作者”、“全国科技技术创新一等奖”荣誉称號!並颁发奖金人民幣五千元!同时,对项目组其他有功人员也给予了重奖。 五千元!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巨款!相当於一个普通工人十几年的工资!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王焕勃的表现却十分淡定,他当场表示,將这笔奖金全部捐出,用於设立厂里的“技术革新奖励基金”,奖励今后在技术攻关中有突出贡献的工人和技术人员。这一举动,更是贏得了满堂彩,先生也讚许地连连点头。 表彰大会的消息和先生题词的照片,迅速见诸报端。王焕勃“国之栋樑”的形象,瞬间传遍大江南北。他成了全国青年学习的榜样,科技工作者的楷模。 南锣鼓巷95號院,也彻底炸了锅。 “哎哟喂!国之栋樑!先生亲笔题字!五千块奖金!焕勃这下可真是鲤鱼跳龙门,一飞冲天了!”阎埠贵拿著报纸,手舞足蹈,比他自己得了奖还高兴,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让儿子跟王焕勃套近乎。 “嘖嘖,了不得!真了不得!”刘海中端著茶缸,看著报纸上王焕勃和先生的合影,心里酸溜溜,又不得不服气,回头又踹了刘光天一脚,“看看人家王叔叔!再看看你们这两个废物!” 易中海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没出来,心里五味杂陈。嫉妒、后悔、失落……种种情绪交织。他苦心经营的“养老”计划,在绝对的实力和荣耀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许大茂则提著两瓶好酒和一只肥鸭,第一时间堵在西跨院门口,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王工!不,王总!恭喜高升!您可是咱们院……不,咱们全四九城的这个!”他翘著大拇指,諂媚至极。 连傻柱都特意多炒了两个好菜,给王焕勃端去,憨厚地笑道:“焕勃,好样的!给咱院爭光了!以后出门,我看谁还敢小瞧咱们95號院!” 贾家一片死寂。贾张氏阴阳怪气地嘟囔“显摆什么”,秦淮茹看著报纸上英气勃发的王焕勃,再看看炕上颓废的丈夫,心中百感交集。棒梗则懵懂地问:“妈,王叔叔是不是当大官了?” 面对院里的恭维和复杂目光,王焕勃依旧谦和低调,该上班上班,该研究研究,仿佛一切荣誉与他无关。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国之栋樑”这四个字,既是无上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第74章 特殊护卫 暗流初现 王焕勃荣获“国之栋樑”称號並受最高首长接见的消息,在带来无上荣耀的同时,也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其中,既有真诚的祝贺,也难免有暗中的覬覦和潜在的威胁。他的安全,尤其是他所掌握的核心技术,成为了重中之重。 表彰大会后没几天,公安部的一位司长亲自带队来到红星轧钢厂,与杨厂长、王书记和王焕勃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司长神情严肃地指出,鑑於王焕勃同志对国家工业建设的极端重要性和其研究成果的战略价值,以及国际斗爭的复杂性,必须採取特殊措施,確保其绝对安全和技术保密。 “经上级研究决定,”司长宣布,“將在南锣鼓巷与红星轧钢厂之间的交通要道,增设一个特种治安派出所。该所编制扩大,警员全部从经验丰富的战斗英雄和公安尖子中选拔配属,装备最新式的54式衝锋鎗和手枪,並配备五辆美式威利斯吉普车和三辆日制边三轮摩托车,实行24小时不间断巡逻和应急响应机制。其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確保王焕勃同志上下班路途、在厂工作以及在家休息期间的绝对安全,並对任何可疑人员和情况,拥有先期处置权!” 杨厂长和王书记闻言,既感震惊,又觉欣慰。这是国家对人才的最高级別保护啊!王焕勃心中也是一凛,意识到自己已身处一个更复杂的棋局之中。 很快,这个代號“红星哨所”的特种派出所就迅速组建完毕並投入运行。派出所的警员个个精气神十足,眼神锐利,行动迅捷。他们每天护送王焕勃上下班,吉普车和摩托车往来穿梭,气势非凡。轧钢厂和95號院周边的治安环境,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连小偷小摸都绝跡了。 四合院的禽兽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阎埠贵咂舌:“好傢伙!这保卫规格,比部长还高吧?焕勃这下可真成了重点保护动物了!” 刘海中羡慕得眼睛发红,回家又把儿子打了一顿:“看看!这才叫出息!你们啥时候能让派出所派车接送我?” 易中海更加沉默,彻底熄了跟王焕勃別苗头的心思。 许大茂则更加殷勤,恨不得给王焕勃当贴身秘书。 普通街坊则与有荣焉,觉得住在这一片都格外安全、有面子。 王焕勃对此坦然处之,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措施。他將主要精力投入到更重要的下一步:技术推广和升级。 在工业部的主导下,“全国数控工具机技术培训班”在红星轧钢厂正式开班。来自全国各大重点厂矿的技术骨干匯聚一堂,由王焕勃亲自授课,传授数控工具机的原理、操作、编程和维护技术。他讲得深入浅出,毫无保留,让学员们受益匪浅。很快,第一批“山寨”版的三轴数控工具机图纸和关键部件,开始向兄弟单位输出,中国的精密製造能力开始星火燎原。 同时,“红星牌”小轿车的成功,极大地刺激了国內汽车工业的发展。一机部(第一机械工业部)决定,以红星牌为蓝本,在长春、北京、上海等地选址筹建大型汽车製造厂,实现规模化生產。王焕勃被聘为总技术顾问,他將卫星牌小轿车的全套技术图纸(经过消化吸收和適应性修改)系统整理出来,並重点对ea111系列发动机的技术难点进行攻关,培训技术人员。他提出的四门设计、车身加长、钢材替代塑料等改进方案,也被採纳,成为新中国第一款国民轿车的標准。 然而,树大招风。王焕勃的横空出世和接连的重大技术突破,也引起了境外势力的密切关注。一些外国技术刊物开始出现分析“中国数控工具机”和“红星轿车”的文章,语气中充满惊讶和质疑。某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以“技术交流”为名,试图接触王焕勃,被杨厂长和王书记以“技术保密”为由婉拒。厂里也发现过几次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在厂区周围窥探,均被警惕的“红星哨所”民警和厂保卫处及时发现並驱离。 王焕勃意识到,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技术保卫战的序幕,已经拉开。他叮嘱家人和身边人提高警惕,同时向部里建议,加强对相关技术资料的保密管理,並对参与核心项目的人员进行更严格的政治审查。 第75章 家书万金 未雨绸繆 荣誉等身,护卫森严,技术推广如火如荼。在外人看来,王焕勃已然站在了人生的巔峰。但他內心却始终保持著清醒和一丝隱忧。他深知,眼前的成就只是起点,更大的挑战和这个国家即將面临的艰难岁月,还在后面。他必须利用一切资源和先知先觉,未雨绸繆。 这一天,他收到了通过特殊渠道转来的、来自香港的家书。是大哥王焕发的亲笔信。信中,大哥首先热烈祝贺他在国內取得的辉煌成就,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接著,详细匯报了“家族任务”的进展情况: 电子管渠道:已通过南洋和欧洲的商贸网络,建立了稳定的採购和运输线,可满足国內现阶段科研和生產的急需,后续还能提供更先进的型號。 粮食及物资储备:按照王焕勃的要求,家族动用了庞大的资金,在泰国、越南、缅甸等地大规模收购优质大米、玉米、食用油、白糖、罐头肉类等生活物资,目前已在新加坡、香港建立了数个大型中转储备仓库,囤积量已十分可观。大哥在信中委婉地表达了疑惑,询问如此巨量的储备,远超商业周转所需,是否另有深意? 资金支持:家族表示,將无限期、无条件支持王焕勃在国內的任何“需要”,资金方面绝无问题。 看完信,王焕勃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条隱藏在香江之畔的“生命线”,终於初步构筑完成了!这对於应对未来几年的困难时期,至关重要!他立刻回信,首先感谢家族的鼎力支持,然后著重强调: 第一,电子管渠道是“技术生命线”,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持畅通和隱蔽。 第二,粮食储备是“战略储备”,並非单纯商业行为,关乎万千生灵,请家族务必重视,继续低调扩大储备规模,加强仓库安全管理,隨时待命。 第三,他近期会有一批“技术资料”(关於汽车用高级钢材和大型水压机的初步构想)需要家族通过海外渠道,以“商业技术引进”的名义,寻找合適的“来源”进行“包装”,以便日后他能“合情合理”地拿出来。 他知道,直接拿出20000吨水压机和航空钢材的技术太过惊世骇俗,必须有一个“引进、消化、吸收”的过程。家族的海外背景,正好可以完美地扮演这个“白手套”的角色。 处理完家书,王焕勃將目光投向了更远的未来。红星牌轿车的成功,只是解决了“有无”问题,在性能、油耗、可靠性方面,与国外同类產品还有差距。下一步,必须攻克汽车核心零部件的瓶颈,尤其是发动机、变速箱的精密度和耐用性。这需要更高级的材料学和加工工艺。系统奖励的汽车航空专用钢材技术和20000吨水压机技术,该提上日程了。 他开始了新的“研究”。白天,他泡在厂里的技术图书馆(藏书已因他的贡献而极大地丰富了),查阅国內外最新的金属材料和压力加工文献。晚上,他在西跨院自己的“实验室”(一个经过改造的僻静房间)里,进行“计算”和“演算”。实际上,他是在小心翼翼地“翻译”和“简化”系统图纸中的关键技术参数和工艺要点,並构思如何將其与当前国內的工业基础相结合,分阶段、有步骤地实现。 比如,20000吨水压机,可以先搞8000吨的,再攻关12000吨,最后衝刺20000吨。汽车钢板,可以先从普通低碳钢深冲板做起,再逐步向高强度合金钢迈进。他將这些思考,写成了一份份厚厚的、极具前瞻性的技术可行性报告和发展规划建议书,陆续提交给工业部和厂里。这些报告思路清晰,论证严密,路径可行,再次让专家们拍案叫绝,称之为“具有战略眼光的宏伟蓝图”! 杨厂长和王书记对王焕勃的“工作狂”状態既敬佩又心疼,多次劝他注意休息。王焕勃总是笑著说:“时间不等人啊,厂长。我们落后太多,得抓紧每一分钟。” 他的忙碌和重要性,让他在四合院里的存在感更像一个“符號”。禽兽们已经习惯了有吉普车接送、时常有领导专家来访的王总工,连嫉妒都显得有些无力。他们的生活依旧围绕著鸡毛蒜皮:易中海还在为生子奔波,刘海中依旧打儿子,阎埠贵算计著柴米油盐,许大茂上躥下跳,贾家困顿不堪……小小的四合院,仿佛时代洪流中的一个缩影,有人乘风破浪,有人隨波逐流,有人沉沦水底。 王焕勃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著院內的人间烟火,目光却已越过院墙,投向更广阔的天地。他知道,短暂的平静即將过去,更大的风暴和机遇,正在前方等待。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76章 红星出海 外匯破冰 红星牌小轿车在东南亚市场一炮而红、首批300辆被抢购一空的消息,如同一声春雷,在新中国略显沉闷的外经贸领域炸响了!800美元一辆的售价,虽然远低於欧美同级车型,但相对於其600元人民幣(约合240美元)的成本,利润率惊人!更重要的是,这是新中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向资本主义市场大规模出口工业製成品,並且是技术含量较高的汽车!其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远超交易额本身! 消息传回国內,从红星轧钢厂到一机部,再到海子里,一片欢腾!报告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那位先生的案头。先生看著电报上“销售一空”、“供不应求”、“客户盛讚”等字眼,畅快地大笑,对身旁的同志说:“看看!我就说嘛,王焕勃这个小傢伙,是能创造奇蹟的!一辆小汽车,撬开了帝国主义的封锁链!这是我们自力更生、打破封锁的又一场胜仗!” 很快,最高指示下达:全力保障红星牌轿车出口,將其作为创匯拳头產品!同时,对王焕勃同志及其家族在此事中发挥的关键作用,表示高度肯定和感谢。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严格保密和特定渠道內进行的。 轧钢厂召开了全厂动员大会。杨厂长站在台上,激动得声音发颤:“同志们!我们红星牌小汽车,衝出亚洲,走向世界了!老外抢著要!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中国人不比別人差!我们能造出世界一流的好车!上级命令我们,开足马力,扩大生產!这是政治任务,更是为我们国家挣外匯、爭脸面的光荣任务!” 台下掌声雷动,工人们群情激昂!尤其是汽车车间的老师傅们,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以前都是咱们买洋货,现在洋人排队买咱们的“红星”!这口气,憋了多少年,今天终於扬眉吐气了! 王焕勃在台上看著这一切,心中欣慰,但更多的是冷静。他清楚,目前的“成功”基础还很薄弱。產能是最大的瓶颈!每月350辆的產量,对於庞大的国际市场需求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而產能的限制,关键在於车身覆盖件的生產效率。目前主要依靠锻工(如二大爷刘海中)一锤一锤地手工敲打,费时费力,精度和一致性也难以保证。 “必须儘快上马大型衝压设备!”王焕勃下定决心,“是时候把20000吨水压机的技术拿出来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红星汽车的成功出口,也迅速引起了某些方面的注意。首先坐不住的,是正在华援助的苏联专家组。 这天,几位苏联汽车工业专家在部里同志陪同下,“慕名”来到红星轧钢厂参观。领头的专家伊万诺夫,是个大鬍子,態度颇为傲慢。他围著红星c501转了几圈,又试驾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同志,”伊万诺夫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对王焕勃说,语气带著审视,“这辆车……真的是你们完全独立设计的?它的发动机技术,尤其是配气机构和燃油系统,似乎……有些特別?还有这车身造型,不像嘎斯,也不像伏尔加……” 王焕勃早有准备,从容应答:“伊万诺夫专家,红星轿车確实是我们集中了国內技术人员智慧,参考了多种国际车型,结合我国实际路况和用户需求,独立研发的。发动机方面,我们做了一些適应性的改进。至於造型,我们认为,汽车设计也应该符合我们东方人的审美。” 伊万诺夫將信將疑,又提出要参观生產线。当他看到工人们主要依靠手工敲打车身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王同志,依靠这样的手工作坊式生產,產能和质量稳定性恐怕难以保证吧?我们苏联的汽车厂,早已实现了全流程机械化、自动化。如果你们需要技术援助,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衝压生產线和技术指导……” 这话带著施捨和高高在上的意味。一旁的杨厂长和王书记脸色有些难看。王焕勃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感谢专家同志的好意。我们目前確实面临產能瓶颈。不过,我们正在自主研发大型压力机设备,相信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自力更生,是我们一贯的原则。” 伊万诺夫耸耸肩,不再多说,但眼神中的轻视並未减少。在他看来,中国人想靠自己搞出大型压力机,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联专家走后,杨厂长忧心忡忡地对王焕勃说:“焕勃,老毛子这话虽不中听,但也是实情。咱们这手工敲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那大型压力机……有把握吗?” “厂长放心,”王焕勃目光坚定,“图纸和原理我已经反覆推演过,技术上完全可行。现在缺的是材料和大型部件的加工能力。我们需要联合几家有重机生產能力的大厂,共同攻关!”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號院也因汽车出口的消息炸开了锅。虽然具体细节保密,但“红星汽车卖到外国挣大钱了”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最高兴的莫过於二大爷刘海中!他可是汽车车身车间的“首席锻大师傅”之一!虽然每天抢大锤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但心里美啊!听说厂里要成立专门的汽车分厂,他觉得自己这个七级锻工,怎么著也能混个车间主任甚至副厂长噹噹吧?官迷之心再次熊熊燃烧!下班回家,连打儿子都顾不上了,只顾著琢磨怎么“进步”。 许大茂则上躥下跳,到处吹嘘自己跟王总工关係多铁,仿佛汽车出口有他一份功劳似的,盘算著能不能走走门路,调到汽车分厂搞个宣传科长乾乾。 阎埠贵拿著算盘噼里啪啦:“一辆车卖800美金,换成人民幣就是两千多块!成本才六百!这得赚多少钱啊!焕勃这得多少奖金啊?下次得让他请客!” 他开始盘算怎么才能沾点光。 易中海更加沉默,偶尔看著西跨院的方向,眼神复杂。他辛苦经营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年轻人几项发明带来的荣耀和实惠。一种被时代拋弃的无力感笼罩著他。 贾家依旧愁云惨澹。贾东旭残废后,靠厂里抚恤和贾东旭的每个月的工资和秦淮茹在街道糊纸盒勉强维生。贾张氏看著別家因王焕勃“沾光”可能带来的好处(比如厂里效益好,福利可能会提高一点点),心里更不是滋味,咒骂老天不公。 王焕勃无暇理会院里的风波,他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20000吨水压机的攻关筹备中。他知道,这场与时间赛跑、与国外技术差距较量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而红星汽车出口赚取的外匯,將为接下来的大规模工业建设,提供宝贵的“弹药”。 第77章 水压攻坚 眾志成城 面对巨大的產能缺口和苏联专家隱含的轻视,王焕勃加快了20000吨水压机项目的推进速度。他深知,这不仅是解决汽车生產瓶颈的关键,更是提升国家整体重工业实力的“国之重器”! 在工业部的大力支持和协调下,一个由红星轧钢厂、北方重机厂、上海重型机器厂等多家单位顶尖专家和技术工人组成的“重型水压机联合攻关小组”迅速成立。王焕勃被任命为技术总负责人。项目代號“爭气机”——意为爭一口气,打破国外垄断,证明中国人自己能行! 攻关地点设在了工业基础较好的北方重机厂。王焕勃带著整理好的、经过“合理化”和“分阶段化”处理的技术资料(源自系统奖励),奔赴项目一线。这些资料包括总体设计图、核心部件(如巨型立柱、工作缸、增压器)的加工工艺、液压控制系统原理等,虽然王焕勃已经做了“降维”和“符合当前工艺水平”的修改,但其先进性和复杂性,依然让参与项目的老师傅和工程师们惊嘆不已。 “王总工,这立柱的锻造和热处理工艺,要求太高了!咱们现有的设备恐怕……”一位白髮苍苍的锻造专家面露难色。 “还有这大尺寸工作缸的內壁精加工,光洁度和同心度要求,简直是苛刻!”一位机械加工权威也直摇头。 液压控制系统的工程师更是看著复杂的原理图头皮发麻:“这……这很多液压元件,我们见都没见过啊!” 面对重重困难,王焕勃没有急躁。他充分发挥技术领导力,一方面组织大家反覆研討,將大问题分解成小问题,將尖端技术分解成可逐步实现的步骤;另一方面,他利用自身【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超强学习能力和【高级机械精通】的底蕴,亲自上手,与工人师傅们一起蹲在车间,研究工艺改进,甚至动手改造设备。 “锻造不行,我们可以尝试分段铸造,电渣重熔,再拼焊加工!”王焕勃提出替代方案。 “加工精度达不到,我们就土法上马,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手工研磨,靠刮研来保证接触面!”他挽起袖子,和工人们一起,用最原始的刮刀,一点一点地“抠”出符合要求的平面。 “液压元件没有,我们就自己设计,委託有能力的厂家试製!再不行,就想办法从特殊渠道搞样品来测绘仿製!”他想到了家族的海外渠道。 那段时间,王焕勃吃住在车间,脸上沾满油污,手上磨出血泡,与工人们同甘共苦。他的专业、执著和亲和力,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大家不再把这看成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是当作一场必须打贏的战役!车间里贴满了標语:“为爭气而战!”“自力更生,艰苦创业!”“打破封锁,为国爭光!” 消息传回红星轧钢厂,杨厂长和王书记既心疼又自豪,不断派人送去补给和慰问。厂里的工人们也备受鼓舞,汽车车间的老师傅们憋著一股劲,哪怕手工敲打,也要保证出口汽车的质量,不能给“爭气机”项目拖后腿!二大爷刘海中抢大锤抢得更卖力了,他觉得这是在为“国家大事”做贡献,离“当官”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然而,技术攻关的道路从未平坦。在试製核心部件——重达数百吨的巨型立柱时,由於冶炼和铸造工艺不过关,首次浇铸出现了严重的內部缩孔和裂纹,成了一堆废铁!现场一片沮丧。 王焕勃没有气馁,他组织专家连夜开会,分析原因,调整配方和工艺。第二次浇铸,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守在炼钢炉旁,亲自监控温度、成分。当通红的钢水缓缓注入巨大的砂型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却、拆箱……当完好无损、散发著金属光泽的巨型铸件呈现在眼前时,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王焕勃也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就在水压机项目进入最关键的总装调试阶段时,国际形势发生了微妙变化。苏联方面似乎察觉到了中国在重型装备领域的自主突破意图,態度变得微妙起来。原先答应提供的一些特殊钢材和大型工具机的供货,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显然,有人不希望中国真正拥有“大国重器”。 这一招確实给项目带来了很大困难。但此时的中国工业人,早已在王焕勃带来的技术自信和“爭气”精神的鼓舞下,拧成了一股绳!没有特种钢?我们就自己炼!没有大型工具机?我们就用“小工具机干大活”,“蚂蚁搬家”! 王焕勃也通过秘密渠道,让家族设法从西欧搞到了一些关键材料的样品和部分非禁运的精密仪器,解了燃眉之急。这些援助,都是在绝对保密下进行,成为了“爭气机”项目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 经过近一年艰苦卓绝的奋斗,在无数个不眠之夜和汗水浇灌下,20000吨水压机的庞大身躯,终於在北国的一个巨大车间里巍然屹立!即將进行首次满负荷试车! 这是一场关乎国家工业尊严的“大考”!王焕勃站在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第78章 巨力初显 暗流再起 北方重机厂,特大型车间內。一座钢铁巨人巍然矗立,正是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智慧的20000吨水压机。它的四根立柱如同顶天立地的巨人,巨大的工作檯和活动横樑散发著冷峻的金属光泽。今天,是它首次进行满负荷(20000吨)压力测试的日子。 车间里气氛凝重而肃穆。工业部领导、联合攻关小组全体成员、北方重机厂的干部职工,以及特邀前来观摩的苏联专家伊万诺夫等人,將现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庞然大物和站在主控台前的年轻总师——王焕勃身上。 王焕勃面色平静,但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儘管对系统技术充满信心,但这是第一次將图纸变为现实,且是在当前工业基础薄弱的条件下完成的,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各项参数,確认无误。 “各单元最后確认!” “液压系统正常!” “润滑系统正常!” “电气控制系统正常!” “安全装置正常!” 对讲机里传来各岗位清晰的匯报声。 王焕勃看向一旁的部领导和厂领导,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20000吨水压机,首次满负荷测试,启动!” 按下按钮!低沉的电机轰鸣声响起,液压泵开始工作,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巨大的活动横樑在液压缸的驱动下,平稳下降!工作檯上,一块用於测试的、厚达半米的高强度钢坯,静静地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5000吨……10000吨……15000吨……压力持续攀升!车间里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和人们紧张的心跳声。苏联专家伊万诺夫抱著胳膊,脸上带著一丝看笑话的表情,他不相信中国人能真的搞出达到设计指標的万吨水压机。 18000吨……19000吨……19500吨…… 压力已经接近设计极限!钢坯开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这是金属內部晶格在巨大压力下发生变形的徵兆! “20000吨!压力达到!” 对讲机传来报告! “保持压力!”王焕勃紧盯著钢坯和各项监测仪表。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水压机运行平稳,未见异常!一分钟后…… “泄压!” 活动横樑缓缓提升。当它完全升起后,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测量钢坯——已经被压成了一个標准的、厚度均匀的饼状,尺寸完全符合要求!测试成功!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车间里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工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热泪盈眶!几位老工程师更是老泪纵横,他们一辈子都在盼著中国人有自己的大国重器! 工业部领导激动地握住王焕勃的手:“焕勃同志!辛苦了!你们为国家立下了不朽功勋!” 王焕勃谦逊地笑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一旁的伊万诺夫脸色铁青,他上前检查了被压扁的钢坯和运行数据,不得不承认,这台水压机的性能和稳定性,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焕勃说:“恭喜你,王同志。这……確实是个奇蹟。” 但眼神中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无法掩饰。中国人在重型装备领域的突破速度,远远超出了莫斯科的预料。 消息传出,举国振奋!20000吨水压机的研製成功,標誌著中国重型机械製造业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它不仅將彻底解决红星汽车车身覆盖件的规模化衝压生產问题,更將为舰船、航空、军工等诸多领域的大型构件加工,提供至关重要的装备保障! 王焕勃的名字,再次响彻全国科技界和工业战线,“国之栋樑”的称號实至名归。 然而,荣耀的背后,暗流愈发汹涌。水压机的成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某些试图通过技术封锁卡中国脖子的人脸上。不久,王焕勃接到通知,上级决定加强对他的安全保卫措施,同时,一些重要的国际技术交流和考察活动,开始有意无意地將他排除在外。显然,他已经成了某些势力的“重点关注对象”。 同时,关於下一步更先进发动机技术和新型材料的研发,也被提上日程。王焕勃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他站在新的起点上,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有了水压机,有了初步的外匯渠道,接下来,是该让“红星”真正闪耀世界,並开始布局应对那场即將到来的、更为严峻的考验了。他的系统空间里,还有更多足以改变时代的技术,在等待著合適的时机,破茧而出。 第79章 暗流涌动 群狼环伺 王焕勃主持研製的三轴数控工具机和20000吨水压机接连成功,尤其是后者,標誌著中国在超重型装备製造领域取得重大突破,极大地提升了红星牌小汽车的產能和质量稳定性。这一系列辉煌成就,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想不引起注意都难。国际暗战的风向標,悄然指向了北京南城这个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和那座机声隆隆的轧钢厂。 最先嗅到“价值”的,是潜伏最深、组织最严密的克格勃。莫斯科方面对这位如同彗星般崛起的中国年轻科学家產生了浓厚兴趣,尤其是他展现出的在精密机械和重型装备领域“不合常理”的超前技术能力。一道密令从卢比扬卡发出: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王焕勃的技术来源、研发细节及未来计划,儘可能策反或获取其掌握的核心技术资料!任务落到了潜伏在北京、以某外国语学院教师身份为掩护的资深“燕子”安娜(化名)肩上。这位金髮碧眼、风情万种的女间谍,精通多国语言,深諳心理学,擅长利用自身魅力接近目標。她迅速调动资源,开始搜集王焕勃的一切公开和非公开信息,研究其性格、爱好、社交圈,寻找突破口。 几乎同时,败退台岛、时刻梦想“反攻大陆”的海岛奇兵的特务机关也收到了指令。王焕勃的成就被他们视为对“自由世界”的威胁,更是打击大陆士气的重要目標。特务头子下令:查清王焕勃活动规律,寻找机会进行“制裁”(暗杀)或破坏其研发项目!一支由经验丰富的行动特务组成的小组,利用残存的潜伏网络,开始向北京渗透,目標直指南锣鼓巷和红星轧钢厂。 此外,一些战后未能完全肃清、蛰伏多年的日本军国主义残余势力的间谍,也蠢蠢欲动。他们对中国的工业进步充满嫉恨和恐惧,將王焕勃视为眼中钉,同样策划著名破坏行动。 一时间,王焕勃身边,无形的硝烟瀰漫。南锣鼓巷派出所(红星哨所)的压力骤增。所长李卫国(原三十八军侦察连长)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加强了在王焕勃住所和上下班路线的布控,便衣民警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对任何靠近95號院和轧钢厂的可疑人员都进行严密盘查。但对手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间谍,行动极其隱蔽。 王焕勃本人,凭藉【超级士兵血清】强化后的超常直觉,也隱隱感觉到一丝不安。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时隱时现。他更加谨慎,儘量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上下班路线固定且由派出所吉普车全程护送。在厂里,他对技术资料的保管更加严格,核心图纸阅后即锁入保险柜,並设置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简易密码和物理警报装置。同时,他悄悄將系统空间里的那两把m1911a1手枪保养好,並备足了弹药,以防万一。那把已认主的魔刀千刃,更是与他心意相通,隨时可以意念召唤。 然而,百密一疏,或者说是对手的处心积虑,还是让危机悄然临近。 第一个露出獠牙的,是台岛特务。他们发现强攻和近距离刺杀难度太大,便將目標转向了破坏王焕勃的研发成果,以此打击他的声望和国家的士气。他们盯上了刚刚安装调试完毕、正在试运行的20000吨水压机!如果这台“爭气机”被毁,其政治影响將是灾难性的。 一名化装成外地採购员的特务,利用偽造的介绍信和重金贿赂了厂里一个意志不坚定的后勤科副科长,混入了厂区。他假装参观,摸清了水压机车间的位置和安保情况。另一个擅长爆破的特务,则设法搞到了少量炸药和雷管,准备製造一起“生產安全事故”。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两个黑影藉助夜色掩护,悄悄潜到水压机车间外墙下。就在他们准备剪断铁丝网潜入时,一声低喝划破寂静:“什么人?站住!” 是派出所夜间巡逻的民警!原来,李卫国所长对重点区域增加了不定时巡逻密度,正好撞上! “砰!砰!” 特务狗急跳墙,拔枪射击!民警迅速还击,枪声惊动了厂区保卫处和附近巡逻的武警!一场短暂的枪战过后,一名特务被击毙,另一名负伤被捕。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炸药和厂区地图。经突击审讯,台岛特务的破坏计划浮出水面! 消息传到王焕勃耳中,他惊出一身冷汗!幸亏派出所警惕性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杨厂长和王书记更是后怕不已,立即下令全厂安全大检查,升级安保措施。此事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敌人亡我之心不死,斗爭形势严峻复杂! 第80章 糖衣炮弹 智斗「燕子」 海岛奇兵的特务的失败,让其他势力更加谨慎。特別是克格勃的“燕子”安娜,她认为粗暴的破坏或刺杀是下策,容易暴露且效果有限。她决定採取更隱蔽、更高级的策略——接近、渗透、策反。 经过周密调查,安娜发现王焕勃的生活极其规律和简单,几乎就是“两点一线”(家-厂),社交圈狭窄,除了工作,似乎对物质和女色都缺乏兴趣,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对技术研究的极度专注和与海外家族的联繫。她决定从“学术交流”和“技术探討”入手,创造一个自然接近的机会。 机会很快来了。工业部组织了一个小范围的“中外先进机械技术交流会”,邀请了一些外国专家(主要是东欧国家),安娜利用其“教师”身份和流利的中文,设法混入了与会名单。 会议上,王焕勃作为特邀专家,做了一场关於“数控工具机未来发展趋势”的报告,內容前沿,见解独到,引起了不小轰动。会议休息时,安娜端著咖啡,裊裊婷婷地走到王焕勃面前,用纯正的汉语微笑道:“王先生,您的报告非常精彩,令人大开眼界。我对精密加工很感兴趣,尤其是您在伺服控制系统方面的见解,能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她提出的问题相当专业,恰好挠到了王焕勃这个“技术宅”的痒处。王焕勃起初並未在意,便与她交谈起来。安娜凭藉其丰富的知识和迷人的谈吐,很快贏得了王焕勃的好感(纯粹学术上的)。交谈中,她不经意地流露出对西方最新技术的了解,並暗示自己有些“特殊渠道”可以获取一些国內难以见到的技术资料和期刊,表示愿意与王焕勃“分享”,共同探討。 这是一种典型的“糖衣炮弹”,先用学术共鸣拉近距离,再用稀缺资源进行诱惑。若是一般科研人员,很难抵挡这种来自“国际同行”的认可和获取前沿信息的诱惑。 然而,王焕勃是何许人也?他拥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系统赋予的完整技术树,安娜提到的所谓“最新技术”,在他眼里甚至有些过时。更重要的是,【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强大精神力,让他对恶意和诱惑有著本能的警惕。他虽然欣赏安娜的学识,但对方眼中偶尔闪过的算计和过於刻意的迎合,引起了他的怀疑。 “谢谢安娜女士的好意。”王焕勃礼貌而疏离地回应,“技术交流是好事,但我们有我们的制度和纪律。相关资料,我们还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取比较好。” 他巧妙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安娜碰了个软钉子,但並不气馁。她转而採取更迂迴的方式,开始通过“偶然”的邂逅(如在图书馆、公园)、寄送“学术资料”等方式,试图与王焕勃建立更私人的联繫。甚至有一次,她“恰好”在王焕勃下班路上遇到,声称自行车坏了,想搭个便车。 这些举动,都被暗中保护的派出所民警详细记录,並匯报给了李卫国所长。李所长高度重视,通过安全部门的內线,初步核实了安娜背景的疑点,基本確定其有重大间谍嫌疑。他提醒王焕勃要格外警惕这位“热情”的外国女专家。 王焕勃心中有数,索性將计就计。他表面上维持著礼貌的交往,偶尔会与安娜討论一些无关紧要的技术问题,但涉及核心机密,始终守口如瓶。他甚至故意释放一些经过处理的、半真半假的技术“烟雾弹”,迷惑对方。同时,他將与安娜接触的情况,及时向组织和派出所匯报。 这场围绕王焕勃的“无声较量”,在看似平静的学术交流下,暗流汹涌。安娜使尽浑身解数,却发现这个年轻的中国科学家,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难以攻克,这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征服欲。而王焕勃,则在享受著这场“猫鼠游戏”的同时,更加坚定了加速技术转化、壮大国家实力的决心。他知道,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无惧任何魑魅魍魎的覬覦。 第81章 將计就计 一网打尽 各方间谍在王焕勃身边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虽然暂时未能得手,但潜在的威胁与日俱增。安全部门和李卫国所长承受著巨大压力。王焕勃深知,一味防守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打掉这些潜伏的毒蛇,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寧。一个“將计就计、引蛇出洞”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成熟。 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薄弱、实则最容易控制的环节——日本残余间谍。根据安全部门提供的零星线索和李卫国所长摸查的情况,有一股日特势力,似乎对红星轧钢厂的特种合金钢冶炼工艺特別感兴趣,很可能在策划窃取技术资料或破坏冶炼设备。 王焕勃决定以此为饵。他故意在一次厂技术科內部会议上,“不经意”地透露,一份关於“新型高强度汽车钢板热处理工艺”的关键技术总结报告刚刚完成,暂存於厂技术档案室某保密柜中,將於近日上报部里。这个消息,通过某种“偶然”的渠道,泄露了出去。 果然,鱼儿上鉤了!潜伏的日特组织闻风而动,决定冒险一搏,窃取这份“宝贵”的技术资料。 行动前,王焕勃与李卫国所长、厂保卫处长进行了周密部署。他们故意在档案室周边製造了一点小小的“防卫漏洞”,比如调整巡逻间隙、让一名“嘴不严”的保卫干事“无意”中透露换班密码等,给日特造成可乘之机的假象。同时,在档案室內部、周边屋顶、隱蔽角落,布下了天罗地网,派出所精锐民警和厂保卫处骨干全员埋伏,张网以待! 月黑风高夜,正是作案时。凌晨两点,三条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厂墙,凭藉事先摸清的路线,避开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技术档案楼下。为首一人,动作矫健,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他们利用工具熟练地撬开窗户,潜入楼內,直奔目標保密柜! 就在他们用特製工具试图打开柜门,其中一人掏出微型相机准备拍照时! “不许动!举起手来!” “砰!”(鸣枪示警) 剎那间,雪亮的手电光柱將三人照得无所遁形!埋伏的民警和保卫干部从四面八方涌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日特大惊失色,企图负隅顽抗!为首特务抬手就要开枪! “咻——啪!”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紧接著是手枪落地的声音!那特务的手腕被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钢珠(王焕勃用弹弓射出,超级血清加持,精准无比)击中,剧痛难忍! 其他民警一拥而上,迅速將三人制服!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到三分钟! 经搜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窃听器、微型相机、万能钥匙、炸药等全套间谍工具。突击审讯下,三人对其受境外日特组织指使,窃取我核心军工技术的罪行供认不讳,並交代了其在京的潜伏窝点和联络方式。 安全部门顺藤摸瓜,连夜行动,一举端掉了这个潜伏多年的日特组织网络,抓获多名同伙,缴获大量间谍器材和活动经费。这是对敌特势力的一次沉重打击! 消息传出,震动各方!克格勃的安娜闻讯,暗自心惊,意识到中国安全部门的厉害和王焕勃身边的铜墙铁壁,暂时收敛了行动,转入更深度的潜伏。台岛特务机关也吃了一惊,重新评估行动风险,暂时停止了针对王焕勃的直接破坏计划。 王焕勃用一场漂亮的“反间计”,暂时化解了迫在眉睫的危险。经此一役,上级对王焕勃的安全保卫工作提升到了最高级別,不仅加强了明面的护卫,还增派了便衣保鏢暗中保护。红星轧钢厂的技术保密制度和安保措施也全面升级。 王焕勃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静,但他知道,斗爭远未结束。他更加专注於技术研发,將ea111发动机的改进型和自动变速箱的预研提上日程。同时,他开始著手整理系统空间里关於集成电路和计算机技术的初级资料,思考著如何为即將到来的电子时代,播下最初的种子。他就像一位深谋远虑的棋手,在应对眼前危机的同时,目光已投向更遥远的未来。而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则在失败的阴影中,舔舐伤口,等待著下一个机会的到来。 第82章 贾家困局 易家惊变 协和医院里,医生冷静而遗憾的宣判,如同终审判决,击碎了贾家最后一丝幻想。贾东旭的右臂功能永久性损伤,重活是別想了,能生活自理已是万幸。贾张氏一听,当场炸了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她的传统艺能——嚎丧加咒骂。 “天杀的啊!没天理啊!庸医害人啊!治不好我儿子的胳膊!你们这群白大褂都是废物!”她手指头差点戳到医生鼻子上,“还有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黑心烂肺不得好死!要不是他没看好我儿子,东旭能这样?王焕勃那小兔崽子也不是好东西!见死不救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劈死这些害人精啊!” 她这泼妇骂街的架势,在四合院里或许能震慑一二,可这里是协和医院!全国顶尖的医院,讲究的是秩序和安静!她这通闹,立刻引来了值班的保卫科干事。 “这位女同志!请你冷静!这里是医院!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医生严肃警告。 “冷静?我儿子都废了!我还冷静个屁!”贾张氏已经完全失控,跳起来就想抓挠干事。 “把她带走!扰乱公共秩序!”保卫干事不再客气,招呼两个保卫科成员上前,一把架住贾张氏。贾张氏拼命挣扎,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很快,接到报警的派出所民警赶到,核实情况后,以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为由,直接將骂骂咧咧的贾张氏銬上,带走了!拘留七天,没商量! 病房里,只剩下面如死灰的贾东旭、抱著棒梗默默垂泪的秦淮茹,以及闻讯赶来、脸色铁青的易中海。贾东旭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仿佛魂都跟著那只废掉的胳膊一起没了。秦淮茹看著丈夫和婆婆,只觉得天塌地陷,未来的日子一片漆黑。易中海则是又气又愧,气贾张氏胡搅蛮缠让自己再次丟尽脸面,愧对徒弟伤残的现实,更担心这事儿传回院里,自己这“一大爷”的威信彻底扫地。 最终,易中海垫付了医药费,和秦淮茹一起,把行尸走肉般的贾东旭接回了死气沉沉的四合院。贾张氏被拘留,贾家暂时“清净”了,但那种压抑的绝望感,却瀰漫在整个中院。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院阎埠贵家。三大爷拿著报纸,指著上面关於红星汽车出口创匯的报导,对阎解成阎解放兄弟进行“现场教学”:“看看!看看人家王总工!搞出汽车,卖给外国,给国家挣大钱!这才叫出息!你们俩要是有人家一半……不,十分之一的本事,老子我天天给你们燉肉吃!” 俩儿子翻著白眼,左耳进右耳出。 后院刘海中家则充满了“父爱的鞭策”。二大爷因为参与了汽车车身手工敲打,自觉是“有功之臣”,对当官的渴望更加强烈。下班回家,但凡刘光天刘光福有一点不顺他意,皮带炒肉丝立马安排上!“老子在厂里为国家流汗,回家还得为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操心!我打死你们个废物点心!” 惨叫声成了后院常態。刘光齐则躲在屋里,更加坚定了儘快找对象结婚分家单过的决心。 西跨院王焕勃家则是一派繁忙景象。前来请示工作的技术员、匯报进度的车间主任、甚至工业部下来调研的领导,络绎不绝。王焕勃虽然忙碌,但井井有条,气度沉稳。对於贾家的变故,他有所耳闻,但无暇多顾,更不会主动掺和。他让傻柱以个人名义,给贾家送过几次食堂的剩菜(其实是王焕勃暗示傻柱多打的),算是尽了邻里之谊。他知道,这种家庭悲剧,外人难以真正化解,过多的介入反而可能惹来麻烦。 就在贾家愁云惨澹、院里眾生相各异之际,中院易中海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易中海自从养老计划受挫(贾东旭残废、傻柱疏远)后,整个人就魔怔了,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生个自己的孩子”上。他不再相信医院,开始疯狂寻找各种偏方秘方。这天,他不知道从哪个游方郎中那里,花大价钱买了一包號称“送子观音”加持过的“百子千孙丸”,逼著一大妈服用。 一大妈本来身体就弱,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折腾得够呛,加上对领养孩子的渴望与易中海的固执矛盾日益激化,夫妻关係降到了冰点。这天晚上,两人又因为领养孩子的事大吵一架。 “领养?领来的孩子能跟咱亲吗?养大了他亲爹亲妈找来,咱不就是白忙活?”易中海梗著脖子。 “老易!你怎么就这么轴啊!医院都说没办法了!有个孩子总比没有强啊!再说人家孤儿院的孩子,都是苦命的,咱好好待他,能不知恩?”一大妈苦口婆心。 “不行!我易中海必须有自个儿的种!”易中海摔门而出,去喝闷酒。 一大妈伤心欲绝,看著桌上那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药汤,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绝望,一时想岔了,竟將那碗药一口气灌了下去!她本意是赌气,也想最后试一试,却没想这来歷不明的虎狼之药,药性何其猛烈! 半夜,易中海醉醺醺地回来,倒头就睡。天快亮时,他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和抽搐声惊醒。打开灯一看,魂飞魄散!只见一大妈脸色青紫,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眼看就不行了! “老婆子!你怎么了!醒醒啊!”易中海嚇得酒全醒了,连滚爬爬地衝出屋子,发疯似的拍打各家的门,“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媳妇不行了!” 第83章 生死时速 院里百態 易中海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如同夜梟哀鸣,瞬间划破了四合院黎明的寧静。 “怎么了这是?” “谁家出事了?” 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门吱呀呀打开,露出一个个睡眼惺忪又带著惊疑的脑袋。 王焕勃睡眠浅,【超级士兵血清】强化下的听觉更是敏锐,第一时间就披衣起身。他刚拉开房门,就见易中海状若疯癲地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泪纵横:“王总工!王总工!快救救你一大妈!她……她不行了!” 王焕勃眉头一皱,甩开易中海的手,快步走向中院易家。只见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傻柱、阎埠贵、刘光齐等都起来了。王焕勃拨开人群进屋,一股刺鼻的药味混合著酸臭味扑面而来。炕上,一大妈面色死灰,嘴角掛著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气息微弱。 王焕勃心中一沉,这症状像是严重中毒!他立刻上前,凭藉【中级外科手术精通】的知识,检查瞳孔、触摸颈动脉,情况万分危急! “都让开!保持通风!傻柱,快去我屋,让司机小张把车发动!快!”王焕勃冷静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傻柱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怎么回事?老易,一大妈吃了什么?”王焕勃一边简单清理一大妈口鼻分泌物,保持呼吸道通畅,一边厉声问瘫软在地的易中海。 “药……是那个……那个求子的药……”易中海魂不守舍,语无伦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焕勃瞬间明白了!又是那些害人的偏方!他心中怒火升腾,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一把將易中海拽起来:“还能不能走?赶紧收拾一下,去医院!” 这时,得到消息的刘海中也披著衣服过来了,一看这情形,也嚇了一跳。阎埠贵在一旁跺脚:“哎呀!这是怎么话说的!赶紧送医院啊!” 王焕勃的司机小张已经將奔驰汽车发动,开到了院门口。王焕勃和傻柱一起,用被子將一大妈裹好,抬上车。易中海连滚带爬地跟上。奔驰汽车拉著刺耳的喇叭,风驰电掣般冲向协和医院。 院子里留下的人议论纷纷。 “哎哟喂,这一大妈要是没了,老易可怎么办?” “肯定是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吃的!作孽啊!” “王总工真是仗义,关键时刻靠得住!” “你说这一大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易这……”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开始盘算易中海要是成了老鰥夫,那点家產能剩下多少。 后院,贾家也听到了动静。秦淮茹扒著窗户缝看,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有点快意(让你们逼东旭干活出事故),又有点兔死狐悲。贾东旭躺在炕上,眼神空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医院里,又是一番爭分夺秒的抢救。洗胃、灌肠、输液、解毒……医生护士忙成一团。易中海像丟了魂似的蹲在抢救室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王焕勃和傻柱守在旁边。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天光大亮时,抢救室的灯终於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一句话,让易中海差点虚脱过去,“但是,药物对肝肾功能的损伤很大,需要长期治疗和恢復。而且……”医生顿了顿,看了一眼易中海,语气带著责备,“病人本身体质就弱,年纪也大了,经过这次中毒,以后想生育,是绝对不可能了。你们这些家属,怎么能给她乱吃药呢?” 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破灭!易中海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这次是真正的绝望和悔恨!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听老婆子的,去领养一个! 王焕勃看著易中海的惨状,心中並无多少同情。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易中海今天的果,完全是他自己固执、自私种下的因。他垫付了抢救费用,安排傻柱留下帮忙照看,自己则赶回厂里上班。一堆重要的工作还在等著他。 一大妈中毒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四合院这潭深水,激起了层层涟漪。易中海经此打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背也驼了,精气神都没了,在院里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一大妈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夫妻关係更是降到了冰点,虽然没离婚,但也只是搭伙过日子,形同陌路。领养孩子的事,易中海再也不敢提,也没脸提了。 经此一事,四合院眾禽对王焕勃的敬畏和依赖又加深了一层。关键时刻,能顶事、能救命、还不计前嫌的,还得是人家王总工!王焕勃在院里的无形地位,已然超然。 第84章 王焕勃出手 秩序新立 一大妈的中毒事件,给四合院敲响了警钟,也暴露了院里缺乏有效管理和互助机制的弊端。以往,院里大事小情都靠三位大爷“协调”,但事实证明,这三位(尤其是易中海)私心重、能力有限,遇到真正的大事根本靠不住。 王焕勃虽然忙於国家大事,但毕竟住在院里,一个安定、和谐的居住环境对他而言也很重要。他不想每次下班回来,还要面对鸡飞狗跳、哭爹喊娘的糟心事。他觉得,是时候给这四合院立立规矩了。 这天是周日,王焕勃难得休息。他让傻柱去通知前、中、后三院的各家当家人,晚饭后到中院开个全院大会。王总工发话,谁敢不给面子?就院里的刺头贾家都由秦淮茹代表著参加了。 晚饭后,中院摆上了八仙桌和几条长凳。三位大爷(易中海称病没来主要是没脸来,由一大妈代表)、王焕勃、傻柱、许大茂、阎家兄弟、刘家兄弟等十多户当家人围坐一起。气氛有些微妙,大家都不知道王焕勃这尊大佛突然召集开会所为何事。 王焕勃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没別的事。前段时间,院里出了不少事,贾家、易家都遭了难。大家都是老街坊旧邻,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理应互相帮衬。但帮衬,不能光靠谁良心发现,得有个章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提议,咱们院立几条新规矩,以后照章办事,也选几个真正公道、热心的人出来,负责院里日常的协调和应急。” 眾人面面相覷,没想到王焕勃是要“立法立规”。阎埠贵小眼睛一转,首先附和:“焕勃说得对!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赞成!” 他心想,这选人,说不定自己能捞个差事。 刘海中也挺直腰板:“对!早就该整顿了!有些人不自觉!” 他觉得自己是七级锻工,还是二大爷,理应入选。 王焕勃不理他们的心思,直接说出方案: “第一,设立『大院公共基金』。每户每月按人头缴纳少量费用(比如每人五分钱),用於公共区域清扫、灯泡更换、以及院里谁家真有急难时的临时应急周转。帐目公开,由大家信得过的人管理。” “第二,成立『邻里互助小组』。以院落为单位,前、中、后院各推选一位组长。谁家有个病人需要临时照看,或者出个急事孩子没人管,小组內互相搭把手。远亲不如近邻。” “第三,杜绝封建迷信和非法行医。以后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符水害人,或者引入不明来歷的『神医』,全院都有权制止,並报告街道和派出所!” “第四,提倡文明生活。禁止在公共区域堆放杂物、乱倒污水、深夜大声喧譁。各家管好各家的孩子,禁止打架斗殴。” 这几条规矩,条条在理,切中时弊。尤其是第三条,明显是针对易中海和贾张氏之流。大家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关於管事的人选,”王焕勃继续说,“我看,阎埠贵老师识字明理,责任心强,就负责管理公共基金,定期公布帐目。傻柱为人热心,有一把子力气,就担任中院的互助组长。后院的组长,我看刘光齐同志年轻稳重,可以试试。前院嘛,阎解成也大了,锻炼锻炼。大家有意见吗?” 这安排,既考虑了能力(阎埠贵管帐),也考虑了积极性(傻柱),还给了年轻人机会(刘光齐、阎解成),算是平衡。刘海中心里有点失落,但儿子被选上,也算脸上有光。阎埠贵更是喜出望外,终於有“权”了!傻柱挠头傻笑,觉得焕勃兄弟看得起自己。 “没意见!” “王总工安排得周到!” 眾人一致通过。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王焕勃一锤定音,“规矩立下了,希望大家共同遵守。咱们95號院,不说能成模范大院,至少要做到乾净、安静、互相有个照应,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散会后,院里风气为之一新。阎埠贵立刻拿出小本本开始规划基金使用。傻柱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刘光齐和阎解成也觉著肩上有了责任。贾家虽然依旧困难,但有了互助小组的机制,秦淮茹偶尔需要去医院照顾贾东旭时,也能拜託邻居帮忙看下棒梗,压力稍减。易中海躲在家里,听说新规矩后,更是无地自容,彻底成了闷葫芦。 王焕勃用他的威望和智慧,轻而易举地重塑了四合院的秩序。对他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却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红星汽车在海外持续热销,但欧美大厂不会坐视不理,技术竞爭和贸易摩擦必將到来;国內几个新汽车厂的建设已近尾声,即將投產,但更先进的发动机技术和规模化生產的管理经验亟待解决;而系统空间里那些关於集成电路和早期计算机的图纸,也在提醒他,是时候为下一个技术爆发点,悄悄播种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恢復了寧静。王焕勃坐在西跨院的灯下,摊开新的图纸,开始了又一轮的攻坚。院外的世界风起云涌,院內的日子细水长流,而他的目光,始终望向那更遥远的、需要他去开拓和守护的未来。 第85章 东旭醒悟 焕勃指路 夜凉如水,贾东旭拖著那条使不上劲的残臂,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中院的青石板路上。怀里紧紧抱著王焕勃给的几本厚厚的初中、高中数理化教材,还有那用旧报纸包著的、沉甸甸的三十张“大黑十”。这三百块钱,像一块烙铁,烫著他的胸口,也烫醒了他浑浑噩噩的心。 过去的几个月,如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从工具机旁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到医院里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破灭,再到医生最终那句冰冷的“功能永久性损伤”的宣判……他感觉自己像一截被扔进废料堆的锈铁,除了慢慢腐朽,再无他用。老娘贾张氏的哭嚎咒骂,媳妇秦淮茹背人处偷偷抹泪,儿子棒梗懵懂无知却日渐消瘦的小脸,像一把把钝刀子,日夜切割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恨过,恨工具机无情,恨易中海虚偽,甚至也隱隱怨过当时没能“更快”救下自己的王焕勃。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和自我放逐。他觉得自己完了,这个家也完了。 直到今晚,被拘留七天放回来、依旧骂骂咧咧却明显蔫儿了不少的老娘,和挺著大肚子、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担忧的秦淮茹,因为下个月买粮买药的钱差点又吵起来时,看著墙角缩著的棒梗,贾东旭心里那根名为“责任”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是男人,是丈夫,是父亲!这个家,不能垮! 可是,路在何方?一个残废的二级钳工,能干什么?去找易中海?那个偽君子,此刻只怕恨不得和自己划清界限!厂里?转岗去后勤,一个月能拿几个钱?够干啥? 绝望中,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西跨院那个如同彗星般崛起、却始终对院里人保持著一种奇怪疏离感的王焕勃。他记得王焕勃救他时的冷静果断,记得他搞出数控工具机、小汽车时全厂的沸腾,更记得他处理院里事务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从容。也许……只有他,能指条明路?哪怕是被嘲笑、被拒绝,他也必须去试一试!为了这个家! 於是,他来了。他甚至做好了被奚落、被敷衍的准备。可王焕勃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轻视,没有推諉,甚至在他跪下时,第一时间把他扶了起来。那双平静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狼狈和挣扎。然后,是那条他做梦都没想到的路——学习,考学,进技术科! 还有那三百块钱!雪中送炭!王焕勃说的明白,是“借”,是“补助”,是要还的!这反而让贾东旭心里踏实了。这不是施捨,是投资,是给他一个翻身的机会!路,指得明明白白;启动资金,也给了。剩下的,真的就看他贾东旭自己了! 抱著书和钱回到冷清的中屋(贾张氏还在西屋骂咧咧,秦淮茹在厨房收拾),贾东旭的心却前所未有地火热起来。他把钱仔细藏好,摩挲著那几本散发著油墨香的教材。初中?高中?他小学毕业就进厂当学徒,那些 xy、化学符號,早就还给了老师。现在重新捡起来,谈何容易?但一想到秦淮茹的眼泪,棒梗的未来,还有王焕勃那句“路我给你指明了,怎么做看你自己”,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从他心底升起! “学!老子就是拼了命,也要学出个样来!”贾东旭咬著牙,暗暗发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拐上了一条完全未知、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与此同时,西跨院里,王焕勃送走贾东旭,继续给何雨水讲解高二的物理题。小丫头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提出些刁钻的问题,显示出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求知慾。 “雨水,这受力分析你理解得很透彻啊,比我们厂里有些技术员还强。”王焕勃由衷赞道。 何雨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焕勃哥,你就会夸我。要不是你教我,我哪懂这些呀。” 她心里对王焕勃充满了感激和崇拜。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焕勃哥”,让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她眼里只有那个傻乎乎、总被秦寡妇忽悠的哥哥,和这个充满算计的大院。现在,她接触到了更广阔的知识海洋,知道了什么是数控工具机,什么是汽车发动机,甚至听焕勃哥说起过计算机这种神奇的东西。她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我要考大学!我要学更多的知识,像焕勃哥一样,做个有用的人! 辅导完功课,傻柱过来接雨水回去。他现在对王焕勃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言语间恭敬了不少:“焕勃,又麻烦你了!雨水这丫头,就听你的!” “柱子哥客气了,雨水聪明,一点就通。”王焕勃笑道,“最近厂里招待餐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给厂里干活,光荣!”傻柱憨厚地搓著手,又压低声音,“那个……贾东旭刚才来,没事吧?我看他魂不守舍的。” “没事,就是找我聊聊天。”王焕勃轻描淡写地带过。有些事,没必要让傻柱这个直肠子知道太多。 看著傻柱和雨水离开的背影,王焕勃若有所思。拉贾东旭一把,是步閒棋,也是步暗棋。成了,院里少个麻烦,未来或许多个帮手;不成,也无伤大雅。而何雨水这丫头,倒是块真正的璞玉,值得好好培养。这个四合院,似乎因为他这只“蝴蝶”的闯入,每个人的命运轨跡,都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第86章 风雨苦读 暗流涌动 贾东旭的“转型”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艰辛。 第一天晚上,他就把自己关在狭小潮湿的里屋,摊开初一代数课本。第一个章节是“有理数”。他看著那些正数、负数、绝对值,感觉像看天书。以前在厂里,图纸上的尺寸公差他还能看懂,可这 xy 一出来,他脑袋就大了三圈。秦淮茹端洗脚水进来,看见丈夫对著一本书愁眉苦脸,心里纳闷,但没敢多问,只是默默地把油灯拨亮了些。 “爹,你看啥呢?”小棒梗好奇地凑过来。 “去去去,一边玩去!爹学习呢!”贾东旭烦躁地挥挥手。棒梗瘪瘪嘴,跑出去了。 贾东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从最基础的概念啃起。一个晚上下来,头晕眼花,只勉强记住了几个定义,习题一道没做出来。他气得差点把书撕了,但一想到那三百块钱和王焕勃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 困难远不止学习本身。贾张氏很快发现了儿子的“异常”。以前儿子下工回来,不是躺著唉声嘆气,就是被她攛掇著去找易中海或者厂里闹补助,现在倒好,天天抱本书看,还拿个破本子写写画画! “东旭啊!你看那玩意儿有啥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贾张氏叉著腰,唾沫横飞,“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让厂里多给点补助!或者去找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他把你害成这样,不能这么算了!” “妈!您別管了!我看书有用!”贾东旭头也不抬。 “有用?有个屁用!你看人家王焕勃,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你能跟人比?咱家现在啥光景你不知道?秦淮茹眼看要生了,棒梗也要上学,哪哪不要钱?你看书能看出钱来?”贾张氏不依不饶。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纳鞋底,心里也著急,但她看得出,丈夫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她小声劝婆婆:“妈,东旭想学,就让他学吧,总比……总比整天躺著强。” “强什么强!我看他是魔怔了!”贾张氏骂骂咧咧,但见儿子不理她,也没办法,只好把气撒在別处。 更让贾东旭憋屈的是来自院里的风言风语。他每天捧著课本出入,很快成了禽兽们的谈资。 阎埠贵推著眼镜,对三大妈说:“瞧见没?贾东旭也学上文化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小学毕业证拿稳了吗?” 刘海中训儿子时有了新词:“看看人家贾东旭!残废了都知道学习!你们俩好手好脚的,就知道吃!废物!” 许大茂则阴阳怪气:“哟,东旭哥,这是要考状元啊?以后当了大官,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他心里却嗤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连傻柱有一回都偷偷问王焕勃:“焕勃,贾东旭真能学出来?他那脑子……不是我说,以前在车间,教他个卡尺他都学半天!” 面对这些,贾东旭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而是选择了沉默和无视。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遇到不懂的,他就硬啃,反覆看例题;实在搞不明白,他就记下来,等王焕勃有空时,厚著脸皮去西跨院请教。 王焕勃对贾东旭的请教,倒是有求必应,讲解得深入浅出。他发现贾东旭虽然基础差,但有一股狠劲和韧性,而且常年干钳工,对图形、空间、尺寸有直觉的理解,学起几何、物理来,反而比纯抽象代数和化学要快一些。这让他对贾东旭的“投资”,多了几分信心。 而另一边的何雨水,则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汲取著知识。王焕勃给她规划的学习进度远超学校课程,她不仅跟得上,还经常提出让王焕勃都需认真思考的问题。她的目標明確——考上最好的大学,学习最前沿的科学技术!傻柱看著妹妹的进步,与有荣焉,虽然他自己不懂,但知道这是大好事,对王焕勃更是感激,每天变著法儿给王焕勃做好吃的。 然而,四合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易中海经过一大妈中毒事件后,消沉了许多,但偶尔看到贾东旭捧著书从眼前走过,眼神依旧复杂难明。刘海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这段时间自己努力抡大锤敲车身,却连个车间主任都当不上!觉得王焕勃对贾东旭、何雨水都那么好,唯独对自己若即若离。他暗中盯得更紧了,希望能抓到王焕勃什么把柄。 这天傍晚,刘海中看见贾东旭又去了西跨院,待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手里好像还拿著几张纸。他眼珠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87章 官迷生妒 暗箭难防 夏去秋来,四合院里的日子,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因贾东旭的“转型”而暗流涌动。最受刺激的,不是別人,正是官迷心窍、自视甚高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心里憋著一股邪火,都快憋出內伤了!他想当官都想疯了!在轧钢厂锻工车间熬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混到七级锻工,大小算个老师傅,可这“官”字,连个边儿都没摸到!眼看著厂里新建的汽车分厂筹备处都掛牌了,各车间主任、股长的人选传闻满天飞,可就没他刘海中什么事!他觉得自己要技术有技术(打铁也算技术吧?),要资歷有资歷,凭什么就不能当个领导? 更让他窝火的是,对门西跨院的王焕勃,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总工,受大领导接见,那是人家有真本事,他刘海中虽然酸,但也服气几分。可中院那个残废的贾东旭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二级钳工都干不明白的废物,工伤在家吃劳保,居然抱上了王焕勃的大腿,整天捧著书本装模作样!他刘海中去找王焕勃请教技术问题(其实是想套近乎),王总工客客气气,但多是鼓励几句,从没像对贾东旭那样,亲自辅导,还给教材给钱!凭什么?他贾东旭哪点比我强?就因为他残废了,值得同情? 这天晚饭,刘海中又因为一点小事,对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施展“父爱如山”,皮带抽得呼呼作响。 “没出息的东西!看看人家王总工!再看看你们!老子辛辛苦苦培养你们,连个高中都考不上!废物!一群废物!”刘海中边打边骂,其实是指桑骂槐,心里的邪火全撒儿子身上了。 “爸!別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刘光天抱著头惨叫。 “不敢?我看你们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子在厂里累死累活,回家还得受你们的气!我打死你们个不爭气的玩意儿!”刘海中越打越来劲,仿佛打的是贾东旭,是那些不赏识他的领导。 二大妈在一旁劝都不敢劝。打累了,刘海中呼哧带喘地坐下,灌了口凉茶,眼神阴鷙地瞄了眼中院方向。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衡。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被侮辱了!王焕勃看不起他,去帮一个残废!这口气,他咽不下!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草般在他心里滋生:举报! 对!举报王焕勃私下传授技术给贾东旭,这是搞“非组织活动”,是“培植个人势力”,是“破坏厂里工伤管理制度”(贾东旭该休养却学习,影响恢復)!对!就这么干!让上面查他!就算扳不倒王焕勃,也能噁心噁心他,最好把贾东旭的学习给搅黄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说干就干!刘海中找了个藉口溜出院子,跑到街道办,找到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同样有点喜欢摆架子的街道副主任老王。他添油加醋,把贾东旭去王焕勃家“频繁密会”、“接受不明资料”、“可能涉及技术机密”说得有鼻子有眼,最后还上纲上线:“王主任,您说,这王总工虽然是人才,但也不能无视组织纪律啊!他这么搞,把厂里的技术隨便教给一个残废,合適吗?这要传出点机密,谁负得起责任?我看啊,得管管!” 街道王副主任本来就是个喜欢揽权、又有点嫉妒王焕勃年轻得志的人,一听刘海中的“匯报”,觉得是个显示自己权威的好机会,便打著“关心同志,了解情况”的旗號,决定第二天去四合院“走访走访”。 与此同时,前院的许大茂也盯著贾东旭呢。他同样嫉妒贾东旭能搭上王焕勃的线,但他比刘海中滑头得多。他想的不是举报,而是怎么才能也抱上这条粗腿。 “贾东旭个残废都能入王总的眼,我许大茂要文化有文化(高中毕业),要能力有能力(能说会道),要关係有关係(认识不少领导),凭什么不行?”许大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王总工搞技术是一把好手,但对外联络、人情往来,总需要人跑腿吧?我能放电影,能搞来紧俏物资,能说会道,正是王总需要的人才啊!” 他决定改变策略,从以前的简单巴结,变为“展现价值,伺机投靠”。他琢磨著,得找个机会,好好跟王总工表表忠心,让他知道自己比贾东旭那个闷葫芦有用得多! 就这样,一个因官迷生妒,准备放暗箭;一个因利慾薰心,图谋抱大腿。四合院的夜晚,瀰漫著不同心思的算计。 第88章 风波骤起 敲山震虎 第二天上午,街道王副主任果然背著手,踱著方步来到了95號院。他没直接去西跨院,而是先找到了三位大爷(易中海称病不出,实际是没脸见人),板著脸说:“老阎,老刘,我接到群眾反映,说咱们院有人搞不正常交往,可能涉及技术问题。你们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怎么回事啊?” 阎埠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猜到八成是刘海中这个蠢货搞的鬼!他赶紧撇清:“王主任,这话从何说起啊?我们院一向团结,在王总工的带领下,风气正得很!” 他特意点出“王总工”,提醒王副主任掂量轻重。 刘海中却心里暗喜,以为来了撑腰的,连忙接话:“王主任,您来得正好!是这么回事,中院贾东旭,三天两头往西跨院王总工那儿跑,一待就是半天,神神秘秘的,还拿著不少书本纸张出来。我担心……担心这会不会影响不好?万一传出点技术机密……” 王副主任一听,更来劲了,摆出官威:“有这种事?走,去看看!” 说著就要往中院贾家去。 就在这时,西跨院的门开了,王焕勃走了出来。他早就通过司机小赵知道了街道来人,也猜到了刘海中那点齷齪心思。他神色平静,迎了上去:“王主任,您怎么有空来了?有事?” 王副主任见到正主,气势稍稍一滯,但依旧端著架子:“王工啊,听说你经常辅导贾东旭同志学习?这个……方便透露一下具体內容吗?毕竟,贾东旭同志是工伤休养期间,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啊。” 话里带刺。 王焕勃心中冷笑,面上却带著淡淡的笑容:“王主任关心职工,是好事。我確实在业余时间,帮助贾东旭同志学习一些初高中文化知识。这是厂里鼓励的职工素质提升活动,杨厂长和王书记都知道,也很支持。贾东旭同志身残志坚,想通过学习,將来为厂里做新贡献,这是积极向上的表现,我们应该鼓励才对。至於技术机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不自然的刘海中,“王主任多虑了,我辅导的是数理化基础知识,与厂里核心技术无关。这点觉悟和组织纪律性,我还是有的。” 王焕勃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直接把“私下传授”提到了“组织鼓励的职工素质提升”高度,还把厂领导搬了出来,堵住了王副主任的嘴。 王副主任一时语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阎埠贵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焕勃这是助人为乐,响应厂里號召!贾东旭能学进去,是好事!刘海中,你也是,不了解情况別瞎反映!” 刘海中没想到王焕勃这么硬气,更没想到阎埠贵临阵倒戈,气得脸都绿了,支吾道:“我……我也是为了大院风气著想……”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杨厂长和王书记也派厂办主任赶了过来(小赵机灵,又报信了)。厂办主任直接对王副主任说:“王主任,贾东旭同志的学习,是厂里工会和人事科备案的职工再教育试点项目,王总工是义务辅导。厂领导高度重视,认为这是体现组织关怀、帮助工伤职工重返岗位的积极举措。如果街道方面有疑问,可以直接和厂党委沟通。” 得,厂里直接定性了!还是“试点项目”、“组织关怀”!王副主任这下彻底傻眼,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哎呀!误会!全是误会!原来是这样!好事!这是大好事啊!王工,您辛苦了!街道一定大力支持!” 说完,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刘海中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扳倒王焕勃,还得罪了厂领导,在街坊面前把脸丟尽了! 王焕勃冷冷地看了刘海中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刘海中不寒而慄。他知道,自己在王焕勃心里,算是彻底掛了號了。 风波过后,王焕勃把贾东旭叫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东旭哥,看到了吧?想进步,总会有人扯后腿。別管那些閒言碎语,专心学你的。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这是明確的撑腰和警告! 贾东旭感激涕零,更加坚定了学习的决心。而院里眾人,经过这场风波,对王焕勃的能量和手段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对贾东旭也多了几分敬畏,至少明面上不敢再嘲讽了。刘海中则彻底蔫了,好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回家打儿子出气的频率都降低了。 第89章 各怀心思 前路漫漫 举报风波像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四合院眾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最惨的当属刘海中。他本想给王焕勃和贾东旭上眼药,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在厂领导那里掛了號(杨厂长后来在干部会上不点名批评了“某些同志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整天琢磨人”),在院里也成了笑柄。阎埠贵见面就阴阳怪气:“老刘啊,以后反映情况可得调查清楚嘍,別听风就是雨。” 连许大茂都暗地里嘲笑他蠢。刘海中又气又愧,差点真病了一场。他当官的梦想,看起来更加遥不可及了。他把这一切都归咎於王焕勃“偏心”和贾东旭“走狗屎运”,心里埋下了更深的怨恨,但也只敢埋在心底。 许大茂则嚇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没跟著刘海中一起犯傻。他看清了王焕勃的根基之深、手段之高,抱大腿的心思更热切了。他琢磨著,硬贴上去肯定不行,得找机会“立功”。他想起王焕勃搞汽车出口,可能需要宣传,自己放电影认识不少文化口的人,是不是可以帮著联繫一下报社记者,给红星汽车做个专题报导?这岂不是大功一件?他开始积极活动起来。 贾东旭经过这场风波,心態更加沉稳。他明白,王焕勃给他的机会来之不易,也伴隨著风险。他必须学出个样子来,才能不辜负这份期望,也才能堵住像刘海中这种小人的嘴。他学习更加刻苦,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秦淮茹看著丈夫的变化,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默默支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儘量不打扰他学习。连棒梗都被贾东旭严厉告诫要好好学习,小傢伙看著爸爸油灯下苦读的背影,似乎也懂事了不少。 何雨水的进步更是神速。在王焕勃的悉心指导下,她已经自学完了高中数理化的全部课程,开始接触大学预科的內容。她的目標是明年参加高考,衝击清华北大!傻柱看著妹妹越来越有“文化人”的范儿,乐得合不拢嘴,对王焕勃更是死心塌地。 王焕勃自己,则已將这点小风波拋诸脑后。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红星汽车在东南亚持续热销,但欧美市场的壁垒依然坚固;国內几个新汽车厂即將投產,但规模化生產的管理和更先进的发动机技术亟待解决;系统空间里关於集成电路和计算机的初级资料,也需要寻找合適的时机和方式“解锁”。他意识到,单打独斗的时代即將过去,他需要建立一个更高效、更可靠的团队,不仅仅是技术团队,还包括管理、运营甚至情报分析团队。 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培养身边的人。贾东旭的坚韧、何雨水的聪慧,是技术苗子;傻柱的耿直忠心,可以负责內部事务和保密工作;甚至许大茂的钻营和关係网,如果用得好,也未尝不是一种资源。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考验。 秋意渐深,四合院里的柿子树掛满了红彤彤的果子。贾东旭在灯下演算著习题,何雨水捧著大学教材冥思苦想,傻柱在厨房研究新菜式,许大茂在盘算如何“立功”,刘海中在唉声嘆气……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著。而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摊开一张新的图纸,上面是他勾勒的第二代红星轿车和v6发动机的初步构想。窗外的月光洒在图纸上,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深邃而坚定的光芒。新的征程,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秋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90章 风起青萍 茂爷献策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九五號院里,却照不进中院易家那扇紧闭的房门。自打一大妈中毒事件后,易中海就彻底蔫了,请了长病假,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撞见街坊邻居那或同情、或讥誚、或纯粹看热闹的眼神。一大妈的身体经过抢救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元气大伤,终日懨懨地靠在炕上,眼神空洞,夫妻俩相对无言,屋里死气沉沉。易中海的养老梦,隨著那一碗来歷不明的“送子偏方”,彻底化为了泡影,连带著他作为“八级工”、“一大爷”的底气,也泄得一乾二净。 与易家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院许大茂那颗蠢蠢欲动、日益活络的心。 许大茂可是院里少数几个“明白人”之一。他早就看穿了易中海那套“道德绑架”、“养老人”的把戏。以前易中海势大,又善於笼络傻柱那个缺心眼的,他许大茂虽然不爽,但也只能偶尔耍点小聪明,使点绊子,不敢正面硬刚。可如今呢?形势大变啊! 贾东旭残了,易中海的“一號养老人”报废;傻柱虽然还时常接济贾家(多半是看秦淮茹面子),但对易中海明显疏远了不少,尤其是跟著王焕勃混以后,眼里更有活儿了,没那么好忽悠了;而易中海自己,更是因为求子心切逼老婆喝偏方,闹出中毒丑闻,顏面扫地,在院里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嘿嘿,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也有今天!”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比放一场新电影还痛快。他觉得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而机会的切入点,就是王焕勃! 许大茂看得清楚,这院里,不,这四九城,未来的天,得看西跨院那位王总工的!人家要技术有技术,要背景有背景(虽然王焕勃从不提,但许大茂觉得肯定不简单),要手段有手段(你看处理刘海中和贾东旭的事,多漂亮!),连厂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只要抱上这条金大腿,以后还不是吃香喝辣? 怎么抱?直接送烟送酒?太俗!王总工不缺这个。拍马屁?人家不吃这套。许大茂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得“立功”!立一个能让王总工刮目相看、觉得他许大茂“有用”的大功! 什么事能算大功?眼下就有一桩现成的——彻底搞臭易中海! 易中海以前可没少给王焕勃下绊子!刚来时想排挤他,在厂里也明里暗里使过坏。虽然王总工没跟他计较,但心里能没疙瘩?要是自己能想办法把易中海彻底踩死,岂不是帮王总工出了口恶气,顺便也清理了院里的“毒瘤”? 关键是,这事怎么操作,才能既达到目的,又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小人”,最好是“为民除害”、“伸张正义”? 许大茂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想到了街道妇联!易中海逼老婆喝药导致中毒,这可是现成的“迫害妇女”的典型啊!而且,易中海不能生还怪老婆,这更是“封建余毒”、“大男子主义”的活靶子!妇联那帮老娘们,最恨的就是这个!要是把这事儿捅到妇联,再添油加醋一番……嘿嘿! 说干就干!这天下午,许大茂特意换上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揣上两包好烟,溜达到了街道办。他没直接找王主任(那位刚在刘海中事件里吃了瘪,估计正窝火),而是找到了主管妇女工作的妇联李主任。这位李主任五十来岁,原则性强,脾气火爆,最见不得欺负妇女的事。 许大茂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表情,敲开了李主任办公室的门。 “李主任!您好您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有重要情况向您反映!”许大茂恭敬地递上烟。 李主任没接烟,皱著眉:“什么事?说吧。” “是这样,李主任,我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他……他简直不是人!”许大茂开始他的表演,把易中海如何自己不能生却怪罪一大妈,如何逼她喝各种偏方,最后导致严重中毒、丧失生育能力的事情,声情並茂、细节丰富地描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易中海的“愚昧”、“自私”和“对妻子的精神虐待”。 “李主任!您说说,这都新社会了!还有这种封建思想残渣!一大妈多好的人啊,勤勤恳恳跟他过了大半辈子,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最后还差点被他害死!现在院里风言风语,都说是一大妈的问题,她这冤屈往哪儿说去啊!”许大茂捶胸顿足,仿佛感同身受。 李主任果然被点燃了怒火,啪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个易中海!简直是妇女界的敌人!我们妇联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严肃处理!批判!游街!” 许大茂心中暗喜,但表面上却赶紧拦住:“李主任!您息怒!批判游街是必须的!但要讲究方法!得让事实说话,让他易中海心服口服!我有个建议……”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明天礼拜天,院里人齐。您直接带人去我们院,当著全院人的面,把易中海揪出来,押到医院,当著医生的面,给他和一大妈都做个全面检查!用科学的证据,戳穿他的谎言!还一大妈清白!这样,教育意义才大!也能给那些有同样思想的人敲响警钟!” 李主任眼睛一亮:“好!小许同志,你这个建议好!科学证据,最有说服力!就这么办!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 许大茂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一副“为民请命”的正气凛然:“李主任英明!我代表我们院受压迫的妇女同志,感谢您!” 从街道办出来,许大茂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仿佛已经看到易中海像死狗一样被拖出院子,看到王焕勃讚许的目光,看到自己即將踏入“核心圈子”的光明未来。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许大茂的升官发財路!”许大茂得意地哼起了小调。 第91章 周日惊变 游街示眾 礼拜天清晨,九五號院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和炊烟中。阎埠贵端著搪瓷缸子在门口刷牙,刘海中在院里虎虎生风地打著不成套路的拳脚,傻柱在厨房叮叮噹噹地准备早饭,各家各户都开始了一天的日常。 突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譁声由远及近!只见街道妇联李主任,带著四五个膀大腰圆、面色严肃的妇联干事,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院子! “易中海呢?谁是易中海?出来!”李主任叉著腰,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院里的寧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阎埠贵漱口水都忘了吐,刘海中拳架子僵在半空,傻柱拎著锅铲就跑了出来。 “李主任?您这是……”阎埠贵赶紧上前,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易中海迫害妇女,我们要带他去检查!还受害人一个清白!”李主任义正词严。 刘海中心中一动,难道是……他立刻来了精神,这可是看易中海笑话的好机会!他连忙指向中院:“易中海家在那儿!我带您去!” 说著屁顛屁顛在前引路。 一群人呼啦啦涌到易家门口。李主任也不客气,直接咣咣砸门:“易中海!开门!” 屋里,易中海正和一大妈对坐著喝稀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尤其是“迫害妇女”、“检查”等字眼,嚇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一大妈也脸色煞白。 “不……不开!他们想干什么!”易中海声音发颤。 “不开?给我撞开!”李主任下令。 一个健壮的妇联干事上前,抬脚猛地一踹! “哐当!”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 易中海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群人,尤其是李主任那喷火的眼睛,顿时魂飞魄散,想往炕里缩。 “把他给我架出来!”李主任手一挥。 两个干事上前,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试图挣扎的易中海从炕上拖了下来,架到院子里。 “你们……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易中海面如土色,徒劳地挣扎叫喊。 “凭什么?就凭你迫害妇女!逼你爱人喝毒药!还污衊她不能生!易中海,今天就要当著全院人的面,揭穿你这个偽君子的真面目!”李主任声音朗朗,確保每个人都听得见。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易中海不能生?” “逼一大妈喝毒药?真的假的?” “哎哟喂,这可真是大新闻!” 眾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贾张氏扒著门缝看,脸上露出快意的冷笑。秦淮茹抱著棒梗,眼神复杂。傻柱挠著头,有点懵。许大茂则躲在人群后面,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走!押他去协和医院!当著医生的面检查!让科学说话!”李主任一声令下。 妇联干事架起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就往外拖。易中海杀猪般嚎叫:“我不去!我没病!是她的问题!是她的问题啊!” 他指著屋里瑟瑟发抖的一大妈。 他这垂死挣扎的污衊,更是激起了眾怒和李主任的决心。 “堵上他的嘴!带走!” 有人拿了块破抹布塞住了易中海的嘴。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院子。 这阵仗太大了!左邻右舍全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一听是易中海被揪出去检查生育问题,这可是千古奇闻!於是,看热闹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嘻嘻哈哈,指指点点,跟著妇联的队伍,如同赶集一般,朝著协和医院涌去。那场面,堪称锣鼓巷一带数十年未有的“盛况”! 西跨院里,王焕勃正在辅导何雨水功课,听到外面的喧囂,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司机小赵进来低声匯报了情况。王焕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摆了摆手。许大茂这小子,动作挺快嘛。他懒得去看这场闹剧,结局早已註定。 协和医院今天可算开了眼。乌泱泱几百號人围在医院门口和院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重大医疗事故。妇联李主任直接找到院领导,说明情况。医院方面一听是这种“封建残余迫害妇女”的典型事件,也非常重视,立刻安排了最好的妇科和男科医生,全程“配合调查”。 检查过程无需赘述。结果毫无悬念:一大妈虽然身体虚弱,但生殖系统功能基本正常;而易中海……重度死精症,根本不具备生育能力!诊断报告白纸黑字,由资深主任医师亲自宣读,科学、权威、不容置疑! 当医生宣布结果的那一刻,被扯掉抹布的易中海,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整个人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屎尿齐流!二十多年的自欺欺人,二十多年对妻子的埋怨,二十多年维繫的脸面,在这一刻,被科学撕得粉碎! 一大妈则是放声痛哭,这哭声里,有解脱,有委屈,更有对这二十多年荒唐岁月的控诉!她衝上去,对著瘫软的易中海又捶又打:“易中海!你不是人!你害了我一辈子啊!” 围观的群眾譁然!隨即爆发出各种议论、嘲笑、唾骂! “我的天!真是他的毛病!” “自己不行还怪老婆!真不是东西!” “偽君子!道貌岸然!” “一大妈太可怜了!” “游街!必须游街示眾!”有人高喊。 李主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当场宣布,依据检查结果和易中海的恶劣行为,妇联决定,立即对易中海实施游街批判!以儆效尤! 於是,刚刚经歷身心双重毁灭性打击的易中海,被妇联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医院,脖子上掛了块写著“封建余孽、迫害妇女的偽君子易中海”的大牌子,开始沿著锣鼓巷、地安门大街等主要街道游街。李主任拿著铁皮喇叭,边走边宣讲妇女权益和科学知识。身后跟著浩浩荡荡、兴高采烈的看热闹人群,如同一场狂欢。 易中海目光呆滯,形同槁木,任由唾沫和烂菜叶子砸在身上。他的人生,从八级工、一大爷的“神坛”,彻底跌落到了粪坑的最底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回轧钢厂。杨厂长和王书记闻讯,又惊又怒!惊的是易中海竟如此不堪!怒的是他给轧钢厂抹了黑!厂党委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迅速做出处理决定:易中海同志道德败坏,行为恶劣,给工厂声誉造成严重影响,决定予以严厉处分:工资等级由八级降为五级,三年內不得参加技术等级考核! 当游街结束,像一摊烂泥般被扔回四合院门口的易中海,接到厂里送来的处分通知时,他直接眼睛一翻,晕死了过去。 九五號院,易中海的时代,彻底落幕了。而许大茂,正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看著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向王总工“报喜”和“表功”。 第92章 尘埃落定 茂爷献媚 易中海游街晕厥事件,如同在九五號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久久不息。 易中海被抬回家后,就一病不起,高烧说胡话,时而痛哭流涕,时而咬牙切齿。一大妈经过这场风波,心灰意冷,但也算是彻底解脱了。她懒得伺候易中海,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原先傻柱住的那间小耳房(傻柱跟王焕勃后,基本住厂里宿舍或西跨院厢房)去住了,算是分居。夫妻情分,至此已尽。院里没人同情易中海,连阎埠贵都只是假模假式地去看了两眼,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好好养病”,就赶紧溜了,生怕沾上晦气。 最高兴的莫过於许大茂。他自觉干成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为王总工清除了一个潜在对手,为院里除掉了一个祸害,也为自己出了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他迫不及待地想向王焕勃“匯报战绩”,展示自己的“价值”。 这天晚上,许大茂揣著两瓶好不容易搞到的汾酒,提著一只肥嘟嘟的烤鸭,瞅准王焕勃书房灯还亮著,屁顛屁顛地敲响了西跨院的门。 司机小赵开门,见是许大茂,皱了皱眉:“许放映员,有事?” “赵哥,麻烦通报一声,我找王总匯报点工作。”许大茂满脸堆笑,扬了扬手里的酒和鸭子。 小赵进去请示,片刻后出来:“王工让你进去。” 许大茂心中一喜,整了整衣领,躬身走了进去。书房里,王焕勃正坐在书桌后看文件,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沉静的侧脸。 “王总!没打扰您吧?”许大茂点头哈腰,把酒和鸭子放在角落的茶几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王焕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大茂同志,有事?” 许大茂搓著手,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著邀功的语气:“王总,易中海那老小子,这次算是彻底完蛋了!游街、降级、病倒,真是大快人心!您是没看见他那怂样,哈哈!” 王焕勃不动声色:“哦?这事跟你有关?” 许大茂以为王焕勃在考他,立刻挺起胸脯,把自己如何“明察秋毫”、如何“义愤填膺”、如何“智献妙计”引导妇联李主任、如何“揭穿易中海偽善面目”的经过,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自己的“机智”和“对王总的忠心”。 “王总,我早就看易中海不是个东西!以前没少给您使绊子!这回可算是帮您出了口恶气!以后这院里,再没人敢跟您齜牙了!”许大茂说得唾沫横飞。 王焕勃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许大茂心里开始有点打鼓,这反应……不太对啊?不该是表扬嘉奖吗? “大茂同志,”王焕勃缓缓开口,“你能注意到院里的一些不良现象,这很好。但是,解决问题,要讲究方式方法。藉助组织的力量,用事实说话,是对的。但也要注意,不要掺杂过多的个人情绪,更不要搞小动作,借刀杀人。” 许大茂心里一凛,连忙辩解:“王总,我……我这是出於公心啊!易中海他……” 王焕勃摆摆手,打断他:“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想进步,想为厂里、为院里做点事,这是好的。但要把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比如,厂里现在红星汽车出口任务重,宣传报导跟不上;对外联络、文化交流,也需要人手。你脑子活,人面广,这些方面,可以多想想办法。” 许大茂一听,有门!王总这是要给他派活儿啊!虽然没直接表扬他搞垮易中海,但指明了新方向!他立刻顺杆爬:“王总您放心!宣传报导没问题!我认识好几个报社的记者!对外联络我更在行!放电影这些年,三教九流的人都熟!只要王总您一句话,我许大茂保证完成任务!” “嗯,”王焕勃点点头,“有心就好。具体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这些东西,你拿回去。”他指了指酒和鸭子。 “別啊王总!一点心意……” “拿回去。”王焕勃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许大茂不敢再坚持,訕訕地拿起东西:“那……那王总您忙,我先回去了。” 从西跨院出来,许大茂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王总这態度,有点摸不透啊。既没肯定他搞易中海,也没否定,反而指出了新路数。这是嫌自己手段太阴,还是觉得自己另有可用之处? 他琢磨著,不管怎样,抱大腿的方向没错!以后得多在“正道”上表现,比如,真去联繫联繫报社,给红星汽车吹吹风?或者,打听打听国外有什么新技术动向,向王总匯报?对!就这么干!得让王总看到我许大茂的“利用价值”! 而书房里,王焕勃看著许大茂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许大茂是个人才,可惜心思太活,欲望太盛。用得好,是把快刀;用不好,容易反伤自身。易中海倒台,院里少了个搅屎棍,但许大茂这种投机分子,也需要敲打和引导。水至清则无鱼,院里院外,各种人都得有,关键看怎么用,怎么平衡。 他不再去想这些琐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图纸——那是v6发动机的进气系统改进方案。相比起四合院里这些鸡飞狗跳,如何让红星汽车的动力更强、油耗更低,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脚下的路还长,这些小小波澜,不过是前行路上的几颗石子罢了。 第93章 红星升格 气象万千 一纸来自海子里的红头文件,如同一声春雷,在红星轧钢厂炸响,进而震动了整个北京的工业圈!文件正式宣布:红星轧钢厂及其下属单位,升格为正部级单位,直属中央管理!原厂党委王书记同志,因年高德劭,贡献卓著,提半级退居二线,享受正部级待遇;任命姚江河同志为厂党委书记(正部级),主管党建、组织、保卫工作;杨卫民同志任厂长(副部级),主管生產、財务、供销;李怀德同志任副厂长(副部级),兼任红星汽车製造厂厂长,主管总务、后勤;王焕勃同志任副厂长、总工程师(正部级待遇),主管全厂技术研发与革新!为减轻王焕勃同志的行政事务负担,特任命郑云峰同志为副厂长助理**(正厅级),协助处理日常政务。 消息传来,红星轧钢厂上下欢腾!从厅局级一跃成为与各部委平起平坐的正部级大厂!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意味著国家对於红星厂,尤其是对於王焕勃所引领的技术革新道路的绝对肯定与最高规格的重视!厂区门口,“红星轧钢厂”的牌子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换上了更加庄重气派的“华夏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鎏金大字招牌!杨厂长……不,现在该叫杨总了,激动得热泪盈眶,在全体干部大会上声音哽咽:“同志们!这是我们红星厂几代人的光荣与梦想!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决不能辜负中央的信任!” 新上任的姚江河书记,五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是位从地方工业战线提拔上来的实干家,以原则性强、作风硬朗著称。他到任后,雷厉风行,首先加强了保卫处的力量,將其升格为保卫部,配备了更精良的装备和更多经过严格政审的退伍军人,特別是对三轴数控工具机车间和王焕勃副厂长的安保级別,提升到了最高等级,堪称铜墙铁壁。 李怀德副厂长则是春风得意,凭藉岳父的关係和自身的钻营,成功將炙手可热的红星汽车製造厂揽入怀中,虽然级別仍是副部,但实权大增,开始踌躇满志地规划著名將汽车產量翻番、出口创匯的宏图。 而最为耀眼的,无疑是王焕勃!以如此年轻的岁数,荣膺正部级待遇的副厂长兼总工,这在新中国的工业史上堪称奇蹟!虽然明確他主要精力放在技术研发,行政事务由助理郑云峰处理,但这“正部级待遇”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肯定和超然地位。厂里人私下都尊称一声“王总”,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面对升格带来的庞大机构和繁杂事务,王焕勃保持了惊人的冷静。他深知,地位越高,责任越大,覬覦和风险也越多。他第一时间与稳重干练的助理郑云峰进行了深入沟通,將人事、会议、接待、文件流转等一应琐碎政务全权委託,自己则牢牢抓住技术研发和核心项目这两条生命线。他的办公室依然设在技术楼,而非行政楼那间宽敞的厂长办公室。 升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也飞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这下,院子彻底炸了锅! 阎埠贵拿著报纸,手指发抖地指著“正部级”三个字,对全家进行现场教学:“瞧瞧!瞧瞧!正部级!这是什么概念?跟市长平级!焕勃这才多大?真是文曲星下凡!你们以后见到王总,不,见到王厂长,都给我放尊敬点!尤其是你,解成!多跟王厂长学著点!” 他开始疯狂计算王焕勃现在的工资、待遇、配车、住房標准……算盘打得噼啪响,眼里全是羡慕的光。 刘海中听到消息后,在家里捶胸顿足!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王焕勃当副厂长,正部级待遇!自己呢?还是个七级锻工!连个车间副主任都没混上!他把怒火全撒在儿子身上:“你们两个废物!看看人家王厂长!再看看你们!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刘光天刘光福的惨叫再次响彻后院。刘海中暗自发誓,必须儘快当上官!哪怕是个小组长也行!他琢磨著,新来的姚书记看起来很严肃,也许是个机会? 许大茂则是狂喜!自己果然押对宝了!王总工变成王厂长了!还是正部级!这大腿粗得没边了!他立刻行动起来,把自己珍藏的两瓶茅台和一条中华烟翻出来,用红纸包好,瞅准机会溜到西跨院。 “王厂长!恭喜高升!您可是咱们院……不,咱们全四九城的这个!”许大茂翘著大拇指,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许大茂的地方,您儘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王焕勃对许大茂这套早已免疫,淡淡地说:“大茂同志,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对厂里最大的贡献。” 许大茂碰了个软钉子,但毫不气馁,连连称是,留下东西就想溜。王焕勃让郑云峰助理原封不动地给他送了回去。许大茂有些失望,但更坚定了要“立功”表忠心的决心。 贾家的反应则复杂得多。贾东旭得知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更加拼命地啃起书本来。王厂长的地位越高,他越要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秦淮茹则是既羡慕又茫然,只能更加细心地照顾丈夫和孩子。贾张氏躲在屋里,酸溜溜地咒骂:“呸!当大官有啥用?断子绝孙的命!” 但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撒泼。 傻柱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瞧见没?焕勃!我兄弟!正部级大厂长!以后食堂招待餐,谁要敢说个不字,我大马勺抡他!” 他觉得脸上倍儿有光。何雨水更是把王焕勃当成了偶像和人生目標,学习劲头更足了。 易中海躺在床上,听到窗外的议论,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流泪。曾经的“一大爷”、“八级工”,如今已成过往云烟,与那位冉冉升起的“正部级”王厂长,已是云泥之別。 王焕勃没有沉浸在升格的喜悦中,他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中央对红星厂寄予厚望,特別是对三轴数控工具机的產能提出了明確要求。而当前最大的瓶颈,依然是电子管!扩建的保密车间即將竣工,新的生產线亟待安装调试,电子管的需求量將成倍增加!依靠家族渠道走私,终究非长久之计,且风险越来越大。 “必须加快国產电子管的研製进程!”王焕勃下定决心。他通过郑助理,向新任姚书记和杨总提交了一份《关於儘快实现精密电子管国產化及建设相关配套產业的紧急建议》 的报告,详细阐述了电子管在数控系统乃至未来电子工业中的核心地位,以及依赖进口的潜在风险,建议国家集中力量,加速北京电子管厂(774厂) 的建设,並立项研发更高性能的电子管。 这份报告,以其前瞻性和紧迫性,引起了姚书记和杨总的高度重视,迅速上报中央。一场围绕核心元器件自主可控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而王焕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未来——那个由电晶体和集成电路主宰的时代。 第94章 扩產攻坚 暗流再涌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红星总厂”)升格的喜悦尚未散去,紧张繁重的扩建与生產任务便接踵而至。根据工业部和中央的指示,红星牌小汽车製造分厂和三轴数控工具机保密车间的扩建工程必须加速!早日实现规模化生產,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国际国內需求,特別是確保国家重点项目的装备供应。 新上任的姚江河书记展现了强大的组织协调能力。他亲自坐镇,成立了扩建工程指挥部,从各兄弟单位调集精兵强將,建筑材料、施工机械优先保障。工地上,红旗招展,標语林立,“大战一百天,建成新车间!”、“为祖国造汽车,为革命献工具机!”的口號声此起彼伏。施工人员三班倒,昼夜不停,场面热火朝天。 杨卫民厂长则主抓生產调度和物资保障。红星牌小汽车在东南亚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原有生產线已是满负荷运转,工人加班加点,依然供不应求。新分厂的建设速度,直接关係到外匯收入和国家声誉。杨总天天泡在工地和车间,嗓子都喊哑了。 李怀德副厂长负责的后勤总务面临巨大压力。几千號施工人员和新增职工的吃住行,都需要他协调。他充分发挥了其“能搞到东西”的特长,四处奔波,调集粮油菜肉,搭建临时工棚,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也乐在其中,毕竟权力范围扩大了。 而真正的核心与灵魂,王焕勃副厂长,则將主要精力放在了技术攻坚上,尤其是三轴数控工具机的量產化与电子管困局。 新建的保密车间,位於厂区最深处,高墙电网,戒备森严。车间的布局、设备安装、工艺流程,全部由王焕勃亲自规划审定。他几乎每天都泡在车间里,指导技术人员和工人安装调试设备,解决遇到的各种技术难题。量產不同於研製单机,涉及到工艺稳定性、零部件互换性、质量控制等一系列复杂问题。王焕勃凭藉其深厚的理论功底和【超级机械精通】的实践能力,逐一攻克难关。 然而,最棘手的,依然是电子管。虽然通过家族渠道,新一批电子管已秘密运抵,解了燃眉之急,但这终究是权宜之计。王焕勃深知,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加大了对京城电子管厂(774厂) 筹建情况的关注,並通过郑助理,不断向上面反映加快进度的紧迫性。 与此同时,红星总厂的升格和王焕勃的显赫地位,也引来了更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境外势力对三轴数控工具机技术的覬覦有增无减。姚书记领导下的保卫部接连挫败了几起试图潜入厂区或收买內部人员的间谍行动,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这天,王焕勃正在保密车间调试一台新组装的数控工具机核心控制柜,助理郑云峰匆匆走来,低声匯报:“王厂长,刚接到部里转来的密电,苏联援建的电子管厂项目,因对方专家调度和设备供应问题,可能要延迟至少半年。” 王焕勃眉头紧锁。延迟半年?这对急需电子管的数控工具机扩產计划將是沉重打击!也会影响其他正在规划中的电子化项目。 “知道了。”王焕勃沉声道,“回復部里,红星厂会立足自身,想办法克服困难。同时,再次强调电子管国產化的极端重要性。” 郑云峰离开后,王焕勃看著控制柜里那些精致的电子管,心中涌起强烈的紧迫感。不能坐等!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通过非常规渠道保障当前生產;另一方面,要设法推动国內技术力量的提前介入! 他回到办公室,闭目沉思,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里,不仅有完整的电子管、电晶体乃至集成电路的技术资料,还有一套小型的电子管试验生產线的关键设备图纸!这是之前完成任务时,系统给予的奖励之一,当时觉得时机不成熟,一直封存。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变通”一下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他不能直接拿出全套技术(太过惊世骇俗),但可以以“技术预研”和“培养技术队伍”的名义,在厂內建立一个小型电子实验室,利用系统图纸中的部分设计理念和工艺思路,结合国內现有条件,尝试进行电子管的仿製与改良。这样,既能为774厂积累经验,培训人才,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燃眉之急,更可以为后续更先进技术的引进,做好铺垫。 说干就干!他立刻起草了一份《关於成立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精密电子器件预研实验室的请示》,阐述了电子技术的基础性作用,提出了“以战代练”、在应用需求牵引下开展预研、为国家级大厂储备人才的思路。 报告送到姚书记和杨总桌上。姚书记对技术细节不太懂,但敏锐地意识到这对打破封锁、掌握主动的战略意义,表示支持。杨总则有些担心:“焕勃,这会不会分散你的精力?而且,电子这东西,咱们厂没基础啊。” 王焕勃自信地解释:“杨总,技术是相通的。数控工具机本身就和电子密不可分。我们不做大规模生產,只做原理性探索和工艺验证,关键在於培养队伍。这对我们厂未来的技术升级,至关重要。” 最终,方案获得批准。一间偏僻的旧仓库被清理出来,掛上了“精密电子器件预研实验室”的牌子。王焕勃从厂里选拔了几名有无线电基础、年轻好学的技术人员,又通过关係,从大学和研究所“挖”来两位对国產化有热情的电子专家,悄悄地开始了摸索。这项工作,在高度保密下进行,成为了王焕勃布局未来的又一枚暗棋。 就在王焕勃为电子管奔忙的同时,四合院里也不平静。刘海中见新来的姚书记作风强硬,便动了心思,写了一份厚厚的“思想匯报”和“工作建议”,偷偷塞进了姚书记办公室的门缝,內容无非是表忠心、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希望能混个一官半职。结果姚书记看后,直接批转给了杨总和李怀德,批语是:“精力要用在正道上,少搞歪门邪道。” 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更加鬱闷。 许大茂则四处打听电子实验室的消息,想方设法要往里塞人,或者搞点“內部消息”去向王焕勃献宝,结果被保卫部盯上,警告了一番,嚇得他暂时不敢妄动。 贾东旭在知识的海洋里艰难前行,但进步明显,已经自学完了高中物理和数学的大部分內容,让王焕勃都有些惊讶他的毅力。何雨水则顺利考上了高中,成绩名列前茅,目標是清华北大。 扩建工地上,厂房一天一个样;保密车间里,新的数控工具机陆续下线;小小的电子实验室里,灯火常常亮到深夜……红星总厂这艘巨轮,在王焕勃的掌舵下,正开足马力,驶向未知而充满希望的深水区。 第95章 四方云动 曙光初现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1955年深秋。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扩建工程进展神速,汽车製造分厂的主体厂房已然封顶,开始进行內部设备安装;三轴数控工具机保密车间更是率先投入使用,新的生產线调试顺利,月產能稳步提升。然而,笼罩在厂核心层头顶的电子管乌云,却愈发浓重。 王焕勃建立的精密电子器件预研实验室,在极端保密的状態下,取得了一些初步进展。在两位老专家和几位年轻技术员的努力下,结合王焕勃“不经意间”透露的关键工艺提示(源自系统图纸),实验室成功仿製出了用於数控系统的最基础型號电子管,虽然良品率低得可怜,性能参数也勉强达標,但这无疑是零的突破!消息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足以让参与者和知情的姚书记、杨总振奋不已。这证明了一条路是可行的!王焕勃趁热打铁,指示实验室將重点转向提高良品率和摸索关键工艺的稳定性,为未来可能的转移生產积累数据。 与此同时,王焕勃通过家族渠道获得的电子管,虽然暂时保障了现有生產,但数量越来越难以满足扩產需求,且风险与日俱增。境外情报机构显然加强了对相关物资流向的监控。一次,一批急需的专用电子管在转运途中险些被查扣,幸亏家族势力在香港根基深厚,及时採取了应急措施才化险为夷。这件事给王焕勃敲响了警钟,依赖走私绝非长久之计。 他將情况通过机密渠道再次向中央反映,强调了电子管卡脖子问题的严重性和紧迫性。这份报告,加上红星厂实验室取得的微小但珍贵的突破,引起了更高层的关注。终於,上面传来消息,决定採取非常措施:一方面,外交渠道加大与苏方交涉力度,敦促其儘快履行电子管厂援建协议;另一方面,秘密启动一项代號“曙光”的应急计划,集中国內现有技术力量(包括大学、研究所以及红星厂实验室),对关键型號电子管进行联合攻关,力爭在苏联援助到位前,实现小批量自主供应。王焕勃被指定为“曙光”计划技术协调组副组长(组长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学部委员担任),这给了他一个更名正言顺地整合资源、输出技术的平台。 就在王焕勃为“曙光”计划奔波时,国际风云也出现了微妙变化。红星牌小汽车在东南亚市场的成功,引起了欧美一些老牌汽车厂商的注意。他们起初对这款来自“红色中国”的廉价小车不屑一顾,但隨著市场份额被悄然侵蚀,开始感到不安。一些技术情报人员开始设法搞到红星汽车进行拆解分析,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这款车的外观设计、发动机技术(尤其是王焕勃改良后的ea111同源机)、製造工艺,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落后中国的產品,甚至在某些方面颇具巧思!尤其是其相对低廉的售价和不错的可靠性,对中低端市场构成了潜在威胁。 於是,一场针对红星汽车的商业围剿悄然展开。先是几家有影响力的西方汽车杂誌发表了“质疑”红星汽车安全性、耐用性的“技术分析”文章(实为抹黑);接著,一些东南亚当地的代理商受到不明压力,开始找藉口拖延付款、削减订单;甚至出现了几起精心策划的“交通事故”,污衊是红星汽车的质量问题所致。 这些消息通过王家的商业网络和外交渠道反馈回来,李怀德副厂长首先慌了神,急忙向姚书记和杨总匯报。杨总心急如焚,姚书记则沉著应对,一方面通过外交和商务渠道进行严正抗议和澄清,另一方面责令李怀德加强售后服务,正面应对。 王焕勃得知后,却相对平静。商业竞爭,本就是你死我活。他指示技术部门,对出口车辆进行更严格的质检,同时,开始著手准备第二代红星轿车的设计方案。他要用更优秀的產品,来回击一切质疑和打压!他脑中构思的新车型,將採用更时尚的造型、更强劲的动力(v6发动机技术已初步成熟)、更舒適的驾乘体验,目標直指国际中端市场。这需要更先进的衝压、焊接、涂装工艺,正好与正在建设的新分厂规划相契合。 四合院內,隨著王焕勃地位愈发稳固和忙碌,院里的风气也悄然改变。易中海彻底沉寂,沦为边缘人。刘海中官梦难圆,愈发暴躁。许大茂上躥下跳,却始终难以真正进入王焕勃的核心圈子,焦躁不已。贾东旭埋头苦读,几乎与世隔绝。阎埠贵依旧算计,但更多是羡慕。傻柱安心炒菜,何雨水专注学业。整个院子,似乎形成了一种以王焕勃为无形核心的微妙平衡,一种“王小二过年——瞧王焕勃”的氛围。 这天傍晚,王焕勃刚从“曙光”计划协调会回来,疲惫地坐在书房。郑助理送来一份密电,是家族从香港发来的,用密码写成。译出来后,內容让王焕勃精神一振:经过艰难谈判,家族设法从瑞士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型精密仪器公司,秘密购买了一条二手电子管老化测试筛选设备和部分关键材料的生產工艺资料,正设法转运回国!这將对“曙光”计划和厂实验室的研发,起到雪中送炭的作用! 与此同时,另一份报告也放在他桌上:774厂的建设,在中央直接过问下,已增派施工力量,预计投產时间可提前两个月。 王焕勃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四合院灰暗的屋顶和远处厂区依稀的灯光。內有技术突破的苗头,外有封锁打压的压力,上有国家支持的决心,下有暗流涌动的风险。这条自主创新的路,布满荆棘,但曙光,已在前方隱约浮现。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眼神坚定。下一步,是该让v6发动机和第二代红星轿车,惊艷亮相了! 第96章 冰封墓穴 潜行伊始 刺骨的寒意,並非来自四九城的寒冬,而是另一种深入骨髓的、万年冰层特有的死寂之冷。王焕勃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剧烈晃动的金属舱室內,耳边是大型钻探设备轰鸣的噪音。他身上穿著厚实的极地防寒服(系统优化版,轻便保暖),胸前掛著维兰德公司的id卡,身份是“特殊安全顾问/古文明符號专家 - 王博士”。 【叮!位面穿梭完成。当前位面:《异形大战铁血战士1》。时间锚点:2004年,维兰德公司探险队抵达布维岛金字塔內部初期。主线任务:获取三套完整铁血战士装备。任务限时:6小时(现实时间)。系统辅助:基础铁血符號识別、简易金字塔结构图、生命体徵扫描(小范围)已加载。祝您好运!】 系统提示音快速闪过脑海。王焕勃迅速適应了环境,活动了一下因低温略微僵硬的手指。超级士兵血清的强大体质让他很快驱散了不適感。他打量四周,这是一辆大型雪地履带运输车的內部,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考古学家塞巴斯蒂安·德罗莎、嚮导亚歷克莎·伍兹等人都在,气氛紧张而兴奋。 “王博士,你还好吗?刚才的冰层震动有点剧烈。” 伍兹关切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混血女嚮导眼神锐利,充满野性的美感。 “我没事,伍兹小姐。只是不太適应这顛簸。”王焕勃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学者式温和,同时迅速將车內人员与电影角色对號入座。他的“专家”身份让他得以置身事外观察,而非像安保队员那样高度紧张。 车队终於停了下来。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被钻开的冰洞,露出下方宏伟、阴森、布满未知象形文字的金字塔入口。那股混合著古老石料、万年冰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有机物的气味,扑面而来。王焕勃的超常感官让他比常人更清晰地捕捉到这种危险的气息。 “我们到了!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塞巴斯蒂安激动得声音发颤。 探险队鱼贯而入。金字塔內部巨大、幽深、错综复杂,石壁上的浮雕描绘著远古人类崇拜某种“神祇”(铁血战士)以及献祭的场景,而“神祇”的对手,是一种长著长脑袋、內巢牙的恐怖生物(异形)。王焕勃一边假装认真记录、解读符號(实际在快速记忆结构图並对比现实),一边將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非人类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他“感觉”到空气中瀰漫的微弱热量变化,有些是探险队员的,有些则冰冷、迅捷、充满敌意;他甚至还隱约捕捉到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极高的能量信號——很可能是铁血战士的面甲或通讯系统! “老六之道,首重隱匿与信息。”王焕勃心中默念。他刻意走在队伍中段,既不冒进,也不拖后,位置安全且视野良好。他注意到伍兹的警惕和塞巴斯蒂安的狂热,也注意到安保队长和几名队员的躁动不安。 果然,剧情如期而至。探险队触发了机关,巨大的石壁开始移动、重组,通道改变,队伍被分割!惨叫声、枪声、某种生物被击杀的嘶鸣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混乱开始了! 王焕勃在石壁移动的瞬间,就凭藉超人的反应和记忆的结构图,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通往侧翼较低层区域的岔路滑入,避开了主通道的致命陷阱和第一波异形突袭。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条积满灰尘的狭窄通道里。 “第一步,脱离大部队,避免成为混战中的炮灰。”王焕勃冷静地判断。他脱下笨重的防寒外套,露出里面更便於活动的黑色战术服,將从系统空间取出的m1911a1手枪(消音器已安装)握在手中,尼泊尔弯刀掛在腰后。54式衝锋鎗暂时不便在狭窄空间使用。 他启动系统的生命体徵扫描,范围约五十米。几个代表人类的绿色光点正在远处惊慌移动,而更多代表敌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从墙壁通风口、地下裂缝中不断涌出!形態狭长,速度极快——是工蜂异形! 王焕勃屏住呼吸,將自己隱藏在石柱的阴影里。他看到两只异形如鬼魅般掠过前方的交叉口,扑向远处传来枪声的方向。他没有开枪,甚至没有动弹。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標很明確:铁血战士。根据扫描和能量信號感应,他锁定了一个正在上层区域快速移动的、散发著更强能量波动的独特红色光点。那应该是一位年轻的铁血战士,正在享受它的“狩猎”。 王焕勃开始行动了。他如同灵猫,在昏暗、布满陷阱的金字塔通道中潜行。超级血清带来的平衡感、柔韧性和力量,让他能轻鬆越过倒塌的石块,避开地面上隱约的触发机关(通过结构图提示和细微痕跡判断)。他耳朵微动,捕捉著一切声音:异形的爬行声、人类的惨叫、铁血战士等离子肩炮的独特充能嗡鸣、以及……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可能是更大型的异形,或者……禁卫军?) 他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厅堂,这里似乎是古代的献祭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周围散落著一些类似卵囊的石化残留物。突然,扫描界面上,那个独特的红色光点与一群绿色光点(可能是被困的探险队员)以及大量红色光点发生了交集! 激烈的枪声、异形嘶吼、以及一声短促而剧烈的等离子炮击声传来!紧接著是人类的最后惨叫和异形被击碎的声响。 王焕勃心中一凛:“机会!” 他迅速靠近,躲在一尊巨大的石雕后窥视。 只见大厅另一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戴著標誌性辫子面甲、浑身覆盖著网状盔甲和金属护甲的铁血战士,正將等离子肩炮从一只被轰碎头颅的异形身上移开。它的脚下,躺著两名维兰德公司安保队员的尸体,死状悽惨。显然,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铁血战士贏了,但王焕勃敏锐地注意到,它的左腿盔甲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正渗出暗绿色的血液(异形酸血腐蚀?),行动似乎略有迟滯。 “受伤了……好机会!”王焕勃眼中精光一闪。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扫描显示,还有几只异形正在从侧面的通道逼近这名铁血战士!而铁血战士的面甲也转向了那个方向,发出了低沉的、充满战意的嘶吼。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王焕勃嘴角勾起一丝老六的微笑。他悄然后退,找到了一个能俯瞰大厅又易於隱藏的制高点——一处断裂的石樑上方。他像一块石头般趴伏下来,m1911a1 稳稳指向下方,消音器泛著冷光。 “先让你和这些『小可爱』玩玩热热身。”王焕勃调整呼吸,进入了绝对的潜伏状態,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到来。冰封的金字塔深处,猎杀与反猎杀的戏码,刚刚拉开序幕,而最危险的“老六”,已经就位。 第97章 魔刃初试 黄雀在后 献祭大厅內的战斗瞬间爆发!三只工蜂异形从不同方向扑向受伤的铁血战士。它们动作快如闪电,藉助墙壁和天花板弹射,长尾如鞭,內巢牙蓄势待发! 年轻的铁血战士毫无惧色,发出一声战吼,腕刀弹出,迎著最先衝到的异形就是一个凌厉的劈砍!噗嗤!暗绿色的酸血飞溅,异形被从中劈开,但酸血也腐蚀了铁血战士的腕刀和部分前臂盔甲,发出“滋滋”的声响。铁血战士毫不在意,侧身躲过第二只异形的扑击,肩炮瞬间锁定——嗡!砰! 一道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將那只异形炸成了碎片! 但第三只异形已经趁机贴近,长尾直刺铁血战士的后心!铁血战士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用臂甲格挡! “鏘!” 火星四溅!尾刺在臂甲上划出深痕,酸血再次腐蚀。 铁血战士怒吼一声,另一只手的腕刀狠狠刺入异形胸腔,將其挑飞!战斗短暂结束,铁血战士喘息著,左腿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渗出的绿血更多了。 隱藏在石樑上的王焕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评估著铁血战士的伤势和状態:“左腿行动明显受影响,反应速度因伤痛和酸血腐蚀略有下降,能量武器充能需要短暂间隔……就是现在!” 就在铁血战士刚刚解决掉第三只异形,精神稍有鬆懈,正准备检查伤势的剎那—— 王焕勃动了!他没有用枪,因为枪声会吸引更多不必要的注意。他心念一动,那柄造型奇异、刀身如千片碎刃构成的魔刀千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去!” 王焕勃意念集中,手腕一抖! 魔刀千刃並非直射,而是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幽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沿著一条诡异的弧线,绕过挡路的石柱,无声无息地切向铁血战士那受伤的左腿膝弯连接处!那里是盔甲相对薄弱的地方! 铁血战士的面甲警报悽厉响起!它猛地回头,但已经晚了!魔刀千刃的锋锐,远超这个世界的普通金属!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铁血战士的左腿齐膝而断!暗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嗷——!” 铁血战士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它惊恐地看著自己断掉的腿,又看向攻击来源的方向,面甲上的红外和运动传感器疯狂扫描,却只看到石樑上一闪而逝的黑影!这是什么武器?速度这么快?轨跡如此诡异? 王焕勃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鬼魅般从石樑上跃下,落地无声,直扑倒地挣扎的铁血战士! 铁血战士虽受重创,但凶性不减,抬起完好的右臂,腕刀朝著王焕勃猛刺!同时肩炮也开始充能! “哼!”王焕勃冷哼一声,超级血清的速度爆发!侧身轻鬆避开腕刀,左手m1911a1 抬手便射!噗!噗! 两发点射,精准地打在铁血战士肩炮的连接基座和瞄准镜上! “啪!咔嚓!” 精密仪器爆碎!肩炮歪斜,暂时失效! 几乎同时,王焕勃右手召回魔刀千刃,刀光一闪,將铁血战士试图启动腕部电脑自毁程序的右臂齐腕斩断! 彻底解除武装!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乾净利落!充分发挥了偷袭、精准、速战速决的老六精髓! 铁血战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恐惧和……一丝疑惑?这个生物……是什么?为何如此强大而诡异? 王焕勃没时间欣赏对手的情绪。他迅速蹲下,开始“摸尸”大业。【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冷静和【高级机械精通】的知识此刻派上用场。 ? 第一步:解除自毁风险。 他首先检查断腕处的电脑和面甲。铁血科技虽然先进,但基本逻辑相通。他快速找到几个疑似能量节点和数据接口,用隨身工具钳进行物理破坏和短路,確保自毁程序无法启动。 ? 第二步:剥离核心装备。 ? 面甲:小心地解开卡扣,將其取下。面甲內部结构精密,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 肩炮:虽然被打坏,但主体结构和技术细节仍有研究价值。快速拆卸下来。 ? 腕刀/电脑:连同断腕一起处理,小心收集。 ? 盔甲:网状內甲和金属护甲是整体穿戴,比较麻烦。王焕勃直接用尼泊尔弯刀(材质特殊,不惧普通酸血)辅助,切割连接带,快速將主要部位的护甲剥离。至於沾染酸血的部分,他用特製防腐蚀袋包裹。 ? 其他:旋转飞盘、长矛等武器散落在地,一一捡起。 ? 第三步:收纳入库。 心念一动,地上所有剥离下来的装备,瞬间被收入系统空间的特定区域,与自带的物资隔开。看著空间里那套充满异星风格的装备,王焕勃心中稍定。第一套,到手! 就在这时,扫描界面上,大量红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向大厅涌来!显然是刚才的战斗声响和血腥味吸引了更多异形! “此地不宜久留!”王焕勃毫不迟疑,甚至没看那奄奄一息的铁血战士最后一眼(补刀?没必要,异形会处理),身形一闪,朝著事先看好的一个通风管道口掠去。在异形大军涌入前一刻,他如同泥鰍般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大厅里只剩下铁血战士绝望的嘶吼和异形兴奋的嘶鸣……以及一场新的杀戮盛宴。 王焕勃在狭窄、布满粘液的通风管道中爬行,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弧度。 “开局顺利。接下来,去找第二个『幸运观眾』。” 老六的狩猎,还在继续。金字塔的深处,死亡与机遇並存。 第98章 决战皇庭 奥特惊鸿 在阴暗、充满死亡气息的通风管道和废弃通道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后,王焕勃如同一个幽灵,悄然抵达了金字塔的最底层区域。越是深入,空气中的腐臭和血腥味就越发浓重,墙壁和地面上开始出现大量凝固的暗绿色酸血和破碎的生物组织。远处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异形皇后的咆哮声、以及等离子炮特有的轰鸣。 显然,剧情已经推进到了高潮阶段。维兰德公司的探险队基本全军覆没,倖存者(很可能只有伍兹和塞巴斯蒂安)正与最后一名铁血战士在异形皇后的巢穴附近挣扎。 王焕勃利用系统扫描和超常听觉,小心翼翼地避开几波零散的异形,最终摸到了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有机物质和岩石构成的巢穴边缘。他藏身於一根巨大的石柱后,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堪称地狱绘卷。一个无比宽阔的地下空间中央,盘踞著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异形皇后!它被厚重的生物鎧甲覆盖,体型庞大,长长的头冠如同王冠,尾部是致命的尖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身后,是无数粘附在墙壁上的异形卵。 而在地面上,最后一名铁血战士正与皇后激烈搏杀!它显然已经受伤不轻,盔甲破损,绿色的血液不断滴落。但它依然勇猛无比,挥舞著长矛(combistick),与皇后的巨爪和长尾硬碰硬,肩炮不时发射,在皇后坚硬的鎧甲上炸开一团团火花。不远处,王焕勃看到了亚歷克莎·伍兹的身影,她手持一柄用异形尾巴改造的长矛,正在与几只试图干扰铁血战士的异形禁卫军周旋,动作矫健而致命。考古学家塞巴斯蒂安则不见踪影,恐怕凶多吉少。 “鷸蚌相爭,到了最关键时刻。”王焕勃冷静地观察著战局。他的目標是铁血战士的装备,但现在显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皇后太强,铁血战士和伍兹还在拼命,此时介入,很可能成为集火目標。 他耐心等待著。战斗异常惨烈。铁血战士用长矛刺穿了皇后的一只手臂,却被皇后的尾巴扫飞,重重砸在墙壁上。伍兹抓住机会,用长矛刺伤了一只禁卫军的眼睛,但自己也险象环生。 终於,机会来了!铁血战士似乎发动了某种终极手段,它怒吼著冲向皇后,用长矛死死卡住了皇后的脖子,將其暂时禁錮!而皇后的尾巴则如同毒蛇般,朝著铁血战士的头颅猛刺下去!伍兹正被两只禁卫军缠住,无法救援! 就是现在!王焕勃眼中寒光一闪!他需要速战速决,在铁血战士被皇后杀死前,拿到第二套装备,並且要应对接下来可能暴怒的皇后和残余异形! “常规手段不够了……必须用底牌!”王焕勃毫不犹豫,心念沟通系统! “初代奥特装甲——著装!” 一道並不刺眼但却充满力量感的光芒瞬间笼罩王焕勃!下一秒,一套红银相间、流线型、充满力量感与科技感的巨大装甲,覆盖了他的全身!身高骤然提升至近三米!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著湛蓝的光芒!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奥特装甲·斯派修姆力量形態!(为適应位面,系统调整为可穿戴式动力装甲形態,保留核心能力) 王焕勃(奥特装甲形態)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轰!碎石飞溅!他如同一发炮弹,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直扑战场!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正在死斗的铁血战士和异形皇后,正在苦战的伍兹,都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无比的能量波动和压迫感! 他们同时看向那道疾驰而来的红银色身影!那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王焕勃的目標明確——铁血战士!他在空中抬起右臂,装甲手臂上光芒匯聚! “斯派修姆光线·微型爆发!” 一道炽热的光束精准射出,並非射向皇后,而是射向了——禁錮著铁血战士的皇后长尾根部! “轰!” 光线炸开!皇后的尾巴被炸断一截!铁血战士压力骤减! 但王焕勃的真正杀招紧隨其后!他左手一挥,魔刀千刃再次出现,在奥特装甲力量的加持下,速度与力量暴增!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寒光,瞬间绕过了铁血战士的正面防御,从其背后盔甲的薄弱处切入——精准地切断了其脊柱神经束和主要能量线路! 铁血战士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动作彻底停止。它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造型奇特的“生物”,是敌是友?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王焕勃毫不停留,身形落地,一把抓住瘫软的铁血战士,超级速度爆发,瞬间將其拖离了皇后的直接攻击范围。同时,他右臂的光线再次闪耀,对准那几只扑上来的异形禁卫军! “斯派修姆连射!” 数道小型光线射出,將禁卫军炸得粉碎! 伍兹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忘记了战斗。这个……是神吗?还是更高级的外星人? 异形皇后因为尾巴被断,发出痛苦和暴怒到极点的咆哮!它挣脱了卡住脖子的长矛,巨大的复眼死死锁定了王焕勃这个新出现的、威胁更大的敌人! 王焕勃感受到彩色计时器开始闪烁!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儘快搞定装备並撤离! 他將失去生息的铁血战士扔在地上,奥特装甲的力量让他剥离装备的速度快如闪电!几乎是暴力拆解!面甲、肩炮、腕刀电脑、盔甲核心部件……一股脑地塞进系统空间!第二套,到手! 此时,异形皇后已经狂躁地冲了过来!地动山摇! 王焕勃转身,面对庞大的皇后,毫无惧色。他需要为撤离爭取时间,也需要试验一下装甲的威力! “正好拿你试试刀!”王焕勃主动迎上,奥特装甲带来的巨力让他一拳砸在皇后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皇后的冲势竟被硬生生挡住!鎧甲碎裂! 皇后吃痛,巨爪拍下!王焕勃灵活闪避,魔刀千刃在装甲力量的驱动下,如同幻影,疯狂切割著皇后的关节和鎧甲连接处!酸血飞溅,但被奥特装甲的能量场有效隔绝! “最后一击!”王焕勃后跳一步,双臂组成经典的l型姿势! “斯派修姆光线——全功率!” 汹涌的光流奔腾而出,正中异形皇后的头颅!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响起!皇后的头颅被炸得粉碎!无头的庞大身躯摇晃著,重重倒地! 伍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言语。 王焕勃瞥了她一眼,没有交流的打算。彩色计时器闪烁越来越急。他感受到金字塔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冰层开始崩塌!成年铁血战士的飞船要来了! 他立刻解除奥特装甲(光芒一闪,恢復常人形態),感到一阵虚弱感袭来,但超级血清的恢復力正在快速起作用。他看了一眼皇后尸体旁那根铁血长矛和伍兹,身形一闪,冲向早已选好的撤离路线——一条通往上层冰缝的捷径。 在他身后,是崩溃的金字塔、绝望的伍兹、以及正在降临的、充满愤怒的成年铁血战士飞船的能量波动。 王焕勃在冰洞中急速奔跑,心中计算著时间。第三套装备,看来没机会了。但收穫两套,尤其是亲身体验了奥特装甲的威力,已经远超预期。 “系统,准备回归!”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主要目標(获取两套以上装备),且撤离点已抵达,是否立即回归?】 “回归!” 就在成年铁血战士的能量炮即將轰击冰面的前一刻,王焕勃的身影消失在了南极的暴风雪中。带走的是惊世的科技,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混乱和充满疑问的战场。老六的完美狩猎,落幕。 第99章 回归献礼 蓝图绘就 南极的极寒与金字塔內的血腥廝杀,仿佛还残留在王焕勃的感官末梢。但当他睁开眼,重新感受到四合院西跨院书房那熟悉的书卷气与淡淡墨香,以及窗外传来95號院清晨特有的、夹杂著煤烟味和早点摊吆喝声的市井气息时,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心感油然而生。位面穿梭的眩晕感迅速退去,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叮!位面穿梭任务《异形大战铁血战士1》完成度评估中…】 【主要目標:获取三套铁血战士装备。实际完成:两套(完整度95%)。评价:a+。】 【任务奖励结算中…】 【发放奖励:1. 技术图纸大礼包:奔驰w116(s级)全套技术图纸、奔驰g-wagen(初代大g)全套技术图纸、博士(bosch)第一代防抱死制动系统(abs)技术原理与工艺图纸、汽车三点式安全带系统优化技术、4速自动变速箱全套技术图纸、奔驰底盘调校核心技术资料。2. 特殊物品:铁血战士生物样本(微量,已隔离封存)。3. 技能点x2。4. 系统空间扩容至100000立方米。】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两套充满异星科技美感的铁血战士装备安静地躺在特製隔离区,而旁边则多出了几大卷散发著油墨清香的、標註著德文和英文的技术图纸捲轴。王焕勃的心跳不禁加速!w116!大g!abs! 这些都是足以让当前世界汽车工业为之震动的技术!尤其是abs和安全带系统,这是实打实的被动安全技术飞跃!在这个安全带都尚未普及、剎车基本靠“脚感”的年代,其意义不言而喻! “太好了!这才是真正能让国產汽车脱胎换骨的东西!”王焕勃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结合之前获得的ea111系列发动机技术和数控工具机/水压机带来的製造能力提升,他有绝对的信心,打造出属於中国的高端轿车和顶级军用越野车! 他迅速平復心情,现在不是沉醉於技术细节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將这些技术“合理化”地转化为现实生產力,並解决最关键的设备瓶颈。他想到了家族传来的消息——那批通过大哥老丈人关係、从美国通用汽车“淘”来的、涵盖衝压、焊接、涂装、总装四大工艺的二手汽车生產线设备,此刻正飘在公海上! “时机到了!”王焕勃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演都不演了!该向国家摊牌一部分底牌,藉助国家力量,把这批设备稳稳噹噹地接回家!” 他立刻铺开稿纸,奋笔疾书。一份详尽的、措辞严谨却不失急迫的《关於紧急引进关键汽车製造设备及后续高端车型研发计划的请示报告》 迅速成型。报告中,他首先匯报了“近期通过特殊海外渠道,获悉一批来源相对可靠、价格公允的二手汽车生產线设备即將抵达公海”,强调了这批设备对即將建成的红星汽车分厂快速形成產能、实现红星牌轿车质量跃升的“关键乃至决定性作用”。接著,他笔锋一转,以“附件”形式,简要勾勒了基於“最新研究成果”的第二代红星高级轿车(內部代號c201,对標w116) 和红星军用轻型越野车(內部代號j201,对標大g) 的宏伟蓝图,並著重提到了abs和优化安全带系统这两项“革命性安全技术”的集成应用可行性。 报告没有提及技术的具体来源,只说是“多方搜集、潜心研究的成果”,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技术自信和前瞻性,足以让任何懂行的领导震撼。王焕勃將报告密封好,吩咐司机小赵立即送往厂办,要求姚江河书记和杨卫民厂长亲启。 送走报告,王焕勃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潮澎湃。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送上去,必將引起轩然大波。但他更相信,在国家汽车工业崛起的巨大诱惑面前,上面会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来应对。这是一场阳谋,一场用实实在在的技术和设备,推动国家前进的阳谋! 果不其然,报告送到姚书记和杨总手上不到半小时,两人的电话几乎同时打到了西跨院,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急切。半小时后,三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接上王焕勃,直奔海子里。 在一间古朴而肃穆的书房內,王焕勃再次见到了那位慈祥而睿智的长者。工业部、外贸部、国防科工委的几位主要领导也在座。气氛严肃而热烈。 “焕勃同志,你的报告,我们看了。”长者拿著报告,目光炯炯有神,“好傢伙!高级轿车,军用越野车,还有那个……abs?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儿!还有那条生產线!你说说,具体情况!有多大把握?” 王焕勃从容不迫,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他强调了设备的技术水平(相当於欧美六十年代末期水平,但正好適合国內消化吸收),突出了引进的紧迫性(机不可失),描绘了新车研发成功后对提升国家形象、满足军政高层需求、出口创匯的巨大意义,尤其强调了安全技术对减少交通事故伤亡的民生价值。关於技术来源,他依旧沿用“海外家族渠道搜集、结合自主创新”的说法,但语气更加肯定。 “首长,各位领导。”王焕勃最后恳切地说,“设备就在公海上,船是我们自家的,船员绝对可靠。但进入领海后的护航、靠港、卸货、运输、安保,需要国家的力量!只要设备顺利到位,我以党性担保,一年之內,让新一代红星轿车和军用越野车下线!三年之內,形成规模化產能,绝不辜负国家的信任!” 几位领导交换著眼神,难掩兴奋。工业部领导一拍大腿:“干了!老王(指王焕勃),这可是送上门的及时雨!不就是一条生產线吗?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冒!总比我们一点点攒快得多!” 外贸部领导沉吟道:“手续问题,特事特办!我亲自协调海关和港务局,开闢绿色通道!” 国防科工委的领导更关心军车:“焕勃同志,那个越野车,性能真能比得上美国的吉普和苏联的嘎斯?” “只强不弱!”王焕勃自信地回答,“特別是越野通过性和可靠性!” 长者一直微笑著倾听,最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天津港的位置,斩钉截铁地说:“我看,可以!这件事,意义重大!不要怕暴露什么『海外关係』,只要心向祖国,造福人民,就是好同志!王家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爱国华侨,一片赤诚!这件事,由国家来接手!外贸部、交通部、总参三部联合成立一个特別协调组,我亲自担任组长!確保这批设备,一颗螺丝钉不少地、安安全全地运到红星厂!” 他转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凝重而充满期望:“这是我们汽车工业打翻身仗的关键一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焕勃同志,放手去干!国家,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是!保证完成任务!”王焕勃挺直胸膛,声音洪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国家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给予了最大的信任和支持!一条通往汽车强国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 第100章 蛟龙入海 八方联动(终於一百章了!!!!!!) 长者一声令下,整个国家机器为了那条漂泊在公海上的“希望之船”,高效运转起来! 一个代號“蛟龙入海”的绝密行动计划迅速制定。由外贸部、交通部、总参三部、公安部、津门市组成的特別协调组在极短时间內成立,办公室设在津门市委大楼,昼夜不停。计划周密到了每一个细节:外交照会(提前通报航线,避免误会)、海军护航(一艘护卫舰以“例行训练”名义前出接应)、港口戒严(新港特定泊位提前清空,武装警卫24小时值守)、通关便利(所有手续一站式办理,货物免检直放)、陆路运输(抽调最可靠的运输团,沿途武警开道)、厂区安保(红星厂区划为临时军事管制区)…… 所有参与人员都经过严格政审,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行动的保密级別提到了最高,外界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是又一次重要的“国防物资”引进。 与此同时,红星厂內部也进入了战时状態。姚江河书记坐镇指挥部,协调各方,確保厂內接收工作万无一失。杨卫民厂长带领技术骨干,日夜奋战,对新建成的汽车分厂厂房进行最后验收和设备基础调试。李怀德副厂长调动所有后勤力量,准备接待即將到来的安装专家和技术工人(部分由家族渠道聘请的海外华人工程师,也在此次隨船抵达)。保卫部在姚书记的亲自部署下,內紧外松,对厂区实行了铁桶般的封锁。 王焕勃则一头扎进了技术准备中。他將在铁血战士位面获得的材料学和精密加工的些许启发(尤其是对异星金属结构和能量迴路的模糊感悟),与w116(奔驰第一代s级高级轿车)和大g的图纸相结合,带领技术团队,开始对新车型的工艺路线和质量控制点进行预研。他特別强调了车身钢材的强度与轻量化、底盘悬掛的调校匹配、abs系统的可靠性验证以及新型安全带卷收器的设计。技术团队虽然对王总工偶尔提出的、有些“天马行空”的改进建议感到惊讶,但基於对他一贯的信任和崇拜,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进行论证和试验。 四合院里,气氛也变得有些不同寻常。虽然普通职工和家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受到红星厂那种“大战將至”的紧张与兴奋。傻柱被厂里食堂点名抽调去负责专家灶,忙得脚不沾地,回来直嚷嚷“来了大人物”。何雨水敏锐地察觉到焕勃哥比平时更加忙碌,眼神中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她学习更加用功了。贾东旭闭门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阎埠贵掐算著日子,觉得有大事发生,但打听不到具体消息,心痒难耐。刘海中看著厂里小轿车进出频繁,心里酸溜溜,回家打儿子更狠了。许大茂上躥下跳想打听消息,却被保卫科警告了一次,嚇得暂时老实了。 在焦灼的等待中,约定的日期终於到来。这天,渤海湾海面上薄雾瀰漫。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那艘名为“王氏忠诚號”的万吨巨轮,在晨曦中缓缓驶入天津新港的指定泊位。船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標誌,但那股远洋航行带来的沧桑感与厚重感,扑面而来。 码头早已戒严。穿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安保人员遍布四周。王焕勃在姚书记、杨总以及几位部委领导的陪同下,登上了舷梯。船长老周是一位饱经风霜、目光坚定的老海员,也是王家多年的心腹。他快步迎上,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少爷,设备完好无损,船员无一掉队,顺利到家了!” 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周叔,辛苦了!各位兄弟,辛苦了!”王焕勃看著甲板上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船员,心中感动。这些都是王家的根基,是海外游子对故土的深情。 打开巨大的船舱,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覆盖著防雨布、綑扎牢固的大型木箱和金属货柜!上面印著通用汽车(gm)的logo和各种设备编號。隨船而来的,还有十几位神情有些拘谨、但眼神中透著技术人员特有专注的海外华人工程师。他们是王家高薪聘请、自愿回国效力的专家。 “卸船!”隨著总指挥一声令下,早已待命的港口重型吊车发出轰鸣。巨大的设备箱被小心翼翼地吊起,稳稳地落在等候多时的专用平板运输车上。每一辆车都覆盖著厚厚的苫布,由武警车辆前后护卫,组成长长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缓缓驶出港口,朝著北京红星总厂的方向前进。 沿途,交通管制悄然实施,车队畅通无阻。沿途百姓虽然好奇,但看到威严的护卫,也只当是重要的国防运输,纷纷避让。 当车队最终驶入红星厂区,停在崭新的、宽敞明亮的汽车分厂厂房门口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姚书记、杨总等厂领导眼眶湿润了!工人们看著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宝贝”,激动地摩拳擦掌! 王焕勃走到一个打开的货柜前,掀开防雨布,露出里面崭新的大型衝压工具机的一部分,冰冷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著幽光。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满怀期待的工人们大声说道: “同志们!这些设备,是国家花了大力气、海外同胞倾情相助,才运回来的!这是我们汽车工业起飞的翅膀!从今天起,我们要用这些设备,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轿车和最棒的越野车!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第101章 奠基未来 红旗漫捲 “蛟龙”成功入海,仅仅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让这些冰冷的钢铁巨兽“活”起来,运转起来,生產出合格甚至优秀的產品。 设备安装调试大会战,在红星汽车分厂全面打响!厂房內,灯火通明,昼夜不息。来自通用汽车的资深华人工程师(爱国情怀+高薪激励)与红星厂选拔出的最优秀的技术工人、工程师混编成组,在王焕勃的统一指挥下,开始了紧张有序的安装调试工作。 语言不通?没关係!手势、图纸、以及王焕勃流利的英语和技术术语充当桥樑。標准差异?克服!中美制式转换,零部件適配,在王焕勃【超级机械精通】的指导下,难题一一攻克。巨大的衝压机底座被吊装到位,高精度的焊接机器人臂膀被校准,自动化传送带如同血管般铺设开来,喷漆房、总装线……现代化的汽车生產流水线雏形初现。 王焕勃几乎吃住在车间,他穿梭於各个工位,时而趴在地上检查设备基础,时而与工程师激烈討论技术参数,时而又亲手拿起工具进行示范。他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对技术的理解深刻而精准,常常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让那些海外归来的专家都暗自佩服不已:“这位年轻的王总工,真是天纵奇才!” 与此同时,新车型的研发工作同步加速。在高度保密的技术中心,王焕勃掛帅的c201项目组(高级轿车)和j201项目组(军用越野车)展开了竞赛。 ? c201项目:以奔驰w116为蓝本,但王焕勃融入了更多符合东方审美和实用需求的设计。车身线条在庄重典雅中透出力量感,轴距加长,提供更宽敞的后排空间。內饰用料在可能范围內力求豪华舒適。最重要的,是abs系统和优化安全带的集成。王焕勃亲自带队攻关abs控制单元和液压调节器的仿製与適应性匹配,在铁血战士面甲扫描技术的间接启发下(对精密电磁阀的控制逻辑有了新思路),进展神速。 ? j201项目:则以硬派越野为核心。採用非承载式车身,借鑑大g的三把差速锁设计,但根据中国复杂路况进行了强化。动力系统採用强化版的ea111系列2.0l发动机(后期规划v6),匹配新型变速箱。底盘调校更是凝聚了王焕勃的心血,將奔驰的功底与他对未来越野车发展的理解相结合,力求在恶劣路况下的通过性、可靠性与公路行驶的舒適性找到最佳平衡点。 材料实验室里,针对新型高强度钢板、耐腐蚀镀锌板的试製紧锣密鼓。发动机车间,新的生產线正在组装,为新一代动力总成做准备。整个红星厂,仿佛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机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轰然运转! 国家的支持,无声却有力。各种国內能生產的最优质的钢材、橡胶、玻璃、电子元器件,通过计划渠道,优先保障红星厂。一些配套厂(如轮胎厂、仪表厂、灯具厂)接到了神秘的“特供”任务,按照红星厂提供的苛刻技术標准,研製新產品。来自各大高校、研究所的优秀毕业生和技术骨干,被一纸调令,充实到红星厂的研发和生產一线。一种“举国之力,办好一件事”的磅礴力量,在悄然匯聚。 两个月后,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子到来。 汽车分厂总装车间,崭新的流水线旁,站满了激动的人群。姚书记、杨总等厂领导,部委代表,以及眾多奋战在一线的工程师和工人代表,翘首以盼。生產线起点,第一套c201轿车的车身骨架(白车身)缓缓上线! 衝压、焊接、涂装……前几道工序的合格部件,匯集到这里。机械臂精准地挥舞,工人师傅们熟练地操作,发动机吊装、底盘合装、內饰安装、线路铺设……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王焕勃站在控制台前,神情专注,通过监控屏幕注视著每一个细节。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一辆披著崭新红旗漆、造型大气磅礴、光彩照人的c201高级轿车,缓缓驶下总装线,稳稳地停在终点时,整个车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热泪盈眶!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是我们自己造的高级轿车!” “太漂亮了!” 王焕勃走上前,轻轻抚摸著光滑的车身,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下蕴含的、无数人心血凝聚的热度。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插入钥匙(象徵性),轻轻一拧。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仪錶盘灯光依次亮起,一切正常! 他下车,对姚书记和杨总点了点头。姚书记激动地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红绸带,与杨总一人一端,郑重地系在车头。没有鞭炮,没有锣鼓,但这一刻的庄严与喜悦,胜过任何庆典。 “我宣布!”姚书记声音洪亮,带著一丝颤抖,“红星牌c201型高级轿车,首车下线成功!这是我们中国汽车工业史上,一个新的里程碑!” 与此同时,在旁边的试车场,第一台j201军用越野车原型车,也正咆哮著衝上陡坡,碾过烂路,展现出强悍的越野性能,贏得了现场军代表们的一致好评! 消息通过保密渠道迅速上报。很快,海子里传来指示:c201车型,正式命名为『红旗·星耀s级』;j201车型,命名为『红星·猛士』! 这意味著,新產品將纳入红旗品牌体系,承载起更高的国家象徵意义! 当晚,红星厂举行了简单而热烈的庆功宴。王焕勃破例喝了一杯酒,看著眼前一张张因激动和疲惫而泛红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这套基础,有了这支队伍,华夏汽车工业的崛起,將势不可挡!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未来——v6发动机、自动变速箱、甚至……新能源汽车?那些从铁血战士和奥特曼世界带来的启示,或许將在更遥远的未来,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渤海湾的风,吹拂著津门新港。而那艘“王氏忠诚號”,已经再次启航,驶向大洋深处,去迎接下一批希望的种子。一条从四合院延伸出的强国之路,正越走越宽,越走越坚实。 第102章 星耀铸盾 匠心守护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技术中心大楼,顶层最大的那间保密设计室內,灯火通明。王焕勃站在一张铺满整面墙的巨大图纸前,眉头微蹙,手中拿著特製的绘图笔,不时在上面勾勒修改。图纸上,是一辆线条无比修长、气势恢宏的轿车三视图,旁边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参数、材料代號和技术要求。这正是他即將为海子里那位老人家的国庆献礼——基於红旗星耀s600l打造的终极防弹座驾,內部代號 “护盾” ,正式命名 红旗星耀s600l guard。 將一款高级轿车提升到国家元首级防弹装甲车的標准,绝非易事。这不仅是技术的堆砌,更是匠心、诚意与国家尊严的体现。王焕勃投入了前所未有的心血。 车身与装甲:这是最大的挑战。要將5.1米的標准车身长度加长到6.1米,並非简单拉皮。整个白车身结构需要重新设计,確保加长后依然拥有极高的抗扭刚性和碰撞安全性。王焕勃借鑑了铁血战士盔甲的某种复合结构理念(来自系统空间的模糊感悟),以及未来装甲车的设计思路,採用了多层复合装甲结构:最外层是特种冷轧钢板,中间是陶瓷-芳纶复合材料夹层(以当前技术能实现的最高標准),內层是防崩落涂层和高级隔音减震材料。车门、顶棚、底盘关键部位(如油箱、传动轴)均进行重点加强。整车焊接採用水下雷射焊接新工艺(由三轴数控工具机改进而来),確保焊缝强度远超普通焊接。最终,这台庞然大物的整备质量达到了惊人的6吨!相当於三辆普通轿车的重量。 动力心臟:驱动这头“钢铁巨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臟。王焕勃亲自操刀,在即將投產的v6发动机基础上,加入了涡轮增压系统(turbocharger)。这是国內首次在汽油机上应用涡轮增压技术!他凭藉【超级机械精通】和系统图纸,解决了涡轮迟滯、散热、可靠性等一系列难题,將这台3.0升v6发动机压榨出了300匹马力的惊人动力!扭矩更是高达450牛·米!匹配专门强化的4速自动变速箱(技术来源ea111平台延伸开发)和全时四驱系统(借鑑猛士技术),確保在任何路况下都有充沛的动力和抓地力。 底盘与行走:底盘经过彻底强化,悬掛系统採用前双叉臂、后多连杆式,並破天荒地加入了液压式车身高度调节系统(可视为底盘升降雏形),可提升车身应对复杂路况。剎车系统是超大尺寸的通风盘式剎车,並標配abs防抱死系统。轮胎是特製的缺气保用轮胎(防爆胎),內部有特殊支撑结构,即使被子弹击穿,也能以80公里/小时的速度行驶至少50公里。配备双油箱设计,总容积200升,由特殊防弹橡胶材料製成,中弹后可自动密封。 安全与防护:这才是重中之重。王焕勃考虑到了几乎所有可能的风险: 防弹標准:车窗採用多层聚碳酸酯+防弹玻璃复合结构,厚度超过6厘米,车门钢板厚度超过3厘米,確保能抵御7.62mm nato全威力穿甲弹在近距离射击!底盘加装v形防爆装甲,可有效抵御手榴弹或小型地雷的爆炸衝击。 內部配置:採用六开门三排座布局(驾驶座、副驾驶座、中排两个独立可旋转座椅、后排首长座)。中排座椅可乘坐贴身警卫,方便观察和反应。后排为首长专属空间,宽敞舒適,配有高级通讯设备(加密电台)。后备箱设计巧妙,可从后排座椅后方开启,內部存放有特製防弹衣、防毒面具、急救包(含同血型血浆和输血设备)、灭火器、甚至还有隱蔽的武器固定架。车內还安装了小型车载冰箱,用於保存血浆和应急药品。 生命保障:配备了独立的供氧系统和三防(防核、防化、防生)过滤系统,確保在极端环境下舱內空气安全。 王焕勃几乎吃住在设计室,与核心团队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材料实验室为了研製合格的复合装甲,失败了上百次;发动机车间为了搞定涡轮增压,日夜不停地调试;车身车间为了那超长的车身刚度和精准焊接,不知道熬了多少个通宵。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铸造的是共和国的移动壁垒,是守护最重要的人的钢铁长城! 两个月后,第一台红旗星耀s600l guard的样车,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於深夜驶入了红星厂的特种检测中心。接下来的日子,是严苛到极致的测试: 实弹射击:在秘密靶场,用各种枪械在不同距离对车身、玻璃进行射击,结果令人振奋!全部达標! 爆炸测试:在底盘下引爆等效於小型地雷的炸药,车辆剧烈震动,但底盘完好,车內假人无恙! 极端路试:在专门的试车场,进行高速、急剎、越野、耐久性测试。6吨的车身在300匹马力的推动下,百公里加速仅需11秒(对於防弹车已极快),最高时速可达160公里!四驱系统和升降底盘在模擬烂路上表现出色! 环境测试:高温、高寒、高原……样车经受住了考验。 当最终测试报告放在王焕勃桌上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成功了!这辆凝聚了当前国內最高工业水平、甚至融入了一丝“超越时代”技术的红旗国宾车,终於诞生了! 第103章 国之重器 赤诚献礼 1955年9月下旬的京城,秋高气爽,金桂飘香,空气中瀰漫著国庆节前夕特有的喜庆与庄严氛围。在严格的安保措施下,一辆覆盖著厚重军用帆布、由数辆警卫车前后严密护卫的巨型平板拖车,於夜幕深沉之时,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首都一处戒备极其森严的庭院。 当厚重的帆布被缓缓揭开,在庭院明亮的灯光映照下,一辆前所未见的、拥有著超凡气度的轿车,如同蛰伏的巨兽,展现在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位中央负责同志和工业部门领导面前。这正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倾尽全力打造的、献给新中国六周年华诞的厚礼——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 车身採用了庄重的黑色漆面,在灯光下流淌著深邃而威严的光泽。其车身长度达到了惊人的6.1米,远超寻常轿车,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从车头延伸至车尾,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沉稳与霸气。宽厚的轮胎、强化过的车窗轮廓以及车身侧面隱约可见的厚重感,无不默默诉说著它非同凡响的安全等级与非凡身份。 王焕勃身穿整洁的中山装,身姿笔挺地站在车旁,神情庄重而难掩自豪。厂党委姚江河书记和杨卫民厂长陪同在侧,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们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全体干部职工,怀著无比激动和赤诚的心情,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六周年,呕心沥血研製成功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特种安全轿车。”王焕勃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技术工作者特有的严谨与自信,开始向领导们详尽匯报这辆车的各项超凡性能与安全配置。 当他清晰地报出“整车防弹等级可有效抵御7.62毫米全威力穿甲弹在標准距离射击”、“底盘加装v形复合防爆装甲,可应对爆炸物衝击”、“配备军用级防爆安全轮胎,遭击穿后仍能继续行驶”、“搭载我国自主研发的首台v6涡轮增压发动机,输出功率高达300马力”、“集成全时四轮驱动系统与可调高度悬掛系统”等一系列参数时,在场领导们的脸上无不流露出惊嘆、欣慰与自豪交织的复杂神情。一位德高望重的领导同志听得尤为专注,不时讚许地点头,並饶有兴致地走近车辆,仔细察看著车身工艺,用手轻轻触摸那冰凉且质感厚重的装甲钢板。 “好!非常好!”这位领导同志听完匯报,用力地拍了拍引擎盖,发出沉稳结实的声响,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如同孩子般灿烂的笑容,“焕勃同志,姚书记,杨厂长,你们和红星厂的全体工人们辛苦了!这是我们中国人靠自己双手造出来的『钢铁堡垒』!我看啊,这气派,这扎实劲儿,比我们过去用的外国车强得多!这是我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的又一生动体现!” “领导,这辆车在確保绝对安全的同时,也极大考虑了乘坐的舒適性与便捷性。”王焕勃上前一步,熟练地拉开那扇极其厚重的后车门,邀请领导们入內体验。 车內空间极其宽敞,用料考究而奢华,却又內敛低调,营造出庄重寧静的氛围。宽大舒適的座椅如同高级沙发。一位领导坐进后排,仔细感受了一下,满意地点头称讚:“嗯,確实非常不错!空间宽敞,座椅舒適,细节考虑得很周到。以后我们国家的同志们出行考察,安全和舒適就更有保障了!” 这番话语引得现场响起一阵轻鬆而自豪的笑声。 王焕勃接著演示了特殊设计的后备箱隱蔽开启方式、內置的全套应急生命维持系统(包括医疗急救、供氧、通讯等)、以及种种人性化的安全设计。领导们对设计团队的周全考虑和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给予了高度评价。 “焕勃同志,姚书记,”一位主要领导收敛笑容,神情转为郑重,对王焕勃和厂领导说道,“这辆车,它不仅仅是一辆性能优异的汽车。它更是一个象徵!它象徵著中国工人阶级的无穷智慧和力量,象徵著我国机械製造业水平的巨大飞跃,象徵著我们在党的领导下,走自力更生道路的坚定决心和取得的辉煌成就!它的诞生,意味著我们又掌握了一项守护国家利益、服务人民群眾的重要能力!我代表组织,谢谢你们!谢谢红星厂的全体技术人员和工人同志们!” “一切为了祖国!为人民服务!”王焕勃、姚江河和杨卫民异口同声,鏗鏘有力地回答,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荣耀感。 隨后,这辆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在更加严密的护卫下,正式交付给相关专门单位使用。这个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內传开,极大地振奋了所有知情的同志,这標誌著中国在高等级、高复杂性特种车辆製造领域,攻克了重重难关,迈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坚实的一步,填补了国內空白,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国庆节前夕,当这辆崭新、威严、在阳光下闪烁著共和国荣光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作为引领车辆出现在天安门广场,参与盛大的国庆庆典活动时,它那沉稳如山、气度恢弘的身影,通过新闻纪录片的镜头,传递了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全国人民都通过这种方式,间接感受到了祖国工业实力的飞速发展,內心充满了自豪与骄傲。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与王焕勃的名字,再次响彻全国,成为了民族工业自强不息、创新超越的骄傲象徵! 国庆庆典的喜悦与自豪气氛尚未散去,另一则更加振奋人心、关乎国家长远发展的消息,如同春雷般传遍了神州大地,尤其在科技界和教育界引起了巨大轰动——国际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博士,即將放弃国外优厚待遇,衝破重重阻挠,回归祖国怀抱! 这將为新中国飞速发展的科技事业,注入又一强大的顶尖动力! 第104章 群星匯聚 伟业开篇 1955年10月8日,这是一个註定被载入共和国科技史册的日子。经过长达五年的艰苦斗爭与不懈努力,在中央、邹总理亲自关怀和斡旋下,世界著名空气动力学家、火箭专家钱学森博士,终於衝破重重阻挠,携夫人蒋英和子女,乘坐“克利夫兰总统號”邮轮,抵达香港,隨后辗转抵达深圳罗湖桥,踏上了阔別二十年的祖国土地! 消息传来,举国欢腾!尤其是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技术圈內,更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王焕勃在办公室里听到广播里的消息时,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握紧了拳头!钱大佬!这可是真正国宝级的科学巨擘!他的回归,对於百废待兴、急需尖端科技人才的新中国来说,意义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钱博士回来了!我们的航天事业、国防事业,有希望了!”技术中心里,年轻的工程师们兴奋地议论著。 “听说钱博士在美国是搞火箭和飞弹的!那可是最顶尖的技术!” “有王总工搞汽车和工具机,有钱博士搞火箭,咱们国家还怕什么封锁!” 王焕勃的心情同样难以平静。他知道,钱学森的回归,將极大加速中国在喷气推进、航天技术、核物理等前沿领域的发展。这与他在高端製造、材料、动力等方面的努力,恰好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接力!一个强大的现代国家,既需要能上天入海的利剑,也需要驰骋大地的车轮!他和钱学森,就像是国家科技腾飞的两只翅膀! 几天后,一个更让王焕勃惊喜的消息传来。上级通知,钱博士在赴京途中,希望顺道参观近年来名声大噪、被誉为“中国工业革新旗帜”的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特別是对研製出三轴数控工具机、红旗高级轿车的技术团队表示兴趣。 整个红星厂顿时如同过节一般!厂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红旗飘扬。姚书记、杨总亲自部署接待工作,安保级別提到最高。王焕勃则带著核心技术人员,精心准备了匯报材料和技术成果展示。 参观日当天,钱博士在相关领导陪同下,来到了红星厂。他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戴著眼镜,目光睿智而温和。王焕勃第一眼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科学家,就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对科学真理不懈追求的学者气质。 “钱博士,欢迎您!”姚书记和杨总上前热情迎接。 “钱博士,久仰大名!我是王焕勃。”王焕勃上前,恭敬地行礼。 “焕勃同志,你好你好!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年轻有为,了不起!”钱学森笑著握住王焕勃的手,力度很大,眼神中充满了讚赏和好奇,“你们搞的那个数控工具机,还有红旗轿车,尤其是那个abs系统,思路很超前啊!在国外都是最前沿的技术!” 在参观过程中,钱学森看得非常仔细。在数控工具机车间,他对著正在加工精密零件的工具机久久驻足,询问了控制原理、伺服系统等关键技术细节,王焕勃一一解答,两人用专业的术语交流,听得旁边的人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种高手之间的共鸣。 在汽车总装车间,看到流水线上正在组装的红旗星耀s600l和红星猛士,钱学森更是兴趣浓厚。他仔细查看了车身焊接工艺、底盘结构,特別是对v6涡轮增压发动机和abs系统的原理问了很久。 “材料、工艺、控制系统……这些都是基础,但也是根本。”钱大佬感慨道,“你们能把基础打得这么扎实,非常不容易!有了好的工业基础,很多更宏伟的计划,才有了实现的可能!” 王焕勃趁机向钱大佬介绍了厂里正在预研的精密电子实验室和新型材料的进展,隱晦地提到了对航空发动机和航天材料的一些远期设想。钱大佬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焕勃同志,你的眼光很长远!”钱大佬拍著王焕勃的肩膀,“搞两弹一星,离不开强大的工业支撑!你们这里,就是未来的摇篮之一啊!希望我们以后能多交流合作!” “一定!隨时欢迎钱博士指导!”王焕勃真诚地说。他知道,钱大佬的回归,將带动一大批相关学科的兴起,对红星厂未来的技术升级,同样是巨大的机遇。 参观结束后,钱大佬在留言簿上郑重写下:“参观红星,感触良深。中国工业振兴有望,科技强国未来可期!愿与诸君共勉,为民族復兴贡献力量!——钱学森” 钱大佬的到访和交流,像一股强劲的东风,极大地鼓舞了红星厂全体技术人员。王焕勃也更加明確了未来的方向:立足高端製造,支撑国防航天。他將v6发动机技术、新型材料工艺、精密加工能力,作为下一步重点攻关方向,为即將到来的“两弹一星”工程,默默准备著“工业粮草”。 秋日的阳光,洒在忙碌的红星厂区,也洒在神州大地每一个充满希望的角落。防弹车守护著国家的舵手,科学巨擘回归构筑国之重器,而像王焕勃这样的实干家,正在为这一切夯实著最坚实的基础。一个群星闪耀、伟业开篇的时代,已经拉开了波澜壮阔的序幕。 第105章 星辉璀璨 订单如潮 红旗星耀s600l guard在国庆典礼上的惊艷亮相,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新中国的工业界、军政高层乃至更广泛的范围內,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其展现出的非凡气度与绝对的安全感,瞬间点燃了各方压抑已久的需求。 首先是中央及各大行政区、重要省市的主要领导用车需求。原有的进口车老旧、维修困难、安全性不足,红旗星耀的出现完美解决了这些问题。上面指示追加生產100辆红旗星耀s600l guard(供副职及重要机关使用)以及红旗星耀s300(搭载四缸2.0升发动机的低配版)和红旗星耀s600(搭载v6 3.0升发动机高配版,这两款车用於地方领导的座驾)部分订单的命令下达至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时,整个厂领导班子既感到无上光荣,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紧接著,军方的订单也如雪片般飞来。红星猛士在总参和国防科工委组织的严苛测试中表现惊人:其强悍的越野能力、远超吉普的舒適性(王焕勃坚持的悬掛调校和座椅设计功不可没)、以及良好的改装適应性(可轻鬆加装机枪座、无线电设备、救护设施等),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將军们。测试报告上“性能全面超越现役所有同级车辆,部分指標达到甚至超过国际同类装备先进水平”的评语,让军方大佬们拍案叫绝!首批500辆的订单只是开胃菜,后续每年数千辆的庞大採购计划已提上议事日程,旨在逐步替换老旧的美制吉普和苏制嘎斯69。 几乎同时,公安部的紧急需求也接踵而至。公安系统装备的车辆五花八门,车况参差不齐,严重影响治安巡逻、要员保卫、追捕罪犯的效率。红星猛士动力强、空间大、通过性好、皮实耐用的特点,正好契合公安干警的需求。尤其是在边疆、山区等路况复杂地区,一辆可靠的越野车至关重要。公安部大笔一挥,首批订单就是1000辆!要求优先配发给重点城市、边防和特殊任务单位。 此外,地质勘探、石油开採、林业防火等艰苦行业的单位也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联繫,希望能採购红星猛士作为野外作业车辆。 一时间,红星汽车製造分厂的销售科门槛几乎被踏破!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各地派驻北京的採购员想尽办法找关係、递条子,就为了能早点排上订单,哪怕多等几个月也行!红星厂瞬间从“担心没订单”变成了“愁產能不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的需求狂潮,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党委书记姚江河、总经理杨卫民是既喜又忧。喜的是產品得到了最高认可,供不应求;忧的是以目前刚刚建成、还在磨合期的生產线,月產红旗星耀不过20辆,红星猛士不过50辆的產能,面对这动輒数百上千的订单,简直是杯水车薪!就算开足马力三班倒,也得干上好几年! “王工!形势逼人啊!”杨卫民拿著厚厚一叠订单匯总表,找到正在技术中心研究v6发动机量產工艺的王焕勃,眉头紧锁,“这订单都排到三年后了!部队和公安的同志天天来催,咱们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王焕勃放下手中的图纸,神色平静。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杨总,別急。这是好事,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產能问题,要靠扩大生產和提高效率两条腿走路。”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方案:“第一,立即启动二期扩產计划,向上面打报告,再建一个规模更大的总装车间和配套的衝压、焊接车间,目標是三年內將总產能提升五倍!第二,內部挖潜,优化生產流程,推行流水线作业法和標准化管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和等待时间,爭取在现有设备基础上,把效率再提高30%。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规模招工! 不仅要招有经验的老师傅,更要大量招收有文化的年轻学徒工,进行系统培训,建立我们自己的、可持续的人才梯队!” “对!招工!”姚书记也走了过来,接口道,“这事刻不容缓!要面向社会,特別是咱们厂子弟和附近的街道,公开招聘!政治可靠、身体健康、有上进心的年轻人,都要!王工,你眼光准,这招工和培训的事儿,你得把把关!” “没问题!”王焕勃一口答应。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只有培养出大批高素质的產业工人,中国的工业根基才能真正牢固。而这次招工,也將在南锣鼓巷那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第106章 巷议招工 阎家算盘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即將大规模公开招聘学徒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自然也第一时间震动了南锣鼓巷95號院。 招聘简章贴在了厂门口和街道办事处的公告栏上:招聘机加工、钳工、鈑金、电工、汽车装配等十余个工种的学徒工,共计500名!要求:年龄16-25周岁,成分好(工人、贫下中农子弟优先),高小以上文化程度(初中、高中更佳),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待遇:学徒期一年,月工资18元,管一顿午饭;转正后定为一级工,月工资33元,享受劳保福利! 18块钱一个月!还管饭!转正后33块! 这待遇,在1955年,对於无数普通家庭和待业青年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多少家庭一家几口一个月也花不了18块钱!更重要的是,进了红星厂,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还是如今全北京、乃至全国最红火、最有前途的正部级大厂! 整个四合院瞬间沸腾了! 前院阎埠贵家,更是如同开了锅的饺子。 “爸!妈!红星厂招工了!招500人呢!”阎解成衝进屋里,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攥著不知从哪儿抄来的招工条件。 “真的?快给我看看!”三大妈一把抢过纸条,凑到灯下,阎埠贵也赶紧摘下老花镜凑过来。 “年龄16到25……高小文化……一月18块,管饭!转正33!”阎埠贵一边看,一边飞快地拨拉著心里的算盘珠子,眼睛越来越亮,“了不得!了不得!解成符合条件!解放(阎解放)也快了!要是俩儿子都能进去,一个月就是……就是66块钱!加上我这工资,咱家可就阔气了!” 他猛地抬头,对阎解成说:“解成!这次机会千载难逢!你必须给我考上!从今天起,哪儿也別去了!在家给我好好复习!特別是算术!当工人不会算数可不行!” 他又看向小儿子阎解放:“解放!你也別閒著!跟著你哥一起学!明年你也能考了!” 三大妈也忙不迭地说:“对对对!我明天就去割半斤肉,不!一斤!给孩子们补补脑子!” 阎埠贵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对老伴说:“他妈,晚上炒白菜,那咸菜……今天切的再细点,论根数著拿,一人……一人先吃半根就行,省著点,攒钱给孩子们买参考书!” 中院贾家,气氛则复杂一些。秦淮茹看著招聘启事,心里羡慕,但知道自家没戏。贾东旭残废,棒梗还小。贾东旭本人则把自己关在里屋,对著王焕勃给的高中教材发奋,似乎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贾张氏则酸溜溜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当工人也是出大力!” 后院刘海中家,二大爷又找到了教育儿子的素材。“看看!看看!红星厂!王厂长的手下!那才是人待的地方!你们两个废物,要是能考进去,老子脸上也有光!从今天起,晚上多学俩小时!考不上看我不抽死你们!”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愁眉苦脸。 许大茂闻讯,眼珠一转,跑到王焕勃西跨院门口转悠,想探听点“內部消息”或者走走门路,结果被司机小赵客气地拦住了:“许放映员,王厂长说了,这次招工,一律凭考试,公平竞爭。” 许大茂訕訕而归,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让自己那个远房侄子也来试试。 傻柱倒是实在,对何雨水说:“妹子,你好好上你的学,將来考大学!当工人虽好,但那不是你的路!” 何雨水用力点头,她心里嚮往的是像焕勃哥那样搞技术、做大学问。 就连院里的其他住户,有適龄子女的,也都行动起来,托人打听招工细节,找复习资料,整个95號院乃至整个南锣鼓巷,都瀰漫著一股“鲤鱼跃龙门”的紧张与期待。 招工报名点设在红星厂门口,第一天就排起了长龙!黑压压的人群,都是满怀希望的年轻人和他们殷切的家人。招工办公室忙得不可开交。王焕勃特意交代,要严格审核,公平公正,真正把有潜力、肯吃苦的年轻人选出来。 第一轮文化考试在几天后举行。考场就设在红星厂的职工礼堂。阎解成、刘光天等院里的小年轻们都去了,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考试题目包括简单的语文、算术和常识。对於阎解成这种高中輟学的来说,还算轻鬆;对刘光天这种学习不好的,就有点抓瞎。 考试结束后,就是焦灼的等待。阎埠贵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阎解成:“通知来了没?” 连咸菜都恢復了一人一根的“奢侈”標准,说是等好消息。 终於,录取红榜贴出来了!阎解成的名字赫然在列!阎家欢呼雀跃,阎埠贵激动得差点把算盘拍散架!而刘光天则名落孙山,回家挨了二大爷一顿结结实实的“皮带炒肉”。几家欢喜几家愁,小小的四合院,仿佛是社会的一个缩影。 被录取的年轻人,即將进入红星厂附属的技工学校,开始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培训。一段新的人生征程,就在眼前。而王焕勃知道,这只是为红星厂、为中国工业未来,播下的第一批种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107章 王总工巡厂 桃李春风 录取名单公布后,红星厂附属技工学校迅速开学。500名朝气蓬勃的学徒工,穿著崭新的蓝色工装,坐在临时改建的大教室里,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忐忑。开学典礼上,厂领导姚书记、杨卫民亲自出席讲话,勉励大家好好学习,早日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一份子。 而最让学徒工们激动的是,总工程师王焕勃也来到了现场! 王焕勃没有讲太多大道理,而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了汽车工业对於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从最基础的螺丝钉,到复杂的发动机,每一个环节都凝聚著工人的智慧和汗水。他分享了自己在国外求学时看到的工业差距,以及回国后立志改变这种状况的决心。 “同学们,”王焕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很幸运,赶上了一个好时代!我们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工业,迫切需要大量的技术人才!红星厂给了大家一个平台,但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技术骨干,关键在於你们自己!要不怕脏、不怕累,要用心学、动手练!今天你们是学徒,明天,你们就是咱们国家工业化的脊樑!我希望將来,在咱们红星厂,能涌现出更多的『技术大王』、『革新能手』!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充满青春激情的回答。 王焕勃的讲话,极大地鼓舞了学徒工们的士气。之后,他定期会到技工学校和各车间转悠,查看培训情况,有时甚至会亲自上手示范一两个关键动作,讲解原理。他那精湛的技术、毫无架子的態度,以及对技术细节的严谨要求,很快就贏得了学徒工们的由衷敬佩和爱戴。年轻人都暗中把他当作榜样和偶像。 在抓好新人培训的同时,王焕勃的工作重点依然是技术攻关和產能提升。他频繁地下到各个分厂和车间进行视察和技术指导,特別是那些被確定为核心供应商或潜力企业的厂子,更是他关注的重点。他的目標很明確:不仅要让红星厂自己强,还要带动一批配套企业一起强,形成完整的、有竞爭力的汽车產业链! 这天,王焕勃在助理郑云峰和司机小赵(兼保鏢)的陪同下,前往北郊一家为红星猛士生產专用齿轮和传动轴的北方精密齿轮厂视察。三辆一模一样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组成的车队,行驶在略显顛簸的郊区公路上,气势非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北方齿轮厂的厂长早已接到通知,带著厂里骨干在门口迎接。他们厂子规模不大,设备也相对老旧,但老师傅手艺好,作风扎实,之前为其他厂配套生產农机齿轮,质量口碑不错。被红星厂选中为猛士越野车配套,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王焕勃直接深入车间,查看生產现场。他看得很仔细,从下料、锻造、粗加工、热处理到精磨,每一道工序都仔细询问。他发现,厂里使用的还是老式的苏式滚齿机,加工效率和精度都有待提高,热处理工艺也相对传统,导致齿轮的耐磨性和寿命达不到最理想状態。 “王总工,不瞒您说,我们这设备是老了点,但老师傅们经验丰富,靠著手工修整,目前出来的產品,满足猛士车的使用要求还是没问题的。”厂长有些忐忑地匯报。 王焕勃点点头,没有批评,而是指著图纸上一处公差要求说:“李厂长,老师傅的经验很宝贵,我们要发扬。但工业化大生產,不能只靠经验,要靠標准和工艺。你看这个部位的精度,如果能再提高半级,整个传动系统的噪音和振动能下降10%,寿命能延长20%。这对提升整车的品质至关重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刚加工出来的齿轮毛坯,对旁边一位满手油污的老技师说:“老师傅,您这刀磨得角度很好!但如果能把进给量再降低5%,冷却液浓度提高一点,这个表面的光洁度还能更好,能减少初期磨损。” 老技师惊讶地看著王焕勃,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大领导技术这么在行,说的全是內行话,而且態度这么谦和,连忙点头:“哎!王总工您说得对!我试试!我试试!” 王焕勃又对李厂长说:“设备更新要逐步来。我回头让技术处派人过来,帮你们对这台老滚齿机进行一下数控化改造的可行性评估,花不了太多钱,效率精度能提升一大截。热处理炉也可以搞个可控气氛的小改造,成本不高,效果明显。关键是建立严格的质量管理体系,从原材料入库到成品出厂,每道关都要把住。” 李厂长和厂里技术人员听了,又惊又喜!王总工这不仅指出问题,还给出了具体的、花小钱办大事的解决方案!这是实实在在的帮扶啊! “谢谢王总工!我们一定抓紧改进!绝不拖红星厂的后腿!”李厂长激动地保证。 视察结束,王焕勃谢绝了厂里的招待饭,乘车返回。路上,他看著窗外略显荒凉的郊区景象,对郑云峰说:“老郑,看到了吗?我们的工业基础还很薄弱,但潜力巨大。像北方齿轮厂这样的厂子,全国还有很多。只要我们肯下功夫,一家一家地帮,一点一点地改,整个產业链的水平就能上来。这才是长远之计。” 郑云峰由衷敬佩地说:“王厂长,您这是授人以渔啊。有您掌舵,咱们中国的汽车工业,想不腾飞都难!” 王焕勃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投向远方。他知道,路还很长。但看著技工学校里那些苦练技能的年轻面孔,看到像北方齿轮厂这样愿意改进的配套厂,他內心充满了信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蓬勃发展的工业浪潮,这无数人追逐梦想的激情,正是这个时代最动人的乐章。而他,很荣幸能成为这乐章的一个强劲音符。 第108章 蛟龙出海 名动南洋 搭载著首批200辆红旗星耀系列高端轿车(包括s300、s300l標准轴距版和加长轴距版和旗舰s600l长轴距版)的远洋货轮,在浩瀚的南华夏海上破浪前行,最终稳稳停靠在新加坡港。货轮一靠岸,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多时的东南亚各国经销商、潜在买家以及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便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当覆盖车辆的厚重帆布被徐徐揭开,红旗星耀那庄重典雅、融东西方美学神韵於一体的车身线条,在热带炽热的阳光下闪耀出夺目的光彩时,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嘆之声! 不同於欧美车型张扬外放的肌肉感,也不同於日系车略显单薄的实用主义,红旗星耀展现出一种独特的东方气度:流畅而充满张力的车身曲面,源自王焕勃借鑑后世审美並加以时代化处理;標誌性的直瀑式进气格柵(灵感源於红旗h9,但更具50年代的厚重感),中央镶嵌著熠熠生辉的全新红旗立体车標——並非简单的五角星,而是一个更加抽象、动感、宛如迎风旗帜的金属標牌,精致而富有辨识度出自书法大家设计出来飘逸的两个汉字——红旗;修长的发动机舱、短前悬长后悬的比例,营造出沉稳蓄势的姿態。尤其是s600l版本,超过5.2米的车身(为出口略作调整),气场十足! “太漂亮了!这车看起来比奔驰还要大气!” “这就是新中国自己造的车?难以置信!” “快看內饰!真皮座椅!桃木装饰!还有空调!” 预先安排的媒体品鑑会和试驾活动,將气氛推向高潮。记者和潜在买家们坐进车內,立刻被其宽敞的空间、精致的做工、奢华的用料(以当时標准)所震撼。启动引擎,那台经过优化、运转平顺噪音低的增强型ea111四缸发动机(s300系列)和v6自然吸气发动机(s600l)带来的稳健动力,更是让习惯了欧美老式发动机粗獷感的人们眼前一亮。实际驾驶起来,底盘滤震出色,转向手感沉稳,高速巡航稳定性极佳,整体行驶品质完全超越了同价位的欧美车型,甚至直逼更高级別的產品! 首批车辆在短短一周內被抢购一空!购买者名单上,赫然出现了泰国皇室成员、马来西亚苏丹、新加坡著名侨商、印尼军政要员的名字!红旗星耀以其卓越的设计、扎实的做工、越级的舒適性和极具竞爭力的价格(约8000-15000美元,远低於同级別欧洲车),迅速在东南亚高端消费群体中树立了“东方劳斯莱斯”般的顶级口碑! 这股“红旗旋风”迅速席捲东南亚各国主流报刊的头版! 《南洋商报》:“东方瑰宝,破浪而来!红旗星耀重新定义豪华轿车!” 《曼谷日报》:“王室新宠!揭秘新中国顶级座驾的非凡魅力!” 《星洲日报》:“品质超越预期,价格极具诚意!红星(红旗)汽车顛覆市场格局!” 高端车型的热销,极大地带动了红星牌基础款家用轿车(基於改进版卫星牌技术)的知名度与销量。原本对“中国製造”心存疑虑的普通消费者,在亲眼目睹了红旗星耀的卓越品质后,纷纷打消顾虑,转而信任技术同源、价格更亲民的红星轿车。订单如雪片般从泰国、马来亚、菲律宾、乃至印度、锡兰(斯里兰卡)飞来!红星汽车在东南亚市场彻底打开了局面,呈现供不应求的火爆態势! 消息传回国內,海子里一片欢腾!主管经济的领导拿著外贸部门报来的销售数据和外匯收入报表(首批车辆及后续订单已创匯近数百万美元,且趋势持续向好),激动地对其他同志说:“看看!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这就是高端製造的价值!一辆汽车,比我们出口多少吨农產品、矿產品都值钱!还能扬我国威!王焕勃同志和红星厂的工人们,立了大功了!”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更是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厂区大门贴上了大红的喜报,高音喇叭反覆播送著这一特大喜讯!工人们走路都带风,干活更加卖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咱们造的车,洋人都抢著买!” 这股豪情,化作了冲天干劲。 王焕勃得知消息后,欣慰之余,更加冷静。他指示销售和售后部门,必须建立完善的海外经销商网络和售后服务体系,確保车辆品质和品牌声誉。同时,他要求技术部门,根据东南亚炎热、潮湿的气候特点,对空调系统、防锈工艺等进行適应性改进,並开始规划右舵版车型的生產线,以进一步开拓市场。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第109章 北国赠礼 震惊熊廷 就在红旗星耀在东南亚大放异彩的同时,一项意义更为重大的外交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为了巩固中苏友谊,展示新中国工业建设成就,经最高层决策,决定向苏联领导人苏穗宗——晓夫同志赠送一份特殊的国礼——一辆最新下线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以及十辆红旗星耀s600l普通高配版轿车。 经过周密安排,这批珍贵的国礼通过特殊航班,辗转运抵莫斯科。当覆盖著红色绸布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在克里姆林宫前的广场上亮相时,在场的苏联官员和汽车工业专家们,最初的表情是带著一丝好奇与不以为然的。 当时的苏联,自认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哥”,在重型机械、军事装备领域確实实力雄厚,但在高端乘用车方面,其主打產品吉斯(zil) 系列虽然庄重庞大,但在设计美学、精细化工艺、乘坐舒適性和技术先进性上,与同时代的西方顶级產品有较大差距。苏穗宗乘坐的,也是笨重、油耗高、舒適性一般的吉斯-150防弹车。因此,对於“小兄弟”中国能造出什么像样的高级轿车,很多苏联高层內心是持怀疑態度的,甚至私下里当作一个有趣的谈资。 然而,当绸布揭开,红旗星耀s600l guard那极具现代感与力量感的造型、精湛的漆面工艺、以及细节处透出的精密製造水平,让在场懂行的人收起了轻视之心。苏穗宗他围著车子转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车身和光滑的玻璃,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將信將疑。“嗯,样子倒是挺气派……就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是不是『样子货』?”他半开玩笑地对身旁的毛熊汽车工业部部长说道。 接下来的程序是苏方国家安全委员会(kgb)第九局(负责领导人安保)的严格检测,以及汽车工业部专家的技术评估。检测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进行。 防弹测试结果首先出来:kgb专家使用7.62x54mm r 轻机枪弹(苏军制式)在標准距离射击车身和车窗,均被有效阻挡!底盘抗爆测试也顺利通过!其防护能力令kgb专家咋舌,认为远超当前苏制防弹车水平! 性能测试更令人震惊:搭载v6涡轮增压发动机的防弹版,其强劲的加速能力(对於近6吨的装甲车而言)、极佳的操控稳定性、以及全时四驱系统和可调悬掛带来的优异通过性与舒適性,让试车员难以置信!对比笨重、摇晃、噪音巨大的吉斯-110,红旗s600l guard的行驶品质堪称“跨越代差”! 舒適性与配置同样完胜:宽敞静謐的车舱、真皮电动座椅、自动空调、高级音响、完善的通讯与生命保障系统……这完全是世界顶级元首座驾的標准! 那位原本也有些轻视的毛熊汽车工业部部长,在亲自试乘试驾了普通版s600l后,激动地对穗宗说:“苏穗宗同志!这辆车……太令人惊讶了!它的发动机技术、悬掛调校、车身製造工艺,尤其是那个『abs』防抱死系统,都代表了非常高的水平!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学习!中国人……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蹟!” 一连串的测试报告摆在苏穗宗的桌上,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为惊讶,再到凝重,最后陷入沉思。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位“小老弟”的潜力和能力。这辆车的技术含量,绝非一朝一夕所能达到,背后必然有著强大的研发体系和工业基础支撑。 华夏,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生產毛熊淘汰落后汽车的落后农业国了。 欣喜之余,一丝隱忧掠过苏穗宗的心头。中国发展如此之快,尤其是在高端製造领域展现出如此巨大的潜力,是否会逐渐脱离“老大哥”的掌控?刚刚谈妥的156项重点工业援助项目,还要不要全力推进?会不会是“养虎为患”? 但当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寒冷的莫斯科,想到正在欧洲方向与北约紧张对峙的局势,想到在亚洲需要牵制美国的力量……一个强大而友好的中国,无疑是苏联在冷战棋局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如果因为嫉妒或猜忌而將中国推向对立面,那將是灾难性的战略失误。美国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旦中苏交恶,漫长且防御薄弱的中苏边境……苏穗宗心理不禁打了个寒颤。 权衡利弊之后,现实政治家的理智占据了上风。他转过身,对秘书口授了给京城的回电:“……请向华夏方面转达我最诚挚的谢意。红旗轿车是一款非常出色、技术先进的產品,是中国人民智慧和辛勤劳动的结晶,也是中苏两国伟大友谊的象徵。我对这份珍贵的礼物十分喜爱和满意……” 这份充满“善意”的回电传到海子里,领导同志们会心一笑。这份“国礼”的战略目的,圆满达成!它不仅展示了中国的工业进步,更在外交上贏得了主动,巩固了同盟关係。红旗轿车,第一次登上了国际政治舞台,便惊艷四方! 第110章 冷战铁幕下的奋进:工业之火与工人之歌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世界的天空被一道无形的“铁幕”所分割。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与以苏联为首的华沙条约集团,在欧洲大陆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军事对峙。核武器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全人类头顶,使得局部衝突都蕴含著將世界拖入毁灭性战爭的风险。在亚洲,美国构筑了一条从小日本、韩棒,经弯弯海峡,延伸至东南亚的“岛屿锁链”,试图从东方封锁和遏制新生的社会主义华夏。新华夏的国际环境,在贏得民族独立后,依然面临著严峻的考验。 “落后就要挨打”,这並非一句空泛的口號,而是近代百余年屈辱歷史留给中华民族最沉痛的教训。打破封锁、贏得真正尊重、维护来之不易的主权和安全,不能依靠他人的施捨,必须建立在自身强大的综合国力基础之上,而现代化的工业体系与国防力量,正是这国力根基中最坚硬的磐石。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红星/红旗轿车在极短时间內取得的突破性成就,其意义远远超出了一款工业產品本身。它如同一道划破阴霾的闪电,耀眼地证明了:中国人不仅有志气,更有能力,走出一条属於我们自己的独立自主、创新跨越的工业化道路!这个消息传回国內,极大地振奋了从中央领导到普通群眾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 面对复杂严峻的国际形势和紧迫的建设任务,国家的决策更加坚定和聚焦:集中力量办大事,將重工业与国防尖端科技的发展置於最优先的战略位置! 作为新兴工业力量的杰出代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支持。资金投入、政策倾斜、人才调配,各种优质资源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向这里匯聚。上级的指示明確而富有远见:不仅要巩固和扩大红星/红旗汽车在国內外市场取得的初步优势,更要以此作为“孵化器”和“推进器”,强力带动相关產业链的整体升级换代,为国家即將展开的、更为宏大的工业化蓝图积累关键技术、锻造核心队伍、夯实產业基础! 走进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厂区,一股与外界冷战阴云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咱们造的车,连老大哥的专家都竖起大拇指!” 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像最强的兴奋剂,注入了每一位工人的心田,化作了难以估量的劳动热情。车间墙壁上,“时间就是外匯,质量就是生命”、“大干快上,为祖国爭光”的標语不仅写在纸上,更刻进了每个人的行动中。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息,三班倒的生產节奏保证了生產线永不停转。在这里,听不到叫苦叫累的抱怨,看到的只有专注的眼神、飞溅的焊花、飞速旋转的工具机和流水线上逐渐成型的汽车骨架。 老师傅们毫无保留地將自己毕生的经验绝活传授给年轻的徒弟们;而年轻的学徒工们,则如饥似渴地学习,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一个个技术革新小组自发地成立起来,围绕著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如何將零件加工效率再提高一点?如何將装配流程再优化一步?如何將生產成本再降低一分?——展开热烈的討论与实践。总工程师王焕勃所倡导推行的標准化作业、流水线生產、全面质量管理等现代工业管理模式,在实践中不断被消化、吸收、完善,生產效率持续爬升,產品质量稳步提高。 作为技术核心的王焕勃,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他不仅要確保现有车型的稳定生產和持续改进,还要领导v6发动机的量產化攻坚、自动变速箱的前瞻性预研、新型轻量化高强度材料的应用探索等关乎长远竞爭力的项目。同时,根据上级的战略部署,他秘密抽调厂內最顶尖的技术骨干,组建了高度保密的特种车辆研究所,为未来可能需要的军用指挥车、战地通信车、飞弹运输发射车等特种车辆底盘,进行前瞻性的技术储备。虽然他不能直接运用那些来自异位面的超时代知识,但那些关於材料学、能源与控制论的宏大视野,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潜移默化地指引著他在关键技术决策和研发方向选择上,总能比其他人都看得更远一步,想得更深一层。 冷战的阴云,並未嚇倒中国的建设者们,反而成为激励他们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的催化剂。“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一股迈向工业化、现代化的磅礴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奔涌,犹如地火运行,终將喷薄而出,照亮民族復兴的前路。这不仅仅是一家工厂的奋斗,更是一个古老民族在时代洪流中,为实现强国梦想而奏响的激昂乐章。每一个辛勤付出的工人,都是这乐章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强劲的音符。 第111章 热血沸腾 工人奉献 “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的红旗轿车,在苏联莫斯科,得到了穗宗同志和苏联汽车专家们的高度讚扬!苏联同志说,咱们的车是世界先进水平!这是咱们新中国工人阶级的骄傲!是咱们红星厂全体职工的光荣!” 清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广播里,厂广播员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播送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厂区! “乌拉!” “太好了!” “给咱们中国人长脸了!” 各个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工人们放下手中的工具,激动地相互拍打著肩膀,脸上洋溢著无比自豪和兴奋的笑容。钳工车间,一位八级老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徒弟说:“小子,看见没?好好学!咱们工人有力量!咱们造的东西,不比世界上任何人差!” 徒弟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理想的光芒。总装线上,工人们更加仔细地拧紧每一颗螺丝,检查每一处接缝,仿佛他们安装的不是零件,而是国家的荣誉。 厂区的大字报栏前,贴出了外交部转来的、翻译成中文的苏联方面的讚扬电文,以及东南亚报纸对红旗轿车热烈报导的剪报。工人们下班后围得水泄不通,一字一句地读著,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提高產量,保证质量,为国家多创外匯!” “学习王总工,技术搞革新!” “咱们工人不仅是劳动者,更是国家的主人!” 这些口號不再是墙上的標语,而是深深融入了每个红星厂职工的血液里。一场自发性的劳动竞赛热潮席捲全厂。铸造车间提出了“铁水不凉,人不下岗”,挑战更高合格率;发动机车间开展“精益求精,万台无大修”活动;总装车间比拼“日產新高,台台是精品”。劳动热情空前高涨,加班加点成了常態,但没人计较报酬,食堂晚上加餐的肉包子管够,就让大家心满意足。一种“厂兴我荣,厂衰我耻”的集体荣誉感和“为国家做贡献”的主人翁精神,支撑著每个人忘我地工作。 这股激情,也深深感染了刚刚进厂的学徒工们。他们以能进入红星厂为荣,白天跟著师傅拼命学技术,晚上自发组织文化课和技术理论学习。阎解成下班后,还拉著弟弟阎解放一起复习功课,憧憬著將来也能像王总工那样成为技术骨干。整个厂区瀰漫著一股积极向上、朝气蓬勃、团结奋斗的炽热氛围。 王焕勃穿行在车间里,看著工人们汗流浹背却目光坚定的身影,听著机器有节奏的轰鸣声,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力量。这就是新中国第一代產业工人的风貌!他们或许文化水平不高,生活条件艰苦,但他们有理想、有干劲、有无私奉献的精神!正是这千千万万普通劳动者的智慧和汗水,匯聚成了国家工业化建设的洪流。 他深知,这份激情需要引导和保护。他指示工会和后勤部门,一定要做好劳保用品发放、伙食改善、医疗卫生保障工作,绝不能透支工人的健康。同时,他加大了对技工学校的投入,系统化地培养技术工人,並开始筹建职工夜校成绩优异的工人还会被推荐进入到工业方面的中专进行深造,为工人提供深造的机会。他要让工人们不仅成为生產的主力军,更要成为有文化、有技术、有前途的新一代工人阶级。 夕阳西下,下班铃声响起,但许多车间的灯光依然亮著,那是工人们在自愿加班,抢修设备,或者进行技术攻关。高音喇叭里播放著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厂区外,京城城华灯初上,一片安寧。而在这片火热的生產线上,一颗颗炙热的心,正与共和国年轻的脉搏一起,强劲地跳动著,共同奔向充满希望的明天。这是一个属於劳动者的、激情燃烧的岁月。 第112章 富贵算盘 谭氏心动 许母从娄家回来后,將娄谭氏“需要和老爷商量”的回话一字不落地说与许富贵和许大茂听。许富贵眯著眼,叼著菸袋锅子,在屋里踱了两步,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成了!这事啊,八成有门儿!”许富贵吐出一口烟圈,篤定地说,“娄家现在最愁的就是小娥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找资本家的少爷,政策不允许,风险太大;找普通工人,又怕闺女受委屈,不知根底。咱们家大茂,正好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工人阶级,根正苗红,放映员,体面!最关键的是,咱家跟他们娄家知根知底!你妈又在他们家做了这么多年,这份香火情在!娄谭氏没一口回绝,就说明她心动了,至少是觉得这是个可以考虑的选项。现在就看娄半城怎么想了。” 许大茂一听,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娄小娥那白净秀气的脸蛋和娄家那偌大的家產在向他招手。他搓著手,咧著嘴傻笑:“爸,妈,你们就瞧好吧!只要娄家点头,我保证把娄小娥哄得服服帖帖的!到时候,咱家可就……” “闭嘴!”许富贵脸色一沉,菸袋锅子差点敲到许大茂头上,“得意忘形!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这事没成之前,你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在院子里,尤其是在傻柱和王焕勃面前,一个字都不许提!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瞎嘚瑟,坏了老子的大事,我打断你的腿!” 许大茂嚇得一缩脖子,连忙保证:“爸,我懂我懂!我肯定不乱说!我就心里偷著乐!” “心里乐也不行!给我憋著!”许富贵瞪了他一眼,“最近下乡放电影,也给我收敛点!那些老乡送的土特產,能推就推,不能推的,也別太张扬!特別是跟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保持距离!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传到娄家耳朵里,你看娄半城不扒了你的皮!” “哎呦,爸,您就放心吧!您儿子我精明著呢!”许大茂拍著胸脯。 与此同时,娄公馆內,娄振华的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娄谭氏將许家的提亲之意,委婉地告诉了娄振华。娄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一对包浆厚重的核桃,听完妻子的话,半晌没有作声,眉头微微蹙起。 “许大茂?”娄振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许富贵家的那个小子?放电影的那个?” “是啊,老爷。”娄谭氏小心地观察著丈夫的脸色,“许妈今天跟我提的。我想著,大茂这孩子,咱们也算看著长大的。虽说以前是咱家的下人,可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讲这个了。他是工人阶级,成分好,工作也体面。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小娥要是嫁过去,有许妈在中间调和,应该受不了委屈。咱们家再私下补贴点,日子肯定能过好。” 娄振华哼了一声,將核桃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知根知底?许富贵是个老油条,许大茂那小子,滑不溜秋,心眼多得像马蜂窝!放映员?说好听点是文艺工作者,说难听点,就是个跑腿的!能有多大出息?” 娄谭氏心里一紧,忙道:“老爷,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这形势,成分好比什么都强。咱们小娥这出身……能找到大茂这样条件相当的,已经不容易了。多少资本家的小姐,现在都嫁了普通工人甚至农民呢……” “那是她们!我娄振华的女儿,能一样吗?”娄振华打断妻子的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花园里萧瑟的冬景,语气带著一丝不甘和算计,“小娥是我的心头肉,她的婚事,不能这么草率!许大茂?他配不上小娥!” “那……老爷的意思是?”娄谭氏疑惑地问。 娄振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忘了王家了?王金山家的那个小子,王焕勃!” “王焕勃?”娄谭氏一愣,“红星厂的那个总工程师?他……他不是……” “对!就是他!”娄振华语气有些激动,“王家是什么背景?海外巨贾,手眼通天!王焕勃现在是什么地位?红星厂的总工,上面掛了號的红人,正部级待遇!听说他搞出来的汽车,连老毛子都服气!小娥要是能嫁给王焕勃,那才是真正的鲤鱼跳龙门!咱们娄家,也能借著这门亲事,更上一层楼!至少,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通过王家的关係出去,也能保一世富贵平安!” 娄谭氏被丈夫的话惊呆了。她当然知道王焕勃,那个年轻人確实优秀得不像话,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如此惊人的成就。可是……“老爷,这……这能行吗?王家……能看上咱们小娥吗?而且,我听说王工一心扑在事业上,好像对男女之事不怎么上心……” “事在人为!”娄振华斩钉截铁地说,“王焕勃再厉害,他也是个男人,总要成家立业!咱们小娥要模样有模样,要教养有教养,虽然出身有点瑕疵,但咱们家底厚实!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机会!比起许大茂,王焕勃才是真正的金龟婿!这门亲事要是成了,收益远超你的想像!” 娄谭氏的心,被丈夫描绘的宏伟蓝图搅乱了。一边是触手可及、相对稳妥的许大茂;一边是高高在上、如同皓月般的王焕勃,风险极大,但潜在的回报也无比诱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本能地希望女儿能嫁得更好。但作为一个精明的资本家太太,她也清楚,高收益往往伴隨著高风险。 “那……许家这边怎么回?”娄谭氏犹豫著问。 娄振华沉吟片刻,摆摆手:“先拖著。就说我们考虑考虑,也要问问小娥自己的意思。不要明確拒绝,也別答应。咱们得留条后路。万一……王家那边不成,许大茂也是个备选。” 娄谭氏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这场关於娄小娥婚姻的博弈,因为娄振华將目標对准了王焕勃,陡然增加了巨大的变数和看点。许家父子精心拨打的算盘,遇到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更强大的竞爭对手。 第九十三章 大茂献媚 小娥烦忧 第113章 大茂献媚 小娥烦忧 许家这边,自从提亲的事有了眉目,许大茂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下乡放电影格外积极,对领导和同事也格外客气,连带著对院子里的人,也少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多了几分“偽善”的和气。他牢记父亲的教诲,绝口不提娄家的事,但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是从眉梢眼角偶尔流露出来。 傻柱最近觉得许大茂有点不对劲。这孙子怎么见了面不跟自己抬槓了?反而有时候还笑嘻嘻地递根烟?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大茂,你丫捡著金元宝了?乐得屁顛屁顛的?”一天下班,傻柱在院门口堵住许大茂,狐疑地问。 许大茂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更灿烂的笑容:“傻柱,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工人阶级,心情好,为建设祖国出力气,不应该吗?难道非得跟你似的,整天耷拉个脸,跟谁欠你二百吊钱似的?” “呸!少跟我来这套!”傻柱啐了一口,“你小子肯定没憋好屁!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干什么缺德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哎呦喂,我的何大厨!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现在啊,一心扑在革命工作上,爭取早日放更多更好的电影,丰富广大人民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许大茂打著官腔,绕开傻柱,溜回了家。 傻柱看著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孙子,指定有事!” 许大茂不仅对傻柱“客气”,对西跨院的王焕勃,更是殷勤得近乎諂媚。他知道王焕勃现在是厂里的顶樑柱,上面的大红人,將来自己真要娶了娄小娥,说不定还有很多地方要求到王焕勃。所以,他隔三差五就找藉口往西跨院跑。 “王厂长,您忙著呢?我这儿刚得了点好茶叶,给您尝尝?” “王工,下乡放电影,老乡送了只山鸡,挺肥的,我给傻柱了,让他给您燉汤补补身子!” “王总,最近有啥新指示?我们宣传科一定坚决贯彻落实!” 王焕勃何等精明,早就看出许大茂有所图谋。不过他懒得点破,对这种小人,保持距离,適当利用即可。每次许大茂来,他都客客气气,但从不深谈,送的礼物价值不高的就收下,贵重的坚决退回。这让许大茂既觉得有门儿,又摸不清王焕勃的真实態度,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娄小娥,这段时间却有些烦闷。她隱约感觉到父母在为自己的婚事操心,母亲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同志。她一个刚高中毕业、情竇初开的少女,对婚姻既憧憬又迷茫。她理想中的伴侣,应该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理想、有才华、正直勇敢的青年。可现实是,因为家庭出身的问题,她的选择面很窄。 这天,许母来娄家帮忙,趁著没人的时候,又拉著娄小娥的手,絮絮叨叨地夸起自己的儿子许大茂来。 “小娥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大茂啊,最近在厂里可受表扬了!放电影认真负责,群眾反映可好了!领导也器重他……这孩子,就是实在,不会来事儿,要是机灵点,早当上科长了……” 娄小娥勉强笑著,心里却不以为然。许大茂?她印象里就是那个小时候流著鼻涕、眼珠乱转、有点贼眉鼠眼的男孩。虽然现在成了放映员,但那种市侩和滑头的气质,让她喜欢不起来。她更欣赏像……像报纸上写的那些建设祖国的英雄模范,或者像……像父亲偶尔提起的那位年轻有为的王工程师那样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太不切实际了。 娄谭氏將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更倾向於丈夫的“宏伟计划”了。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娄小娥面前提起王焕勃。 “小娥,你看今天报纸没?红星厂又立功了!那个王焕勃工程师,可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为国家做出这么大贡献!” “听说王工不仅技术好,人品也好,一心为公,长得也精神……” 娄小娥听著母亲的话,脑海里不禁勾勒出一个模糊而高大的形象。年轻有为、才华横溢、为国奉献……这似乎更接近她內心的嚮往。但她也知道,那样的人物,离自己太遥远了。一种淡淡的惆悵,縈绕在少女的心头。 娄振华那边,也开始行动了。他找了个机会,以看望老友、交流工商业改造心得的名义,给远在美国的王焕勃的父亲王金山去了一封信。谈话间,自然少不了提及自家女儿小娥,如何懂事、如何有文化(高中毕业在家),言语间充满了对王焕勃的讚赏,暗示如果能结为秦晋之好,娄家必定鼎力支持王焕勃的事业云云。 王金山何等人物,在海外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一眼就看穿了娄振华的心思。他打著哈哈,既不接茬,也不拒绝,只说是儿女婚事,要看缘分,更要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愿,尤其是焕勃,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一番太极打下来回信,娄振华接到回信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把路堵死,只好悻悻而归。 消息传到许富贵耳朵里,他先是一惊,隨即冷笑:“娄半城啊娄半城,胃口不小啊!竟然敢打王工的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更加確信,娄家最终还是会回过头来找许大茂。他叮嘱许大茂和许母,沉住气,以静制动。 於是,一场围绕娄小娥婚姻的“暗战”,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展开。许家稳坐钓鱼台,娄家心怀高远,而女主角娄小娥,则在烦忧与朦朧的期待中,等待著命运的宣判。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婚事博弈,最终会走向何方。 第114章 风波乍起 各有算计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家和娄家都在暗中较劲,等待著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娄振华那边,自从在王金山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后,並没有放弃。他转变策略,开始通过其他渠道,比如工商联的活动、一些老关係,试图创造娄小娥与王焕勃“偶遇”或间接接触的机会。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能通过上面某位欣赏王焕勃的领导递个话。但王焕勃如今地位超然,行程保密,工作繁忙,想要“偶遇”谈何容易?递话更是需要极其谨慎,弄不好会適得其反。 娄谭氏则继续在女儿耳边吹风,同时更加严格地管教娄小娥的言行举止,培养她大家闺秀的气质,仿佛隨时准备將她推上“王妃”的选拔台。娄小娥被母亲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对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王焕勃,產生了一种复杂的好奇心,但更多的是对父母安排自己命运的反感和无力感。 许家这边,许富贵稳坐钓鱼台,他判断娄家碰壁之后,最终还是会回到现实,选择许大茂这个“稳妥”的方案。他让许大茂继续扮演“积极上进的好青年”,同时暗中留意娄家的动向。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最先打破平衡的,是一则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流言。 这流言起初只是在红星厂的小范围里传播,说许大茂之所以最近表现这么好,是因为看上了某个资本家的女儿,想当资本家的女婿,改善成分!流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虽然没直接点出娄小娥的名字,但“资本家”、“以前的老东家”这些关键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娄家。 这流言像一根毒刺,精准地刺中了许大茂,也刺中了许富贵最敏感的神经! “爸!不好了!”许大茂慌慌张张地跑回家,脸色煞白,“厂里……厂里有人胡说八道!” 许富贵听完儿子的讲述,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院子里或者厂里,果然有见不得別人好的红眼病在使坏! “慌什么!”许富贵厉声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流言止於智者!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你这几天在厂里,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听见!有人问起,就说是有人嫉妒你工作表现好,造谣生事!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许大茂勉强镇定下来,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这流言要是传到娄家耳朵里,那可就全完了!娄半城那种人,最要面子,要是以为许家是衝著他们家產去的,这门亲事肯定黄! 许富贵背著手在屋里转了几圈,眼中寒光闪烁。他首先怀疑的是后院的老对头刘海中!这老官迷最近因为儿子刘光天招工没考上,看谁都不顺眼,嫌疑很大!也有可能是阎埠贵那个老抠,嫉妒许家可能攀上高枝?甚至……会不会是傻柱那个二愣子无意中说漏了嘴? 必须儘快查出源头,消除影响!同时,要给娄家吃一颗定心丸! 许富贵立刻行动起来。他让许母第二天去娄家,不是直接提亲事,而是以閒聊的方式,看似无意地诉苦,说厂里有人嫉妒大茂进步快,造谣中伤,污衊大茂想攀资本家的高枝,把许大茂说得无比委屈和愤慨,表明许家是正经工人阶级,绝无此心,纯粹是觉得两家知根知底,看小娥姑娘人品好云云。这番以退为进,既能试探娄家的態度,也能撇清许家“攀附”的嫌疑。 另一边,流言也隱隱约约传到了娄振华耳朵里。他闻言先是一怒,隨即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流言反而印证了许家提亲的真实性。而且,流言只提许大茂想高攀,却没提他娄家想高攀王家,这说明散播流言的人层次不高,可能只是针对许家。这反而让他对许家提亲的事,多了几分“真实性”的考量。如果许家真是处心积虑,反而不会让这种流言传出来。 娄谭氏则有些担忧:“老爷,这流言……会不会对小娥的名声有碍?” 娄振华摆摆手:“清者自清。现在关键是王家的態度。” 他最近试图接触王焕勃的努力全部失败,让他有些气馁。王焕勃就像一座堡垒,油盐不进。而上面传来的风声,对资本家的政策似乎有收紧的趋势,这让他心中的焦虑感日益强烈。时间,似乎不站在他这边了。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王焕勃因为一项重要的技术攻关,需要一种特殊的进口金属材料,而这种材料的进口渠道受到严格管制。娄振华通过海外关係,恰好能搞到这种材料!这是一个绝佳的、能够自然接触王焕勃的机会! 娄振华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他亲自出面,通过姚江河书记,將一批急需的材料“无偿”捐赠给了红星厂,解决了王焕勃的燃眉之急。王焕勃出於礼节,亲自打电话向娄振华表示了感谢。电话里,娄振华绝口不提私事,只说是支持国家建设,份內之事,並委婉地表示,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娄家愿意竭尽全力。 这次接触,虽然短暂且正式,但却在娄振华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决定,暂时放缓对许家的回应,继续观察,集中精力,利用这次“雪中送炭”建立起来的好感,寻找更合適的时机。 娄家的犹豫和新的动向,让许富贵感觉到了压力。他意识到,必须加快步伐了!不能再等娄家慢慢考虑!他决定,让许母再去找娄谭氏,把话挑明一些,施加一点压力,比如暗示最近也有別家来打听大茂的情况等等。 一时间,小小的婚事,牵动了多方心思。许家的算计,娄家的权衡,暗中的流言,王焕勃这个“变量”的意外介入,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风暴眼中的娄小娥和许大茂,一个烦恼,一个忐忑,他们的命运,正被时代的洪流和父辈的谋划,推向一个未知的方向。95號院里,一场关於婚姻与阶层的暗战,进入了更加复杂的阶段。 第115章 娥眉蹙损 前尘若梦 夜幕低垂,娄公馆二楼,娄小娥的闺房內。一盏精致的檯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映照著她略显清减却依旧秀美的侧脸。她坐在书桌前,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支钢笔,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今天下午,父亲娄振华与王焕勃的那场谈话,以及饭后母亲让她送別王焕勃时,那个年轻总工沉稳离去的背影,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原本平静的心绪中,搅动起层层涟漪。 王焕勃……这个名字,最近一段时间,以各种方式不断闯入她的生活。从父母带著期许与算计的频繁提及,到报纸上关於他和他领导的红星厂创造的一个又一个奇蹟的报导,再到今天,真人就坐在自家客厅里,与自己父亲谈笑风生。他那么年轻,眉宇间却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与自信;身居高位,言谈举止间却没有丝毫倨傲,反而透著一种专注和真诚。尤其是他答应父亲,安排自己去做他的秘书助理时,那种乾脆利落,仿佛只是安排一件寻常公事,却无形中给予了她一种被平等看待、被尊重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此刻的娄小娥来说,陌生而又珍贵。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向那个在她梦中反覆出现、充满压抑与无奈的“前世”轨跡……那是一个她不愿回想,却又无法彻底摆脱的梦魘。 在那条岔路上,没有王焕勃这个横空出世的变量。高中毕业后的她,因为“资本家大小姐”的出身,升学无望,待字闺中。父母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对她未来的担忧下,仓促又无奈地,在“工人阶级”这个看似最安全的选项里,选择了“知根知底”的许大茂。 记得新婚之初,许大茂倒也殷勤过一阵子。可那种殷勤,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市侩和算计。他看中的,与其说是她娄小娥这个人,不如说是娄家的財富和她资本家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潜在好处,以及一种“征服”了资本家小姐的畸形优越感。四合院的生活,与她从小成长的娄公馆,简直是两个世界。狭窄的屋子,算计的邻里(尤其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易中海和精於算计的阎埠贵),还有那个看似憨直、实则被易中海玩弄於股掌、对她充满莫名敌意的傻柱…… 最让她痛苦的是,结婚多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起初,许大茂还假意安慰,渐渐地,冷嘲热讽多了起来。婆婆许母的眼神也日益刻薄。“不下蛋的母鸡”这顶沉重的帽子,无声无息地扣在了她的头上。连她自己的母亲,在一次次探望中,也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无奈的嘆息,言语间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她独自承受著来自夫家和娘家的双重压力,在无数个深夜里,以泪洗面,却无人可以倾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身体健康的自己,为何就不能生育? 直到那次……聋老太太(那个看似糊涂实则心里门清的老祖宗)的“撮合”,阴差阳错的一夜……对象竟然是那个她平时避之不及的傻柱!事情发生后,她羞愧、恐惧、无地自容。然而,更让她如坠冰窟的是,不久之后,她竟然……怀孕了! 许大茂的暴怒、羞辱和最终的决绝离婚,几乎击垮了她。而更雪上加霜的是,许大茂为了报復,竟然丧心病狂地举报了娄家!抄家、批斗……父母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那段日子,简直是人间地狱。幸好,得亏傻柱以前结交的一位“大领导”暗中相助,父母才得以侥倖脱身,仓皇南下去往香港。 她本想留下,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孩子的父亲,是傻柱。这个认知让她五味杂陈。带著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也为了不再拖累父母,她最终也隨父母去了香港。 到了香港,远离了是非之地,生活逐渐安定。她生下了儿子,取名何晓。直到这时,她才在一次偶然的体检中,从医生那里得知了真相——她的生育功能完全正常!问题出在许大茂身上!是他不能生!自己白白背负了这么多年“不能生”的骂名,承受了那么多屈辱!那一刻,她心中的悲愤与委屈,如同火山般爆发,却又化作无声的泪水。 风波过后,思乡情切,也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期盼,她带著已经长大的儿子何晓回到了北京,回到了那个留下她太多痛苦回忆的四合院。她幻想过,或许……和傻柱之间,因为孩子,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然而,现实给了她更沉重的一击。傻柱已经和秦淮茹结婚了!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工於心计的秦淮茹!她原本还存著一丝希望,直到她无意中得知,秦淮茹竟然早就上了环,根本就没打算给傻柱生孩子!她只是把傻柱当成养活她一家老小的“长期饭票”!而傻柱那个傻子,居然被易中海、秦淮茹他们用“道德”和“人情”绑得死死的,明明亲眼见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何晓,却在秦淮茹的眼泪和四合院那帮禽兽的“劝说”下,再次选择了那个无底洞般的贾家! 看著傻柱明明眼底有对儿子的渴望,却还是扭过头去,说著“淮茹不容易”、“棒梗他们需要我”之类的混帐话,娄小娥的心,彻底冷了。她终於明白,这个院子,这些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带著满腔的失望和心碎,拉著儿子何晓,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北京,返回香港,此生再未踏足那片伤心地。 回忆至此,娄小娥的眼角悄然滑下一滴冰凉的泪珠。那一段人生,就像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充斥著背叛、屈辱、无奈和心碎。她从一个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沦为院里人口中的“不下蛋的母鸡”,再到最后心灰意冷的单身母亲,一生情路坎坷,几乎从未真正掌握过自己的命运。 “嗡——”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的声音,是王焕勃坐车离开了。这声音將娄小娥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轻轻拭去眼泪,深吸了一口气。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个世界,因为一个叫王焕勃的人的出现,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父亲不再仅仅把她当作一个需要儘快“甩包袱”的、出身有问题的女儿,而是看到了某种“高攀”的希望;而她的人生,似乎也出现了一条全新的、充满光明的岔路——去红星厂工作,成为那个如同传奇般的年轻人的助手。 这对於一直被困在家庭、苦无出路、甚至一度对人生感到绝望的娄小娥来说,无疑是一根强大的救命稻草,一扇通往广阔天地的窗户。她不必再像“梦里”那样,只能依附於家庭,然后被当作筹码塞给许大茂那样的人。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和劳动,去实现价值,去接触一个全新的、充满激情与创造力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的中心,就是王焕勃。 想到王焕勃,娄小娥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与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同。没有许大茂的油滑奸诈,没有傻柱的粗鲁愚钝,没有父亲那些生意伙伴的圆滑世故,也没有学校里那些男同学的青涩幼稚。他沉稳、专注、强大,却又在今晚的饭桌上,偶尔流露出一种属於技术人员的纯粹和对美食(比如对母亲做的谭家菜)毫不掩饰的欣赏,显得真实而可爱。 “他……会怎么看我呢?”娄小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涌起一丝羞涩,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期待。周一,就要去报导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这一次,命运是否会对她温柔一些? 第116章 初入红星 崭新天地 周一清晨,娄小娥早早起床,精心打扮了一番。她选择了一件合身的蓝色列寧装(这是当下最正式且得体的女干部装束),头髮梳成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侧,显得既端庄又透著一股青春朝气。她拒绝了家里派车送的建议,自己乘坐公共汽车,准时来到了位於京郊、气势恢宏的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大门外。 高耸的大门,持枪肃立的警卫,厂区內传来的机器轰鸣声,以及行色匆匆、却个个精神饱满的工人职工,这一切都让久居深闺的娄小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活力。这就是新中国工业建设的第一线!与她熟悉的那个安静、甚至有些沉闷的娄公馆和四合院,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门卫处通报姓名並核对过介绍信(王焕勃亲自签发的)后,一名年轻的办事员客气地將她引到了总公司技术中心大楼。这座新建的大楼是厂区的核心建筑之一,乾净、明亮,充满了现代感。 在顶层一间宽敞但布置简洁的办公室外,娄小娥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 娄小娥推门而入,只见王焕勃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伏案审阅著一叠厚厚的图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娄小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娄小娥同志,来了。很准时。”王焕勃放下笔,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请坐。” “王……王厂长,您好。”娄小娥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在这里不用太客气,叫我王工或者焕勃同志都行。”王焕勃语气平和,试图缓解她的紧张,“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郑云峰同志是我的副厂长助理,主要负责对外协调和行政事务。你呢,就担任我的技术秘书,主要协助我处理技术文件、会议记录、资料整理,以及一些日程安排。工作可能会比较繁琐,也需要接触很多专业术语,刚开始会有些吃力,没关係,慢慢学。” 说著,他按了一下桌上的电铃。很快,一位三十多岁、戴著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男同志走了进来。 “郑助理,这位是娄小娥同志,新来的技术秘书。你带她熟悉一下环境,介绍一下工作流程,把近期需要处理的文件交接一下。” “好的,王工。”郑云峰恭敬地应道,然后转向娄小娥,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娄小娥同志,欢迎你。请跟我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的半天,郑云峰带著娄小娥熟悉了技术中心的各个部门、资料室,详细讲解了秘书工作的职责和注意事项。娄小娥听得非常认真,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她发现,这里的工作节奏很快,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但氛围积极向上。大家討论的都是图纸、数据、工艺、攻关难题,充满了务实和创造的激情。 中午,郑云峰带她去了干部食堂。食堂宽敞明亮,伙食標准明显高於普通工人食堂。排队打饭时,娄小娥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一些好奇和打量的目光。毕竟,总工程师亲自安排进来的、又如此年轻漂亮的女秘书,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但这些目光大多只是好奇,並无恶意。 下午,娄小娥开始了真正的工作。郑云峰交给她一摞需要分类归档的技术报告。这些报告涉及机械製图、材料性能、发动机参数等,对她这个高中生来说,犹如天书。但她没有气馁,而是静下心来,一边对照字典和专业书籍,一边虚心向郑云峰和其他老技术员请教。她的认真和聪慧,很快贏得了郑云峰的好感。 下班前,王焕勃特意过来看了一下。 “怎么样?第一天还適应吗?”他问道。 “还……还好,王工。就是很多专业的东西不太懂,要学的很多。”娄小娥老实地回答。 “不懂就问,这很正常。”王焕勃点点头,“技术工作就是这样,永无止境。你有文化基础,用心学,很快就能上手。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郑助理,或者来找我。” “嗯!谢谢王工!我会努力的!”娄小娥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 下班铃声响起,娄小娥隨著人流走出厂区大门。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久违的充实感和希望。这一天,她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感受到了劳动的尊严和价值。更重要的是,她近距离地观察了王焕勃的工作状態——那种对技术的痴迷、对工作的严谨、对下属的平和,都让她对这个年轻的男人產生了更深的好感和敬佩。 回到娄公馆,父母早已等候多时,急切地询问第一天的感受。 “爸,妈,红星厂……真好!”娄小娥脸上洋溢著光彩,將一天的见闻兴致勃勃地讲给父母听,特別是王焕勃对她的鼓励和帮助。 娄振华和娄谭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更深的期望。女儿能进入红星厂,並且是在王焕勃身边工作,这第一步,走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而此刻,红星厂技术中心大楼里,王焕勃站在窗前,看著娄小娥离去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安排娄小娥进来,既有对娄振华人情的考量,也確实需要一位细心的人来处理日益繁重的文书工作。娄小娥给他的第一印象不错,安静、认真、不娇气,是个可塑之才。至於娄振华更深层的心思……王焕勃笑了笑,现阶段,工作才是第一位的。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毕竟,他肩上的担子,还重得很。但不可否认,办公室里多了一位养眼又努力的年轻女性,確实让严肃的技术工作,平添了一抹亮色。 第117章 暗流涌动 芳心初动 娄小娥进入红星厂工作,並且成为总工程师王焕勃的技术秘书,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最先炸锅的,自然是南锣鼓巷95號院。 许大茂是从他妈许母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许母在娄家帮佣,消息灵通。当许大茂听到“娄小娥去了红星厂”、“给王焕勃当秘书”时,整个人都懵了,隨即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凭什么?!”许大茂在家里跳脚,脸涨得通红,“她娄小娥一个资本家的小姐,她凭什么进红星厂?还给王工当秘书?她懂个屁的技术!肯定是娄半城走了后门!王工……王工怎么能答应呢?!” 许富贵阴沉著脸,抽著菸袋锅子,半晌没说话。这个消息也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以为娄家会在许大茂和“更高目標”之间犹豫,没想到娄振华动作这么快,直接把女儿塞到了王焕勃身边!这步棋,又狠又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慌什么!”许富贵呵斥儿子,“看看你这点出息!娄小娥去当秘书怎么了?秘书就是端茶送水整理文件的!王工那样的人物,能看得上她?你给我沉住气!该是你的跑不了!最近在厂里好好表现,別给我出么蛾子!” 话虽这么说,但许富贵心里也直打鼓。王焕勃年轻有为,身份高贵,娄小娥模样好、有文化,这朝夕相处的……万一真生出点情愫,那他许家的算盘可就全落空了!他叮嘱许母,在娄家多留心,打探消息。 傻柱从食堂工友的閒聊中听到这事,咧著大嘴乐了:“嘿!娄资本家的闺女去给焕勃当秘书了?有意思!许大茂那孙子不是一直惦记著吗?这下傻眼了吧?活该!” 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许大茂吃瘪他就高兴。 阎埠贵拿著小本本,又开始算计:“娄小娥进了红星厂,还是王工秘书……这娄家跟王工的关係,看来不一般啊!这里面的道道……得好好琢磨琢磨。” 他想著怎么才能通过这事,跟王焕勃或者娄家拉上点关係,占点便宜。 易中海(虽然已社死,但仍在院里)听到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焕勃的西跨院,心里五味杂陈。他现在是彻底没了指望,只能眼睁睁看著王焕勃步步高升,连娄半城那样的资本家都上赶著巴结。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嫉妒,啃噬著他的心。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另一位当事人——王焕勃,则完全没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他工作极其繁忙,新车型的改进、发动机的量產、新材料的试验、以及秘密进行的一些特种项目,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娄小娥作为秘书,工作態度认真,学习能力也强,很快就能帮他处理不少琐事,让他能更专注於技术攻坚,这让他很满意。至於其他,他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多想。 而娄小娥,则完全沉浸在新工作的挑战和充实中。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学习著一切。王焕勃交给她的工作,无论多琐碎,她都力求完美。她很快发现,王焕勃是一个对工作极端认真、对技术精益求精的人。他看的图纸、批阅的文件,往往涉及最前沿的科技。为了能更好地协助他,娄小娥下班后也抱著专业书籍啃,遇到不懂的,要么请教郑云峰,要么鼓起勇气直接问王焕勃。 王焕勃对她很好,有问必答,耐心讲解,但从不多说一句工作之外的话。他看她的眼神,清澈、平静,就像看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同事。这种纯粹的工作关係,反而让娄小娥感到轻鬆和自在。她不用像在四合院或娄公馆那样,时刻揣摩別人的心思,担心自己的言行是否得体。在这里,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然而,朝夕相处中,王焕勃身上那种专注、睿智、沉稳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自信,还是像磁石一样吸引著娄小娥。看他为了解决一个技术难题彻夜不眠,看他因为一次试验成功而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看他面对巨大压力时依然举重若轻……这些都让娄小娥的心,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 这是一种混合著敬佩、感激和朦朧好感的复杂情愫。与“梦里”对许大茂的厌恶、对傻柱的无奈完全不同。这种感情很纯粹,不掺杂任何功利目的,只是单纯地被这个优秀男人的魅力所吸引。 有时,她会偷偷看著王焕勃伏案工作的背影出神,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在他身边工作,看著他创造一个个奇蹟,哪怕只是帮他处理一些琐事,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颊就会微微发烫。 她知道,父亲对她和王焕勃抱有极大的期望。但她更清楚,王焕勃这样的人,不是谁可以“安排”的。她能做的,就是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能够配得上站在他身边。至於未来如何,她不敢奢求,只想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红星厂的技术中心,成了娄小娥的避风港和新生的起点。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资本家大小姐”,而是一个靠自己的能力贏得尊重的劳动者。而心中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虽然微小,却充满了生机与希望。这一次,她的命运轨跡,似乎真的开始转向一个光明的方向。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个名叫王焕勃的男人。 第118章 巡视伊始 人才初现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王焕勃、姚江河书记、杨卫民厂长、李怀德副厂长围坐在桌前,桌上铺著下属各分厂的分布图及简要情况匯报。 “王工,姚书记,杨厂长,”李怀德指著地图,眉头紧锁,“情况就是这样,汽车分厂和新的精密工具机车间,都卡在『人』上!熟练技工,尤其是高级技工,缺口太大!咱们总厂这边,老师傅就那么多,已经是连轴转了,再抽人,老厂区的生產任务就得受影响。上面催数控工具机又催得紧,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姚书记敲了敲桌子:“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但任务必须完成!汽车出口创匯是政治任务,数控工具机是国之重器,哪一头都不能松!焕勃同志提出的办法我看可行!不能光等著上面分配,我们要主动出击,眼睛向下,到咱们下属的分厂去挖潜!那里藏龙臥虎,肯定有被埋没的人才!” 杨厂长点头附和:“对!特別是那些老厂,比如红山口钢铁厂机修分厂,歷史长,老师傅多,技术底子厚!只是设备旧了点,管理可能也有些僵化,导致一些有本事的人发挥不出来。王工,麻烦你带个工作组下去,带上技术处的骨干,一是检查工作,二是发现人才!只要是技术过硬、思想可靠的,咱们就想办法调上来!” 王焕勃沉稳地点点头:“我同意姚书记和杨厂长的意见。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人。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带队去红山口机修分厂。保卫处要安排得力人手,確保行程安全。” 他深知现在红星厂现在是树大招风,自己的安全非同小可。 “安全方面你放心!”姚书记斩钉截铁,“我已经跟上面匯报了,给你配五辆防弹车,保卫处最精干的30个人全程护卫,配发武器和电台!沿途和地方上也都打好招呼了!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一支由五辆黑色红旗星耀s600l guard组成的车队,气势恢宏地驶出红星总厂大门,中间那辆正是王焕勃的座驾。车队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车顶架设著天线,车窗玻璃厚重,透著不容侵犯的威严。沿途车辆行人纷纷避让,侧目而视。 红山口钢铁厂机修分厂位於京郊,是一个有著几十年歷史的老厂,主要为钢铁厂维修和维护大型冶炼、轧制设备,技术力量积淀深厚,但设备和厂房都显陈旧。厂长老周早就接到总厂通知,说总工程师王焕勃要来视察,紧张得几天没睡好觉,带著厂领导班子早早就在大门口迎候。 车队缓缓驶入厂区,王焕勃在李怀德和保卫处长的陪同下走下汽车。他穿著朴素的深蓝色中山装,但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老周赶紧迎上去,激动地握手:“王总工!李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周厂长,不必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王焕勃语气平和。 视察从最大的机加工车间开始。车间里工具机轰鸣,机油味混合著金属切削的味道扑面而来。工人们都在忙碌,但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这位传说中的年轻总工。王焕勃看得很仔细,不时停下脚步,询问设备性能、加工精度、工艺流程。他提出的问题非常专业,甚至有些刁钻,让陪同的分厂技术人员额头冒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焊接车间,王焕勃被一阵异常稳定、均匀的电弧焊声音吸引。他循声走去,只见一个穿著厚厚帆布工作服、戴著面罩的女工,正蹲在一个巨大的齿轮箱体旁进行焊接。焊花飞溅中,她的动作沉稳老练,焊道均匀平滑,如同鱼鳞般细密漂亮。 “这位师傅,焊工不错。”王焕勃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点头称讚。 女工闻声停下,掀开面罩,露出一张被汗水浸湿、却透著坚毅和干练的脸庞,大约三十岁年纪,眼神明亮。正是梁拉娣。 “谢谢领导夸奖。”梁拉娣有些拘谨地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是个寡妇,带著四个孩子,全靠这手焊工技术在厂里勉强维持生计。 “这齿轮箱的材质是锰钢,焊接性能不好,容易开裂。看你用的电流和走枪速度,掌握得很好。”王焕勃隨口点出技术关键。 梁拉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位大领导如此懂行:“是,领导。这箱体受力大,焊缝得保证熔深和强度,不能光图快。” 王焕勃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心里记下了这个技术扎实、心態沉稳的女焊工。 中午,在分厂食堂用餐。食堂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工人们排队打饭,秩序井然。王焕勃一行被请到里面的小包间。 “王总工,李厂长,我们这食堂师傅手艺还行,特別是小灶的南师傅,祖上在宫里当过差,做的菜有几分宫廷菜的味道。”老周厂长介绍道。 很快,几道菜端上桌:葱烧海参,油燜大虾,清汤官燕,抓炒里脊。菜式精致,色香味俱佳,尤其是火候的掌握,堪称绝妙。 王焕勃尝了一口抓炒里脊,外酥里嫩,酸甜適口,芡汁明亮,不禁点头:“嗯,这手艺,確实不比我们总厂食堂的何雨柱差。” 李怀德也吃得讚不绝口:“老周,你们这食堂水平可以啊!这南师傅是个人才!” 老周笑道:“南易师傅手艺是没得说,就是……唉,出身有点问题,所以一直就在食堂窝著。” 正说著,食堂股长崔大可端著两碟小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王总工,李厂长,周厂长,这是刚拌的爽口小菜,您几位尝尝!南师傅特意叮嘱的!” 崔大可四十岁左右年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热情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眼神活络,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是靠著自己能说会道、善於钻营,坐上了食堂股长的位置,还娶了厂里最漂亮的厂医丁秋楠。此刻,他抓住一切机会在总厂领导面前露脸。 王焕勃看了崔大可一眼,淡淡地点点头。李怀德则跟崔大可聊了几句,问问食堂供应情况,崔大可回答得滴水不漏,显得很能干。 饭后,王焕勃提出想去医务所看看,关心一下职工医疗保障。一行人来到厂医务所。医务所条件简陋,只有两名厂医。其中一位女厂医,二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秀,气质文静,正在给一个工人包扎手部伤口,动作轻柔熟练。正是丁秋楠。她看到这么多领导进来,有些紧张,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王焕勃注意到,丁秋楠虽然穿著白大褂,但腹部已有明显隆起,看来是怀孕了。崔大可在一旁陪著笑,眼神中带著一丝得意。 视察过程中,王焕勃凭藉其敏锐的观察力和技术专家的眼光,確实发现了几个技术不错但或因出身、或因性格等原因被埋没的老师傅。他也注意到,这个厂子人际关係似乎有些复杂,比如那个焊工梁拉娣,似乎有些被孤立;厨师南易,因为出身问题不得志;而崔大可和丁秋楠这对夫妻,以及崔大可对南易隱隱的排挤,也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第一天的视察,在平静中度过。但王焕勃有种直觉,这个看似普通的机修分厂,水面下並不平静。而他这次下来“挖宝”的行动,恐怕不会一帆风顺。暗处的眼睛,或许早已盯上了他。 第119章 暗流杀机 娥心预警 视察进入第二天。按照日程,上午王焕勃要去看几个关键设备的维修现场,下午听取分厂技术匯报並进行座谈。 上午的巡视依旧按部就班。王焕勃重点考察了几个老师傅带徒和解决技术难题的过程,对分厂的技术底蕴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发现,虽然设备陈旧,但不少老师傅经验极其丰富,往往能用手工修正和土办法,解决一些现代化设备都头疼的精度问题。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从基层挖掘人才的决心。 中午仍在食堂用餐。今天南易师傅似乎格外卖力,又做了几道拿手菜,其中一道糟溜鱼片,火候、刀工、调味都堪称完美,让吃惯了傻柱饭菜的王焕勃也暗自称讚。崔大可更是前后张罗,殷勤备至,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王焕勃的反应。 饭后,王焕勃婉拒了回招待所休息的建议,决定在厂区里隨便走走,看看工人们午休的情况。李怀德和保卫处长等人紧隨其后。阳光很好,不少工人三五成群地坐在厂房外晒太阳、聊天。 当走到厂区后方一个相对僻静的废料堆放区附近时,王焕勃突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掠过他的皮肤。这是超级士兵血清强化后带来的超常直觉在预警!附近有危险! 几乎在同一时间,跟在他侧后方的娄小娥(作为秘书隨行记录)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右前方一堆高大的废弃铸铁件看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惊呼一声:“王工小心!”同时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想將王焕勃推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午后的寧静! 子弹几乎是擦著娄小娥的肩膀飞过,打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地上,溅起一溜火星!目標是王焕勃的后心! 娄小娥的惊呼和扑救,虽然没能完全推开王焕勃,却干扰了刺客的致命一击,为王焕勃和保卫人员爭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有刺客!保护王工!”保卫处长大吼一声,瞬间拔枪,同时用身体挡在王焕勃身前!其他保卫干事反应极快,迅速组成人墙,將王焕勃和娄小娥围在中间,寻找掩体。 枪声来自那堆废弃铸铁件后面!只见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帽子、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废料堆后闪出,动作快如闪电!他手中握著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声沉闷),显然是个老手!一击不中,他毫不恋战,立刻藉助复杂的地形向后撤退,边退边向保卫人员方向连续开枪射击,枪法极准,压製得保卫人员一时难以抬头! “追!不能让他跑了!”保卫处长眼睛都红了,留下几人保护王焕勃,亲自带人冲了上去! 现场一片大乱!工人们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呆了,隨即四散奔逃。崔大可本来在不远处跟著,想找机会再跟王总工说几句话,听到枪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隨即看到王焕勃遇袭,保卫人员在追捕刺客,他眼珠一转,一股强烈的“立功”欲望涌上心头!这可是天赐良机!要是能抓住刺客……他咬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根粗铁棍,猫著腰,也朝著刺客逃跑的方向跟了过去,嘴里还喊著:“抓特务!別让狗日的跑了!” 刺客的身手异常矫健,对厂区地形极为熟悉,利用废弃的工具机、料架、房屋做掩护,且战且退。保卫干事们虽然训练有素,但投鼠忌器,怕误伤工人,一时竟无法形成合围。刺客的枪法精准,又有消音器优势,接连有两名保卫干事被子弹擦伤! 王焕勃被保卫人员严密保护著,退到了一处坚固的墙垛后面。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果然有埋伏!而且是个高手!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自己来的!他看了一眼扑倒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肩膀衣服被灼破、惊魂未定的娄小娥,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刚才若不是她及时发现异常並奋不顾身地扑救,自己就算不死也得重伤!这个资本家小姐,关键时刻竟有如此胆识! “你怎么样?受伤没有?”王焕勃扶住娄小娥的胳膊,沉声问。 “我……我没事……王工,您没事吧?”娄小娥声音发颤,但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后怕。 “我没事。谢谢你!”王焕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娄小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这时,前方的追捕出现了转机!那刺客企图翻越一堵矮墙,就在他跃起的瞬间,一直悄悄尾隨、寻找机会的崔大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將手中的粗铁棍狠狠砸向刺客的脚踝!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刺客惨叫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 保卫干事们一拥而上,终於將受伤的刺客死死按住!崔大可也因用力过猛和紧张,摔倒在地,胳膊肘磕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却咧著嘴,露出一个混合著疼痛和极度兴奋的笑容——他立功了! 刺杀事件,震惊了整个红山口分厂,也以最快的速度报到了总厂和上级部门!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因为娄小娥的警觉和捨身一扑,以及崔大可投机却关键的一击,宣告失败!但背后的阴谋和隱患,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120章 惊魂甫定 论功行赏 刺客被擒,厂区的混乱逐渐平息,但紧张的气氛依旧瀰漫。王焕勃被保卫人员层层护卫著,迅速转移到了分厂保卫科办公室,这里是临时设立的安全指挥中心。娄小娥也被安排在一旁的房间休息,由厂医检查伤势,幸好只是肩膀处被子弹灼热的气浪擦过,皮肤轻微红肿,並无大碍,但受到的惊嚇不小。 上级部门接到报告后,极为震怒,指示立即成立专案组,对刺客进行突击审讯,並要求红星总厂方面確保王焕勃同志的绝对安全,视察工作暂停。总厂姚书记、杨厂长在电话里听到消息后,惊出一身冷汗,严令保卫处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王总工。 王焕勃坐在办公室里,面色平静,但眼神冰冷。他仔细回想著遇袭的每一个细节。刺客对厂区地形极其熟悉,选择动手的地点和时机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周密计划和长时间潜伏的。使用的是加装消音器的专业手枪,身手矫健,枪法精准,这绝不是普通的土匪或混混,很可能是敌特分子!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自己来的!这说明,自己以及红星厂的重要性,已经引起了境外敌对势力的高度忌惮,甚至到了不惜动用潜伏多年的高级特务进行刺杀的地步! “查!一查到底!”王焕勃对赶来的专案组负责人和保卫处长说,“要弄清楚他的身份、上线、以及还有没有同伙!红山口分厂要进行彻底排查!” 另一边,崔大可成了英雄。他胳膊上缠著绷带,在眾人的簇拥下,唾沫横飞地讲述著自己如何“机智勇敢”、“不顾个人安危”、“与特务英勇搏斗”的“光辉事跡”。分厂领导对他刮目相看,工人们也投来敬佩的目光。崔大可心里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份救驾之功,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娄小娥经过初步安抚,情绪稳定了一些。她独自坐在房间里,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但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王焕勃遇险时,自己那近乎本能的一扑,以及王焕勃扶住她时,那双有力的大手和那句“谢谢你”。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对枪声的恐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这种不顾一切的衝动,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娄小娥的脸颊再次发烫。 王焕勃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特意来看望娄小娥。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王焕勃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好多了,王工,就是有点后怕。”娄小娥低声道。 “今天多亏了你。”王焕勃看著她,真诚地说,“你的警觉性和勇气,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 “王工您別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娄小娥连忙摆手,心跳加速。 王焕勃沉吟了一下,说:“你的表现,我都记下了。等回去后,会有表彰。现在厂里和上面都很重视你的安全,你先好好休息,不要有负担。” 隨后,王焕勃又去见了包扎好伤口的崔大可。崔大可一见王焕勃,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做出要立正的架势,激动得语无伦次:“王总工!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狗特务太可恶了!幸好……幸好被我……” “崔大可同志,你的行为很勇敢,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抓获特务立了功。”王焕勃打断了他的表功,语气平静但肯定,“你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不要紧!擦破点皮,为保护王总工,流点血算啥!”崔大可拍著胸脯。 “嗯,好好养伤。你的功劳,组织上会考虑的。”王焕勃点点头。他对崔大可的投机心理一清二楚,但无论如何,结果是他確实帮了大忙,该赏的必须赏,这是规矩。 接著,王焕勃又见了分厂领导和技术骨干,稳定人心,强调要继续抓好生產,不能因为突发事件影响工作。他特別提到了梁拉娣的焊工技术和南易的厨艺,表示总厂需要这样的人才。 晚上的饭菜是南易精心准备的压惊宴,比中午更加精致。王焕勃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吃了一些,並对南易的手艺再次表示讚赏。席间,他明显感觉到,经过这次事件,分厂的人对他更加敬畏,甚至带著一丝恐惧。这种氛围,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也知道难以避免。 专案组的初步审讯结果很快出来:刺客果然是潜伏多年的国民党特务,代號“夜梟”,目標是刺杀对国家重要工业建设有突出贡献的专家,王焕勃是其重点目標之一。他利用偽造的身份在红山口分厂潜伏多年,一直静默,直到这次接到指令才动手。目前正在深挖其上线和联络网络。 鑑於安全形势严峻,上级指示王焕勃结束视察,立即返回总厂。后续的人才选拔工作,將由总厂组织部门持名单下来办理调动手续。 返回总厂的路上,车队的气氛更加凝重。王焕勃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这次遇刺,虽然凶险,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斗爭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同时,娄小娥那奋不顾身的身影和崔大可那投机却关键的一击,也让他对人性有了更深的体会。红星厂的发展之路,註定不会平坦。而身边这些人,无论是忠诚还是投机,都將是这条路上无法迴避的因素。他需要更加谨慎,也更需要建立起真正可靠的核心团队。红山口分厂之行,虽然短暂,却收穫颇丰,不仅发现了人才,更经歷了一场生死考验。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心中已经有了更清晰的盘算。而那份悄然滋生的、对娄小娥的感激与別样情愫,也被他默默地压在了心底。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第121章 安家落户 大院新貌 王焕勃遇刺事件,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高层引起了极大震动。一方面,安全保卫工作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另一方面,也凸显了核心专家生活保障的重要性。与此同时,隨著国家工业化步伐加快,大量人口涌入城市,住房紧张问题日益凸显。上面適时出台政策,要求各街道办统计危房、修缮旧屋,並开始探索城市户口与农村户口的规范化管理,以应对新形势。 南锣鼓巷95號院,这座典型的四合院,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街道办王主任亲自带著测量队和房管所的人来到院里,召集三位大爷(易中海已名存实亡,实际是阎埠贵、刘海中和新补选的、比较正直的老工人代表)开会。 “同志们,根据上级指示,为了解决住房困难,改善居民生活条件,咱们街道要开始一批危旧房屋的修缮和翻建工程。咱们95號院,情况比较特殊。”王主任指著院子图纸,“西跨院是王焕勃总工程师的住所,这是重点保护区域。另外,东跨院那边,早年毁於战火,一直荒废著,只剩地基了。经研究决定,街道拨出专款,重建东跨院!同时,也给西跨院那边,加盖一个封闭式车库和两间配套用房。” 消息一出,全院譁然!重建东跨院?还要给西跨院加盖?这可是大事! 阎埠贵小眼睛滴溜溜转,心里飞快盘算:东跨院要是建起来,起码能住进去三四户人家!这院里就更热闹了!要是能分到一间……不过估计轮不到自己。西跨院加盖车库和房子?王总工的待遇真是……嘖嘖。 刘海中挺著肚子,官癮又上来了:“王主任!这是好事啊!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街道工作!你看这施工队进场、材料堆放、人员管理……是不是需要院里出个人协调一下?我作为二大爷,义不容辞啊!” 王主任摆摆手:“老刘,你的积极性是好的。不过这次工程,街道统一安排施工队,有专人负责。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西跨院那边,会有专人负责,院里同志配合就好。”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悻悻然。 真正让大伙儿琢磨出味道的,是王主任接下来的话:“东跨院重建后,主要安排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新调入的职工家庭居住。这也是为了方便工作,支持国家工业建设。西跨院的车库和配房,是为了保障王总工的工作和生活需要,以及必要的安保措施。” 眾人恍然大悟!这是衝著王焕勃来的!东跨院是给红星厂的新工人住,西跨院加盖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王总工!想想也是,王总工刚经歷了刺杀,上面能不重视吗? 很快,施工队进驻了。东跨院的地基被清理出来,砖瓦、木料、水泥源源不断运进来,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西跨院那边,则在確保不影响王焕勃休息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开始修建一个坚固的、带捲帘门的车库和两间看起来普通、实则墙体加厚、窗户加固的配房。 与此同时,红星厂对红山口分厂人才的调动也迅速完成。梁拉娣凭藉过硬的电焊技术,正式调入红星汽车製造分厂焊接车间,定为四级焊工,工资待遇翻了一番!南易被李怀德副厂长亲自点名,调入红星汽车厂食堂担任食堂主任,主要负责小灶和招待餐,待遇从普通厨师直接提到了行政22级(科员级),让傻柱都酸溜溜了好几天。丁秋楠调入红星厂职工医院(医务室升级而成),继续做厂医。崔大可则被李怀德看中其“会来事儿”、能办事的特点,调到总厂后勤处担任行政科副主任(副股级),算是圆了他的干部梦。 这几户人家的住房问题,自然也由厂里协调街道解决。正好,95號院东跨院重建完工!崭新的青砖灰瓦,明亮的玻璃窗,还通了自来水!虽然面积不大,每家也就一两间房,但比起他们原来在分厂的居住条件,好了不知多少倍!而且,这可是首都北京的四合院! 分房那天,热闹非凡。梁拉娣带著四个孩子,分到了东跨院两间正房!这是厂里和街道考虑到她是寡妇,带的孩子多,给予的特殊照顾。梁拉娣激动得直抹眼泪,孩子们在新房里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南易分到了一间东厢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丁秋楠和崔大可夫妇分到了一间西厢房。崔大可虽然嫌房子小了点,但想到这是北京城里的四合院,还是王总工同院,心里也就平衡了,觉得脸上有光。 西跨院的车库和配房也同时竣工。车库足够宽敞,停进王焕勃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后还有富余。两间配房,则入住了两户特殊的“邻居”——上面精心挑选、派来的保卫人员家庭。男的都是中央警卫团出身的精锐,身手不凡,女的也是经过训练的保卫干部。他们明面上是厂保卫处的职工,实际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近距离护卫王焕勃的安全。他们的入住,让西跨院的安保级別提升到了最高。 王焕勃对上面的安排心领神会,也感到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他特意抽空见了见新邻居们,態度平和,没有架子,让两户保卫人员家庭放鬆了不少。 就这样,95號院的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东跨院住进了红星厂的新职工,西跨院的保卫力量得到加强。院子里每天更加热闹,也更多了几分“单位宿舍”的色彩。阎埠贵依旧拨拉著算盘,计算著各家收支;刘海中依旧做著官梦,教训著儿子;许大茂暗中观察,琢磨著新邻居的底细;傻柱在食堂和南易別著苗头;贾家依旧愁云惨澹……但无论如何,院子里的生活气息和时代脉搏,都更加鲜活地跳动起来。而这一切变化的中心,依然是西跨院那个忙碌的身影——王焕勃。 第122章 论功行赏 暗生情愫 红山口分厂刺杀事件的风波逐渐平息,但后续的处理和奖励提上了日程。专案组对刺客“夜梟”的审讯取得了重大突破,顺藤摸瓜挖出了一个潜伏多年的敌特网络,抓获多名特务,消除了重大安全隱患。上级对红星厂保卫处、参与抓捕的保卫干事以及见义勇为的群眾进行了通报表扬和物质奖励。 在红星厂內部,也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表彰会。 厂党委姚江河书记亲自主持会议,杨卫民厂长、李怀德副厂长等领导出席。王焕勃坐在主席台中央。 姚书记首先宣读了上级的表彰决定和对厂保卫处的集体嘉奖。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坐在下面的娄小娥和崔大可。 “在这次突发事件中,有两位同志表现突出,展现了高度的责任感和勇敢精神!”姚书记声音洪亮,“第一位,是总工程师办公室的技术秘书,娄小娥同志!在危险关头,她敏锐地察觉异常,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有效干扰了刺客的行动,为保卫人员爭取了宝贵时间,保护了王焕勃总工程师的安全!这种忠於职守、临危不惧的精神,值得我们全厂职工学习!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娄小娥同志全厂通报表扬,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奖励人民幣一百元!”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娄小娥激动得脸颊緋红,站起来向大家鞠躬。她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荣誉和奖励。王焕勃也微笑著向她点头致意。 “第二位,是后勤处行政科副主任,崔大可同志!”姚书记继续道,“崔大可同志在关键时刻,毫不畏惧,机智勇敢,积极配合保卫人员,与特务英勇搏斗,在抓捕过程中负伤,为成功擒获特务立下了功劳!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给予崔大可同志全厂通报表扬,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奖励人民幣一百元!並破格提拔为行政科科长(正股级)!” 掌声更加热烈!崔大可心花怒放,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他强忍著得意,站起来敬了个不標准的礼,连声道:“谢谢组织!谢谢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的工作!” 他偷偷瞄了一眼王焕勃和李怀德,见两位领导都面带讚许,心里更是乐开了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表彰会结束后,娄小娥拿著奖状和装著一百元巨款的信封,心里怦怦直跳。这一百块钱,相当於她好几个月的工资!更重要的是那份荣誉和肯定。她走到王焕勃办公室门口,想当面谢谢他。 “王工,谢谢您……”娄小娥有些不好意思。 王焕勃看著她,目光温和:“小娥同志,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勇敢,救了我。我应该谢谢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些,“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嗯!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娄小娥用力点头,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从那天起,娄小娥在工作上更加尽心尽力。她不仅出色地完成秘书工作,还主动学习汽车技术和管理知识,希望能更好地协助王焕勃。而王焕勃对她也越发信任,一些重要的技术文件和外事接待安排,也放心交给她处理。两人朝夕相处,配合越发默契。 有时,王焕勃加班到深夜,娄小娥会默默地给他泡一杯热茶,准备好夜宵。王焕勃也会在閒暇时,跟她讲讲国外的见闻、技术的发展,开阔她的眼界。娄小娥发现,王焕勃並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工作机器,他也有幽默感,会欣赏美食,会对某些僵化的体制感到无奈,有著丰富的內心世界。这种发现,让她对王焕勃的感情,从最初的敬佩和感激,渐渐渗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倾慕和心疼。 而王焕勃,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安静、细心、勇敢的女孩。娄小娥的存在,让他繁忙而紧张的工作,多了一抹温暖的亮色。她挡枪的那一幕,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在感动之余,也生出一种想要保护她的衝动。只是,当前的工作千头万绪,国家的重担压在肩上,他还无法、也不能分心去考虑个人感情问题。他將这份悄然萌动的情愫,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这种微妙的情愫,在繁忙的工作中悄然生长,如同初春的嫩芽,虽然微弱,却充满了生机。周围明眼人如姚书记、李怀德等,都隱约有所察觉,但都心照不宣,乐见其成。只有当事人自己,还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第123章 新的征程 暗流隱现 东跨院重建完成,新住户陆续入住,95號院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与磨合期。梁拉娣在焊接车间如鱼得水,技术好、肯吃苦,很快成为骨干,工资高了,养活四个孩子宽裕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南易在食堂独当一面,他手艺精湛,为人虽有些固执但不失厚道,很快贏得了工友们的认可,连傻柱也不得不服气,只是两人时常在厨艺上別苗头,成了食堂一景。丁秋楠在医务室工作清閒,安心养胎。崔大可当上科长后,更是上躥下跳,把后勤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尤其善於搞“特供”,深得李怀德赏识。 西跨院的两户保卫人员家庭也融入了院子生活,他们低调谨慎,但院里人都知道他们身份特殊,对他们客气有加。王焕勃的生活工作环境得到了极大改善和安全保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国际冷战阴云愈发浓重,对华封锁和渗透破坏活动加剧。红星厂作为重点单位,始终是敌对势力覬覦的目標。王焕勃的安全级別虽已提到最高,但暗处的威胁从未消失。 这天,王焕勃接到通知,参加一个高层技术研討会。会议地点在城郊一处保密单位。出行前,保卫处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出动三辆一模一样的防弹车,路线隨机,並有警卫车辆前后护卫。 娄小娥作为秘书隨行。出发前,她细心地帮王焕勃整理好文件,检查了隨身物品。看著王焕勃沉稳地坐进中间那辆防弹车,她的心不由得揪紧。虽然安保措施严密,但上次遇刺的阴影仍挥之不去。 “放心吧,没事的。”王焕勃看出她的紧张,安慰道,“现在的安保级別,苍蝇都飞不进来。” 娄小娥点点头,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司机小赵和副驾的保卫干事都是精锐,神情严肃。 车队顺利抵达会场。会议內容涉及一项重要的国防尖端材料技术,王焕勃是主要技术负责人。会议討论激烈,持续了整个下午。散会时,已是黄昏。 返程时,天色已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面湿滑,能见度降低。保卫处长决定改变原定路线,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但路况较好的备用路线。 车队行驶到一段沿河公路时,前方突然出现“道路施工”的警示牌,只能容一车通过。保卫处长立刻警觉,用电台命令前车慢行侦查。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砰!” 两声轻微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枪响!子弹打在头车的前轮胎上!是狙击步枪!带有消音器! “有埋伏!保护王工!”保卫处长大吼!头车失控滑向路边,但防弹车身无恙。几乎同时,从路边树林和河堤下,窜出七八个黑影,动作迅猛,直扑王焕勃乘坐的中间车辆!他们手持衝锋鎗,火力猛烈! “敌人有备而来!呼叫支援!”保卫处长一边还击,一边指挥车辆倒车,试图脱离伏击圈。但道路狭窄,掉头困难。护卫车辆与袭击者激烈交火,枪声大作! 王焕勃临危不乱,迅速俯低身体。娄小娥嚇得脸色惨白,但还是下意识地想挡在王焕勃身前。司机小赵猛打方向盘,试图用车身挡住子弹。车內警报悽厉! 袭击者显然都是高手,战术配合默契,火力强大,而且目標明確——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中间这辆防弹车!保卫人员虽然英勇,但处於被动挨打的位置,形势危急! 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两辆草绿色、造型威猛的红星猛士军用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衝破雨幕,从后方疾驰而来!车顶架著机枪,车窗打开,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是接到求援信號、附近驻训的一支快反部队!他们恰好装备了最新交付的红星猛士!带队军官看到现场情况,毫不犹豫下令开火! “噠噠噠噠!” 车顶机枪喷出火舌,强大的火力瞬间压制了袭击者! 猛士车凭藉其优异的越野性能和防护能力,直接衝撞过去,將袭击者的阵型衝散! 保卫人员士气大振,內外夹击! 袭击者见事不可为,丟下几具尸体,迅速分散撤退,消失在雨夜中。战斗短暂而激烈。 王焕勃的车队有惊无险。经检查,防弹车车身多处中弹,但车內人员安然无恙。赶来支援的部队追击了一段,但袭击者显然早有撤退预案,未能全歼。 这次有预谋、有组织的伏击,再次敲响了警钟!敌特势力之猖獗、手段之狠辣,远超想像!他们甚至能准確掌握王焕勃的行程(虽有变动)和车辆信息,说明內部可能存在问题,或者有更高明的侦察手段。 王焕勃安全返回西跨院后,上面极为震怒,下令彻查!安全保卫措施再次全面升级。 经歷这次生死考验,王焕勃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斗爭的残酷性。而娄小娥在危机中再次表现出的镇定和对他的关切,也让他心中的那根弦,被重重地拨动了。在听取保卫处匯报时,他特意提到:“娄小娥同志这次表现也很勇敢。”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知情人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风雨过后,95號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每个人都清楚,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王焕勃和他的红星厂,已然成为风口浪尖的存在。而他和娄小娥之间那份萌芽於危难、成长於日常的情愫,在这严峻的形势下,又將如何发展?新的挑战与机遇,就在前方。 第124章 死寂蜂巢 铁血潜行 冰冷的触感从金属墙壁渗透出来,混合著消毒水、血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有机物腐败的甜腻气味,构成蜂巢入口处特有的死亡气息。王焕勃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往地下的高速列车站台尽头。他身上覆盖著铁血战士的全套纳米纤维网衣和复合装甲,標誌性的辫子面甲遮蔽了容貌,只留下闪烁著幽红光芒的电子眼。超级士兵血清强化后的感官被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到通风管道细微的气流声、远处隱约的啃噬声、以及电力系统不稳定的嗡鸣。 【位面穿梭完成。当前位面:《生化危机1》。时间锚点:t病毒泄漏后1小时,红色女王封锁蜂巢。主线任务:获取t病毒样本、解药、红后主板、爱丽丝血液样本;肃清蜂巢主要区域b.o.w.。任务限时:6小时。系统辅助:蜂巢结构图(基於电影资料)已加载。警告:环境中检测到高浓度未知病原体(t病毒),超级士兵血清提供极高抗性,但非绝对免疫,请谨慎。祝您好运!】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王焕勃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著死亡的甜腻直衝肺叶。他心念一动,铁血面甲的视觉界面瞬间切换至热成像/生命感应模式。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由深浅不一的红色、橙色和冰冷蓝色构成的诡譎图像。站台入口处,几个代表著低等热源(已丧尸化的警卫)的暗红色人形轮廓,正漫无目的地徘徊著,动作僵硬而诡异。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王焕勃心中冷笑,却没有丝毫慌乱。他检查了一下装备:等离子肩炮能量充盈,腕部电脑运行正常,隱身装置待机中。腰后,魔刀千刃在特製刀鞘中微微震颤,传递著嗜血的渴望。而更深层的意识海里,那源自光之基因的温暖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隨时可以喷发出毁灭性的力量。至於机动奥特曼装甲,那是为清理主战场和应对大傢伙准备的“大餐”,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计划清晰而冷酷:利用铁血装备的潜行与侦查优势,在a小队抵达前,悄无声息地完成前期侦查和关键样本的获取,並儘可能多地清除潜在威胁。 目標一:b餐厅(实际是舔食者孵化区) 和 主机房(红后)。必须赶在舔食者成熟破箱前,將其扼杀在摇篮里!同时,拿到红后的控制权或至少是核心数据。 王焕勃如同鬼魅般移动起来。黄飞鸿位面苦练的轻身功夫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的脚步落地无声,身体在狭窄的通道、倾倒的座椅间灵活穿梭,仿佛没有重量。一个丧尸警卫似乎听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僵硬地转过身。就在它转头的瞬间,王焕勃动了!他並非使用能量武器,而是身形一矮,一个迅捷无比的贴地滑行,如同游鱼般从丧尸胯下掠过!在交错而过的剎那,右手腕刀如毒蛇出洞,向上精准一撩!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丧尸的整个下顎连同部分颈椎被轻易削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暗红色的污血喷溅而出。尸体尚未倒地,王焕勃已经滑出三米外,腕刀收回,滴血不沾。整个动作乾净利落,融合了铁血战士的精准杀戮与佛山无影脚的步法精髓,高效而致命。 他不停留,继续深入。通道內的景象愈发惨烈。破碎的玻璃,凝固的血泊,散落的文件,以及更多游荡的丧尸。王焕勃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刺客,將潜行发挥到极致。他利用隱身装置短暂遮蔽身形,绕过成群丧尸;利用面甲的听觉增强,提前预判拐角后的危险;对於无法避开的落单丧尸,则用腕刀或直接徒手格杀——分筋错骨手被他用在丧尸关节上,瞬间使其失去行动力,再补上致命一击,將动静降到最低。 进入b餐厅区域,气温骤降。一排排粗大的培养罐整齐排列,里面浸泡著形態狰狞、微微抽搐的舔食者胚胎!面甲显示的生命信號极其活跃且充满侵略性。王焕勃眼神一冷。这些怪物一旦释放,將是灾难性的。他迅速找到中控台,试图操作,但系统被红后锁死。 “物理清除!”他立刻改变计划。肩部等离子炮无声抬起,锁定最近的一个培养罐。 “咻——砰!” 一道蓝色等离子光束精准命中罐体连接处!强化玻璃爆裂,营养液混合著未成熟的舔食者胚胎碎片喷涌而出!警报悽厉响起! “暴露了!速战速决!”王焕勃不再隱藏,肩炮连续开火!同时,他心念一动,魔刀千刃出鞘!幽蓝色的刀身瞬间分解成上千片碎片,如同拥有生命的蜂群,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呼啸著射向其他培养罐! “噗噗噗噗——!” 碎裂声连绵不绝!魔刀碎片精准地切入罐体薄弱点,破坏內部结构!整个b餐厅瞬间化为屠宰场! 大量的丧尸被警报和爆炸声吸引,从各个入口涌来!王焕勃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他左手操控魔刀千刃在空中盘旋绞杀,右手腕刀挥舞,双腿如旋风般踢出!佛山无影脚的腿影重重,每一脚都蕴含千斤巨力,將靠近的丧尸如同破麻袋般踢飞,撞在墙上筋断骨折! 一时间,通道內刀光剑影,腿风呼啸,血浆横飞!王焕勃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铁血装备的科技杀戮与中华武术的暴力美学,在他身上完美结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之舞! 清空b餐厅的威胁后,王焕勃毫不恋战,凭藉记忆和面甲扫描,朝著主机房方向疾驰。他知道,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红色女王,以及蜂巢最深处的秘密,正在等待著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与紧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著这座深埋地下的坟墓。 第125章 雷射走廊 魔刃初啼 突破了b餐厅的混乱,王焕勃沿著冰冷的金属通道,向著蜂巢核心——红色女王的主机房快速推进。面甲上的结构图与实时扫描叠加,指引著最短路径。越靠近核心区,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洁净带来的、更令人不安的冰冷感。这里的电力供应似乎更加稳定,惨白的灯光將通道映照得如同手术室。 根据电影“剧情”,他知道前方有一段致命的雷射通道。但那是对付普通特种兵的把戏。对他而言,有太多的方法可以破解。最简单暴力的,就是直接用肩炮或奥特曼装甲轰开隔壁的墙体绕过去。但王焕勃不想过早暴露全部底牌,也担心剧烈爆炸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彻底锁死通道或触发更高级別的防御)。他决定採用更“技术性”的方案。 在距离雷射通道入口还有二十米的一个拐角,王焕勃停下脚步,半蹲下身。面甲切换至能量感应与微观结构扫描模式。视线穿透金属墙壁,他能“看”到通道內壁隱藏的雷射发射器阵列,以及其能量流动的微弱轨跡。同时,墙壁和合金门的分子结构也在分析中。 “雷射网格,动態变化,切割力足以分解碳基生物和大多数金属……合金门结构坚固,但连接处有微小的应力点……”王焕勃大脑飞速运转,结合铁血科技的分析能力和自身光之基因带来的某种能量直觉,迅速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需要一件能精確操控、极致锋锐、且能无视常规物理轨跡的武器。心念一动,那柄造型奇异、刀身如无数蓝色碎片构成的魔刀千刃,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身前。 “是时候试试你的极限了。”王焕勃凝视著魔刀,眼中闪过一丝蓝光。奥特念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包裹住每一片刀刃碎片。这与单纯用意念驱使不同,是更精密的能量操控,源自他对光能的初步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集中! “咻——” 魔刀千刃瞬间解体,化作一道幽蓝色的碎片洪流,贴著地面,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般,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雷射通道!碎片是如此之小,以至於在雷射网格变化的间隙中轻易穿过! 王焕勃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念力操控中。通过魔刀碎片作为“感知延伸”,他清晰地“看”到了通道內部的情况:光滑的墙壁,尽头的合金门,以及空气中那致命而无形的雷射网络。 “找到你了……”意念锁定雷射发射器內部的一个微型能量节点。一片魔刀碎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著发射器外壳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切入,轻轻一挑! “啪!” 一声微弱的电弧爆响!一个发射器瞬间黯淡! 如同连锁反应,王焕勃操控著魔刀碎片,在雷射网格的死亡之舞中穿梭,精准地破坏著一个个能量节点!动作快如闪电,却又轻如鸿毛! 五秒!仅仅五秒!通道內所有的雷射发射器全部失效! 王焕勃睁开眼,嘴角微翘。魔刀千刃的碎片如燕归巢,重新匯聚成完整刀身,飞回他手中。他迈步走入已然无害的雷射通道,来到尽头的合金门前。门被红后锁死。 “哼,一道门而已。”王焕勃收起魔刀,双臂肌肉微微賁起,超级士兵血清的力量爆发!他摆出工字伏虎拳的起手式,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狠狠砸在门轴的关键受力点上! “咚!!” 一声沉闷如巨钟的巨响!厚重的合金门剧烈震颤,门框边缘扭曲,螺丝崩飞!紧接著又是势大力沉的两拳! “轰隆!!” 整扇合金门被他用蛮力硬生生从门轴上轰塌了下来!烟尘瀰漫。 主机房內,红色的光芒笼罩一切。中央伺服器机柜上,一个全息投影的小女孩形象——红色女王,正用冰冷的电子眼“注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警告!未经授权的入侵!蜂巢已隔离,所有系统……” 红后的电子音响起。 “闭嘴。”王焕勃直接打断,声音通过面甲转换后,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他懒得废话,肩部等离子炮抬起,对准伺服器机柜旁边的一个接口面板,“我知道你有独立能源和备用系统。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主动交出所有关於t病毒、解药、b.o.w.的实验数据,以及蜂巢结构最高权限,我可以考虑带走你的主板,给你一个在新世界『服役』的机会。二,我拆了这里,自己拿硬碟。你只有三秒钟考虑。” 红色女王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高速运算。王焕勃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能量反应(光之基因)和那种绝对力量的压迫感,超出了她的逻辑判断范畴。一秒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检测到极高权限个体……协议改写……数据下载权限开放……请连接接口。” 王焕勃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特製的数据接口,连接上去。海量的数据开始疯狂下载。他则警惕地守在一旁,面甲扫描著整个机房。突然,他感应到一股充满暴虐和飢饿的强大生命信號,正从通道另一端快速接近!速度极快! “舔食者?这么快就惊动了?”王焕勃眼神一凝。看来,红后还是耍了小花招,放出了“看门狗”。 他冷哼一声,不但不惧,反而主动迎了出去。正好拿它试试魔刀千刃在实战中的真正威力!在通道中段,他看到了那只怪物:惨白的皮肤没有眼睛,大脑直接暴露在外,利爪如刀,拖著长长的舌头,正是舔食者!它依靠听觉和热感应,锁定了王焕勃,发出一声嘶吼,四肢著地,如同闪电般扑来! 王焕勃不闪不避,意念一动! “嗡!” 魔刀千刃再次分解!但这次,碎片没有分散,而是瞬间在他身前组成了一张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刀轮!如同死神的电锯! 舔食者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想变向已来不及! “撕拉——!!!” 刺耳的金属切割血肉声响起!高速旋转的刀轮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將扑来的舔食者从中间一分为二!污血和內臟喷洒得到处都是!两半尸体由於惯性,擦著王焕勃的身体飞过,重重撞在墙壁上! 魔刀碎片滴血不沾,飞回王焕勃手中,重新凝聚。 “还不错。”王焕勃淡淡评价了一句。这时,数据下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他返回主机房,暴力拆下红色女王的主板,收入系统空间。 第一阶段目標:红后主板、核心数据,达成!接下来,是实验室的病毒和解药了。时间,还剩不到5小时。压抑的蜂巢深处,更激烈的战斗,即將到来。 第126章 病毒实验室 奥特降临 拿到红色女王的主板和数据,王焕勃没有丝毫停留,如同暗影般朝著记忆中的核心实验室区域潜行而去。面甲上的热感应图像显示,越靠近实验室,游离的丧尸数量越少,但偶尔出现的几个热源信號却更加集中、缓慢,且带著一种诡异的冰冷感——那是被封锁在隔离舱內的、进化程度更高的b.o.w.,或者是……被感染后发生特殊变异的个体。 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弹孔和爆炸灼烧的痕跡,显然病毒泄漏初期,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交火,但最终防线还是崩溃了。空气中瀰漫的化学药剂味道越来越浓,掩盖了腐臭。 根据红后数据提供的实时地图(下载数据已部分解锁內部权限),王焕勃轻易避开了几处需要高级权限才能开启的气密门,找到了一条通往主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他身形如猫,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在管道中穿行,铁血装甲与金属內壁摩擦的声音微不可闻。 几分钟后,他从一个通风口悄无声息地滑落,进入一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计算机终端和低温储存柜的巨大空间。这里就是蜂巢的病毒学核心实验室。惨白的无影灯下,各种破碎的培养皿、倾覆的仪器、以及几具穿著白色研究服、死状悽惨的尸体,诉说著当时的混乱与绝望。 王焕勃目標明確,直接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低温保险库。根据数据,t病毒原液和解药样本就存放在这里。保险库的大门是厚重的合金,需要密码和权限卡。 “麻烦。”王焕勃懒得破解,直接抬起右手,等离子肩炮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就在他准备轰开大门时—— “嗬……呃……” 一阵低沉、仿佛喉咙里卡著浓痰的嘶吼,从实验室角落一个巨大的隔离观察舱內传来。那隔离舱的强化玻璃竟然从內部被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一个庞大的、高度腐烂、手臂异化成巨大骨质利爪的怪物,正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焕勃,疯狂撞击著玻璃! “復仇女神?不,是利卡(licker)的早期强化变种?”王焕勃面甲数据快速扫描,“力量、速度远超普通舔食者,防御更强……” “砰!!!” 最终,隔离舱的强化玻璃不堪重负,轰然碎裂!那怪物(暂称利爪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腥风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找死!”王焕勃眼神一冷,肩炮瞬间锁定!然而,那利爪暴君似乎有某种战斗本能,在肩炮发射的前一刻,巨大骨爪猛地插地,一个急转弯,险险避开了等离子光束!光束打在它身后的仪器上,引发剧烈爆炸! 一击不中,利爪暴君已经衝到近前,巨大的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王焕勃当头拍下!力量之大,足以將坦克装甲撕裂! 王焕勃不闪不避,黄飞鸿的武术烙印瞬间激活!他脚下踏出麒麟步,身形如游龙般一滑,差之毫厘地避开爪击,同时左手一记虎鹤双形拳中的“鹤嘴啄”,精准无比地啄在利爪暴君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利爪暴君发出一声痛吼,动作一滯! 但怪物终究是怪物,剧痛反而激发了凶性,另一只爪子横扫而来!王焕勃腰腹发力,一个铁板桥后仰,骨爪带著腥风从鼻尖掠过!同时,他右腿如鞭子般抽出,一记佛山无影脚重重踢在利爪暴君的膝盖侧后方! “咚!” 怪物下盘不稳,踉蹌后退。 几个回合的电光火石,王焕勃纯靠武术技巧和血清强化的身体素质,竟与这恐怖的变异体打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略占上风!但他也清楚,这怪物皮糙肉厚,常规格斗难以快速击杀,而且实验室空间狭窄,纠缠下去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时间陪你玩了。”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心念一动,一直悬浮在身侧待命的魔刀千刃再次化作碎片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风暴,从四面八方绞向利爪暴君! 利爪暴君挥舞骨爪格挡,魔刀碎片与骨质撞击,发出密集的“叮噹”脆响,火花四溅!碎片竟未能瞬间切入!这怪物的骨骼硬度超乎想像! “哼,硬度不错,但你能挡多久?”王焕勃意念加强,魔刀碎片攻击速度骤增,如同无数飞蝗,专门攻击怪物的眼睛、关节等薄弱处!利爪暴君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身上瞬间添了无数细密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 就在王焕勃准备操控魔刀给予致命一击时,异变再生! “哐当!哐当!” 实验室另外几个隔离舱的门,也被撞开了!三只形態各异、但同样充满攻击性的变异舔食者爬了出来,发出嘶嘶的叫声,从不同方向朝王焕勃包围过来!显然,刚才的战斗动静和活人的气息,彻底惊醒了它们! 前有利爪暴君负隅顽抗,侧后有三只舔食者虎视眈眈!王焕勃瞬间陷入包围! “嘖,真是没完没了。”王焕勃嘆了口气,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了。 他不再犹豫,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沟通了那沉睡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力量之源! “机动奥特曼初代装甲——著装!” 一道並不刺眼却充满力量感的光芒瞬间笼罩王焕勃!下一秒,一套红银相间、流线型、充满力量感与科技感的巨大装甲,覆盖了他的全身!身高骤然提升至近两米!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著湛蓝的光芒!强大的光之力量感充盈全身! 奥特装甲·斯派修姆力量形態! 刚刚还凶焰滔天的利爪暴君和舔食者们,在这突然出现的、散发著磅礴能量波动的巨人面前,动作齐齐一僵,生物本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王焕勃(奥特装甲形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渺小的怪物,抬起右臂,装甲手臂上光芒匯聚! “斯派修姆光线·微型爆发!” 一道炽热的光束如同审判之剑,瞬间淹没了利爪暴君!怪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纯粹的光能量衝击下汽化消失!连同它身后的一片实验设备,也被一併抹去! 另外三只舔食者嚇得转身就想跑!王焕勃左手一挥,魔刀千刃在奥特装甲力量的加持下,速度与力量暴增!化作三道蓝色闪电,瞬间穿透了它们的头颅!將其钉死在地上! 实验室瞬间恢復了死寂。只有装甲运转的微弱嗡鸣和彩色计时器稳定的蓝光。 王焕勃走到低温保险库前,甚至懒得用密码,覆盖著装甲的拳头直接砸在门锁处! “轰!” 库门应声而开。冷气瀰漫中,他轻易找到了放在特製支架上的蓝色t病毒原液试管和绿色解药试管。小心收入系统空间。 目標二:t病毒与解药,到手! 他解除奥特装甲,感受著体內依旧充沛的光能。时间还剩4小时多。接下来,该去会一会那位未来的“生化危机女主角”,拿到最后的样本了。蜂巢的终极黑暗,也即將揭晓。 第127章 暗流初遇 各怀心思 取得t病毒和解药后,王焕勃没有丝毫鬆懈。根据面甲显示的时间和红后数据中提取的日誌,保护伞公司派来的特种部队a小队,应该已经进入蜂巢一段时间了。他的下一个关键目標:爱丽丝的血液样本。 “是时候和『主角团』打个照面了。”王焕勃心中暗道。他需要一个相对“自然”的相遇方式,避免过早暴露全部实力引起过度警惕或敌意。他决定前往蜂巢的员工休息区或医疗站附近,那里是原剧情中a小队较早活动的区域。 他依旧保持著铁血战士装甲的隱身状態,如同幽灵般在通道中穿行。奥特曼装甲和魔刀千刃作为底牌隱藏,但光之基因带来的超常感知已全面开启,周围百米內的任何生命跡象和能量波动都清晰映照在心。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身体机能也调整到最佳状態,黄飞鸿所授的轻身功夫与伏虎拳的发力技巧融於每一步,確保行动无声且隨时可爆发出雷霆一击。 接近中央大厅区域时,一阵急促的枪声和隱约的呼喊声传来。王焕勃眼神一凝,加速潜行。在一个拐角处,他隱身於阴影中,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正是a小队!他们被困在一条通往主机房方向的通道里,正与数十只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激烈交火!队长詹姆斯·薛德(james shade)冷静地指挥点射,队员蕾恩·欧坎波(rain ocampo)和jd 等人组成交叉火力网,但丧尸数量太多,且不惧子弹,除非爆头,否则中弹后仍能蹣跚前行,压迫著他们的阵线。医疗兵丽莎·艾迪森(lisa addison)在一旁照顾著刚刚甦醒、还有些迷茫的爱丽丝(alice)和马特·艾迪森(matt addison)。技术兵钱伯斯(chambers)正在试图破解一道被锁死的安全门。 王焕勃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爱丽丝。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超越常人的锐利和適应力,t病毒在她体內开始起作用了。“就是她。”王焕勃心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只丧尸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突然掉落,直扑正在照顾爱丽丝的医疗兵丽莎!蕾恩和jd的枪口都被正面的丧尸吸引,来不及回援! “小心!”马特惊呼,想推开丽莎却慢了一步! 爱丽丝眼中厉色一闪,似乎本能地要有所动作,但身体还跟不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扑向丽莎的那只丧尸,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瞬间爆开!污血碎骨溅了丽莎一身,她嚇得尖叫后退。 a小队眾人皆是一惊!谁开的枪?声音不对!而且这精准的爆头…… 薛德队长反应极快,大喝:“有埋伏!寻找掩体!” 队员们立刻收缩阵型,紧张地四处张望。 王焕勃解除了隱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铁血战士那充满异星风格、狰狞而充满力量感的装甲,在通道惨白的灯光下,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力和压迫感! “什么人?!” 薛德立刻举枪对准王焕勃,蕾恩等人也如临大敌。这身装备显然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风格! 爱丽丝和马特也震惊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王焕勃没有理会指向他的枪口,面甲下传出经过处理的、低沉而冰冷的电子音:“如果我是你们,就会节省子弹,对付后面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通道另一端,又有更多丧尸被枪声吸引而来。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爱丽丝,刻意停留了一瞬,然后对薛德说:“你们是公司派来『善后』的?动作太慢了,蜂巢已经没救了。” 薛德眼神锐利,並未放下枪:“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刚才……是你开枪?” “一个路过的清理工。”王焕勃语气平淡,“至於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的目標是红后和失控的b.o.w.,我的目標也差不多。暂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的装置,上面投影出蜂巢的简化结构图,其中一个点在高频闪烁,“b餐厅的舔食者孵化罐已经被我破坏了大部分,但主机房附近还有更多麻烦。想活著出去,最好合作。”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既展示了自己的价值(清理了部分威胁),又提出了合作意向,並將自己置於一个神秘但似乎並非直接敌对的立场。a小队成员面面相覷,显然无法完全信任这个来歷不明的“铁皮人”,但眼下丧尸围城的局面,多一个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神秘的敌人好。 薛德沉吟片刻,缓缓放下枪:“你可以跟著我们,但別耍花样。钱伯斯,门打开了没有?” “马上就好,队长!”钱伯斯满头大汗地操作著。 王焕勃不再多言,转身面向涌来的丧尸群。他甚至没有使用肩炮,只是拔出腕刀,身影一闪,如同虎入羊群!黄飞鸿的拳法步法融入铁血战士的战斗技艺中,动作快如鬼魅,腕刀划过道道寒光,每一击都精准地切断丧尸的颈椎或破坏脑干,效率极高,且带著一种诡异的美感。偶尔有丧尸从死角扑来,他看也不看,一记佛山无影脚般的侧踹,蕴含超级士兵的巨大力量,直接將丧尸胸腔踢得凹陷进去,倒飞出去撞倒一片! a小队成员看得目瞪口呆。这身手,简直非人类!蕾恩忍不住低声道:“老天,他是什么东西……” 爱丽丝则紧紧盯著王焕勃的战斗身影,眼中闪烁著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她体內的t病毒,似乎对这个神秘的“铁皮人”散发出的一种微弱能量波动有所反应。 很快,安全门被打开,眾人迅速退入门后。王焕勃最后一个进入,反手用腕刀破坏了门锁,暂时阻挡了丧尸。 短暂的安全让气氛稍微缓和,但怀疑和警惕依旧存在。薛德开始盘问王焕勃的来歷和目的。王焕勃继续用“独立清理者”的身份敷衍,並“无意”中透露了蜂巢更深层可能存在更危险b.o.w.的信息,加剧了a小队的焦虑。 王焕勃则在暗中观察每一个人,特別是爱丽丝。他在寻找一个神不知鬼不觉获取其血液样本的机会。强行抽取肯定不行,会引起衝突。最好是在她受伤时,以治疗为名获取,或者利用接下来的混乱。 机会很快来了。在通过一段需要爬行通过的通风管道时,一只潜伏的丧尸犬突然窜出,扑向队伍中间的爱丽丝!儘管薛德和蕾恩反应迅速將其击毙,但爱丽丝的手臂还是在混乱中被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渗出。 “你受伤了!” 医疗兵丽莎立刻上前检查。 王焕勃心中一动,上前一步,用电子音说道:“蜂巢的病原体浓度极高,任何伤口都可能致命。我这里有高效消毒剂和凝血绷带。” 他从装甲的储物格里(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一个看似高科技的医疗笔和一片无菌敷料。 丽莎有些犹豫,但看王焕勃的装备似乎很先进,便点了点头。 王焕勃蹲下身,看似熟练地为爱丽丝清洗伤口、涂抹“消毒剂”(內含微型採样针)、贴上敷料。整个过程不到十秒。爱丽丝只感到一丝微痛,以为是消毒的正常反应。 “好了,暂时安全。但出去后需要进一步检查。”王焕勃站起身,將使用过的医疗笔顺手收回。没人注意到,笔芯內一个微小的容器,已经採集到了数毫升爱丽丝的血液。 目標三:爱丽丝的血液样本,到手! 至此,王焕勃此行的主要“收集”任务已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清理”工作和如何“合理”地脱离这群剧情人物了。而蜂巢最深的黑暗,也即將因他们的到来而甦醒。压抑的气氛中,合作与猜忌並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28章 合作与猜忌 死亡长廊 短暂的休整和包扎后,队伍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王焕勃(铁血装甲形態)的存在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其中混杂著恐惧、好奇和无法消弭的警惕。他刚刚展现出的战斗力和那份“高效消毒剂”,既带来了短暂的安全感,也加深了神秘感。 “你说你破坏了b餐厅的孵化罐?”队长薛德试图获取更多信息,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王焕勃,“你还知道什么?红后为什么封锁这里?公司到底在隱瞒什么?” 王焕勃的面甲看不出表情,电子音依旧平稳:“红后执行了最高安全协议,因为t病毒泄漏不可逆。至於公司……他们从不做亏本生意,蜂巢里最有价值的,恐怕不是你们,也不是那些丧尸,而是……数据,和某些『成功』的实验体。”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爱丽丝和马特(后者是环保主义者,试图揭露保护伞公司)。这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a小队成员心中激起波澜。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此次任务真正的目的。 技术兵钱伯斯试图接入蜂巢的內部网络,获取更多信息,却发现权限被锁定得比预想中更死。“该死,红后完全拒绝了访问,或者……有更高权限的指令覆盖了它。”他沮丧地说。 “更高权限?”蕾恩皱眉,“除了红后,还有谁?” 王焕勃心中冷笑,当然是保护伞公司更高层,或许正是他们远程操控了部分系统,一方面试图回收关键数据,另一方面……也可能將这次行动视为一次实地测试,测试b.o.w.的实战能力,测试清理小组的效能,甚至测试爱丽丝这样的“意外產物”。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继续前进吧,停留越久,越危险。我能感觉到,有更大的东西……醒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如同重锤敲击金属的巨响,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隨著一种低沉的、充满暴虐气息的嘶吼! “什么鬼东西?!”jd紧张地举起枪。 王焕勃的面甲上,生命探测仪显示出一个巨大、高速移动、能量反应极高的目標正在接近!“戒备!大傢伙来了!”他低喝一声,肩部等离子炮瞬间抬起,锁定通道拐角。 下一秒,一个庞大、丑陋、肌肉虬结、手臂异化成巨大爪子的怪物——復仇女神的早期原型体(为了方便,暂称追击者)——轰然撞破拐角的墙壁,冲了出来!它身高超过两米五,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独眼死死锁定了几人……不,更准確地说,是锁定了爱丽丝! “开火!”薛德毫不犹豫地下令! 顿时枪声大作!突击步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追击者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但根本无法阻止它的脚步!它咆哮著,挥舞巨爪扫开挡路的丧尸,径直衝向爱丽丝! “它的目標是爱丽丝!”马特惊呼,试图挡在爱丽丝身前。 王焕勃眼神一冷:“找死!” 等离子肩炮充能完毕,一道蓝色的等离子光束呼啸而出! “轰!” 光束精准命中追击者的胸膛,炸开一个焦黑的窟窿!追击者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衝锋的势头一滯,但竟然没有倒下!它伤口处的肌肉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什么?!再生能力?!”蕾恩震惊。 “普通武器效果有限!攻击它的头部!”王焕勃喝道,同时身形一动,主动迎了上去!他不能轻易使用奥特曼装甲或魔刀千刃,那会彻底暴露实力。他要用铁血装甲配合格斗技,解决这个麻烦。 追击者见王焕勃衝来,挥起巨爪狠狠拍下!力量之大,带起呼啸的风声! 王焕勃不闪不避,將黄飞鸿的硬桥硬马功夫与铁血装甲的力量结合,低喝一声,一记铁线拳中的“寸劲”发力,覆盖著装甲的拳头悍然迎上! “嘭!!!” 拳爪相交,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气浪翻滚!王焕勃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龟裂!而追击者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a小队的人都看傻了!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竟然能和那种怪物硬碰硬! “掩护他!”薛德反应过来,指挥队员集中火力攻击追击者的头部和关节。蕾恩甚至掏出了高爆手雷。 王焕勃与追击者展开贴身肉搏!他將武术技巧发挥到极致!工字伏虎拳的刚猛、虎鹤双形的灵动、佛山无影脚的迅捷,在铁血装甲的增幅下,威力惊人!他时而如灵鹤般避开爪击,时而如猛虎般贴身短打,时而又以刁钻的腿法攻击其下盘!腕刀更是如同毒蛇,不断在追击者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追击者的再生能力极强,力量也恐怖异常。一时之间,竟斗得难分难解。通道在两人的激战下剧烈震动,墙壁破损,灯光闪烁。 “这样下去不行!需要更强大的火力!”jd喊道。 王焕勃也知道不能久拖。他卖个破绽,诱使追击者全力扑来,隨即一个鷂子翻身巧妙避开,同时肩炮再次充能,在极近的距离下,对准了追击者那颗丑陋的头颅! “去死吧!” “咻——轰!!!” 这一次,等离子光束零距离爆发!追击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彻底炸开!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重重倒地,伤口焦糊,再生能力也停止了。 战斗结束,通道內一片狼藉。a小队成员看著傲立在怪物尸体旁的王焕勃,眼神彻底变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爱丽丝看著王焕勃的背影,眼神复杂,她体內的t病毒似乎因为刚才的激战而更加活跃了。 王焕勃微微喘息,调整著呼吸。刚才的战斗他並未尽全力,但也是为了在“合理”范围內展示肌肉,震慑a小队,方便后续行动。他看了一眼面甲上的计时器,时间不多了。 “继续前进,必须儘快找到出口。”王焕勃沉声道,“蜂巢的自我毁灭程序可能已经被触发,或者……更坏的情况。” 他意指保护伞公司可能远程启动了清理程序。 眾人不敢怠慢,继续向蜂巢上层移动。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蜂巢的最底层,因为刚才与追击者的战斗產生的巨大能量波动和生命信號消失,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被红后封锁在实验室最深处、t病毒意外造就的终极变异体——缓缓睁开了无数双眼睛。真正的噩梦,即將降临。压抑感如同实质,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第129章 死局与光芒 奥特降临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前行,每个人心头都笼罩著乌云。王焕勃展现出的非人战力,以及那头恐怖追击者的出现,都明確无误地揭示了这个地下设施的可怕远超想像。通道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如同眾人摇曳的信心。 在王焕勃的“指引”下(他根据红后数据选择了最优路径),队伍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大规模的丧尸群,解决了一些零散的变异体,逐渐接近蜂巢的上层出口区域——火车站台。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宽阔的、连接著几个重要实验区的中央连接桥时,异变发生了! “轰隆——!!!” 整个蜂巢猛地一震!剧烈的震动来自下方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甦醒了!紧接著,刺耳的、覆盖整个蜂巢的最高级別警报悽厉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丽莎惊恐地抓住身边的栏杆。 “不是地震!”技术兵钱伯斯看著手持终端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煞白,“是……是底层的能源核心!检测到无法识別的巨大生命反应和能量爆发!结构完整性正在急剧下降!蜂巢……蜂巢要塌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连接桥下方深渊般的空间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万吨钢筋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巨响!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无数种生物哀嚎与尖啸的恐怖音波,如同实质的衝击波,从下方席捲而上! “啊!”除了王焕勃和似乎有所感应的爱丽丝,a小队其他成员全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感觉大脑像被重锤击中! 王焕勃的面甲发出刺眼的警报!生命探测仪上,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能量等级呈指数级攀升的光点,正从蜂巢最底层高速上升! “来了……”王焕勃心中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红后资料库里那个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封印单元,还是被激活了。这恐怕才是保护伞公司真正的“终极测试”,或者是病毒泄露后自行演化出的混沌產物。 “快跑!过桥!”薛德队长强忍不適,大声吼道。连接桥的另一端,就是相对安全的出口通道! 眾人拼命向前衝去!但已经晚了! “轰!!!!” 连接桥靠近他们来路一侧的桥墩和基座,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下方直接撞碎!巨大的桥面如同饼乾般断裂、翘起!a小队眾人惊叫著向下滑落,幸好抓住了断裂的钢筋和护栏,才没有直接掉进深渊。 而就在那断裂的缺口处,一个噩梦般的庞然大物,缓缓探出了身躯。 那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它像是由无数丧尸、舔食者、追击者乃至各种实验设备的残骸强行融合而成的巨大肉山!直径超过十米的躯干上,扭曲地生长著数十颗大小不一、闪烁著疯狂光芒的眼睛和布满利齿的巨口!无数条由血肉和金属构成的触手从躯干上伸出,胡乱地挥舞著,抽打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它的主体部分,依稀能看到復仇女神的轮廓,但已经被膨胀、异化的血肉彻底吞噬、扭曲!这就是t病毒失控进化后產生的终极混沌聚合体! “上帝啊……这是什么……”jd瘫倒在地,绝望地喃喃。 就连身经百战的薛德和蕾恩,也面露绝望。这种怪物,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怪物那无数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掛在断桥上的“小点心”们。几条最粗壮的触手,如同巨蟒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他们捲来! “开火!全力开火!”薛德嘶吼著,举起枪疯狂射击。其他队员也拼命开火,但子弹打在那厚厚的、不断蠕动的血肉上,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怪物更加狂暴的怒火! 一条触手扫向爱丽丝和马特所在的位置!王焕勃眼神一凛,正要出手—— “小心!”爱丽丝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她体內沉寂的t病毒力量似乎被这终极恐怖彻底激发!她猛地推开马特,自己却被触手边缘扫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吐血昏迷! “爱丽丝!”马特目眥欲裂。 而更多的触手已经笼罩了a小队全体成员!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没办法了……”王焕勃心中嘆息。他知道,再隱藏实力,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而且,这头怪物如果衝出蜂巢,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在这里解决它! 他看了一眼掛在断桥上、奋力挣扎、面露绝望的a小队成员,又看了一眼昏迷的爱丽丝。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王焕勃猛地挣脱了抓住的钢筋,不是下坠,而是藉助超级士兵的体能和轻功,在几乎垂直的断桥断面上一蹬,身形冲天而起!同时,他心念沟通识海深处那轮沉睡的“太阳”! “隱藏实力到此为止了……伙伴们,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光芒!” 在a小队成员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怪物触手即將合拢的阴影下—— 一道温暖、浩瀚、充满希望的璀璨光柱,猛地从王焕勃身上爆发出来!瞬间驱散了蜂巢的阴冷与黑暗! 光芒中,王焕勃的身体被无数流光溢彩的能量符文包裹!一套红银相间、流线型、充满神圣与力量感的巨大装甲,在光芒中迅速具现、覆盖他的全身!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著纯净而强大的蓝色光芒! 机动奥特曼初代装甲——全功率降临! “那……那是什么?!” 蕾恩张大了嘴巴,几乎忘记了呼吸。 “神……天使吗?”jd喃喃道。 化身光之战士的王焕勃,悬浮在半空中,俯瞰著下方的混沌聚合体。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於此终结吧!” 他抬起右手,手臂上光芒匯聚!不再是微型斯派修姆,而是完整版的起手式! “斯派修姆光线——!” 浩瀚的光能量奔腾而出,如同审判之剑,精准地轰击在怪物的主体核心上!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和光芒吞噬了一切……也照亮了a小队成员脸上那混合著绝望、希望、与无比震撼的神情。最终的时刻的到来 第130章 暗影浮现 背叛之刃 斯派修姆光线的炽热洪流渐渐消散,空气中瀰漫著臭氧与血肉焦糊的混合气味。通道內一片狼藉,那庞大的混沌聚合体在光芒中被彻底蒸发,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结晶化的焦黑坑洞。 王焕勃——身著红银相间、高约两米的机动奥特曼初代装甲,胸口的彩色计时器稳定地闪烁著湛蓝光芒——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装甲脚底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他解除了一部分面甲防护,露出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面容。儘管解决了这恐怖的怪物,但他能感觉到,装甲能量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不小,需要时间恢復。 a小队的成员们相互搀扶著,从断桥的残骸和掩体后站起身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神话中走出的“光之巨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恐惧、感激、疑惑、以及一种渺小感,交织在他们心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蕾恩的声音带著颤抖,手中的枪不自觉地垂下。 薛德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感谢你的救援……阁下。没有你,我们刚才已经……”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王焕勃摆了摆手,装甲发出轻微的液压声,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金属的回音,但比之前铁血面甲的电子音多了一丝“人味”:“清理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是我的工作之一。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蜂巢的结构受损严重,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儘快撤离。” 他的目光扫过昏迷的爱丽丝,对医疗兵丽莎说道:“检查她的伤势,我们需要她活著。” 这话既是对丽莎说,也是对自己说——爱丽丝的血液样本已经到手,但她这个“完美融合体”本身,价值更大。 就在丽莎和马特匆忙查看爱丽丝情况时,技术兵钱伯斯似乎从终端上发现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快步走到薛德身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队长,不对劲!我刚刚尝试恢復部分监控记录……病毒泄漏的源头……可能不是意外!” “什么?”薛德眉头紧锁。 钱伯斯將终端屏幕转向薛德,上面是快速回放的模糊画面:在病毒泄漏警报响起前片刻,一个穿著保护伞公司高级研究员制服、行动鬼祟的身影,正在b餐厅区域秘密操作著某个控制台,隨后强行打开了一个t病毒储存罐的安全阀!而那个身影的背影和侧脸…… 薛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队伍中的一个人——斯班斯(spence)! 斯班斯原本正在假装检查自己的装备,感受到薛德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强作镇定地抬起头:“怎么了,队长?” “斯班斯,”薛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解释一下,病毒泄漏前五分钟,你为什么会在b餐厅?並且……手动打开了t病毒的保险装置?” 他直接將终端屏幕转向斯班斯,上面定格的那个破坏者的侧脸,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正是斯班斯! 剎那间,所有枪口都下意识地抬起,对准了斯班斯!蕾恩、jd等人又惊又怒! “是你?!斯班斯!是你把大家都害死的?!”jd怒吼道。 “fuck!怪不得你一路上都心神不寧!”蕾恩的枪口死死锁定斯班斯。 斯班斯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隨即露出一个扭曲的、带著嘲讽的冷笑:“呵……被发现了吗?没错,是我乾的!那又怎么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后退,手悄悄摸向腰后。 “为什么?”薛德强压著怒火质问。 “为什么?”斯班斯狂笑起来,“为了钱!为了离开这个该死的公司!有人出了天价,买一份『新鲜出炉』的t病毒原液和『失控』的现场数据!这个蜂巢,还有你们……不过是我的踏脚石和献给新僱主的『投名状』!” 他猛地从腰后拔出一把隱藏的大口径手枪,却不是对准队友,而是猛地指向不远处昏迷的爱丽丝! “只可惜,红后那个婊子提前封锁了出口,差点把我也困死在这里!还有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铁皮人(他指向王焕勃)和光之巨人,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没关係……只要拿到爱丽丝的血液样本,她可是个『奇蹟』,价值连城!” 斯班斯眼神疯狂,“把你们的武器放下!不然我打爆她的头!” 投鼠忌器!a小队成员顿时僵住。爱丽丝是重要的倖存者,也是重要的证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说话的是王焕勃。他一直冷眼旁观,看著这场內訌的闹剧。斯班斯的背叛,他並不意外,保护伞公司內部烂到根子了。但他討厌別人拿他“预定”的“资產”(爱丽丝)来威胁他,更討厌这种苍蝇般的聒噪。 斯班斯猛地將枪口转向王焕勃,色厉內荏地吼道:“你別动!你那身装甲再厉害,也快不过我的子弹!我……” 他话音未落,王焕勃动了! 他没有使用奥特装甲的能量武器,那会波及爱丽丝。而是將超级士兵血清的力量与黄飞鸿亲传的身法结合到极致!只见那两米高的装甲,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般的速度!脚下踏出麒麟步,身形如一道贴地飞掠的红银闪电,几乎是瞬间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 “什么?!”斯班斯瞳孔猛缩,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 但王焕勃的速度更快!在斯班斯手指发力的瞬间,王焕勃已经切入他中门大开的內围!一记融合了铁线拳短打发力与装甲动能的手刀,快如惊雷,精准无比地劈在斯班斯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斯班斯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王焕勃动作毫不停滯,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斯班斯的衣领,顺势一个背负投的变招,將斯班斯整个人抡起,狠狠地砸向旁边坚硬的金属墙壁! “砰!!” 一声闷响!斯班斯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口鼻溢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a小队眾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叛徒就已经被解决了。 王焕勃看都没看瘫软的斯班斯一眼,对薛德淡淡道:“叛徒解决了。现在,可以专心逃命了吗?” 薛德深吸一口气,复杂地看了王焕勃一眼,点了点头:“谢谢你……再次救了我们。” 他示意jd上前控制住斯班斯。 然而,就在jd刚靠近斯班斯时,异变再生!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类似定时炸弹读秒的声音,从斯班斯身上传出! “不好!他身上有炸弹!”jd脸色大变,急速后退! 只见斯班斯脸上露出一个疯狂而怨毒的笑容,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扯开了外套,露出了绑在胸口的一排高爆炸药!引爆器已经被他刚才倒地的动作触发,红灯疯狂闪烁! 距离太近,爆炸范围足以覆盖大半个断桥平台!a小队成员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完了!” 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千钧一髮之际! 王焕勃眼神一凛,脑中瞬间计算了爆炸范围和威力。躲不开!只能硬抗或转移! 他毫不犹豫,再次將奥特念力催动到极致!同时双臂交叉在胸前,奥特装甲的能量被激发,在身前瞬间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圆形光盾!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和衝击波吞噬了斯班斯,也狠狠撞在王焕勃仓促撑起的奥特屏障上! 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王焕勃被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装甲表面出现了细微的灼烧痕跡,胸口彩色计时器的光芒也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才缓缓恢復稳定。但他成功將绝大部分爆炸威力挡了下来!a小队眾人只是被气浪掀翻,受了些轻伤。 烟尘散去,斯班斯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这个酿成一切灾难的叛徒,最终自食其果。 通道內陷入死寂,只有远处结构崩塌的声音和隱约的丧尸嘶吼提醒著危险尚未结束。王焕勃解除屏障,微微喘息。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能量消耗,即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看著惊魂未定的a小队,以及刚刚被爆炸震醒、眼神还有些迷茫的爱丽丝,沉声道:“没时间休息了。蜂巢的崩溃在加速。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但需要快!” 真正的逃亡,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蜂巢深处,似乎因为连番的爆炸和能量衝击,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波动,正在隱隱传来…… 第131章 绝境疾走 死亡隧道 斯班斯的自爆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蜂巢本就岌岌可危的结构开始发生连锁性的崩溃。更大的裂缝在墙壁和天花板蔓延,炽热的蒸汽管道破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冰冷的渗水从四面八方涌出,与电火花交织,构成一幅末日景象。 “快!跟上!”王焕勃一马当先,两米高的奥特装甲在剧烈震动的通道中依然稳如磐石。他不再保留体力,时而用装甲的力量强行推开坠落的障碍物,时而用斯派修姆光线的微缩版清除堵路的丧尸群,为队伍开路。胸口的彩色计时器虽然光芒稳定,但频繁使用技能显然在持续消耗能量。 a小队成员拼尽全力跟上。薛德和蕾恩负责断后,精准地点射著从后方和侧翼不断涌来的丧尸。jd和恢復清醒的爱丽丝(她醒来后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眼神更加锐利,动作也敏捷了许多)护著医疗兵丽莎和技术兵钱伯斯。马特搀扶著受伤的队员。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精神与体力都濒临极限。绝望的氛围如同实质般压迫著每个人。 “这边!”王焕勃根据面甲中存储的蜂巢结构图(来自红后数据),引领队伍衝进一条相对坚固的物资运输隧道。这条隧道直通火车站台,是理论上最快的撤离路径。但隧道又长又暗,充满了未知。 隧道內一片漆黑,只有装甲散发的微光和队员们头盔上的战术手电提供照明。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远处崩塌的轰鸣、以及黑暗中传来的窸窣声和低吼,交织成一首死亡交响曲。 “小心两侧!”薛德大喊。只见隧道两侧的检修门和通风口內,不断有丧尸爬出,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开火!不要停!”蕾恩手中的衝锋鎗喷吐著火舌。 但丧尸数量太多了!队伍的前进速度被迫减慢,眼看就要被包围! “麻烦!”王焕勃冷哼一声,知道不能再节省能量了。他双臂在胸前交叉,大量光能量迅速匯聚! “奥特束缚光环!” 一道环形的七彩光带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前方的丧尸潮!被光带触及的丧尸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泥沼! “快走!效果持续不了多久!”王焕勃喝道。 队伍趁机加速,从缓慢移动的丧尸群缝隙中穿过。这神奇的一幕再次让a小队成员心中震撼,对王焕勃的身份愈发好奇。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隧道深处传来沉重的、如同巨锤敲击地面的脚步声!一个庞大的阴影在手电光柱的尽头出现——是另一只追击者!或者说,是比之前那只更完善、装备了旋转式加特林机炮的復仇女神原型体! “rpg!”jd惊恐地喊道。 “不是rpg,是机炮!找掩体!”薛德心沉到谷底。在狭窄的隧道里,面对这种重火力,简直是噩梦! “噠噠噠噠——!!!” 復仇女神肩膀上的加特林喷出长达半米的火舌,金属风暴般的子弹如同犁地般扫射过来!碎石飞溅,轨道被打出无数火星! 队员们狼狈地扑向隧道两侧的检修槽和支撑柱后,子弹擦著头顶飞过,死亡近在咫尺! 王焕勃眼神一冷,刚想动用强力技能,却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虚弱感——胸口的彩色计时器闪烁起了红光,並发出“叮咚、叮咚”的警报声! “能量不足了……连续战斗消耗太大!”他心中一凛。奥特装甲虽强,但並非无限能量。 “掩护我!”王焕勃对薛德喊道,同时迅速解除奥特装甲!光芒一闪,他恢復了铁血战士装甲的装扮。虽然防御力和火力下降,但更加灵活,消耗也小得多。 他利用隧道复杂的结构,施展轻功,如同鬼魅般在掩体间移动。復仇女神的子弹追著他的身影,却总是慢了一步。王焕勃一边躲避,一边用等离子肩炮还击,精准地打在復仇女神的机炮和关节上,溅起阵阵火花,有效干扰了它的火力。 “它的弱点在背后!那个燃料罐!”爱丽丝突然喊道,她的眼神锐利,似乎能看穿怪物的结构。 王焕勃心中一动,对薛德和蕾恩喊道:“火力压制它的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明白!”薛德和蕾恩冒险探头,全力开火! 復仇女神果然被正面火力吸引,加特林调转方向! 就是现在!王焕勃深吸一口气,將超级士兵血清的爆发力与佛山无影脚的终极奥义结合!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速度快到极致!他沿著隧道墙壁疾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绕到了復仇女神的身后! “死!” 王焕勃怒吼一声,腕刀弹出,带著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刺向復仇女神背部的燃料罐连接阀! “噗嗤——轰!!!” 剧烈的爆炸从復仇女神背后爆发!它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向前扑倒,加特林也哑火了! “干掉它!”王焕勃落地后毫不停歇,魔刀千刃出鞘!化作一道蓝色闪电,精准地切断了復仇女神试图挣扎起身的四肢关节!薛德和蕾恩衝上前,对准其头颅倾泻了所有子弹! 庞大的怪物终於彻底不动了。 队伍来不及喘息,隧道另一头已经传来了更多丧尸的嘶吼和……列车行驶的声音? “是列车!通往地面的列车!”钱伯斯惊喜地喊道。 希望就在眼前!眾人鼓起最后的力气,冲向隧道尽头的光亮…… 第132章 黎明曙光 抉择时刻 衝出发著霉味和血腥味的黑暗隧道,眾人终於抵达了蜂巢地下的火车站台。那辆来时乘坐的高速列车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通往生还的唯一希望。站台的电灯忽明忽暗,但相比蜂巢深处的绝望,这里已然是天堂的入口。 “快!上车!”薛德队长指挥著队员们迅速登车。jd和钱伯斯冲向车头控制室,试图启动列车。蕾恩和丽莎搀扶著伤员。爱丽丝和马特警惕地注视著隧道口,防止丧尸追来。 王焕勃是最后一个登上列车的。他站在车厢连接处,回望那条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隧道。蜂巢深处传来的崩塌声越来越密集,整个站台都在剧烈摇晃,顶部开始掉落碎石和灰尘。时间不多了。 “怎么样?能启动吗?”薛德焦急地通过对讲机询问车头的钱伯斯。 “系统被锁死了!需要最高权限或者……物理超驰!”钱伯斯的声音带著绝望。 最高权限?王焕勃心中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了红色女王的主板。“用这个试试。”他將其递给跑过来的钱伯斯。这是红后的核心,或许拥有蜂巢所有系统的最高控制权。 钱伯斯如获至宝,接过主板冲回车头。片刻后,列车的灯光骤然亮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成功了!系统解锁了!我们可以走了!”钱伯斯兴奋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瘫坐在座位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列车开始缓缓启动,向著地面,向著阳光,向著自由驶去。 然而,王焕勃却没有坐下。他透过车窗,看著迅速后退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蜂巢通道,眼神深邃。他知道,事情还没完。保护伞公司绝不会轻易让蜂巢的秘密,尤其是像爱丽丝这样的“完美样本”,轻易离开。地面之上,等待他们的未必是救援,更可能是……灭口。 列车在黑暗的隧道中高速行驶,车厢內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气氛並没有因为逃离蜂巢而变得轻鬆,反而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果然,就在列车即將驶出隧道,已经能看到出口处微弱天光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嗡——!!!” 一阵强烈的电磁脉衝猛地扫过整个列车!车厢內的灯光瞬间熄灭,各种电子设备冒出火花,彻底瘫痪!列车在惯性下又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缓缓停在了距离出口仅有百米之遥的隧道深处!彻底陷入黑暗和死寂! “怎么回事?!” “emp攻击!是公司!他们想灭口!”薛德瞬间明白了,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有人戒备!准备弃车!步行衝出去!”薛德立刻下令。出口就在眼前,绝不能功亏一簣! 队员们拿起仅剩的武器,准备衝出车厢。然而,隧道出口的方向,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丧尸,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紧接著,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和红色雷射瞄准点,从隧道口射入,牢牢锁定了列车车厢! “车厢里的人听著!我们是保护伞公司特別行动队!立刻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车厢!重复,立刻投降!” 一个冷酷的、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隧道口传来。 “完了……”丽莎绝望地闭上眼睛。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王焕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保护伞公司的无耻,超出了他的底线。他看了一眼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a小队,又看了一眼眼神坚定、体內t病毒力量正在甦醒的爱丽丝。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形成。 “薛德队长,”王焕勃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带你的人,保护好爱丽丝,从列车另一侧,沿著轨道向后撤,大约五百米处有一个紧急维修通道,可以通往地面。这里,交给我。” “什么?你一个人?”薛德震惊。 “他们人多,装备精良,还有emp……”蕾恩也觉得这太疯狂了。 王焕勃没有解释,只是开始行动。他走到车厢门口,背对著眾人。下一刻,温暖而浩瀚的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耀眼,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夺目! 机动奥特曼初代装甲——再次著装! 胸口的彩色计时器依旧闪烁著红灯,警告著能量不足。但王焕勃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扭曲的车门!高大的红色身影,如同坚定的壁垒,挡在了车厢与隧道口之间,直面那数不清的枪口和雷射瞄准点! 保护伞公司的士兵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东西”,一阵骚动。 “开火!消灭所有目標!” 指挥官冷酷下令。 “噠噠噠噠——!!!” 暴雨般的子弹倾泻在奥特装甲上,溅起密集的火花!但足以撕裂人体的步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王焕勃动了!他不再保留!能量不足,就用技巧和意志弥补! 他將黄飞鸿的武术精髓与奥特装甲的力量完美结合!工字伏虎拳的刚猛,化作装甲重拳,每一击都直接將一名士兵连人带防弹衣轰飞!佛山无影脚的迅捷,让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留下道道残影!奥特念力形成无形的屏障,偏转致命的攻击!他甚至徒手接住对方射来的火箭弹,反手扔回人群,引发剧烈爆炸!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王焕勃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红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舞动,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隨著保护伞士兵的惨叫和装备的爆炸声! a小队成员看著这如同神跡般的战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终於明白,这个神秘的存在,是在为他们断后,用他最后的力量,为他们爭取一线生机! “我们走!”薛德不再犹豫,咬牙下令。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黑暗中独自对抗整个军队的红色背影,带领队员们从列车另一侧悄然撤离。 爱丽丝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与王焕勃(虽然隔著面甲)似乎有了一瞬间的交匯。复杂的情感在她眼中闪过——感激、疑惑,还有一丝……奇异的共鸣。 几分钟后,隧道口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停歇。王焕勃站在一片狼藉的士兵尸体和报废装备中,胸口的红灯闪烁得越来越急促。他感觉到一阵阵虚弱感传来。 他看了一眼薛德他们撤离的方向,確认他们已经安全。又看了一眼地上保护伞公司的標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公司,他记下了。 隨后,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利用最后的力量,冲天而起,撞破隧道顶部的岩层,消失在地平线泛起的鱼肚白中。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血腥的隧道时,这里只剩下死寂。蜂巢的故事似乎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王焕勃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和与保护伞公司的梁子,回归了主位面,而爱丽丝和a小队倖存者的命运,以及t病毒带来的全球危机,则刚刚拉开序幕。 生化危机1位面,完 第133章 满载而归 整合与布局 意识从位面穿梭的轻微眩晕中恢復,王焕勃已然回到了四九城西跨院那间静謐的书房。窗外,四合院笼罩在黎明前的薄暮中,偶尔传来几声鸡鸣,与生化危机位面那充满死亡与压抑的蜂巢景象判若两个世界。书桌上,茶杯里的水尚温,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只是南柯一梦。 但脑海中清晰无比的记忆,以及系统空间內实打实的“收穫”,提醒著他这一切的真实。王焕勃没有急於查看,而是先静坐片刻,运起內家心法,平復因穿梭和激战而略有激盪的气血,同时將光之基因的力量缓缓收敛。直到心神彻底寧静,他才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次的收穫清单时,王焕勃的心跳仍不禁加快了几分。 位面任务奖励结算: t病毒原液(纯净版)x 10 份:系统优化提纯,活性稳定,危险性降低。 t病毒解药(高效广谱)x 10 份:对应纯净版病毒,中和效率极高。 保护伞公司全套生物製药技术资料(加密资料库):包含t病毒研发日誌、变异株数据、血清製备工艺、基因编辑基础理论等。 雪铁龙液压气动悬掛技术(强化版)资料:含缺胎行驶稳定性解决方案。 后轮主动转向系统技术资料:適用於中大型豪华车型,大幅提升操控灵活性。 电晶体规模化製造工艺入门(1950s末期水平):基础但关键的半导体技术。 电子管计算机向电晶体计算机过渡技术指南:理论结合实践,指明发展方向。 艾斯奥特曼光线技能书(基础篇):可学习掌握梅塔利姆光线、奥特断头刀·简易版、垂直闪光等艾斯招牌技能(需光之基因能量驱动)。 系统空间扩容至 150000 立方米。 技能点 x 3。 此外,还有他亲自带回的实物: 红后主板(轻度受损,以修復) 铁血战士微型电脑(已与自身绑定) 爱丽丝的血液样本(活性保持) “收穫太大了……”王焕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技术任何一项拿出来,都足以改变一个领域!尤其是生物製药、电晶体和计算机技术,这是奠定未来科技树的基石!而艾斯的技能书,更是极大增强了他的个人战力,弥补了初代奥特曼技能相对单一的不足,尤其是在切割、爆破等多样化攻击方面。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红色女王主板和铁血战士微型电脑上。心念一动,两件超越时代的造物出现在书桌上。红后的主板结构精密,但边缘有烧灼痕跡,显然斯班斯的爆炸和蜂巢的崩溃对其造成了损伤。铁血电脑则相对完好。 “系统,能否將红后主板的数据核心与铁血微型电脑进行安全连结整合?以铁血电脑为主,吸收红后的ai逻辑和资料库优势,进行升级?” 【叮!检测到目標物品。可进行定向融合升级。需消耗技能点x1。是否执行?】 “执行!”王焕勃毫不犹豫。技能点就是用来提升实力的。 一道微光笼罩两件物品。片刻后,铁血战士那略显狰狞的腕部电脑外形似乎更加流线型,材质也隱隱多了一丝光泽。意识连接后,王焕勃发现电脑的运算速度、存储容量、尤其是逻辑分析和自主学习能力有了质的飞跃!界面也更加人性化。一个新的ai辅助程序正在生成,保留了红后高效冷酷的特质,但底层指令绝对忠诚於王焕勃。 “以后,就叫你『盘古』吧。”王焕勃赋予其新的名字,寓意开天闢地。 接著,他拿起那本散发著淡淡光芒的艾斯奥特曼光线技能书。双手接触的瞬间,技能书化为无数光点,融入他的意识海。大量关於光能凝聚、形態变化、粒子控制的复杂知识涌入,同时体內光之基因剧烈沸腾,仿佛开闢出新的能量迴路。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对光能的掌控更加精细、狂暴!虽然受限於当前能量等级,无法发挥艾斯全盛时期的威力,但多个强力的攻击技能已然入门。 “很好,关键时刻,又多了几张底牌。”王焕勃满意地点头。 天光渐亮,王焕勃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新的一天,新的征程开始了。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將这些收穫,转化为国家实实在在的力量! 第134章 科技树抉择 计算机启航 上午,王焕勃在办公室召见了副厂长助理郑云峰和新成立的电子技术研究室的几名核心骨干。这些骨干大多是近期从各大高校和研究所抽调来的尖子生,年轻,有衝劲,对王焕勃崇拜有加。 王焕勃没有透露位面冒险,而是將电晶体製造工艺和计算机过渡技术指南的资料(经过他筛选和“翻译”,去除了超越时代的信息),以“海外家族渠道获得的绝密技术资料”为名,交给了研究室主任,一位叫陈思远的清华高材生。 “同志们,”王焕勃神色严肃,“这是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搞到的,关乎国家未来命运的技术!电晶体,是电子工业的『粮食』!计算机,是现代化建设的『大脑』!我们的任务,就是消化、吸收这些资料,儘快搞出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电晶体和实用化电子计算机!” 陈思远等人看著手中厚厚一叠、图文並茂、原理清晰的技术文件,激动得双手发抖。他们接触过国內现有的电子管计算机,庞大、耗电、易坏。而资料上描述的电晶体计算机,体积小、功耗低、可靠性高,简直是梦幻般的跨越! “王总工!您放心!我们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这项技术攻克下来!”陈思远立下军令状。 “不是要你们蛮干。”王焕勃摆摆手,“要讲究科学方法。我提几个方向:一,优先攻克锗电晶体的提纯和平面工艺,这是基础。二,计算机架构,先从简单的定点运算机开始,目標设定为每秒运算一千次以上,比现有的电子管计算机快十倍即可。三,注意人才培养,可以办夜校,让有兴趣的工人都来学。” “是!”眾人领命而去,眼中燃烧著理想的火焰。 送走电子组,王焕勃又仔细研究了雪铁龙悬掛和后轮转向技术。这两项技术对提升红旗轿车的舒適性、稳定性和操控性至关重要,尤其是对於计划中的红旗旗舰车型和高级防弹车。他让郑云峰將资料复印后,送往红星汽车厂的技术中心,要求他们立即成立专项组,结合国內路况和现有工艺进行適应性开发,目標是年底前拿出装车样件。 至於保护伞公司的生物技术和t病毒,王焕勃则更加谨慎。这东西威力巨大,但也极其危险,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他亲自撰写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报告,將技术来源包装成“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某国际大型製药公司前沿生物研究资料(部分涉及危险病原体,已处理)”,重点强调其在疫苗研发、基因疾病治疗、新型抗生素开发等方面的巨大潜力,同时隱晦提及了其潜在风险(用“需严格管控”带过)。报告通过绝密渠道直接呈送海子里那位之前接见过他的长者。 几天后,长者亲自打来保密电话,声音凝重而充满期望:“焕勃同志,你送来的东西,专家们看过了,评价很高,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也非常危险。中央决定,成立绝密级『105生物工程研究所』,由你担任技术总顾问,但不出任行政职务,保密级別与原子弹工程同级!相关研究必须在绝对可控环境下进行!所需人员和物资,全国优先调配!你的家族……这次又立了大功了!” 王焕勃心中一定。上面果然高度重视。这样,既能藉助国家力量安全地开展研究,又能將王家的影响力延伸到至关重要的医药领域,还为未来可能需要的“生物技术”应用铺平了道路,一举多得。至於t病毒原液和解药还有爱丽丝的血液样本,他暂时封存在系统空间最深处,未敢轻易动用。 就在王焕勃忙於布局科技树时,一场关乎国家最高机密的会议,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召开。会议的代號,名为“596工程”动员会。王焕勃作为关键设备(数控工具机)的提供者和精密加工领域的权威,收到了与会通知。一场更为隱秘、责任更为重大的征程,即將拉开序幕。 第135章 国之重器 精密基石 596工程动员会的会场,设在地下深处的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与会者不多,但每一位都是共和国科技工业领域的泰山北斗。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著一种悲壮的使命感。王焕勃虽然年轻,但凭藉红星厂和三轴数控工具机的成就,以及此次会议需要他解决的难题,贏得了在座前辈的尊重。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將军。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用沉重的语调讲述了面临的严峻国际形势和“爭气弹”必须成功的决心。然后,他看向在场的几位顶尖专家和工业部门负责人,提出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理论设计,我们的科学家有信心!但……加工製造是关键!尤其是铀核心部件的高精度加工、气体扩散膜的均匀喷涂、以及点火装置的微型精密零件!这些部件的精度要求,达到了微米级!甚至更高!现有的设备和技术,差距巨大!同志们,我们要用削铅笔刀的精度,去干绣花的活儿!怎么办?” 会场一片沉默。微米级?这在那时的中国,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现有的老式工具机,能保证丝米级(0.01毫米)精度就已经是老师傅的极限了。 这时,一位负责机械加工的资深工程师將目光投向了王焕勃,带著最后的希望问道:“王总工,你们红星厂的三轴数控工具机,最高精度能达到多少?能不能……想想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焕勃身上。压力如山。 王焕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没有立即回答精度数据,而是说道:“將军,各位前辈。精度,不仅仅是工具机本身的问题。它是一个系统工程,包括工具机的刚性、导轨的精度、伺服系统的稳定性、刀具的耐磨性、甚至车间的恆温恆湿环境。”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一边画示意图一边清晰地说道: “第一,设备保障。我们红星厂最新改进的三轴数控工具机,在理想条件下,重复定位精度可以达到正负3微米。但这还不够稳定。我需要时间,对其中两台进行特製化改造,採用更高级的静压导轨和光柵尺反馈系统,目標是將精度稳定在正负1微米以內!这部分,我来负责攻关!” “第二,刀具与工装。需要冶金部配合,紧急研製超细颗粒硬质合金和人造金刚石刀具。需要精密仪器厂,製作高精度的夹具和测量基准。” “第三,环境与工艺。加工车间必须建立恆温(20±0.5摄氏度)恆湿(50%±5%)无尘环境。加工工艺需要重新编写,针对不同材料,优化切削参数、冷却液配方和走刀路径。” “第四,人才培训。从全国范围內,选拔最好的八级钳工、铣工,由我亲自带队,进行强化培训!不仅要会操作工具机,更要懂原理、会测量、能调整!我们要培养的不是操作工,是精密加工师!” 一条条,清晰明了,直指要害。不仅提出了可能性,更给出了具体得令人髮指的实施方案。会场里的专家们眼神越来越亮!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厉害,对大规模精密製造的系统性思考也如此深刻! “王焕勃同志,你需要什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全国资源,优先保障你!” 將军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首长信任!”王焕勃立正,“我需要一个绝对保密、符合上述环境要求的新厂房,就在红星厂区內扩建。需要相关部委的全力配合清单,我会后提交。最重要的是……时间!我们需要爭分夺秒!” 会议结束后,一项代號“精卫”的绝密计划隨即启动。王焕勃成为了“596工程”庞大体系中最关键一环——“精密加工与特殊部件製造”分系统的技术总负责人。 接下来的日子,王焕勃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態。他吃住都在厂里,几乎將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白天,他泡在改造后的超精密车间里,与抽调来的顶尖技工们一起,对那两台“宝贝”数控工具机进行魔鬼般的调校。他凭藉铁血面甲的微观视觉和奥特念力的精细感知,亲手调整导轨的平整度、丝槓的间隙、主轴的动平衡,达到了现有技术条件下不可思议的精度。他编写的新加工代码,更是融入了未来数控技术的理念,极大提升了加工稳定性和效率。 晚上,他要在电子技术研究室,听陈思远匯报电晶体和计算机的进展,解决遇到的难题。还要审阅汽车厂送来的悬掛系统改进报告。偶尔,还要以“技术顾问”身份,远程关注“105生物所”的筹建情况。 他更是將黄飞鸿所授的內家心法运用到了极致,以保持精力。短短一个月,他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身上那股凝练、沉稳、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技术权威气场,让所有与他共事的人,都心生敬佩与信赖。 第一批需要加工的核心部件毛坯,在严密的护卫下运抵红星厂。王焕勃亲自上机,盘古ai辅助计算最优参数,他操控摇杆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专注如鹰隼。当第一个加工完成的关键部件,经过计量室用最高精度的光学比较仪测量后,数据传来——尺寸公差和形位公差,完全达到甚至超过了设计图纸的最高要求! 消息传出,整个“596工程”指挥部为之振奋!最大的製造瓶颈之一,被攻克了!王焕勃和他的团队,用智慧和汗水,为那朵即將在戈壁滩上绽放的蘑菇云,铸造了最坚实的“工业基石”! 而王焕勃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复杂的部件、更严苛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心中充满信心,因为他掌舵的这艘“红星”巨轮,正装载著从各个位面汲取的科技火种,向著强国的星辰大海,全速前进! 第136章 硅基曙光 电晶体破晓 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深处,新划拨的 “微电子技术研究所” 实验室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空气中瀰漫著焊锡松香、酸洗液和高温烘烤特种材料的混合气味。王焕勃挽著袖子,和以陈思远为首的几个年轻技术员围在一个简陋的通风橱前,所有人都紧盯著橱內一个连接著密密麻麻导线、正在真空环境下进行高温扩散操作的管式炉。炉內,是几十片薄如蝉翼、经过无数次清洗、氧化、光刻(目前还是最原始的接触式曝光)的锗单晶片。 这是电晶体研製攻关小组第七次尝试进行p-n结的合金法製备。前六次,不是材料纯度不够导致漏电流巨大,就是温度控制失准烧毁了晶片,或是封装技术不过关引入杂质导致性能急剧劣化。失败品堆满了角落的废料盒,像一座小山,无声地诉说著过程的艰难。 陈思远眼镜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温度控制器和真空计,声音沙哑地报数:“炉温385度,稳定……真空度3x10^-2托,勉强达標……锗球开始熔融……” 他的手心全是汗。这一步是整个工艺中最关键的环节之一,需要將掺有特定杂质的金属小球(如銦)在精確控制的温度下与锗片表面熔合,形成整流结。温度高一度,结深过大,性能变差;低一度,结合不牢,直接报废。 王焕勃面色平静,但內心同样紧绷。他带来的资料指明了方向,但具体的工艺参数、材料配比、操作手法,都需要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一点点摸索。这个时代的中国,连高纯度的去离子水都需要自行製备,光刻胶更是闻所未闻,只能用土法上马的沥青-松香混合物替代。每一片锗晶片都极其珍贵,是从有限的进口份额中省下来,或者国內刚刚能拉制出的、缺陷还很多的初级產品。 “保持!銦球完全铺展……开始降温!”王焕勃沉声下令,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他强大的奥特念力虽然无法直接干预微观过程,但赋予了他对温度、气流等环境因素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几次在关键时刻纠正了微小的偏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只有管式炉风扇的嗡鸣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一个小时后,降温程序结束。王焕勃亲自戴上白线手套,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石英舟將那片承载著所有人希望的晶片取了出来。 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到晶片表面形成了一个相对规整的、边缘清晰的合金结。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更精细的引线键合——用比头髮丝还细的金线,在显微镜下,將电极连接到结的两侧。这个工作由组里手最稳、眼最尖的女技术员小刘操作。她屏住呼吸,手持热压焊笔,如同进行最精细的外科手术,在两百倍的显微镜下,將金丝的一端压在晶片电极上,另一端压在陶瓷管座的引脚上,瞬间的高温高压使其熔接。 成功键合后,进行初步封装,然后连接到测试台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心臟怦怦直跳。 王焕勃深吸一口气,缓缓旋动信號发生器的旋钮,同时紧盯著示波器的屏幕。当电压达到某个临界值时,屏幕上的电流波形,发生了期待中的非线性跳变! “有反应了!”有人低呼。 王焕勃继续微调电压,测量关键参数:放大倍数β值、截止频率ft、反向饱和电流…… 数据一个个读出来,虽然相比资料上的標准值还有差距,放大倍数只有15倍(目標是最低20倍),噪声也偏大,但——它確確实实是一个能够正常工作的锗合金电晶体!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陈思远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著眼睛,声音哽咽。几个年轻技术员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捶打著肩膀,有人甚至偷偷抹了下眼角。为了这个小东西,他们熬了多少个通宵,失败了多少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焕勃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小小的电晶体,其意义不亚於一台万吨水压机!它是资讯时代的种子,是电子计算机从庞然大物走向小型化、可靠化的基石!有了它,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的研製才有了可能,飞弹、雷达、通信设备的性能才能实现飞跃! “同志们,辛苦了!这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王焕勃朗声道,“但不要满足!我们的目標,是造出放大倍数超过50、频率响应更好的高频管!是儘快实现小规模集成!路还很长,大家再接再厉!今晚食堂加餐,我请客!” 实验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小小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士气。王焕勃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攻克硅材料提纯、平面工艺、光刻技术等一系列更艰难的关卡。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出现,这支年轻的队伍,正朝著微电子的黎明全力奔跑。 第137章 毫釐之功 工具机新生 就在微电子研究所取得突破的同时,位於厂区另一端、警戒级別更高的 “超精密加工车间” 內,另一场关乎国之重器的攻坚战,也进入了最关键的衝刺阶段。 车间內部恆温恆湿,地面光洁如镜,两台经过初步改造的三轴数控工具机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防震地基上。王焕勃穿著防尘服,正带领著从全国抽调来的最好的八级钳工、铣工老师傅,对工具机进行最后的精度补偿与调试。他们的目標,是將工具机的重复定位精度,从现有的正负3微米,稳定提升到正负1微米以內,以满足“596工程”部分核心部件近乎苛刻的加工要求。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考验耐心和经验的“绣花”功夫。精度提升一微米,其难度堪比登天。它涉及到工具机床身导轨的刮研精度、滚珠丝槓的预紧消除、伺服电机的响应特性、主轴的热变形补偿等数十个环节的协同优化。 老师傅赵永贵,一位头髮花白、手指粗糙但异常稳定的老钳工,正趴在工具机导轨上,用零级花岗岩平尺和电子水平仪,一寸一寸地检测导轨的直线度。每发现一处微小的凹陷或凸起,他就在王焕勃的指导下,使用刮刀进行手工铲刮。这是一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活计,全凭手感。刮多了,精度反而下降;刮少了,问题依旧。王焕勃则凭藉光之基因带来的超强微观感知和铁血面甲的扫描数据,精准判断需要修刮的位置和深度,仿佛一台人形三坐標测量机。 “王总工,您看这儿,是不是还有两个(微米)的弓?”赵师傅指著平尺与导轨接触面透出的光隙。 王焕勃凝神感知,点头道:“赵师傅好眼力!就在这个位置,再轻轻刮三下,用腕力,不要用臂力。” 赵师傅深吸一口气,手腕沉稳地运动,刮刀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三下之后,再检测,光隙消失,接触点均匀分布。 “神了!”赵师傅由衷讚嘆。他干了一辈子钳工,从未见过感知如此精准的人。 另一边,电工出身的青年技工小孙,正在王焕勃的指导下,调试光柵尺反馈系统。这是提升精度的核心。他们需要確保光柵尺的安装与导轨完全平行,读数头的信號稳定无干扰。王焕勃將来自铁血战士微型电脑(盘古) 的一些基础信號处理算法,简化后编写成调试程序,通过外接设备註入数控系统,显著提升了系统的抗干扰能力和定位稳定性。 “王工,x轴反向间隙还有点大,到了2.5微米。”小孙报告。 “调整伺服驱动器里的背隙补偿参数,先给3个脉衝的补偿量试试。”王焕勃下令。他融合了未来数控技术的知识,对这些老式系统的“脾气”摸得很透。 调试过程並非一帆风顺。一次试切时,主轴在高速旋转下突然发生低频震颤,导致工件表面出现振纹。大家排查了半天,最后发现问题出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皮带张紧轮的轴承有轻微磨损上。更换轴承后,问题迎刃而解。这让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超高精度加工,是一个极其严苛的系统工程,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经过近一个月的日夜奋战,无数次测量、调整、试切、再调整,两台“宝贝”工具机终於达到了预期目標!用雷射干涉仪进行最终检测时,数据显示:x、y、z三轴的重复定位精度,分別达到了正负0.8微米、0.9微米和0.7微米! 完全满足甚至超过了任务要求! 当第一件用於“596工程”的、结构复杂的环形精密组件在改造后的工具机上一次加工成功,经计量室检测全部尺寸公差和形位公差均优於图纸要求最高等级时,整个车间沸腾了!老师傅们激动地老泪纵横,年轻人们相拥欢呼。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胜利,更是为他们所参与的伟大事业,铸就了最坚实的“工业脊樑”! 王焕勃看著欢呼的人群,心中充满成就感。这两台达到国內顶尖、接近国际先进水平的精密工具机,以及这支在磨礪中成长起来的超高精度加工队伍,將成为共和国未来高端製造业最宝贵的火种。 第138章 夜话心声 情愫渐明 技术上的接连突破,让红星总厂上下洋溢著一种艰苦奋斗后的喜悦与自豪。厂区的高音喇叭时常播报著各个攻关小组的喜讯,工人们走路的步伐都格外轻快。但在这一片火热的生產科研氛围中,王焕勃的个人生活,却悄然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隨著他在“596工程”和厂內各项技术攻关中承担的责任越来越重,工作时间越来越长,作息极不规律。这一切,都被细心体贴的娄小娥看在眼里。作为他的技术秘书,娄小娥不仅將日常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更在生活上给予了王焕勃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注意到王焕勃经常废寢忘食地泡在车间或实验室,便悄悄地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常备了一些点心糖果;发现他深夜討论技术后嗓音沙哑,就会不动声色地泡好一杯润喉的热茶放在他手边;天气转凉,她会提前將办公室的暖水瓶灌满,甚至细心地在王焕勃那件经常披著熬夜的旧中山装口袋里,塞上一块手绢。 这些细微的举动,起初並未引起忙於大事的王焕勃过多注意。但久而久之,那种被人默默关心、记掛的感觉,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浸润著他因高度专注技术而略显坚硬的心田。尤其是在连续攻克了电晶体和工具机精度两大难题后,一个疲惫深夜,当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著还冒著热气的夜宵和一张写著“王工,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的纸条时,一股久违的暖流涌上心头。字跡清秀,正是娄小娥的笔跡。 这天晚上,王焕勃因为一份关於“105生物所”筹建方案的报告需要紧急修改,在办公室忙到很晚。娄小娥也主动留下来协助整理资料。当终於完成工作,已是月上中天。厂区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隱约的机器轰鸣。 “辛苦了,小娥同志,这么晚还让你加班。”王焕勃合上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著一丝歉意和不易察觉的温和。 “没关係,王工,您比我更辛苦。”娄小娥轻声回答,一边利落地收拾著桌面。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神情专注而寧静。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大楼,踏著月色,向家属院方向走去。夜晚的空气清新凉爽,暂时驱散了疲惫。一路沉默,却並不尷尬。娄小娥鼓起勇气,轻声问道:“王工,您……为什么这么拼命呢?我看您好像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好像……在跟时间赛跑。” 王焕勃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抬头望向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沉默了片刻。这个问题,触及了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他不能说出系统、位面穿梭,但他可以分享那份源自后世灵魂、渴望改变国家命运的迫切。 “小娥,”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你看这夜空,看似平静。但我们都知道,外面的世界並不太平,虎狼环伺。我们的国家,积贫积弱太久了。要想不挨打,要想让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就必须爭分夺秒,掌握別人卡脖子的技术。”他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车间和实验室,“工具机的精度,电晶体的突破,还有……那些更重要的东西,就是我们用来撑起国家脊樑的骨头。我快一步,也许就能让很多人少吃一分苦,少流一滴血。这个时代,给了我们机会,也给了我们责任。” 这番发自肺腑的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充满了沉甸甸的力量。娄小娥静静地听著,心中震撼不已。她原本以为王焕勃只是个天赋异稟、醉心技术的天才,此刻才明白,支撑他如此拼命的,是这样一份深沉的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这让她对王焕勃的敬佩中,又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悸动。 “我……我能理解一些。”娄小娥低声道,想起自己家族的经歷和这段时间在红星厂的所见所闻,“只是,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厂里……大家都指望著您呢。” 最后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王焕勃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娄小娥微垂著眼瞼,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那份欲言又止的温柔,让他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见过她在技术上的认真聪慧,也感受过她生活上的细心体贴,更难忘在生化危机位面她为自己挡枪的瞬间。这个出身不凡、却努力適应新环境、內心善良坚韧的女孩,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谢谢。”王焕勃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跟著我忙前忙后,也瘦了。以后到点就下班,不用总是陪我熬著。” “我不累。”娄小娥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能跟著王工学习,参与这些重要的工作,我觉得……很有意义。” 目光交匯,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空气中传递。一种超越上下级、超越同志情谊的微妙情愫,在这静謐的月色下悄然滋生,心照不宣。 走到西跨院门口,王焕勃停下脚步:“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王工您也早点休息。”娄小娥点点头,转身走进院子,步伐轻快。 王焕勃站在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后,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小楼。夜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技术攻关捷报频传,与娄小娥的关係似乎也迈进了一步,这一切,都让他对在这个激盪年代奋斗的未来,充满了更多的期待与力量。他知道,前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此刻,他並非独行。 第139章 假日暖阳 院中暗涌 厂委书记姚江河大笔挥就的批条,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王焕勃获得一个月长假的消息传开后,於红星轧钢厂和95號院內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厂里的工友们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位劳苦功高的总工程师能歇歇脚感到高兴,而那座藏於京城的四合院里,各色人等在听闻消息后,心思却如同开了锅的饺子,翻滚沸腾,滋味各异。 假期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西跨院新装的明净玻璃,暖融融地洒满房间。王焕勃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带来的精神疲惫,在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身体机能作用下迅速消退,但心灵上的倦意仍需舒缓。他起身在院中慢悠悠地打了一套黄飞鸿亲传的工字伏虎拳,动作舒展如行云流水,气息绵长似深谷幽风,只觉得浑身筋骨舒畅,积鬱为之一空。 收势之后,他信步走向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已然亮堂,老太太正眯著眼,愜意地坐在王焕勃给置办的藤椅上晒太阳。面前的矮几上摆著空了的粥碗和咸菜碟——那是傻柱的徒弟马华刚送来的早饭。屋里窗明几净,地上铺著光洁的防滑瓷砖,连墙角旮旯都一尘不染,这得益於王焕勃每月花十块钱请三大妈的精心打理。最让老太太称心的是那个新修的、带抽水马桶和白瓷浴缸的卫生间,生活品质可谓翻天覆地。 “老太太,今儿天光好,您这气色更显红润了。”王焕勃笑著走近打招呼。 聋老太太耳朵虽背,眼神却利索,瞧见是王焕勃,顿时眉开眼笑,使劲招手:“是焕勃啊!快来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咋得空来看我老太婆了?没去厂里鼓捣你那些轰隆隆的大机器?”她说话带著漏风的声音,满口的牙没剩下几颗好的。 “厂里体恤,放我一个月假,专门留著陪您老嘮嗑解闷儿。”王焕勃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温和。 “哎呦喂!放假好!放假好!”老太太拍著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你可真该歇歇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我看著都心疼!托你的福,我这老婆子如今可是掉进福窝里嘍!”她指著屋里屋外,“这房子,这摆设,还有柱子天天变著花样给我捣鼓好吃的……我这是祖上积了哪辈子的德,修来这样的福分哦!” “您老放宽心,福气长著呢,”王焕勃笑道,“等过两日,我领您去医院,找好大夫把牙好好拾掇拾掇,镶上一口结实好用的,往后吃肉更香,说话也更利索。” “那敢情好!都听你的!我老婆子就等著享这个福了!”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儘管牙口不齐,喜悦之情却溢於言表。 从中院出来,王焕勃正碰上阎埠贵端著个搪瓷缸子,在水池边小心翼翼地刷牙。阎老西精打细算到了骨子里,那牙膏挤得比绿豆还小,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 “哟!王工!今儿个没上班?”阎埠贵满嘴泡沫,含混不清地问,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在王焕勃身上转了好几圈,心里那副算盘早已噼啪作响。 “嗯,厂里给了假,休息一阵子。”王焕勃点点头,语气平淡。 “哎呀!是该休息!您可是咱厂……不,咱国家的顶樑柱!千斤重担都压在你身上,累坏了可不行!”阎埠贵赶紧漱口,用毛巾擦擦嘴,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谦卑又热络的笑容,“王工,这个……有桩小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您看,我家解成,现在在厂里当学徒,表现还说得过去吧?我听说……厂里那个电子计算机小组,前途无量,正要招几个机灵、有文化的年轻人……您看能不能……帮著递句话,美言几句?”他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仿佛抓住了一根改变命运的稻草。 王焕勃心里明镜似的,这阎老西是无利不起早。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阎老师,解成这小伙子我见过,踏实,肯学,是块好料。计算机那边技术含量高,关键是自身本事硬,得通过正经八百的考核。只要他自己肯下功夫,技术过关,机会总是有的,我会留意的。” “哎呦!哎呦!有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回去一定狠狠督促那小子,让他往死里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阎埠贵喜笑顏开,仿佛已经看见儿子穿著干部服、坐在明亮机房里的光宗耀祖场景。 就在这时,刘海中挺著便便大腹,背著手从屋里踱了出来,瞧见王焕勃,脸上立刻挤出笑容,但那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和不满:“王工放假了?真是难得清閒啊!昨天李厂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指示需要传达啊?怎么也没开个全院大会,让大伙儿都学习学习?”他尤其耿耿於怀昨天李怀德副厂长来院,径直去了西跨院,连眼风都没扫一下他这个“二大爷”,自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王焕勃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李厂长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閒话几句家常,没什么需要传达的指示。刘师傅您忙,我隨便转转。”说完,不等刘海中再寻由头开口,便背著手,不紧不慢地往前院去了。 刘海中看著王焕勃从容离去的背影,话被堵在喉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暗自啐了一口:“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会摆弄几下洋机器吗?老子是这院里的二大爷!一点尊卑规矩都不懂!” 王焕勃也懒得理会刘海中等人的那点官迷心窍和算计,假期首日,他打算真正放鬆身心。回到静謐的西跨院书房,他掩好门,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经过升级、已更名为“盘古”的铁血战士微型电脑,戴上了特製的骨传导耳机。 “盘古,调取四九城最新数位化地图,筛选標註人流量適中、环境清幽、富有文化底蕴的公园、旧书市、茶楼,优先避开敏感区域和主要交通干道。”他低声指令。 “收到,主人。已为您规划三条最优休閒路线,侧重歷史人文景观与本地生活气息,並已规避已知监控密集点与潜在风险区域。”盘古冷静的电子音通过骨传导清晰响起。 王焕勃满意地頜首。这个假期,他打算暂时拋开总工的身份,像个普通市民一样,融入这座古都的脉搏,感受其独特韵味。有盘古的精准辅助和自身超越常人的警觉性,安全足以保障。 然而,王焕勃所不知的是,就在他规划著名悠閒假期时,中院刘海中家,正酝酿著一场风暴。刘海中阴沉著脸坐在八仙桌主位,看著桌上清汤寡水的稀粥咸菜,再对比西跨院可能有的光景,越想越气,尤其想到李怀德对自己的无视,妒火中烧。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瞪著闷头喝粥、不敢吱声的二儿子刘光天和小儿子刘光福,怒火找到了宣泄口,尤其是看到大儿子刘光齐一副学生仔的清高模样,慢条斯理地吃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人家西跨院!再看看你们!一个个不成器的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指望你们光宗耀祖,你们呢?嗯?能给老子涨什么脸?” 刘光天和刘光福嚇得一哆嗦,脑袋埋得更低。刘光齐抬起头,皱了皱眉,带著几分读书人的执拗:“爸,大清早的,又怎么了?” “怎么了?”刘海中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碗碟都震了一震,“你说怎么了?人家王焕勃,比你能大几岁?啊?现在已经是总工了!厂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你再看看你!上个破学,念到哪年哪月是个头?什么时候能有人家一半出息?” 刘光齐心里憋闷,忍不住顶了一句:“爸,人跟人能一样吗?王工那是天才,听说还有海外关係,路子广!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能比吗?” “你还敢顶嘴!”刘海中最恨儿子挑战他一家之主的权威,尤其是拿他跟风头正劲的王焕勃相比,瞬间暴怒,猛地站起来,抄起靠在墙边的鸡毛掸子,对於自家的太子刘光齐自己捨不得打,於是刘海中就朝著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抽去!“我让你顶嘴!让你们没出息!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不爭气的东西!叫你们给我丟人现眼!” “爸!別打了!不是我顶的嘴啊!”刘光天抱著脑袋惨叫。刘光福也哭喊著四处躲闪。 二大妈赶紧上前拉扯:“他爸!快住手!孩子一会儿还得上学呢!” “上学?上什么学!上学能上出个总工来吗?能让人家厂长高看一眼吗?”刘海中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二大妈,下手更狠,鸡毛掸子带著风声落下。 刘光齐看著两个弟弟被打得哭爹喊娘,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狰狞的脸,嚇得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心里明白,这顿打,多半是衝著自己来的。 刘海中打累了,喘著粗气,用鸡毛掸子指著瑟瑟发抖的刘光齐:“光齐!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是老大!你得给你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做个榜样!好好学!往死里学!將来也得像人家王焕勃那样,当工程师!当大总工!让老子我也能挺直腰板,扬眉吐气一把!听见没有!” 刘光齐看著父亲那双因暴戾而发红的眼睛,恐惧彻底压过了不满和委屈,连连点头,声音发颤:“听……听见了,爸,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学……” 然而,內心深处那个毕业后儘快结婚、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的念头,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愈发清晰和急迫。他最近认识了一位女同学,相貌虽寻常,但家境据说不错,父亲在区里是个小干部,这,或许是个机会…… 前院阎埠贵家,则是另一番算计的光景。阎埠贵小口呷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对刚起床、还带著惺忪睡意的阎解成谆谆教导:“解成啊,王工放假了,这可是天赐良机!你机灵点,腿脚勤快些,多往西跨院跑跑,眼里有活,帮王工打扫下院子,跑跑腿,留个好印象!万一王工一高兴,在厂里帮你说句话,那调去好岗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阎解成皱著脸,有些不情愿:“爸,王工是放假休息,我老去打扰人家,不合適吧?再说,我觉得在车间学技术也挺好的,踏实……” “你懂个屁!”阎埠贵眼睛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车间里抡大锤能有多大出息?要跟对人!王工那是什么人物?手指头缝里隨便漏点,就够你受用一辈子!听我的,准没错!晚上……晚上你去我那儿,把我那包珍藏的高碎(茶叶末)拿去,给王工送去,就说请他尝尝鲜!礼轻情意重!” 阎解成一脸为难,嘟囔道:“人家王工啥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咱这茶叶末子?送去多丟面儿啊……” “你!”阎埠贵气得直跺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 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对前中院因他而起的暗涌波澜浑然不觉。他站在窗前,望著院中一方蓝天,心中盘算著假期的行程。“盘古”规划的路线图清晰呈现在他的意识中。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的前行。而这座四合院里的烟火人间,利益纠葛,不过是时代洪流中的一朵小小浪花。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让这片土地真正走向强盛的漫漫长路。眼前的寧静,值得珍惜,却也註定短暂。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而辽远。 第140章 物资抵厂 人心所向 王焕勃休假的第三日午后,临近下班时分,红星轧钢厂內原本机器轰鸣的节奏被一种新的、躁动的气氛所取代。几辆覆盖著厚重军绿色帆布、由厂保卫科干事神情严肃押运的卡车,缓缓驶入大操场,一字排开。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吸引了所有工人的注意,人们纷纷从车间里涌出,交头接耳,猜测著车上装载何物。 后勤副厂长李怀德早已等候在场,他精神焕发,指挥著后勤处的工作人员上前。隨著他一声令下,帆布被“哗啦”一声掀开! 剎那间,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隨即,如同滚雷般的惊呼和喧譁爆发开来! 车上堆积如山的物资,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不仅仅是往年过节时才能见到的肥瘦相宜的五花肉(量更大!),一筐筐水灵欲滴的红富士苹果和黄澄澄的雪花梨,成箱印著陌生外文的糖水黄桃罐头、午餐肉罐头,还有那雪白细腻、散发著麦香的精白雪花粉(每人五斤!),晶莹剔透的白砂糖,甚至还有整箱的玻璃瓶装可口可乐(每人五瓶!),以及用油纸仔细包裹、隱隱透出诱人香气、纹理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的美国安格斯牛肉(每人半斤!这玩意儿绝大多数人只在画报上见过!),此外还有大量的新毛巾、肥皂、劳保手套等实用物品! “老天爷!我眼没花吧?那是……牛肉?咋长这样?跟画上似的!” “可乐!真是可乐!俺滴娘誒,五瓶!” “雪花粉!五斤白面!够蒸好几锅大白馒头了!” “这得花多少钱?厂里这是挖著金矿了?” “今年不过了?这比过年还阔气!” 工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狂喜。孩子们在场边窜来窜去,兴奋地尖叫。 李怀德满意地看著这效果,矫健地跳上车头,接过保卫科长递上的铁皮喇叭,用力吹了两下,压下了鼎沸的人声。 “工人同志们!静一静!安静!”他声音洪亮,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气。 操场迅速安静下来,几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现在,我向大家报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李怀德朗声道,声音在操场迴荡,“这些物资,是厂里想方设法,通过特殊渠道搞来,专门用来犒劳大家的!这段时间,为了完成国家交给的艰巨任务,大家加班加点,流汗出力,辛苦了!厂领导班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点东西,不多,是厂里的一点心意!感谢大家为红星厂的发展做出的贡献!” “噢!!厂里万岁!” “感谢领导!” 工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许多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气氛瞬间达到高潮,比过年还要热烈! 李怀德双手虚压,待欢呼声稍歇,他脸色一正,语气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凝重:“但是!在分发这些物资之前,有一个人,我必须著重提出来,我们全厂职工,都必须感谢他!”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大家都知道,咱们厂的总工程师,王焕勃同志!”李怀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为了厂里的技术革新,没日没夜地干,搞出了数控工具机、万吨水压机、红星小汽车!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王总工,就没有咱红星厂的今天!” 工人们纷纷点头,这是实话。 “这次,厂里想搞点物资,慰劳一下辛苦的大家。可大家也知道,现在市面上物资有多紧张!有钱都买不到这些东西!”李怀德话锋一转,“是王总工!在休假期间,还心繫大家!动用了自家海外的关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託了多少人情,花了多大代价,才搞到了这批市面上根本见不著的紧俏货!尤其是这安格斯牛肉和可口可乐,都是外匯都难买的稀罕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更加深沉:“而且,最让人敬佩的是,王总工坚持,所有这些物资,必须全部、一点不剩地用於改善一线工人的生活!他自己,一两不留,一分不取! 王总工说,工人们流了汗,决不能让大家再寒心!”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掷地有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工人们愣住了,许多老工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一口肉、一个水果、一块糖,都是天大的情分!更何况是这么多、这么好、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王总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太重了!他不仅带来了先进技术,更把工人真正放在了心里!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更加持久的、发自肺腑的掌声和呼喊声!许多硬汉子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是王总工!” “原来是王工!我就说嘛!” “王工自己一点没要?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啊!” “王工万岁!心里装著咱们工人啊!” “咱们一定好好干!对得起王工这片心!” “所以!”李怀德趁热打铁,高声总结,“大家领到这些东西,要记得王总工的好!更要把它化作动力,鼓足干劲,用更加出色的工作成绩,来回报王总工的关心,回报国家的培养!各车间主任,按照名单,有序分发!” “保证完成任务!” “王工放心!我们绝不偷懒!” 工人们群情激昂,排队领取物资的队伍井然有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感激和自豪。整个红星厂仿佛过节一般,充满了昂扬的斗志。李怀德看著这场景,心里踏实又得意,这事办得漂亮至极,既安抚了工人,激发了干劲,又给王焕勃贏得了无可比擬的威望,自己这后勤工作,堪称完美。 消息像插了翅膀,飞快传回了95號院。阎埠贵听著下班回来的阎解成兴奋地、手舞足蹈地描述厂里发安格斯牛肉、可乐、雪花粉、罐头的情景,羡慕得直咂嘴,小眼睛飞快地转动,心里噼里啪啦地算盘打得山响:安格斯牛肉,市面上根本见不著,黑市怕不得三四块一斤?可乐五毛一瓶总要吧?雪花粉五斤,一块五;罐头、白糖、水果……林林总总加起来,每人分到的东西,价值怕是小十块钱了!顶他大半个月工资了!王焕勃这手笔……这能量…… 他激动地一把拉住阎解成:“解成!看到没?看到没?跟紧王工,吃香喝辣!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今晚!今晚你就把我那包高碎(茶叶末)拿去!不!我再豁出去,添五分钱,买二两桃酥!你赶紧给王工送去!就说……就说恭喜他放假,一点心意!” 阎解成却皱著脸,往后缩:“爸!人家王工啥好东西没见过?能看上咱这茶叶末子跟桃酥?送去多丟人啊!我不去!要送你送去!”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阎埠贵气得直跺脚,“礼轻情意重!这叫心意!王工是缺这点东西的人吗?要的是这个態度!態度你懂不懂?你不去我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父子俩在门口爭执起来。 中院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番光景。刘海中下班回来,闻著院里各家各户飘出的燉肉香(有手脚麻利的工人媳妇已经开始做饭了),又听说了厂里发放天价福利、工人们高喊“王工万岁”的盛况,心里像打翻了醋缸,酸水直冒。回家看到刘光齐还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刘光天和刘光福在玩弹珠,顿时火起,把包往桌上一摔:“吃吃吃!玩玩玩!就知道吃和玩!看看人家西跨院!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子辛辛苦苦上班,养著你们这群白吃饱!” 刘光天和刘光福嚇得立马站好,不敢吱声。刘光齐抬起头,皱了皱眉:“爸,又怎么了?” “怎么了?”刘海中指著窗外,唾沫星子横飞,“你说怎么了?人家王焕勃,又出大风头了!厂里发那么多好东西,工人都喊他万岁了!你再看看你!念书念书不行,干活干活不行,什么时候能给老子涨点脸?嗯?” 刘光齐心里憋屈,顶了一句:“爸,人王工有本事,家里在海外有巨大的家业,我能比吗?” “你还敢顶嘴!”刘海中最恨儿子忤逆,尤其是对比王焕勃更让他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还是避开大儿子刘光齐,抄起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朝著刘光天和刘光福抽去!“我让你们顶嘴!让你们没出息!老子打死你们这两个不爭气的东西!” 惨叫声和哭喊声再次响起。二大妈赶紧来拉,却被推开。刘光齐看著弟弟们挨打,父亲那因嫉妒而扭曲的狰狞面孔,嚇得浑身发抖,心里那个毕业后立刻结婚、远远逃离这个家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和急迫。 后院,一大妈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陪著说话。老太太乐呵呵地:“焕勃这孩子,心善啊!厂里工人都念他的好,这是积德了!”一大妈笑著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黯淡。她想起那个因为易中海走火入魔、一心想著找人养老,最终却连累她失去做母亲资格的男人,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虽然现在易中海已身败名裂,她也与之分房而居,但那份刻骨的伤痛和无法弥补的遗憾,尤其在听到別人家孩子吵闹、看到王焕勃这样的年轻后生有出息时,便愈发清晰地啃噬著她的心。如今,也只有照顾聋老太太时,她才能暂时忘却自身的孤寂,找到一丝微薄的寄託。 西跨院里,王焕勃对厂里掀起的波澜和院中因他而起的种种悲喜剧一无所知。他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北海公园的长椅上,夕阳的余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听著盘古ai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讲解著白塔的歷史变迁,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静謐与悠閒之中。对他而言,改善工人们的生活,是力所能及且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要换取任何回报。远处的工厂传来的隱约轰鸣声,与眼前的湖光山色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时代独特的交响。而95號院里,关於他的话题,以及因他而起的喜怒哀乐,仍將继续上演。 第141章 夜幕下的四合院 阎家父子那场关於“心意”的爭执,最终以阎埠贵的全面胜利告终。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四合院里飘起缕缕炊烟,夹杂著燉肉的香气——那是厂里发了福利,有手脚麻利的人家已经开始改善伙食了。阎埠贵小心翼翼地用旧报纸包好那包珍贵的高碎(茶叶末),又忍痛从柜子深处摸出几张毛票,数了又数,才下定决心去合作社称了二两看起来最酥脆的桃酥。他用细绳仔细捆好,拎在手里,觉得这份“心意”总算像点样子了。 “解成!走!”阎埠贵朝屋里喊。 阎解成磨磨蹭蹭地出来,一脸不情愿:“爸,真要去啊?多丟人啊……” “丟什么人?礼轻情意重!王工是见过大世面的,还能笑话咱们这点东西?要的是这个態度!快走!”阎埠贵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硬拖著往前院走。阎解成挣不脱,只好臊眉耷眼地跟著,感觉路上邻居们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西跨院门口,阎埠贵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子,脸上堆起谦卑又热络的笑容,轻轻敲响了那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气派的院门。 “王工!王工在家吗?”他声音不高,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焕勃站在门口,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勾勒出挺拔的身影。他看到是阎埠贵父子,尤其是阎解成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心里已然明了。 “阎老师?这么晚了,有事?”王焕勃语气平和。 “哎呀,王工!”阎埠贵赶紧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听说您放假了,解成这孩子啊,心里一直惦记著!非说平时在厂里没少受您照顾,一定要拉著我来表示表示!这不,一点自家喝的茶叶,还有孩子他妈非要买的桃酥,不成敬意,您千万別嫌弃!就是点心意,心意!”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后的阎解成。 阎解成满脸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恨不得当场消失。他感觉父亲这话说得虚偽又尷尬,那点茶叶末和桃酥,在王工眼里算个什么? 王焕勃何等人物,阎埠贵那点算计和阎解成的窘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並不喜欢这种带著明显目的的討好,但也不想让年轻的阎解成太难堪。他目光扫过阎解成,看到年轻人眼中的屈辱和无奈,心下微嘆。於是,他伸手接过了那包“心意”,脸上露出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笑容:“阎老师,你太客气了。解成在厂里,我见过,踏实肯干,是块好材料。技术这东西,只要肯钻,总有出头之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谢谢。以后让解成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这话既接了礼,全了对方的面子,又点了阎解成一下,把重点拉回到了正途上。 阎埠贵一听,喜出望外,王工不仅收了礼,还夸了儿子!他连忙点头哈腰:“哎呦!一定一定!王工您放心,我一定督促他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那……您忙,您忙!我们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心满意足地拉著如蒙大赦的阎解成,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阎解成甩开父亲的手,埋怨道:“爸!你看见没?王工根本就没在意那点东西!你非要我去,丟死人了!” “你懂个屁!”阎埠贵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带著得意,“王工什么没见过?在意的是东西吗?在意的是咱这个態度!礼数到了,心意就到了!这就叫『感情投资』!以后厂里有什么好事,王工能不想著咱?你这脑子,啥时候能开窍!” 他背著手,迈著轻快的步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飞黄腾达的未来。 阎解成看著父亲那精於算计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力,越发觉得这个家让人窒息。 与此同时,中院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番景象。晚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桌上摆著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几个掺了玉米面的窝头。刘海中阴沉著脸,扒拉了两口菜,越想越气。院里飘来的肉香,隔壁隱约传来的谈笑声(他总觉得是西跨院在笑话他),尤其是今天厂里发放天价福利、工人们高喊“王工万岁”的场景,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嚇得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哆嗦。 刘光齐默默吃饭,不敢说话。刘海中越看越气,又把火撒到刘光天和刘光福身上,嫌他们吃饭吧唧嘴,没规矩,差点又要动手,被二大妈死死拦住。 刘光齐看著这一幕,心寒到了极点。他匆匆扒完饭,躲回自己和小弟们挤著的小屋,从枕头下摸出那张女同学的照片,眼神坚定。必须儘快结婚,离开这个家! 他甚至开始盘算,家里那个装钱的铁皮盒子放在哪里,到时候……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他最近和这个女同学走得近,她长相虽然一般,但父亲是区里一个小干部,家境不错。这,或许是他逃离这个泥潭的唯一机会。一个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家里那个装钱和重要票证的铁皮盒子,就放在父母屋衣柜的顶层……到时候……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强烈的求生欲和逃离的渴望压倒。 后院,一大妈伺候聋老太太睡下后,轻轻带上门,回到了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摸索著在炕沿坐下,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幽幽地嘆了口气。 易中海出事后,她在这个院里就更像个隱形人了。虽然王焕勃念旧情,时常关照,聋老太太也依赖她,但夜深人静时,那种无依无靠的孤寂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有过微弱的希望,却被那个一心只想著找人养老、最终走火入魔的丈夫彻底断送了她做母亲的资格。分房而居后,两人更是形同陌路。如今,照顾老太太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寄託,但这份寄託,终究无法填补內心的巨大空洞。听著中院隱约传来的吵闹声,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这大院里的日子,就像这漆黑的夜,漫长而寒冷。 西跨院里,王焕勃站在院门口,並没有立刻回去。他耳力远超常人,中院刘海中的打骂声、哭喊声,虽然隔著一段距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微微蹙眉,对刘海中的行径感到厌恶,也对刘光齐兄弟的处境有一丝同情,但他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在这种大杂院里,贸然介入並非明智之举。他看著阎埠贵父子消失在穿堂门的背影,摇了摇头。阎老西的精明算计,刘海中的无能狂怒,一大妈的隱忍孤寂,刘光齐压抑的叛逆……这四合院的一方天地,浓缩了世间百態。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盘古之前报告的异常无线电信號,像一片阴云,在他心头縈绕。休假的日子,恐怕无法一直这样平静下去了。暗处的敌人,院里的琐碎,技术的攻坚,未来的挑战……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冷静应对。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与深邃。转身,轻轻关上了院门,將院外的纷扰暂时隔绝。属於他的战斗,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第142章 仁心宴客 院深几许 王焕勃休假的时光,在四合院日常的烟火气与暗涌的波澜中,不紧不慢地流淌。三天后的清晨,一辆崭新的红旗轿车准时停在了95號院门口,这是李怀德副厂长特意安排的,专程接聋老太太去协和医院看牙。王焕勃虽在休假,但事关老太太,他放心不下,决定亲自陪同。一大妈作为平日里照顾老太太最多的人,自然也跟著。娄小娥闻讯,也细心地表示可以一起去帮忙照应。 一行人上了车,轿车平稳地驶向医院。车內,聋老太太有些紧张地攥著衣角。王焕勃坐在她身边,温言安慰:“老太太,別担心,协和是最好的医院,医生技术好,看完牙,以后吃东西就舒坦了。” 老太太看著王焕勃沉稳的目光,心下稍安,点了点头。副驾上的娄小娥回头递过来一个洗乾净的苹果,“老太太,先吃个苹果,甜甜嘴。” 一大妈看著这一幕,眼中流露出欣慰。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过,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车內,暖意融融。 协和医院牙科,主任早已接到通知,亲自在诊室门口迎接。看到王焕勃亲自陪同,主任的態度更是热情而谨慎。检查过程细致而专业,结果正如预料:老太太年事已高,满口牙没剩几颗好的了,且牙根大多朽坏,最好的方案是全部拔除,安装全口假牙。 “拔……拔牙?会不会很疼啊?”老太太一听要拔牙,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怯意。 主任耐心解释,语气温和:“老太太,您放一百个心。现在我们有很好的麻药,打一点点,拔牙的时候一点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一下。等过些日子,新牙做好了戴上,吃东西香,说话也清楚,那才叫享福呢!” 王焕勃也俯身,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声音沉稳有力:“老太太,听医生的。牙口好了,身体底子才结实。您还想尝尝柱子做的红烧肉呢,没一副好牙可不行。” 有王焕勃在身边,他的话仿佛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主任,终於点了点头:“誒,好,好,听你们的,听焕勃的。” 接下来的几天,取模、定製假牙,王焕勃只要得空,总会过来看看。娄小娥更是跑前跑后,搀扶、递水、拿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一大妈看著娄小娥忙活时那温柔细致的侧影,又看看一旁沉稳安排一切的王焕勃,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觉得这两人真是越看越般配。 假牙做好那天,主任小心翼翼地为老太太戴上。老太太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合上,又张开,用手摸了摸光滑的牙床,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如同孩子般灿烂的笑容:“好了!真好了!一点不硌应,还挺好看!这……这跟我年轻时候的牙差不多哩!”她试著说了几句话,果然清晰了不少,不再漏风。 “老太太,您这下可年轻了十岁!”娄小娥笑著打趣。 王焕勃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能看到老人家解除病痛,安享晚年,他觉得这比攻克任何技术难题都更有成就感。 为了庆祝老太太“牙口新生”,也为了答谢李怀德厂长的帮忙以及平日院里邻居的关照,王焕勃决定在西跨院的小餐厅摆一桌丰盛的家宴。掌勺的重任,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傻柱何雨柱肩上。 宴请当晚,西跨院小餐厅灯火通明,洋溢著喜庆的气氛。受邀的客人陆续到来:主角聋老太太穿戴一新,笑得合不拢嘴;一大妈扶著老太太,脸上也带著久违的轻鬆;阎埠贵夫妇受宠若惊地来了(王焕勃感谢三大妈平日打扫之功);作陪的有红光满面的傻柱和嫻静大方的娄小娥。当然,最关键的人物是李怀德副厂长,他百忙中抽空前来,给足了王焕勃面子。唯独中院的二大爷刘海中,没有被邀请。此刻,他正坐在自家冷清的屋里,听著隱约传来的谈笑声,闻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诱人肉香,脸色铁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嫉妒又是恼怒,觉得王焕勃根本没把他这个“院领导”放在眼里,在家摔摔打打,嚇得刘光天刘光福躲得远远的,刘光齐则默默缩在角落,更加坚定了儘快逃离的决心。 餐厅里,傻柱这次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王焕勃提供的食材更是惊掉了他的下巴:张牙舞爪的澳洲大龙虾、纹理如大理石般精美的日本和牛、號称“长江第一鲜”的刀鱼、还有从云南深山快马加鞭运来的新鲜鸡樅菌……许多东西傻柱別说做,见都是第一次见!他兴奋得摩拳擦掌,使出浑身解数:葱烧大龙虾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文火慢燉的和牛酥烂入味,入口即化;清蒸刀鱼火候恰到好处,鲜嫩无比;鸡樅菌燉土鸡汤汤汁金黄,鲜美异常……再加上几个清爽时蔬和傻柱拿手的干炸丸子、红烧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色香味形俱佳,堪称一场饕餮盛宴! 宴席一开始,气氛就十分热络。李怀德率先举杯,满面春风:“来,首先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老太太镶了一口好牙,往后吃嘛嘛香,健康长寿!” “祝老太太健康长寿!”眾人纷纷举杯,笑声一片。 聋老太太戴著新牙,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块傻柱特意为她燉得烂烂的和牛,肉香瞬间在口中瀰漫开来,她满足地眯起眼,连连点头:“香!真香!柱子,你这手艺,绝了!老婆子我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肉了!” “老太太您喜欢吃就多吃点!”傻柱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大妈赶紧给老太太夹菜,细心地把鱼刺挑乾净。 阎埠贵吃得头都几乎埋进碗里,筷子舞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嗯!好吃!柱子,这牛肉……咋这么嫩呢!绝了!这龙虾肉,真弹牙!哎呦,这鱼,鲜掉眉毛了!” 他夫人三大妈也顾不上平日精打细算的吃相了,吃得满嘴流油。 李怀德尝了几口,也频频点头,对王焕勃说:“焕勃同志,你找来的这些食材,真是顶了天了!柱子的手艺也没得说!这顿饭,比部里招待外宾的规格都高!” 王焕勃谦和一笑:“李厂长过奖了,主要是柱子手艺好。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娄小娥坐在王焕勃身边,吃得斯文优雅,不时小声与王焕勃交流一下菜品的味道,眼神交匯间,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王焕勃也很自然地照顾著她,为她夹一些她多看了一眼的菜。这一切,都被细心的一大妈和精明的李怀德看在眼里,心中各有计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融洽。李怀德话锋一转,笑著对忙活完、正擦著手过来的傻柱说:“柱子,今天这席面,我可是真服了!要气势有气势,要精细有精细!我看吶,咱们总厂食堂主任的位置,非你莫属!年底考核,你好好表现,把你这炮仗脾气收一收,別动不动就撂挑子,这位置,我看就是你的!” 傻柱一听,激动得脸放红光,胸脯拍得砰砰响:“李厂长!王工!您二位放心!我何雨柱向毛主席保证!往后一定把食堂搞得漂漂亮亮的,让工人们吃好喝好,绝不给领导们丟脸!谁要是说我乾的不好,您拿我是问!” 阎埠贵赶紧凑趣:“对对对!柱子的手艺,当个食堂主任那是绰绰有余!咱厂工人有口福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傻柱真要当了食堂主任,以后买菜弄点紧俏货,说不定还能走走门路。 王焕勃也微笑著点头,对李怀德说:“柱子手艺和责任心都是顶尖的,就是性子直,需要多在管理上磨练。有李厂长您把关,带著他,我们肯定放心。” 李怀德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焕勃和娄小娥一眼,说道:“好说好说!有焕勃同志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底了!来,为了柱子將来高升,也为了感谢焕勃同志和大家的盛情款待,咱们再干一杯!” “乾杯!” 宴席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唯独中院的刘海中,听著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和劝酒声,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指著缩在墙角的刘光齐又是一通臭骂,愈发显得自家淒清冷落。 宴席尽欢而散。送走李怀德和千恩万谢的阎埠贵夫妇,安顿好有些倦意的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娄小娥便挽起袖子,利落地帮著收拾碗筷。傻柱一边哼著小调擦著灶台,一边凑到王焕勃身边,带著几分得意和期待问:“王工,咋样?今儿这席面,够意思吧?没给您掉链子吧?不比那分厂的南易差吧?” 王焕勃看著这个直性子的汉子,笑著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肯定地说:“柱子,论这大席面的手艺、气派和对食材的理解驾驭,你绝对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南易师傅师承御厨,精於小灶和宫廷菜的精细巧妙,那是他的长处。你们是各有千秋。总厂食堂主任的位置,李厂长既然开了口,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年底考核,把你最好的水平拿出来,再把脾气修炼修炼,遇事多想想,別衝动,这个位置,跑不了你的!”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何雨柱就是把命豁出去,也绝不给您丟人!肯定给咱厂爭光!”傻柱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月光如水,洒在静謐的西跨院里。娄小娥收拾停当,王焕勃送她到院门口。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小娥。”王焕勃看著月光下她清秀的侧脸,轻声道。夜色柔和了他的轮廓,也让他一贯沉稳的语调多了几分温和。 “王工,您太客气了,”娄小娥微微低头,声音轻柔,“能帮上忙,我挺高兴的。老太太开心,比什么都强。”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叫焕勃吧。”王焕勃看著她,目光温和而坚定。 娄小娥脸颊微红,心中甜意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夜色温柔,將两人的身影拉长。西跨院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与天上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静謐而美好。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院落之外,暗处的波涛並未停息。王焕勃心知,休假的日子所剩无几,而“盘古”监控到的异常信號,以及李怀德私下商討的关於特种钢材和精密轴承的棘手需求,都预示著短暂的寧静即將结束。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此刻,望著身边人温柔的目光,感受著院中这份难得的温馨,王焕勃的心中充满了更为坚定的力量。 第143章 暗流汹涌 家隙初现 王焕勃的休假时光,在表面悠閒的游览与暗地里的高度警觉中,悄然流逝。他或独自一人,或偶尔与娄小娥结伴,流连於四九城的公园、茶楼与旧书市,看似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閒適之中。然而,他腕上那枚偽装成普通手錶的盘古终端,以及其背后强大的ai,始终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在后台无声地扫描、分析著周围的一切电磁环境与信息流。 这天下午,西跨院书房內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王焕勃正专注地翻阅著一本关於硅平面工艺的英文原版专著(源自系统兑换),阳光透过窗欞,在他沉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主人,检测到异常情况。”盘古那冷静无波的电子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 王焕勃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並未离开书页,心神已与盘古连接。“讲。” “过去96小时又27分钟內,以四合院为中心,半径1.5公里范围內,监测到三次加密模式完全一致的短波无线电信號发射。信號源处於移动状態,每次发射持续时间介於3.5至4.8秒之间,极难追踪。信號加密算法复杂,非民用或普通商业通讯標准,具有明显的情报作业特徵。”盘古的匯报精准而迅速。 王焕勃合上书,身体微微后靠,眼神锐利起来。“发射源大致方位?內容能否破解?” “受限於信號持续时间过短及对方可能使用了跳频技术,无法精確定位。三角定位模糊指向城西废弃工业区方向。內容加密等级极高,以现有算力强行破解需时较长,且存在触发对方警报的风险。但综合信號出现的时间规律(均与您外出活动时间点存在较高关联度),以及协和医院牙科资料库关於聋老太太就诊记录存在异常访问痕跡(访问ip经过至少三次海外跳转偽装),初步评估:您有极高概率已被具备专业技术背景的境外敌对势力列为监控目標。对方行为谨慎,目前处於情报搜集与確认阶段。” 王焕勃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院外熙攘的街景,大脑已如超级计算机般飞速运转。台湾的军情局?某大国情报机构?还是……更复杂的势力?对方没有急於动手,而是耐心监视,这更像是在確认目標价值、活动规律以及周边安保力量,策划一次精准的行动。这种风格,让他联想到某些难缠的对手。 “盘古,提升监控等级至二级警戒。重点扫描信號出现区域电磁背景噪音,尝试建立信號特徵模型。秘密接入市话主干线(启用深度潜行协议,確保绝对隱蔽),设置关键词触发警报(王焕勃、红星厂、数控工具机、t…等)。同时,对我近期出行路线进行概率学模擬推演,找出最可能被伏击的点位。” “指令確认。监控等级已提升。潜行协议启动,预计完全渗透需时127秒。推演进行中……初步结果显示,西山路段三號隘口、北郊靶场附近废弃公路、通往红星厂老厂区的林荫道为高风险区域。” 王焕勃沉吟片刻。敌暗我明,长期被动防御绝非良策,反而会助长对方气焰。必须化被动为主动!一个“钓鱼行动”的雏形在他心中迅速形成。他需要藉助组织的力量,布下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他走到保密电话旁,迅速拨通了李怀德办公室的专线。 “李厂长,是我,焕勃。有紧急情况,需要立即向您和姚书记匯报,事关……我个人安全及可能涉及厂核心技术的泄密风险。” 几乎在王焕勃与盘古分析敌情的同时,前院阎埠贵家,一场没有硝烟的“家庭战爭”正趋於白热化。起因,正是厂里发放的那批令人眼红的福利。 阎埠贵拿著个小本子,戴著老花镜,坐在八仙桌旁,手指点著桌面,对刚下班回来的阎解成开始了又一轮“思想教育”:“解成啊,厂里发的东西,你都领回来了吧?我看了看,这安格斯牛肉,金贵著呢,听说黑市上这个价儿!”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还有那可乐、白面、罐头……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不小啊!” 阎解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含糊应道:“嗯,领了。爸,这都是厂里按人头髮的……” “按人头髮是不假!”阎埠贵打断他,小眼睛闪著精光,“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大小伙子,饭量是大,但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吃得完吗?浪费了不可惜?咱们是一家人!要懂得统筹规划,最大化利用资源!” “爸!这是我厂里发的!我……我自有打算!”阎解成急了,他早就盘算好了,要拿出那半斤珍贵的安格斯牛肉、两瓶可乐和几瓶水果罐头,这个休息日去对象娟子家一趟。娟子父亲是小学老师,家境还算可以,但这些东西对他们家来说也是稀罕物。他指望用这些“硬通货”给自己长长脸,好把结婚的事儿儘快定下来。他可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谈对象了,以阎老西的性格,肯定要算计女方案件,说不定还会提出让他向未来岳父“借”钱结婚这种离谱主意,然后自己收利息!阎解成只想靠自己攒钱,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门。 “自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阎埠贵脸一板,“是不是又想自己胡吃海喝糟蹋了?我告诉你,阎解成!这个家,还没分呢!我是你爹!这些东西,必须充公!统一分配!牛肉醃起来,慢慢吃;白面交给你妈,每天定量;可乐……给你弟妹一人一瓶尝尝鲜,剩下的过年待客;罐头锁柜子里,有用的时候再开!” “凭什么啊!”阎解成血气上涌,梗著脖子反驳,“这是我挣的!我天天在车间一身油一身汗的!凭什么我自己做不了主?” “你挣的?没有我供你吃供你穿,你能进厂?没有王工的面子,你能分到这些好东西?”阎埠贵也来了火气,猛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著边角、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帐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一声闷响,灰尘飞扬。 “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吗?好!今天我就让你小子明白明白!”阎埠贵气得手都有些抖,翻开了那本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帐本,“阎解成!你给我听好了!自打你出生,民国三十七年腊月初八,接生婆费用,大洋五角!奶粉钱(当时勉强搞到一点),每月……” 他一笔一笔,如数家珍地念了起来:哪年哪月生病抓药花了多少钱,上学交学费多少钱,买铅笔本子多少钱,做新衣服多少钱(大多是捡阎解放旧的改),甚至每年过生日多煮一个鸡蛋都记了上去!字跡工整,数目清晰,时间跨度从阎解成出生一直到去年他进厂当学徒! “……直到你去年进厂,开始拿学徒工工资,这十八年,林林总总,一共花销是人民幣捌佰柒拾叄元伍角肆分(873.54 元)!”阎埠贵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脸色惨白的儿子,“这还不算我跟你妈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的心血!你现在翅膀硬了?能自己挣钱了?就想撇开这个家了?我告诉你,没门儿!厂里发的这些东西,抵不了你欠这个家的!从下个月起,你的工资,除了留五块钱零花,其余全部上交!直到还清为止!” 阎解成如遭雷击,呆呆地看著那本厚厚的帐本,看著父亲因愤怒和算计而扭曲的面孔,耳边迴荡著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他从未像此刻般清晰地认识到,在父亲眼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笔需要计算投入產出、亟待回本的投资品!什么家境困难、精打细算都是藉口,父亲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冷酷、算计到极致的人!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瞬间浇灭了他心中对家庭最后的一丝温情和幻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转身,冲回自己和弟弟们挤住的小屋,“砰”地一声甩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在他年轻的心中疯狂滋长。这个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刚刚结束与李怀德的通话,约定了紧急会议的时间。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前院传来的爭吵和那声用力的摔门声,微微摇了摇头。阎家的闹剧,不过是这大时代下市井生活的一个缩影。他无暇他顾,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需要立刻准备一份足以说服姚书记和李怀德的、看似合理的情报分析报告。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44章 定策布网 山雨欲来 厂党委小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只有姚江河书记、杨卫民厂长、李怀德副厂长和王焕勃四人参加。桌上摊放著几张盘古精心处理过的信號频谱分析图和一些模糊的三角定位示意图(隱去了超时代技术痕跡),以及一份关於协和医院异常访问的简要报告(来源被模糊处理为“特殊渠道”)。 王焕勃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將“异常无线电信號”、“可疑资料库访问”以及两者之间的关联性阐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综合这些跡象,我有理由怀疑,有境外势力正在对我本人,以及可能通过我间接对红星厂的重点项目(如数控工具机、新型汽车技术)进行侦察。对方手段专业,具备较强的反侦察能力,目前处於潜伏观察阶段。我的『海外背景』和近期休假外出活动,可能增加了被关注的风险。” 姚江河书记面色严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杨卫民厂长眉头紧锁。李怀德则是一副“果然如此”又忧心忡忡的表情。 “焕勃同志,你的判断非常重要!”姚书记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亡我之心不死!你的安全,关係到国家重大科技项目的进展,决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必须採取最坚决、最有效的措施!” 杨卫民点头附和:“对!必须把这些傢伙揪出来!王总工,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王焕勃早已成竹在胸,沉声道:“被动防御,防不胜防。我建议,主动出击,引蛇出洞。”他提出了一个完整的“钓鱼行动”方案: 外松內紧,製造假象:明面上,他的休假照常,厂区和住所的常规安保力量不做明显加强,甚至有意通过“不经意”的渠道(如食堂閒聊、厂办工作人员“说漏嘴”等)散播消息:王总工近日將赴西山实地考察,为厂里选址筹建新的“精密材料实验室”(纯属虚构)。此举旨在將对方的注意力引向一个相对偏远、易於控制的预设战场。 张网以待,精锐尽出:由李怀德副厂长负责协调,立即上报市委及更高层,请求总参有关部门和市公安局精锐秘密介入。在信號源曾出现的城西区域及西山预设伏击点周围,秘密布控技术侦察点(监测无线电)、光学观察点(高倍望远镜、早期夜视仪)以及快速反应分队。所有参与人员需便衣、精干、绝对可靠。 诱饵出动,以身为饵:王焕勃本人作为“诱饵”,按计划乘坐那辆具备基本防弹功能的红旗轿车,只带司机小赵和一名身手矫健的警卫干事小王(明面配置),前往西山“考察”。 雷霆一击,力求活口:一旦对方动手,潜伏力量立即收网,形成合围。首要目標是活捉骨干分子,查明其所属组织、任务目的及联络方式。王焕勃授权在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时,可使用“海外获得的非致命性防身装备”自卫,並配合抓捕。 “好!这个方案我看行!”姚书记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怀德同志,协调外部力量的任务交给你,必须確保万无一失!焕勃同志,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切见机行事,不可冒险!” “是!书记放心!我马上就去办!”李怀德立刻领命。 杨卫民也郑重表示:“厂內保卫工作我会亲自抓,確保信息不泄露。” 会议结束后,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围绕王焕勃悄然运转起来。一道道加密指令发出,一批批精干力量悄无声息地进入预定位置。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夜幕下悄然张开。 王焕勃回到西跨院,反锁房门,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装备。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了几件精心准备的“小玩意儿”: 强效催眠气体笔:外形与普通钢笔无异,按压机关可瞬间释放无色无味的高浓度镇静气体,作用范围约三立方米,生效时间2-3秒。 高强度陶瓷纤维捕捉网发射器:偽装成大型打火机,可发射一张足以困住成年人的高强度细网,网口带有倒刺,越挣扎缠得越紧。 次声波眩晕器:手錶形態,可定向发射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使近距离(五米內)目標產生剧烈眩晕、噁心感,失去行动能力,但对人体无永久伤害。 高爆震撼弹(微型):约纽扣大小,威力可控,主要用於製造混乱和短暂致盲。 这些装备均符合他“海外背景”的设定,科技含量高於当时普遍水平,但又不至於惊世骇俗。他仔细测试了每件装备的触发机制和效果,確保万无一失。奥特曼装甲和铁血战士装备是最后的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一晃而过。行动当日,天气晴朗,微风。王焕勃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神情自若地坐上了停在院门口的红旗轿车。司机小赵和警卫干事小王神色如常,但眼神深处都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轿车平稳地驶出胡同,匯入车流,朝著西郊方向开去。 “盘古,全程监控,扫描所有可疑电磁信號及生命体徵。与后方指挥部保持加密连线。”王焕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超级感官已提升至极限,周围数百米范围內的任何异常声响、能量波动都清晰地映射在他的意识中。 “指令確认。反监听系统全功率运行。链路畅通。目前未发现异常跟踪。各监控点报告,就位。” 轿车驶入西山路段,道路逐渐变窄,两侧山峦起伏,林木葱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环境变得幽静,正是伏击的理想地点。王焕勃的感知中,能清晰地“听”到山路两侧灌木丛、岩石后,潜伏的己方人员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他们如同蛰伏的猎豹,隨时准备扑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路上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突然! “嘀——!警报!侦测到高强度加密信號!方位两点钟方向,距离约380米,山脊线反斜面!信號特徵与资料库记录匹配度99.7%!”盘古的警报声在王焕勃脑中尖锐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王焕勃超越常人的听觉捕捉到,来自同一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於自然环境的电子设备待机低噪!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有情况!两点钟方向!提高警惕!”王焕勃猛地睁开眼,低喝道! 小赵下意识轻点剎车,降低车速!副驾的小王右手已然按在了腋下的枪套上! 就在车速减缓的剎那!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一道细小的黑影从山脊后疾射而出,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目標並非轿车脆弱的油箱,而是左前轮!那赫然是一枚特製的带倒刺穿刺爆破钉!对方意图非常明確:逼停车辆,而非立即毁灭! “小心!路障!”王焕勃眼神锐利,瞬间判断出来袭物! 司机小赵反应极快,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向右打方向,同时连续点剎!红旗轿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身猛地一甩,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枚致命的爆破钉,左后轮擦著路边的碎石边缘掠过,激起一串火星! “对方很谨慎,想活捉或逼停我们!”王焕勃冷静判断,立即下达指令,“盘古,通知指挥部,目標已出现,按第一方案行动!” “信號已发出!指挥部確认收网!” 轿车在惯性下滑行了一段距离,终於在不远处停下。山路上瞬间恢復了死寂,但一股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令人汗毛倒竖。钓鱼的鉤,已经垂下,水底的鱼,也终於露出了獠牙。王焕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袖口中“钢笔”和“手錶”的位置,眼中寒光一闪。悠閒的休假,到此为止。战斗,开始了。 第145章 西山雷霆 网收鱼跃 红旗轿车突兀地停在寂静的山路中央,引擎尚未熄火,发出低沉的嗡鸣。司机小赵和警卫干事小王高度紧张,紧握武器,目光如炬般扫视著两侧看似平静的山林。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王焕勃靠在后座,看似镇定自若,但奥特念力已如无形的水银,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方圆百米內的风吹草动、乃至潜伏者轻微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左侧山坡灌木丛后,三个;右侧岩石堆里,两个;后方百米外弯道处,还有一个负责警戒和堵截。一共六人,呈一个鬆散的包围圈。装备精良,行动无声,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盘古,对方人员位置已標记。通知突击组,优先解决后方警戒点,切断退路。左右两侧,等他们先动。”王焕勃通过意念下达指令。 “指令已传达。突击组已就位。” 短暂的死寂过后,左侧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三名穿著灰绿色山地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手持加装消音器的微型衝锋鎗的袭击者率先跃出!他们动作迅捷,战术动作嫻熟,呈三角进攻队形,一边藉助树木掩护快速接近,一边举枪瞄准轿车轮胎和车窗! 几乎同时,右侧岩石后也闪出两道身影,手持类似弩箭的发射器,瞄准了车辆!他们的目標是让车辆彻底瘫痪! “开火!”小王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以车门为掩体,用54式手枪向左侧逼近的敌人进行压制射击!“砰!砰!” 小赵则迅速掛上倒挡,试图控制车辆移动,躲避攻击。 “咻咻咻!”微声衝锋鎗的子弹打在车门和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留下一个个白点。右侧射来的捕网箭和爆破箭则被小赵惊险地躲过,打在路面上,炸起一小团泥土和烟雾。 袭击者的火力很猛,压製得小王和小赵几乎抬不起头。对方显然想快速解决警卫,生擒王焕勃。 就在左侧三名袭击者即將冲至车前十米范围內,右侧弩手再次装填的瞬间—— 王焕勃动了! 他並未下车,而是右手在袖口轻轻一按!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开香檳似的声响!一枚纽扣大小的物体从车窗缝隙激射而出,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左侧三名袭击者衝锋路径的前方一米处! “轰!!!” 一声並不剧烈但亮度极高的爆闪伴隨著巨大的声响猛然炸开!强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正是高爆震撼弹(微型)! “啊!我的眼睛!” “呃!” 三名袭击者猝不及防,瞬间被强光致盲,巨大的声响震得他们耳膜嗡鸣,头晕目眩,衝锋势头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捂著眼睛踉蹌后退! 几乎在震撼弹爆响的同时,王焕勃左手如闪电般探出车窗,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钢笔”对准了右侧刚刚露出身形的弩手! “嗤——!”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激射而出,瞬间笼罩了那名弩手所在的小片区域!强效催眠气体! 那弩手刚抬起弩箭,便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重如千斤,身体一软,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昏迷不醒! 另一名弩手大惊失色,刚想调转箭头,王焕勃手腕上的“手錶”对准了他! 一股常人无法听见的低频次声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他的前庭器官上! “呕……”那名弩手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瞬间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剧烈地乾呕起来,彻底失去战斗力! 电光火石之间,王焕勃凭藉三件“小玩意儿”,瞬间瓦解了左右两侧的五名袭击者!动作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直到此时,后方负责警戒堵截的那名袭击者才反应过来,刚举起枪,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低沉的呵斥和急促的脚步声!早已埋伏在侧的总参突击组如同神兵天降,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后和腰间!“不许动!放下武器!” 那名袭击者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整个战斗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六名训练有素的袭击者,五人被王焕勃用非致命装备瞬间制服,一人被突击组生擒!我方仅有小王手臂被流弹擦伤,无重大伤亡。 突击组队员迅速上前,给昏迷和丧失抵抗能力的袭击者戴上手銬脚镣,搜查武器,动作麻利。带队军官快步走到车旁,敬礼:“报告王总工!威胁已清除,抓获目標六人,我方轻伤一人!” 王焕勃推门下车,看了看现场,点了点头:“干得漂亮。抓紧审讯,务必挖出幕后主使。” “是!” 这时,李怀德和姚书记也在大批保卫人员的护卫下乘车赶到现场。看到现场被制服的袭击者和安然无恙的王焕勃,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焕勃同志!你没事吧?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李怀德快步上前。 “我没事,一点小麻烦。”王焕勃淡然一笑,指了指地上的“小玩意儿”,“多亏了这些海外朋友送的『小礼物』,还挺好用。” 姚书记看著那些造型奇特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次行动非常成功!焕勃同志,你不仅技术顶尖,这临机决断的能力,也是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 现场清理工作迅速展开。王焕勃站在路边,望著远处层峦叠嶂的西山,目光深邃。这次“钓鱼”成功,斩断了伸向自己和红星厂的一只黑手,但也意味著,斗爭將更加复杂和隱蔽。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支“钢笔”,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增添了几分沉重。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但无论如何,威胁必须清除,前进的步伐,决不能停止。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映照著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山路。王焕勃转身,走向归程的车辆。短暂的休假结束了,新的、更加严峻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著他。而95號院里,阎解成与父亲的决裂,才刚刚开始。 第146章 心病难医 旧帐新篇 街道办王主任的到访,像一块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易家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难以平復的漩涡。她带来的关於领养孤儿的提议,与其说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案,不如说是一把尖锐的钥匙,狠狠捅开了易中海和一大妈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薄如蝉翼的窗户纸,露出了底下经年累月、早已化脓溃烂的伤口。 王主任走后,易家那间原本还算整洁、却总透著股冷清气的屋子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大妈默默地收拾著王主任用过的茶杯,动作迟缓,背对著易中海,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泪水滴落在搪瓷缸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想起了这十几年来,因为“不能生”这个罪名,她在院里抬不起头,在易中海面前直不起腰,喝了无数苦得钻心的偏方,受尽了婆婆(已过世)的冷眼和邻里或同情或讥誚的目光。结果呢?结果问题根本不出在她身上!是易中海!是这个她伺候了大半辈子、曾经以为能依靠终身的男人,自己不行,却让她背负了十几年的黑锅!这让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易中海铁青著脸,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王主任的话还在他耳边迴响:“老易啊,我知道你心里的疙瘩。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往前看。街道孤儿院现在有一批孩子,都是苦出身,懂事的很。你和嫂子年纪也不算太大,领养一个,从小养大,跟亲生的也没啥两样,將来也有个依靠不是?” 依靠? 易中海心里冷笑一声。他易中海精明一世,算计半生,最后却栽在了“养儿防老”这最传统也最朴素的想法上。他为什么当初选中贾东旭?不就是看中那小子看起来憨厚、容易掌控,又有个厉害娘(贾张氏)將来能拿捏住秦淮茹伺候自己吗?结果呢?贾东旭工残成了废人,贾家反过来把他当仇人,吸他的血,最后还把他搞的身败名裂!这就是“养”出来的结果? 领养?说的轻巧!那不是从小猫小狗,给口吃的就能养熟。那是个人!是有自己心思、会长大、会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的人!万一辛辛苦苦养大了,孩子的亲生父母找来了,或者孩子自己知道了身世,还能真心实意给自己养老送终?易中海根本不信!他见过太多例子了,养子养女,有几个是真心的?多半是看中了房子、那点退休金!他易中海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难道要便宜一个不知根底、养不熟的白眼狼? 更何况……领养一个孩子,就等於向全院、乃至全街道宣告:他八级钳工易中海,是个绝户!是个不能生的废物! 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易中海在四合院、在轧钢厂辛苦经营多年的“一大爷”的威严(虽已扫地,但余威尚存),將彻底沦为笑柄!他受不了那种同情、怜悯,甚至是嘲讽的目光! “我不同意!”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领养?领养什么?养个外人来分家產?將来气死我?你想都別想!” 一大妈猛地转过身,泪眼婆娑,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易中海!你还想怎么样?!啊?是我不能生吗?啊?是你!是你不行!你让我背了十几年的黑锅!喝了那么多苦药汤子,把身子都喝坏了!现在街道给指了条明路,你还不走?你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你是不是就想等著我死了,你好再去骗个不知道底细的老太太来伺候你,给你送终?!” “你胡说八道什么!”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没孩子那是命!领养?那是破坏社会主义家庭纯洁性!那是……” “放你娘的狗屁!”一大妈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易中海!我告诉你!这孩子,你领也得领,不领也得领!王主任说了,明天还来听信儿!你要是再敢说个『不』字,咱俩就……就离婚!我受够了!我自个儿领养一个孩子过!我就不信,离了你易中海,我活不下去!”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易中海的头顶上!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他们这个岁数,“离婚”简直是惊世骇俗、丟人丟到姥姥家的事情!易中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温顺、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竟然敢提离婚?! 他指著一大妈,手指颤抖,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看著妻子那因为激动和痛苦而扭曲的、布满泪水的脸,那双曾经温顺如今却充满决绝的眼睛,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知道,一大妈这次是认真的。她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如果自己再坚持,这个家,就真的散了。虽然他早已对一大妈没了多少感情,但几十年形成的习惯,以及“完整家庭”这个对外维持最后体面的外壳,他暂时还捨不得彻底撕破。 易中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屋內只剩下一大妈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冰冷的绝望,如同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吞噬了这个曾经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家。 第147章 仁心援手 暗流助力 就在易家陷入冰点的同时,西跨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王主任在离开易家后,怀著忐忑的心情,敲响了王焕勃的院门。 娄小娥开门將王主任迎了进来。王焕勃正在书房看书,见王主任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请她到客厅坐下,娄小娥乖巧地泡了茶端上来。 王主任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气质沉稳、眼神深邃的总工程师,心里有些打鼓。她知道王焕勃能量大,连李怀德那样眼高於顶的副厂长都对他客客气气,但自己一个街道办主任,来求他帮忙搞计划外物资,这口实在不好开。她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有些尷尬的笑容:“王工,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是有个难处,想请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王主任,別客气,有什么困难,儘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尽力。”王焕勃语气平和,让人安心。 王主任嘆了口气,將街道孤儿院面临的困境——接收了一批弃婴和孤儿,粮食、奶粉、药品、过冬棉衣严重短缺,以及街道本身需要帮扶的困难户和孤寡老人数量增多、救济粮款捉襟见肘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她硬著头皮,提到了希望王焕勃能像帮助红星厂那样,“通过特殊渠道”搞一批急需的物资,救救急。 王焕勃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著沙发扶手。他通过盘古瞬间调取了相关资料,確认王主任所言非虚,甚至情况比她描述的更严峻一些。孤儿寡母,生活无著,这本就是他內心柔软之处。而且,帮助街道和孤儿院,也是积累声望、稳固根基的好机会,符合他“技术报国、造福一方”的长期规划。 “王主任,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了。”王焕勃沉吟片刻,开口道,“孤儿院的孩子和街道的困难户,確实不容易。这样吧,这批物资,我想办法来解决。粮食、奶粉、棉衣、还有一些常用药品,我来筹措。数量……先按满足孤儿院三个月基本需求,以及街道困难户一个月的应急口粮来准备,您看怎么样?” 王主任一听,喜出望外,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没想到王焕勃答应得这么痛快,而且数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王工!这……这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代表街道,代表孤儿院的孩子们,谢谢您!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王主任言重了,力所能及而已。”王焕勃摆摆手,“不过,物资的来源和交接,需要保密和稳妥。这样,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您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开一辆带篷的卡车,到城西老煤厂三號仓库门口等著。我会让人把物资准备好放在那里。您的人直接运走,不要声张。” “明白!明白!绝对保密!您放心!”王主任连连保证,心里对王焕勃的周到细致更是佩服。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主任,王焕勃回到书房。他心念一动,盘古的界面在脑海中展开。 “盘古,计算满足王主任所述需求的物资清单及数量。优先使用系统积分兑换,选择符合当前时代背景、包装无標识的规格。同时,扫描老煤厂三號仓库情况,確保交接安全。” “指令確认。清单生成中……计算完毕。所需积分:850点。仓库扫描完毕,近期无异常活动,適合进行秘密交接。” “批准兑换。物资於71小时后(即三天后的约定时间)投放至指定仓库。” “指令已执行。积分扣除。物资投放倒计时开始。” 对於王焕勃而言,这笔积分消耗不算什么,却能解决实实在在的困难,还能贏得街道和潜在上层的好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他甚至没有打算通过李怀德的厂里渠道,以免节外生枝,直接动用系统空间,乾净利落。 处理完这件事,王焕勃的思绪又回到了院里。盘古適时地匯报了刚才王主任在易家遭遇的衝突以及易中海夫妇激烈的爭吵內容。 “易中海拒绝领养……一大妈以离婚相逼……”王焕勃微微蹙眉。他对易中海並无好感,甚至有些厌恶其工於心计和极端自私。但对於一大妈这个勤劳、善良却命运多舛的女人,他有一丝同情。聋老太太也时常念叨一大妈的好。如果领养一个孩子,能让一大妈晚年有个寄託,让那个冰冷压抑的家有点人气,未必是坏事。至於易中海……他的固执,某种程度上也是源於对未来的恐惧和绝望。 王焕勃沉吟片刻,对盘古吩咐道:“盘古,匿名向街道办王主任的办公桌抽屉里,『投放』一份关於现行领养政策法规解读的文件,重点標註『领养关係一经確立,受法律保护,与亲生父母权利义务相同』、『鼓励工人阶级家庭领养孤儿,解决其后顾之忧,是光荣行为』等条款。再『投放』几份其他城市先进街道鼓励领养、解决职工养老问题的成功案例简报。注意隱匿来源。” “指令已执行。文件將於明日清晨,以『上级下发学习材料』的形式出现在王主任抽屉中。” 王焕勃不需要直接插手易家的家务事,但他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给绝望中的一大妈递一把法律的武器,给犹豫不决的易中海施加一点环境的压力,也给王主任提供一点说服的“政策依据”。至於最终如何选择,就看易中海自己能否衝破心中那顽固的枷锁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148章 抉择时刻 院深几许 第二天一早,王主任怀著复杂的心情来到办公室,果然在抽屉里发现了那份“及时雨”般的文件和简报。她仔细阅读后,心中大定,政策支持、成功案例都有,这下做易中海工作的底气更足了!她不禁暗自感嘆,难道真是上级体恤下情?还是……她想到了王焕勃那深不可测的能量,摇了摇头,不再深究,赶紧准备说辞。 上午十点,王主任再次踏进了95號院中院易家的门坎。这一次,屋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易中海坐在桌边,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一大妈则坐在炕沿,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昨晚没有的决绝。夫妻二人如同对峙的困兽,谁也不看谁。 “王主任,您来了。”一大妈率先起身,声音沙哑,但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易中海只是抬了抬眼皮,闷哼了一声。 王主任坐下,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拿出了那份“上级下发”的文件和简报,放在了桌子上。“老易,嫂子,昨天你们说商量一下,我今儿过来听听信儿。另外,这有份刚发下来的文件和精神,你们也看看。” 易中海狐疑地拿起文件,一大妈也凑近了些。当看到“领养关係受法律保护”、“与亲生父母权利义务相同”等加粗的字眼时,一大妈的眼睛亮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些。而易中海的眉头则锁得更紧了。 “老易啊,”王主任语重心长地说,“你看,政策是鼓励的,也是保护的。领养了孩子,办了手续,那就是你法律上的儿子、女儿,跟你姓,给你养老送终,那是天经地义!不比那些……嗯,其他关係更可靠?再说,这是光荣事,是为国家分忧,解决社会负担,街道、厂里都会支持,谁敢说閒话?” 一大妈立刻接口,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异常坚定:“王主任,文件我看了,政策我懂了!这孩子,我必须领养!易中海,你今天给句痛快话!是同意领养,咱俩往后还凑合著过,一起把孩子拉扯大?还是你非要拧著,那咱现在就上街道,离婚!我带著我的铺盖卷,搬去街道宿舍,我自己去孤儿院申请领养!我刘玉芬说到做到!” “你……你疯了你!”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一大妈,“离婚?你离了婚你能去哪?你靠什么活?” “我能干活!街道能给我安排活!扫大街、糊纸盒,我都能干!只要饿不死,我就能把孩子养大!”一大妈寸步不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我受够了!受够了这种守活寡、还背黑锅的日子!易中海,这日子,你不过,我过够了!” 王主任看著剑拔弩张的两人,嘆了口气:“老易,嫂子的话在理啊。你想想,你现在是八级工,工资高,条件好,领养个孩子,好好培养,將来能没出息?能不管你?总比……总比到时候真剩你一个人,七老八十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强吧?那才真叫晚景淒凉啊!” “晚景淒凉”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易中海內心最恐惧的地方。他之所以执著於养老,不就是怕落到那一步吗?他看著眼前状若疯狂、似乎下一秒就要衝出去离婚的妻子,又想到自己“不能生育”这个无法宣之於口的耻辱,再想到离婚后,自己將成为全院、全厂乃至全街道的笑柄,一个孤零零的、有钱也没人真心伺候的老绝户……那种场景,让他不寒而慄。 同意领养?意味著要接纳一个“外人”进家门,要投入感情和金钱,要承担“养不熟”的风险,要承受別人异样的目光。不同意?意味著家庭立刻破裂,失去最后一点体面,彻底沦为孤家寡人,晚年可想而知。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易中海脸色灰败,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一生算计,却没想到会落到今天这般进退维谷的田地。沉默了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就在一大妈快要失去耐心,准备起身时,易中海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乾涩、疲惫、充满了无尽屈辱和无奈的声音: “唉……隨……隨你便吧……” 这声音很轻,却像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一大妈愣住了,隨即,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涌上心头,眼泪终於决堤而出,但她强忍著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著头:“好!好!易中海,这话是你说的!王主任,您可听见了!他同意了!” 王主任也鬆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同意了就好!同意了就好!嫂子,老易这是想通了!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我这就回去准备手续!你们也准备一下,挑个日子,去孤儿院看看孩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95號院。有人唏嘘,有人同情,也有人暗中嘲笑易中海“最终还是认命当了绝户”。前院阎埠贵听说后,小眼睛转了转,对三大妈说:“看见没?易中海这回是彻底栽了!还得领养別人的种!咱家解成可得爭气,將来给我生个大孙子,气死他!” 中院刘海中则幸灾乐祸,觉得易中海这是自作自受,活该!更加坚定了要逼刘光齐儘快结婚生子的念头。 西跨院里,王焕勃从盘古的匯报中得知了结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易家的悲剧,是时代与个人性格共同酿成的苦酒,他无力改变,也只能在边缘略尽绵力。三天后,街道孤儿院和困难户如期收到了那批“雪中送炭”的匿名物资,解决了燃眉之急,王主任对王焕勃更是感激涕零。 而易家的领养事宜,才刚刚开始。易中海將在屈从、不甘与对未来的恐惧中,迎来他人生中一个完全陌生的角色。而四合院的故事,仍在鸡飞狗跳、悲欢交织中,继续上演。王焕勃的假期,也在这纷纷扰扰中,接近了尾声。更大的风浪,或许就在不远的前方。 第149章 血脉重现 往事如刀 王主任离开易家后,心情复杂,但领养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她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去了区里的孤儿院。院子里孩子不少,但情况確实如她所料,要么年龄偏大,已记事,怕养不亲;要么身有残疾或重病,需要长期治疗,对易中海这样的家庭来说,负担太重,也容易再生嫌隙。王主任看著一个个怯生生或茫然无措的小脸,心里沉甸甸的,不禁嘆了口气,对陪同的院长说:“就这些孩子了吗?有没有……年纪小点,身体没啥大毛病的?” 院长是个面相慈和的中年妇女,闻言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王主任,不瞒您说,符合您要求的……確实不多。不过,前两天刚送来一对姐弟,姐姐九岁叫易爱佳,弟弟五岁叫易爱国,倒是身体没啥大残疾,就是有点营养不良,看著比实际年龄小。弟弟昨天有点发烧,姐姐在屋里照顾著,您没见著。” 王主任心里一动,姐弟?还姓易?她立刻说:“快带我去看看!” 院长领著王主任穿过有些嘈杂的院子,来到一间相对安静的小屋。推开门,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小男孩躺在床上,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闭著眼似乎睡著了。床边坐著一个更瘦小的女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光景,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破旧的勺子,从碗里舀起一点药汤,轻轻吹凉,然后一点点餵进弟弟嘴里。她的动作异常熟练,眼神里透著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担忧。 “爱佳,爱国,街道王主任来看你们了。”院长轻声说。 女孩易爱佳抬起头,看到王主任,有些拘谨地站起来,小手不安地绞著衣角,小声说:“主任好。” 床上男孩易爱国也迷迷糊糊睁开眼,怯生生地看著陌生人。 王主任心里一酸,放柔声音问了几句孩子的情况。院长在一旁低声补充了姐弟俩的身世。当王主任接过院长递来的、墨跡未乾的简单档案材料时,她的目光落在“父亲姓名”一栏——易中河!她的心猛地一跳!再往下看,易中河,原志愿军汽车某团战士,1953年7月於朝鲜战场牺牲,追记二等功。母亲王晓华,原京城人民医院护士长,上周因病去世…… 后面是姐弟俩的基本信息。 王主任的手有些颤抖。易中河…… 和易中海只有一字之差!是巧合,还是……?她强压住激动,仔细阅读附在后面的、由部队和医院提供的简要证明信。信上记载:易中河同志在抗美援朝战爭最后一次战役的关键补给任务中,为掩护战友和物资,驾驶车辆吸引敌机火力,壮烈殉国,为战役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其妻王晓华同志亦因抢救感染日军遗留细菌弹的民眾而不幸感染,救治无效去世。姐弟俩成为烈士遗孤。 王主任的眼圈瞬间红了。她仿佛看到了硝烟瀰漫的朝鲜战场,看到了英勇的汽车兵迎著敌机的扫射衝锋,看到了白衣天使在死亡线上挣扎救人…… 这对姐弟,竟然是英雄的后代!而他们的姓氏……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如果,如果易中河就是易中海失散的亲弟弟呢?那这对孩子不就是易中海的亲侄儿、亲侄女?易中海是八级工,工资高,养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而且收养烈士遗孤,这是无上光荣的事情!说不定能彻底扭转易中海目前的困境,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这个想法让王主任激动不已。她立刻安排,第二天就带著心事重重、面色灰败的易中海和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一大妈,再次来到了孤儿院。 当院长將收拾得稍微整齐些的易爱佳和易爱国领到易中海夫妇面前时,奇妙的血缘感应发生了。易中海原本麻木的眼神,在接触到两个孩子那清澈又带著怯意的目光时,猛地一震!尤其是那个男孩易爱国,那眉眼,那倔强抿著嘴的样子,竟然依稀有种熟悉的影子!再听到院长介绍“这是易爱佳和易爱国姐弟”时,姓易!易中海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几乎是抢一般从王主任手中接过那份薄薄的档案材料。目光死死盯在“父亲:易中河”那几个字上! 易中河!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易中海尘封数十年的、最痛苦也最不愿触及的记忆闸门! 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中原大旱,赤地千里。 易家带著全部家当——一辆破独轮车,几床破被褥,一点救命的口粮,跟著逃荒的人群往西走。易中海那时还是个半大少年,弟弟易中河更小。路上,饿殍遍野,易中海的父亲为了省下一口吃的给两个孩子,自己饿得皮包骨头,最终倒在路上再没起来。母亲拖著他们兄弟俩,挖草根,啃树皮,苦苦支撑。 噩梦发生在一个黄昏。 一伙溃败下来的散兵游勇,如同饿狼般盯上了他们这支疲惫不堪的小队伍。为了抢夺那点仅存的、掺了麩皮和野菜的杂粮窝头和母亲藏在贴身衣服里的几块大洋,溃兵们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父亲挣扎著上前理论,被一枪托砸碎了头颅!母亲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咬,被明晃晃的刺刀当胸捅穿!年幼的易中海和易中河哭喊著衝上去,被那些兵痞用枪托、皮带没头没脑地毒打,直到奄奄一息。那伙溃兵抢到东西后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易家父母的尸体。易中海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几根,看著死不瞑目的父母,看著身边气息微弱的弟弟,巨大的悲痛和仇恨几乎將他撕裂。后来,他被一支过路的商队所救,而弟弟易中河,却不知所踪…… 他以为,弟弟肯定也死在了那个乱世。 十几年过去了,易中海成了八级工,成了四合院的“一大爷”,他努力忘记那段悲惨的过去,甚至刻意迴避一切与“易中河”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他以为弟弟早已化为白骨,没想到…… 没想到弟弟不仅活了下来,还参了军,成了战斗英雄,牺牲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还留下了血脉! “中河…… 是中河!是我的亲弟弟啊!” 易中海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布满老茧的手颤抖地抚摸著档案上弟弟的名字,仿佛要透过纸张触摸到那张模糊了容顏的脸。“爹!娘!中河有后了!咱们老易家的香火没断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对不知所措的姐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愧疚、责任和希望的复杂情感。他紧紧抓住一大妈的手,对王主任斩钉截铁地说:“王主任!这两个孩子,我收养了!他们是我的亲侄儿、亲侄女!我易中海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他们培养成人,对得起我死去的弟弟和爹娘!” 王主任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她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泪:“易师傅!这是天意啊!是大喜事!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收养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当易中海和一大妈,一人牵著易爱佳,一人抱著身体还有些虚弱的易爱国,走出孤儿院,走向那辆象徵著新生的自行车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驱散了多年的阴霾。 第150章 回家之路 暗流涌动 回95號院的路上,易中海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小包袱,里面是姐弟俩少得可怜的几件旧衣服。一大妈抱著易爱国,易爱佳则紧紧牵著易中海粗糙的大手,亦步亦趋。孩子的小手冰凉,却让易中海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责任和温暖。 他看著身边瘦小的侄女,又看看一大妈怀里昏昏欲睡的侄子,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弟弟易中河,那个小时候总跟在他屁股后面、鼻涕邋遢的“小尾巴”。记忆的碎片不断涌现:一起在河里摸鱼,一起爬上树掏鸟窝,一起挨饿受冻…… 最后定格在父母惨死、兄弟失散那个血腥的黄昏。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他:如果当时自己再坚强一点,如果能找到弟弟…… 也许弟弟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也许就能活下来…… 但另一方面,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坚定又升腾起来:幸好!幸好老天爷把中河的孩子送回到了他身边!这是给他易中海一个弥补过错、延续易家香火的机会!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孩子培养成才,让弟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他甚至开始盘算起来:爱佳九岁了,该上学了,要上最好的学校!爱国身体弱,得好好补补,鸡蛋、牛奶不能断!將来,爱佳要是能考上大学最好,爱国…… 要是能接自己的班,进红星厂当个技术工人也不错…… 一种久违的、对未来的期盼,在他死寂多年的心中重新燃起。至於养老的执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脉亲情冲淡了许多。有亲侄儿侄女在,总比领养不知根底的外人强百倍! 一大妈的心情更是如同坐过山车。从绝望到看到希望,再到如今真真切切地抱著丈夫的亲侄子,牵著丈夫的亲侄女,她感觉像做梦一样。看著易中海脸上重新焕发出的光彩,看著两个孩子依恋的眼神,她多年冰封的心湖,也开始融化。也许,这个家,真的还有救。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疼爱的。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在回到95號院门口时,瞬间被院里各种探究、好奇、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所打破。 阎埠贵正端著茶杯在水池边漱口,看到易中海一家四口进来,尤其是看到易中海手里牵著的、一大妈怀里抱著的两个孩子,小眼睛瞬间瞪圆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赶紧咽下去,凑上前,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呦!老易!这……这是?哪来的俩孩子啊?长得真……真精神!”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易中海真去领养了?还一带就是俩?这得花多少钱?看来易老蔫儿是真没辙了!不过,这俩孩子看著面生,不像附近谁家的啊…… 刘海中挺著肚子从屋里出来,看到这情景,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哼!易中海啊易中海,到底还是当了“绝户”,要去捡別人不要的孩子来充门面!还一带俩?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故意提高嗓门:“老易,回来了?这是……街道给安排的?一下领养俩?你可真是……风格高啊!” 语气里的酸味隔老远都能闻到。 几个在院里玩闹的孩子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著易爱佳和易爱国,指指点点。易爱佳紧张地往易中海身后缩了缩,易爱国则把脸埋进了一大妈怀里。 易中海面对这些目光和询问,脸色阴沉了下来。若是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无比难堪和愤怒。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弟弟的怀念和对侄儿侄女的保护欲,以及一种“老子有后了”的底气!他冷冷地扫了阎埠贵和刘海中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敷衍或者发火,而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亲侄儿,亲侄女。从今天起,就住这儿了。” 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阎埠贵和脸色变幻不定的刘海中,易中海紧紧拉著易爱佳的手,一大妈抱著易爱国,径直走向中院自家屋子。 “亲……亲侄儿侄女?”阎埠贵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刘海中也是一脸错愕:“易中海哪儿冒出来的亲侄儿侄女?他不是早就家破人亡,就剩他一个了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前中后三院!所有人都震惊了!易中海居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等著看易家领养笑话、甚至想看易家彻底散伙的人,全都傻眼了! 易中海砰地一声关上了家门,將外面的喧囂和窥探隔绝开来。屋里,虽然简陋,但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家的气息。他看著怯生生站在屋当中的侄女和睡著的侄子,深吸一口气,对一大妈说:“收拾一下,把里屋腾出来,给孩子们住。明天,我去扯布,给爱佳爱国做新衣服。再买点好吃的,给孩子补补。” 他的语气,不再是往日那种算计和阴沉,而是带著一种一家之主的担当和决心。一大妈红著眼圈,用力点头。易爱佳仰著小脸,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据说是我爸爸的亲哥哥的大伯,看著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她从未在別人眼中看到过的、复杂的关爱,小小的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而易家门外,四合院的禽兽们,则陷入了各种猜测、嫉妒和难以置信的混乱之中。易家这齣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第151章 英雄血脉 院起波澜 易中海家关上的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內,是劫后余生、血脉相连的微弱暖意;门外,是整个95號院被投入深水炸弹般的沸腾和各种酸涩滋味的发酵。 阎埠贵回到前院自家屋里,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亲侄儿侄女?易中海哪儿来的弟弟?还牺牲在朝鲜?成了烈士?”他坐在凳子上,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心里那副算盘打得噼啪响:“要真是烈士遗孤,那国家是有补助的!易中海这老小子,不但白得俩孩子养老,还能拿一笔抚恤金?这……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早知道有这好事……”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又有点后悔自己刚才没打听清楚,盘算著怎么从易中海或者王主任那儿套出更多细节,看看能不能也沾点光,或者至少搞清楚这“烈士”的名头有多大,能不能用来给自己家谋点好处。 中院刘海中家,气氛更是压抑。刘海中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易中海!他凭什么?!啊?一个绝户,眼看就要晚景淒凉了,居然凭空冒出个烈士弟弟,还留下俩种!这他妈是什么运气?!”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自己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大儿子还一门心思想飞走,更是怒火中烧。“烈士遗孤?哼!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易中海为了面子,从哪儿找来的野种冒充的!对!肯定是这样!我得找机会戳穿他!” 一种强烈的嫉妒和不甘,让他根本无法接受易中海突然“翻身”的事实。 贾家,贾张氏透过窗户缝看著易家紧闭的房门,撇了撇嘴,对躺在床上的儿子贾东旭和儿媳妇秦淮茹说:“瞧见没?易中海这老绝户,到底还是弄了俩孩子来充门面!还说是亲侄儿?骗鬼呢!肯定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被他捡回来当冤大头!等著瞧吧,有他后悔的时候!” 她心里巴不得易中海领养失败,再次沦为笑柄,这样才显得她贾家虽然困难,但至少是“原装”的。 后院,许大茂正对著镜子整理他那稀疏的头髮,听到他爸妈带回来的消息,嗤笑一声:“哟呵!易中海可以啊!这剧本编得挺像那么回事!还烈士遗孤?他咋不说他弟弟是总司令呢?我看吶,就是王主任看他可怜,帮他找了俩孩子,顺便给他脸上贴点金!等著吧,就易中海那抠搜劲儿,能对俩外来孩子多好?迟早还得闹起来!”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只有傻柱,在自家屋里听到这事,挠了挠头,对正在做饭的何雨水说:“易中海找到亲侄儿了?还是烈士的后代?这倒是件好事!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往后咱厨房有啥剩菜,我给那俩孩子留点,瞧那瘦的,怪可怜的。” 他心思简单,觉得有孩子家里就热闹,是好事。 西跨院里,王焕勃通过盘古监控著院里的动静,自然也知道了易家姐弟的来歷。他微微頷首,这倒是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易中海找到了血脉亲人,有了寄託,或许能减少些院里的纷爭。至於那对姐弟,是烈士之后,理应得到照顾。他吩咐盘古留意易家的情况,必要时自己也可提供一些基本的物资帮助,但不必过多介入。 而易家屋內,又是另一番光景。易中海翻箱倒柜,找出了珍藏多年、已经泛黄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那是逃难前唯一的一张合影,上面有年轻的父母,还有少年模样的他和更小的弟弟易中河。他颤抖著手,指著照片上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对睁著大眼睛的易爱佳说:“爱佳,你看,这就是你爸爸,易中河…… 小时候,他就长这样…… 我是你大伯,易中海啊……” 易爱佳看著照片上模糊的人影,又看看眼前激动得眼圈发红的老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叫了一声:“大伯……” 这一声“大伯”,让易中海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滚滚而下。他一把將侄女搂在怀里,哽咽著说:“好孩子!好孩子!以后有大伯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们!大伯供你们上学,把你们养大成人!” 一大妈也在一旁抹眼泪,把睡醒的易爱国抱过来,指著照片说:“爱国,看,这是你爸爸……” 年幼的易爱国还不懂事,只是好奇地看著照片和哭泣的大人们。 易中海看著弟弟的遗孤,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和责任感。他不再是那个只为养老而活的、可悲的“绝户”易中海了!他是英雄易中河的哥哥!是烈士遗孤的监护人!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易中海,有后!而且是最光荣的后代! 他站起身,对一大妈说:“明天,我去厂里开证明,再去街道和民政局把手续办妥了。然后,我去扯布,扯最好的布,给孩子们做新衣服,里外三新!再去买肉,买鱼,买白面!咱们易家的孩子,不能亏著!”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久违的底气。他要在全院人面前,风风光光地把侄儿侄女认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易中海,不是绝户,他易家,是光荣的烈属! 95號院的这个夜晚,註定无人平静。易家突然出现的“英雄血脉”,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禽兽们各自心怀鬼胎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而关於易中河在朝鲜战场上的具体细节,以及易家那段悲惨的逃难往事,也將在不久的將来,以一种震撼的方式,被揭开冰山一角。新的故事,正在这古老的四合院里,悄然上演。 第152章 卸下重担 坦诚相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易中海就醒了。这一夜,他睡得並不踏实,但不再是往日那种被焦虑和绝望啃噬的失眠,而是一种混杂著激动、忐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的浅眠。他看著身边熟睡的一大妈脸上似乎舒展了些的眉头,又侧耳听了听里屋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和力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家人。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每一件都关乎这个家未来的走向。他首先要做的,是去厂里请假。车间主任老马听到易中海说要请假三天去办理收养烈士遗孤(他亲弟弟的孩子)的手续,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用力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感慨道:“老易!这是大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找到了亲侄儿侄女,还是英雄的后代!这假必须准!三天不够就五天!厂里这边你放心,工作我给你安排好!需要厂里开什么证明,儘管开口!” 老马的爽快和真诚让易中海心里一暖。他拿著假条,没有直接去街道办,而是先拐去了厂里的供销社,用积攒的票证和刚发的工资,称了两斤最好的五花肉,买了一条大鲤鱼,又咬牙买了两罐水果罐头和一小包什锦糖。他想著,孩子们营养不良,得赶紧补补,晚上这顿饭,得像个样子。 从厂里出来,易中海骑著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先去了街道办。王主任早已在办公室等候,见到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易师傅,来了?手续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签字盖章。孩子的户口迁移、烈属补助申请,我都安排人加急办理,最快下午就能有初步结果。” 易中海感激地连连道谢。办完手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王主任提出了那个请求:“王主任,还有个不情之请……院里人多眼杂,啥人都有。我担心……有人会说閒话,甚至质疑爱佳和爱国的身份,对孩子成长不利。您看……晚上能不能请您辛苦一趟,到院里开个全院大会,当著大伙儿的面,把孩子的身份,特別是他们父亲……我弟弟中河的英雄事跡,给说道说道?得让大伙儿知道,我们易家的孩子,是根正苗红的烈属,不容人轻慢!” 王主任一听,立刻明白了易中海的顾虑,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她正色道:“易师傅,你考虑得对!烈属尊严不容侵犯!孩子还小,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你放心,今晚我准时到!一定把这事说得明明白白,看谁还敢乱嚼舌根子!” 从街道办出来,易中海心里踏实了大半。他推著车,没有直接回院,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跨院门口。他知道王焕勃有门路能搞到紧俏物资,想看看能不能换点奶粉、麦乳精之类的给孩子补身体。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是傻柱正在里面忙活。 易中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开门的正是繫著围裙、一手拿锅铲的傻柱。看到易中海,傻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习惯性地露出几分混不吝的表情:“哟!一大爷?稀客啊!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 语气里带著惯常的刺儿头劲儿。 若是以前,易中海听到这话肯定会心里不痛快,甚至会摆出“一大爷”的架子教训两句。但今天,他看著傻柱这张年轻气盛的脸,想起自己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和算计,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突然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柱子,忙著呢?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傻柱看著易中海这不同寻常的態度,心里直犯嘀咕,侧身让开门:“进来说吧,我这锅里还燉著肉呢。” 进了屋,易中海看著厨房里忙碌的傻柱,又想起躺在床上瘦弱的侄儿侄女,再想到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终於下定了决心。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著傻柱的背影,缓缓开口:“柱子,有件事,在我心里憋了几年了。今天,我想跟你说道说道。” 傻柱头也没回,翻炒著锅里的菜:“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是关於你爹,何大清的。”易中海的声音有些低沉。 傻柱翻炒的动作猛地一顿,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爹?他……他不是跟白寡妇跑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和一个存摺。他將东西递到傻柱面前,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柱子,你爹……他没忘了你们兄妹。他走之前,偷偷找过我,把这个交给我。他说他对不起你们,但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求我……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暗中照应一下你和雨水。这些信,是他后来断断续续寄来的,问你们的情况。这个存摺……是他这些年,每个月省吃俭用,寄回来让我替你保管的钱。他说……等你成家立业,或者遇到难处的时候,再交给你。” 傻柱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存摺和信件。他颤抖著手接过存摺,打开一看,上面的数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800元整!在那个年月,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他又拿起一封信,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跡映入眼帘,正是他爹何大清的笔跡!信上絮絮叨叨地问著他和雨水的生活,叮嘱他要学好手艺,照顾好妹妹,字里行间充满了愧疚和牵掛。 “为……为什么?”傻柱的声音也抖了起来,眼圈瞬间红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不解,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易中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復又睁开,眼中满是悔恨:“柱子,我对不住你!一开始,我是想告诉你的。可你那脾气……我说了你信吗?你不得把我骂出去?我……我也有私心啊!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想著找人养老。我觉得,拿著这钱,照看著你们,將来……你们或许能念我点好。我……我混蛋啊!”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老泪纵横,“可我现在想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养老不是算计来的!你看看我,算计半生,落得个什么下场?要不是找到了我弟弟的孩子,我……我易中海就是个孤魂野鬼!这钱,这信,本来就是你爹给你的!我现在物归原主,心里也踏实了!往后,你和雨水好好的,我……我也算对得起你爹的託付了。” 傻柱看著眼前这个痛哭流涕、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易中海,听著他这番发自肺腑的懺悔,心中的坚冰,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想起小时候易中海確实偶尔会接济他家,虽然总是带著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施捨”感;想起父亲刚走时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似乎也確实是易中海暗中帮衬才熬过来的。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父亲没有完全拋弃他们,而易中海……也並非全然虚偽? 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著嗓子说:“一大爷……易师傅,这事……我知道了。钱和信,我收下。谢谢您……保管这么多年。” 他没有说原谅,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易中海如释重负,抹了把眼泪:“哎!好!好!柱子,往后……好好过。”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西跨院,脚步虽然沉重,却感觉背上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看著易中海离去的背影,傻柱握著那本沉甸甸的存摺,心情复杂难言。这个夜晚,对95號院的许多人来说,註定难以平静。 第153章 大院集会 正名立威 易中海从西跨院出来,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他回到中院自家,一大妈已经带著易爱佳和易爱国洗漱完毕,换上了虽然旧但洗得乾乾净净的衣服。看到易中海买回来的肉、鱼和糖果,两个孩子眼睛里露出了渴望的光芒,但又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爱佳,爱国,来,看大伯给你们买什么好吃的了?”易中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和,拿起那包什锦糖,递到孩子们面前。 易爱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一大妈鼓励的眼神,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了一颗水果糖,小声说:“谢谢大伯。” 然后飞快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她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浅浅的笑容。易爱国也学著姐姐的样子,拿了一颗,含在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看著孩子们的笑容,易中海觉得一切都值了。他招呼一大妈赶紧做饭,特意叮嘱把肉燉烂点,鱼蒸得清淡些,適合孩子吃。 晚饭后,易中海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对一大妈说:“我出去一下,招呼大伙儿开会。”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中院院子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閒聊。易中海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老街坊邻居们,静一静,趁大家晚上都在家,咱们开个全院大会,有点事要说一下。” 话音刚落,刘海中就挺著肚子从屋里踱了出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显示权威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开会?老易啊,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召集全院大会啊?这院里的『一大爷』,早就名存实亡了吧?” 他特意把“一大爷”三个字咬得很重,带著明显的嘲讽。 若是以前,易中海听到这话,要么会憋屈地忍气吞声,要么会阴沉著脸反驳。但今天,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刘海中一眼,语气不卑不亢:“老刘,不是我要摆什么架子。是街道办王主任一会儿要过来,有重要事情要向全院宣布。我这是提前通知大家一声。” “王主任要来?”刘海中一愣,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隨即换上一副將信將疑的表情,“王主任来……有什么事?” “等王主任来了,自然就知道了。”易中海不再理会他,转头对正在旁边看热闹的刘光天和刘光福说:“光天,光福,麻烦你们哥俩,去前院后院跑一趟,招呼一下各家,能来的都来中院,王主任有重要通知。”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虽然怕他爹,但更不敢得罪街道主任,闻言赶紧应了一声,分头跑去通知了。刘海中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琢磨著王主任到底要来宣布希么,难道真跟易中海领养那俩孩子有关? 不一会儿,院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到了中院。阎埠贵一家、贾张氏和秦淮茹(贾东旭在家看书学习没来)、许大茂父母、后院的老太太们……就连西跨院的王焕勃,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静静地等著。院子里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大多聚焦在易中海一家身上,尤其是他身边那两个面生的孩子身上。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街道办王主任带著一名干事,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主任。 王主任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在易中海和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然后朗声开口:“95號院的各位街坊邻居们,晚上好!今天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光荣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庄重的意味:“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易中海同志家里,来了两位小客人。在这里,我要郑重地向大家介绍:这两位孩子,姐姐叫易爱佳,弟弟叫易爱国!他们,是我们易中海同志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易中河同志的亲生骨肉!是烈士的遗孤!” “烈士遗孤”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早有猜测的阎埠贵和刘海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烈士?易中海的弟弟是烈士? 王主任继续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可能很多老邻居还记得,甚至有亲友参与过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伟大斗爭!我们无数的志愿军战士,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国家的安全,打出了国威军威!而易中河同志,就是这千千万万英雄中的一员!” 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敬意:“易中河同志,是志愿军汽车某团的一名优秀汽车兵!在1953年7月,朝鲜停战前夕,最后一次关键战役中,他奉命向前线运送急需的弹药和给养。途中遭遇敌机疯狂轰炸!为了掩护战友和物资安全,易中河同志毅然驾驶车辆,吸引敌机火力,与敌机周旋,最终……壮烈牺牲!他所护送的物资,及时送到了前线战友手中,为战役的最终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易中河同志,被部队追记二等功!他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是人民的功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王主任激昂的声音在迴荡。许多经歷过那个年代的老街坊,比如聋老太太、一大妈,还有当年也曾为志愿军炒过炒麵、做过军鞋的妇女们,眼圈都红了。她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同仇敌愾的岁月,想起了那些永远留在异国他乡的年轻面孔。 王主任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人群中某些神色各异的脸:“易爱佳、易爱国两位小同志,是英雄的后代!他们的身份,经过街道、民政部门和部队的严格核实確认!从今天起,他们由易中海同志抚养,是合理合法,更是光荣无比的事情!” 她加重了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希望,我们95號院的每一位居民,都能尊重烈士,爱护遗孤!如果让我知道,有谁在背后嚼舌根,说怪话,甚至欺负两个孩子,那就是思想有问题,觉悟不够高!街道办和派出所,绝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別怪我们按规矩严肃处理!” 王主任的话,掷地有声,像一道道无形的鞭子,抽在某些人心里。刘海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阎埠贵的小眼睛也不敢乱转了,贾张氏撇了撇嘴,但没敢吭声。院子里瀰漫著一种肃穆而又略带压抑的气氛。 易中海站在王主任身边,挺直了腰板。他看著台下眾人各异的神色,心中百感交集。有扬眉吐气的畅快,有对弟弟的深切怀念,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拉著易爱佳和易爱国的手,向前一步,对著全院邻居,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王主任!谢谢街坊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异常坚定,“我易中海,对天发誓!一定把中河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骨肉!培养他们成人,对得起我弟弟,对得起国家!” 这一刻,易中海的形象,在眾人眼中,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个曾经精於算计、令人厌烦的“绝户”易中海,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负著英雄弟弟的嘱託、决心抚养遗孤的、有担当的兄长和长辈。 全院大会在王主任的总结和叮嘱中结束。人们怀著复杂的心情散去,但“易中海的弟弟是烈士”、“易家收养了英雄后代”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並將彻底改变这个院子未来的格局。而易中海的新生,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第154章 暖意新生 前路漫漫 全院大会结束后,95號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表面的波澜暂时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却在悄然改变著方向。 易中海一家回到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纷扰。屋內,灯光昏黄,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易爱佳和易爱国似乎也被刚才严肃的气氛嚇到了,有些拘谨地坐在凳子上,不敢乱动。一大妈赶紧拿出易中海买的糖果,又给孩子们倒了温水,柔声安抚著。 易中海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走到柜子前,翻出那个珍藏多年的小木匣,从里面取出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他小心翼翼地拿著照片,坐到易爱佳身边,指著上面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用儘可能温和的声音说:“爱佳,爱国,你们看,这个……就是你们的爸爸,易中河。这是大伯和你们爸爸小时候,跟你们的爷爷奶奶一起照的……” 照片上,年轻的父母笑容朴实,少年易中海略显青涩,而年幼的易中河则调皮地咧著嘴。易爱佳睁大眼睛,努力辨认著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被称为“爸爸”的人影。易爱国年纪小,还不大明白,只是好奇地摸著照片。 “你爸爸……是个英雄。”易中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深深的怀念和自豪,“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打仗,打坏人,保护咱们的国家……他再也没能回来。但是,他是好样的!是咱们老易家的骄傲!” 易爱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问:“大伯,那我妈妈呢?” 易中海心中一痛,摸了摸侄女的头:“你妈妈……也是好样的,她是护士,救了很多很多人。她……去找你爸爸了。” 他无法对这么小的孩子解释细菌弹和死亡的残酷,只能用一个善意的谎言。 一大妈在一旁听著,忍不住抹眼泪。她拉过易爱佳的手,说:“好孩子,以后有大妈,有大伯,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咱们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易爱佳看著易大伯发红的眼圈,又看看一大妈慈祥的脸,再想到今天吃到的好吃的糖果和肉,还有漂亮的新衣服(虽然是旧的但很乾净),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叫做“家”的温暖。她轻轻点了点头,依偎进了一大妈怀里。易爱国也有样学样,靠在了易中海腿边。 这一刻,易中海觉得,自己那颗冰冷、算计了半辈子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不是算计来的“养老保障”,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责任和温情。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要堂堂正正地做人,把弟弟的孩子培养成材,让易家光宗耀祖,绝不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 与此同时,院里其他人家,也是心思各异。 前院阎埠贵家,阎老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捅了捅旁边的三大妈:“哎,你说,易中海这运气……咋这么好呢?死了个弟弟,还是烈士!白捡俩孩子,还是带『光荣牌』的!这下好了,街道重视,厂里肯定也高看一眼!往后咱可得跟老易家处好关係……解成的工作,说不定还能让老易帮忙说句话……” 中院刘海中家,刘海中气得晚饭都没吃好。他灌了几口凉茶,对二大妈发火:“哼!得意什么!不就是有个死了的弟弟吗?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易中海为了脸上好看,跟王主任串通好的!烈士?我看是狗熊!” 但他也只敢在家里嚷嚷,想到王主任今晚那严厉的眼神,他心里也发虚。 贾家,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对秦淮茹嘀咕:“瞧见没?易中海这下可抖起来了!烈士的哥哥!以后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淮茹啊,往后咱家可得小心点,別惹著他……” 秦淮茹默默点头,心里却想著,易家有了孩子,一大妈是不是就没那么多精力盯著东旭了?或许……是件好事? 后院许大茂躺在被窝里,跟他爸妈说:“爸,妈,你们信吗?易中海他弟真是烈士?我咋觉得那么玄乎呢?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烈士,那俩孩子可是『金疙瘩』,易中海可得看紧了,別让人惦记上……”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些不著边际的念头。 而西跨院,傻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毫无睡意。手里仿佛还残留著那本存摺的触感,脑子里反覆迴响著易中海今天那番痛哭流涕的懺悔。父亲的信,易中海的坦白,烈土弟弟的真相…… 这一切都让他心乱如麻。他对易中海的观感,第一次產生了动摇。或许,这个老傢伙,也並不全是坏的? 王焕勃则在书房里,通过盘古了解著院里的动態。易中海的转变,在他意料之中。血脉和荣誉,有时比任何算计都更能唤醒一个人的良知。他乐见其成。一个相对和谐的四合院,更有利於他专注於自己的事情。他吩咐盘古继续监控,但无需过多干预。 夜深了,95號院渐渐沉寂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夜起,这个院子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易中海找到了他的救赎之路,而这条路,必將充满新的挑战和温情。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属於这个四合院的故事,也翻开了新的一页。窗外的月光洒落,清冷而明亮,仿佛在静静注视著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与新生。 第155章 新芽向阳 校园暖阳 易爱佳转学红星小学的手续,在街道办王主任亲自开具的烈属证明和领养证明加持下,办得出奇顺利。红星小学的王校长在了解到易爱佳是志愿军烈士易中河同志的遗孤,现由八级钳工、红星厂技术骨干易中海同志收养后,高度重视,亲自接待了易中海和易爱佳,並叫来了易爱佳即將转入的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冉秋叶老师。 冉老师是一位年轻、温和、戴著眼镜的女教师,梳著两条黝黑的麻花辫,眼神清澈而充满书卷气。她听到易爱佳的身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拘谨、眼神里带著一丝怯生生和早熟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怜爱和敬意。她弯下腰,轻轻拉住易爱佳的手,声音柔和得像春天的风:“爱佳同学,欢迎你来到红星小学,来到我们三年级二班。我是冉老师,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好不好?” 易爱佳抬头看了看这位笑容温暖的新老师,又看了看身边神情紧张又带著期盼的大伯易中海,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冉老师好。” 王校长也郑重地对易中海保证:“易师傅,您放心!爱佳同学是英雄的后代,来到我们红星小学,是我们全校的光荣!我们一定会给她最好的教育和关怀,绝不会让烈士的子女受半点委屈!” 第二天,易爱佳穿著易中海特意买的新衣服、新书包,一大妈给她扎了两个精神的小辫,在易中海亲自护送下,走进了红星小学的校门。冉老师早已在教室门口等候,將她领进了三年级二班的教室。 上课铃响后,冉老师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牵著易爱佳的手,走到讲台前,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她叫易爱佳。爱佳同学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爸爸,她的爸爸叫易中河,是一位志愿军英雄,为了保卫我们的国家,牺牲在了朝鲜战场上!爱佳同学是烈士的女儿,是我们应该尊敬和学习的榜样!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爱佳同学加入我们的集体!”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孩子们虽然年幼,但“志愿军”、“英雄”、“烈士”这些词汇,通过课本、电影和大人的讲述,早已在他们心中烙下了神圣的印记。他们看著讲台上那个瘦小的新同学,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敬佩,还有一丝想要亲近的渴望。 课间操时间,学校的大喇叭里传出了少先队辅导员充满激情的声音:“全体同学们请注意!下面播报一个光荣的通知!我校三年级二班,新转入一位同学——易爱佳同学!易爱佳同学的父亲,是光荣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易中河同志!易中河同志在抗美援朝战爭中,英勇作战,为国捐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易爱佳同学作为英雄的后代,来到我们红星小学,是我们全体师生的骄傲!希望同学们积极向英雄学习,发扬爱国主义精神,同时在学习和生活上,主动关心、帮助易爱佳同学,让她儘快適应新环境,感受到红星小学大家庭的温暖!” 广播声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操场上、教室里,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停下了动作,认真聆听著。易爱佳站在班级队伍里,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无数道善意、敬佩的目光,小脸微微发红,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和……自豪感。原来,她的爸爸,是英雄!是让大家尊敬的人! 很快,易爱佳就发现,在新学校的生活,和她想像中完全不一样。下课后,总有好几个女同学围过来,主动和她说话,带她一起跳皮筋、丟沙包;男同学们也不再像以前学校那些调皮鬼那样欺负她,反而会帮她擦黑板、搬作业本;各科老师提问时,也会格外耐心地引导她,见她答对了,会大力表扬。她的新同桌,一个扎著羊角辫、叫小娟的女孩,更是把自己捨不得吃的水果硬糖分给她一半。 这种被善意包围的感觉,让从小缺乏关爱、性格內向的易爱佳,逐渐打开了心扉。她开始主动和同学交流,脸上也有了笑容。虽然因为父母早年奔波、疏於管教,她的学习基础很差,尤其是数学和应用题,听起来很吃力,但她学习非常刻苦,作业总是工工整整地完成。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默默看在了眼里。那就是同样在红星小学任教、担任五年级数学老师的阎阜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156章 贵人相助 润物无声 阎阜贵作为95號院的“三大爷”、红星小学的资深数学教师,对院里新来的烈属姐弟自然是格外关注。尤其是易爱佳转入红星小学后,他更是利用职务之便,悄悄留意著这个孩子的情况。 他很快发现,易爱佳是个懂事、要强的孩子,但学习底子实在太薄了。数学课上,讲到稍微复杂点的四则运算应用题,她的小眉头就皱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迷茫。语文背诵还行,但造句和看图写话,就显得词汇贫乏,逻辑不清。这显然是因为早期缺乏系统辅导和良好学习环境造成的。 若是放在以前,以阎埠贵“无利不起早”的性格,顶多在易中海问起时,不痛不痒地指点两句,绝不会额外花费精力。但这次,情况不同了。易爱佳是烈士遗孤!这一点,深深触动了他作为知识分子內心深处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良知和文人风骨。他想起了抗美援朝时,自己也曾在学校里带著学生们给志愿军炒炒麵、写慰问信,那份保家卫国的热情是真实的。对英雄的后代,他阎阜贵再能算计,也狠不下心肠去敷衍。 更何况,易中海如今的態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精於算计的“一大爷”,而是真诚地为了侄女的前程著想。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也是光荣的。 於是,阎阜贵做出了一个让全家都惊讶的决定:改变自己雷打不动的“下班即回家”的习惯。每天下午,只要自己没有课或者会议,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著溜號回家算计那点柴米油盐,而是留在学校教研室备课、批改作业,实际上是在等三年级放学。 放学铃一响,阎埠贵就会“恰好”出现在三年级二班教室附近。看到易爱佳背著书包出来,他就会笑眯眯地走过去:“爱佳,放学了?今天的数学课听懂了吗?有没有不会的题?走,跟阎老师去教研室,老师给你讲讲。” 一开始,易爱佳还有些拘束和害怕。但阎老师讲题特別有耐心,总是用最浅显易懂的例子给她解释,不像以前学校的老师那么凶。而且,阎老师从不提什么补课费,反而有时还会从抽屉里拿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捨不得吃的动物饼乾或者杏脯给她,说是“奖励她认真听讲”。 易爱佳的学习,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以前看到应用题就发怵,现在在阎老师的点拨下,渐渐能摸到门道了。作业本上的红叉也越来越少。她脸上的自信也多了起来。 这一切,易中海和一大妈都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他们知道,阎老西这次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忙。 这天周末,易中海特意去六必居买了酱肉、香肠,又开了一瓶珍藏的汾酒,提著来到了前院阎埠贵家。 “老阎,在家呢?来来来,咱哥俩喝两盅!”易中海笑容满面地招呼。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心里就跟明镜似的,脸上笑开了花,赶紧让三大妈去炒两个鸡蛋当下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易中海端起酒杯,诚恳地说:“老阎,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了!爱佳这孩子,多亏了你费心辅导!这学习成绩眼看著就上来了!我和她大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阎埠贵抿了一口酒,摆摆手,难得说了句实在话:“老易,你这话就见外了!爱佳是烈士的后代,咱们能照顾一点是一点,应该的!再说,这孩子自己也爭气,肯学!我这当老师的,看著学生有进步,比什么都高兴!” 易中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块钱,推到阎埠贵面前:“老阎,你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但这辅导孩子,耽误你休息时间,这十块钱,你务必收下,算是这两个月的辛苦费,別嫌少。等以后爱国满六岁上学了,还得继续麻烦你多照应,费用咱们到时候再算。” 若是以前,阎埠贵肯定会假意推辞一番就顺势收下。但这次,他看著那十块钱,又看看易中海真诚的眼神,心里竟有些过意不去。他帮易爱佳,起初真没图钱,更多的是出於对烈士的敬意和一种教师的责任感。他犹豫了一下,把五块钱推了回去,只留下五块:“老易,用不了这么多!给孩子买本子铅笔,偶尔买点零嘴,五块钱足够了!剩下的你拿回去,多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我阎阜贵是爱算计,但对烈士的孩子,我不能那么干!这钱我拿五块,意思到了就行,剩下的,你再跟我客气,我可真生气了!” 易中海看著阎埠贵难得流露出的真诚,心里一热,知道这“阎老抠”这次是真动了惻隱之心了。他也不再坚持,把钱收起来,感慨道:“好!老阎,冲你这句话,你这朋友,我易中海交定了!来,乾杯!” 这场酒,喝得宾主尽欢。阎埠贵不仅拿到了实惠,更收穫了易中海真诚的感激和尊重,这让他觉得比多赚五块钱还舒坦。从此,他对易爱佳姐弟的照料更加尽心尽力,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地辅导易爱佳功课,然后亲自把她送回95號院。院里人见了,都暗暗称奇,都说阎老西这次办了件敞亮事! 第157章 星火燎原 教化新生 易爱佳的生活,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悄然发生著深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的源头,並非仅仅来自於易中海的舐犊之情,也不止於阎阜贵的悉心辅导,更深层次的力量,正源自西跨院里那位看似低调、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著红星厂乃至整个区域未来的王焕勃。 王焕勃的视野,从未局限於车间的工具机轰鸣与实验室的精密图纸。在他数次与姚江河书记、李怀德副厂长等高层的战略会谈中,他反覆强调並成功灌输了一个核心理念:“科技兴厂,绝非朝夕之功,其根基在於人才;而人才之培养,必须从源头活水——基础教育抓起。红星厂的未来竞爭力,不仅体现在车间里有多少台『高精尖』的数控工具机和水压机,更取决於我们能否培养出能熟练操作、勇於改进、乃至最终能发明创造这些设备的新一代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这就像盖楼,工具机设备是上面的高楼大厦,而基础教育,就是埋在地下、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地基。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这是我们红星厂能否在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工业竞赛中站稳脚跟、甚至领先一步的战略投资!” 这番高瞻远瞩的论述,结合王焕勃已经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技术飞跃和经济效益,深深打动了姚书记和李怀德。尤其是李怀德,他不仅看到了其中的政治意义和社会效益,更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声望和潜在政绩。於是,在他的极力推动和具体操盘下,红星厂领导班子达成共识,决定將厂里的一部分利润,以及通过王焕勃“海外家族特殊海外渠道”获得的、部分无法直接用於生產的宝贵资源(如一些国內紧缺的优质建材、先进教学仪器採购渠道等),大幅度、持续性地倾斜投入到厂属的红星小学和红星中学的彻底改造和升级中。一场轰轰烈烈的“教育升级战”就此打响。 硬体巨变,旧貌换新顏。 首先迎来蜕变的是校园的“筋骨皮”。利用寒暑假学生离校的空档,由厂基建科骨干和聘请的专业施工队组成的建设大军开进了红星小学。往日的景象被彻底顛覆:那个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的泥土大操场,被彻底剷平、夯实,从南方千里迢迢运来的、绿意盎然的优质草皮被精心铺设,划出了標准的环形炭渣跑道、足球场和篮球场。操场边,一座红砖砌就、宽敞明亮的室內体育馆拔地而起,里面篮球架、排球网、羽毛球场地、桌球檯一应俱全,玻璃窗通透明亮。从此,无论颳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孩子们都能在室內尽情活动,体育课再无“夭折”之忧。 所有的教室门窗都换成了透亮的玻璃钢窗,墙壁用仿瓷涂料粉刷得雪白耀眼,屋顶安装了当时极为时髦的日光灯管,彻底告別了以往昏暗的煤油灯和光线不足的白炽灯时代。教室里还统一配备了可调节高度的新课桌椅。学校的图书室藏书量从可怜的几百册猛增至近万册,囊括了中外名著、科普读物、儿童文学,还设立了专门的科学实验室(配备了显微镜、地球仪、人体模型等)、音乐教室(配备了风琴、手风琴、简易打击乐器)和美术教室。这些变化,让新学期返校的师生们恍如隔世,惊嘆不已。 师资换代,注入新血液。 硬体提升的同时,“软体”升级更为关键。李怀德充分发挥其“能人”本色,亲自跑市教育局,凭藉红星厂如日中天的地位和王焕勃这块“金字招牌”带来的影响力,硬是“抢”来了一批师范院校的优秀毕业生,分配到了红星中小学。这些年轻教师,如冉秋叶一般,朝气蓬勃,思想活跃,专业知识扎实,教学理念新颖。他们的到来,如同给一池春水注入了活水。课堂不再是“填鸭式”的照本宣科,而是充满了启发式的提问、小组討论、实物演示甚至简单的实验。冉秋叶老师的语文课,会带著孩子们在草坪上朗读课文,感受文字中的自然之美;新来的物理老师会用手摇发电机和磁铁做有趣的实验,激发孩子们对科学的好奇心。校园里充满了琅琅读书声和欢声笑语,学习变成了一件快乐而有吸引力的事情。 生源优化,氛围良性循环。 隨著红星厂效益的持续飆升,职工工资和福利待遇水涨船高,成为京城令人艷羡的“明星工厂”。连带效应下,红星厂职工子女的普遍素质和家庭教育投入也显著高於周边普通市民。加之红星小学硬软体设施的“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一些区重点小学,顿时吸引了大量目光。不仅红星厂子弟趋之若鶩,许多非红星厂系统、但家境优渥或极其重视教育的家庭,也各显神通,绞尽脑汁想把孩子送进来。这无形中进一步优化了生源质量,形成了重视教育、崇尚学习的良性竞爭氛围。在这里,比的不再只是谁的衣服新,谁家的零食多,更多的是谁的成绩好,谁的知识面广,谁在运动会上为班级爭了光。 易爱佳:沐浴春风的幼苗。 易爱佳,这株曾经在贫瘠土壤中艰难求存的小苗,恰好沐浴在了这片前所未有的“教育春风”之中。她每天坐在明亮如昼的教室里,听著冉秋叶老师用悦耳的声音讲述著动人的故事和有趣的知识,窗外是绿草如茵的操场。下课后,她可以和同学们在柔软的草坪上奔跑、游戏,或是钻进藏书丰富的图书室,在知识的海洋里尽情遨游。在科学实验室里,她第一次通过显微镜看到了水滴里的“小生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音乐教室,她笨拙地按著风琴键,发出不成调却让她欣喜不已的声音。 当然,最大的助力依然来自阎阜贵老师。每天放学后,当大部分孩子雀跃著回家时,易爱佳会乖乖地跟著阎老师去教研室。阎阜贵此刻完全卸下了院里“三大爷”的精明算计,变回了一位严谨而耐心的数学教师。他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用画图、摆火柴棍等最直观的方式,给易爱佳讲解她最头疼的应用题,直到她恍然大悟为止。阎老师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后座也成了易爱佳的“专座”,每天载著她,在夕阳的余暉中,叮叮噹噹地回到95號院。 营养跟上了,心情开朗了,学习环境天翻地覆,再加上名师的“开小灶”,易爱佳的成绩实现了“火箭式”的躥升。以前那个看到数学题就眼神迷茫、语文造句乾瘪瘪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课堂上敢於举手发言、作业本上“优”字越来越多、脸上总带著自信笑容的易爱佳。她甚至还在冉老师的鼓励下,参加了学校的朗诵比赛,拿到了三年级组的第一名!当她捧著那张奖状跑回家时,易中海和一大妈激动得热泪盈眶。 每天下午,阎阜贵骑著自行车载著易爱佳回到四合院时,院里纳凉、做饭的邻居们都能看到小姑娘红扑扑的、带著健康光泽的脸蛋,和那双愈发清澈明亮、充满灵气的眼睛。 “瞧见没?爱佳这丫头,越来越水灵了!” “可不是嘛!在红星小学上学就是不一样!瞧那精神头!” “听说学习也好著呢!老易家真是捡到宝了!” 易中海和一大妈听著这些议论,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们无比庆幸当初將侄女送进了红星小学。这个决定,不仅弥补了孩子早年教育的缺失,更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播下了求知、乐观、自信的种子。这粒种子,正在红星小学这片肥沃的土壤中,茁壮成长。 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四合院里或许只有极少数人心知肚明。西跨院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王焕勃的身影依旧忙碌。他或许並未直接踏入红星小学的校门,但他播下的“重视教育”的种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悄然改变著像易爱佳这样无数红星厂子弟的命运,也潜移默化地影响著95號院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未来风貌。希望之光,正如星火,渐成燎原之势。 第158章 暗夜明灯 贾东旭发奋 四合院的夜晚,通常瀰漫著饭菜香、孩子的哭闹和各家各户的琐碎声响。但在贾家那间略显拥挤的东厢房里,却有一盏煤油灯常常亮到深夜。灯下,贾东旭佝僂著背,眉头紧锁,对著摊开的书本和草稿纸,一笔一划地演算著。 他的桌上堆著些旧书——初中代数、几何,高中物理,甚至还有两本边角捲起、纸页发黄的俄语和英语初级读本。这些书来得不容易,有些是托人从废品站淘来的,有些是从厂里夜校借的,还有两本,是那次鼓起勇气敲开西跨院的门,向王焕勃请教时,王工“恰好”有多余的,借给他的。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著他清瘦而专注的侧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还是被一道三角函数题或俄语动词变位难得。他的左手还不甚灵便,那次事故留下的旧伤在阴雨天或疲惫时会隱隱作痛,握笔久了,手指便会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但他用右手牢牢握住左手手腕,强迫它稳定下来,继续书写。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著同一盏灯微弱的光亮缝补著衣服,针脚细密。她不时抬头看看丈夫,眼神复杂。有心疼,有不解,也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补丁摞补丁的旧工装在她手中翻转,线头咬断的细微声响,是这寂静夜里唯一的伴奏。 里屋传来贾张氏震天的鼾声,偶尔夹杂著几句模糊的梦囈。那鼾声像无形的背景压力,时刻提醒著贾东旭这个家的重担和逼仄。 “东旭,歇会儿吧,眼睛该熬坏了。”秦淮茹轻声道,递过半碗晾凉的白开水。 贾东旭从草稿纸上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接过碗一饮而尽。“没事,再看会儿。这道题…好像有点眉目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头。 为什么要学这些?贾东旭有时也在问自己。是为了那一半的工伤工资下,日渐拮据的生活?是为了怀里嗷嗷待哺的槐花和小当,为了妻子日渐憔悴的容顏?还是为了里屋那个只知道伸手要钱、抱怨连天,却將他用命换来的赔偿款死死攥在手里、美其名曰“攒著养老”的妈? 或许都是,又或许都不是。 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说清。那是一种混杂著不甘、恐惧和微弱希望的情绪。不甘心一辈子就是个二级钳工,还是个手有残疾、前途黯淡的二级钳工。恐惧於未来,恐惧於如果自己真的倒下了,这个家会怎样?棒梗还小,槐花、小当更是稚嫩,淮茹能扛得起吗?那个妈…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而希望…那希望如此渺茫,如同这昏黄灯烛下摇曳的光,似乎来自西跨院那个偶尔愿意为他指点一二的王工,来自书本上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数字和符號,来自他內心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一点火苗——也许,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也许,他贾东旭,还能有別的活法? 他想起白天在院子里,拖著不便的左手做一些轻省杂活时,听到的閒言碎语。 “瞧见没?贾东旭还捧著书看呢!手都那样了,还能学出个花来?”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残废,还想著考工程师咋的?”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有那功夫不如多糊几个火柴盒!” 那些话语像针一样刺著他。但他咬咬牙,把更多的时间投入了这些“无用”的书本。看不懂?多看几遍。记不住?多写几遍。问人?他能问的只有夜校那个同样一知半解的代课老师,以及…王工。 想到王焕勃,贾东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自惭形秽。那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会愿意搭理自己这个残废的二级工?可每次他鼓起勇气,拿著实在琢磨不透的问题去西跨院请教,王工虽然话不多,但总是能三言两语点醒他,有时甚至隨手在纸上画个示意图,就让他茅塞顿开。王工从不问“你学这个有什么用”,也从不流露出丝毫怜悯或轻视,那种平等的、就事论事的態度,反而让贾东旭更觉珍贵。 他不知道,他这盏深夜不熄的灯,他这笨拙却执拗的求学身影,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眼里。 西跨院,书房。 王焕勃放下手中的外文期刊,揉了揉眉心。盘古的监控界面悄然投射在视网膜上,其中一个小分屏,正是贾家窗户透出的、持续到深夜的昏黄灯光。结合日常的声波採集分析,他能大致还原贾东旭的学习状態。 “自学初高中数理化,兼修俄语、英语基础…”王焕勃指尖轻敲桌面,“进度超出预期,理解力不错,尤其是逻辑思维和空间想像,是块搞技术的料子。可惜了…” 他想起原剧情里,贾东旭的早逝似乎是四合院诸多乱象的一个重要拐点。贾张氏失去制衡变本加厉,秦淮茹走上吸血之路,傻柱被绑定成终身“血包”,易中海养老算盘落空加剧偏执…一环扣一环,最终让这院子鸡飞狗跳。 “自从贾东旭死了,这四合院就开始乱了…”王焕勃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弧度。这总结精闢啊。那么,如果贾东旭不死呢?甚至,如果他走得更高、更远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改变一个关键人物的命运,观察其对整个生態系统的扰动,这本身就像一场有趣的社会实验。何况,贾东旭展现出的潜质和心性,值得一帮。这无关圣母心,更像是一种…基於理性计算和些许好奇的“干预”。给自己打造一个相对清静、少些狗血剧情的居住环境,也挺好。 第二天傍晚,王焕勃让盘古根据现行中专入学要求,结合贾东旭可能的学习进度,出了一套涵盖数学、物理、基础俄语的综合性测试卷,难度控制在“努力自学有望触及”的程度。 “盘古,晚点贾东旭来问问题时,把这份卷子『自然』地递给他,就说是我找来的『练习题』,看看他学到什么程度了。”王焕勃吩咐。 “指令確认。模擬油印试卷质感与旧式字体,添加合理使用痕跡。投放流程规划中。”盘古冷静回应。 当晚,贾东旭果然又拿著本勾画得密密麻麻的《高中物理(上册)》和几张写满演算的草稿纸,忐忑地敲响了西跨院的门。问题主要集中在力学部分,几个受力分析图把他绕得头晕。 王焕勃耐心讲解完毕,似乎隨意地从一摞旧书里抽出一份“试卷”:“哦,对了,这儿有套我以前顺手收集的练习题,范围挺广,你拿回去试试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著急。做完拿来我看看,就知道你哪些地方还需要加强。” 贾东旭接过那叠散发著淡淡油墨味的纸张,入手微沉,题目密密麻麻,他快速扫了几眼,心顿时提了起来——好些题型他都没见过!但王工说是“练习题”…他紧紧攥住试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连忙躬身:“谢谢王工!我一定认真做!” 回到那盏煤油灯下,贾东旭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攻坚。那些题目像是一座座等待翻越的小山。三角函数应用题需要绕好几个弯,物理综合题將运动、力、能量揉在一起,俄语阅读短文里充斥著陌生词汇和复杂语法…他熬了三个通宵,煤油灯熏得眼睛通红,左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笔而酸胀疼痛。不会的,他就翻书,反覆推演;实在想不透的,他记下来,准备集中去问。 秦淮茹默默支持著,每晚给他留一盏灯,烧一壶开水。贾张氏起初骂骂咧咧“点灯熬油费钱”、“看那些破书能当饭吃?”,被贾东旭罕见地硬顶了一句“王工给的题!”,才撇撇嘴不再多说,但眼里满是不屑。 当贾东旭顶著两个黑眼圈,將写得工工整整、甚至有些地方因反覆修改而略显凌乱的试卷交到王焕勃手上时,他的手心全是汗。 王焕勃接过,快速瀏览。字跡工整,推导步骤清晰,尤其是几道需要综合运用知识的题目,贾东旭的解题思路虽然略显笨拙,但逻辑严密,甚至尝试了不同的方法。最后打分…结果让王焕勃都有些意外。总分百分,贾东旭得了九十二分。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部分,几乎满分。俄语稍弱,但基础语法和词汇掌握得相当扎实。 人才啊。真是被埋没了。王焕勃心下感慨。这份卷子的难度,已经接近正规中专入学考试水平了。贾东旭在无人系统指导、兼顾家庭、带伤的情况下,靠自学能达到这个程度,其毅力、悟性和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可见一斑。 “不错。”王焕勃放下试卷,看向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贾东旭,语气平和却带著肯定,“基础很扎实,尤其是数学和物理,逻辑思维能力强。有些解题方法虽然绕了点,但方向是对的。俄语还得加把劲,词汇量要跟上。” 贾东旭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睛瞬间就湿了。他努力眨眨眼,把泪意憋回去,声音哽咽:“真…真的吗?王工…我,我…” “真的。”王焕勃点点头,“以你现在的水平,考个正规的工业类中专,很有希望。” 工业类中专!考上了就是干部身份!毕业包分配,能进技术科,坐办公室,穿四个兜!工资待遇、社会地位,和工人是天壤之別!贾东旭脑子里嗡嗡作响,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衝击著他。他贾东旭,一个残废的二级钳工,居然有机会去考中专?还能考上? “不过,”王焕勃话锋一转,“光有希望不够。你需要系统的学习,和备考指导。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脱离当前环境、心无旁騖去学习的机会。” 贾东旭激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机会?钱?时间?家里…母亲,妻子,三个孩子…哪一样不是沉甸甸的担子?他眼中的光暗淡下去,苦涩地低下头:“王工,我…我家这情况…恐怕…” “机会,我可以帮你爭取。”王焕勃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但路,得你自己走。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压力,你才有可能抓住它。你想试试吗?” 贾东旭猛地抬起头,看著王焕勃平静却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捨,只有一种平等的询问和…期待?他仿佛又看到了煤油灯下那些艰涩的公式,看到了妻子深夜缝补的侧影,听到了里屋母亲的鼾声和孩子们的梦囈,也听到了厂里那些冷嘲热讽…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涌上心头。他挺直了因常年劳作和伤病而有些佝僂的背,斩钉截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想!王工!我想试试!再苦再难,我也认了!” 第159章 贵人援手 李厂报恩 王焕勃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决定给贾东旭一个机会,他便立刻开始筹划。第二天一早,他便用家里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李怀德办公室。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怀德热情而不失恭敬的声音:“餵?哪位?…哎呦!是王工啊!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自打靠著王焕勃的“建议”坐稳了红星总厂副厂长兼汽车分厂厂长的宝座,李怀德对王焕勃的態度,那简直比对他亲爹还上心——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 “李厂长,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可能有点不合常规。”王焕勃开门见山。 “王工您太客气了!什么事您说,只要我李怀德能办到的,绝无二话!”李怀德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心里门清,自己能坐上这个无数人眼红的位置,全凭王工在关键时刻在上头递了句话。这恩情,比山还重!王工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是这样,咱们厂里有个工人,叫贾东旭,装配车间的,二级钳工,年前因工负伤,左手落了残疾,现在养伤家里做些轻省辅助工作。”王焕勃语气平稳地介绍。 贾东旭?李怀德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有点印象,好像是易中海的徒弟?工伤那个?他谨慎地问:“是,我记得这个人。他…是有什么困难,需要厂里补助?” 心里却嘀咕,一个普通伤残工人,怎么劳王工亲自过问? “困难是有,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王焕勃顿了顿,“我最近偶然发现,这个贾东旭,在因工伤养病期间,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在坚持自学,內容涉及初高中数理化和俄语。我顺手测试了一下,发现他基础相当扎实,逻辑思维能力很强,是块搞技术的好材料。可惜,当年因为家庭变故,早早輟学顶岗了。” 李怀德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王工这是…惜才?想提拔这个贾东旭?他马上接话:“哎呀!这可是好事啊!咱们厂正缺有文化、肯钻研的技术苗子!王工您慧眼识珠!这贾东旭身残志坚,值得表扬!您看…厂里是不是该给予一些奖励,或者调个更合適的岗位?” “奖励和调岗是后话。”王焕勃继续说,“我的想法是,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伤好后窝在车间做辅助工,可惜了。他既然有自学的底子和劲头,不如给他一个更系统的学习机会。我记得,部里和几个工业类中专有委培合作?咱们厂有没有名额?能不能操作一下,推荐他去系统的学习几年?学成归来,正好可以为厂里的技术革新贡献力量。这也算是厂里对工伤职工的一种负责任的培养和安置。” 李怀德瞬间明白了。王工这是要给贾东旭铺一条“学而优则仕”的路子!从中专出来,那就是正经的技术员甚至干部编制!这可不是一般的帮忙,这是要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跡!而且,这事操作好了,也是他李怀德“爱才”、“重视职工培养”的政绩啊! 至於名额…以他李怀德现在总厂副厂长兼汽车分厂一把手的面子,搞一个委培中专的名额,虽然需要打点,但绝非难事!何况这还是王工开口! “王工!您这想法太好了!高瞻远瞩!”李怀德的声音充满激情,“对於贾东旭这样身残志坚、好学上进的优秀职工,厂里必须大力支持!委培中专的名额…我想想办法!应该问题不大!就是这政审、推荐手续,还有他家里的实际困难…” “政审和推荐,你按程序办,实事求是。他父亲是因公殉职的老钳工,他本人是因工负伤,家庭成分清白,这些都没问题。”王焕勃道,“至於他家里的实际困难…他工伤后工资减半,爱人没工作,还有三个孩子和母亲要养,经济確实拮据。你看,能不能在推荐的同时,帮他申请一下『在职职工带薪深造』的特殊政策?或者,以『困难职工技术培训补助』的名义,由厂里和学校共同协调,解决他学习期间的基本生活补助?毕竟,为国家培养人才,也是企业的责任。” 李怀德心领神会。什么“带薪深造”、“培训补助”,名目还不都是人想的?王工这是要把贾东旭的后顾之忧也一併解决了!让他能安心学习!这份心思,可真是周到! “王工考虑得太周全了!”李怀德由衷佩服,“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我一定把各个环节都理顺了,既要符合政策,又要切实解决贾东旭同志的实际困难!保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学习!” “好,那就麻烦李厂长了。”王焕勃语气缓和了些,“这事,低调处理,不必张扬。重点是给肯努力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明白!明白!您放心!”李怀德连连保证。 掛了电话,李怀德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搓著手踱了几步。王工交代的第一件私事!必须办得漂亮!这不仅是报恩,更是进一步巩固和王工关係的大好机会!他立刻拿起电话,开始动用自己的关係网,先是联繫主管教育的副区长,又给工业局的老同学打电话,最后还亲自擬了一份关於“关怀工伤职工,培养技术后备力量”的匯报提纲,准备在厂党委会上“顺便”提一下。 “贾东旭…贾东旭…”李怀德念叨著这个名字,心想,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被王工看上。不过也好,王工重情义、念旧,自己把这事办妥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几天后,李怀德亲自带著厂办和工会的负责人,搞了一次“突然”的“慰问工伤职工家庭”活动,目的地就是95號院贾家。带著米麵油和二十元慰问金,把贾张氏喜得见牙不见眼。李怀德则拉著贾东旭,在易中海和秦淮茹也在场的情况下,“亲切询问”了他的恢復情况和家庭困难,然后“偶然”得知贾东旭在刻苦自学,当即“大为感动”和“震惊”。 “贾东旭同志!你这种身残志坚、不忘学习的精神,值得我们全厂职工学习啊!”李怀德拍著贾东旭的肩膀(避开了伤手),言辞恳切,“厂里不能埋没你这样的人才!这样,我给你个任务,厂里准备推荐优秀青年职工去工业中专深造,你先准备一下,参加个內部考核,只要通过,厂里全力支持你去学习!学习期间,工资待遇、家庭补助,厂里都会协调安排,绝不能让你有后顾之忧!”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贾家小屋里一片寂静。贾张氏张大了嘴,手里的慰问金差点掉地上。秦淮茹捂住嘴,眼泪唰就下来了。易中海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李怀德,又看看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贾东旭,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贾东旭本人,更是如坠梦中,只会傻傻地重复:“谢…谢谢李厂长!谢谢组织!” 內部考核自然毫无悬念。题目甚至比王焕勃那份“练习题”还简单些。贾东旭以接近满分的成绩通过。李怀德雷厉风行,各种手续一路绿灯。很快,“红星轧钢厂优秀工伤职工贾东旭被推荐至第一机械工业部下属京城工业学校(中专)带薪深造”的通知就下来了,学习期间享受原工资70%的生活补助,厂工会另有一笔特殊困难补助,学校方面也同意减免部分学杂费並提供助学金。 消息传开,95號院再次轰动。 前院阎埠贵掐著手指头算:“带薪上学?工资照发七成?还有补助?这贾东旭…是撞了什么大运了?这以后出来就是干部了啊!了不得!了不得!” 他琢磨著,是不是该让解成多跟贾东旭走动走动? 中院刘海中心里酸得冒泡,在家里对著刘光天刘光福发脾气:“看看人家贾东旭!一个残废,都能去上中专!你们俩,健全人,还不如个残废!老子白养你们了!” 刘光齐躲在屋里,更加坚定了儘快结婚逃离的念头。 后院许大茂咂咂嘴:“贾东旭这是攀上高枝儿了?谁给他使的劲?易中海?不能啊,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难道是…西边那位?” 他看向西跨院,眼神闪烁。 而易中海,心情最为复杂。他当然猜到这事背后有王焕勃的影子。既欣慰於徒弟有了出路(虽然这徒弟早因贾张氏和他疏远了),又隱隱有些失落——自己这个“八级工师父”,如今在徒弟的前程上,似乎说不上话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感慨:王工的手段,真是润物细无声,却又翻云覆雨。 贾家更是如同过年。秦淮茹哭了好几次,是欢喜的泪。贾张氏虽然嘟囔“上学有啥用,早点上班挣钱才是正经”,但摸著厂里送来的补助和慰问品,脸上也笑开了花。棒梗懵懵懂懂,只知道爸爸要去上学,很厉害。槐花和小当围著爸爸咿咿呀呀。 贾东旭拿著那份盖著红印的通知书,手抖得厉害。他看向西跨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改变他命运的机会,是王工给的。这条路,他跪著,也要走完。 临行前夜,贾东旭再次敲开西跨院的门,不是问问题,而是来辞行和道谢。他带来了两瓶廉价的二锅头和一包点心,东西不贵,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王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贾东旭眼圈通红,“没有您,就没有我贾东旭的今天!我…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不给厂里丟人!” 王焕勃看著这个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年轻人,点点头:“路给你了,好好走。记住,知识学到手里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家里不用担心,厂里和李厂长会关照。遇到困难,可以写信回来。” “哎!我记住了!谢谢王工!”贾东旭重重地磕了个头(被王焕勃拦住了),千言万语,化作满腔的感激和决心。 送走贾东旭,王焕勃站在院中,月色如水。改变一颗棋子的轨跡,或许真能搅动一池春水。至少,那个未来可能出现的、吸血全院的“秦寡妇”和“傻柱悲剧”,或许能因此有所不同?他轻轻呼了口气。四合院的故事,似乎正朝著一个未曾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 第160章 临行前夕 暗流涌动 贾东旭即將带薪赴京郊工业学校深造的消息,如同投入95號院这潭深水的又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各家各户,明里暗里,议论纷纷,心態各异。 最高兴的莫过於贾家。虽然贾张氏起初对儿子“耽误赚钱”去上学颇多微词,但在实实在在的“带薪”(儘管是七成)和厂里额外补助面前,她那点不满迅速被“我儿子要当干部了”的虚荣心所取代。这几天,她出门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逢人便“不经意”地提起:“哎,我们家东旭啊,就是太要强,手都那样了,还非得去考学,厂里领导都说他是人才,非要保送他去上中专!拦都拦不住!” 仿佛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抱怨“看閒书不当饭吃”的。 秦淮茹则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又掺杂著无尽的心疼与期待。她连夜为丈夫赶製了两身像样的学生蓝制服,把仅有的几件半旧衬衫洗得发白,熨得平平整整。夜里,她摸著贾东旭因伤病和近期苦读而愈发清瘦的脸颊,眼泪无声滑落:“去了学校,別捨不得吃,专心学本事。家里有我,还有厂里补助,你別担心。” 贾东旭握紧妻子的手,重重点头:“淮茹,你放心。这次机会,是王工和李厂长给的,是咱家翻身的机会。我一定拼了命学出个样来!等我毕业分配了,有了干部身份,工资高了,咱们的日子就好了,你也不用这么苦了。” 他环视这个简陋却承载了太多艰辛的家,目光落在熟睡的儿女身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力量。 棒梗似乎也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同,仰著小脸问:“爸,你去上学,是不是就像冉老师一样,以后也当老师?” 贾东旭笑著摸摸儿子的头:“爸是去学造机器、管技术的,以后当技术员,工程师。棒梗也要好好读书,將来比爸还有出息。” 小当和槐花还不懂事,只抱著爸爸的腿撒娇不让走。 中院易中海家,气氛则有些微妙。一大妈倒是真心为贾东旭高兴,特意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送过去:“东旭,上学是好事,去了就安心学,家里有啥困难,有大妈呢。” 她也是真心疼这个自己看著长大、又遭遇横祸的徒弟。 易中海的心情却复杂得多。贾东旭毕竟曾是他最看重、著力培养的徒弟,指望著他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可后来贾张氏作妖,加上贾东旭工伤,这心思也就淡了。如今,这个几乎被他放弃的徒弟,却因为王焕勃的隨手一扶,眼看著就要踏上一条截然不同、可能比他这个八级工师父更光明的道路。欣慰吗?有点。失落吗?更多。尤其想到自己如今尷尬的处境(名声扫地,在院里权威大减,虽说在收养弟弟留下的烈士遗孤让自己获得了荣誉,但在院子里的威望不復从前!),而曾经需要自己照拂的徒弟却要振翅高飞,那种滋味,难以言表。 “去了也好,学点真本事,比在车间混日子强。”易中海对来辞行的贾东旭说了这么一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支钢笔,“拿著,学习用得著。” 这支钢笔是他早年得的奖励,一直没捨得用。 贾东旭接过笔,眼眶发热:“师父…” “別叫师父了,以后就是同学了。”易中海难得开了个玩笑,语气却有些萧索,“好好学,別辜负了…王工和李厂长的期望。” “哎!我记住了!”贾东旭郑重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前院阎埠贵家,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带薪上学,工资七成,厂里补助,学校还有助学金…”阎埠贵对三大妈分析,“这贾东旭,等於是厂里和学校两头养著!等他三年后毕业,最差也是个技术员,一个月怎么也得四五十块!比他现在二级工强多了!还是干部身份!了不得!了不得!” 他转头看向闷头吃饭的阎解成:“解成,看见没?这就是知识改变命运!贾东旭残了一只手下都能翻身!你四肢健全,在厂里好好学技术,空閒时间也看看书!別整天就知道瞎晃荡!將来要是也能混个工农兵学员或者被推荐去学习,咱家就出头了!” 阎解成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著,贾东旭那是走了狗屎运,被王工看上了。自己哪有那命? 后院刘海中家,则是另一番光景。刘海中越想越气,尤其看到贾东旭居然能得王焕勃青眼,李怀德亲自安排,去上中专,將来要当干部,而自己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大儿子刘光齐一门心思要飞走,二儿子三儿子读书不成器,在车间也是混日子。 “都是废物!饭桶!”刘海中把筷子一摔,对著低头扒饭的刘光天刘光福吼道,“看看人家贾东旭!残废了都能上天!你们俩好手好脚的,连个一级工都考不过!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天小声嘀咕:“那也得有贵人相助啊…” “你还敢顶嘴!”刘海中火冒三丈,抄起鸡毛掸子就要打。二大妈赶紧拦住,家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刘光齐躲在里屋,听著外面的吵闹,对“离开这个家”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许大茂则是另一种酸溜溜。他靠在自家门口,看著贾家进进出出道贺的人,咂咂嘴:“哟,贾哥这是要发达了啊!以后就是干部了!秦姐,您这可就是干部家属了!” 语气里的羡慕嫉妒藏都藏不住。他眼珠子转了转,琢磨著是不是也该想办法跟王工或者李厂长套套近乎?放电影虽然轻鬆,但毕竟没啥大前途。 傻柱倒是实在,特意炒了两个拿手菜,提了半瓶散酒,送到贾家:“东旭哥,祝贺你啊!上学是好事!以后学成回来,当了大工程师,可別忘了兄弟们!这菜你带著路上吃,学校食堂哪有咱这手艺!” 贾东旭感动地接过:“柱子,谢了!放心,忘不了!” 傻柱挠挠头,憨笑:“谢啥,街里街坊的。对了,到了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名!我何雨柱在京城饭馆儿里,还有几个师兄师弟!” 逗得贾东旭和秦淮茹都笑了。 西跨院依旧平静。王焕勃对院里的风波瞭然於胸,但並不在意。他正在通过盘古查阅第一机械工业部京城工业学校的相关资料和课程设置,筛选出一些適合贾东旭提前预习或重点关注的科目,准备整理成笔记,让贾东旭带上。既然投资了,不妨做得更到位些。 出发前一天,王焕勃让娄小娥把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好的笔记本送到贾家,说是“一些旧资料,或许有用”。贾东旭打开一看,里面是工整手抄(实为盘古列印后做旧)的数学、物理、机械製图、金属工艺学等科目的重点难点解析、典型例题,甚至还有一些俄语专业词汇表。珍贵无比! 贾东旭捧著笔记本,手都在抖。这份情,太重了。 夜深人静,贾东旭最后一次就著煤油灯,检查著简单的行装:两身衣服,几本书,那本珍贵的笔记,易师父给的钢笔,还有秦淮茹偷偷塞进去的、她熬夜纳的几双鞋垫。他环顾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破旧,拥挤,却承载了他所有的悲欢。如今,他要暂时离开了,为了一个不確定但充满希望的未来。 “淮茹,妈,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贾东旭声音有些哽咽。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秦淮茹坚定地说。 贾张氏难得没有嘮叨,只说了句:“到了学校,机灵点,別傻实在。” “哎!”贾东旭重重应下。 这一夜,95號院许多人都失眠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期待,也有人不安。但无论如何,贾东旭的命运齿轮,已经在这一连串的“偶然”与“贵人相助”下,彻底改变了转向。当他背上行囊,在晨曦中走出四合院大门,踏上前往京郊的班车时,他的人生,以及这个院子里许多人的命运,都悄然踏上了另一条岔路。未来如何,无人知晓,但希望的火种,已经在这个饱经风霜的工人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而西跨院的窗后,王焕勃目送班车远去,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外文资料。实验样本已投放,观察期,正式开始。他很好奇,这只意外获得翅膀的蝴蝶,最终能掀起怎样的风暴。至少,眼下这院子,能消停一阵子了。他转身,继续沉浸入自己的科技蓝图之中。远处的天空,朝霞正绚烂。 第161章 风雨欲来 伏笔暗藏 倘若將目光投向那尚未被王焕勃这只“蝴蝶”翅膀扇动的、原本的歷史轨跡之中,在红星轧钢厂这座大院里,关於李怀德此人,在即將到来的、被后世称为“起风十年”的浩荡洪流之中,其所作所为、生存之道,堪称一幅在灰色地带游走、於惊涛骇浪中掌舵的复杂图景。这並非对王焕勃所处时空的敘述,而是基於原剧线索,对另一条时间线上可能发生的、属於李怀德的“故事”的推演与素描。 在原剧的脉络里,李怀德其人,早在“风起”之前,便已显露出其非同一般的“生存智慧”与“活动能力”。他出身並非根正苗红的“老革命”,岳家有些背景却並非顶尖,能在轧钢厂稳坐后勤主任乃至后来副厂长的位置,凭的绝非仅仅是裙带关係。他深諳“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之道,长袖善舞,八面玲瓏。厂里从领导到工人,从食堂到仓库,似乎没有他打不通的关节,没有他搞不来的紧俏物资。他能用几斤猪肉、几瓶好酒,解决科长都头疼的难题;也能用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体己话”,让对他有意见的人暂时偃旗息鼓。这种能力,在物资匱乏、计划僵化的年代,是一种巨大的“软实力”。 当歷史的洪流裹挟著前所未有的“风暴”席捲而来时,许多工厂、单位瞬间陷入瘫痪,领导班子被衝击,生產秩序荡然无存,往日德高望重的老师傅、技术权威被打倒批斗,人与人之间因观点、派系乃至私怨而彼此攻訐,武斗、停產屡见不鲜。然而,红星轧钢厂在这片混乱中,虽然也未能完全置身事外,浪潮同样拍打著它的围墙,但其內部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相对“稳定”甚至“有序”的状態。机器並未完全停转,大部分生產任务在磕绊中仍能勉强进行,厂內虽也有大学报、有批斗会、有各种“战斗队”的旗帜飘扬,但並未发生大规模、持久性的武斗,更未出现主要领导或技术骨干非正常死亡、致残的极端事件。 这一切,与当时已攀上副厂长高位、並实际掌握相当一部分实权(尤其在物资调配、人员安排等“实惠”领域)的李怀德,有著千丝万缕、难以忽视的关係。他並非“风暴”的抵抗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是“顺势而为”甚至“借势而起”的弄潮儿之一。但与其他地方不少一朝得势便肆无忌惮、要將“对手”彻底踩入泥泞的激进者不同,李怀德展现出了一种更为圆滑、也更注重“实际”的作风。 首先,他极其重视“生產”这个硬指標。 无论口號喊得多么响亮,他始终清醒地认识到,工厂存在的根本是產出,是完成上级下达的生產任务,是维持起码的运转。这直接关係到全厂上下几千號人的饭碗,也关係到他自己位置的稳固。因此,当某些“造反派”头头叫囂著要“停產闹革命”时,李怀德往往会出面“协调”,手段多样:有时是“说服教育”,强调“抓革命、促生產”的辩证关係;有时是利益交换,许以某些物资配额或轻省岗位;有时则是拉拢分化,支持其中相对“温和”或与他有旧的一派,压制过於激进的另一派。他未必真心拥护某个路线,但他绝对拥护“能继续开工”这个现实。 其次,他善於“保护”有价值的“资產”——这里既指物资,更指人。 对於厂里那些掌握关键技术、尤其是那些不直接涉及敏感政治议题的老师傅、工程师,李怀德往往採取“明批暗保”的策略。当外面风头紧、有人要揪斗某位“资產阶级技术权威”时,他可能抢先一步,以“厂革委会需要审查其技术问题”、“隔离写检查”为名,將人调到相对僻静的仓库、资料室甚至“牛棚”(但往往是条件稍好的单间),名义上是关押审查,实际上是变相保护,让其远离风暴中心,甚至偷偷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对於像傻柱这样虽有脾气但不可或缺的厨师,他更是多方维护,將其牢牢绑定在食堂,利用其手艺为厂里必要的“接待”工作服务,同时也算是给了傻柱一个避风港。 再者,他精於利用规则和资源进行“平衡”与“安抚”。 李怀德手握后勤大权,在物资极度紧缺的年代,这权力堪比“撒旦的糖果”。他巧妙地运用物资分配权,在派系之间搞平衡:给你一派多批点劳保用品,给他一派解决几户住房困难,给第三方安排几个子弟进厂做临时工……虽然不能完全平息纷爭,但足以让大部分人“有盼头”,不至於彻底撕破脸、搞到你死我活。对於普通工人家庭的实际困难,只要不过线、不招惹他,他也会在权限內酌情给予一些帮助,比如多批几张工业券、帮忙搞点稀缺的药品等,这为他贏得了相当一部分工人,尤其是老师傅和中立派的好感,认为他“能办事”、“讲实惠”,比起那些只会空喊口號的人强。 更重要的是,李怀德深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做事很少做绝。 对於失势的对手,如原厂长杨卫民(假设其在原时间线中后期失势),李怀德在占据上风后,並未赶尽杀绝,反而往往“高抬贵手”,安排个閒职(如巡视员、调研员)或者让其去扫大街(表面惩罚,实则远离核心斗爭),保留了基本体面和待遇。这种“不为己甚”的做法,固然有虚偽和算计的成分(防止对方鱼死网破,也为自己留后路),但在那个疯狂年代,已属难得,使得厂內的政治斗爭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文明”的层面,没有滑向肉体消灭的深渊。 当然,李怀德绝非圣人,更非“白色”。在风暴中,他也利用职权,为自己、家人及亲信攫取了大量实实在在的好处。特供商品、紧俏物资、招工提干指標……许多都经他手流入了特定的小圈子。他的生活始终保持在一个远超常人的水平。对於一些“不识相”、挡了他路或者被他视为威胁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运用手段进行打压、排挤。他的“保护”是有选择、有代价的,前提是你有价值且“听话”;他的“帮助”也常伴隨著需要回报的暗示。他游走在灰色地带,底线灵活,一切以维护和扩大自身权力与利益为核心。 但无论如何,在那个荒诞而残酷的岁月里,李怀德凭藉其精明的算计、灵活的手腕和对“生產”与“稳定”底线的坚持,確实在相当程度上起到了“缓衝阀”和“稳定器”的作用。使得红星轧钢厂这艘大船,虽然也在风浪中顛簸不堪,机器锈蚀,人心涣散,技术停滯,但终究没有像许多兄弟单位那样彻底倾覆、陷入血腥的混乱与崩溃。多数职工家庭得以保全,基本生產得以延续,厂区的暴力事件被控制在较低水平。这,或许便是李怀德这个复杂人物,在特定歷史背景下,所发挥的、难以用简单是非对错来评价的独特作用。他的成功“上岸”与事后相对平稳的结局,也与其在此期间“做事留有余地”、未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有著莫大关係。 然而,这一切,都將是另一条时间线上,未曾被王焕勃这只“蝴蝶”影响的、可能发生的“故事”了。在眼下这个1955年的深秋,西跨院的灯光依然为技术图纸而亮,李怀德还在为如何更好完成王工交代的任务、巩固自己在厂里的地位而精心筹划。大时代的洪流尚未袭来,但某些人物的性格底色与行事逻辑,似乎早已埋下伏笔。未来將走向何方,此刻尚在未定之天。但可以肯定的是,当风浪真正来临之时,不同的人,必將做出不同的选择,演绎出截然不同的命运篇章。而此刻红星厂的一切积累与变化,或许都將成为未来抵御风浪的、至关重要的基石与变量。 第162章 湖畔偶遇 將星垂青 秋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颐和园昆明湖西侧一段较为僻静的岸边。这里水波不兴,垂柳依依,远处佛香阁的倒影在湖面轻轻摇曳,是个钓鱼的好去处。不过今日,这段平日就少有人至的湖岸,气氛却有些不同。几个穿著便装、身形精悍的汉子,看似隨意地散布在芦苇丛、柳树下、石凳旁,或“悠閒”地看报,或“专注”地写生,目光却不时警惕地扫过四周,尤其关注著通往此处的小路。更远处的几个路口,也有类似的“游人”在“休息”,隱隱形成了一个松而不散、外松內紧的警戒圈。 湖岸边,两个中年人正並肩坐在马扎上,手持钓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左边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国字脸,浓眉如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即便坐著也腰杆笔直,透著股军人特有的彪悍精干之气,只是嘴角时常撇著,带著几分混不吝的痞气,正是李云龙。右边一人,身形稍瘦,面容清癯,戴著副黑框眼镜,气质沉稳儒雅,正是赵刚。二人皆是便装,但久居上位和军旅生涯磨礪出的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老赵,你说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钓个鱼还清场?”李云龙咂摸了下嘴,看著不远处那个“写生”的汉子画板上那歪歪扭扭的“竹子”,乐了,“你看那小子,画的啥玩意儿,跟让炮轰过似的。这警戒布置的倒还算內行,就是这化装潜伏的水平,比老子当年带的侦察连可差远了!” 赵刚扶了扶眼镜,瞥了一眼那边,低声道:“老李,小声点。看这阵势,来的不是一般人。你没听小陈(他的警卫员)说么,他们一来就被『客气』地请到那边休息去了,说是这片区域临时管控。能让咱们的警卫员都靠边站的,起码得是……”他伸出两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哟呵?这么大排场?”李云龙眉毛一扬,来了兴趣,“咱老李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下凡,钓个鱼还前呼后拥的。总不会是……”他话没说完,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汽车引擎低沉而平稳的声响。 不多时,一辆线条流畅、造型庄重、通体漆黑鋥亮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缓缓驶入这片区域,停在了离李云龙、赵刚钓鱼点约二十米开外的一处空地上。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著普通中山装、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年轻人(司机小赵),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对几个便装汉子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才拉开后座车门。 接著,一个穿著浅灰色夹克、身材挺拔、气质出眾的年轻人(王焕勃)从容下车,隨后又下来两名同样精悍的隨行人员(小李、小肖)。王焕勃下车后,深深吸了一口湖边清新的空气,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隨即,他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两位气质独特、正在打量他的钓鱼人。 小赵正要上前低声匯报周围已检查完毕,目光无意中扫过李云龙、赵刚那边,突然愣了一下,仔细又看了两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他快走几步,来到赵刚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二叔?真是您?!” 赵刚闻言,仔细看向小赵,辨认片刻,脸上也浮现出讶异和亲切的笑容:“小赵?赵建国?是你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他站起身,拍了拍小赵的肩膀。 李云龙也好奇地站起来,打量著这个对老赵敬礼的年轻人。 小赵激动道:“二叔?是我!我现在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给…给领导开车兼做保卫工作。”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王焕勃的方向,没有具体说给谁开车,但动作已表明一切。 赵刚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是更大的惊讶。他压低声音问:“那位是…?” 小赵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是我们总公司的总工程师,王焕勃同志。今天王工休息,想来钓鱼放鬆一下。” “王焕勃?”李云龙耳朵尖,听到了这个名字,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失声道,“就是那个搞出数控工具机、万吨水压机,还有那红星小汽车的王焕勃?红星厂的总工?” 他的声音不小,远处的王焕勃自然也听到了。王焕勃心中微微一动,李云龙?赵刚?这二位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礼貌,迈步走了过来。 小赵连忙介绍:“王工,这两位是…李云龙李军长,赵刚赵政委。” 他特意用了以前的旧称,显得亲近。 王焕勃立刻露出热情而尊敬的笑容,伸出手:“李军长,赵政委,久仰大名!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二位首长。我是王焕勃,在红星厂工作。” 他態度不卑不亢,既有对前辈功勋的敬意,又不失技术专家的从容。 李云龙一双大手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用力摇了摇,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原来是你!果然英雄出少年!你搞的那些个傢伙什,可给我们部队解决大问题了!尤其是那红星猛士(军用越野车代號),皮实耐造,劲儿大,比老毛子的嘎斯强多了!老子…我手下那帮小子,可喜欢了!”他差点脱口而出“老子”,硬生生憋了回去,但豪爽之气溢於言表。 赵刚也微笑著与王焕勃握手,態度温和:“王焕勃同志,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可是咱们国家工业战线的功臣啊。” 他说话就文雅多了,但眼中的讚赏同样真切。 “首长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离不开部队同志们的支持和使用反馈。”王焕勃谦虚道,隨即示意小赵从车里拿出备用的小马扎和钓具,“没想到打扰了二位的雅兴。要不,一起?这湖面开阔,鱼应该不少。” “哈哈,好!一起一起!正好跟你这大科学家取取经!”李云龙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回马扎,还往旁边挪了挪,给王焕勃腾出位置。赵刚也笑著坐下。 小赵和小李、小肖见状,默契地退开一段距离,既保持警戒,又不打扰首长们聊天。原本布置警戒的保卫人员见双方相识且气氛融洽,也稍稍放鬆,但仍在外围保持警惕。 三人並排坐下,掛饵拋竿,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李云龙是个话篓子,尤其对武器装备和军工感兴趣,逮著王焕勃问个不停,从红星猛士的越野性能问到水压机能锻压多大口径的炮管坯料。王焕勃一一解答,言简意賅,深入浅出,听得李云龙连连点头,赵刚也暗自讚嘆这年轻人功底扎实,思维清晰。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刚刚结束不久的抗美援朝战爭。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嘆了口气,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口(里面是茶),抹了抹嘴,说道:“王工,你是搞工业的,可能不太清楚前线的事儿。咱不是抱怨啊,咱们的战士,那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不怕死,不怕苦,战术灵活,意志坚定!可有时候…唉,光有意志不行啊。” 他目光投向湖面,仿佛穿透水面,看到了冰天雪地的异国战场:“美国佬,还有那帮联合国军,仗著飞机大炮坦克,火力猛得很。咱们呢?一开始,好多部队还拿著『万国牌』,汉阳造、中正式、三八大盖…啥都有,弹药还不通用。后来换了苏式装备,莫辛-纳甘(水连珠)、波波沙(衝锋鎗),火力是强了,可跟美国佬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白朗寧自动步枪(bar) 还有那铺天盖地的机枪火炮比,还是吃亏啊。” 赵刚也神色凝重地补充:“尤其是遭遇战、阵地防御时,敌人一个班甚至一个排,靠著一两支白朗寧自动步枪(bar) 或者m1918a2,就能形成持续的火力压制。我们的战士主要靠栓动步枪和有限的衝锋鎗、机枪,射速跟不上,往往要用血肉之躯去拼,去靠近了打手榴弹、拼刺刀…牺牲太大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很多好小伙子,没能回来。” 王焕勃默默听著,他能感受到两位老军人话语中那份沉痛与不甘。他虽未亲歷战场,但通过后世资料和影视作品,对那段歷史的残酷有所了解。志愿军战士凭著超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术,战胜了装备占绝对优势的敌人,但付出的代价也確实惨重。 李云龙转过头,看著王焕勃,眼神灼灼,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率:“王工,我知道你是搞工具机、搞汽车的,不是造枪造炮的。可我老李是个粗人,就认死理!咱们的战士,不能总拿著比人家差一截的傢伙什去拼命!那莫辛纳甘步枪是挺好,精度高,可它是栓动的,火力持续性还是不如人家的全自动步枪!咱们有没有可能…搞出咱们自己的、又好使、火力又猛的全自动步枪?就像老毛子的ak-47那种,但要比它更好!更准!更適应咱们战士的使用习惯!” 他越说越激动,比划著名:“你想想,要是咱们的战士,人手一支可靠、泼辣、能连发、打得又准的好枪,那是什么光景?近战、遭遇战,火力上咱就不虚了!能少牺牲多少好同志啊!” 赵刚轻轻拉了拉李云龙的袖子,示意他別太激动,对王焕勃温和地说:“焕勃同志,老李就是这个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你也別太有压力。军工是另一个领域,专业性强,牵扯麵广。我们也就是这么一说,你是大专家,有自己的主业。” 王焕勃却陷入了沉思。李云龙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81式自动步枪(俗称81槓)的设计思路、结构特点、优缺点…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款枪,正是基於对56式衝锋鎗(仿ak-47)和56式半自动步枪(仿sks)在使用中暴露出的问题,结合我军实际需求,自主研发的过渡性產品。它保留了ak系列的可靠性,改进了精度和后坐力,增加了空仓掛机等功能,虽然重量稍大,但综合性能优异,深受部队喜爱,甚至在其替代品95式列装后,仍在许多部队特別是高原、边防部队长期服役,评价极高。 现在的时间点是50年代中期,ak-47的设计师卡拉什尼科夫在1947年就完成了设计,苏联也在49年正式装备。中国在56年引进了ak-47和sks的生產技术,生產出56冲和56半。如果…如果能提前一些,基於自己对81槓的深刻理解(得益於系统资料库和超越时代的眼光),结合当前国內现有的工业基础(通过红星厂等单位的提升,部分精密加工能力已初步具备),进行前瞻性预研和关键技术的突破…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让我军战士更早用上更適合他们的自动步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这不仅仅是帮李云龙一个忙,更是 potentially 改变一段歷史, potentially 让无数最可爱的人,在未来的保家卫国战爭中,多一分生存的保障,多一分克敌制胜的把握。技术救国,军工亦是重中之重。 他抬起头,迎上李云龙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可能强人所难)的目光,和赵刚温和中带著理解的眼神,缓缓开口,语气认真而坚定: “李军长,赵政委,你们说的,我明白。战士的鲜血,不能白流。装备的差距,必须用我们的智慧和汗水来弥补。我虽然不是专门的枪械设计师,但机械原理是相通的,材料、加工、力学…这些基础是共通的。”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您刚才提到ak-47,这是一款划时代的优秀武器,结构简单,可靠性极高。但我们也要看到,它在精度、尤其是连续射击时的精度,以及人机工程方面,还有提升空间。我们战士的体格、使用习惯、战术需求,也与苏军有所不同。” 李云龙和赵刚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 王焕勃继续道:“如果我们能在吸收其优点的同时,针对性地进行改进——比如,优化导气系统,降低连发射击时的后坐力和枪口上跳,提高点射精度;比如,改进瞄准基线,使其更符合人体工学,快速瞄准更便捷;比如,考虑增加空仓掛机功能,提醒射手换弹,提升作战效能;再比如,在保证可靠性的前提下,对材料和生產工艺进行优化,提高寿命,降低成本…” 他一边说,一边隨手捡起一根枯枝,在湖边鬆软的泥地上画起了简单的示意图,讲解导气管、枪机、復进簧的改进思路,以及如何平衡射速、精度和可靠性。 李云龙听得两眼放光,他虽然不懂深奥的工程原理,但王焕勃说的“打得更准”、“后坐力小”、“换弹快”这些,他太懂了!这都是战场上保命杀敌的关键!赵刚也频频点头,他能从王焕勃条理清晰、针对性极强的阐述中,感受到这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深入思考和技术储备的。 “王工!你说到老子…我心坎里去了!”李云龙一拍大腿,兴奋道,“就要这样的!又准又狠又可靠!你能不能…抽空琢磨琢磨?画个图,搞个方案啥的?需要啥支持,你说话!我老李虽然管不著军工口,但豁出这张老脸,也能给你找找人,递个话!” 王焕勃微微一笑,放下枯枝:“李军长言重了。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要变成实物,需要大量的计算、试验、修改,涉及材料、加工、弹药匹配等等一系列问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这需要上级的正式立项和支持。” “这个你放心!”李云龙大手一挥,“只要你肯牵头搞,拿出个像样的方案,我亲自去找老首长说道!咱们部队太需要好枪了!老赵,你说是不是?” 赵刚稳重地点点头:“焕勃同志,如果技术上確有可行性和必要性,这確实是一件利国利军的大好事。我和老李可以联名,向有关部门反映这个建议。当然,一切要以你的时间和精力为准,不能影响你的本职工作。” 他考虑得更周全。 “谢谢两位首长的信任。”王焕勃郑重道,“我会认真考虑,做一些前期的研究和论证。如果有初步想法,再向二位匯报。” “好!太好了!有你这句话就行!”李云龙心花怒放,看王焕勃越发顺眼,觉得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有担当,对胃口!他一把搂住王焕勃的肩膀(动作自然,王焕勃也没躲闪),“来来来,不说这些了,钓鱼钓鱼!今天认识你小王,比钓上一条龙王还高兴!晚上不许走,我请客,咱哥仨好好喝一杯!” 他自动把称呼从“王工”变成了更亲近的“小王”。 赵刚无奈地摇头笑笑,也没反对。王焕勃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接下来的钓鱼,成了纯粹的休閒和技术交流。王焕勃的钓鱼技术让李云龙嘖嘖称奇,一桿下去,没多久就有大鱼上鉤,还都是两三斤以上的大鲤鱼、大草鱼。李云龙和赵刚的鱼获就惨澹多了。王焕勃笑道:“可能是饵料和钓点选择的问题。李军长要是喜欢,回头我让厂里实验室配点特製的鱼食,给您送些过来。” “那敢情好!哈哈!”李云龙毫不客气。 夕阳西下,湖面洒满金光。王焕勃的鱼护里已是硕果纍纍,足足有五六条大鱼,最大的那条青鱼怕是有三十斤。李云龙和赵刚也各有收穫,虽不如王焕勃,但也心满意足。三人相谈甚欢,约定日后常联繫。 临別时,李云龙紧紧握著王焕勃的手,低声道:“小王,枪的事,放在心上!需要啥,隨时开口!” 赵刚也微笑著递过一张写有联繫方式的便条。 王焕勃点头,目送两位老军人上车离去。他看了看自己满满的鱼护,又看了看西跨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天这鱼,钓得值。不仅放鬆了心情,还结识了两位有趣的人物,更接下了一个意义非凡的“非正式委託”。 “小赵,回厂。大鱼留下两条,给食堂傻柱,晚上加菜。剩下的…”他想了想,“带回院里。” 红旗车驶离昆明湖。王焕勃靠在舒適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关於81式自动步枪的结构图、参数、改进要点,已如同清晰的蓝图,徐徐展开。或许,是时候在“民用”技术之外,为这个国家的钢铁长城,也添上一块坚实的砖瓦了。当然,这一切,必须谨慎、周密,在规则之內进行。 而此刻,95號院里,即將因为总工钓回来的“巨物”,再次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阎埠贵的算盘,恐怕又要打得噼啪作响了。 第163章 锦鲤入院 阎埠算盘 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稳稳地停在95號院西跨院门口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司机小赵和警卫小李、小肖帮著从后备箱抬下一个特大號帆布鱼护,里面水花翻涌,沉甸甸的,隔著网眼都能看到里面鳞光闪闪的大鱼。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前院、中院不少人的目光。正在水池边洗菜的三大妈首先“哎呦”一声:“小赵同志,这…这提的啥呀?这么沉?” 小赵笑道:“三大妈,是鱼!王工今天在颐和园钓的,收穫不小!” “鱼?这么大一兜子?” 三大妈擦擦手,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嚇得往后一跳:“我的老天爷!这…这是鱼啊?这不成精了吧?咋这么大个儿!” 只见鱼护里,几条大鲤鱼、大草鱼挤作一团,最大的那条青鱼,怕是有小半个人长,鱼头狰狞,鱼尾有力,一看就知力道十足。 中院正在收拾鸡窝的刘海中也闻声探出头,看到那硕大的鱼护,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这年头,肉都难得,何况是这么大的鲜鱼!一条起码十几二十斤!这得吃多少顿啊! 阎埠贵正端著茶杯在自家门口“欣赏”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听到动静,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哟!王工回来了?嚯!这…这是您钓的?了不得!了不得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谁一次能钓这么多、这么大的鱼!王工您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眼神却死死黏在那翻腾的鱼身上,心里飞快盘算:这鱼…得值多少钱?市面上一斤活鱼少说也得五六毛,这大的更贵!这一兜子,怕不得有百十斤?我的乖乖… 王焕勃刚下车,闻言笑了笑,语气隨意:“运气好,碰上了。阎老师要是感兴趣,拿两条去尝尝鲜。” 他本意是客套一下,邻里邻居的,钓得多,分润一些也无妨,还能落个大方的好名声。 谁知阎埠贵就等著这句话呢!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搓著手,一副“这怎么好意思”但又“盛情难却”的样子:“哎呦!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王工您太客气了!这鱼…一看就是野生的,好货!营养高!” 他嘴上客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鱼护边挪,眼睛像鉤子一样,在几条大鱼身上扫来扫去,盘算著挑哪条最肥、最值钱。 王焕勃心里暗笑,这阎老西,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指了指鱼护:“阎老师自己挑吧,看中哪条拿哪条。小赵,帮阎老师捞一下。” “好嘞!”小赵应了一声,打开鱼护。浓烈的鱼腥味和鲜活的生命力扑面而来。几条大鱼受了惊,猛地一挣,水花溅了凑得最近的阎埠贵一脸。阎埠贵“哎呦”一声,也顾不上擦,眼睛放光,指著其中最大的一条草鱼和一条肥硕的鲤鱼:“就…就这两条吧!麻烦小赵同志了!” 小赵手脚麻利,用抄网將两条大鱼捞出来。好傢伙!那草鱼怕是有十五六斤,鲤鱼也有十二三斤,活蹦乱跳,力气大得惊人。阎埠贵赶紧回家拿了个大木盆,注入清水,把鱼放进去。两条大鱼在盆里扑腾,水花四溅,看得阎埠贵心花怒放,嘴里不住念叨:“谢谢王工!谢谢王工!您这可真是…太大方了!” 这一幕,被中院、前院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刘海中心里像猫抓一样,又羡慕又嫉妒。他舔了舔嘴唇,也腆著脸凑过来,乾笑道:“王工…真是好手艺啊!这鱼…真肥!” 王焕勃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刘师傅。” 却没有说“你也拿一条”的话。他对刘海中这人观感一般,懒得虚与委蛇。 刘海中碰了个软钉子,脸上訕訕的,心里暗骂阎埠贵溜须拍马不要脸,又嫉妒他白得两条大鱼。只能眼巴巴看著,嘴里泛酸。 这时,傻柱繫著围裙,拿著锅铲从后院匆匆跑来,他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一看那鱼护和盆里的大鱼,厨子的本能瞬间被激发,眼睛都亮了:“嚯!王工!您这是把昆明湖的鱼王爷给请来了吧?这么大!还是活的!好东西啊!” 王焕勃笑道:“柱子,来了正好。最大的那条青鱼,还有那条胖头,你拿去厨房,看看晚上能给加个菜不。剩下的,我留两条,其他的…” 他看了一眼院里探头探脑的几家,尤其是易中海家(窗户开著,一大妈和易爱佳正往外看)和聋老太太屋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剩下的,院里邻居们分分吧,一家一条,尝尝鲜。柱子,你帮著分一下,挑个头均匀的。” “得嘞!您瞧好吧!”傻柱乐呵呵地应下,这活儿他爱干。他蹲下身,像检阅士兵一样看著鱼护里的鱼,嘴里念叨:“这条鲤鱼给老太太,燉汤补;这条草鱼给一大爷家,红烧;这条…给前院老张家?算了,他家人口多,给这条大的…” 他一边分,一边吆喝:“各家各户,出来领鱼了啊!王工钓的大鱼,见者有份!排队排队!” 这下,院里可热闹了!除了刘海中家(王焕勃没点名,傻柱也“忘了”),其他几户人家,包括前院的老张家、老李家,中院的一大妈(替易家领了)、贾家(秦淮茹带著棒梗出来,满脸感激),后院的几户老实人家,都喜气洋洋地出来,从傻柱手里接过还扑腾著的大鱼。最小的也有三四斤,够一家子美美吃一顿了。大家嘴上不住道谢:“谢谢王工!”“王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聋老太太也被一大妈扶著出来了,看著盆里特意给她留的那条大鲤鱼,笑得合不拢嘴,如今满口的烤瓷牙不负当初说话漏风的样子道:“焕勃好…真好…有鱼吃嘍!” 易家,易爱佳和易爱国趴在窗台上,看著盆里的大鱼,兴奋地小声叫著。易中海站在屋里,看著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王工这人,做事大气,有好处不忘邻里。虽然自家因为王工的帮助,境况好了很多,但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阎埠贵得了两条最大的,心里美得冒泡,盘算著一条醃了慢慢吃,一条明天请学校的主任来家吃饭,走动走动关係。他越发觉得,跟紧王焕勃,绝对有肉吃! 刘海中一家,躲在屋里,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闻著隱隱飘来的鱼腥气(心理作用),脸色难看。二大妈小声嘟囔:“这王焕勃,分明是故意的!全院都给了,就不给咱家!瞧不起谁呢!” 刘海中黑著脸,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钓的鱼,爱给谁给谁!有本事你自己钓去!” 话虽如此,心里那股酸涩和憋屈,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二大爷”,在院里是越来越没地位了。连阎埠贵那个抠门老西,都能靠著溜须拍马得好处!可他拉不下脸去学阎埠贵那套。 西跨院里,王焕勃留下两条中等大小的鱼,让娄小娥处理,晚上清蒸一条,另一条醃上。他则回到书房,锁好门。 今天与李云龙、赵刚的会面,尤其是关於自动步枪的谈话,看似一时兴起,实则在他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军工,国之重器。若能以己所长,为国防事业添砖加瓦,其意义远比搞出几台先进工具机、几辆汽车更为深远和重大。这不仅仅是为了“討好”两位將军,或者完成一个“承诺”,更是一种穿越者面对这个百废待兴、强敌环伺的时代,无法迴避的责任感。 他心念一动,盘古的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 “盘古,调取81式自动步枪(1981年定型的7.62mm自动步枪)全套设计图纸、技术参数、生產工艺流程、测试数据,以及其前身56式衝锋鎗(仿ak-47)、56式半自动步枪(仿sks)的详细资料,进行对比分析。重点標註81式在精度、可控性(后坐力)、人机工程、可靠性、生產工艺適应性等方面的改进点和设计思路。同时,检索当前时间点(1955年末)我国现有钢铁冶金(尤其枪管钢、弹簧钢)、机加工(切削、热处理、表面处理)、化工(发射药、底火)等相关工业基础水平,以及苏联可能提供的ak-47和sks技术资料概况(推测)。” “指令確认。资料调取中…对比分析生成中…时代工业基础匹配度分析启动…” 盘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海量的数据流开始处理。 片刻后,一份详尽的分析报告呈现在王焕勃脑海中。 81式自动步枪,作为一款承前启后的经典,其设计精髓在於平衡。在继承ak系列长行程导气活塞式自动原理、旋转闭锁枪机带来的高可靠性的同时,通过优化导气系统参数(导气孔位置、气室容积)、改进枪机组件质量分布和復进簧参数,有效降低了连发射击时的后坐力和枪口上跳,提高了点射精度。增加空仓掛机功能,提升了实战效能。改用类似56半的刚性,简化了生產工艺,同时保留了可拆卸的弹匣供弹。瞄准基线也有所加长,提高了瞄准精度。整体结构坚固,適应恶劣环境,非常適合当时中国军队的作战需求和使用习惯。 而当前(1955年)中国的工业基础…王焕勃快速瀏览著盘古的分析:钢铁方面,能生產合格的枪管用钢(50a、50ba等),但性能稳定性、合金元素控制与苏联优质枪钢尚有差距。机加工方面,普通车铣刨磨可以满足大部分零件加工,但高精度枪管深孔加工、膛线拉制、关键零件的热处理和表面处理(如磷化、发蓝)工艺较落后,废品率高。化工方面,发射药、底火能生產,但能量、燃速一致性、储存稳定性有待提高。至於ak-47的技术资料,按照歷史,应该会在明年(1956年)通过苏联援助获得,並开始仿製准备。 “时间窗口很紧,但並非没有机会。”王焕勃沉吟。直接拿出成熟的81式图纸不现实,过於惊世骇俗。但可以以“对苏式自动武器技术进行前瞻性研究和预研改进”为名,提前开展一些关键技术的原理性验证和工艺攻关。 比如,利用红星厂现有的、经过他升级改造的精密工具机和材料实验室,可以尝试小批量试製改进型的枪管毛坯,研究更优化的热处理工艺,提升枪管寿命和精度。可以对导气装置、枪机等核心运动部件进行动力学仿真(通过盘古)和材料疲劳测试,寻找优化方案。甚至可以设计几款新型,进行人机工程评估。 这些工作,可以放在红星厂“新型特种材料与精密加工技术研究”或“工具机性能验证与工艺探索”等课题下进行,具有相当的隱蔽性和合理性。积累的数据和经验,一旦时机成熟(比如国家正式决定研製新步枪),就能迅速转化为工程样机,大大缩短研发周期。 当然,这需要李怀德的配合,在厂內开闢一个高度保密的“特种工艺研究小组”,抽调可靠的技术人员和工人。更需要上级的默许甚至支持。李云龙和赵刚的“联名建议”,或许能成为一个敲门砖。 “盘古,以『基於现有技术基础,对自动步枪核心部件进行前瞻性工艺预研的可行性报告』为题,起草一份技术纲要。重点阐述在材料、加工、动力学方面进行提前研究的必要性和可能带来的效益,规避直接提及完整武器设计。语言要专业、严谨,但结论要具有说服力和吸引力。” “指令確认。报告生成中…预计完成时间:2小时37分钟。” 王焕勃点点头。有了这份报告,再加上今天与李云龙、赵刚会面的“契机”,很多事情就可以顺势推动了。他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各家各户飘起的炊烟和隱约传来的鱼肉香气,目光却投向更远的夜空。 一条鱼,可以满足口腹之慾,可以缓和邻里关係。而一条“枪”,或许能影响国运,护佑和平。这条路註定充满挑战和风险,但值得一试。他仿佛已经听到,那未来迴荡在靶场上空、清脆而有力的81槓点射声。那声音,代表著力量,更代表著守护。 与此同时,前院阎埠贵家,正上演著另一番“算计”。阎埠贵盯著木盆里两条奄奄一息但依旧肥美的大鱼,小眼睛滴溜溜转,对三大妈说:“孩儿他妈,你看,这条鲤鱼,起码十三斤!草鱼更大!王工真是大方!这么大两条,市价少说也得十块钱!” 三大妈也喜滋滋的:“可不嘛!这王工出手就是阔气!咱家可算开了荤了!” “开荤?就知道吃!”阎埠贵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这两条鱼,是白来的吗?那是王工看在咱平时会来事、解成又在厂里跟著王工学技术的面子上!这是人情!懂吗?人情得用东西还!” “那…那咋还?”三大妈愣住了。 “咋还?”阎埠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工缺咱这点东西?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就够咱吃一年!关键是心意!是態度!你看刘海中,巴巴凑上去,捞著好了吗?屁都没一个!为啥?因为他不会做人!” 他背著手在屋里踱步:“这两条鱼,不能全吃了。草鱼大,明天我拿去学校,请教导主任和老校长来家吃饭!鲤鱼…醃起来一半,过年吃。另一半,剁了,包成鱼肉饺子,给西跨院送一碗去!就说是感谢王工给的鱼,一点心意!礼轻情意重!重点是让王工知道,咱老阎家,记著他的好!” 三大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和面!”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还有,让解成在厂里更勤快点!眼里有活!多跟王工请教!这关係处好了,將来提干、涨工资,还不是王工一句话的事?这叫长远投资!” 西跨院里,王焕勃自然不知道阎埠贵已经把他的两条鱼算计到了骨子里。他正沉浸在未来的军工蓝图之中。而四合院的夜晚,在鱼香瀰漫中,渐渐深沉。各家的悲欢算计,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最终又归於平静。只有歷史的洪流,无声涌动,等待著被那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第164章 家书万金 归乡意动 西跨院的书房,灯下。王焕勃刚刚处理完一批关於电子计算机项目的进度报告和图纸审核,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国產第一代电晶体计算机的研製已进入关键阶段,陈思远带领的团队进展不错,但很多基础材料和工艺瓶颈仍需突破,他需要不时给予关键指点。正当他准备起身活动一下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王焕勃应道。 司机兼警卫小赵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神色略带一丝郑重:“王工,有您的信。刚从邮局转来的,是香港那边的转寄信,看邮戳和笔跡,像是…老爷子那边来的。” 小赵知道王焕勃有海外关係,且地位特殊,对这类信件格外留意。 王焕勃心中一动,接过信封。入手颇沉,纸质厚实,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经过长途辗转。寄件人地址是香港某商行,但熟悉的字跡跃然纸上——正是父亲王金山的亲笔。他用裁纸刀小心拆开,抽出厚厚一叠信纸,展开阅读。 父亲的信,一如既往地条理清晰,先是问候他在北京的生活工作,叮嘱注意身体,莫要太过劳累。接著,笔锋转入正题,详细匯报了家族產业近况。当看到关於生物製药实验室的段落时,王焕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焕勃吾儿:汝前次托可靠渠道转回之生物製药初步技术纲要及部分菌种样本,为父已悉数收讫。此事关乎家族未来根基,为父不敢怠慢,经与你兄焕发、你姐焕双(王焕勃二姐)及几位族老、可信赖之专业人士密议,决意倾力为之。目前已於德拉瓦州註册成立『王氏生物製药研发公司』,实验室选址毗邻哈佛医学院,设备正在通过瑞士、西德渠道秘密採购,部分已到位。相关领域之顶尖华裔学者、资深药剂师、微生物学家,正在以『高薪聘请参与新型保健品研发』之名暗中接触、甄別、吸纳,首要便是身家清白、背景可靠、且与各方势力瓜葛甚少者。进展虽缓,但力求稳妥。汝所提及之青霉素高產菌株改良方向、链霉素提纯新法构想、以及几种维生素工业化合成之可能路径,已交由核心团队开始前期验证性研究。此事机密,汝在彼处,亦当慎言……” 王焕勃微微頷首。父亲办事,果然老辣。將来自《生化危机》位面、经由系统优化並去除致命缺陷的部分低阶生物技术(主要是四十至五十年代水平的抗生素、维生素生產技术优化及少数几种“未来”常见药物的早期合成思路)交给家族,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既能为家族开闢一条前景无限、利润丰厚且能造福世人的新赛道,又能將部分超越时代的科技以合理方式逐步释放,未来或可反哺国內。父亲显然领会了他的深意,操作极为谨慎,以“保健品研发”为幌子,避开敏感领域,先从基础做起,积累人才和技术。这步棋,走对了。 信的后半段,笔调变得轻快,带著掩不住的喜气:“……另有一大喜事告知吾儿:汝兄焕发之妻梅森,近日经医师確诊,已怀有身孕两月余!汝兄欣喜若狂,为父亦是老怀大慰!吾儿即將为叔矣!汝兄经营之餐饮事业(指麦当劳)现已步入正轨,扩张暂缓,正好得以陪伴汝嫂。汝嫂自其双亲威廉·杜兰特先生与夫人相继辞世后,鬱郁数年,今终得展顏,此乃天佑我王家!汝兄嘱为父务必告知於汝,分享喜悦……” 看到这里,王焕勃嘴角不禁上扬。大哥王焕发和嫂子梅森·杜兰特的感情一直很好,但前几年因岳父母接连病逝(岳父威廉·杜兰特於47年因中风后併发症去世,岳母次年因哀伤过度隨之而去),梅森悲伤过度,加之麦当劳正处於疯狂扩张期,王焕发忙得脚不沾地,要孩子的事便耽搁下来。如今事业稳定,心结渐开,新生命如期而至,真是可喜可贺!父亲信中说“老怀大慰”,怕是夜里做梦都要笑醒,急著抱孙子呢! 然而,喜悦之后,信纸上的字跡似乎停顿了片刻,墨跡微洇,父亲的情绪透过纸张传递过来:“……然,欣喜之余,近日夜深人静,为父常对月独坐,思绪万千。我王金山一脉,因战乱自汝携家带口,远渡重洋,赴美谋生,至今已歷三代。篳路蓝缕,创业维艰,其间辛酸,不足为外人道。幸赖祖宗庇佑,闔族齐心,方有今日些许基业。然,树高千尺,落叶归根。为父年事渐高,近年来,思乡之情,祭祖之念,日益炽盛。尤记幼时,隨汝祖父返乡祭扫,昌平王家庄外,祖塋累累,松柏青青,香火繚绕,族人齐聚……而今,关山阻隔,重洋万里,为父与汝兄姐皆身不由己,竟不得亲至坟前,添一抔土,敬一炷香,实乃平生之大憾!” 王焕勃默然。他能想像父亲写下这些文字时的心情。那个年代远赴海外的华人,无论在外取得多大成就,“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祭拜祖先”永远是深植於血脉中的执念。父亲王金山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如今长子有后,家族兴旺,这份成就,这份喜悦,岂能不告慰先祖?岂能不让家乡父老知晓?这既是对先人的告慰,亦是对自身奋斗的肯定,更是人前显圣、荣归故里的朴素渴望。 果然,父亲笔锋一转:“……所幸,天不绝人愿。吾儿焕勃,你今在北京,身负重任,为国效力,此乃我王氏满门之荣光!昌平王家庄,距京城不过数十里之遥。为父思忖,可否由吾儿代父兄一行,赴故乡祭扫先祖坟塋,拜会族中亲长,略尽孝道,以慰吾心?所需一应祭品、程仪、赠与族亲之礼,为父已备妥,隨信附上清单,不日当有专人送至。吾儿在京,若有便利,可酌情添置。此行非为炫富,实乃木本水源,慎终追远之意。让故乡族人知晓,我金山一脉,虽远在海外,未尝或忘根本,今虽薄有家资,皆赖祖宗余荫、族人福泽。些许微物,聊表心意,切勿推辞……” 信末,父亲详细列明了隨信寄来的“程仪”礼单,並附上了昌平王家庄的详细地址,以及几位族中长辈、堂亲的名字与辈分关係。最后叮嘱:“……吾儿行事,素有分寸。回乡祭祖,乃人伦常情,合乎礼法。然京中身份特殊,举止当低调稳妥,勿招摇,勿生事,以全孝道、睦亲族为要。祭扫完毕,略作盘桓即可返京。父字。” 放下信纸,王焕勃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复杂又有些好笑的神情。老爷子这是思乡病犯了,加上大哥有后,双喜临门,憋著劲要“衣锦还乡”一把啊!虽然信里说得含蓄,“非为炫富”、“木本水源”,但那“略尽孝道”、“聊表心意”背后,分明是想要“荣归故里,光耀门楣”的得意与期盼。想想也能理解,父亲在异国他乡打拼半生,创下偌大家业,如今子孙有成,这份成就若不能告慰先祖、让故乡亲人知晓,分享喜悦,確如锦衣夜行。 “老头子这是想借著我的由头,在老家装个大逼啊!”王焕勃笑著摇摇头,心中却並无反感,反而升起一股温情和理解。自己穿越而来(胎穿),自小就在王家长大,包括这份血脉亲情。替父回乡祭祖,既是人子本分,也能了却父亲一桩心愿,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自己心底,也未尝没有一丝“回去看看”的好奇,以及某种微妙的、体验一把“富贵还乡”感觉的期待。 “昌平王家庄……”他低声念著这个地名,搜索著原主模糊的记忆。似乎……离秦淮如的老家秦家村不算太远?这倒是巧了。正好假期还剩几天,去一趟也无妨。安全问题有盘古和小赵他们,以现在的身份,安排一次低调的返乡祭祖,理由充分,程序上也说得过去。 “盘古,调取昌平区王家庄的详细地图、人口结构、主要姓氏、现任村干部信息。检索我父亲提到的几位族亲姓名,尝试建立初步族谱关係模型。评估前往该地的路线、所需时间及潜在风险。” 王焕勃心念微动,下达指令。 “指令確认。信息检索中……地图加载完毕。王家庄,位於昌平区中部偏东,距城区约四十五公里,以王姓为主,约占全村人口七成。现任村长王远山(远字辈),村支书李有田(外姓)。族亲信息匹配中……发现匹配目標:王金河(金辈,疑为堂叔),王焕荣(焕辈,疑为堂兄)……风险评估:低。路线规划完毕,建议派遣前导车辆。” 正思量间,小赵再次敲门进来,身后跟著警卫小李和小肖,两人抬著两个硕大的、钉著结实木条、刷著桐油的樟木箱子,看起来颇为沉重。 “王工,刚送到的,从香港转来的货,和信一起到的。送货的人说是老爷子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小赵匯报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焕勃示意他们把箱子放在书房空地。箱子用牛皮纸封著,盖子上用毛笔写著“焕勃亲启”。撬开木箱,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防震填充物。拨开填充物,第一个箱子里的东西让见多识广的王焕勃也微微挑眉: 整箱的各式罐头:spam午餐肉、亨氏番茄黄豆、丹麦蓝罐曲奇(铁罐)、热带水果杂锦罐头……琳琅满目,都是这年头国內极难见到的高级货。 大包的奶粉、可可粉、咖啡粉,用锡纸和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各种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奶糖、水果硬糖,甚至还有几大盒瑞士莲软心巧克力。 成条的香菸:骆驼(camel)、好彩(lucky strike)、万宝路(marlboro),都是美国流行品牌。 还有若干铁盒装的饼乾、压缩乾粮、以及用油纸包好的、疑似是风乾火腿和萨拉米香肠**的东西。 “好傢伙,老爷子这是把美国超市搬来了?”王焕勃失笑。他隨手拿起一罐spam,沉甸甸的,保质期还很新。这些东西,在五十年代中期的中国,绝对是“特供中的特供”,有钱都没地方买。父亲这“聊表心意”,手笔可不小。 “开另一个。”王焕勃指了指第二个箱子。 小李和小肖合力撬开第二个箱子。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更“实在”: 整整十台崭新的 飞利浦牌可携式电晶体收音机,带皮套,小巧精致。 二十支 美国 永备牌(eveready)手电筒,附带著大量备用电池。 一盒子 瑞士 梅花表(titoni)和美国 宝路华(bulova)手錶,男女款都有,约莫二三十块。 五十个 芝宝(zippo)打火机,各种花色。 还有成匹的 卡其布、灯芯绒、呢子料,以及一大包各色针头线脑、纽扣、拉链等日用百货。 这哪里是“些许微物”?这分明是一个小型“海外舶来品展销会”!吃的、用的、穿的、听的、看的、点火的……一应俱全,而且全是硬通货、稀罕物!可以想像,这些东西拉到昌平乡下,会是怎样一番轰动景象。老爷子这哪里是“低调祭祖”?这分明是怕儿子回去“不够风光”,装备都给配齐了! 王焕勃扶额,既好笑又感动。父亲这“装逼”之心,简直溢於言表,生怕儿子回去“礼数不周”、“不够体面”。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父亲那一代人,离乡背井,在异国打拼,受尽白眼,如今事业有成,最渴望的莫过於得到故乡的认可,在族人面前证明自己“混出来了”。这份心思,朴素而炽烈。 “行了,抬到厢房去吧,轻拿轻放。”王焕勃吩咐道,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父亲把“弹药”都备好了,他这个“先锋官”,岂能拉胯?这场“衣锦还乡”的大戏,得唱好了,既满足了老父亲的虚荣心(孝心),也得做得漂亮,不落人口实。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准备给父亲回信。笔尖蘸墨,略一沉吟,写道: “父亲大人膝下敬稟者: 来信並程仪双箱,均已妥收。兄嫂有喜,门楣添丁,闔家欢庆,儿闻之亦不胜雀跃。父亲思乡念祖之情,拳拳孝心,儿感同身受,定当遵命,代父返乡,祭扫先塋,拜会亲族,以尽人子之心,亦慰父亲远念。 所寄各物,皆极丰赡周全,足见父亲深意。儿在京中,亦当稍作筹措,添置些米麵粮油、本地土仪,一併携往,方显郑重。 行程儿自会妥善安排,力求稳妥低调,不惹纷扰。祭扫完毕,即行返京,父亲勿念。 北地秋深,望父亲与兄嫂善自珍摄,勿以儿为念。嫂身怀六甲,尤须精心调养。家中诸事,有兄与姐操持,父亲亦可宽心。 专此奉復,恭请 金安! 儿 焕勃 谨上 一九五五年秋月”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给小赵明日寄出。王焕勃踱步到窗前,望著四合院中庭的月色,心思已飞到了数十里外的王家庄。老爷子想“装逼”?行,那咱就配合一下,把这“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戏码,唱得圆满,唱得风光,唱得既让父亲脸上有光,又让族人真切感受到来自海外游子的情谊与温暖。 “盘古,以『筹备回乡祭祖物资』为名,从空间兑换一批符合当前时代背景、品质优良的物资:特一粉五百斤,东北大米五百斤,花生油一百斤,绵白糖五十斤,精盐五十斤,金华火腿十条,渤海对虾干五十斤,优质红枣、核桃、柿饼各五十斤,茉莉花茶二十斤。另,沪產蜜蜂牌缝纫机两台,永久牌自行车五辆,上海牌手錶十块,牡丹牌收音机五台,华生牌电风扇十台(备註:需適配农村常见电压及插座制式),各色棉布、涤卡、的確良布料共二十匹。所有物资外包装需处理为国內常见样式,或无明显標识。兑换点从『民用物资储备』项下支取。” “指令確认。物资清单已生成。兑换点数核算中……需消耗1250点。是否確认兑换?” “確认。物资暂存空间,明早提取。同时,联繫李怀德副厂长,以『慰问农村亲族,支援乡村建设』为由,申请调用厂里一辆解放牌卡车及可靠司机,明日使用。路线规划为昌平王家庄,当日往返。” “指令已执行。物资兑换完毕。联繫李怀德中……已接通。” 片刻后,书房內线电话响起,传来李怀德热情的声音:“王工!这么晚还没休息?有事您吩咐!” 王焕勃简单说明了“父亲思念故土,嘱託回乡祭祖,需运送些礼物”的请求,並强调了低调、不扰民。 李怀德一听,立刻拍胸脯保证:“王工您放心!这是人之常情,孝道大事!卡车我马上安排,用厂里最新那辆解放ca10,车况最好!司机派老陈,老司机,技术稳,嘴也严!明天一早准到!需要带几个搬运的工人不?” “不用,小赵他们能搞定。谢了,李厂长。” “王工您太客气了!应该的!祝您一路顺风,代我问老爷子好!” 掛了电话,王焕勃嘴角微翘。李怀德办事,总是这么妥帖。有了厂里的卡车,加上父亲寄来的和自己“准备”的物资,这“礼”可就够分量了。既实用,又体面,还不算太扎眼(相对海外那些稀罕物而言)。 他走到那两个樟木箱前,隨手拿起一块瑞士莲巧克力,剥开糖纸,放入口中。丝滑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嗯,味道不错。明天,就让这“甜蜜”和“实在”,去滋润一下那片父亲魂牵梦縈的土地吧。 王焕勃心情愉悦地计划著明日行程,而西跨院外,95號院已陷入沉睡。只有中院贾家,还亮著微弱的煤油灯光——贾东旭还在熬夜苦读,为即將到来的中专生涯做最后的衝刺。前院阎家,阎埠贵在梦里还在拨拉著算盘,计算著那两条大鱼能换来多少人情。后院刘家,刘海中在打鼾的间隙,嘟囔著几句含混的梦话,似乎在抱怨著什么不公。 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过古老的屋瓦,也照耀著远方那个名叫王家庄的村庄。明天,一场由海外游子思念与荣耀交织而成的归乡之旅,將悄然启程。而王家庄的寧静,或许也將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亲情”与“富贵”,激起不小的涟漪。 第165章 车队逶迤 轰动乡里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95號院还沉浸在一片静謐之中,只有早起的老太太开始在院里生炉子,淡淡的煤烟味在清冷的空气中飘散。 “吱呀——”一声,西跨院那扇厚重的、新漆的朱红色大门被缓缓推开。首先出来的是司机小赵和警卫小李、小肖。三人皆穿著整齐的藏蓝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小赵手里拿著车钥匙,小李和小肖则开始从西跨院的厢房里,往外搬运东西。 最先搬出来的,是那两个沉重的樟木箱子。接著,是一袋袋、一箱箱看似普通、但码放整齐的物资:印著“红星农场特供”字样的白面袋、东北大米袋;用草绳綑扎的方形油桶(花生油);印著“津门盐场”的精盐编织袋;印著“上海糖果厂”的铁皮糖果箱(其实是系统兑换的高档货重新分装);还有用麻袋装著的金华火腿、对虾干、红枣核桃等乾货。最后,是几台用麻袋和草绳仔细包裹好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电风扇等大件,虽然包著,但那独特的轮廓还是能让人一眼认出。 这阵仗,立刻惊动了早起的人。 阎埠贵正端著搪瓷缸子在水池边漱口,满嘴泡沫,眼睛却瞪得溜圆,盯著西跨院门口越堆越高的“小山”,手里的缸子差点掉地上。他心里飞快地计算:白面!大米!油!盐!还有那轮廓…是缝纫机?自行车?我的老天爷!这王工是要搬家还是咋的?不对,昨天刚钓了鱼回来…这是要出门?走亲戚?也没听说王工在北京有啥近亲啊… 刘海中挺著肚子出来倒夜壶,看到这情景,也愣住了,忘了手里的活儿。这么多好东西!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尤其是那自行车、缝纫机,那可是“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里的硬货!有钱有票都难买!王焕勃这是要干嘛? 易中海也推门出来,看到这场面,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他现在心思更多在侄儿侄女和厂里工作上,对王焕勃的事,敬畏多於好奇。 傻柱揉著惺忪睡眼从后院过来,准备去厂食堂,看到一堆东西也嚇了一跳:“嚯!王工,您这是…要开杂货铺啊?还是…聘礼?” 他开了个玩笑。 王焕勃正好从院里出来,今天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中山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脚上一双擦得鋥亮的三接头黑皮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挺拔,气度不凡。他听到傻柱的话,笑了笑:“柱子,早。不是开铺子,也不是下聘。家父来信,嘱咐我代他回乡祭祖。这些都是给老家亲族带的些微薄礼。” “回乡祭祖?” 阎埠贵赶紧吐掉漱口水,用毛巾胡乱擦擦嘴,凑过来,小眼睛放光,“王工您老家是…?” “昌平,王家庄。” 王焕勃淡淡道。 “哦哦!昌平好地方啊!人杰地灵!”阎埠贵赶紧奉承,心里却想:以前没听说王工在北京附近还有老家啊?看来这海外关係的根,还在咱们京郊?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ca10卡车稳稳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驾驶室里跳下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憨厚但眼神精明的老司机,正是李怀德安排的老陈。他小跑进来,对王焕勃敬了个礼(虽不是军人,但动作標准):“王工,车到了。您看东西怎么装?” “麻烦陈师傅了。小赵,你们配合陈师傅,把东西都搬上车,小心轻放,特別是那些怕磕碰的。”王焕勃吩咐。 “是!”小赵三人应道,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搬运。老陈也上手帮忙,动作麻利。 这时,更让院里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胡同口,又缓缓驶来三辆漆黑鋥亮、气势十足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它们悄无声息地滑行到卡车后面,整齐停稳。每辆车下来一名同样穿著中山装、神情精干的年轻人(警卫人员),对著小赵点点头,然后静立车旁。 三辆红旗轿车!一辆解放大卡!这阵势,在五十年代中期的北京胡同里,简直是惊天动地!別说95號院,整条胡同、甚至附近几条胡同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哎呦喂!这…这是哪位大领导来了?” “不像啊,你看那年轻人,从西跨院出来的…” “西跨院?不是王总工家吗?这…这是王总工要出门?” “我的天!三辆红旗轿车!还有大卡车!这得拉多少东西啊?” “王总工这是要干啥去?这么大排场?” 阎埠贵的算盘脑子彻底停摆了,只剩下震惊。刘海中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心里那点“二大爷”的优越感被击得粉碎。易中海也微微动容。傻柱咂咂嘴:“好傢伙,王工这回老家,架势够足的!” 王焕勃对周围的围观目光视若无睹,神色平静。他转身对听到动静出来看的娄小娥低声交代了几句,无非是看好家,他去去就回。娄小娥温柔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衣领褶皱。 东西很快装车完毕。两个樟木箱和贵重物品放在卡车驾驶室后排和底部,用绳索固定。米麵粮油等堆在车厢前部,大件物品放在中部和尾部,盖好苫布,綑扎结实。 “王工,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小赵检查完毕,前来匯报。 王焕勃点点头,对老陈道:“陈师傅,辛苦。路上平稳些,不赶时间。” “王工您放心!保证稳稳噹噹!”老陈拍胸脯。 王焕勃又对那几名新增的警卫点点头(这是李怀德通过保卫处安排的隨行护卫,明著是搬运工,实则是安保),然后径直走向中间那辆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小赵迅速上前拉开后座车门。王焕勃弯身上车,坐稳。小赵关好门,坐上副驾。另外两名警卫上了前后两辆车。 车队缓缓启动,打头是一辆红旗轿车开道,中间是王焕勃乘坐的红旗轿车,后面是满载物资的解放卡车,最后是另一辆红旗轿车压阵。四辆车,浩浩荡荡,却又井然有序地驶出了胡同,向著德胜门方向,往昌平而去。 直到车队消失在胡同口,95號院內外的人群还聚著没散,议论声嗡嗡作响。 “了不得!真了不得!王工这排场…比部长出行都不差了吧?” 前院一个老头咂舌。 “何止!你看那车,那阵势!还有那些东西…我的乖乖,那得值多少钱!” 另一个大妈附和。 阎埠贵总算回过神来,心里翻江倒海,又是羡慕又是算计:王工老家是昌平王家庄?以前没听说啊?看这架势,王家在海外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这回去祭祖,简直就是衣锦还乡啊!要是能攀上点关係…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他心思活络起来。 刘海中则是酸溜溜地对同样看傻了的刘光天、刘光福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回去!人家有钱有势,跟你们有什么关係!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书!” 说著,背著手,气哼哼地回了屋,心里却像猫抓一样。同样是院里的住户,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易中海默默看了会儿车队离去的方向,转身回屋,对正在做早饭的一大妈嘆道:“人跟人,没法比。王工…那是真龙。咱们能沾点光,把日子过安稳,就知足了。” 一大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车队出了城,速度提了起来。红旗轿车性能优越,减震极佳,行驶在略显顛簸的京张公路(现京藏高速前身)上,依然平稳舒適。王焕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盘古的虚擬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显示著实时路线、沿途地形地貌、以及王家庄的详细信息。 “王家庄,位於昌平县城以东约十五里,背靠燕山余脉,面临温榆河支流,耕地以旱地为主,兼有少量水浇地。主要作物为玉米、高粱、穀子。村中王姓为主,占72%,其余为李、张、赵等杂姓。现任村长王远山,52岁,贫农出身,初级社社长,为人耿直,在村中有威信。村支书李有田,48岁,復员军人,党员,原则性强。族中辈分最高者为王山水,78岁,清末童生,村中塾师,德高望重,为『山』字辈。父亲信中提及的堂叔王金河,应为『金』字辈,年龄约与父亲相仿,务农。堂兄王焕荣,长我五岁,务农,略有文化……” 信息很详尽。王焕勃心中有了底。这次回乡,目的明確:代父祭祖,联谊亲族,展示实力(適当),施以小惠,留下善缘。既要风光,又不能太过招摇惹眼;既要体现海外亲人的“富贵”,又不能显得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分寸的拿捏,至关重要。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车队驶下主路,拐上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远远地,一片灰墙灰瓦的村落出现在视野中,炊烟裊裊,鸡犬相闻,典型的北方农村景象。村口一棵老槐树下,似乎聚集著一些人,正朝著车队方向张望。 “盘古,扫描村口人群,比对族亲信息。” “扫描中……比对完成。人群约三十七人。其中,王远山(匹配度89%)、李有田(匹配度91%)在场。未发现王山水、王金河、王焕荣。人群情绪:好奇、惊讶、略带紧张与期待。” 看来,村里已经得到消息了。是李怀德打了招呼?还是车队阵势太大,早有村人报信?都有可能。王焕勃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身体。 车队在村口老槐树下缓缓停住。尘土微微扬起。三辆漆黑鋥亮、造型气派的红旗轿车,加上一辆满载货物、蒙著苫布的解放大卡车,这阵仗,对於偏远村庄来说,不亚於天外来客。树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男女老少,全都瞪大眼睛,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这只有在画报上才见过的“高级小汽车”和“大卡车”。孩子们想往前凑,又被大人紧紧拉住。 小赵率先下车,快步走到王焕勃车边,拉开车门。王焕勃弯腰下车,站定。他今天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村民映衬下,简直如同鹤立鸡群。阳光照在他身上,中山装笔挺,皮鞋鋥亮,面容英俊,气质沉稳中透著难以言喻的贵气与威严。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忐忑。这是哪来的大干部?还是…大资本家? 这时,一个穿著打补丁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在另一个穿著旧军装、同样精干的汉子陪同下,壮著胆子走上前几步,略显拘谨地开口问道:“同…同志,您们这是…来我们王家庄,有啥事吗?” 小赵上前一步,语气平和但清晰地说道:“老乡,你好。这位是王焕勃同志,从北京来。他是你们村王金山老先生在外的儿子,今天特地回来,代父祭祖,探望亲族。” “王金山?” 中年汉子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大,“金山叔?是…是早年间在北京发家、后来因为战乱举家去了美国的金山叔?” “正是。” 王焕勃微笑点头,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您就是远山叔吧?家父信中常提起您,说您是族中能干人,如今是村长,带领乡亲们搞生產,辛苦了。” 他根据盘古提示,直接道出了对方身份和职务。 王远山被这声“叔”叫得有点懵,又被对方准確叫出自己名字和职务惊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焕勃…侄儿?真是金山叔的儿子?哎呀!这可真是…贵客临门啊!快,快请进村!”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回头对人群喊:“是金山叔家的焕勃回来了!从北京来的!开著小汽车回来的!快,去告诉山太公!告诉金河叔!焕荣!都叫来!”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金山爷家的儿子?” “美国回来的那个金山伯?” “我的天!开著小汽车回来的!还有大卡车!” “你看那衣裳,那气派!肯定是当大官了!” “金山伯这是发大財了啊!” “快去看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原本还在田里干活、在家忙活的村民,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潮水般向村口涌来。小汽车!大卡车!美国回来的亲戚!这可是王家庄几十年未有过的稀奇事、大事! 王焕勃在王远山和村支书李有田的陪同下,向村里走去。小赵、小李、小肖以及三名便衣警卫,不动声色地护在周围。解放卡车缓缓跟在后面,巨大的车身和满载的货物,引来无数惊奇、羡慕的目光。 王家庄,这个平静的京郊村庄,因为游子的归来,彻底沸腾了。 第166章 祠堂祭祖 福泽乡梓 王家庄从未如此热闹过。 村道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男女老少,扶老携幼,踮著脚尖,伸长脖子,都想亲眼看看这位“从美国回来、开著小汽车”的“金山伯家的儿子”。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指著那三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和庞大的解放卡车,发出阵阵惊呼。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在王焕勃身上、车上、以及后面卡车上那高高堆起、用苫布盖著的货物上来回逡巡,充满了好奇、羡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像!真像!这眉眼,这身板,跟当年金山兄弟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位头髮花白、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太太,被孙子搀著,眯著眼仔细打量王焕勃,喃喃自语。 “山婶儿,您老眼神好!还真是!瞧这气派,比他爹当年出走时,可强太多嘍!”旁边一个老汉附和。 “听说在美国发了大財?你看那车,乖乖,这得多少钱?” “何止发財!没听远山说吗?是从北京来的!北京!那可是天子脚下!说不定是当了大官了!” “不管当官还是发財,总归是咱王家的种!出息了!” “后面卡车上拉的啥?盖得严严实实的…” “肯定是好东西!金山兄弟仁义,发达了没忘了老乡亲!” 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匯聚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王焕勃面带微笑,在王远山和李有田的引导下,不疾不徐地向村中走去。他神態从容,步履稳健,既无高高在上的倨傲,也无刻意討好的卑微,目光温和地扫过两旁衣衫襤褸但面容朴实的乡亲,偶尔对上年长者,还会微微頷首致意。这份气度,更让村民们觉得高深莫测。 村长王远山一边走,一边激动地介绍著村里的情况,哪里是当年的老宅基,哪里是新开的渠,谁家是谁的后人…村支书李有田则更多地在观察王焕勃的隨行人员和那几辆车,作为復员军人,他更清楚那三辆轿车的分量和卡车上可能装载的东西意味著什么,心中暗自凛然。 一行人来到村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打穀场。卡车在这里停下。王焕勃对王远山道:“远山叔,这次回来,一是代父祭祖,告慰先人;二是探望各位亲长乡邻。家父远在海外,心繫故土,特意备了些许薄礼,托我带回,分赠亲族,略表寸心,还望乡亲们不要嫌弃。” 说著,他对小赵点点头。小赵会意,与小李、小肖一起,招呼那三名便衣警卫,开始解开卡车上的苫布和绳索。 当苫布被掀开,露出车厢里堆积如山的物资时,整个打穀场瞬间安静了!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吸气声! 白花花的麵粉袋!黄澄澄的米袋!方正的油桶!印著字的盐袋、糖箱!还有那用草绳綑扎的、散发著香气的火腿!用麻袋装著的、隱约露出红艷顏色的大枣和核桃!更让人眼晕的是,那几个用麻袋仔细包裹的大件——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缝纫机的机头轮廓、自行车车轮的弧线、收音机的方形外壳、电风扇的扇叶形状…对於这个连电灯都还没普及的村庄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额滴个娘哎!这么多白面!” “还有油!那是花生油吧?真香!” “看!那是火腿!我在镇上合作社见过,金贵著呢!” “自行车!是自行车!还是新的!” “缝纫机!老天爷,那可是『四大件』啊!” “还有收音机!电风扇!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惊呼声、讚嘆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打穀场。孩子们围著卡车又跳又叫,大人们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王远山和李有田也惊呆了,他们知道“金山伯”家可能发达了,但没想到“薄礼”竟然丰厚到这种程度!这简直…简直是过年都不敢想的景象! 王焕勃示意小赵拿来一个铁皮喇叭(事先准备的),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是王焕勃,王金山的儿子!今天回来,是替我父亲,给祖宗磕个头,给各位长辈、乡亲们问个好!”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诚恳:“我父亲常跟我说,他年轻时候,家里穷,没办法,漂洋过海去谋生。在外国,人生地不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能有今天,全靠祖宗保佑,也靠咱老王家在村里的乡亲们,当年对我爷爷、我太爷爷的帮衬!这份情,我爹他从来没忘!他一直惦记著老家,惦记著乡亲们!”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想起当年王金山一家出海时的艰辛,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这些年,外面也不太平。我爹他一直想回来看看,可…身不由己啊!”王焕勃语气沉重了一下,隨即又昂扬起来,“现在,总算有机会,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替他回来,给祖宗上柱香,给乡亲们道个谢!这些东西,不多,是我爹和我的一点心意!白面、大米、油盐,给各家各户分分,让大傢伙儿都尝尝!那些个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留给村里,给大队部、给学校、给需要的人用!” “好!!” “金山伯仁义!” “焕勃侄子厚道!”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原本那点因为陌生和阵仗带来的疏离感,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和诚恳的话语衝散了!什么是亲人?这就是亲人!发达了没忘本,还惦记著老家穷亲戚! 王远山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住王焕勃的手:“焕勃!好侄子!你爹…金山叔他…太好了!乡亲们…乡亲们谢谢你们啊!” 这个耿直的农村汉子,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李有田也重重握了握王焕勃的手:“焕勃同志,我代表王家庄党支部、生產队,感谢你们父子对家乡的深情厚谊!这些东西,解决了大问题啊!” 接下来,在王远山和李有田的主持下,开始分发物资。小赵拿著提前准备好的、根据盘古提供的粗略户数统计清单,指挥著警卫和村里几个壮小伙,开始有条不紊地分发。每户白面十斤,大米十斤,花生油两斤,各类罐头5罐,精盐一斤,白糖半斤,红枣、核桃各一包。 这是普惠的。另外,六十岁以上老人、军烈属、特別困难户,额外多一份,再加一条火腿或一包虾干以及奶粉三斤。 领到东西的村民,个个喜笑顏开,千恩万谢。孩子们抱著分到的上海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乐得合不拢嘴。场面热闹而有序。 这时,人群分开,一个鬚髮皆白、拄著拐杖、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青年搀扶下,颤巍巍走了过来。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虽破旧,但乾净整洁,脸上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却清澈有神。 “山太公!” “山爷爷!” 人群纷纷恭敬地让开道路,打招呼。 王焕勃立刻认出,这就是族中辈分最高、曾中过清末童生、在村中设塾教书、德高望重的王山水老太公!按辈分,他得叫叔太公(祖父的堂弟)。他连忙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叔太公!晚辈焕勃,代家父金山,给您老请安了!祝您老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王山水眯著眼,仔细打量著王焕勃,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连连点头:“好!好!是金山的种!像!真像!孩子,起来,快起来!” 他颤抖著手扶起王焕勃,上下打量著,激动得鬍鬚直抖:“你爹…他在外面,受苦了!如今…总算熬出头了!好啊!好啊!给咱们老王家爭气了!” 搀著王山水的中年汉子,正是王焕勃的堂叔王金河,面容憨厚,皮肤黝黑,是典型的庄稼汉。他旁边那个青年,是堂兄王焕荣,比王焕勃大几岁,眼神里透著好奇和拘谨。 “金河叔!焕荣哥!” 王焕勃又转向他们,同样恭敬行礼。 “哎!哎!好侄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金河手足无措,只会憨厚地笑。王焕荣也咧著嘴笑,叫了声:“焕勃弟!” 寒暄过后,王山水老太公拉著王焕勃的手,对王远山道:“远山,焕勃回来祭祖,这是大事!开祠堂!请祖宗牌位!让焕勃给他爹,给列祖列宗,磕头上香!” “誒!好!我这就去安排!” 王远山连忙答应。 王家祠堂,位於村子东头,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青砖灰瓦建筑,虽然有些破旧,但打扫得还算乾净。此时,祠堂大门洞开,香菸繚绕。正中的神龕上,供奉著王氏族谱和歷代祖先的牌位。王山水老太公作为族中最长者,主持祭礼。 王焕勃在祠堂门口的铜盆里净了手,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小赵捧著一个紫檀木匣走上前,里面是王金山早就备好、隨信寄来的祭礼:一对赤金烛台、一尊白玉香炉、三柱小孩手臂粗的 檀香,以及一封王金山亲笔所书、火漆封口的告祖祭文。 看到这些,族老们又是一阵低呼。金烛台!玉香炉!这得多贵重!金山(王焕勃父)这是真发达了! 祭礼开始。王山水老太公颤声念诵祭文(由王焕勃递上,老太公戴老花镜宣读),无非是“王氏不肖子孙金山,远羈海外,未能亲至,特遣犬子焕勃,谨具薄奠,祭告於列祖列宗神位前…追维德泽,感念春暉…拳拳之心,昭昭可鑑…伏祈灵爽,俯垂默佑,俾我后嗣,瓜瓞绵长…” 文縐縐的,但情真意切。 王焕勃在蒲团上跪下,对著祖宗牌位,三跪九叩,大礼参拜。他代父行礼,神色庄重,动作一丝不苟。心中也默默祷祝:愿此方世界,父母安康,兄姐顺遂,家族兴旺。也愿这具身体原主的祖先,能感受到这份来自远方游子的追思与敬意。 礼成。王山水老太公亲自將祭文在香炉中焚化,青烟裊裊,直上樑宇。围观的族人,无论老少,皆肃然无声。这一刻,血缘与宗族的纽带,跨越重洋,在此凝聚。 祭祖完毕,已近中午。王远山和李有田早就安排人在村公所(原是祠堂厢房,现改为办公和集体活动场所)摆开了流水席。用的是王焕勃带来的米麵粮油肉菜,村里出了些蔬菜,傻柱之前给王焕勃准备的一些半成品熟食(如酱牛肉、滷味等)也派上了用场。桌椅碗筷都是从各家凑的,虽简陋,但气氛热烈。 王焕勃被让到上座,与王山水、王远山、李有田、王金河等一干族老、村干部同席。席间,王焕勃绝口不提自己在外的具体职务和成就,只说是“在国家的单位里做点技术工作”,將话题引向父亲在海外经营不易、思念家乡,以及询问村中生產生活、族中子弟教育等话题。他態度谦和,言辞恳切,不时给叔太公、堂叔布菜,毫无架子,很快贏得了眾人的好感。 当得知村小学只有两间破旧教室、一个老师教全科、很多孩子上不起学时,王焕勃沉吟片刻,对王远山和李有田说:“远山叔,李支书,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孩子们是未来的希望。这次我带来的东西里,有五台牡丹牌收音机,可以留一台给学校,让孩子们听听外面的世界,学学普通话和歌曲。另外…” 他示意小赵拿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崭新的人民幣。 “这里是一千块钱。” 王焕勃將钱推到王远山面前,“我爹和我的一点心意,专门用於修缮村小学,添置课桌椅、教具。再请一位好老师。钱不多,但希望能起点作用。如果不够,后续我再想办法。” 一千块!在五十年代中期,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把村小学翻修一新,还能请好几个老师!王远山和李有田激动得手都抖了:“这…这怎么使得!太…太破费了!” “使得。”王焕勃按住王远山推拒的手,真诚地说,“我爹常说,当年他离家时,身上只有几个铜板,是乡亲们东家一碗粥、西家一块薯,凑的路费。如今日子稍微宽裕些,回报乡里,是应尽之义。这钱,务必用在孩子们身上。” 王山水老太公老泪纵横,拍著桌子:“金山有后!我王家有后啊!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焕勃,你和你爹,都是好样的!” 其他族人也纷纷动容。原本还有些人私下嘀咕“回来显摆”,此刻也彻底心服口服,只剩下感激和敬佩。人家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给村里办实事!这是大善! 王焕勃又看向堂兄王焕荣:“焕荣哥,听说你读过几年私塾,认字?” 王焕荣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跟山太公念过几年,认得几个字,不多。” “认得字就好。”王焕勃笑道,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取出)掏出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递过去,“这个你拿著,在村里干活、记工分,看个时辰方便。也算我这个当弟弟的,一点见面礼。” 他又拿出几支钢笔、几本笔记本,送给村里几个正在上学的孩子,鼓励他们好好学习。 王金河一家,王焕勃额外给了一条骆驼烟、两罐奶粉、一匹深蓝色卡其布(做衣服)。王山水老太公,则得了一根雕花紫檀木拐杖、一盒高丽参、一罐茶叶。老太公摸著光滑的拐杖,笑得合不拢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王焕勃趁热打铁,提出想去祖坟看看,亲自添土祭拜。王远山等人自然无不应允。 午后,阳光正好。王焕勃在王山水、王金河、王焕荣等族亲的陪同下,来到村后的祖坟山。这里埋葬著王氏歷代先祖。找到王金山这一支的祖父母、曾祖父母的坟塋,王焕勃亲自挥锹,为几座略显荒芜的坟头添了新土,拔去杂草,摆上带来的水果、糕点等祭品,再次焚香叩拜。仪式简单,但情意真挚。 看著修缮一新的祖坟,王山水老太公感慨万千,对王焕勃道:“孩子,你有心了。你爹的心意,祖宗们在天有灵,都收到了。咱们老王家,出了你爹和你这样的好后生,祖宗脸上有光啊!以后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根!” “叔太公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常回来。”王焕勃郑重承诺。 夕阳西下,车队要返程了。全村老少几乎都来到村口相送。人人脸上都带著笑,手里或多或少都拿著分到的东西。孩子们含著糖,追著车队跑。老人们抹著眼泪挥手。 王焕勃一一与王山水、王远山、李有田、王金河等人握手道別,叮嘱他们保重身体,有困难可以托人捎信到北京(他留下了红星厂的通信地址)。他又特意对王远山和李有田说:“远山叔,李支书,村小学的事,就拜託二位多费心了。钱不够,或者有什么难处,一定跟我说。” “放心!焕勃!我们一定把学校办好!绝不辜负你和你爹的一片心!” 两人激动地保证。 红旗轿车和解放卡车(物资已卸完)缓缓启动,驶离村口。王焕勃透过车窗,回望越来越小的村庄,和村口那些久久不愿散去的身影。夕阳的余暉给村庄镀上一层金色,炊烟裊裊升起,寧静而祥和。 “盘古,记录坐標,建立档案『王家庄』。定期扫描周边五十公里区域,关注该村动態,特別是小学修缮进展、村民健康状况,如有异常或急需,及时提醒我。” “指令確认。档案已建立。扫描程序启动。” 王焕勃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父亲的愿望,算是超额完成了。不仅仅留下了丰厚的物资,更播下了善意和希望的种子。那些村民淳朴而感激的笑容,孩子们拿到文具时闪亮的眼睛,王山水老太公颤抖的双手…这一切,让他觉得,这趟奔波,值了。 父亲想要“装逼”的心思,他懂。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重新建立了与故乡的血脉联繫,为这片土地留下了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这或许,才是“衣锦还乡”更深层次的意义。 车队驶上大路,加速向京城方向驶去。车窗外,暮色四合,星光初现。王焕勃的思绪,却已飘向远方,飘向大洋彼岸。父亲看到他的信和今天情况的报告(小赵会写详细报告),应该会很欣慰吧? 而王家庄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分到白面的人家,连夜烙饼;分到肉的人家,燉了香喷喷的一锅;孩子们含著糖进入梦乡;老人们聚在祠堂前,借著月光,抚摸著分到的布料、火腿,谈论著“金山家的焕勃”,感慨著世事变迁,讚嘆著王金山父子的仁义与本事。那三辆漆黑鋥亮的小汽车和满载礼物的大卡车,將成为王家庄未来几十年口耳相传的传奇。而“王焕勃”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海外富贵而念旧的族人”形象,將深深烙印在这个村庄的记忆中。 西跨院的灯光,再次亮起时,王焕勃已回到书房。桌上,放著一封刚收到的电报,译电后只有短短一行字:“信物收悉,甚慰。兄嫂安,勿念。父字。” 是父亲从特殊渠道发来的回覆,言简意賅,但喜悦与肯定,跃然纸上。 王焕勃微微一笑,提笔开始撰写今天之行的详细报告,准备连同一些现场照片(盘古的隱蔽拍摄),一併寄给父亲。他知道,这份报告,將是父亲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之一。 窗外,95號院已归於平静。但王焕勃知道,这次“高调”的返乡之旅,所產生的涟漪,或许才刚刚开始扩散。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81式自动步枪的初步构想,该提上日程了。毕竟,李云龙將军那灼灼期盼的目光,犹在眼前。 第167章 乡情催生 蓝图初绘 从昌平王家庄返回京城的路上,王焕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窗外,秋日的田野飞速倒退,收割后的土地裸露著,偶见零星的农人或牲畜在田间劳作,动作迟缓而费力。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王家庄的村口、田间、祠堂,以及乡亲们那些充满感激却又难掩困顿的脸上。 尤其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村长王远山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咱们这儿,靠温榆河的支流灌溉。可这些年,上游几个村子人也多了,地也垦了,用水就紧张。一到旱天,为抢水浇地,几个村子没少闹矛盾,打架拌嘴是常事。公社也调解过,可水就那么多,地不能不浇啊……” 王远山嘆了口气,“要是能多打几口深井就好了。可打井设备贵,咱们村买不起,请乡里的打井队,排期得等到后年去……” 还有堂叔王金河带他看自家田地时,指著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说:“全指著它了。可它也老了,干不动重活。春耕秋收,人拉犁、肩挑担的时候也不少。要是能有台铁牛(拖拉机)就好了,哪怕小点的,也能顶大用!” “铁牛”,拖拉机。在当时中国的广大农村,是比汽车还要稀缺和珍贵的“宝贝”。第一个五年计划虽已开始,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中有拖拉机厂(洛阳第一拖拉机厂),但要等到1959年才能投產“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而且,那种大型履带拖拉机主要用於大规模开荒和国营农场,对於华北地区常见的小块田地、复杂地形,並不完全適用,价格也绝非普通生產队能承受。广大农村,尤其是像王家庄这样的普通村庄,耕作、运输、排灌,主要依靠人力、畜力和极其简陋的农具。生產效率低下,农民劳动强度极大。 “用水困难…耕地靠牛…运输靠挑…” 王焕勃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这些问题,並非王家庄独有,而是当时中国千万个农村普遍面临的困境。农业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农业机械化是提高生產力、解放劳动力、实现粮食增產的关键。但適合中国国情的、普及型的农业机械,却严重匱乏。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为什么不能设计製造一种適合中国大部分农村地区实际情况的小型、多用途、价格相对低廉的拖拉机呢?它应该能耕地,能运输,能抽水,能打井,甚至能带动脱粒机、碾米机…成为农村生產生活的“万能帮手”。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结合他在另一个时空的知识储备和对当前国內工业能力的了解,一款“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的雏形,迅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回到西跨院书房,王焕勃没有休息,立刻铺开大幅绘图纸,拿起绘图工具。他没有启动盘古的辅助设计功能,而是先用手绘的方式,將脑海中翻腾的构思初步定型。这是一种工程师的本能,也是將感性认知转化为理性设计的第一步。 首先,是定位。他设计的不是大型农场的“钢铁巨兽”,而是面向生產队、互助组乃至条件较好的个体农户的“生產生活多面手”。它必须足够小巧灵活,能適应田埂、坡地、狭窄村道;必须皮实耐用,结构简单,维修方便,能耐受恶劣的使用环境;必须功能多样,通过更换或加掛不同机具,实现“一机多用”,最大化利用价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必须价格可控,儘可能採用成熟技术和国內能生產的材料部件,降低製造成本和使用门槛。 基於这些原则,他开始勾勒核心部分——底盘与动力系统。 底盘,他放弃了复杂的履带式,选择了结构更简单、重量更轻、速度更快的轮式。前轮导向,后轮驱动。考虑到水田、烂泥地的通过性,后轮採用大花纹的加宽低压轮胎,增加接地面积,减少下陷。前轮略小,转向灵活。轴距和轮距经过精心计算,確保在狭窄田埂上仍有较好的稳定性和转弯半径。 动力心臟,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柴油机。柴油机扭矩大,皮实耐造,燃料相对汽油更易得(当时农村已有少量柴油用於排灌机械),且经济性更好。但现有国產小型柴油机,普遍存在马力偏小(20-30马力)、启动困难(手摇启动费力)、振动噪音大、油耗偏高的问题。 “马力要提升,至少要到40马力。”王焕勃在图纸上標註。这个马力,对於牵引单鏵犁、旋耕机、拖带两吨以下拖车、驱动小型水泵或打井机,都足够了。而且,40马力的柴油机,国內相关厂家经过技术攻关,是有可能製造出来的。 “启动方式必须改进。”他想起了王金水摇动那台老旧柴油水泵时,憋得通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电启动!必须上电启动!虽然这在当时的拖拉机上还很罕见,尤其是小型拖拉机。但技术上是可行的!利用红星厂下属红星电瓶厂(得益於汽车產业发展而建立)生產的12伏大容量蓄电池,搭配直流启动电机,实现钥匙一拧,轻鬆点火!这將极大降低操作门槛,尤其对力量较弱的妇女或老人更友好。他迅速在发动机位置旁边,画上了一个蓄电池盒和启动电机的示意位置。 “燃烧效率要优化,油耗要降下来。”他回忆著后世一些高效柴油机的设计理念,在图纸上標註了优化燃烧室形状、改进喷油系统(採用更精密的柱塞泵和喷油嘴)、加强进气效率(考虑简单的惯性增压或优化进气道)等技术要点。目標是让这台“小钢炮”的燃油消耗率,比现有同类產品降低15-20%,使用经济性大幅提升。 接下来是传动与行走系统。这是实现“多功能”和“公路运输”的关键。传统的农用拖拉机变速箱档位少,速度区间窄,主要用于田间低速作业。王焕勃要设计的,是既能“慢工出细活”,又能“跑得快拉得多”的多面手。 他设计了一个具有多个前进档和倒档的手动变速箱。其中特別划分了三个速度区间: 超低速档位(爬行档):用于田间最精细的作业,如起垄、播种,或者牵引重载在极端泥泞路况下脱困。 低速作业档位(1-3档):適用於大部分耕地、耙地、旋耕、收割等常规田间作业速度。 道路运输档位(4-6档,其中6档为超速档):当拖拉机掛上专用的货运拖斗后,可以切换到这些档位,在土路或条件较好的砂石路、甚至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他初步设定,在掛载1.5吨標准拖斗、於平坦硬实路面上,最高档应能实现约45公里/小时的持续行驶速度。这个速度,足以让它在农村与农村、农村与县城之间进行高效的短途运输,成为农村极为稀缺的机动运输力量。 为了连接各种农具和拖斗,他在拖拉机后部设计了一个坚固的、標准化的三点悬掛装置和动力输出轴(pto)。三点悬掛可以快速掛接犁、耙、播种机等常规农具。pto轴则可以输出动力,驱动旋转锄、收割机、水泵、打井机、脱粒机、发电机等需要动力的配套机具。这就像给拖拉机装上了“万能接口”,拓展性极强。 驾驶操作,他力求简洁直观。方向盘式转向(比操作杆更易上手),手油门、脚离合、脚剎车(带制动锁)、档杆、pto操控杆,布局符合人体工程学。仪錶盘上,速度表、转速表、水温表、油量表、电瓶指示灯,一应俱全,让驾驶员能隨时掌握机器状態。舒適的弹簧减震座椅,在当时的拖拉机上绝对是奢侈配置,但能极大改善长时间驾驶的疲劳。 最后,是专属配套机具和拖斗的构想。他在另一张纸上画出草图: 重型单鏵犁/双鏵犁:开垦、深耕。 旋耕机:碎土、整地,一次完成耕、耙作业。 播种施肥一体机:提高播种效率和精度。 拖斗:有1吨和1.5吨两种规格,钢板材质,带自卸功能(手动或简易液压),用於运输粮食、肥料、农副產品、建材,甚至必要时接送人员。 水泵机组:通过pto驱动,解决抽水灌溉问题。 简易打井机:同样是pto驱动,实现打浅井,缓解局部用水困难。 脱粒机、碾米机:农產品初加工。 所有的配套机具,都通过標准接口与拖拉机快速连接,更换方便,真正实现“一机多能”。 画完草图,王焕勃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窗外,天色已暗,书房里亮起了灯。他审视著图纸上那个线条硬朗、结构紧凑、功能清晰的小傢伙,一股创造者的喜悦和期待油然而生。这不仅仅是台机器,更是可能改变无数农村面貌、提高农业生產效率、减轻农民劳动强度的“希望之车”。 “就叫你…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吧。”他低声命名,但觉得不够响亮。想起它那提升到40马力的“心臟”、坚固的底盘、多变的用途,一个更贴切、更带劲的名字蹦了出来——“红星小钢炮!” 对,就是小钢炮!寓意著它虽小,但动力强、劲头足、用处多,是农村建设中的一件“攻坚利器”! 他小心地將草图收好。这只是一个初步构想,要变成现实,还需要大量的计算、细化设计、材料选择、工艺攻关、样机製造和测试。但这第一步,已经扎实地迈出去了。 “盘古,扫描手绘草图,建立三维数字模型。根据现有国內材料性能资料库、加工能力资料库,对设计进行初步可行性分析和优化。重点评估:车架结构强度、传动系统负荷、发动机性能匹配、轮胎选型、整机重心与稳定性。生成初步材料清单和关键工艺要求。” “指令確认。扫描中…三维建模中…分析程序启动。” 隨著盘古开始工作,王焕勃的思绪又飘向了另一个方向——李云龙將军委託的自动步枪改进设想。拖拉机能提高生產力,而好枪,能保卫生產力成果,保卫和平建设的环境。这两件事,都至关重要。 他走到另一个绘图板前,抽出一张新的绘图纸。81式自动步枪的改进方案,也该提上日程了。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给“红星小钢炮”一个更正式的“出生证”。他需要撰写一份详尽的项目建议书和技术可行性报告,爭取厂里和上级的支持,让这个利国利民的设想,儘快落地生根。 就在王焕勃沉浸在未来机械的蓝图中时,前院阎埠贵家,正在上演另一场关於“机会”的算计。阎埠贵从三大妈那里听说了王焕勃今天“衣锦还乡”的盛况(三大妈是从其他围观大妈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但已足够震撼),特別是那满满一卡车的“礼物”,听得阎埠贵心痒难耐,小眼睛滴溜溜转。 “看见没?王工对老家人,那是真大方!白面、大米、油盐、火腿、自行车、缝纫机…听说还留了一千块钱修学校!”阎埠贵对正在备课的阎解成说道,“解成,你得跟王工学学!人家为啥有这么大能耐?一是本事大,二是会做人,三是不忘本!你以后在厂里,对王工交代的事,要加倍上心!对王工要像对…对亲叔叔一样尊敬!说不定哪天,王工一高兴,手指头缝里漏点好处,就够你受用一辈子的!你看贾东旭,不就是得了王工一句话,现在都去上中专了?將来出来就是干部!” 阎解成闷头“嗯”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父亲太过功利。但他也不敢反驳,只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在技术上更加钻研,靠真本事吃饭。 中院刘海中家,气氛依旧沉闷。刘海中听著二大妈带回的关於王工车队和礼物的夸张描述,心里像打翻了醋罈子,又酸又涩。他背著手在屋里转圈,嘟囔道:“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海外有钱的爹吗?我要是有那条件…” 话说一半,自己也觉得没底气。他现在连教训儿子,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西跨院的光芒,太过耀眼,衬得他这个“二大爷”越发黯淡无光。 而后院,贾家难得的温馨。贾东旭即將离家去中专报到,秦淮茹一边给他收拾简单的行装,一边柔声叮嘱。贾东旭则拿著王焕勃送给他的那支钢笔和几本专业书,珍惜地摩挲著。他知道,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之不易,必须牢牢抓住。窗台上,那两条王焕勃钓的大鱼,已经被秦淮茹醃了起来,准备给丈夫带上一些。这个家,因为一个人的善意干预,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夜色渐深,四合院重归寧静。而西跨院书房里的灯光,和那些即將破土而出的设计与构想,却预示著更大的波澜,即將在这个时代激盪开来。 第168章 双线並进 精研利器 王焕勃彻底进入了“发明家”状態。西跨院书房成了临时设计中心,墙上掛满了“红星小钢炮”拖拉机的结构草图、传动系统示意图、液压原理图,以及初步的81槓改进构思图。书桌上堆满了各种技术手册、国內外农机样本图册(有些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材料力学和机械设计书籍。空气中瀰漫著绘图墨水、纸张和一种专注思考的特殊气息。 假期结束,白天他照常处理厂里的技术事务,听取电子计算机、数控工具机、汽车分厂等项目的进展匯报,做出决策。但一有空閒,甚至在夜深人静时,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两项“自选动作”中。 首先是“红星小钢炮”。 有了手绘草图的概念和盘古建立的初步三维模型,王焕勃开始进行深入的技术细化。他深知,设计一台好用的机器,尤其是要適应中国农村复杂多变、保养条件可能跟不上的使用环境,可靠性必须放在首位,其次才是功能和性能。 动力系统是核心中的核心。40马力的柴油机,他决定基於国內正在试製或已有基础的立式、水冷、四衝程单缸或双缸柴油机进行深度改进。他通过盘古调取了国內几家柴油机厂(如上海柴油机厂、无锡柴油机厂等)现有型號的技术资料,结合自己对高效燃烧、低摩擦、轻量化的理解,重新设计了气缸盖、活塞、连杆、曲轴的关键尺寸和形状,优化了进排气道,改进了燃油供给系统(採用更精密的波许泵和多孔喷油器),並特別加强了润滑和冷却系统的可靠性。电启动系统,他选定了红星电瓶厂最新研发的12v 100ah 大容量干荷蓄电池,配合直流启动电机和硅整流发电机,確保在低温环境下也能顺利启动,並能满足夜间作业时的基本照明用电(他预留了车灯接口)。 传动系统的复杂程度远超普通拖拉机。为了实现田间低速精细作业和公路中速运输的宽范围速度覆盖,他设计了一个4x2的机械式手动变速箱(四个前进档,两个倒档),但通过副变速箱(高低档切换)实现了实际上的8个前进档和4个倒档。档位清晰,换挡力適中。其中,1-2档为超低速爬行档,用於极端重载或精细作业;3-5档为標准作业档;6-8档为道路运输档,最高档(8档)传动比经过精心计算,配合后桥主减速比,確保在发动机额定转速下,掛载1.5吨拖斗时能达到45-48公里/小时的理论速度。考虑到当时的道路条件(多为土路或砂石路)和拖拉机较差的减震,这个速度既能保证一定的运输效率,又兼顾了安全性和车辆寿命。 后桥採用刚性驱动桥,结构坚固,承载能力强。差速器確保转弯灵活。制动系统为机械蹄式,作用於后轮,可靠但制动力有限,王焕勃特別在说明书中强调,公路运输下坡时必须使用发动机制动並控制车速。 液压悬掛系统是“多功能”的关键。他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分置式液压系统,包括齿轮油泵、分配器、液压油缸。通过操纵分配器手柄,可以控制悬掛农具的提升、下降、浮动,以及力调节(根据耕作阻力自动调节耕深)和位调节(保持农具与拖拉机相对位置)。这套系统虽然不如后世复杂,但在五十年代中期,已属相当先进,能极大提升耕作质量和效率。液压输出接口(快换接头)也为將来掛接更复杂的液压机具(如自卸拖斗的液压举升)预留了可能。 驾驶室?不,考虑到成本和用途,王焕勃只设计了一个弧形钢板製成的安全框架,可以遮阳挡雨,但非封闭。座椅是带弹簧减震的机械式可调座椅,这在当时绝对是“豪华配置”。仪錶盘集中了水温表、油压表、电流表、燃油表、发动机小时计,以及空滤堵塞报警器——这个小装置能在空气滤清器堵塞时提醒机手,避免发动机因进气不足而磨损,非常贴心。 標准化三点悬掛装置和动力输出轴(pto) 的设计,他参考了后世成熟標准,但进行了简化。pto有540转/分和1000转/分两种转速可选(通过副变速箱切换),以適应不同机具的需求。 所有的设计,王焕勃都力求在先进性、可靠性、工艺性、经济性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材料儘量选用国內能稳定生產的优质碳素结构钢、合金结构钢、铸铁。加工工艺也儘量考虑现有工具机(包括红星厂自己生產的数控工具机)的能力,减少特殊刀具和复杂夹具的使用。 “盘古,对『红星小钢炮』最终数字模型进行有限元分析,重点校核车架、后桥壳、悬掛支座在最大负重和衝击载荷下的应力分布。模擬田间耕作、公路运输典型工况下的动力学表现。优化重量分布。” “分析进行中…车架最大应力点位於后桥连接处,建议增加局部加强筋。优化建议已生成。” 就在王焕勃埋头完善拖拉机设计时,他也没有忘记对李云龙的承诺。81式自动步枪的改进方案,在另一块绘图板上同步推进。 他没有直接画出完整的81槓图纸——那太惊世骇俗。而是以“基於对现有苏式自动武器(ak-47/sks)的技术分析与未来单兵武器发展研判,提出若干改进方向与关键技术预研建议”为题,进行“学术性”的探討。 他首先系统分析了ak-47突击步枪(通过內部资料了解)的优点: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勤务性好,威力適中。但也指出了其不足之处:连续射击精度较差(枪口上跳明显),瞄准基线较短影响精度,人机工程有待改善(快慢机位置、弹匣释放钮等),缺少空仓掛机功能。 针对这些问题,他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思路,並用严谨的工程语言进行阐述: 1、提高精度与可控性: 优化导气系统:通过调整导气孔位置、活塞行程、气室容积,並可在活塞上增设气压调节装置(初步构想),使火药燃气能量得到更柔和、均衡的释放,从而有效降低自动机后坐力和枪口上跳,提高点射和短点射的精度。他画出了改进前后的导气装置原理对比图。 改进枪机与缓衝:优化枪机组件质量配比,在枪机后方增设橡胶缓衝垫,进一步吸收后坐衝击,使武器射击更平稳。 加长瞄准基线:將照门座前移,与准星座距离適当加长,提高瞄准精度,尤其是对远距离目標的射击精度。 2、完善人机工程与勤务性: 增加空仓掛机功能:在枪机框或弹匣插口处设计掛机凸笋,当最后一发子弹击发后,枪机后退到位被掛住,提示射手更换弹匣。更换新弹匣后,可通过拍打掛机解脱钮(设置在机匣左侧)或后拉枪机的方式释放枪机,推弹上膛。这一功能能显著提升实战中的换弹速度和战术意识。他详细绘製了掛机机构的工作原理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改进操作部件:將快慢机从机匣右侧移至左侧(便於右手射击时拇指操作),並增大拨片;优化弹匣释放钮形状和力度,便於快速更换弹匣;考虑在护木、小握把处增加防滑纹路或採用工程塑料(需材料攻关)以改善握持感和隔热。 3、新材料与新工艺应用: 枪管钢材:建议研製新型镍铬鉬系合金钢,提高枪管耐烧蚀、抗疲劳性能,延长寿命。 机匣加工:探討採用精密锻造或钢板衝压拼焊工艺替代传统的铣削加工,在保证强度前提下减轻重量、降低成本、提高生產效率。这需要相关工艺和设备攻关。 表面处理:研究更耐磨、耐腐蚀的磷化、发蓝或新型陶瓷涂层技术。 4、附件扩展性前瞻(此部分更为超前): 提出在机匣顶部设计一条连续的、带锁紧机构的標准化安装导轨(他称之为“通用战术导轨”雏形),可以用於安装光学瞄准镜(如他正在构思的简易全息衍射瞄准镜)、夜视仪(远期)、战术灯、雷射指示器等,提升武器在不同环境和任务下的適应性。他为这个“导轨”绘製了详细的剖面图和尺寸標註。 为了验证“光学瞄准镜提升精度”的设想,他甚至还手绘了一份极为简略的反射式全息瞄准镜原理图。当然,这只是概念示意,他知道以当前国內的光学、电子和精密加工水平,製造实用的全息瞄准镜是近乎天方夜谭。但这不妨碍他提出这个未来方向,並可以先从结构相对简单的白光瞄准镜或简易光学直瞄镜开始预研。 他將这些关於步枪改进的思考,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论证严谨、图文並茂的技术前瞻报告。报告中没有出现“81式”这个名称,而是以“某型自动步枪改进方向探討”为標题。他准备在合適的时候,將这份报告与“红星小钢炮”的项目建议书一起,向上级做一次匯报。 连续多日的伏案工作,王焕勃眼中有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创造,尤其是创造能够切实改善人们生活、增强国家实力的东西,带来的成就感是巨大的。 这天下午,李怀德不请自来,敲响了西跨院的门。他最近春风得意,汽车分厂的生產逐步走上正轨,红旗轿车和红星猛士的需求旺盛,总厂的后勤保障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但他深知,这一切的根基,是王焕勃的技术魔力。因此,他时刻关注著王焕勃的动態。 “王工,忙著呢?”李怀德看到满墙的图纸,眼睛一亮,“哟!这是…画什么呢?新机器?” 王焕勃也没瞒他,指著墙上的拖拉机总成图说:“李厂长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商量。这是我最近琢磨的一个东西,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我给它起了个名,叫『红星小钢炮』。” “拖拉机?小钢炮?”李怀德好奇地凑近观看。图纸上,那台线条硬朗、结构紧凑的拖拉机栩栩如生。王焕勃简要介绍了它的设计理念、40马力柴油机、电启动、多档位变速箱、液压悬掛、多功能接口,特別是掛载拖斗后能进行45公里/小时、1.5吨载重的公路运输能力。 李怀德是懂行的,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王工!您可真是…真是想到咱们国家心坎里去了啊!”他一拍大腿,“您不知道,现在下面农村,对拖拉机那是盼星星盼月亮!大型的『东方红』还没影,而且那傢伙太大,很多地方用不上。您设计的这个『小钢炮』,大小正合適,功能还这么全!能耕、能运、还能抽水打井?这…这要是造出来,得解决多大问题啊!肯定抢手!” 他兴奋地搓著手:“王工,您说,需要厂里做什么?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咱们汽车分厂现在有些產能和工艺是通用的,发动机、变速箱、车桥、液压件…很多都能借鑑甚至直接改进使用!我看这事能成!而且是大好事,对国家,对农民,对咱们厂,都是大好事!” 王焕勃点点头,他要的就是李怀德这个態度和支持。“我整理了一份详细的项目建议书和技术方案,包括初步的图纸、计算、材料工艺要求。还需要做更深入的工程设计和样机製造、测试。这需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组,抽调精干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可能还需要协调其他配套厂家,比如柴油机、轮胎、液压件、电器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怀德拍著胸脯,“我马上向姚书记和部里匯报!这么好的项目,上面肯定支持!项目组我来牵头组织,您来当总设计师和技术指导!咱们红星厂,要放一颗『小钢炮』卫星!” 有了李怀德的鼎力支持,王焕勃心里更踏实了。他知道,以红星厂现在的技术实力、製造能力、以及在上层的影响力,“红星小钢炮”从图纸走向田野,已经具备了坚实的基础。 就在王焕勃和李怀德商討“小钢炮”项目细节时,四合院里,关於王工又在“鼓捣新玩意儿”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王工要造新机器了”这个说法,足以让院里人浮想联翩,尤其是阎埠贵和刘海中。 阎埠贵心想:王工造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说不定又能有什么好处漏下来?得让解成更紧著点。 刘海中则是酸溜溜地:又搞新发明?怎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老子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也没见搞出什么名堂… 而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已经將“小钢炮”的详细项目书和81槓改进报告装订好。接下来,就是等待上层的决策,以及紧锣密鼓的研製工作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小钢炮”在田野里轰鸣,看到了经过改进的自动步枪在战士手中精准击发的景象。技术的洪流,正按照他设定的方向,开始奔涌。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立项攻关 眾志成城 李怀德的行动力毋庸置疑。拿到王焕勃那份厚达数十页、图文並茂、数据翔实的《关於研製“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代號:小钢炮)的项目建议书及初步技术方案》后,他连夜研读,越看越激动。第二天一早就闯进了姚江河书记的办公室,连同王焕勃那份关於自动步枪改进的“探討报告”也一併带上(他认为这显示了王工更全面的战略眼光)。 姚江河仔细阅读了“小钢炮”项目书。这位老革命出身的书记,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不甚了了,但他有著丰富的农村工作经验和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立刻意识到,这台“小钢炮”如果真能研製成功並推广,对提高农业生產效率、改善农村运输条件、减轻农民劳动强度、巩固工农联盟,具有难以估量的现实意义和政治意义。这完全符合国家“大力支援农业”的號召,是实实在在的“支农產品”! 至於那份步枪改进报告,姚江河看后,神色更加凝重。他当然知道武器装备的重要性。王焕勃在报告中表现出的专业深度和前瞻性,让他暗自心惊。这已经不是普通工程师的范畴了。他將报告小心锁进保险柜,对李怀德说:“怀德同志,拖拉机项目,意义重大,厂里要全力支持,儘快立项启动!至於另一份报告…我会通过保密渠道,转呈有关军事部门参考。王焕勃同志…真是国士无双啊!” 有了姚江河的明確支持,红星厂这台庞大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几天后,厂党委会正式通过决议:成立“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小钢炮)研製项目组”,由副厂长李怀德担任组长,总工程师王焕勃担任总设计师兼技术总指导。集中全厂技术、生產、物资优势力量,全力保障项目进展,力爭在最短时间內拿出样机! 项目组迅速组建。以汽车分厂的技术科、工艺科、底盘车间、发动机车间骨干为主,抽调了总厂的精兵强將,包括几位八级老师傅。王焕勃亲自面试挑选,组成了一个涵盖机械设计、动力、传动、液压、电气、工艺、材料等多方面的三十人核心团队。许多被选中的技术人员激动不已,能参与王总工亲自领衔的重大项目,是莫大的荣耀和宝贵的学习机会。 项目启动会就在汽车分厂新落成的技术中心大楼会议室举行。王焕勃站在大幅悬掛的“小钢炮”总布置图前,面对济济一堂的项目组成员,没有过多的空话套话,直接切入技术主题。 “同志们,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造出中国人自己的、最好的小型拖拉机!”王焕勃声音沉稳有力,“它叫什么?『红星小钢炮』!为什么叫小钢炮?因为它要像钢炮一样,动力足、皮实耐用、一专多能,成为咱们农村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件攻坚利器!” 他拿起教鞭,指向图纸,开始详细讲解设计思想、技术参数、性能指標。从40马力电启动柴油机的改进要点,到8+4档变速箱的巧妙构思;从液压悬掛提升系统的可靠性设计,到標准化三点悬掛和pto接口的通用性考虑;特別是重点阐述了掛载1.5吨拖斗实现45公里/小时公路运输的设计思路和意义。 “很多人可能会问,拖拉机就是下地干活的,要跑那么快干嘛?”王焕勃目光扫过全场,“我告诉大家,农村缺的不仅仅是耕地的机器,更缺运输的机器!交公粮、运化肥、送建材、卖农產品、甚至紧急送病人…都卡在运输上!人挑肩扛,牛车马车,效率太低!我们的『小钢炮』,平时是耕地的好手,掛上车斗,就是农村的『运输先锋』!它要把农民从繁重的体力运输中解放出来,要把农村的生產和消费更快速地连接起来!这就是它最大的价值之一!” 这番话,说得在场许多来自农村或了解农村的技术人员热血沸腾。他们太清楚农村对运输工具的渴望了! “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造出一台能动的样机。”王焕勃语气坚定,“我们要造的,是性能先进、质量可靠、价格適中、农民用得起、用得好、喜欢用的『小钢炮』!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艺,都要经得起田野的考验,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我们要对得起国家的投入,更要对得起將来使用它的亿万农民兄弟!” 会议室內响起热烈的掌声。王焕勃务实又充满激情的讲话,瞬间凝聚了团队的士气和使命感。 接下来,是紧张而有序的技术分解和任务分配。王焕勃將团队分成几个专业小组: 1、动力组:负责40马力柴油机的改进、试製、台架试验。与上海柴油机厂等单位协调技术。 2、底盘传动组:负责变速箱、后桥、转向系统、制动系统的详细设计与试製。 3、液压悬掛组:负责液压系统、提升器、三点悬掛装置的设计与试製。 4、电气车身组:负责电启动系统、仪表照明、驾驶室安全框架、覆盖件设计。 5、工艺工装组:负责制定所有零件的加工工艺路线,设计製造必要的专用夹具、模具、检具。 6、配套协作组:负责对外协调轮胎、蓄电池、液压密封件、標准件等外购外协件。 王焕勃亲自抓总设计和关键技术攻关,每天与各小组开会,討论技术细节,解决疑难问题。他的办公室和项目组所在的楼层,常常灯火通明到深夜。绘图板上线条交错,计算尺和手摇计算机噼啪作响,车间里试製零件的金属切削声不绝於耳。 动力组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就是柴油机的电启动系统。虽然原理清楚,但將大功率启动电机、大容量蓄电池、发电机、调节器、起动开关等集成到拖拉机狭小的空间內,並確保在振动、灰尘、雨淋的恶劣环境下可靠工作,需要反覆试验。启动电机的扭矩、转速与发动机的匹配,蓄电池的容量和低温启动性能,线路的布置与防护…每一个细节都不容有失。王焕勃亲自参与调试,甚至动手改进了一个启动继电器的触点材料,解决了偶尔接触不良的问题。 底盘传动组在变速箱设计上遇到了难题。8+4档的档位安排,使得变速箱结构比传统拖拉机复杂,对齿轮强度、轴承载荷、换挡同步器(当时还是新鲜事物,王焕勃引入了简化版的设计)提出了更高要求。一组年轻技术员在计算主减速比时產生了分歧,王焕勃晚上把他们叫到办公室,用了一个小时,从理论公式到实际路况分析,推导出最优解,让几个年轻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液压悬掛组在试製液压油缸时,遇到了密封件泄漏的难题。当时的国產橡胶密封件质量不稳定。王焕勃没有简单指责,而是带著工艺员跑到红星橡胶製品分厂(也是新成立的),与老师傅一起分析橡胶配方和模具,改进了密封圈的结构和热处理工艺,最终解决了泄漏问题,还顺便提升了橡胶厂的技术水平。 工艺工装组的任务最繁重。很多零件形状特殊,精度要求高,需要设计製造大量专用工装。王焕勃要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儘量採用组合夹具、可调夹具,减少专用工装数量,降低成本,缩短准备周期。他引入了“成组技术”的雏形思想,对零件进行分类分组,优化工艺路线,让老师和年轻工艺员们都大开眼界。 整个红星厂,因为“小钢炮”项目,仿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汽车分厂的车间里,一边是红旗轿车、红星猛士的流水线,另一边则是“小钢炮”各种零件试製的繁忙景象。工人们听说这是在造“为农民兄弟造的铁牛”,干劲十足,爭分夺秒,对质量一丝不苟。李怀德充分保障后勤,物资供应畅通无阻,伙食补助到位,技术人员和工人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与此同时,王焕勃关於自动步枪改进的那份报告,经过姚江河的转呈,也引起了总参和国防科工委相关部门的极大关注。数位资深枪械专家和军工系统领导仔细研读后,震惊於其中见解的深刻和前瞻。很多思路,比如优化导气提高精度、增加空仓掛机、改进人机工程,正是他们正在思考或摸索的方向。而“通用战术导轨”和“光学瞄准镜”的概念,更是让他们看到了单兵武器发展的全新可能。 很快,一个由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联合组成的、级別很高的秘密调研小组悄然抵达红星厂。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以“考察新型工业技术”为名,在姚江河和李怀德的陪同下,与王焕勃进行了数次长时间、深入的闭门会谈。 会谈內容极度保密。但据事后参与接待的极少数人回忆,那些来自军队的专家和领导,出来时个个神色激动,对王工的態度恭敬有加。不久后,一纸绝密命令下达到红星厂:在“小钢炮”项目顺利推进的同时,抽调绝对可靠的政治、技术双过硬人员,成立一个代號“八一”的绝密预研小组,由王焕勃同志负责技术指导,就报告中提及的某些关键技术方向,开展先期原理验证和可行性研究,为未来新型单兵自动武器的研製,进行技术储备和探索。所需一切条件,予以最高优先级保障。 这意味著,王焕勃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欣然接受。能为国防现代化尽一份力,正是他所愿。 四合院里,关於王工的“新项目”传闻更多了。有人说王工在造一种“能耕地能跑运输的神奇铁牛”,有人说王工在搞更厉害的“秘密武器”。阎埠贵整天支棱著耳朵打听,可惜这次项目保密级別高,他什么也打听不到,急得抓耳挠腮。刘海中则从厂里感受到那种热火朝天、保密严格的气氛,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而王焕勃,则完全沉浸在双线並进的科技攻坚中。白天,他在“小钢炮”项目组解决各种工程问题;晚上,他在绝密的“八一”小组工作室,与几名精挑细选的技术骨干,对著ak-47的实物(通过特殊渠道调来)和图纸,一点点推演改进方案,进行关键部件的受力分析和材料试验。那个“通用战术导轨”的雏形和简易白光瞄准镜的草图,也开始在绝密图纸上逐渐清晰。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覆盖了京城。西跨院的灯光,依然常常亮至深夜。而在红星厂的车间和实验室里,“红星小钢炮”的轮廓,正从图纸上,一点点变成现实的钢铁骨架;而“八一”项目的未来锋芒,也在隱秘的锤炼中,悄然凝聚。 一场由技术驱动的、惠及农业与国防的深刻变革,正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蓄势待发。 第170章 样机初啼 锋芒隱现 腊月將尽,年关临近。京城银装素裹,寒风凛冽。但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汽车分厂新建的总装车间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激情澎湃的景象。与外面流水线上批量组装的红旗轿车、红星猛士不同,车间中央用临时围栏隔出了一块区域,这里就是“红星小钢炮”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的首台样机总装现场。 经过近三个月不分昼夜的艰苦攻关,数千张图纸的细化,数百个零件的试製、测试、修改、再试製,克服了数不清的技术和工艺难题,“小钢炮”的各个总成——改进后的40马力柴油发动机、8+4档变速箱、刚性后桥、液压悬掛系统、电气系统、驾驶室框架、覆盖件——终於全部通过检测,具备了总装条件。 今天,是歷史性的一刻——首台“红星小钢炮”样机总装下线! 总装现场,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项目组全体成员,各车间参与试製的老师傅、骨干工人,以及得到消息赶来的姚江河书记、李怀德副厂长等厂领导,全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中央的装配线上。王焕勃穿著一身沾了些油污的工装,亲自在现场指挥。他神情专注,眼神锐利,不时指出装配细节,或与装配组长低声交流。 “发动机吊装到位,对准支架孔!” “变速箱与后桥连接,螺栓预紧,注意同心度!” “液压油管连接,检查卡箍,確保无泄漏!” “电路总成铺设,接头做好防护!” “驾驶室框架安装,检查减震垫!” “轮胎安装,按规定力矩上紧!” 一道道指令清晰有力,一个个动作精准流畅。在经验丰富的装配老师傅手中,那些冰冷的钢铁部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柴油发动机沉重的躯体稳稳落座,变速箱与后桥咬合,方向盘、仪錶盘各就各位,红色的油漆(暂定色)覆盖件安装完毕,最终,四个巨大的、带有深花纹的越野轮胎(前小后大)安装到位。 当最后一颗关键螺栓被拧紧,最后一根线束接插件扣合,整个装配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一台崭新的、线条硬朗、漆色鲜艷、透著工业力量美的“铁牛”,静静地矗立在眾人面前。它比常见的马车大不了多少,但结构紧凑,底盘扎实,发动机罩微微隆起,仿佛蕴含著澎湃的动力。驾驶室虽只有安全框架,但仪錶盘、方向盘、座椅一应俱全,显得“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后面標准的三点悬掛装置和pto输出轴清晰可见,彰显著其“多功能”的潜力。 “报告总师!红星小钢炮一號样机,总装完毕,请检查!” 装配组长激动地大声报告,声音有些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焕勃。 王焕勃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他走上前,绕著这台凝聚了无数心血的“作品”仔细检视。他检查了各部连接,敲打了关键部位,测试了方向盘自由行程,查看了仪表和开关。然后,他站到车头前,对负责启动的工人点点头。 “上电瓶!准备启动!” 早已准备好的12v 100ah蓄电池被推过来,接好线路。钥匙插入点火开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电启动,这是“小钢炮”的一大创新,也是技术难点之一。能不能一次成功? 王焕勃握住钥匙,轻轻一拧。 “嗒”一声,仪錶盘灯亮起。 再拧到底。 “嗡——!!!” 一阵低沉有力、节奏明快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车间的寂静!改进后的40马力柴油机,一次点火成功!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发动机运转平稳,声音清脆,没有异响! “成功了!!” “点火了!!” “好!!” 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老师傅激动地抹起了眼泪。三个月废寢忘食的付出,无数次的失败与重来,在这一刻,全都值了!李怀德用力拍著巴掌,满脸红光。姚江河书记也频频点头,笑容满面。 王焕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他知道,点火成功只是第一步。他拉开车门(简易的),坐进驾驶座。座椅的弹簧减震带来舒適的承托感。他踩下离合,尝试掛挡。档位清晰,略有吸入感。他选择了空档,鬆开离合,轻点油门。发动机转速响应灵敏,声音澎湃。 “液压系统测试!” 他扳动液压分配器操纵杆。后悬掛臂在液压油缸的推动下,平稳地升起、下降。力调节和位调节功能初步测试正常。 “pto测试!” 他接通动力输出轴。空转的pto轴发出呜呜的旋转声,速度稳定。 初步静態检查基本正常。王焕勃跳下车,对眾人说:“同志们,我们成功了第一步!但真正的考验,在车间外面,在田野上,在道路上!下面,进行初步移动测试!” 车间大门缓缓打开,寒冷的空气涌入。王焕勃再次上车,系好简易安全带(他坚持要加的)。在眾人瞩目下,他踩离合,掛一档,轻抬离合,缓给油。 “小钢炮”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隨即平稳地向前驶去!转向灵活,制动初步有效。它在宽敞的厂区內部道路上慢速行驶,绕场一周,动作流畅,姿態稳健。 “机动性初步良好!”王焕勃停车,再次检查仪表和各部位温度、声音。一切正常。 “现在,掛接標准1.5吨拖斗,进行负载和道路测试!” 王焕勃下达新指令。 早已准备好的、同样新制的钢製自卸拖斗被推过来,与“小钢炮”尾部的牵引销和液压快换接头(用於未来液压自卸)快速连接。拖斗里,装上了模擬1.5吨重量的沙袋。 重载下的“小钢炮”,显得更加沉稳。王焕勃驾驶著它,在厂区测试道路上,进行了低速负重行驶、坡道起步、转向、制动等一系列测试。得益於40马力的充沛扭矩和合理的传动比,即使满载1.5吨,在平路上起步加速依然有力。爬越厂內那个测试用的短坡(约15度)时,掛入低速档,发动机低沉吼叫,稳稳攀上,没有熄火。制动距离在可控范围內。液压转向在负重下略显沉重,但完全可以接受。 最后,是激动人心的速度测试。在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厂区直道上(已清空),王焕勃將“小钢炮”掛上拖斗,逐步加速。2档、3档、4档…发动机转速攀升,速度越来越快。当掛入第8档(超速档) 时,仪錶盘上的简易速度指针,稳稳地指向了45公里/小时的刻度!车身虽有振动,但整体稳定,拖斗没有明显摆动。维持这个速度行驶了约500米,一切正常! “最高时速45公里,达到设计指標!” 副驾上的测试员兴奋地报告。 当王焕勃驾驶著轰鸣的“小钢炮”,牵引著满载的拖斗,以接近卡车的速度在厂区飞驰时,围观的人群再次沸腾了!拖拉机,能跑这么快!还能拉这么多东西!这简直是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太好了!太好了!王工!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李怀德跑到刚停下的车边,激动得语无伦次。 姚江河也走上前,用力握住王焕勃的手:“焕勃同志,辛苦了!我代表厂党委,感谢你和全体项目组成员!你们创造了奇蹟!『小钢炮』,名副其实!是我们红星厂的又一张王牌!” 王焕勃下车,虽然疲惫,但眼中神采奕奕:“姚书记,李厂长,这只是样机初步测试。接下来还要进行严格的田间作业测试、不同路况的长途可靠性测试、高寒高温等环境適应性测试,以及进一步的优化改进。距离真正定型投產,还有一段路要走。但今天,我们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红星小钢炮』,有潜力成为广大农村需要的『万能帮手』!” “对!一定要严格测试,不断完善!”姚江河郑重道,“部里已经知道了消息,非常重视。要求我们在完善测试后,准备部级鑑定和全国范围內的示范推广。这不仅是厂里的荣誉,更是关係到国家农业发展的大事!” “小钢炮”样机初步测试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全厂,也通过特殊渠道,上报到了更高的层面。红星厂再次成为焦点。 而在绝密的“八一”项目工作室,进展同样令人振奋。在王焕勃的指导下,小组已经完成了改进型导气装置、空仓掛机机构、新型复合缓衝器的原理样件设计和试製,並通过了初步的台架测试。数据显示,改进后的导气装置,能有效降低30% 的自动机后坐峰值,枪口上跳显著改善。空仓掛机机构动作可靠。新材料新工艺的应用研究也在同步开展。 王焕勃甚至抽空,用手工和厂里最精密的设备,攒出了一具极其简陋的白光瞄准镜原型和一段通用导轨的样品。虽然粗糙,但验证了基本概念。当军方调研小组的专家再次秘密前来,看到这些实实在在的进展和测试数据时,惊讶之情无以復加。他们知道,这些技术积累,一旦应用到新型號研製中,必將使我军的单兵轻武器装备水平,跨上一个新的台阶! 年关的鞭炮声,隱隱传来。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洋溢著喜庆。西跨院也贴上了娄小娥剪的窗花。王焕勃难得地早些回家,享受片刻的温馨。 饭桌上,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夸“焕勃有出息”。一大妈和娄小娥忙著布菜。易中海也带著易爱佳、易爱国过来串门,送来些自家做的吃食,言语间满是感激和敬佩。前院阎埠贵终於找到机会,提著一小包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柿饼,訕訕地过来拜早年,话里话外打听著“小钢炮”是不是真要投產了,能不能给解成寻个机会…王焕勃客气地应付过去。 站在西跨院的廊下,看著院里孩子们玩雪的身影,听著隱约的鞭炮声,王焕勃心中充满平静的喜悦。穿越至今,他一步步走来,用技术改变著这个时代,也改变著身边许多人的命运。红星汽车、数控工具机、万吨水压机、电子计算机、现在的“小钢炮”拖拉机、未来的新式步枪…一条条科技之花,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绽放。 “盘古,记录这个时刻。项目『红星小钢炮』样机初步成功,『八一』预研进展顺利。启动新年规划:完善『小钢炮』测试与投產准备;推进『八一』项目关键技术攻关;跟踪生物製药实验室进展;关注贾东旭学业、何雨水高考、易家姐弟成长…” “指令確认。时间节点已记录。规划任务已生成。” 夜色渐深,星空璀璨。王焕勃知道,新的一年,等待他的,將是更多的挑战,也必將有更多的收穫。科技的浪潮,已在他手中掀起,必將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向前,助力这个伟大的国度,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而95號院的故事,也將隨著这时代的洪流,继续书写下去,充满希望,充满生机。 第171章 风雪征程 腊月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京郊原野,捲起地上残留的积雪,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打著旋。通往昌平的公路上,一支特殊的车队正顶著严寒缓慢前行。 打头的是那辆熟悉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漆黑鋥亮的车身在雪地反光中显得格外庄重。车內,王焕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反覆推演著“红星小钢炮”在极寒条件下的各项参数。坐在副驾的傻柱何雨柱却閒不住,一会儿摸摸车窗边包裹著软皮的扶手,一会儿研究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 “王工,您这车……真稳当!”傻柱憋了半天终於开口,“刚才过那段搓板路,我在后头卡车里都快顛散架了,您这儿跟坐炕头似的!” 开车的小赵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王工这辆专车是特製的,悬掛系统、隔音、防弹、温控都是顶尖的,別说搓板路,就是真遇上点特殊情况也能如履平地。不过他没说话,专注地看著前方路面——积雪被前两天的车辙压实后又结了冰,很滑。 王焕勃睁开眼睛,笑了笑:“柱子,等『小钢炮』量產了,你也能开著在村里跑,比这车还带劲。” “那敢情好!”傻柱乐了,隨即又想起什么,“对了王工,您说这大冷天的,地里都冻得梆硬,咱那铁牛真能犁得动?別再把犁头给崩了……” 这正是王焕勃要展示的。他设计的“红星小钢炮”在低温启动、液压系统防冻、工作装置强化等方面都做了特殊处理。“能不能行,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队中间,那台刚刚下线的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通体朱红色油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正被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驾驶著。拖拉机后面掛著標准1.5吨钢製自卸拖斗,斗里装著这次测试要用的各种模块:重型单鏵犁、旋耕机、液压打井机、水泵机组,都用油布綑扎固定。开车的年轻技术员小刘戴著厚厚的棉手套,鼻尖冻得通红,但眼神里闪著兴奋的光。这是他第一次开这台“宝贝”,虽然速度只能跟在前车后面保持三十公里每小时,但握著方向盘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车队最后是两辆军绿色解放牌ca10卡车,其中一辆装著更多的测试仪器、备用零件、燃油以及生活物资,另一辆则坐著农业部考察团的领导和专家。 这第二辆卡车的驾驶楼里,气氛有些微妙。 “老张,你说这王工……是不是太年轻了?”坐在副驾的一位戴著眼镜、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学者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他是中国农业科学院的刘守仁教授,专攻农业机械,这次被部里点名参加考察。 被称为“老张”的张思远是农业部农业机械管理局的副局长,也是这次考察的带队领导。他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哈出一口白气:“年轻?守仁同志,你可別以貌取人。王焕勃同志虽然才二十多岁,但数控工具机、万吨水压机、红旗轿车……哪一样不是他的手笔?连苏联专家看了都竖大拇指。”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教授扶了扶眼镜,“我是说,农业机械和工业工具机不一样。咱们国家地情复杂,南方的水田、北方的旱地、山区的坡地、盐碱地……需要的机器各不相同。他一个搞精密工具机的,真能弄出適合全国农村的拖拉机?” 开车的司机是红星厂派来的老师傅,闻言插了句嘴:“领导,您放心。我们王工为了这台『小钢炮』,带著我们下车间、画图纸、做实验,熬了不知多少个通宵。光是那个柴油机电启动,就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库里试了上百次!” 张思远点点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田野。远处村庄的土坯房上冒著裊裊炊烟,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在村口玩耍。现在是1955年冬,新中国才成立六年,百废待兴。抗美援朝打出了国威,但也耗尽了本就薄弱的家底。如今“爭气弹”工程上马,全国的资源都在向西北倾斜,连北京的老百姓都开始排队买粮、囤积物资了。 想到部里昨天接到的报告——河北、山东多地反映春耕农具严重不足,畜力比抗战前减少三成,很多地方还在用人拉犁——张思远心里沉甸甸的。如果这台“红星小钢炮”真如报告所说,能耕地、能运输、能抽水打井,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了,张局,”刘教授想起什么,“我听说洛阳那边苏联援建的『一拖』(第一拖拉机製造厂)要到59年才能投產,而且主要是仿製苏联的dt-54履带拖拉机。那种大型机適合东北、西北开荒,但关內很多地方用不上。王工这个『小钢炮』要是成了,倒是能补上这个空档。” “所以这次考察至关重要。”张思远神情严肃,“部里等著咱们的报告。如果性能確实可靠,就要儘快安排量產,爭取明年春耕前能有一批下到农村去。” 正说著,卡车猛地顛簸了一下,眾人都被拋离座位。司机赶紧减速:“对不住各位领导,这段路太破了……” 张思远摆摆手示意没关係,心思却已飞到了前方的王家庄。那个村庄,他隱约记得档案里提过,是王焕勃工程师的老家。选择在那里测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前方,红旗轿车的剎车灯亮了。小赵转过头:“王工,前面就到王家庄了。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了。” 王焕勃坐直身体,透过车窗望去。熟悉的村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满了冰凌。树下,隱约可见一群人正翘首以盼。 几乎在车队出现的同一时间,村里响起了铜锣声——“鐺!鐺!鐺!”接著是奔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来了!来了!焕勃侄子回来了!还带著大汽车!” 王家庄再次沸腾了。 村长王远山和村支书李有田早就带著生產队的干部、民兵和一群半大孩子等在村口。他们晌午就接到公社电话,说北京要来大领导考察“新式拖拉机”,让做好接待准备。王远山一琢磨,这“新式拖拉机”不就是焕勃侄子上次提过的“小钢炮”吗?赶紧组织人清扫了打穀场,把祠堂旁边的几间空房收拾出来,又让各家各户凑了些柴火——天太冷,可不能冻著北京来的同志。 当车队缓缓驶近,村民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妈呀!三辆小汽车!” “那是……卡车?两辆大卡车!” “快看中间!那个红彤彤的是啥?拖拉机?咋长得跟画报上的不一样?” “肯定是焕勃哥造的新机器!你看多精神!” 孩子们想往前挤,被大人拽住:“別瞎跑!衝撞了领导!” 红旗轿车在老槐树下停稳。小赵迅速下车拉开车门,王焕勃弯腰走出。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棉大衣,没戴帽子,短髮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明。 “焕勃!回来了!”王远山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激动地握住王焕勃的手,又看向后面下车的人,“这几位是……” 王焕勃刚要介绍,后面卡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张思远、刘守仁等五六人陆续下车。虽然坐了几个小时卡车,腿脚都有些发麻,但几位领导和专家还是努力保持著仪態。 “远山叔,这位是农业部农机局的张思远副局长,这位是农科院的刘守仁教授,还有这几位都是农业机械方面的专家。”王焕勃一一介绍,“张局长,刘教授,这位是我们王家庄的生產队长王远山同志,这位是村支书李有田同志。” 张思远立刻上前,热情地与王远山、李有田握手:“远山同志,有田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实地看看王焕勃同志研製的新型拖拉机在咱们农村的实际使用情况。还要辛苦乡亲们配合测试。” “不辛苦不辛苦!”王远山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朴实的笑容,“领导能来我们这小村子,是俺们的荣幸!天冷,快进村暖和暖和!” 李有田也赶紧招呼:“住处都安排好了,就在祠堂边上的空房,烧了炕。就是条件简陋,领导们多包涵。” 这时,后面那辆卡车的副驾门打开,李怀德利索地跳下车。他今天穿了件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外面套著军大衣,脸上永远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一下车,他就指挥著从另一辆卡车下来的崔大可和几个工人:“大可,快,把给村里带的东西搬下来!小心点,別碰坏了!” 崔大可——一个二十出头、模样机灵的小伙子——立刻应声,带著工人们打开卡车后厢板。好傢伙!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十袋五十斤装的麵粉、五桶豆油、两扇猪肉、几大包盐糖,还有成捆的棉布、手套、棉帽等劳保用品。 村民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年头,谁家见过这么多白面、这么多油肉?几个孩子忍不住咽口水。 李怀德走到王远山和张思远面前,先对张思远恭敬地点头:“张局长,一路辛苦。”然后转向王远山,笑容更盛:“远山队长,这次来村里测试机器,打扰乡亲们了。这些是厂里的一点心意,给村里添点嚼穀,也算是对乡亲们配合测试的感谢。东西不多,別嫌弃。” 王远山手足无措:“这……这怎么使得!太……太贵重了!” “使得,使得!”李怀德按住王远山的手,语气诚恳,“咱们工农一家亲嘛!再说了,这『小钢炮』以后是要为全国农民服务的,在咱们王家庄测试,那是缘分!您要是不收,可就是见外了!” 话说到这份上,王远山只好连连道谢,赶紧招呼几个壮小伙帮忙搬东西。村民们看向李怀德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感激和好感。这位领导,大气!仁义! 张思远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点头。这个李副厂长,办事周到,会做人。而且看得出来,他对王焕勃极为尊重,事事都以王工为先。能让一个副厂长如此態度,王焕勃在厂里的地位和影响力可见一斑。 “对了,”李怀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朝后面招招手,“柱子!过来!” 正在从红旗轿车后备箱拿自己厨具包的傻柱赶紧小跑过来:“李厂长,您吩咐。” “柱子,你可是咱们厂食堂的大拿,今儿的晚饭可得露一手!”李怀德笑道,“用刚带来的食材,给领导和乡亲们做顿热乎的!也让大伙儿尝尝咱们红星厂食堂的水平!” 傻柱一拍胸脯:“您放心!保管让领导和乡亲们吃得舒坦!”说著,他看向王远山,“队长,咱村里有大灶没?借我用用。再找俩手脚麻利的婶子给我打下手。” “有有有!祠堂旁边就有大灶,平时红白事用的!”王远山赶紧让儿子去叫人。 张思远本想说什么“不要麻烦”、“简单吃点”,但看到村民们期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也罢,入乡隨俗。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被王焕勃专门叫来的厨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一行人往村里走。王焕勃特意走到那台“红星小钢炮”旁边。技术员小刘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正仔细检查车辆。 “小刘,怎么样?路上有没有异常?”王焕勃问。 “报告王工!一切正常!”小刘立正回答,难掩兴奋,“低温启动一次成功,路上跑了两个多小时,水温、油压都稳当!就是这路太顛,我怕把机器顛坏了,没敢开快。” 王焕勃点点头,绕著拖拉机仔细看了一圈。轮胎气压正常,各部位螺栓紧固,没有漏油漏水。他伸手摸了摸发动机罩——还是温的。 “今天晚上把车停到背风的地方,把冷却液和燃油检查一下。明天要乾重活,不能出岔子。” “是!” 张思远和刘教授等人也围了过来,仔细打量这台机器。 从外观上看,“红星小钢炮”比常见的进口轮式拖拉机要小巧一些,全长约三米二,宽约一米六,高度(到驾驶室顶)约两米。整体线条方正硬朗,朱红色漆面在暮色中依然鲜亮。前脸是简洁的钢製格柵,后面竖著两根排气管。驾驶室是开放式,只有钢管焊成的安全框架和顶棚,但座椅看起来厚实舒適,方向盘、仪錶盘、操纵杆一应俱全。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部。標准的三点悬掛装置已经装好,下悬掛臂粗壮结实。旁边是动力输出轴(pto) 接口,外面有防护罩。液压油缸的活塞杆闪著金属光泽。 “王工,这机器……自重多少?马力多大?”刘教授忍不住问,手已经摸上了冰凉的钢板。 “自重约1.8吨,搭载一台改进型40马力立式水冷柴油机。”王焕勃如数家珍,“电启动,標配12伏100安时蓄电池。变速箱是4x2机械式,带副变速箱,实际是8个前进档4个倒档。后桥是刚性驱动桥,速比5.83。轮胎前轮6.00-16,后轮11.2-28,低压越野胎。” 一连串专业术语拋出来,刘教授眼睛越来越亮。自重1.8吨,比苏联的mtz-5(2.4吨)轻,但马力只小5匹。电启动!这可是个稀罕物!很多进口拖拉机还得用手摇把,冬天能把人累死。8+4档变速箱,速度范围肯定很宽…… “王工,您报告里说,这机器掛上拖斗能跑45公里每小时,载重1.5吨。是真的吗?”张思远更关心实用性能。 “理论设计如此。明天可以实际测试。”王焕勃语气平静,但透著自信,“不过张局长,今天太晚了,光线不好,测试安全无法保证。我建议明天上午开始,先测试田间作业性能,下午测试运输和打井功能。” “应该的,安全第一!”张思远点头,又看向那台机器,感慨道,“如果真能达到设计指標,那可解决大问题了。现在农村最缺的就是运输力,交公粮、运化肥、送建材,全靠人挑肩扛、牛车马车。效率低不说,人也遭罪。” 这时,一阵诱人的香味飘了过来。 眾人转头,只见祠堂旁边的灶间已经炊烟裊裊。傻柱繫著白围裙,正挥舞著大铁勺在一口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里翻炒。两个本村的婶子给他打下手,一个烧火,一个切菜。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热气混合著油脂和调料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那是……红烧肉?”刘教授抽了抽鼻子,有些不確定。他是南方人,但这香味实在太正了。 “何止红烧肉,”一个本地村民自豪地说,“俺刚瞅了一眼,还有燉鸡、垮燉鱼、白菜粉条、醋溜白菜……好傢伙,赶上过年了!” 李怀德笑著对张思远解释:“张局长,做饭的是我们厂食堂主任何雨柱同志,手艺是祖传的。他听说要来王工老家,特意把看家的调料都带来了。一会儿您尝尝,保准地道。” 眾人说话间,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王家庄没有电,各家点起了煤油灯。祠堂里,四盏马灯高高掛起,照得屋里亮堂堂的。三张从各家凑来的八仙桌拼成一长溜,铺著乾净的粗布。长条凳摆得整整齐齐。 王远山招呼大家入座。主桌坐了张思远、刘教授、王焕勃、李怀德、王远山、李有田等人。其他桌坐著考察团其他成员、村干部、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们则在灶间和旁边屋子另开两桌——这是规矩,有客时女人孩子不上主桌。 傻柱开始上菜了。 先上的是凉菜:一碟酱牛肉,切得薄如纸,纹理分明,酱香浓郁;一碟拍黄瓜,翠绿爽脆,蒜香扑鼻;一碟糖拌西红柿,红艷艷的,撒著白糖粒。 光是这三道凉菜,就让眾人眼前一亮。这年月,冬天能见到新鲜黄瓜西红柿?仔细一看才发现,黄瓜是秋天醃的咸黄瓜泡发后拌的,西红柿则是夏天做的番茄酱重新调味。但经傻柱的手一处理,愣是吃出了鲜菜的口感。 热菜陆续上桌。 红烧肉,用的是带来的新鲜五花肉,切成一寸见方,烧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张思远夹了一块,肉质酥烂,咸甜適中,浓郁的肉香在口中炸开,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垮燉鱼,两条三四斤重的大草鱼,用村里自製的黄豆酱、干辣椒、葱姜蒜燉得入味,鱼肉鲜嫩,汤汁浓厚,用烙饼蘸著吃,绝了。 白菜粉条燉猪肉,大白菜甜,粉条滑,五花肉片香,热热乎乎一大盆,是地道的北方农家菜。 醋溜白菜,酸爽开胃,平衡了肉菜的油腻。 葱花炒鸡蛋,金黄的鸡蛋蓬鬆柔软,点缀著翠绿的葱花,简单却美味。 主食是白面烙饼和二米饭(大米小米混合)。烙饼外酥里软,层次分明;二米饭油润喷香。 最后是一大盆酸辣汤,热热地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这一桌菜,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有菜有汤,搭配合理,味道出眾。更难得的是,所用食材大部分就是今天带来的普通东西,但在傻柱手里化腐朽为神奇。考察团的专家们走南闯北,也算吃过见过,但这顿看似普通的农家饭,却让他们吃得心满意足,讚不绝口。 “何师傅,好手艺!”刘教授冲傻柱竖起大拇指,“这红烧肉,比我在北京饭店吃的还地道!” 傻柱憨厚地笑笑:“领导过奖了。主要是食材好,肉新鲜。俺就是隨便做做。” “隨便做做就这水平,那认真做还了得?”张思远也笑了,对李怀德说,“李厂长,你们厂藏龙臥虎啊!有这么好的厨师,工人们有口福了。” 李怀德满脸红光:“哪里哪里,都是为工人服务嘛!柱子,听见没?领导夸你呢!” 席间气氛热烈。王远山代表村里敬酒,感谢领导和厂里对村里的关照。张思远也说了些鼓励的话,表示如果“小钢炮”测试成功,將来量產了,一定优先考虑给王家庄配备。 王焕勃话不多,但很周到,不时给几位年长的族老布菜,询问村里的情况。当听说今年冬天格外冷,村里有几户孤寡老人缺柴少煤时,他沉吟片刻,对李怀德低声说了几句。李怀德立刻点头,对王远山说:“远山队长,这样,明天测试完了,我们那两辆卡车回去时,从附近煤矿给村里捎几吨煤来,钱厂里出。再给那几户困难家庭送点棉被棉衣。大冷天的,不能冻著乡亲们。” 王远山和李有田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敬酒。 晚饭后,眾人各自安顿。张思远、刘教授等考察团成员被安排在祠堂旁收拾乾净的厢房,虽然简陋,但炕烧得热乎,被褥都是新的。王焕勃则坚持要住回父亲的老宅——那三间土坯房经过翻修,屋顶换了新瓦,墙重新抹了泥,窗户糊了新纸,屋里还盘了火炕。 老宅里,王焕勃坐在炕沿上,就著油灯查看明天测试的详细计划。司机小赵和警卫员小李在旁边收拾床铺。 “王工,您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小赵劝道。 “再看一会儿。”王焕勃头也不抬,“小刘把拖拉机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一切正常。停在后院草棚里,盖了篷布。他今晚就睡在草棚边上的小屋,隨时能照看。” 王焕勃点点头,合上笔记本。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寒风立刻灌进来,带著北方冬夜特有的清冽。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村庄寧静。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祠堂那边还亮著灯。张思远和刘教授他们,大概也在熬夜討论明天的测试吧。 “小赵,”王焕勃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小钢炮』成功了,一年能產多少台?” 小赵愣了一下,挠挠头:“这……我不知道。但王工,您造的东西,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全国农村都得抢著要!” 王焕勃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下午在车上,刘教授那句“真能弄出適合全国农村的拖拉机”。是啊,中国太大了,南北方差异悬殊,地形气候千差万別。这台“小钢炮”虽然经过了精心设计,但真能適应从东北黑土地到江南水乡的不同环境吗? 不过,路总要一步步走。明天,先过了冻土作业这一关。 他关好窗户,回到炕边。油灯如豆,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外面,北风呼啸,隱约还能听到村口草棚里传来的柴油机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咔嗒”声。 那是“红星小钢炮”在静静等待黎明。 而在祠堂厢房里,张思远和刘教授確实还没睡。两人披著棉衣,凑在一盏马灯下,重新翻阅王焕勃提供的技术资料。 “老张,你看这里,”刘教授指著图纸上的一处细节,“这个液压系统,他用了分置式设计,齿轮泵、分配器、油缸分开布置。这比常见的整体式复杂,但维护方便,而且可以根据需要增加外接油缸。想法很先进。” “还有这里,”张思远指著传动系统示意图,“8+4档,速度范围从每小时1.5公里到45公里。这意味著它既能做最精细的田间作业,又能跑运输。苏联的mtz-5,最快才25公里。” 两人越看越心惊。这台机器,在设计的思路上已经超越了目前国內能见到的所有拖拉机。它不仅仅是“仿製”或“改进”,而是针对中国农村实际需求的一次全新创造。 “如果明天测试数据真实……”刘教授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国家的农业机械化,可能要迈出一大步了。” “所以明天一定要看仔细,测准確。”张思远神情严肃,“每一个数据,都要反覆验证。这是关係到国计民生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夜深了。王家庄渐渐沉入梦乡。只有村口草棚里,技术员小刘又起来检查了一遍拖拉机,给蓄电池接上保温毯,確认一切正常后,才回到小屋和衣躺下。 他睡不著,太兴奋了。明天,他要在领导和专家面前,驾驶这台中国自主设计製造的“红星小钢炮”,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测试。这是他这个普通技工学校毕业生的高光时刻。 窗外,风似乎小了些。漆黑的夜空中,几颗寒星闪烁,预示著明天將是个晴天。 雪地上,那台红色的“铁牛”静静佇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著黎明的號角。 而在百里之外的北京城里,粮店的队伍依然排得很长。老百姓揣著刚刚发放的粮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焦虑。他们不知道,在昌平的一个小村庄,一群人和一台机器,正在为这个国家的粮食安全,进行著一次至关重要的尝试。 夜还很长。但曙光,终將到来。 第172章 铁牛破冰 腊月十七,清晨五点半。 天还黑著,王家庄村口打穀场上却已灯火通明。四盏用铁丝掛在木桿上的马灯在寒风中摇晃,橘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场地中央那片被特意清扫出来的空地。雪停了,但气温似乎比昨天更低,呼气成霜,连马灯的玻璃罩內壁都结了一层冰花。 红星小钢炮就停在空地中央,通体朱红的漆色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技术员小刘已经在拖拉机旁忙活了一个小时。他先是用喷灯小心翼翼地把柴油机的油底壳、油管、液压油箱烤了烤——这是王工特別交代的,极寒天气下机油和液压油会变得粘稠,必须先预热。然后检查了冷却液防冻剂的冰点,確认无误后才敢去碰启动开关。 打穀场四周,黑压压站满了人。全村三百多口人,只要还能走动的,几乎全来了。男人们披著破旧的棉袄,袖著手跺著脚;女人们用头巾把脸裹得只剩眼睛,怀里搂著睡眼惺忪的孩子;半大小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想凑近看那台“铁牛”。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著,等著看这台从北京开来的、据说能“犁开冻土”的机器,到底有多神。 “让一让,让一让!”王远山带著几个村干部,用木杴把场边的积雪又往外清了清,腾出更宽的作业面。他脸上既兴奋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昨天拍胸脯保证配合测试,可万一这机器不灵,在领导和专家面前丟了脸,那可真是…… “远山队长,不用太紧张。”王焕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场边,正和张思远、刘守仁等考察团成员站在一起。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张思远还特意戴了副棉手套,手里拿著笔记本和铅笔。 “王工,这地……真冻透了。”王远山用脚踩了踩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往年这时候,一镐头下去就是个白点。咱那老黄牛套上犁,走不了三步就得歇气。” “所以要试试。”王焕勃语气平静,但目光锐利地扫过场地。他走到小刘身边,俯身检查了液压悬掛系统的各个接头,又用手摸了摸三点悬掛装置的下拉杆——冰冷的钢铁让他手指瞬间麻木,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连接处的销轴转动有些滯涩。 “小刘,把悬掛油缸的防尘套再检查一遍,可能进了雪水冻住了。用热水浇一下接头部位,但別溅到电路上。” “是!” 另一边,李怀德也没閒著。他让崔大可带著两个工人,从卡车上搬下来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测量仪器:土壤硬度计、捲尺、標杆、温度计、秒表,甚至还有一台从农科院借来的手摇式土壤採样器。崔大可手脚麻利地把仪器摆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方桌上,又不知从哪找来块旧毡布铺上,防止仪器受潮。 “张局长,刘教授,这是厂里准备的简单测量工具。”李怀德搓著手,脸上带著歉意的笑,“条件有限,比不上专业实验室的设备,但测个大概数据应该够用。” 刘守仁已经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土壤硬度计仔细端详。这是个简易的针入式仪器,一根带有刻度的探杆,下面是个圆锥形测头。他蹲下身,把测头用力按向地面——结果只压进去不到半厘米,指针就剧烈抖动,指向了刻度盘上最大的数值区域。 “乖乖……”刘教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冻土硬度,怕是不低於4兆帕。普通犁根本別想。” 张思远神色凝重。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北方冬季的冻土层,是农业作业中最难啃的骨头之一。苏联的拖拉机在东北试验时,就曾发生过犁鏵在冻土上崩裂的事故。王工这台“小钢炮”,自重才1.8吨,真能行吗? “王工,要不要……先试试別的地方?比如村外那片荒地,冻得可能没那么实。”李怀德凑到王焕勃身边,压低声音建议。他担心万一当眾出丑,影响太坏。 王焕勃摇摇头:“就在这里试。要试就试最硬的。如果真的不行,说明设计还有缺陷,正好改进。” 他看了一眼手錶:六点整。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小刘,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工!”小刘已经坐进了驾驶室。他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嗒”一声,仪錶盘灯亮起。预热指示灯闪烁了十几秒后熄灭。小刘踩下离合,將钥匙拧到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嗡——轰隆隆隆!”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骤然炸响,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开。柴油机运转平稳,转速稳稳地停在800转/分钟的怠速位置。一次点火成功!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有经验的老农听出来了:这机器声音“透亮”,不闷不喘,是个好机器! 小刘稍稍暖车两分钟,然后推动液压操纵杆。后悬掛臂在油缸的作用下缓缓下降,直到重型单鏵犁的犁尖轻轻触地。这是专门为冻土作业设计的强化犁,犁鏵材质特殊,刃口角度也经过优化,理论上能减少阻力和破损风险。 “开始吧。”王焕勃沉声道。 小刘掛上1档——这是专为极端重载设计的“爬行档”,传动比极大,速度极慢,但牵引力最大。他轻轻鬆开离合,同时缓给油门。 柴油机吼声增大,排气管冒出黑烟。后轮开始转动,宽大的越野花纹胎牙咬住冻硬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拖拉机缓缓向前移动,速度大概只有每小时1.5公里,比人步行还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闪著寒光的犁尖。 犁尖抵住冻土,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拖拉机明显一顿,但引擎怒吼著,后轮疯狂空转了一下,甩起一片雪沫和冰渣,隨即重新获得抓地力。只见犁尖硬生生楔进了冻土层,一道深色的裂缝沿著犁刃向前延伸! “进去了!进去了!”有村民失声叫起来。 但这才刚刚开始。隨著拖拉机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犁鏵在冻土中艰难跋涉。被翻起的不是鬆软的泥土,而是一块块、一片片冻结的土块,大的有脸盆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这些土块稜角分明,断面还能看到清晰的冰晶纹路。犁沟两侧,被撕裂的冻土层向上翻卷,露出下面相对湿润的深色心土。 拖拉机以恆定得近乎固执的速度前进著。驾驶室里的小刘全神贯注,双手紧握方向盘,脚在离合和油门上微妙地调整,既要保持足够的牵引力,又不能油门过大导致轮胎打滑空转烧离合器。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在眉毛上结了霜。 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一条笔直的、深达25厘米、宽约30厘米的犁沟,在打穀场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延伸开来。翻起的冻土块在犁沟两侧堆成了矮垄,在晨曦微光中冒著丝丝白气——那是土块內部冰晶升华形成的水汽。 “停!”王焕勃抬手。 小刘踩下离合,摘挡,拉手剎。拖拉机稳稳停下,引擎转为怠速。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刘守仁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几乎是扑到犁沟边,不顾冻土冰冷,用手扒开那些翻起的土块,用捲尺测量犁沟的深度和宽度,又用土壤硬度计去测犁沟底部新暴露出的土层硬度。 “深度……25到28厘米!宽度30厘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沟底土层硬度……降到1.5兆帕左右!我的天……真的犁开了!犁透了!” 张思远也蹲下身,抓起一块翻起的冻土。土块在他手里沉甸甸、硬邦邦,断面处能看到被犁刃切割出的光滑斜面。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王焕勃。年轻的工程师神色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只是专注地看著犁沟的形態,在心里评估著什么。 “王工……”张思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王焕勃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住,“了不起!真了不起!” 王焕勃淡淡一笑:“张局长,这只是第一步。还得测测连续作业的稳定性和油耗。” “测!接著测!”刘守仁已经拿著笔记本在疯狂记录,“小刘同志,能不能再犁几趟?我想测不同深度、不同速度下的数据!” “可以。”王焕勃点头,对小刘说,“换2档,试试稍快一点的速度。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负荷太大就降档。” “明白!” 第二轮测试开始。这次小刘掛了2档,作业速度提高到约每小时3公里。犁鏵再次切入冻土,依然稳定。连续犁了三个来回,总长约150米,拖拉机表现稳定,没有异常噪音和振动。刘守仁像著了魔似的,跟著拖拉机跑来跑去,测量、记录、取样,嘴里不停念叨著“牵引係数”“比阻”“功率利用率”等专业术语。 村民们早已沸腾了。 “老天爷!这铁牛真有劲!你看那地,跟刀切豆腐似的!” “比咱全村劳力干一冬天开的荒地都多!” “这要是有两台……不,一台!开春前就能把村东头那片坡地全开了!” “啥时候咱村也能有一台啊……” 王远山蹲在犁沟边,抓起一把被翻出的、带著冰碴的深色心土,用力攥在手心。冰冷的土从指缝漏出,他却咧开嘴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想起去年春天,为了抢墒情,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用镐头、铁锹一点一点刨开板结的土地,手上磨出的血泡一层摞一层。就那样,还是误了农时,秋收减產了两成。 “焕勃……”老汉站起身,走到王焕勃身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重重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眼圈红了。 李怀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悄悄走到崔大可身边,低声吩咐:“去,把咱们带的劳保手套,给村里几位上年纪的、手上有冻疮的乡亲发一发。还有,告诉柱子,中午加个硬菜,用咱们带来的那扇排骨。” “好嘞!”崔大可应声而去,心里佩服:李厂长这眼力见,绝了!这时候送温暖,比什么时候都管用。 上午九点,太阳完全升起来了。虽然没什么温度,但天地间亮堂了许多。打穀场上,红星小钢炮已经完成了深松、浅耕、开沟等多种作业模式的测试。最长连续工作时间达到两小时十五分钟,拖拉机各项参数稳定,液压系统没有泄漏,发动机水温始终保持在85-90度的最佳区间。 最让刘守仁震惊的是油耗数据。按照他现场测算的作业量和燃油消耗量粗略估算,这台40马力的拖拉机,在冻土上连续作业,每小时油耗大约在5.5-6升。这个数据,甚至比一些30马力的老旧型號还要低! “王工,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测试间隙,刘教授实在忍不住,拉著王焕勃追问,“这发动机的热效率、传动系统的匹配、还有液压系统的能量损失控制……都太出色了!很多设计思路,我闻所未闻!” 王焕勃正蹲在拖拉机旁,检查轮胎花纹里卡住的冻土块。闻言抬头,简单解释道:“主要是优化了燃烧室形状和喷油正时,让柴油燃烧更充分。传动系统用了斜齿,降低了噪音和摩擦损失。液压泵是变量柱塞泵,非作业时自动卸荷,减少空载功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刘守仁知道,这里面每一个“优化”,都意味著无数次的计算、试验和修改。没有深厚的理论功底和扎实的工程实践,根本做不到。 “王工,”张思远也走过来,神情比早上更加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量產之后,每台『小钢炮』的造价大概要多少?农民用得起吗?” 这是关键问题。机器再好,如果贵得离谱,也只能躺在试验场和示范田里。 王焕勃沉吟片刻:“目前样机的成本,大约在四千五百元左右。如果量產,通过规模化生產、供应链优化、工时压缩,我有信心把成本控制在三千八百元以內。如果能爭取到国家一部分补贴,或者採取生產队集资购买、分期付款等方式,应该有机会进入普通农村。” “三千八……”张思远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个价格,大约相当於二十头壮年耕牛,或者四台进口的二手轮式拖拉机。但如果考虑到“小钢炮”能耕地、能运输、能抽水打井,一机多能,而且使用成本(油费、维修)远低於畜力,从长远看,是划算的。 更重要的是,它能解放劳动力。一个生產队如果有一台“小钢炮”,至少能节省出十个壮劳力,这些人可以去搞副业、修水利、学文化,產生的价值远远超过机器本身。 “值得!”张思远用力点头,“王工,这个项目,部里一定全力支持!回去我就写报告!” 上午的测试在十一点左右告一段落。红星小钢炮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连续高强度作业近四小时,成功翻耕了近三亩深度超过25厘米的冻土。这个成绩,不仅让考察团专家们嘆为观止,也让王家庄的村民们彻底信服了这台“铁牛”的神力。 午饭还是安排在祠堂。傻柱拿出了看家本领。除了昨天的硬菜,今天特意加了一道红烧排骨,用的是李怀德嘱咐加的那扇新鲜肋排。排骨烧得色泽红亮,酥烂脱骨,咸香微甜,吃得考察团几位年轻人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还有一道酸菜白肉血肠,用的是村民自家醃的酸菜,酸爽开胃,解腻暖身。 王远山特意把村里珍藏的一坛地瓜烧拿了出来,给每桌都倒了一碗。“各位领导,专家,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这酒是俺们自己酿的,劲儿大,但不上头!” 张思远本想推辞,但看到老汉真挚的眼神,又看看同桌王焕勃微微点头,便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积攒一上午的寒气。 “好酒!”他赞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不过远山队长,下午还有测试,咱们点到为止。等『小钢炮』真的大规模用上了,咱们再好好庆祝!” “那是!那是!”王远山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饭桌上,气氛更加融洽。村民们不再像昨天那样拘谨,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小钢炮”的事情:一天要喝多少油?坏了咋修?能不能教教咱村的后生开?…… 王焕勃耐心地一一解答。李怀德则不失时机地“泄露”了一个消息:等“红星小钢炮”正式投產后,工厂可能会从优秀的农村青年中招一批拖拉机手进行培训,將来回村里开车,挣工资,吃商品粮! 这话一出,饭桌上好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唰”就亮了。坐在角落闷头吃饭的王金石(小石头)——王远山的小儿子,刚满十八,是村里有名的“机灵鬼”,摆弄个收音机、修个自行车啥的,一点就透——猛地抬起头,看向王焕勃和李怀德的眼神,像燃起了两团火。 下午的测试项目是打井。这是王焕勃特意安排的重头戏,也是王家庄村民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村里只有一口老井,出水量小,到了旱天,几个村子抢水,没少闹矛盾。 测试地点选在村外一片相对低洼的荒地,这里据老辈人说,地下有水脉。打井模块已经在前一天安装到红星小钢炮的pto输出轴上。这是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的衝击式打井机,通过拖拉机的动力输出轴驱动一个曲柄连杆机构,带动沉重的钻头(“冲锤”)做上下往復运动,衝击地层。 原理简单,但对拖拉机的动力稳定性、持续输出能力是极大考验。衝击打井是间歇性重载作业,每一次冲锤提起、落下,都会对传动系统產生巨大衝击。很多拖拉机干不了这活,或者干一会儿就“趴窝”。 “小刘,打井时注意听发动机声音。如果转速掉得厉害,或者有异常撞击声,立刻停机。”王焕勃再次叮嘱。 “明白!” 柴油机再次轰鸣起来。pto轴以540转/分钟的標准转速旋转,通过皮带传动带动打井机的曲柄。沉重的铸铁冲锤被提到两米高,然后轰然落下! “咣!!!” 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冻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飞溅。冲锤再次提起、落下,周而復始。 “记录:衝击频率每分钟20次,衝程2米,钻头重量150公斤。”刘守仁一边看表,一边对助手说。几个年轻的技术员在井口边架起了测量杆,隨时记录钻进深度。 红星小钢炮稳稳地“钉”在原地,除了隨著每次衝击微微颤动,车身没有大幅摇晃。发动机的吼声在衝击的间歇有规律地起伏,但转速表始终稳定在1500转/分左右——这是王焕勃设定的最佳工作转速。 “液压系统压力正常!” “变速箱油温正常!” “发动机水温90度!” 隨著一声声匯报,钻头一寸一寸地向地下掘进。冻土层很快被击穿,下面是相对鬆软的砂土层,进度明显加快。当钻进到五米深度时,钻头带出的泥沙开始变得湿润。 “见水了!见水了!”负责观察的村民激动地大喊。 王焕勃立刻示意小刘停机。他亲自走到井口,俯身看去。井筒里,渗出的水在灯光下泛著浑浊的光。他让人用桶提了些上来,水质略显浑浊,但有明显的凉意和土腥味,是典型的浅层地下水。 “深度五米二,出水量初步判断,每小时约两立方。”王焕勃直起身,对张思远和王远山说,“可以下井管了。这口井,供村里日常饮用和部分菜地灌溉应该够了。” 王远山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有了这口井,明年春天,村东头那三十亩旱地就能变成水浇地!一季麦子,少说也能多收上千斤! “继续打!”张思远意气风发,“再打一口!打口更深的!” 第二口井选在村子另一头。这次钻头遇到了岩石层,进度慢了下来,但“小钢炮”依然顽强地工作著。最终在八米五的深度,打出了水质更清、水量更大的深层水。当清冽的井水“哗哗”地涌出,被村民用崭新的木桶提上来时,整个打井现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老人们用陶碗接了第一捧水,颤巍巍地举到嘴边,小心地尝了尝,然后老泪纵横:“甜!是甜水!咱王家庄,也有自己的甜水井了!” 夕阳西下,测试全部结束。红星小钢炮在严寒中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完成了冻土翻耕、开沟、深松、打井等一系列高难度作业,性能稳定,数据优异。所有测试数据被详细记录,將由考察团带回部里,作为项目评审和量產决策的关键依据。 当晚,王家庄像过年一样热闹。虽然李怀德和张思远都坚持不让大操大办,但村民们还是自发凑了鸡蛋、粉条、白菜,由傻柱掌勺,在祠堂又摆了几桌。这次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朴实的农家菜,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饭后,王焕勃被族里的几位老人请到家里坐。老人们围著火盆,抽著旱菸,絮絮叨叨地说著往事,说著对这台“铁牛”的期盼,说著对王焕勃的感激。王焕勃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目光温和。 祠堂厢房里,张思远和刘守仁还在油灯下整理数据。厚厚一沓记录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老张,”刘守仁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你知道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吗?这台『红星小钢炮』,在主要性能指標上,已经接近甚至部分超过了苏联同级別的mtz-5!而在適应性、经济性、特別是多功能扩展性上,它更適合我们中国的国情!” “我知道。”张思远凝视著跳动的灯焰,缓缓说道,“所以,我们必须让它儘快量產,儘快送到农民手里。北方的春耕,南方的双抢,都等不起了。” 窗外,夜色如墨。但在这个京郊的小村庄里,所有人都觉得,心里亮著一盏灯,暖著一团火。 那盏灯,那团火,来自一台红色的、轰鸣的、能犁开冻土、打出甘泉的“铁牛”。 它叫红星小钢炮。 而在村口草棚,累了一天的小刘,在睡前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拖拉机。他抚摸著冰冷的钢铁外壳,像抚摸著一匹心爱的战马。明天,它就要载著希望和期盼,离开这里,去往更需要它的地方。 但小刘知道,它还会回来。带著更多的兄弟姐妹,回到这片土地,回到千千万万像王家庄一样的村庄。 到那时,铁牛遍地,五穀丰登。 他想著,想著,在柴油机残留的、淡淡的机油味中,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丝憧憬的笑。 第173章 井喷希望 打井成功的欢呼声还未散去,红星小钢炮的排气管在暮色中喷出最后一缕青烟,引擎声缓缓停歇。技术员小刘从驾驶座上跳下来,两条腿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而有些发麻,但他脸上掛著疲惫而满足的笑容。他走到井口边,和村民们一起看著那汩汩涌出的清水,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水……真清亮!”王金石挤到最前面,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刚涌出的井水。水还带著地下的微温,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冒著裊裊白气。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的回甘。“比老井的水甜!” 王远山也挤了过来,老汉的手有些颤抖,他从儿子手里接过水瓢,舀了满满一瓢。他没喝,而是仔细端详著水里。水略显浑浊,这是新井的常態,但澄澈度肉眼可见地好。他把水瓢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老井水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和土腥味。 “是甜水……真是甜水!”老汉的声音带著哽咽,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王焕勃,“焕勃,这井……这井能救多少庄稼,能养活多少人啊!” 王焕勃走过来,接过水瓢,也尝了一口。水质確实不错,浅层地下水能达到这个標准,说明选址很准。他点点头:“远山叔公,这只是第一口。等开春化冻,井壁用砖石砌好,上面加盖,水质会更稳定。配上小钢炮的水泵模块,浇三十亩地没问题。” “三十亩!”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王家庄总共才不到二百亩耕地,一口井能解决近两成旱地的浇水问题,这意味著什么,每个庄稼汉心里都清楚。 “王工!”刘守仁教授顾不上井边的泥泞,拿著笔记本和取样瓶挤过来,“这口井的出水速度、水温、初步水质,还有打井过程中的机器参数,都是极其宝贵的现场数据!我需要详细记录,这对今后在全国推广机械化打井至关重要!” “您慢慢测,不著急。”王焕勃示意小刘把拖拉机上带的简易水质检测工具拿来。刘教授如获至宝,立刻和他的助手忙碌起来,测ph值,测硬度,测含沙量,记录出水量隨时间的变化……专业而专注的样子,让围观的村民肃然起敬。 李怀德没有凑到井边。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在兴奋的村民和那台红色的“小钢炮”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带著那种惯有的、温和而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在快速盘算。 他看到了王金石眼中对机器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好奇,看到了村里几个木匠、铁匠围著打井机模块指指点点、小声討论,看到了年轻人跃跃欲试想爬上驾驶座的模样。他也看到了王远山和几个老农蹲在刚打出的泥土堆旁,用手捻著不同深度的土样,低声议论著土质和墒情。 “李厂长,”崔大可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看有门。您瞧那几个小伙子,眼珠子都快粘机器上了。还有那几个老师傅,对那打井的机头特別感兴趣,问东问西的。” 李怀德微微頷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石头那孩子不错,机灵,手巧,刚才帮著递工具、清泥土,眼里有活。那几个老匠人,是村里的能人,威望高。记住他们。” “明白。”崔大可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记了几个名字和特徵。他知道李厂长这是在做人才储备——等“小钢炮”量產,拖拉机厂需要大量工人,尤其是从农村招的有一定机械感觉、能吃苦耐劳的年轻人。而在村里发展几个“自己人”,对將来机器下乡后的维修保养、意见反馈,甚至推广宣传,都有莫大好处。 “对了,大可,”李怀德想起什么,“晚上安排一下,让柱子用今天带来的那点白面,给村里几位上了年纪的、家里困难的,单独蒸点白面馒头。不用多,一家五六个,用笼布包好,悄悄送过去,就说是厂里慰问老师傅的,別声张。” 崔大可用力点头,心里暗赞:李厂长这心思,细得跟针鼻儿似的。这时候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强百倍。既体现了对老人的尊重,又照顾了困难户的面子,还不过分张扬,免得惹来不必要的攀比。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打穀场上点起了更多的火把和马灯。第二口井的出水量也稳定了,水质甚至比第一口还好。红星小钢炮完成了它一天中最艰巨的任务,静静地停在两座新起的土堆旁,身上溅满了泥点,排气管还温热著,像一匹刚刚经歷了一场艰苦跋涉、正在休息的骏马。 村民们恋恋不捨,但还是在王远山的催促下陆续回家吃饭。祠堂里,傻柱已经指挥著几个本家婶子摆好了晚饭。虽然李怀德和张思远都强调简单点,但乡亲们的热情挡不住。除了厂里带来的食材,各家各户又凑了些:张婶送来半罐自己醃的雪里蕻咸菜,李家拿出秋天晒的萝卜乾,赵大爷让孙子端来一小筐冻在屋外的脆梨…… 饭菜依旧实惠。大锅燉菜热气腾腾,新蒸的二合面馒头喧软,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间那一大海碗猪肉燉粉条。用的是今天带来的最后一点鲜猪肉,肥瘦相间,燉得烂乎,粉条吸饱了肉汤,油亮亮、滑溜溜。还有一盆醋溜白菜,用的是村民窖藏的大白菜,酸爽脆生,解腻开胃。 刘教授吃饭时还拿著笔记本,不时和旁边的助手低声討论数据,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饭,心思显然还在那两口井和一堆测试数据上。张思远倒是放开了些,和王远山、李有田聊著村里的生產情况、明年的种植计划、还需要哪些农具。 王焕勃话不多,安静地吃著饭,但耳朵听著每一桌的谈话。他听到有村民担心机器太贵买不起,听到有人问烧油是不是很费钱,听到老人念叨著“机器再好也得人伺候”……这些都是最真实的一手反馈,对他完善设计和制定推广策略至关重要。 饭后,按照李怀德的吩咐,崔大可和两个工人,提著几个用笼布包好的包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包袱里是傻柱特意留出来的白面馒头,还带著温热。他们按照事先记好的名单,敲开了几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往往是惊愕的老人或拘谨的妇女。当听到是“厂里领导让送给老师傅尝尝”时,那份惊讶很快变成了感激。有人想推辞,被崔大可一句“长者赐,不敢辞,这是厂里的规矩”给挡了回去。东西不多,情意重。在这个粮食定量的年月,这几个白面馒头,意味著太多。 王金石家也收到了一份,还有额外的一小包水果糖。崔大可拍著小石头的肩膀:“小伙子,今天表现不错,眼里有活,手也稳。以后好好干,有机会进城当工人,开铁牛!” 小石头爹妈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王金石本人更是涨红了脸,一个劲点头。那一夜,王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灯光亮了很久。 夜深了,祠堂厢房的油灯还亮著。张思远、刘守仁、王焕勃、李怀德,还有考察团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旧方桌旁,桌上摊满了今天的测试记录、数据表格、现场草图。 “综合来看,”刘守仁教授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而兴奋,“『红星小钢炮』在今天极端低温(零下19到零下22度)、冻土硬度平均4.2兆帕的条件下,表现出了卓越的可靠性和作业效能。” 他拿起一份匯总表:“冻土耕作测试,连续工作2小时15分钟,平均耕深26.5厘米,耕宽30厘米,油耗每小时5.8升,发动机水温、油压、液压系统压力全程稳定。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我们掌握的、同级別进口拖拉机的冬季作业標定值。” “打井测试,”他翻到另一页,“衝击式打井,对动力系统衝击负荷极大。但小钢炮在平均衝击负荷下,发动机转速波动不超过±50转/分,传动系统无异常响声,液压系统无泄漏。两口水井,总进尺13.7米,出水量、水质均达到预期。这证明其动力储备充足,底盘和悬掛系统刚性强,能够胜任多种高负荷配套作业。” 张思远仔细听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刘教授,以您的专业判断,如果量產,这台机器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哪些?或者说,还有哪些潜在问题?” 刘教授看向王焕勃,目光中带著请教。王焕勃平静地开口:“主要三点。一是低温启动虽然成功,但预热时间还可以优化,下一步考虑加装燃油预热器和进气预热装置。二是今天在打井后期,我发现动力输出轴(pto)的万向节在持续大扭矩衝击下,有轻微异响,需要加强材料和热处理。三是驾驶室的密封和保温,长时间低温作业,对驾驶员是个考验,需要改进。” 他没有迴避问题,而是精准地指出了需要改进的细节。这份坦诚和严谨,让在座眾人暗暗点头。 “王工考虑得很周全。”张思远讚许道,“这些都是可以在量產前解决的。李厂长,你看呢?如果部里儘快批覆,生產线建设和工人培训,大概需要多久?” 李怀德早已成竹在胸:“张局长,我们做过初步规划。利用现有汽车分厂的部分厂房和设备改造,同时新建总装和调试车间。关键零部件如发动机、变速箱、液压件,可以依託现有供应链,部分需要外协或新建生產线。如果资金和物资保障到位,六个月內可以建成具备年產3000台能力的生產线。工人培训可以同步进行,就从红星厂现有工人和……优秀农村青年中选拔。”他说最后一句时,看了一眼王焕勃。 王焕勃微微点头。李怀德懂他的心思。从农村招工,既能解决工厂用工,又能为农村培养技术人才,这些“种子”回到家乡,就是最好的技术推广员。 “年產三千台……”张思远在心里计算著。全国有多少个公社?多少个生產队?三千台简直是杯水车薪。但这是起点,有了成功的型號和生產线,扩大规模就有了基础。 “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解决好坏和多少的问题。”张思远下了决心,“刘教授,考察报告你来主笔,数据务必详实准確。我回去就向部党组匯报,爭取最快速度立项,协调相关部委,安排资金和物资。王工,李厂长,厂里也要立刻开始量產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特別是工艺定型、工装设计和供应链梳理。要打有准备之仗!” “是!”眾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时,已是夜里十点多。眾人散去后,王焕勃没有立刻回老宅休息。他独自一人走出祠堂,在清冷的月光下,走到打穀场边。 红星小钢炮静静地停在场地中央,覆盖著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泽。两座新井的井口用木板临时盖著,旁边堆著今天打出的泥土。村庄沉睡著,只有零星几声狗吠和风吹过光禿树枝的呜咽。 王焕勃走到拖拉机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引擎盖。金属的寒意透过手套传来。他仿佛能感受到白天这台机器体內奔腾的力量,听到柴油机有力的怒吼,看到冻土在犁鏵下碎裂,清泉从大地深处涌出。 “怎么样,感觉如何?”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焕勃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李怀德。这位副厂长似乎也没睡。 “还好。基本达到设计预期。”王焕勃回答,顿了顿,又说,“就是觉得,一台机器,能改变的东西还是太少。” 李怀德走到他身边,也看著拖拉机,呵出一口白气:“王工,您这话可不对。一台机器是少,但这是一个开始。有了第一台,就有第十台,第一百台,第一千台。今天王家庄的老乡们看到了,信了,盼著了。这就是火种。等这火种撒遍全国,那才是燎原之势。” 他转过头,看著王焕勃,语气真诚:“王工,我知道您心气高,想做的多。但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今天这『小钢炮』一亮相,部里、还有更高层,都会看到它的价值。有了上头的支持,很多事就好办了。您放心,厂里这边,我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绝不让技术上的事卡壳。” 月光下,李怀德的眼神很亮,带著一种实干家的篤定和精明。王焕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有这个能力。在红星厂,有姚书记把握方向,有杨厂长坐镇,有李怀德这样长袖善舞、执行力强的副手处理具体事务,自己才能心无旁騖地搞技术。 “谢谢李厂长。”王焕勃郑重地说。 “您这话就见外了!”李怀德摆摆手,“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嘛!对了,王工,还有个事得跟您商量。今天我看小石头那孩子,还有村里另外几个小年轻,確实是好苗子。等咱们拖拉机厂建起来,招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適当向王家庄,还有周边几个村子倾斜一下?既解决了用工,也帮了乡亲,还能培养一批熟悉农村、热爱机械的骨干。” 王焕勃点头:“可以。具体標准你和远山叔公、有田书记商量,要公平公正,选真正能干肯学的。” “明白!您放心!”李怀德笑了。这件事办好了,既落实了王工照顾乡里的心意,又为厂里储备了人才,还巩固了和当地的关係,一举多得。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寒气透骨,才各自回去休息。 这一夜,王家庄很多人失眠了。 王远山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著黑乎乎的房梁。耳边仿佛还迴响著拖拉机的轰鸣和打井时的巨响。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年的生產计划:有了那两口井,东洼那三十亩旱地能种小麦了,坡地可以试著种点棉花,村后那片沙土地,也许能栽果树……要是真能有一台自己的“小钢炮”……老汉翻了个身,心里像揣著一团火。 王金石(小石头)更是睡不著。他躲在被窝里,手里紧紧攥著崔大可给的那几颗水果糖,糖纸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开铁牛,当工人,进城……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想起白天自己帮著小刘师傅递扳手、擦机器时,对方鼓励的眼神;想起李科长拍他肩膀时说的话;更想起那台红色铁牛力拔山兮的气势。一个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炽热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祠堂厢房里,刘守仁教授还在油灯下奋笔疾书。考察报告已经写了大半,但每一个数据他都要反覆核对,每一句结论都要仔细推敲。他知道,这份报告的分量有多重。它可能关係到一种適合中国国情的先进农机能否儘快问世,关係到千千万万农民能否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关係到国家的粮食安全。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光移过中天,星光渐稀。村庄最黑暗的时刻过去,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隨著新一天到来的,不仅是黎明,还有新的希望,新的征程,以及那台红色“铁牛”即將奔赴的、更广阔的天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照亮打穀场上那台静静佇立的红星小钢炮时,它身上的寒霜正在慢慢融化,化成细小的水珠,沿著朱红的漆面缓缓滚落,像是这钢铁巨兽流下的、喜悦的汗水。 在王家庄的村史上,这一天,被后来的老人们反覆提起,称之为“铁牛进村,双井涌泉”的日子。而在更广阔的歷史捲轴上,这一天,是中国农业机械化进程中,一个微小却坚实的起点。 这个起点,始於一台机器,一群人,一个村庄,和一个寒冷而明亮的冬日清晨。 第174章 丰碑初立 腊月十八,清晨五点,天还黑得沉。 祠堂西厢房的窗户纸透出昏黄的灯光。刘守仁教授趴在旧方桌上,就著一盏煤油灯,在摊开的数据记录本上落下最后一笔。他眼珠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厚厚的报告草稿已经完成,封面上是他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下的標题: 《关於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红星小钢炮)冬季实地测试报告暨技术性能评估意见》 报告分为四大部分:一、测试环境与条件概述(包括王家庄地理位置、气候、土壤、冻土硬度等);二、测试项目、方法与过程详述(耕作、运输、打井三大类,十几个子项目,每个项目的操作步骤、测量方法、现场情况);三、测试数据匯总与分析(大量表格、曲线图、对比数据,详尽到近乎繁琐);四、总体评价、存在问题与改进建议、推广应用前景展望。 报告的结论部分,刘教授反覆斟酌词句,最终写下: “……综上所述,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红星小钢炮)在本次冬季极端环境实地测试中,各项性能指標均达到或超过设计预期,展现了优异的低温启动性能、强大的牵引与动力输出能力、可靠稳定的持续作业表现,以及高度可扩展的多功能应用潜力。其设计紧密结合我国农村实际生產需求,在適应性、经济性、易用性方面具有显著优势,是一款符合我国国情、具有广阔推广前景的优秀农机產品。建议主管部门儘快组织鑑定,加快量產进程,优先在北方旱作区、山区、丘陵等复杂地形区域示范推广……” 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三天两夜,几乎没合眼,但值了。作为一辈子跟农业机械打交道的学者,他太清楚这份报告的分量,也太清楚那台红色“铁牛”意味著什么。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是张思远和李怀德起来了。他们也没睡踏实。张思远是心里装著事,盘算著回去后如何向部里匯报,如何协调各方资源。李怀德则是习惯性早起,想著今天收尾的各项工作,回程的安排,以及后续与王家庄的联繫。 “刘教授,辛苦了一夜。”张思远推门进来,看到桌上厚厚一摞稿纸和熬红眼的刘守仁,心里感动,“快歇会儿,天亮了再看。” “没事,趁还记得清楚,都写下来。”刘守仁摆摆手,把报告草稿递给张思远,“张局,您先看看,重点在数据分析和结论部分。有些专业术语和图表,我最后再润色。” 张思远接过,就著灯光快速瀏览。他不懂太深的技术细节,但报告结构清晰,数据翔实,结论明確有力。特別是那些对比数据——与进口机型比,与国產老型號比,与畜力作业比——一目了然,说服力极强。 “好!写得好!”张思远合上报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了这份报告,部里会议上,我腰杆就硬了!王工呢?起来了没?” “王工好像早就起了,去老宅那边了。”李怀德接口道,“听小赵说,王工天不亮就去看了那两口新井,又在拖拉机场地那边转了半天。” 正说著,外面传来嘈杂声。是村民们陆续起来了。虽然领导们说不用送,但王家庄的乡亲们还是自发地聚集到了祠堂门口和打穀场边。妇人们提著装有热鸡蛋、烙饼的小筐,男人们扛著准备给领导们带上的土產——无非是些自家晒的乾菜、醃的咸蛋、捨不得吃的红枣核桃。东西不值钱,是份心。 王焕勃从老宅方向走来,身边跟著王远山和几位鬚髮皆白的族老。老人们走得很慢,但执意要亲自来送。 “焕勃啊,”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王山水太公,被孙子搀扶著,颤巍巍地抓住王焕勃的手,浑浊的老眼望著他,“这一走,啥时候再回来?” “太公,开春,等化冻了,我带『小钢炮』回来做春耕测试,肯定回来。”王焕勃扶著老人,温声说。 “好,好……”王山水点著头,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王焕勃手里,“拿著。这是太公我存的一点老山参须子,年份浅,不值钱,但你常熬夜,费脑子,泡水喝,提提神。你在外头,是为国家做大事情的,可得顾好身子!” 布包很小,很轻,但王焕勃觉得手里沉甸甸的。他握紧布包,郑重地点头:“太公放心,我记下了。您老也多保重,开春我回来,还想听您讲古呢。” 王远山也上前,手里拿著个蓝布包袱:“焕勃,这是你婶子连夜纳的几双鞋垫,用的新棉花,暖和。还有这点小米、绿豆,是咱自家地里產的,你带回去熬粥喝。”他又压低声音,“村里几个困难户,还有那几家军烈属,我都按李厂长给的名单,把馒头和糖悄悄送过去了。大伙儿……都念著你们的好。” 王焕勃接过包袱,心里暖流涌动。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怀德,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这些细节,李怀德都安排妥帖了。 这时,王金石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紧紧攥著个东西,脸涨得通红,鼓起勇气走到王焕勃面前:“焕、焕勃!这个……给您!”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用子弹壳精心打磨、焊接成的小拖拉机模型!虽然粗糙,但能看出轮廓,有车轮,有驾驶室,甚至后面还做了个小小的三点悬掛装置。显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我自己做的……用捡的弹壳……”小石头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睛亮得惊人,“我、我想好了,我要学开拖拉机,学修机器!等咱们村有了『小钢炮』,我第一个报名开!” 王焕勃仔细看著这个简陋却充满心意的模型,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眼神炽热、皮肤黝黑的农家少年。他仿佛看到了千千万万个“王金石”,看到了中国农村未来的希望。他接过模型,认真地说:“好,小石头(虽然小石头比王焕勃大一辈,但王金石岁数比王焕勃小而且还是不少一个支脉的,所以就根据年龄各论各的了),有志气。记住你今天的话。好好认字,学算术,有机会去上夜校,学机械原理。等你准备好了,机会会来找你的。”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眼圈红了。 另一边,张思远、刘守仁等人也被村民围住了。这个塞几个煮鸡蛋,那个塞一包炒花生,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崔大可和工人们忙著把乡亲们的心意小心地装上车,心里也热乎乎的。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红色的阳光洒在白雪覆盖的村庄和田野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亮色。打穀场上,红星小钢炮被擦拭得乾乾净净,红色的漆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头休憩完毕、即將出征的红色雄狮。 “该出发了。”张思远看看怀表,对王焕勃和李怀德说。 王焕勃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看了一眼聚在村口的乡亲们,看了一眼那两口新井,看了一眼这个生养了他父亲(王金山)的村庄。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 小赵早已发动了车子,引擎低声轰鸣。张思远、刘守仁等人也上了各自的车辆。李怀德指挥著卡车和拖拉机准备启动。 “乡亲们!都回去吧!天冷,別送了!”张思远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领导们慢走!” “王工,开春一定回来啊!” “李厂长,崔同志,有空再来!” “柱子师傅,下次来还给你打下手!” 送別的喊声此起彼伏。王远山带著全村人,站在老槐树下,不停地挥手。老人们撩起衣襟擦眼睛,妇女们抱著孩子张望,孩子们跟著缓缓启动的车队跑。 车队驶出村口,驶上覆雪的道路。后视镜里,村庄的轮廓越来越小,但村口那密密麻麻挥手的人影,在雪地和阳光的映衬下,清晰如刻。 红旗轿车里很安静。傻柱昨晚就坐卡车先回厂里准备后续工作了。小赵专注地开车。王焕勃靠在后座,手里还握著那个子弹壳做的拖拉机模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萧索的冬野。 “王工,”副驾上的张思远回过头,打破了沉默,“这次测试,非常成功,远超预期。我代表部里,也代表我个人,谢谢你!” “张局长言重了,分內之事。”王焕勃语气平静。 “不,不是客气话。”张思远神情严肃,“你是不知道,现在部里压力有多大。北边,苏联老大哥的援助项目,拖拉机厂还要等几年;南边,水田作业机械更是个空白。各地都在打报告要机器,要农具。可咱们一穷二白,钢铁、橡胶、燃油,样样紧缺。你这台『小钢炮』,简直是旱地里的一场及时雨!” 他顿了顿,继续说:“回去后,我会立刻向部党组做专题匯报。你的那份步枪改进报告,我也会通过保密渠道一併转交。部里会成立专门的工作组,协调一机部、冶金部、化工部,还有地方,全力支持『小钢炮』的量產。资金、材料、人员,都会以最高优先级保障。” 王焕勃听著,心里想的却是更远的事。量產只是第一步。如何培训机手?如何建立维修网络?如何根据南北不同需求开发变型產品?燃油供应如何保障?配套农具如何標准化、系列化? “张局长,”他开口道,“量產的同时,配套体系必须跟上。我建议,以红星厂为基地,成立全国农业机械技术培训中心,为各省、各地区培训拖拉机手、维修工、技术员。同时,制定统一的配套农具接口標准,鼓励地方农机厂生產適合本地的犁、耙、播种机、收割机。还有,燃油供应和维修网点,需要石油公司和供销系统配合。” 张思远眼睛一亮:“好!想得周到!这些都可以写进下一步工作方案。王工,我看,这个培训中心和技术標准委员会,就由你来牵头,怎么样?” 王焕勃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技术上我可以负责。但具体组织和协调,需要部里和厂里安排得力的人。李厂长在统筹协调方面很有经验。” “李怀德同志確实不错。”张思远点头,“这次接待和测试安排,看得出能力很强,考虑问题也周全。厂里有个能帮你处理好具体事务的搭档,你才能更专注於技术。” 车队中途在一个小镇简单吃了午饭,下午继续赶路。路上,张思远和刘守仁就著报告草稿,又討论了一路。王焕勃则大部分时间在闭目养神,意识沉浸在盘古提供的技术资料库中,检索著国內外小型拖拉机的技术发展脉络,思考著下一步改进方向和可能的技术突破点。 傍晚时分,车队驶入北京地界。城市的轮廓在暮靄中显现,高耸的烟囱冒著烟,隱约能听到工厂区传来的机器轰鸣。与寧静的王家庄相比,这里是另一个火热的世界。 先把张思远和刘守仁等人送回部里招待所。临下车前,张思远再次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王工,等报告正式提交,立项通过,我再来厂里找你。下一步,任重道远,咱们一起努力!” “一定。”王焕勃用力回握。 送走考察团,车队驶向红星厂。李怀德在厂门口下了车,他要立刻去向姚江河书记和杨卫民厂长匯报。王焕勃则直接回了西跨院。 推开院门,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屋子。娄小娥正在院里收晾晒的被子,听到动静回头,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回来了?累坏了吧?锅里热著饭呢。” “嗯,回来了。”王焕勃看著妻子,心里那根绷了三天的弦,似乎微微鬆弛了一些。他把手里的包袱和那个子弹壳模型递给娄小娥,“乡亲们给的,你收著。这个模型,摆我书房。” 回到书房,关上房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书桌上,还摊开著“小钢炮”的部分图纸和计算稿。窗外,四合院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传来邻居家炒菜的声响、孩子的哭闹、收音机模糊的戏曲声。平凡的人间烟火气,將他从那个冰天雪地、机器轰鸣的测试场,拉回了现实的生活。 他坐到书桌前,没有开灯,就著窗外最后一抹天光,静静坐了一会儿。三天两夜,王家庄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冻土在犁鏵下碎裂的瞬间,清泉涌出时村民的欢呼,王山水太公颤巍巍递来的山参,王石头眼中燃烧的火苗,离別时那一张张不舍的脸…… 还有那台红色的、沉默而有力的机器。 它不仅仅是一台拖拉机。它是一个符號,一个起点,一份承诺。承诺著用工业的力量反哺农业,用技术的进步改变命运,用钢铁的臂膀,托起这个古老国度沉重的粮食梦想。 “盘古。”他在心中默念。 “在,主人。”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 “记录:项目『红星小钢炮』第一阶段实地测试圆满完成。建立独立档案,归档全部测试数据、影像资料、人员访谈记录。启动量產准备模擬推演程序,变量包括资金投入、材料供应、生產线建设周期、工人培训进度、市场需求预测。同时,启动『八一』项目第二阶段关键技术试验准备。” “指令確认。档案建立。推演程序启动。预计初步报告生成时间:12小时。” 王焕勃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完全降临,繁星初现。遥远的西北方向,是那片神秘的荒漠,那里有无数人在为另一件“爭气”的大事隱姓埋名、呕心沥血。而在这里,在东北的黑土地,在江南的水乡,在西南的山丘,无数个“王家庄”在等待著,期盼著。 他想起张思远在车上说的“旱地里的及时雨”。是啊,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太需要雨水了。科技的雨,工业的雨,希望的雨。 而他,或许就是那个播云散雨的人之一。 第二天,红星厂召开了紧急厂党委扩大会议。姚江河书记亲自主持,杨卫民厂长、李怀德副厂长、王焕勃,以及各主要车间、科室负责人参加。 李怀德详细匯报了王家庄测试的整个过程、主要成果和考察团的初步反馈。当听到“各项性能达到或超过设计预期”、“部里高度重视、將全力支持量產”时,会场气氛热烈起来。 姚江河书记做总结讲话,声音洪亮有力:“同志们!『红星小钢炮』测试成功,是我们红星厂贯彻国家『大力支援农业』號召的重大成果!是我们工人阶级和技术人员智慧和汗水的结晶!现在,接力棒交到我们手里了!下一步,量產!要快,要好,要省!要把这台利国利民的好机器,儘快送到农民兄弟手中!厂党委决定,成立『红星小钢炮量產会战指挥部』,我任政委,杨厂长任总指挥,李怀德同志和王焕勃同志任副总指挥,分別负责生產组织和技术保障!全厂上下,要拧成一股绳,打一场漂亮的农机量產攻坚战!” 会议通过了量產初步方案,明確了各部门任务和时间节点。散会后,王焕勃被姚江河单独留下。 “焕勃同志,”姚书记的语气变得深沉,“你那份关於步枪改进的报告,上面已经看到了。很重视。『八一』项目的预研,要秘密而扎实地进行。厂里会给你创造最安全、最便利的条件。你要知道,你肩上的担子,一头是粮食,一头是钢铁(国防)!都很重,但都必须挑起来!” “我明白,书记。”王焕勃郑重回答。 走出办公楼,寒风扑面,但王焕勃胸中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他抬头望向厂区,高耸的烟囱喷吐著白烟,车间里传来熟悉的工具机轰鸣。这里,將是“红星小钢炮”诞生的地方,也將是许多改变这个国家面貌的梦想开始的地方。 他迈开步子,向著技术中心大楼走去。那里,还有无数张图纸等著他修改,无数个数据等著他验证,无数个问题等著他解决。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然清晰。 而在千里之外的昌平王家庄,王远山正组织村民,用青砖和水泥,仔细地砌筑那两口水井的井台。王金石在劳动间隙,总会忍不住跑到村口,望向通往北京的那条路,手里紧紧攥著一本从扫盲班老师那里借来的《机械入门图解》。 风吹过华北平原,捲起残雪和尘土。但在积雪之下,在冻土深处,生命的种子正在沉睡,等待著春风的呼唤,等待著犁鏵的惊醒,等待著甘泉的滋润。 那台红色铁牛的身影,已经深深印在了这片土地上人们的心里。他们相信,它一定会回来。带著更多的伙伴回来。 到那时,铁牛遍地走,春雷动地来。 一个关於钢铁、土地与希望的伟大时代,正隨著那越来越近的、机器的轰鸣声,缓缓拉开序幕。 腊月二十,农业部党组扩大会议专题审议“红星小钢炮”项目,一致通过,列为国家农业机械化优先发展重点项目。 腊月二十五,第一机械工业部、冶金工业部、石油工业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联合发文,协调“小钢炮”量產所需钢材、橡胶、燃油及销售网络。 正月初五,红星厂“小钢炮”量產指挥部正式掛牌,技术改造和生產线建设连夜开工。 正月十五,王家庄收到红星厂发来的第一批“工农联盟”慰问信和十套《拖拉机驾驶与维修》简易教材。王金石被选为村里第一个教材学习小组组长。 冰雪消融,春天,真的不远了。 第175章 春雷隱隱 腊月二十七,京城街头。 王焕勃站在红星厂门口,看著手里刚刚发下来的、还散发著油墨味的北京市居民粮油供应证和夹在里面的一小叠粮票、肉票、布票。票面不大,印著简单的图案和金额,纸质粗糙,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一个时代,或者说一种维繫基本生存的崭新模式,就从这一张张小纸片开始了。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新贴了不少標语和白纸黑字的通知。“计划用粮,节约用粮,备战备荒为人民!”“推行票据制度,保障基本供应,集中力量办大事!” 广播喇叭里,一个鏗鏘有力的女声正在反覆宣讲票据制度的意义和具体使用方法。 排队的人依然不少,但脸上的恐慌神色似乎消退了些。大家还在议论,在比较,在计算著手里的票能换多少东西,但至少,心里有个底了——凭票供应,意味著在最坏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能获得一份维持生存的基本保障。这在这个刚刚结束战乱、百废待兴、又面临外部压力和內部困难的年代,是一种无奈之举,也是一种定心丸。 王焕勃小心地把票证收进內兜。他分到的配额是干部標准,比普通工人略高,但也有限。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娄小娥轻声对他说:“家里还有半袋白面,一点腊肉,再加上厂里发的奖励,这个年能过得去。就是布票少了点,本想著开春给你做身新褂子……” 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精打细算的盘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仿佛没能给他更好的生活是她的过错。 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小钢炮”上,接著又是筹备量產,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深夜才归,天不亮就走。家里的一切,都是娄小娥在默默操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应付院里的琐事人情,还要去街道参加学习、义务劳动。她从没说过一句累,没提过任何要求,只是在他偶尔深夜归来时,留一盏灯,温一碗粥。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家”,对家里这个温婉坚韧的女人,关注得太少,付出得太少。 “王工!王工!” 司机小赵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赵从厂里跑出来,脸上带著喜色,“快回办公室!部里来人了,张局长来了!还带著……带著好东西!” 王焕勃收敛心神,快步走回厂部办公楼。一进走廊,就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热烈气氛。工人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著,脸上都带著兴奋和期待。看到他,纷纷恭敬地让路,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王工来了!” “王工,听说有大喜事!” “恭喜王工啊!” 王焕勃点头致意,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姚江河书记、杨卫民厂长、李怀德副厂长都在,还有张思远副局长,以及两位上次见过、穿军便装的同志。办公桌上,放著一个醒目的红色锦盒和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焕勃同志!恭喜恭喜!”张思远第一个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经上级研究决定,为表彰你在农业机械化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和卓越成就,特授予你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农业类)一等奖!这是国家和人民给你的最高荣誉!” 他郑重地打开那个红色锦盒。深红色的丝绒衬底上,一枚金光灿灿的奖章静静安臥。奖章设计庄重大气,中心是象徵工农的齿轮麦穗环绕著五星,下方鐫刻著“科学技术进步奖”几个遒劲有力的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奖章折射出耀眼而温暖的光芒。 姚江河、杨卫民等人带头鼓起掌来,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那两位军便装同志也用力鼓掌,看向王焕勃的眼神充满讚许。 王焕勃肃立,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锦盒。奖章的重量透过盒子传来,很沉。这重量,不仅仅来自金属,更来自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期许和责任。他想起实验室里不眠的夜晚,想起车间里老师傅们精益求精的打磨,想起王家庄冰天雪地中“小钢炮”的轰鸣,想起无数双期盼的眼睛。 “谢谢组织,谢谢同志们。”王焕勃的声音平稳,但握紧锦盒的手微微有些用力,“这荣誉不属於我个人,属於所有为『小钢炮』付出心血和汗水的技术人员、工人师傅,属於支持我们的厂领导和部领导,也属於千千万万期盼著机械化生產的农民兄弟。” “说得好!”姚江河大声道,“不居功,不自傲,这才是我们红星厂总工程师的气度!” 张思远又把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焕勃同志,这是奖金,一千元。请你务必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一千元!在1956年初,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巨款。一个八级工老师傅,月工资也不过百元出头。这笔钱,足以在城里买下一处不错的小院,或者让一家人过上几年相当宽裕的生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信封上。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很快被由衷的祝贺取代。杨卫民和姚江河则是欣慰和骄傲。 王焕勃没有立刻去接。他看了看信封,又抬头看向张思远,诚恳地说:“张局长,奖金我个人不能全要。『小钢炮』的成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我建议,这笔奖金的大部分,用来设立一个厂內的『技术革新与生產突击奖励基金』,专门奖励在今后生產和技改中提出合理化建议、解决技术难题、在急难险重任务中表现突出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我个人,留下一点作为纪念,其余的也一併放入基金。您看是否可以?”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连那两位军便装同志都露出了讶异和敬佩的神色。一千元,说捐就捐,这觉悟,这胸怀,非同一般。 张思远深深地看著王焕勃,良久,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动容:“好!好一个王焕勃!高风亮节,一心为公!我代表部里,同意你的建议!这笔基金,就叫『焕勃基金』!要让它在我们红星厂,发挥出最大的激励作用!” 姚江河也激动地说:“焕勃同志,你这是给全厂树立了榜样!我们一定把这个基金管理好,使用好,让它成为推动咱们厂技术革新和完成生產任务的强大动力!” “另外,”张思远继续宣布,“所有参与『小钢炮』研製工作的技术人员和技术工人,厂里可以根据贡献大小,分別授予『技术先进个人』、『生產先进个人』称號,並发放50到10元不等的奖金。名单和方案,你们厂里定,报部里备案。这是对大家功劳的集体肯定!” 这又是一个喜讯。这意味著,那些熬了无数通宵的技术员,那些手上磨出厚茧、在车间里挥洒汗水的老师傅,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荣誉和奖励。消息传出去,厂里的士气必將空前高涨。 “还有一份大礼。”张思远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对李怀德示意。李怀德立刻走到窗边,朝楼下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卡车的轰鸣声。眾人走到窗边望去,只见几辆披著绿色篷布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厂区,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停下。帆布篷掀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的木箱、麻袋、铁皮桶。 “这是……”杨卫民瞪大了眼睛。 “上级特批,从运往西北的物资中,硬挤出来一部分,奖励给你们红星厂全体职工的!”张思远的声音充满感情,“同志们在前方搞爭气弹,我们在后方搞农业机械化,都是为国立功!上级没有忘记大家的辛苦!这些物资,白面、大米、油、肉、蛋、海带、罐头……不多,是份心意,是对你们成功研製出『小钢炮』的褒奖,也是让大家过个好年!”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看到车上的物资,发出阵阵惊呼和欢呼。 姚江河眼眶有些湿润,转身对杨卫民和李怀德说:“老杨,怀德,立刻安排,由工会牵头,组织部、后勤处配合,清点物资,制定最公平的分配方案!要確保全厂每一位在册职工,包括临时工,都能分到!这是上级的关怀,是集体的荣誉,必须分好,分公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怀德立刻应道,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如何分配了。 “我有个建议,”王焕勃开口道,“既然是全厂的荣誉,就平均分配吧。不论干部工人,不论级別高低,每人一份。咱们工人阶级,讲究个平等团结。” “好!就按焕勃同志说的,平均分配!”姚江河一锤定音。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红星厂都沉浸在欢乐和忙碌中。工会的干部们拿著花名册,后勤的职工忙著卸货、过秤、分装。分配方案很快出来了:每人白面一斤,猪肉半斤,牛肉半斤,鸡蛋十枚,干海带半斤,水果罐头两罐。虽然每样不多,但种类丰富,在这年月,已经是难得的“年货大礼包”了。 各车间、科室排著队,欢天喜地地领取属於自己的一份。领到东西的工人们,脸上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捧著,议论著,比划著名。 “瞧瞧!猪肉!还是肥瘦相间的!” “这白面,真白!包饺子肯定香!” “还有水果罐头!我闺女念叨好久了!” “多亏了王工啊!要不是他造出小钢炮,咱哪能有这福气!” “就是!跟著王工干,有奔头!” 广播喇叭里,宣传科干事用激动得发颤的声音,一遍遍播报著王焕勃获奖的消息、“小钢炮”的重大意义以及上级奖励全厂职工的喜讯。激昂的乐曲声中,“向王焕勃总工程师学习!”“大干一百天,拿下千台关,为农业机械化做贡献!” 的口號响彻全厂。 王焕勃没有去凑热闹。他带著奖章和那个装著一小部分奖金的信封,提前离开了厂里。他让司机小赵先回去,自己步行去了趟王府井百货大楼。凭著他那份珍贵的“工业券” 和布票,他精心挑选了一块质地厚实、藏青色的布料,又买了一斤上好的毛线,是温暖的枣红色。想了想,又去食品柜檯,用副食票称了半斤水果糖和二两茶叶。 回到家时,天已擦黑。西跨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娄小娥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布……这毛线……” 王焕勃把东西放在桌上,拿出那个装著奖金的信封,推到娄小娥面前:“部里发的奖金,我捐了大半做厂里的奖励基金,留了一些。这布,给你做身新衣裳。这毛线,给你织件毛衣。糖和茶叶,留著待客或者你平时吃。” 他又拿出那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奖章:“这个,是今天得的奖。” 娄小娥看著奖章,眼睛瞬间睁大,用手捂住嘴,眼里迅速泛起泪光,那是惊喜、骄傲,还有心疼。“这……这是国家给的奖?你……你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她声音哽咽了。 “不是什么大事。”王焕勃轻描淡写,把奖章收好,看著娄小娥,“小娥,这段日子,我忙厂里的事,家里全靠你。辛苦你了。” 娄小娥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慌忙擦去,摇摇头:“我不辛苦,你才是真辛苦。看著你天天熬夜,人都瘦了……现在好了,国家给你颁奖,大家都认可你,值了……” 她拿起那块藏青色的布料,摩挲著,布料厚实挺括,是好料子。“这布……给你做身中山装吧,你开会、出门穿。我用不著做新的……” “就是给你买的。”王焕勃语气温和但坚定,“开春了,做身新衣裳穿。毛线也是给你的,天还冷,织件毛衣保暖。” 他顿了顿,看著娄小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和眼中尚未擦净的泪光,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一个盘旋了有些日子的念头,脱口而出: “小娥,等忙过这阵子,开了春……咱们把婚事办了吧。” “咣当”一声,娄小娥手里的布料掉在了桌上。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焕勃,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眼里有震惊,有羞涩,有慌乱,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不敢確认的喜悦。 “我知道,咱们之前只是形势所迫,组织安排,搭伙过日子。”王焕勃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很认真,“但这段时间,我越发觉得,这个家,有你,才像个家。你善良,贤惠,明事理,能吃苦。我……我想和你,正正经经地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你……愿意吗?”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昏黄的灯光笼罩著两人。 娄小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坚定:“嗯……我……我愿意。”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前月下。在这个物资匱乏、百废待兴的年代,在这间简陋的厨房里,两个同样內敛而认真的人,用最朴实的话语,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 窗外,寒风依旧,但屋里却暖意融融。远处,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而两颗心,也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贴近。 这个年,註定將不同以往。 第176章 票据时代的风暴(上) 腊月二十四,小年刚过,一股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凛冽的风,刮过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也毫不留情地灌进了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风的名字,叫做票证。 清晨,街道居委会的王主任亲自带著几个干事,挨家挨户敲门,將一个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地交到户主手中。信封里装著的,是刚刚印製出来的、还散发著油墨味的北京市城镇居民粮油供应证,以及按照家庭人口、职业定量仔细计算、裁剪好的粮票、油票、肉票、布票、工业券。 “各位街坊邻居,”王主任站在中院,手里举著铁皮喇叭,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从今天起,咱们北京,和全国很多大城市一样,正式实行计划供应,凭票购买!这是国家在特殊时期,为了保证每个人都能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为了集中力量搞建设、办大事,採取的必要措施!大家手里拿到的票证,就是咱们吃饭穿衣的凭证!要保管好,按规定使用!任何囤积居奇、倒买倒卖票证的行为,都是破坏社会主义经济,是犯罪!” 人群鸦雀无声。一张张或茫然、或紧张、或算计、或坦然的脸,在冬日的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人们低头看著手里那些花花绿绿、印著不同面额和用途的小纸片,心里都在飞快地计算、掂量。 前院,阎埠贵家。阎老西几乎是用颤抖的手,戴上老花镜,仔细清点著信封里的票证,嘴里念念有词:“粮票……粗粮百分之六十,细粮百分之四十……我这小学教师,算干部標准,一个月28斤……三大妈你家属,27斤……解成成年了,算轻体力,32斤……解旷、解娣未成年,按年龄分段……油票每人每月半斤,肉票……嘶,只有四两?布票……一年才一丈五尺六寸?这……这做身衣裳都紧巴……” 三大妈在一旁愁眉苦脸:“他爸,这定量……够吃吗?解成正能吃著呢……” “省著点!计划著吃!”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眼睛里闪著精光,“从今天起,咱家一天两顿,早晚稀,中午干。细粮攒著,逢年过节或者来客了再动。肉票……看能不能跟人换点鸡蛋或者豆腐票。布票,先紧著孩子,咱们大人的衣服,补补还能穿。”他已经开始在心里拨拉他那副无形的算盘,如何用有限的票证,让全家度过这段“紧日子”,甚至……能不能从中发现点“门道”? 中院,易中海家。一大妈王翠芳拿著票证,倒是鬆了口气似的:“当家的,这定量……好像比咱家平时买的还多一点?特別是细粮比例。” 易中海点点头,脸色还算平静。他是八级工,粮食定量高,有45斤每月,细粮比例也高。一大妈是家属,也有27斤。刚收养的侄女易爱佳(9岁)和侄子易爱国(5岁),因为烈士遗孤身份,街道特意关照,按城市居民儿童高標准给了定量,细粮比例也高。“这是国家在困难时期,儘量保证咱们基本生活。以后买东西,都得带著票,记住了。爱佳,爱国,你们的票,大妈给你们收著,用时再给你们。” 易爱佳懂事地点点头,紧紧拉著弟弟的手。易爱国还小,不明白这些小纸片的意义,只是觉得大伯和大妈好像很重视它们。 后院,刘海中家。二大爷拿著票证,挺著肚子,在家里发表“重要讲话”:“看见没?这就是国家的大政策!咱们工人阶级,要带头拥护!以后,光有钱不行了,还得有票!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国家的经济,越来越有计划性,越来越像苏联老大哥靠拢了!这是好事!” 二大妈在一旁嘀咕:“好啥呀,肉才那么点……” “你懂什么!妇人之见!”刘海中一瞪眼,“这是暂时的困难!等咱们国家强大了,土豆烧牛肉,天天有!现在,就是要艰苦奋斗!”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三个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时候,这定量……看来得让他们多喝稀的了。 西跨院,王焕勃和娄小娥也拿到了票证。王焕勃是高级工程师兼总工,享受最高一档的技术干部待遇,定量很高,还有特供的高级知识分子补助票(可购买少量鸡蛋、白糖等)。娄小娥是家属,定量標准。王焕勃简单看了看,就把票证都交给娄小娥:“小娥,以后家里採买,你负责。计划著用,但別太亏著自己。厂里可能还有些补助,我那份够吃,並且家那边每个月还会给我送过来一些吃的用的。” 娄小娥小心地收好票证,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了这些票,至少心里有底,知道每个月能有多少东西。她开始盘算,王焕勃工作累,得保证他的营养,细粮和肉蛋要儘量留给他。家里父母还能支援自己,王焕勃家里每个月都会从香港转运一些物资过来,所以说自家根本就不用愁吃喝问题! 然而,整个95號院,气氛最诡异、最压抑的,是贾家。 贾张氏捏著那个薄薄的信封,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信封里,只有一张粮油证,上面写著户主贾东旭的名字,定量是38斤每月(二级工,轻体力劳动)。后面家庭成员栏:秦淮茹(妻,农业户口),贾梗(子,隨母,农业户口),贾张氏(母,农业户口)。没有定量。附带的票证,也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份额:粮票、油票、肉票……少得可怜。 “这……这是啥意思?”贾张氏声音尖利,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慌,“就东旭一个人有?我们呢?淮茹呢?棒梗呢?我呢?” 秦淮茹抱著懵懂的棒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她早就隱约听说过户口的重要性,但贾张氏一直压著不让她迁,说农村户口好,有地。她拗不过婆婆,也想著农村有娘家可以接济点,就没坚持。没想到…… “妈……”贾东旭从里屋走出来,他前几天刚从中专放寒假回来,脸上还带著青年人的书卷气,但此刻眉头紧锁,手里拿著一张从学校带回来的《人民日报》,上面头版头条正是关於加快农村社会主义改造,推行人民公社化的社论和报导。“报纸上说了,农村正在搞公社化,土地、耕牛、大农具都要入社,归集体所有,统一经营,劳动力记工分,按工分和人口分配口粮。以后……没有自留地了,也不能私下买卖粮食了。城里的供应,只负责非农业户口……” “你说啥?!”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一把抢过报纸,可她识字不多,只看懂几个標题大字,但这足以让她眼前发黑。“土地归公?那我……我贾家村那三亩好地……我弟弟种著,每年给我两百斤麦子……还有淮茹她秦家村那点地……都没了?!不给了?!” “公社化了,地是公家的了。亲戚也不能私自分粮食了,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贾东旭的声音乾涩,他是在学校系统学习了政策文件和社会发展的,此刻比母亲更清楚地认识到这意味著什么。心里除了慌乱,更有一种对母亲以往短视和贪婪的悔恨与愤怒。 “天杀的!这是要绝户啊!”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我的地啊!我的粮食啊!没了,全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的哭嚎声传遍了中院。各家各户都悄悄打开门缝,或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复杂地看著贾家方向。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有摇头嘆息的,更多是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这票证时代,真是动真格的了!一点空子都没得钻! 阎埠贵从家里溜达出来,假装看天气,实则竖起耳朵听贾家的动静,小眼睛里闪著“果然如此”和一丝隱秘的快意。他想起以前贾张氏嘚瑟的样子,心里哼了一声。 刘海中也背著手站在门口,挺著肚子,一副“早有预料”的官僚派头,对二大妈说:“看看,这就是不紧跟形势的下场!农业户口,还想占国家便宜?现在傻眼了吧?” 许大茂推著自行车正要出去放电影,路过中院,听见贾张氏的哭嚎,嘴角撇了撇,低声对同行的徒弟说:“瞧见没?这就叫现世报。以前嘚瑟农村有地,能捞粮食,看不起咱们城里户口。现在?嘿嘿……”他心里想的却是,得赶紧把王工研製成功“小钢炮”的稿子写好,爭取在厂广播站和区里报纸上发表,这可是紧跟王工、表现进步的好机会!贾家这破事,哪有拍王工马屁重要? 易中海在家里听著隔壁的哭闹,眉头紧锁。一大妈担心地看著他:“当家的,贾家这下……可难了。东旭一个人38斤粮,要养活四口人(秦淮茹又怀上了),这……” “唉!”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气。他是贾东旭的师父,以前也动过让贾东旭养老的念头,对贾家多有照顾。可自打贾张氏几次三番作妖,加上他自己找到了亲侄儿侄女,心思早就淡了,甚至有些后悔以往对贾家的纵容。现在贾家落难,按理说他该帮一把,可一想到贾张氏那副贪婪无赖的嘴脸,他就心里膈应。更何况,他现在有了爱佳和爱国要抚养,虽然定量高,还有烈属补助,但也不能隨便霍霍。这年头,粮食就是命! “再看看,再看看。东旭那孩子……不容易。”易中海最终只是这么说。 贾家的哭闹持续了一阵。贾东旭好歹把母亲劝住了,但贾张氏像是失了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全完了”。秦淮茹默默流泪,抱著棒梗,看著手里那一点可怜的票证,对未来充满了恐惧。棒梗似乎也感受到家里的低气压,嚇得不敢哭闹。 贾东旭看著这一切,心里像被油煎一样。他想起在学校学的政治经济学,社会发展史,想起老师讲的“社会主义改造的必要性”和“集体化的优越性”。道理他都懂,可当这冰冷的现实砸在自己家头上时,那种痛苦和无助是如此真切。而这一切,追根溯源,母亲短视的贪婪和固执,要负很大责任!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混合著羞耻和绝望,在他胸中翻腾。他头一次,用近乎严厉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他的声音沙哑,“当初街道和厂里几次动员,让把淮茹和棒梗的户口迁到城里来,您死活不同意,说什么农村户口好,有地,有依靠,还能占点便宜。您还笑话后院老李家、前院老张家,说他们傻,把农村户口转了,没了根。现在呢?人家的户口在城里,有定量!咱家呢?就我一个人的口粮,要养四张嘴!淮茹还怀著孩子!这年怎么过?!” 贾张氏被儿子从未有过的严厉质问惊得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尖声反驳:“我哪知道会这样?哪知道国家说收地就收地?哪知道城里吃粮还要票?我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想多落点实惠?谁知道……谁知道……”她又哭了起来,这次带了点撒泼的味道,“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到头来粮都没得吃啊……” “为了这个家?”贾东旭悲愤地打断她,“您那是为了占便宜!为了那点不用您出力就能得到的粮食!您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那点小利!现在好了,便宜没占到,全家都要跟著饿肚子!您知道现在黑市粮价涨到多少了吗?您知道这一张粮票有多金贵吗?!” 母子俩的爭吵声再次传开。院里的人听得摇头嘆息。很多人都想起以前贾张氏炫耀娘家、婆家给她送粮食时那副嘴脸,此刻只觉得讽刺。 易中海在家里听得真切,心里那点同情又淡了几分。贾张氏这人,真是……自作孽。 接下来的两天,贾家被低气压笼罩。贾东旭拿著那点可怜的票证和钱,跑去粮店、副食店,精打细算地买回一点点粮食和更少的油盐。看著那少得可怜的东西,贾张氏又哭了几场。棒梗闻著別人家飘出的肉香(虽然也很稀薄),馋得直哭,被贾张氏烦躁地吼了几声,哭得更凶了。 腊月二十六,傍晚。一个更爆炸的消息在院里传开——红星厂的奖励物资发放了!每人一份!虽然不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雪中送炭! 全院除了贾家(只有贾东旭是红星厂职工,能领一份),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易中海家领了四份(他、一大妈、爱佳、爱国),虽然爱佳爱国是烈属补助渠道,但东西一样。看著领回来的白面、猪肉、牛肉、鸡蛋、海带、罐头,一大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的笑容。易中海也觉著腰杆硬了些。 贾家,只有贾东旭拿著一份东西回来。贾张氏看著那一斤白面、半斤猪肉、半斤牛肉、十个鸡蛋、半斤海带、两罐罐头,眼睛都绿了。再看看別人家,特別是易中海家,领了四份,堆了小半桌子,那种对比带来的刺激和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凭什么?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凭什么过得比自家好?他还有了野种!那些东西,本该是东旭的!是贾家的!要不是易中海,东旭能受伤?能只当个二级工?能只有这点定量?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贾张氏被贪婪、嫉妒和绝望烧坏的脑子里,疯狂滋生、膨胀。 晚上,易中海家刚刚摆上晚饭。难得有肉,一大妈用那半斤猪肉,混合著白菜和厂里发的海带,燉了一锅香喷喷的猪肉白菜海带煲,又用白面蒸了一锅开花馒头,还给两个孩子每人煎了一个荷包蛋。饭菜的香气飘出屋子,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易爱国看著碗里金黄的荷包蛋,小声对姐姐说:“姐,蛋……好香。” 易爱佳懂事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爱国快吃,大妈做的饭好吃。” 一大妈看著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他家的门被猛地推开了!贾张氏像一阵黑旋风一样卷了进来,脸色铁青,眼神凶狠,直勾勾地瞪著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黑心烂肺的玩意!你给我说清楚!”贾张氏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饭桌上。 易中海一家都愣住了。易爱国嚇得手里的馒头掉在桌上,往姐姐身后缩。易爱佳也紧张地抓住一大妈的衣服。一大妈赶紧把两个孩子揽到身后,像老母鸡护崽一样。 “贾家嫂子,你干什么?有事说事,別嚇著孩子!”易中海沉下脸,放下筷子站起来。 “嚇著孩子?你还有脸说孩子?”贾张氏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我家东旭才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徒弟!是你该养老送终的人!你现在弄来两个野种,就想把东旭踢开?没门!我告诉你,没门!”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气得脸色发白,“什么野种?爱佳和爱国是我亲弟弟的骨肉,是烈士遗孤!你嘴巴放乾净点!” “我不管什么烈士不烈士!”贾张氏耍起横来,“我就知道,东旭的工伤,是你造成的!是你没教好,是你那破工具机有问题!不然东旭能残了一只手?能只拿二级工的钱?现在国家发粮票了,东旭一个人养我们全家,眼看就要饿死!你得赔!赔我们粮食!赔钱!不然我就去厂里告你,去街道告你!让你这八级工也当不成!” 这顛倒黑白、胡搅蛮缠的话,把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贾东旭的工伤,明明是意外,是他第一时间拉了电闸,保住了徒弟的命,事后厂里都有定论!王工还亲自来拆了机器救人!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自己害的? “贾张氏!你血口喷人!东旭的工伤怎么回事,厂里有档案,有结论!你再胡搅蛮缠,別怪我不客气!”易中海怒道。 “我不跟你废话!拿粮食来!拿钱来!”贾张氏看著易家桌上那锅肉,那白面馒头,那鸡蛋,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就按以前说好的,你易中海的家產,以后是东旭的!你现在就得给!每个月,不,每十天!给我们送十斤,不,二十斤粮票!再拿二十块钱!要不然,我就天天来闹!让你这年过不安生!让这两个小野种也过不安生!” 她说著,竟要伸手去抓桌上装馒头的筐子!易爱国嚇得“哇”一声哭出来。 “你敢!”一大妈猛地站起来,挡在桌前,平时温顺的脸上此刻满是怒容,“贾张氏,你还要不要脸?这是国家发给烈属和孩子的东西!你也敢抢?你再动一下,我跟你拼了!” 易中海看著被嚇得大哭的侄子,看著怒髮衝冠的老伴,再看看眼前这个面目狰狞、无理取闹的老虔婆,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贾东旭而起的犹豫和旧情,瞬间被怒火和决绝烧得乾乾净净! 这个人,这个家,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是沾上就甩不掉的烂泥!为了爱佳和爱国,为了这个好不容易重新有了温度的家,他必须彻底割裂!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贾张氏都嚇了一跳。 “柱子!何雨柱!”易中海对著门外大吼一声,“去!通知全院老少爷们,中院开会!开全院大会!我易中海,今天要和贾张氏,把新帐旧帐,一笔一笔,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传遍了寂静的四合院。 第177章 票据时代的风暴(下) 腊月二十六的夜晚,寒气刺骨。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的中院里,却前所未有地聚集了几乎全院的男女老少。四盏大號马灯掛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人们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升腾,交织成一片朦朧的雾。 全院大会,这个四合院解决邻里纠纷、传达政策的传统形式,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开了。上一次这么隆重,还是街道王主任来宣布易爱佳、易爱国姐弟的烈属身份。而今天这次,气氛却截然不同——肃杀,紧张,还带著某种一触即发的愤怒。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从易中海家搬出来的八仙桌,算是主席台。易中海面色铁青地坐在桌后,腰杆挺得笔直,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手背青筋隱隱跳动。他身边,一大妈王翠芳紧紧搂著易爱佳和易爱国。两个孩子显然被嚇著了,易爱国的小脸埋在姐姐怀里,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易爱佳则强作镇定,但紧紧抓著大妈衣角的手泄露了她的害怕。几个住在后院的、穿著普通工装但身姿格外挺拔的汉子(王焕勃的警卫员),有意无意地站在易家三口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人墙。他们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尤其紧盯著站在院子另一侧、正叉著腰、一脸蛮横的贾张氏。 贾东旭站在母亲身边,脸色灰败,嘴唇紧抿。他想拉母亲回去,却被贾张氏狠狠甩开。秦淮茹挺著微隆的肚子,抱著懵懂的棒梗,躲在自家门框边,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敢看院中的情景。 院里其他人,神態各异。阎埠贵揣著手,缩在人群前排,小眼睛在镜片后滴溜溜转,显然在计算今晚这齣戏的“价值”和可能的影响。刘海中挺著肚子,背著手,摆出“二大爷”的派头,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致。许大茂靠在廊柱上,嘴角掛著一丝看好戏的冷笑,心里盘算著明天怎么把这事儿当谈资,顺便琢磨他那篇关於王工和“小钢炮”的稿子还能加点什么料。傻柱则大咧咧地坐在一条长凳上,刚才就是他挨家挨户喊的人,此刻正等著“大戏”开场。 “人都到齐了吧?”易中海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压过了院中的窃窃私语,“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因为贾家嫂子,贾张氏同志,对我易中海,提出了几点指控和要求。事关重大,也关係到咱们院的安寧,所以,请全院老少爷们做个见证,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说清楚,讲明白!” 他目光如电,射向贾张氏:“贾家嫂子,当著全院人的面,你说吧。你有什么指控,有什么要求,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被这阵仗激得更加亢奋,或者说,被自家断粮的恐惧和看到易家领回那么多奖励物资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她往前一步,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在寒夜里格外刺耳:“易中海!你別在这儿假模假式!我指控你什么?我指控你黑心烂肺,害我儿子东旭工伤残废!要不是你没教好,你那破工具机有问题,我儿子能成这样?他现在一只手废了,只能当个二级工,一个月就那点定量,要养我们一家四口!这都是你害的!” 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虽然很多人知道贾张氏胡搅蛮缠,但这么当眾赤裸裸地诬陷,还是让人心惊。 易中海气得脸色发白,还没开口,贾东旭先急了,一把拉住母亲:“妈!你胡说什么!我工伤是意外!跟师父没关係!师父第一时间拉的电闸,救了我的命!” “你闭嘴!”贾张氏狠狠瞪了几子一眼,又转向易中海,唾沫横飞,“我要求什么?我要求你赔!赔我儿子的手!赔我们家的损失!以前说好的,你易中海没儿子,你的家產,你的工位,以后都是东旭的!现在你弄来两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就想把东旭踢开?没门!”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被一大妈护在身后的易爱佳和易爱国,语带恶毒:“谁知道是哪儿捡的野种!还烈士遗孤?骗鬼呢!指不定是你易中海在外头的私生子私生女,弄个名目接回来,想霸占我们东旭的东西!我告诉你,易中海,你今天必须答应,每个月给贾家送二十斤粮票,再拿二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去厂里告,去街道告,让你这八级工当不成!让这两个小野种在院里也待不下去!” “贾张氏!你放肆!”易中海终於暴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桌子上的马灯都跳了一下。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侮辱的痛心。“爱佳和爱国,是我亲弟弟易中河烈士的骨血!他们的父亲,是为了保家卫国,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英雄!你竟敢在这里污衊烈士,侮辱遗孤?!你还是不是人?!” 一大妈也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把两个孩子搂得更紧,对著贾张氏怒目而视。 院里眾人的脸色也都变了。污衊烈士遗孤,这性质太恶劣了。许多人家都有亲人参加过抗美援朝,哪怕没有,对志愿军烈士的崇敬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贾张氏这话,犯了眾怒。 一直安静站在西跨院门口廊下阴影里的王焕勃,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今天带著娄小娥过来,本是想看看贾张氏能闹到什么地步,顺便也做个见证。没想到,这老虔婆竟然愚蠢恶毒至此。他感觉到身边娄小娥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手指有些凉。 然而,贾张氏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或者说,愚蠢和贪婪让她丧失了最后一点理智。她见易中海暴怒,反而更加得意,以为戳中了对方的痛处,变本加厉地叫囂:“英雄?谁知道真的假的!就算真的是,那也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现在活著的人要吃饭!你易中海养著两个吃白饭的野种,凭什么不管我们东旭?东旭才是你正经徒弟!你就得管!今天不答应给粮给钱,我跟你没完!这两个小崽子,也別想有好日子过!有娘生没娘养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贾张氏恶毒的咒骂! 一个身影快如闪电般从易家那边的人群中躥出,眾人只觉眼前一花,贾张氏已经被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蹌著倒退好几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打人的,是住在后院、平时沉默寡言、在红星厂保卫科掛名的郑卫国。他是王焕勃的警卫员之一,正儿八经从朝鲜战场下来的老兵,脸上有一道淡淡的弹片划伤疤痕。此刻,他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地上的贾张氏,胸口剧烈起伏。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耳光打懵了。 贾张氏被打懵了,坐在地上,捂著脸,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火辣辣的疼痛和嘴里咸腥的血味传来,她才“嗷”一嗓子哭嚎起来:“打人啦!杀人啦!院里人打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 “王法?”郑卫国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老子在朝鲜跟美国鬼子拼刺刀的时候,你这老虔婆在哪儿?老子战友为了掩护伤员转移,肠子被打出来还抱著炸药包衝上去的时候,你这老虔婆在哪儿?易中河同志,汽车团的英雄,为了把弹药送上前线,开著车吸引敌机火力,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时候,你这老虔婆又在哪儿?!”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烈士用命换来的太平,是让你这种蛀虫、这种混帐在这里侮辱他的孩子的?!有娘生没娘养?老子告诉你,他们的娘,是抢救伤员感染细菌牺牲的军医!他们的爹,是顶天立地的志愿军英雄!他们比你这只知道吸血、满嘴喷粪的老虔婆,高贵一千倍,一万倍!” “老郑,消消气。”旁边另一个警卫员周铁军也站了出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是在上甘岭被弹片划的。他冷冷地看著嚇傻了的贾张氏,“跟这种货色动手,脏了咱的手。但话得说明白——” 他转向全院眾人,声音洪亮:“我们这些住后院的,身上都背著伤,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为什么住这儿?是组织安排,我们没二话。但我们眼里不揉沙子!爱佳和爱国,是烈士的后代,是我们所有扛过枪、打过仗的人的孩子!谁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所有当兵的人!贾张氏,你再敢侮辱烈士,侮辱孩子一句试试?老子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不介意再豁出去一回!” “对!试试就试试!” “妈的,手痒了!” “老子在战场上一个能挑三个美国佬,还治不了你个老泼妇?” 另外三四个警卫员也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杀气腾腾。他们平时低调,但此刻爆发出的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悍勇血气,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邻居们这才恍然想起,这几个平时和气寡言的“保卫科同事”,可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狠人! 贾张氏嚇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骂不出来了,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贾东旭脸色惨白,看著母亲被打,看著那几个杀气腾腾的警卫员,心里像被重锤砸过。他当然知道母亲过分,可那是他亲妈……他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郑卫国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的警告和鄙夷,让他无地自容。 院里其他人,此刻心情复杂。有觉得解气的,比如傻柱,差点喊出“打得好”;有觉得震惊的,比如阎埠贵,没想到院里还藏著这么几尊煞神;也有觉得后怕的,比如刘海中,暗自庆幸自己没得罪过易家;更多人是感到一种凛然——烈士遗孤,真的不是能隨便欺负的! “好了,卫国,铁军,还有几位同志,先冷静一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焕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娄小娥跟在他身侧。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无波。他先对郑卫国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控制情绪,然后看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贾张氏,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淡漠。 “贾张氏,”王焕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易师傅害了贾东旭同志工伤,要证据。红星轧钢厂安全科有完整的事故报告,技术鑑定是我亲自参与的。事故原因是工具机老旧,一个关键轴承突然碎裂,导致传动部件失控。当时,是易师傅,你的『仇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用最快速度衝过去拉下了总电闸,切断了动力。否则,以那台工具机的吨位和速度,贾东旭同志就不是手部受伤,而是整个人被卷进去,当场死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贾东旭脸上:“贾东旭同志,你说,是不是这样?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易师傅,还有同车间的张建国、李胜利老师傅,他们都可以作证。需要我现在请他们过来吗?” 贾东旭羞愧得抬不起头,只能重重地点头,声音带著哽咽:“是……王工说得对。是师父救了我……我……我知道。” 王焕勃继续道:“你说易师傅该管贾家,该给粮给钱。凭什么?凭他是贾东旭的师父?师徒情分,易师傅在贾东旭受伤后,垫付医药费,帮忙申请工伤待遇,联繫医院,已经尽到了师父的情分。贾东旭现在是成年工人,有工资,有定量。你们家的困难,根源在於户口,在於你贾张氏当初为了占那点农村土地的便宜,死活不让儿媳和孙子把户口迁到城里!” 他一针见血,戳破了贾家困境最本质的原因。 “现在,农村公社化了,土地归集体了,你占不到便宜了。城里的供应,只负责非农业户口。你们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定量。这个结果,是谁造成的?”王焕勃的目光锐利如刀,逼视著贾张氏,“是你自己的贪婪和短视造成的!你不去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像疯狗一样,去撕咬曾经帮助过你们、现在有了自己亲人要照顾的易师傅,去侮辱为国捐躯的烈士后代!贾张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番话,逻辑清晰,证据確凿,义正辞严,说得全院人都不住点头。是啊,根源在贾张氏自己!以前嘚瑟有农村的粮,现在傻眼了吧?还想讹人? 贾张氏被骂得哑口无言,只剩下“呜呜”的哭声,也不知是疼的,是嚇的,还是被说中了痛处。 王焕勃不再看她,转向贾东旭,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贾东旭同志,你是明白人,也上了中专,学了知识。这个家,以后要靠你撑起来。遇事,要有担当,有决断。你母亲糊涂,你不能一直跟著糊涂。” 贾东旭抬起头,脸上泪水和羞愧交织。他对著王焕勃,也对著全院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工,各位街坊邻居,我……我对不起大家,更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爱佳爱国。”他声音嘶哑,但努力让自己站直,“我妈……她糊涂,她不对。我代她,给大家道歉,给师父道歉,给爱佳爱国道歉!”他又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走到瘫在地上的贾张氏面前,蹲下身,看著母亲那张惊恐红肿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妈,你听清楚了。今天这一切,都是咱们自找的。王工说得对,是咱们自己贪小便宜吃了大亏。从今往后,咱们家的事,我说了算。你要是再敢去闹师父,再敢胡说八道侮辱人……”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我就真把你送回贾家村老家!我说到做到!” 贾张氏看著儿子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冷意,终於怕了。她毫不怀疑,儿子这次是认真的。她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贾东旭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架著她,又对易中海鞠了一躬:“师父,对不住。以后……我们家不会再麻烦您了。”他又看向王焕勃,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惭愧,“谢谢王工……点醒我。” 说完,他架著彻底蔫了的贾张氏,走向自家门口。秦淮茹赶紧跟上来,一家人逃也似的躲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一场闹剧,以这种方式仓皇收场。 王焕勃看向易中海:“易师傅,你看……” 易中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起身,对王焕勃点点头,又对郑卫国、周铁军等人抱了抱拳:“谢谢王工主持公道。也谢谢几位同志……仗义执言。” 他知道,没有王焕勃镇场,没有这几个兵痞出身的警卫员那顿打和那番话,贾张氏绝不会这么容易罢休。 郑卫国摆摆手,没说话,和其他警卫员一起,又默默退回了人群边缘,恢復了平时那种沉默的样子,但目光依旧警惕。 “好了,事情清楚了。”易中海提高声音,对全院说道,“今天劳烦大家了。也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易中海,从今往后,和贾家,桥归桥,路归路。我易中海的房子、家產、以后的养老,都和我侄子侄女易爱佳、易爱国有关,和別人再无瓜葛!散会吧!” 眾人唏嘘著,议论著,慢慢散去。今晚这一出,足够他们咀嚼很久了。 王焕勃也牵著娄小娥的手,准备回西跨院。路过易中海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易师傅,孩子嚇著了,回去好好安抚。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找我。” 易中海感激地点点头。 回到西跨院,关上房门,將院中的寒意和纷扰隔绝在外。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娄小娥给王焕勃倒了杯热茶,心有余悸:“那个贾张氏,怎么这么……这么坏?爱佳爱国多好的孩子……” “不是坏,是蠢,是贪,是被眼前的困境逼得露出了最丑陋的本性。”王焕勃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好在贾东旭还算明白,知道悬崖勒马。不过,他们家的粮食问题,还是实打实的困难。” “那……有办法吗?”娄小娥心地善良,虽然厌恶贾张氏,但也同情贾东旭和秦淮茹,尤其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王焕勃沉吟了一下:“办法不是没有,但得看贾东旭自己怎么选。户口迁移现在卡得严,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或者……可以想別的变通办法。不过,”他摇摇头,“帮急不帮穷,救急不救懒。路,我已经指了,走不走,怎么走,是他自己的事。我不是他爹,没义务事事包办。” 他放下茶杯,握住娄小娥的手,看著她眼中残留的惊悸和担忧,语气温柔下来:“不说他们了。小娥,明天,咱们去趟娄家吧。把咱俩的事儿,正式跟爸和妈说一声。这院里乌烟瘴气的,早点定下来,咱们过自己的清净日子。” 娄小娥的脸“腾”地红了,羞涩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外面寒风凛冽,世事纷扰,但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屋子里,她和心爱的人,即將拥有一个確定的、共同的未来。这就够了。 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隱隱透出一丝微光。 漫长而混乱的一夜即將过去,而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带著新的希望,也带著必须直面的、琐碎而真实的生活。 第178章 喜鹊登枝 腊月二十八,天色放晴。连日的阴云被北风吹散,露出了冬日里难得的湛蓝天空。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阳光洒在身上,总归多了几分暖意。街面上的年味也隨著这好天气浓郁起来——供销社和副食店门口排著的队伍比前几日更长了,人们手里攥著各种票据,脸上带著期盼和些许焦灼,盘算著用有限的票证,置办出最体面的年货。偶尔有性急的孩子提前点响了零星的鞭炮,“啪”的一声脆响,引来一阵欢笑和大人“省著点放”的嗔怪。 西跨院里,娄小娥起了个大早,把屋里屋外仔细打扫了一遍,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鋥亮。她换上了一身半新的枣红色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对著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满意,又解开头髮重新梳了一遍。 王焕勃从书房出来,看到她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就是去吃个饭,说说话,不用这么紧张。爸和妈又不是外人。” “那不一样……”娄小娥小声说,脸颊微红,“以前是以前,这次……这次是去说咱俩的事。” 一想到今天要去和父母正式定下婚期,她的心就怦怦直跳,既有甜蜜的期待,也有一种“终於要尘埃落定”的踏实感,还夹杂著一丝对未知新生活的淡淡忐忑。 王焕勃走到她身后,看著镜中她清秀的眉眼,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放心,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娄小娥从镜子里看著他沉静的眼眸,心里的那点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嗯,我好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王焕勃特意从父亲寄来的那批物资里,挑了几样適合长辈的东西:两罐美国產的奶粉,一盒包装精致的瑞士巧克力,一条英国羊毛围巾(枣红色,给娄母),还有一小罐牙买加蓝山咖啡豆(知道娄振华早年留学,有喝咖啡的习惯)。东西不算多,但在这年月,样样都是拿钱和票都难买到的稀罕物,足见心意。 “会不会……太扎眼了?”娄小娥看著那些明显带著“海外”痕跡的东西,有些顾虑。现在风气虽然比前些年宽鬆些,但“海外关係”依然是个敏感话题。 “给岳父岳母的,不扎眼。”王焕勃把东西装进一个普通的帆布提包里,用旧报纸仔细包好,“放心,我有分寸。走吧。” 娄家住在东城区一座清静的四合院里。这院子比95號院要规整宽敞许多,以前是娄家的私產,公私合营后,一部分租了出去,娄家自己还留著一个完整的院落。青砖灰瓦,抄手游廊,院子里种著几株腊梅,正在寒冬中吐露著幽幽的冷香。 开门的是娄家的老佣人吴妈,看到娄小娥和王焕勃,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小姐回来了!王先生也来了!快请进,老爷和太太念叨一早上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正房隱约传来收音机播放戏曲的声音。踏进正房客厅,一股混合著旧书、檀香和暖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客厅布置得中西合璧,红木家具,博古架,墙上掛著字画,但角落里也摆著一架旧钢琴和一套皮沙发。 娄振华戴著老花镜,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他年近六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灰色的中山装,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著歷经沧桑的沉静。娄母则是一位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的妇人,此刻正从里间快步走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小娥!焕勃!可算来了!路上冷吧?快坐下暖和暖和!”娄母亲热地拉著女儿的手,又含笑看向王焕勃,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满意。 “伯父,伯母。”王焕勃恭敬地问好,將提包放在一旁。 “来了就好,坐。”娄振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他打量著王焕勃,这个年轻人他见过几次,印象一直不错。沉稳,有本事,不张扬,最重要的是,对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好。而且,听说最近又为国家立了大功……娄振华心里其实早就认可了这个女婿,只是该走的礼节,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吴妈送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茶是上好的龙井,点心是稻香村的枣泥酥和豌豆黄,虽然量少,但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寒暄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厂里的情况,娄振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焕勃啊,今天你们来,是为了你和小娥的婚事吧?” “是的,伯父。”王焕勃坐直身体,態度诚恳,“我和小娥相处这段时间,彼此了解,心意相通。我想娶小娥为妻,照顾她,爱护她,和她共度一生。今天来,是正式向二老提亲,恳请二老同意。” 他说得直接,没有太多花哨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透著认真和郑重。 娄小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耳朵尖都红了。 娄母的眼圈微微泛红,拉著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娄振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焕勃,你的为人,你的能力,我和小娥她妈都看在眼里。把小娥交给你,我们是放心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只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以前是资本家,虽然公私合营了,成分上终究是……而你,现在是国家看重的人才,前途无量。这桩婚事,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这是娄振华最大的顾虑。他经歷过动盪,深知“成分”二字的重量。他不想因为自家,耽误了王焕勃的前程,更怕女儿將来受委屈。 王焕勃摇摇头,语气坚定:“伯父,请您放心。我和小娥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组建一个革命家庭。小娥善良,勤劳,明事理,是能和我並肩同行的好同志。她的出身,不会影响我的工作,更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组织上也是通情达理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对我有什么看法。相反,”他看了一眼娄小娥,眼中带著笑意,“能娶到小娥,是我的福气。” 这番话,既表明了態度,也照顾了老人的顾虑,说得入情入理。娄母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王焕勃的眼神更是慈爱。 娄振华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他最欣赏王焕勃的,就是这份不卑不亢、有担当的劲儿。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和小娥她妈,就没有意见了。”娄振华终於露出了笑容,“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王焕勃看向娄小娥,娄小娥小声说:“爸,妈,我们想……开春后,天气暖和点。具体日子,想请爸妈帮著看看。” “好好好!”娄母高兴地说,“开春好,万物復甦,喜庆!日子我回头就去找人看,选个黄道吉日!婚事怎么办,你们有什么想法?现在提倡节俭,但该有的仪式……” “妈,”王焕勃接过话,“我和小娥商量过了,不打算大操大办。就在院里摆几桌,请街坊邻居、厂里要好的同事朋友吃个饭,做个见证。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彩礼什么的,现在不兴这个,但我准备了一点心意……” 他指了指那个帆布提包。 娄振华摆摆手:“彩礼不重要,你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从简也好,符合现在的精神。到时候,就在家里办,吴妈手艺不错,再请个厨子帮忙,热热闹闹就行。” 婚事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客厅里的气氛更加轻鬆融洽。王焕勃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娄振华看到那罐咖啡豆,眼睛微微一亮,但嘴上还是说:“你这孩子,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一点心意,伯父伯母別嫌弃。”王焕勃笑道,“这奶粉和巧克力,给小娥补补身体,这围巾给伯母,天冷戴著暖和。” 娄母摸著那柔软温暖的羊毛围巾,爱不释手,心里对这个女婿是十二万分的满意。吴妈端上来午饭,虽然菜品简单(一盘红烧带鱼,一碗狮子头,两样清炒时蔬,一个汤),但做得精致可口,显然是用了心的。饭桌上,娄振华难得话多了些,问了问王焕勃“红星小钢炮”的情况,又聊了聊当前的时局,言语间不乏对国事的关心和见解,王焕勃也认真回应,翁婿俩相谈甚欢。 离开娄家时,已是下午。阳光正好,照在积雪未融的街面上,反射著耀眼的光。娄小娥挽著王焕勃的胳膊,脚步轻快,脸上一直掛著甜甜的笑容。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焕勃,”她轻声说,“我觉得……我好幸福。” 王焕勃握紧她的手,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心里也是一片寧静的喜悦。“嗯,以后会一直幸福的。” 两人没有坐车,就这样慢慢走著,穿过胡同,走过大街。偶尔遇到熟人打招呼,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都会会心一笑。年关將近的京城,虽然物资紧张,但这份洋溢在普通人脸上的、对安定生活和美好未来的期盼,却是实实在在的。 回到95號院,刚进中院,就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是从傻柱家飘出来的。傻柱繫著围裙,正在自家门口处理一只褪了毛的鸡,旁边盆里还泡著一条鱼。 “哟!王工,小娥姐,回来了?”傻柱抬头看见他们,咧开嘴笑,“事儿定了?” “定了。”王焕勃笑著点头。 “恭喜恭喜!”傻柱大声道,引得院里几家人都探出头来,得知王焕勃和娄小娥正式定了婚期,纷纷道贺。前院阎埠贵也晃悠过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小眼睛却往西跨院那边瞟,心里琢磨著王工结婚,这礼该怎么隨,既不能太轻显得小气,又不能太重让人说閒话,还得琢磨能不能趁机拉拉关係…… 中院贾家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动静。自打那晚全院大会后,贾张氏彻底蔫了,轻易不敢出门。贾东旭似乎跑了几次街道和厂里,具体怎样还不清楚。 后院,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被一大妈扶著在院里晒太阳,新镶的烤瓷牙在阳光下闪著光,笑得合不拢嘴:“好,好!焕勃和小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啥时候办酒,老太太我得去坐主桌!” “一定请您老!”王焕勃笑著应道。 日子在预计中飞快滑向年关。腊月二十九,一个更大的惊喜,或者说震撼,降临在西跨院。 两辆军用吉普车,在一辆邮局绿色卡车的引导下,直接开到了95號院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位穿著军便装和中山装、神色严肃的同志,还有邮局的工作人员。他们从卡车上小心翼翼地卸下几个钉著结实木条、刷著桐油的大箱子,还有一个用厚毛毯和绳索固定得严严实实的、方方正正的大件。 动静惊动了全院。连贾张氏都忍不住从窗户缝里往外瞧。 “王焕勃同志在家吗?”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客气地询问闻声出来的王焕勃,“有您的国际包裹,从香港转寄过来的,需要您亲自签收一下。另外,这个……是您父亲委託我们一併送来的。”他指了指那个被毛毯包裹的方傢伙。 王焕勃心里有数,这肯定是父亲从美国寄来的年货,还有答应过的电冰箱。他签了字,几位同志帮忙把东西抬进了西跨院。那个大件很沉,四个壮小伙才勉强挪动。 箱子在西跨院堂屋地上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邮局和隨行人员完成了交接,很快离开了,但那几位军便装同志留下了两人,看似隨意地站在院门口,实则警戒意味明显。院里人看得咋舌,这王工的面子,也太大了!寄个东西,还有军人护送/看守? 王焕勃找来工具,和小赵一起,撬开了第一个箱子。顿时,一股混合著咖啡、巧克力、香料和某种高级纸张油墨的奇特气味瀰漫开来。 箱子里塞满了防震的刨花和油纸。拨开填充物,露出里面的真容: 整箱的英文科技期刊和工具书,封面崭新,纸张厚实,一看就是最新期的《science》、《nature》、《ieee transactions》等顶尖学术刊物,还有大量机械、电子、材料、化工方面的专业书籍和手册。这对国內科研人员来说,是无价之宝! 第二个箱子,是各种各样的食品罐头:spam午餐肉、亨氏番茄黄豆、热带水果杂锦、橄欖油浸沙丁鱼……琳琅满目,都是国內极难见到的高级货。 第三个箱子,是日用品和零食:高露洁牙膏、力士香皂、可口可乐玻璃瓶装(整整一箱!)、好时巧克力、雀巢速溶咖啡、瑞士莲软心巧克力、罐装奶粉、黄油、芝士…… 第四个箱子,是衣料和小电器:优质的卡其布、灯芯绒、呢子料,几件男女款式的羊毛衫,一打尼龙袜,几个崭新的 zippo打火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 可携式收音机。 而那个被毛毯包裹的大傢伙,拆开之后,全院人都惊呆了——那是一台美国通用电气(ge)產的、乳白色单门电冰箱!流线型的外观,闪亮的金属把手,在这个连电风扇都少见的年代,不亚於一颗“家用电器核弹”! “我的老天爷……电冰箱?” “美国货!这得多少钱?” “还有那么多罐头、巧克力、可乐……” “那些书……全是外文的吧?王工真厉害!” “王家在美国,这是得多有钱有势啊……” 议论声如同水沸。羡慕、惊嘆、不可思议的目光聚焦在西跨院。阎埠贵算盘珠子在心里打得噼啪响,估算著这些东西的价值,算到最后自己都迷糊了。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努力维持著“领导干部”的镇定,但眼神里的震撼骗不了人。连聋老太太都拄著拐杖过来瞅了一眼,嘖嘖称奇。 傻柱更是直接窜了过来,围著那台电冰箱转了好几圈,又扒著箱子看那些罐头和食材,眼睛直放光:“王工!王工!这回年夜饭,您瞧好吧!有这些好东西,我柱子非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不可!这美国罐头,这黄油……能做多少好菜啊!” 王焕勃看著满屋的东西,心里暖流涌动。父亲这是把能想到的、国內紧缺的、对他有用的,都搜罗来了。这份远隔重洋的关爱和心思,沉甸甸的。 “柱子,別急。东西多,咱们也吃不完。”王焕勃笑道,“这样,罐头、巧克力、糖果这些,你看著拿一些,年夜饭用。剩下的,我给院里有老人、孩子的人家分分,大家一起尝尝鲜。这冰箱,就放我这儿,以后院里有需要冰镇的东西,比如肉啊、鱼啊,可以拿来放。不过电费可得自己出啊。” 他开了个小玩笑。 “哎哟!那敢情好!”傻柱乐得见牙不见眼,“王工您大气!放心,年夜饭我绝对不含糊!” 王焕勃又对围观的邻居们说:“各位街坊,家里有老人的,有小孩的,一会儿让柱子或者小娥记一下,来拿点糖果、罐头,算是提前给大家拜个年。东西不多,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一片欢腾和感谢声。王工不仅本事大,为人还这么仁义大方!跟著王工,总有好事! 易中海也带著易爱佳、易爱国过来了。王焕勃特意给两个孩子多抓了几把巧克力和水果糖,又拿了两罐奶粉。“爱佳,爱国,正在长身体,多补充点营养。” “谢谢王叔叔!”两个孩子乖巧地道谢,易爱佳还懂事地说,“王叔叔,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给弟弟妹妹们分吧。” 她指的是院里其他更小的孩子。 “好孩子。”王焕勃摸摸她的头,心里感嘆易中海把孩子教得真好。 分东西的过程热闹而有序。每家都分到了一点“洋货”,虽然不多,但那份新奇和喜悦是实实在在的。阎埠贵家分到了一小包巧克力和一罐水果罐头,三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刘海中家也分到些,二大爷矜持地点头致谢,心里对王焕勃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连后院的几户老实人家,也分到了一点糖果,感激不尽。 贾家门窗依旧紧闭。王焕勃也没特意去送。有些隔阂,不是一点东西能消除的。 东西分完,西跨院总算清净下来。王焕勃和娄小娥开始归置剩下的物品。书籍期刊仔细地搬进书房,分类放好。食品归类存放。那台崭新的电冰箱被安放在厨房角落,接上电源,发出低沉的运行声,为这个传统的四合院,注入了一丝现代生活的气息。 娄小娥抚摸著冰凉的冰箱外壳,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放咱们家了?以后夏天就能自己做冰棍吃了?” “嗯,以后夏天给你做酸梅汤,冰镇了喝。”王焕勃笑道,看著妻子眼中孩子般的惊喜,心里满是柔软。 腊月三十,除夕。 一大早,95號院就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门上贴上了红纸黑字的春联和倒贴的“福”字。孩子们穿著难得的新衣(哪怕只是打补丁的旧衣服洗乾净),在院里追逐打闹,口袋里装著捨不得一下子吃完的糖果,时不时塞一颗到嘴里,甜得眯起眼睛。零星的鞭炮声比前几日密集了些,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燉肉的香气,还有一种积攒了一整年、终於可以在这一天尽情释放的欢庆气息。 中院的水池边,挤满了洗菜、杀鸡、剁肉馅的妇女。说笑声,水流声,砧板声,匯成一曲忙碌而喜悦的除夕交响乐。 西跨院的厨房,成了临时的“年夜饭指挥中心”。傻柱繫著那条油光发亮的围裙,如同大將军般指挥若定。何雨水和娄小娥给他打下手,一个择菜洗菜,一个切配。王焕勃从父亲寄来的物资里,又拿出了不少好东西:整块的黄油、罐装番茄酱、午餐肉、沙丁鱼罐头,还有那珍贵的可乐。 “柱子,今天看你的了。”王焕勃笑道,“需要什么,儘管说。” “王工,您就瞧好吧!”傻柱搓著手,眼睛放光,“有这些好东西,我给您整一桌……中西合璧的年夜饭!保证全院老小,吃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確实使出了浑身解数。用黄油和麵粉,加上王焕勃提供的白糖和鸡蛋,烤了一炉子香甜酥脆的黄油小饼乾,给院里的孩子们当零嘴。用番茄酱、白糖、醋,调出了酸甜可口的茄汁,准备做茄汁大虾(虾是王焕勃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冻虾)。午餐肉切片煎香,沙丁鱼罐头配上洋葱做个冷盘。当然,传统的年夜菜更是不能少:红烧肉要用冰糖炒糖色,烧得红亮酥烂;四喜丸子肉馅要三肥七瘦,摔打上劲;清蒸鱼讲究火候,最后浇上热油和蒸鱼豉油(傻柱自己调的);白菜猪肉燉粉条是北方过年必备,热气腾腾,汤鲜味美;还有醋溜白菜、凉拌海带丝、酱牛肉(王焕勃提供的)…… 食物的香气,从西跨院瀰漫到整个四合院,勾得人食指大动,孩子们更是扒在门口不肯走。 易中海家也在忙活。一大妈用分到的白面,加上一点王焕勃给的黄油,蒸了好几锅开花馒头,又用有限的肉票买了点肉,和白菜一起包了饺子。易爱佳帮著擀皮,易爱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虽然简单,但一家人在一起忙碌,就是最好的年味。 聋老太太被一大妈和易爱佳小心地搀扶过来,坐在西跨院堂屋的太师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瓜子和傻柱烤的黄油饼乾。老太太换上了乾净的新棉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新镶的烤瓷牙让她笑起来格外慈祥。她眯著眼,看著院里忙碌热闹的景象,闻著空气中诱人的香味,听著孩子们的欢笑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喃喃道:“好,真好……这年啊,有过头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虽然大多数人家还是点煤油灯或蜡烛,但温暖的灯光从一扇扇贴著窗花的窗户里透出来,照亮了院落,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著笑容的脸。 西跨院的堂屋里,拼起了两张大方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傻柱精心烹製的菜餚。红烧肉油亮诱人,四喜丸子圆润饱满,清蒸鱼昂首翘尾,茄汁大虾红艷酸甜,午餐肉煎得焦香,沙丁鱼罐头点缀著翠绿的葱花,白菜猪肉燉粉条在酒精炉上咕嘟著热气,醋溜白菜酸爽开胃,酱牛肉纹理分明,凉拌海带丝清爽解腻……中间还摆著一盘傻柱用模具扣出来的、雪白的馒头,和一小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更重要的是,桌角还摆著几瓶珍贵的可口可乐和北冰洋汽水!这是王焕勃特意拿出来的,给不能喝酒的妇女和孩子。 受邀的人陆续到了。易中海一家四口,聋老太太,傻柱兄妹,阎埠贵一家(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都来了),刘海中一家(刘光天、刘光福也被叫来了),后院几户老实人家的代表,还有那几位住在后院的警卫员同志(郑卫国、周铁军等)——王焕勃特意邀请了他们,感谢他们平时的保护和那天的仗义执言。 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盯著桌上的肉和可乐,直咽口水。 “各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王焕勃作为主人,端起一杯酒(他喝的是父亲寄来的威士忌,给其他人准备的是二锅头和桂花陈酿),朗声道,“今天除夕,咱们95號院能聚在一起,吃这顿团圆饭,是缘分!过去一年,大家都不容易。但再难,年总要过,日子总要向前看!这第一杯,祝咱们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祝咱们红星厂,再创辉煌!也祝咱们在座的每一位,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闔家幸福!” “新年快乐!” “乾杯!” 大人小孩都举起了手中的杯子,不管是酒、汽水还是白开水,都带著最真挚的祝福,一饮而尽。辛辣的,甜爽的,平淡的,各种滋味在口中化开,最后都匯成一股暖流,熨帖著肺腑。 “开饭!” 隨著王焕勃一声令下,筷子如雨点般落下。红烧肉软烂入味,四喜丸子鲜香弹牙,茄汁大虾酸甜开胃,孩子们最爱可乐和汽水,喝得直打嗝,小脸上满是幸福。大人们推杯换盏,说著吉祥话,聊著一年的收穫,展望著来年的光景。傻柱的手艺得到了空前的一致好评,他乐呵呵地接受著大家的敬酒和夸讚,脸色通红,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易爱国啃著一个大丸子,含糊不清地对姐姐说:“姐,肉……好吃。” 易爱佳给他擦擦嘴,自己小口吃著鱼,脸上是安静满足的笑容。易中海和一大妈看著两个孩子,再看看这满桌的饭菜和热闹的气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温暖。这个年,因为有了爱佳爱国,因为和王工一家走得近,过得格外有滋味。 聋老太太牙口好了,也尝了不少菜,每样都点头说好,尤其是那黄油小饼乾,她特別喜欢。王焕勃和娄小娥陪在她身边,细心照顾。 阎埠贵一边吃,一边还在心里估算这桌菜的成本,越算越心惊,对王焕勃的家底和为人更是高看一眼。刘海中挺著肚子,以“二大爷”自居,说了几句场面话,但胃口一点不差。许大茂也来了,坐在稍远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琢磨著怎么在饭后“不经意”地提起自己那篇歌颂王工的稿子。 后院的警卫员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王焕勃和傻柱的热情招呼下,也放开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著部队里的趣事,很快融入了这热闹的气氛。郑卫国还特意给易爱佳、易爱国夹了菜,眼神温和。 欢声笑语,觥筹交错,食物的香气,酒的热力,还有那份属於“家”和“集体”的温暖,驱散了冬夜的严寒,也暂时消融了平日里的隔阂与算计。这一刻,95號院仿佛真成了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窗外,不知谁家率先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脆响划破夜空,紧接著,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匯成一片沸腾的声浪。绚烂的烟花(虽然很少)偶尔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一张张仰望的、充满希冀的脸。 旧岁在轰鸣声中辞去,新年在欢声笑语中走来。 对於王焕勃来说,这是他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二个年。比起去年的陌生和疏离,今年,他有了將要携手一生的爱人,有了可以守望相助的邻居(大部分),有了为之奋斗的事业和清晰的目標,更有了融入这个时代、与亿万普通人同悲欢共命运的踏实感。 他举起杯,和身旁的娄小娥轻轻碰了一下。娄小娥眼中映著灯光和笑意,盈盈如水。 “新年快乐,小娥。” “新年快乐,焕勃。以后……每年都这样过。” “嗯,每年都这样过。” 酒杯轻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融入满院的欢腾与希望之中。新的一年,承载著无数普通人的期盼和这个古老国度倔强的生机,正踏著鞭炮的碎屑和未融的冰雪,鏗鏘而来。 第179章 春潮涌动 正月初五,破五。 京城里的年味儿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破五”迎財神的习俗,又添了几分热闹。清晨时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比除夕夜零散,却更绵长,家家户户都想用这响声送走穷困,迎来新一年的好光景。胡同里瀰漫著硝烟和煮破五饺子的香气。 南锣鼓巷95號院里,却已经有了新的气象。年过完了,日子还要继续过,而且隨著新政策的推行,很多事都迫在眉睫。 西跨院,王焕勃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他正伏案绘製一份新的图纸,是关於“红星小钢炮”履带式变型的初步构想。北方的黑土地春季化冻后泥泞不堪,轮式拖拉机容易陷车,履带式通过性更好。但履带系统复杂,成本高,他需要设计一个简化、可靠、適合国內製造水平的方案。 娄小娥轻手轻脚地进来,给他换了杯热茶,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標註,没有打扰,又悄悄退了出去,开始归置过年收到的和剩下的年货。那台ge电冰箱在厨房角落发出稳定的运行声,里面放著一些需要保鲜的食材和那几瓶没喝完的可乐,成了院里一景。 中院,易中海家也早早起来了。易爱国对过年还没过够,眼巴巴地看著桌上剩下的最后几块黄油饼乾,被易爱佳小声教育:“爱国,饼乾是王叔叔给的,要省著点吃。咱们今天去学校报到,要精神点。” 易爱国懂事地点点头。开春后,街道帮忙联繫了附近的小学,之前易爱佳是插班到红星小学的四年级,易爱国也跟著姐姐一起进入了红星小学上学前班。这是一大妈和易中海最近最高兴的事。 贾家的门依旧关著,但不像年前那样死气沉沉。贾东旭一早就出门了,手里拿著户口本和一些材料,脸色凝重但带著一股决绝。他先去了街道派出所,询问户口迁移政策。得到的答覆是:农村户口迁往城市,控制极其严格,除非是招工、升学、隨军等极特殊情况,且有正式接收单位函件,否则基本不可能。尤其是目前农村公社化改革期间,控制更严。 贾东旭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有放弃。他又匆匆赶往红星轧钢厂人事科。他是厂里的工伤职工,又在带薪上学,人事科的人对他还算客气。他提出想把现在的二级钳工岗位“转让”给妻子秦淮茹(实际是顶岗),等自己中专毕业分配工作后,再回厂。 人事科科长是个精干的中年女人,听了直摇头:“东旭同志,你这个想法……不合规啊。岗位是国家给的,是跟著人走的,哪有转让一说?除非你退厂,或者……有特殊政策安排。你现在是在册职工,只是带薪上学,岗位还给你保留著。让你爱人顶岗,没这个先例。再说,你爱人是农村户口,这更不行了。” 贾东旭再三恳求,解释家里的困难。科长面露同情,但原则问题不敢鬆口:“这样吧,东旭同志,你的情况特殊,我向厂领导反映一下。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政策是红线。实在不行……等你毕业回来,你是干部身份,也许能想想办法把家属户口带进来,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希望渺茫。贾东旭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厂部大楼,站在寒风中,看著厂区里忙碌的景象和远处正在扩建的拖拉机厂工地,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对母亲的怨气。如果早听劝,何至於此! 他回到家,把情况一说。贾张氏一听没办成,又差点闹起来,被贾东旭一声低吼镇住:“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是不是真想被送回乡下,你才甘心?!” 贾张氏看著儿子通红的眼睛和紧握的拳头,瑟缩了一下,终於没敢再撒泼,只是坐在炕沿上,低声咒骂著命运不公。秦淮茹默默垂泪,摸著肚子,对未来充满恐惧。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阎埠贵那特有的、带著算计热情的招呼声:“东旭!东旭在家吗?好事!大好事!” 贾东旭疑惑地开门。阎埠贵搓著手,小眼睛放光:“东旭,我刚从街道回来,听说个消息!咱们区里,要配合农村公社化,搞个工农互助试点!就是工厂对口支援公社,提供点技术啊,帮著培训点农机手什么的。咱们厂,对口的就是昌平那边新成立的红星公社!听说,公社那边急缺有文化、懂点机械的年轻人,工厂可以推荐职工家属去参加培训,优秀的有可能就地安排工作,或者……哎呀,反正是个机会!你媳妇不是农村户口吗?可以去试试啊!培训期间好像还有点工分补贴!” 这消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贾东旭心头的阴霾。他急忙问:“三大爷,消息確切吗?怎么报名?需要什么条件?” “確切!王主任亲口说的!报名就在街道,带上户口本,公社开个介绍信。要求嘛,贫下中农,身体健康,有点文化最好,肯学习。我看淮茹就挺合適!”阎埠贵消息灵通,此刻卖了个大人情给贾家,盘算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贾东旭大喜,连声道谢,回屋就和秦淮茹商量。秦淮茹听说有机会,虽然只是培训,还可能去农村,但也燃起了一丝希望。总比在家乾等著饿死强。贾张氏一听要去农村,又想反对,被贾东旭一句“不去就真没活路了”给堵了回去。 贾东旭立刻动身,先去街道找王主任核实,又让秦淮茹赶紧写信回秦家村开介绍信。虽然前途未卜,但总算有了一条挣扎向前的路。 就在贾家为一线生机奔波时,昌平,王家庄,乃至新成立的红星公社(由王家庄、秦家村、贾家村等五个自然村合併),正沉浸在一种更大的兴奋和期待之中。 公社成立大会在王家庄的打穀场上举行。五个村的村民,扶老携幼,黑压压坐了一大片。主席台是用木板临时搭的,上面掛著“红星人民公社成立暨春耕生產动员大会”的红色横幅。王远山和李有田作为原王家庄的带头人,因为村庄最大,又率先接受了“小钢炮”测试,被推选为公社生產大队的大队长和支书。 公社书记是上面派下来的干部,姓陈,是个精瘦干练的中年人,正在台上用带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激情洋溢地讲著公社化的优越性,讲著集体力量的伟大,讲著即將到来的春耕生產和农业机械化前景。 “……社员同志们!单干,没有出路!只有组织起来,我们才能修大渠,买机器,用化肥,科学种田!我们红星公社,背靠北京,有红星厂这样的现代化大企业支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陈书记提高声调,“红星厂已经决定,將他们研製成功的、最先进的红星牌多功能拖拉机——小钢炮,优先供应给我们公社!第一批,五台!开春就到位!” “哗——!”台下瞬间沸腾了!五台“小钢炮”!那天王焕勃开来测试的红色铁牛,犁开冻土、打出甜水井的神奇威力,早就通过目击者的口口相传,在几个村子里成了传奇。现在,公社要有五台了! “而且!”陈书记趁热打铁,“红星拖拉机厂扩建,需要新工人!公社有十个推荐进厂当工人的名额!只要政治合格,身体好,有点文化,愿意学技术,年龄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小伙子,都有机会!进了厂,就是工人阶级,吃商品粮,领工资!” 更大的声浪席捲会场。进厂当工人!吃商品粮!这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台下的小伙子们眼睛都红了,激动地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王金石(小石头)挤在人群最前面,心跳得像打鼓。他紧紧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进厂!开“小钢炮”!他几乎立刻就知道,这个名额,他必须爭取到!他想起了王焕勃对他说的话,想起了那天在打穀场上摸著“小钢炮”冰冷外壳时心里的悸动。 大会结束后,各村开始酝酿推荐人选。小石头回到家,立刻找父亲王远山。 “爹!我要报名!去拖拉机厂!”王石头语气坚定。 王远山看著小儿子眼中燃烧的火焰,心里既欣慰又不舍。进了城,就是公家的人,以后回村就难了。但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儿子一辈子的前程。 “石头,名额少,爭的人多。你是大队长的儿子,更得注意影响,得凭真本事。”王远山抽著旱菸,缓缓说。 “我知道!我不怕考!我认字,会算数,摆弄个收音机、修个自行车啥的,村里谁不知道我手巧?我还跟著焕勃侄子……不……王工!看过拖拉机,问过好多问题!”王石头急切地表白。 王远山沉吟良久,点点头:“成!爹支持你!但能不能选上,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住了,要是真选上了,到了厂里,好好干!別给咱老王家庄丟人,更別给王工丟人!他看在同族的份上照顾咱,咱得知情,更要爭气!” “爹,你放心!我一定爭气!”王金石重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红星公社热闹非凡。各村符合条件的小伙子都动了心思,找村干部,找门路,明里暗里较著劲。王金石除了本身条件不错,是共青团员,高小文化,手巧,还有一个最大的隱形优势——他是王家庄人,是王焕勃的同族小叔。虽然王焕勃从未表態,但李怀德在安排招工事宜时,早就心领神会地把王家庄,尤其是王远山家,放在了优先考虑的位置。这不是徇私,而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照顾“关係近、知根知底、政治可靠”的亲属,也是人之常情,更是李怀德高超的处世技巧——既办了事,又送了人情,还让王工心里舒坦。 正月十二,红星拖拉机厂招工小组在公社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和考核。考核內容主要是政治面貌审查、身体检查、文化测试(简单的识字、算术)和动手能力考察。王金石表现突出,尤其是动手环节,几个简单的机械零件拆装,他完成得又快又好,让招工的师傅连连点头。 最终名单公布,王金石赫然在列!同时入选的还有另外九个小伙子,来自其他四个村。消息传回王家庄,王家像过年一样热闹,乡亲们都来道贺。王石头激动得一夜没睡,摸著王焕勃送给他的那个子弹壳拖拉机模型,对未来的工厂生活充满了无限憧憬。 而此刻的北京,李怀德正在向王焕勃匯报招工情况。 “……王家庄那个王金石,確实不错,小伙子机灵,手稳,政治也好,是块好料子。已经定了,进总装车间,先从学徒工干起。”李怀德笑著说,“其他几个村的,也挑了好的。这下,公社那边,王家庄那边,都得念著王工您的好。” 王焕勃摆摆手:“是他们自己条件够。厂里用人,还是要以技术和品德为准。不过,同族兄弟能进城当工人,改变命运,总是好事。怀德同志,这件事你办得周到。” 得到王焕勃的肯定,李怀德心里更踏实了,又匯报起拖拉机厂的生產进度:“厂房主体已经完工了,正在安装设备。从苏联订购的专用工具机到了两台,还有几台国內仿製的。发动机生產线改造基本完成,月底能试生產。目標是三月中旬,第一台量產『小钢炮』下线!保证不误春耕!” “好,抓紧。质量是关键,第一炮一定要打响。”王焕勃叮嘱。 “您放心!质量上,我盯死了!谁出紕漏,我扒了他的皮!”李怀德拍胸脯保证。 正月十五,元宵节。虽然没有大规模灯会,但家家户户也煮了元宵(用宝贵的糯米票和糖票换的),算是给年节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 西跨院,王焕勃和娄小娥对坐著,吃著芝麻馅的元宵。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娄小娥说起白天和母亲通电话,婚期基本定在了五一劳动节。 “妈说,五一好,劳动节,有意义。天气也暖和了。就是时间有点紧,好多东西要准备。”娄小娥脸上带著新嫁娘的羞怯和忙碌的喜悦。 “不急,慢慢准备。需要什么,跟我说。对了,”王焕勃想起什么,“咱们结婚,我想简单点,就在院里办。但该请的人得请。我爸和大哥大嫂那边,估计是回不来了,我写封信,让他们知道。香港那边,霍先生和家里有生意往来,也发个请柬,礼数到了就行。” “嗯,都听你的。”娄小娥温柔地说。她对婚礼没有太多要求,能和他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窗外,隱约传来远处街上的喧闹和零星的烟花声。年,真的过完了。但生活掀开了新的一页,充满了忙碌、希望,和即將到来的、属於他们的春天。 王焕勃放下碗,走到窗前。夜空清澈,寒星闪烁。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城市的灯火,看到了昌平那片正在冰雪下甦醒的土地,看到了红星厂里即將安装完毕的生產线,看到了更遥远的、无数个如同王石头一样的年轻人,正怀揣著改变命运的梦想,奔向新的岗位。 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正像这初春的冻土,虽然还坚硬寒冷,但冰层之下,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一声春雷,一场透雨,便要破土而出,茁壮成长,最终染绿天涯。 而他,很荣幸,能成为那个播种希望,並为之耕耘、灌溉的人之一。 正月十六,年假结束。红星厂里重新响起了机器的轰鸣,更加响亮,更加急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关於粮食、关於农业、关於国家根基的“春耕战役”,已经吹响了衝锋號。而他们手中的“钢枪”,就是那一台台即將驶下生產线的“红星小钢炮”。 第180章 春光万里 正月十六的朝阳,似乎比往日升得更早些,金红色的光芒刺破晨雾,洒在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高耸的烟囱和崭新厂房上,给冰冷的钢铁和水泥镀上了一层暖意。厂区里,沉寂了半个多月的机器轰鸣声,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再次隆隆响起,比年前更急促,更鏗鏘,带著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扩建中的红星拖拉机厂工地,是这沸腾声响的中心。简易的钢结构厂房已经封顶,巨大的窗户尚未安装玻璃,像巨兽张开的口。里面,电弧焊的蓝光闪烁刺眼,吊车的铁臂沉稳移动,沉重的工具机底座被“哐当”一声放下,激起一片尘土。工人们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喊著號子,抬著钢樑,拧著螺栓,汗水在早春的寒气中蒸腾成白雾。巨大的红色標语悬掛在钢樑上:“大干一百天,拿下千台关,支援农业第一线!”“时间就是粮食,速度就是胜利!” 李怀德穿著和工人一样的工装,头戴安全帽,手里拿著施工图纸和笔记本,在嘈杂的工地上穿行。他眼睛里有血丝,嗓子有些沙哑,但精神亢奋。一会儿指著未完成的输电线呵斥电工班加快进度,一会儿蹲下身和安装工具机的老师傅討论地基水平,一会儿又跑到材料堆放区,清点刚刚运到的特种钢材。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又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將军,確保著这个庞大而复杂的生產系统,能在最短时间內组装完毕,开动起来。 “老张!变速箱壳体铸造模具今天必须调试好!明天我要看到第一件合格毛坯!” “小王!液压件供应商的样品检测报告出来了没有?不合格的一件都不能进厂!” “食堂!中午加个肉菜!油水足点!工人们体力消耗大!” 他的命令简短有力,事事落实。所有人都知道,李副厂长这次是拼了。上面要的一千台“小钢炮”,是死命令,更是天大的信任和机遇。拖拉机厂成了全厂,乃至部里关注的焦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在这片喧囂的海洋中,一个青涩而激动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又有些格格不入。小石头,穿著崭新的、略显肥大的蓝色工装,头戴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帽子(他爹王远山的),跟在总装车间一位姓马的八级钳工老师傅身后,亦步亦趋,眼睛不够用似的看著周围的一切。 巨大的车间!高耸的房梁!轰鸣的机器!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金属和油漆的混合气味,这味道非但不难闻,反而让王石头热血沸腾。这就是工厂!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小石头,发什么愣?”马师傅是个黑脸膛的壮汉,说话瓮声瓮气,但眼神和善,“跟紧了!我先带你认认地方。这是总装线起点,车架在这里上线。那是发动机分装区,那是变速箱……看见那台龙门吊没?干活时离远点,听见哨声就躲开……” 王金石小鸡啄米般点头,努力把师傅说的每一个字记在心里。他分到了总装车间,是最苦最累,但也最能学到东西的地方。马师傅是车间技术大拿,也是出了名的严厉,能跟著他学徒,是王金石走了大运,他知道这肯定有王工和李厂长的关照,所以更加暗下决心,绝不能给家里和王工丟脸。 “你识字不?”马师傅问。 “识!高小毕业!”王金石赶紧回答。 “会看图不?” “简单的……能看一点。” “嗯。从今天起,下班后別乱跑,去夜校,学机械製图,学看图!光有力气不行,得用脑子!咱们造的『小钢炮』,是王总工的心血,是支援农业的宝贝,每一个螺丝都不能出错!明白吗?” “明白!师傅!”王石头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他的学徒生涯,就这样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师傅的严厉叮嘱中开始了。白天,他给师傅打下手,递工具,擦零件,清理铁屑,什么脏活累活都抢著干。晚上,去厂办夜校,在昏黄的灯光下,如饥似渴地学习那些线条和符號构成的图纸,学习公差的含义,学习钢铁的脾气。他的手很快磨出了水泡,又变成厚茧,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对那台红色“铁牛”的每一个部件,也渐渐从陌生到熟悉,从敬畏到渴望亲手將它们组装起来。 与此同时,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面对的则是另一种“战场”。书桌上,除了“小钢炮”量產工艺的最终审定稿,还多了一份绝密的、代號“八一”的项目前期技术论证报告。他需要在確保拖拉机顺利量產的同时,抽出身来,指导那个隱秘的枪械预研小组,进行一些关键技术的原理性试验。 娄小娥知道他又开始了连轴转的模式,默默地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婚期定在五一,许多琐事需要准备,但她儘量不让他分心,只在自己拿不定主意时,才轻声询问他的意见。两人的感情,在平淡而默契的相处中,日益深厚。 正月二十,一个好消息传来。贾东旭兴冲冲地找到王焕勃,脸上带著久违的轻鬆:“王工!批了!街道和厂里协调,淮茹参加那个『工农互助』培训班的申请批了!明天就去红星公社报到!培训三个月,期间算公社社员,有工分补贴,优秀学员结业后,公社可能会安排到社办农机站或者幼儿园工作!虽然户口暂时还解决不了,但至少有了一条路,也能挣点工分补贴家里!” 王焕勃点点头:“这是好事。秦淮茹同志能吃苦,学东西应该快。培训期间表现好,將来有机会。家里粮食,还撑得住吗?” 贾东旭感激地说:“撑得住!我把厂里过年发的、还有我一个人的定量,精打细算,加上淮茹培训有补贴,再想办法换点粗粮……能熬到夏粮下来。我妈……她也消停多了,知道再闹也没用。”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王工,谢谢您……那天的话,点醒了我。也谢谢您,没看笑话,还给了条路。” “路是自己走的。”王焕勃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等中专毕业,你就是干部,家里的困难,总能慢慢解决。” 贾东旭重重地“嗯”了一声,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贾家那片笼罩已久的阴云,似乎终於透进了一丝光亮。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二月二,龙抬头。民间有吃春饼、“剃龙头”的习俗,寓意著万物復甦,昂首向上。红星拖拉机厂里,也迎来了一个“抬头”的日子——第一台正式量產下线的“红星小钢炮”,完成了最后一道检测工序,披著大红花,缓缓驶出总装车间,停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 依旧是那抹熟悉的朱红,线条硬朗,在早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这一台,与样机又有些许不同,根据测试反馈优化了一些细节,工艺更加成熟。厂长杨卫民、书记姚江河、副总指挥李怀德、总设计师王焕勃,以及眾多参与研製和建设的干部工人,围在拖拉机旁,脸上洋溢著自豪和激动。 “我宣布!”杨卫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厂区,“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正式批量投產!” 掌声雷动,鞭炮齐鸣(厂里特批的)。许多老师傅摸著冰凉的机身,眼眶湿润。从一张图纸,到冰天雪地里的测试,再到眼前这台可以源源不断生產出来的钢铁机器,他们见证了歷史,也参与创造了歷史。 王焕勃站在人群前,看著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铁牛”,心潮起伏。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这一台拖拉机,即將带著使命,驶向远方。 它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黑龙江,北大荒。 二月下旬,第一批三十台“红星小钢炮”,经过严格的调试和封装,装上特製的火车平板车皮,在汽笛的长鸣声中,驶离北京,向著那片沉睡的黑土地,向著那个即將被机器轰鸣唤醒的“北大仓”,隆隆驶去。 同行的,还有一支由红星厂精心挑选的、包括两名老师傅和王金石在內的五名青年技工组成的“先遣技术服务队”。他们的任务,是跟隨拖拉机到达建设兵团,负责最初的交接、操作培训和维护指导。这是无比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也是对王石头这些新工人最快的锤炼。 站台上,王金石背著简单的行李,望著远去的火车,心里既激动又不舍。他想起离家时父亲王远山的叮嘱,想起焕勃哥平静却充满力量的鼓励。他知道,自己將要去的是一个比工厂更艰苦、更广阔的地方,但也是“小钢炮”真正发挥作用、证明价值的战场。 “小石头,到了那边,机灵点,勤快点,多学多看!別给咱红星厂丟人!”带队的马师傅拍拍他的肩膀。 “师父,您放心!”王金石用力点头,眼中充满对未知的期待。 阳春三月,草长鶯飞。北大荒的春天,来得迟,却来得猛烈。冰雪消融,黑土地裸露出来,在阳光下蒸腾著湿气,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来。但在这片希望的荒原上,开垦的艰辛超乎想像。沼泽、塔头甸子、灌木丛、冻土层……“早起三点半,归来星满天;啃著冰冻饃,就饭雪花汤”是建设兵团战士们真实的生活写照。 当三十台披著红绸的“红星小钢炮”,带著火车长途跋涉的僕僕风尘,被战士们欢呼著卸下平板车,开进兵团驻地时,引起的轰动是空前的。 “铁牛来了!” “这么小?能行吗?” “听说能犁地,能拉货,还能打井!” 兵团领导和技术员围著拖拉机,仔细查看,听著红星厂技术员的讲解。当“小钢炮”在战士们好奇的目光中,掛上特製的重型开荒犁,发动引擎,向著一片从未被耕犁过的、长满灌木和塔头墩子的生荒地发起衝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柴油机怒吼,宽大的轮胎碾过潮湿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车辙。沉重的犁鏵像巨兽的利齿,凶狠地切入板结的草皮和盘根错节的根系,將它们连同黑色的泥土一起,狠狠地翻起、撕裂、拋到一边!速度虽然不快,但那股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气势,让见惯了人力、畜力艰难开垦的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大声叫好! “好!有劲!” “太快了!这一台,顶得上一个排!” “看!泥沼地它也敢下!轮子没陷进去!” “小钢炮”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它不仅能开垦生荒地,还能牵引拖斗运输建材、粮食,能给新开的驻地打井解决饮水问题。它小巧灵活,能去许多大型拖拉机去不了的边角地块。它皮实耐造,北大荒早春的严寒和泥泞,没有让它“趴窝”。 小石头和同伴们忙得脚不沾地。他们手把手教战士们开车、保养、排除简单故障。荒原上条件艰苦,但他们和兵团战士同吃同住,白天一身泥,晚上倒头就睡。王金石的手艺在实战中飞速进步,以前在车间学的是“规范”,在这里学到的是“应变”。一次,一台拖拉机的油管被树枝刮破漏油,备用件用完,运输不便,王金石急中生智,用隨身带的帆布水壶带和铁丝,结合跟马师傅学的土办法,做了个临时油管,居然坚持到了配件送来。这事在兵团传开,连老师傅都对他刮目相看。 消息传回北京,传回红星厂,全厂振奋。李怀德拿著北大荒发来的感谢信和拖拉机作业数据,在厂党委会上念得声情並茂。姚江河书记当即指示,要加大生產力度,確保后续批次保质保量供应北大荒和全国其他垦区、重点產粮区。 “红星小钢炮”的名字,隨著它在黑土地上的轰鸣,开始在全国农业战线传扬开来。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向红星厂。原来的“年產千台”目標,在巨大的需求面前,显得远远不够了。扩建,再扩建!提高產能,成了红星厂上下新的共识和行动。 春风不仅吹绿了原野,也吹暖了人心。四月的北京,柳絮飞扬,春花烂漫。 南锣鼓巷95號院里,也充满了融融的春意和喜气。西跨院的门窗上,贴上了大红的“囍”字。王焕勃和娄小娥的婚期,就在眼前了。 婚事果然如他们商议的那样,一切从简。没有迎亲车队,没有繁文縟节。五一劳动节这天上午,王焕勃穿著半新的中山装,娄小娥穿著一身红底碎花的新褂子(用王焕勃给的布票和料子做的),头髮上別了一朵小小的红花,两人並肩从西跨院走到中院。院里的老槐树下,摆了几张从各家借来的桌子,拼成了长席。 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厂里的领导姚江河、杨卫民、李怀德来了,带著厂工会送的暖水瓶和脸盆。张思远副局长也代表部里前来道贺。易中海一家四口,聋老太太,傻柱兄妹,后院几位警卫员同志,前中后院相熟的邻居,还有特意从娄家过来的娄振华夫妇和吴妈,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傻柱自然是今天的大厨。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虽然食材有限,但凭藉高超的手艺和巧思,依然整治出了一桌像模像样的婚宴:四喜丸子、红烧鱼、白菜猪肉燉粉条、醋溜白菜、凉拌粉丝、酱牛肉,主食是白面馒头和饺子。酒是普通的二锅头和汽水。简单,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和欢声笑语。 婚礼由姚江河书记主持。他讲了话,肯定了王焕勃对国家建设的贡献,祝福新人白头偕老,共同进步。王焕勃和娄小娥向教员像鞠躬,向双方父母(娄振华夫妇代表)鞠躬,向来宾鞠躬,然后夫妻对拜。仪式简单而庄重。 席间,大家纷纷向新人敬酒祝福。易爱佳和易爱国作为“金童玉女”,给王叔叔和娄阿姨(马上要改口了)献上了自己画的画。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著娄小娥的手,塞给她一个小红包,里面是老人家攒的几块钱。李怀德代表厂里,送上了崭新的搪瓷脸盆和铁皮暖水瓶,上面印著红双喜和“奖给先进生產者”的字样,实用又喜庆。 贾东旭也带著秦淮茹来了,送了一对印著鸳鸯的枕巾。贾东旭的气色比年前好多了,秦淮茹参加培训后,人也开朗了些。贾张氏没来,但託儿子带了几个染红的鸡蛋。王焕勃和娄小娥都客气地收下,道了谢。 许大茂也来了,送了一对玻璃花瓶,说了不少漂亮话,心里盘算著如何藉机和王工更熟络些。他的那篇歌颂“小钢炮”和王焕勃的文章,终於在区里的工人小报上发表了,虽然只是个小豆腐块,但也让他得意了好几天。 婚礼就在这热闹、朴素、充满人情味的氛围中进行著。没有奢侈的排场,没有虚浮的客套,只有相识相熟的街坊同事,发自內心的祝福。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映照著新人幸福的脸庞,也映照著每一个人脸上真诚的笑容。 礼成之后,王焕勃和娄小娥挨桌敬酒(以茶代酒)。走到后院几位警卫员同志那桌时,郑卫国、周铁军等人齐刷刷站起来,端起酒杯。 “王工,娄同志,”郑卫国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但带著少有的温和,“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咱们这些粗人,不会说话,就一句话:以后有事,招呼一声!有我们在,这院里,安稳!” 简单的话语,掷地有声。这是战友的承诺,也是发自內心的认可与祝福。 “谢谢各位同志!”王焕勃郑重地举杯。他知道,这些默默守护著他和这个院子的汉子,是他能安心工作的坚实后盾。 婚礼一直持续到下午。客人陆续散去,留下满院的喜庆和杯盘。傻柱带著妹妹和几个邻居帮忙收拾。西跨院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王焕勃和娄小娥两个人。 阳光西斜,將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窗上的红“囍”字分外醒目。娄小娥坐在炕沿上,脸上红晕未褪,看著这个从此以后完全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心里满满的,都是安稳的幸福。 王焕勃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微凉,但握在一起,便迅速温暖起来。 “小娥,”他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嗯。”娄小娥抬起头,看著他,眼中水光盈盈,是喜悦,也是承诺,“咱们的家。” 没有更多的言语。窗外,春风吹过庭院,带来远处隱约的机器轰鸣和市井的嘈杂。但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此刻只有寧静与相守。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对这片古老的土地和它上面辛勤耕耘的人们而言,春天,也才刚刚开始。 冰雪已然消融,冻土已被犁开,希望的种子正在播下。而那一台台象徵著工业力量与农业梦想的“红星小钢炮”,正如同这不可阻挡的春潮,轰鸣著,奔腾著,驶向万里原野,驶向一个收穫可期的明天。 第181章 龙腾初啼 五月的北京,春光正好。杨絮飘完了,槐花正香,阳光透过嫩绿的新叶,在西跨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院子里那几盆月季和茉莉,在娄小娥的精心侍弄下,长得格外精神,已经结了不少花苞,空气里浮动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与这静謐春色形成微妙对比的,是西跨院书房窗户里透出的、一种不同寻常的、稳定的、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像工厂机器般震耳,也不像收音机般嘈杂,更像是一种……精密仪器运转时特有的、带著金属质感和电子脉动的轻吟。 书房里,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旧书桌上,却亮著一片奇异的、彩色的光。 那是一台15英寸的彩色电视机屏幕,正散发著柔和而清晰的光芒。屏幕是球面的,外壳是厚重的塑料,但显示的內容,却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一个见到它的人目瞪口呆。 这15寸的彩色电视机还是大哥王焕发从美国转到香港寄过来,这是王焕发给小两口的新婚礼物。 屏幕上,没有播放任何电影或新闻。显示的是一个简洁的、蓝底白字的界面。最上方是一行清晰的汉字:“龙腾一號多功能电子计算机 - 鸿蒙作业系统 1.0”。下方,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竖线光標,停留在一行提示符后面:“c:>_”。 屏幕旁边,连接著一个奇特的、长方形的、带著许多按键的装置(键盘),以及一个拖著长线、巴掌大小、形似老鼠的塑料盒子(滑鼠)。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电缆,从屏幕后方和这两个装置延伸出来,连接到书桌下方一个半人高、银灰色金属机箱里。那低沉的嗡鸣声,正是从这机箱內部传出来的。机箱侧面,贴著一个手写的標籤:“龙腾一號 - 原型机”。 王焕勃坐在书桌前那张特製的、带软垫的椅子上,右手自然地放在那个“老鼠”(滑鼠)上,食指轻轻点击。屏幕上,隨著他手腕微动,一个白色的箭头灵活地在蓝底屏幕上移动,精准地点中了界面上的一个图標——那图標是一个简单的齿轮图案,下面標著“系统设置”。 点击,打开。一个新的窗口弹出,里面是几行可调节的参数。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后世人们习以为常、但在1956年初夏的这间书房里,却宛如魔法般的嫻熟。 娄小娥端著一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轻轻推门进来。儘管已经看过几次,但每次看到丈夫操作这台被称为“计算机”的奇妙机器,她依然觉得有些目眩神迷。那彩色的屏幕,那会动的箭头,那隨著敲击键盘(她学了这个新词)而迅速出现在屏幕上的汉字和符號……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但她知道,焕勃在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改变很多事情的大事。她放下茶杯,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 王焕勃正在测试他让盘古刚刚编译完成的几个工程计算软体。他输入了一组关於“红星小钢炮”变速箱齿轮应力分布的数据,点击“计算”。屏幕上的光標变成了一个沙漏形状(他设计的等待图標),机箱內的嗡鸣声略微提高了一些,硬碟发出轻微的“咔噠”读盘声。大约五秒钟后,沙漏消失,屏幕上瞬间刷新,列出了清晰的数据表格和一条平滑的应力变化曲线图。 “成了。”王焕勃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个计算,如果用人工和手摇计算机,恐怕需要一个熟练的技术员算上大半天,还可能出错。而现在,五秒。 他又点开另一个图標,那是一个分子结构模样的图案,下面標著“材料模擬”。他输入了几种可能的合金配方和热处理参数,让计算机模擬其晶体结构和力学性能。嗡嗡声再次响起,这次时间稍长,大约半分钟,结果以彩色三维图像和详细数据的形式呈现出来。 “这……这么快就算完了?”娄小娥终於忍不住,小声惊嘆。她虽然不懂那些曲线和数据,但那种“瞬间完成”的震撼是实实在在的。 “嗯,这只是开始。”王焕勃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屏幕上,眼神深邃,“它的算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而且,这只是一个原型,用的零件东拼西凑,稳定性、可靠性、还有体积、功耗……都需要极大的改进。但至少,我们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他放下茶杯,新建了一个文本文档。双手放在键盘上,十指如飞。他没有用这个时代常见的电报码或者四角號码输入,而是直接用他“发明”的、基於现代汉语拼音的输入法。键盘是特製的,键位布局接近后来的qwerty,但增加了几个功能键。屏幕上,隨著他指尖跳动,一个个汉字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蹦出来,组成句子,形成段落。 娄小娥看得呆了。她认得那些字,但从未想过,字可以“打”出来,而且可以这么快!这比用笔写,快了多少倍? 王焕勃打出的,是一份简短的报告,关於“龙腾一號”原型机初步测试成功,以及隨报告附上他整理编纂的《现代汉语拼音方案(草案)》和《通用汉字拼音对照表》。在报告的结尾,他郑重地写下: “……综上所述,『龙腾一號』原型机已初步具备高速数值计算、逻辑处理、信息存储与检索、以及基於新型人机互动设备(键盘、滑鼠)的便捷操作能力。其配套之『鸿蒙』作业系统,以汉语为內核,更符合我国技术人员使用习惯,学习门槛低。隨附之汉语拼音方案,体系科学,拼读简便,可作为扫除文盲、推广普通话、以及未来中文信息处理之重要工具。建议儘快组织专家鑑定,並著手研製实用化、小型化之工业控制与科学计算用计算机。此两项成果,或可对『爭气弹』等国家重大工程有所助益。” 报告完成,他移动滑鼠,点了一下屏幕上那个软盘形状的图標(“保存”),又点了一下印表机形状的图標(虽然他还没有实体印表机,但这个功能预留了)。接著,他关掉所有窗口,回到最初的命令行界面,输入一行指令,启动了计算机的自检程序。屏幕上飞快地滚过一行行英文和数字的检测信息,最后定格在“系统自检通过,所有硬体运转正常”的汉字提示上。 做完这一切,王焕勃才真正放鬆下来,靠进椅背,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连续几个月,利用业余时间,在盘古这个超级外掛的辅助下,结合家族渠道搞来的部分先进元器件(电晶体、小型化电容电阻、那块关键的彩色显像管等),再加上红星厂实验室手搓的龙芯处理器(虽然只有550hz主频,64mb內存,3gb硬碟,但在当时已是奇蹟),他终於將这台划时代的机器从概念变成了现实。 最难的不是硬体,甚至不是让盘古生成汉语作业系统內核和基础软体。最难的是如何“合理地”解释这一切。他必须將许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拆解、转化、包装成“灵感迸发”、“反覆试验”、“借鑑国外有限资料基础上的自主创新”。那份厚厚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研发笔记”和“设计手稿”,花费了他不少心血。好在,他有“总工程师”的光环,有之前“小钢炮”等一系列成功打下的信任基础,更有那份由盘古生成的、逻辑严密、细节逼真的“技术推导过程”。 “累了就先歇会儿。”娄小娥走上前,轻柔地替他按著太阳穴,“这机器……真的那么神?能帮到西北那边?” “嗯,很神。比我们想像的可能还要神。”王焕勃闭著眼,感受著妻子指尖的温暖,“它能算天,算地,算风,算雨,算那些靠人脑和算盘永远也算不清、算不完的复杂问题。西北那边……正需要这个。” 他知道,这份报告送上去,將会引起怎样的震动。这不仅仅是“又一项发明”,这是一次认知革命和生產力的飞跃。电子计算机,尤其是配备汉语作业系统、拥有初步图形界面和便捷输入设备的计算机,对这个正在全力工业化、並面临最复杂计算挑战的国家来说,意义不亚於“小钢炮”对农业的意义,甚至更为深远。 第二天,报告和那份厚厚的汉语拼音资料,通过机要渠道,直接送到了相关领导的案头。一同送去的,还有一个用多层防震材料包裹的、书本大小的铁盒,里面是记录著“鸿蒙1.0”作业系统和几个关键应用软体原始码的磁带,以及龙腾一號原型机的全套设计图纸、工艺要求、元器件清单的微缩胶片。 接下来的几天,西跨院风平浪静。王焕勃照常去厂里,处理“小钢炮”量產中遇到的技术问题,指导“八一”项目的预研。娄小娥则开始悄悄准备搬家——王焕勃在厂区附近分配到了一套条件更好的专家楼,独门独院,两层小楼,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和供暖,面积比西跨院大不少。这是厂里对这位“国宝”总工的特別照顾。婚礼虽然从简,但新生活即將开始,总要有新气象。 四合院里,邻居们只知道王工又在书房鼓捣新玩意儿,听到些奇怪的响声,但谁也没多想。王工搞发明,那不是正常吗?只有阎埠贵有次借著送自己醃的咸菜过来,想“请教”点事情,瞥见了书房里那闪著彩光的屏幕一角,惊得差点把咸菜罈子打了,回去后神神秘秘地跟三大妈嘀咕了半天,但也不敢往外说。 易中海倒是从李怀德那里隱约听到点风声,知道王工可能又在搞“不得了的东西”,叮嘱一大妈和两个孩子,不要去西跨院打扰。 平静在第五天被打破。那天下午,三辆没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有穿著中山装、气质沉稳的干部,有戴著厚眼镜、头髮花白、一看就是学者的老人,还有两位穿著军便装、神情严肃的军人。他们在街道王主任的引导下,径直来到95號院,敲响了西跨院的门。 开门的娄小娥看到这阵势,心里一惊。王焕勃从书房出来,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王焕勃同志,你好。我们是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和国防科委联合工作组的。”为首的一位五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目光锐利的干部伸出手,语气客气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姓钱,钱学森。这几位是电子学、数学、语言学的专家。我们受上级委託,前来对您报告的『龙腾一號』计算机及相关成果,进行初步考察和验证。” 钱老!我们又见面了。王焕勃上前和钱老激动地握了握手,这位可是真正的巨星!他立刻將眾人让进屋內。小院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工作组的成员们显然训练有素,进入书房后,目光瞬间就被桌上那台正在运行、散发著幽幽彩光的机器牢牢吸住了。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超越时代的產品,尤其是那块15英寸彩色显示器上清晰的汉字界面和那个灵活动作的滑鼠箭头,几位老专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就是那台计算机?” “彩色显示?!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会动的小箭头是什么?怎么控制的?” “屏幕上这些字……是怎么弄上去的?这么快?” 王焕勃没有过多解释,直接进入演示环节。他请钱学森出题。钱学森略一沉吟,说了一个关於空气动力学的偏微分方程,参数复杂。另一位数学专家立刻用纸笔开始记录。 王焕勃坐到电脑前,唤醒屏幕(他设定了屏保)。打开一个名为“科学计算器”的软体(图形界面,按钮式操作)。他熟练地调出公式输入界面,用键盘(配合滑鼠点击符號栏)將那个复杂的方程和参数一一输入。点击“计算”。 嗡鸣声略响。屏幕上出现进度条。十秒后,结果清晰列出,不仅有数值解,还有简单的二维曲线示意。 “……”书房里一片寂静。几位专家看著纸上自己刚抄了一半的公式,又看看屏幕上那已经得出的、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结果,表情像是见了鬼。那个方程,用当时最好的手摇计算机,也得算上一个小时! “再试一个!”一位电子学专家激动地说了一个关於电路瞬態响应的复杂计算。王焕勃如法炮製,八秒出结果。 接著,他演示了材料模擬软体,输入几种合金配方,很快得到了性能预测。演示了文档处理,用拼音输入法飞快地打出了一段技术说明。演示了简单的图形绘製…… 每演示一项,专家们的震惊就加深一层。到最后,几位老先生已经不顾形象,挤到屏幕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看,嘴里不停地问著:“这是什么原理?”“处理器怎么做的?”“內存多大?”“硬碟是什么?”“作业系统为什么是汉语?”“这个拼音输入法……天哪!这太方便了!” 钱学森一直沉默地看著,目光灼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极度兴奋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作为世界顶尖的空气动力学家和火箭专家,他太清楚一台这样的计算机意味著什么了!那不仅仅是快,而是一种思维方式和工作模式的彻底变革!很多以前因为计算量太大而无法进行模擬、无法优化、只能靠经验和大量试验摸索的复杂工程问题,现在可能有了全新的解决路径!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个汉语作业系统和拼音输入法。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这是文化主权和普及效率的战略问题!用母语內核的作业系统,能极大降低学习使用门槛,能让更多中国技术人员快速掌握这项尖端工具。而科学的拼音方案,一旦推广,对扫盲、教育、文化传播的意义,无可估量! 演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王焕勃耐心解答著专家们提出的、在他“研发笔记”和“设计思路”范围內可以解释的技术问题。对於核心的处理器设计、作业系统內核编写、汉字编码存储与显示等关键,他给出的解释是“借鑑了国外公开的部分前沿论文思想,结合自己对电子管、电晶体电路特性的深入理解,以及长期对逻辑数学和汉语信息处理的研究,进行了大量独创性的设计和试错”,並拿出了那些厚厚的、写满公式、电路图和逻辑框图的手稿。 这些手稿,在真正的专家眼里,价值连城。逻辑严密,推导清晰,虽然有些思路极为超前甚至匪夷所思,但內在逻辑却能自洽,展现了一种令人嘆服的、天才般的“跳跃性思维”和工程实现能力。专家们看著那些手稿,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经创造了“小钢炮”、如今又拿出“计算机”和“汉语拼音”的总工程师,眼神中的震撼渐渐变成了嘆服,甚至是……仰望。 “王焕勃同志,”演示和问询暂告一段落,钱学森站起身,走到王焕勃面前,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这位向来冷静理性的科学巨匠,此刻声音竟有些微的激动,“我代表工作组,也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你所取得的成就,不仅仅是几项发明,你是在为我们这个国家,锻造通往未来的钥匙!『龙腾一號』,名副其实!『鸿蒙』系统,开天闢地!汉语拼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我立刻向上级匯报。这台原型机,以及所有相关资料,將列为最高机密。你需要什么支持,需要什么人协助,儘管提!国家,会倾尽全力,支持你將这项事业继续下去,发扬光大!西北那边……已经在等了!” 王焕勃感受到对方手中传来的力量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郑重地点头:“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工作组带著无尽的震撼和激动离开了。西跨院恢復了寧静。但王焕勃知道,一场比“小钢炮”量產规模更大、保密级別更高、意义更为深远的科技攻坚战,即將以他为核心,轰轰烈烈地展开。 几天后,一纸绝密命令和一份盖著最高级別红头文件的通知,几乎同时抵达红星厂。 命令:立即抽调最可靠的政治、技术骨干,以原“电子计算机预研小组”为基础,组建代號“龙腾”的绝密工程项目部,王焕勃任总设计师兼技术总负责,负责“龙腾”系列计算机的研製、改进、生產及相关软体开发。所需一切资源,全国范围內无条件优先保障。项目驻地暂设红星厂內,但需立即规划建设独立、保密的研究所和生產基地。 通知:成立“国家语言文字改革委员会”,下设“汉语拼音方案审订委员会”,王焕勃作为《现代汉语拼音方案(草案)》的主要提出者和奠基人,被特聘为顾问。要求儘快组织专家对方案进行最后审订,形成国家標准,並著手编写教材,开展试点推广。 两份文件,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两块巨石。红星厂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只是这次的风暴,更加隱秘,也更加惊心动魄。 姚江河和杨卫民看著文件,手都在抖。他们知道王焕勃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计算机!汉语拼音!这已经不是厂里的光荣了,这是国家战略层面的支柱了! 李怀德则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又一次被委以重任,负责“龙腾”项目除技术外的所有后勤、基建、人员协调保障工作。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李怀德,將和王工绑定得更深,將踏入一个更高、更核心的圈子!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运转,选址、调人、筹集物资、加强保密……他清楚地知道,把这个项目伺候好了,他的前程,將不可限量。 西跨院里,王焕勃看著那两份文件,神色平静。他走到窗前,望著晚霞满天的西方。那里,是苍凉辽阔的西北戈壁,无数最聪明的大脑和最忠诚的战士,正在为了一声震惊世界的巨响,隱姓埋名,呕心沥血。 “盘古,”他在心中默念,“调出『两弹一星』工程中,目前遇到的最大计算瓶颈和模擬需求。筛选『龙腾一號』现有和近期可升级的算力,能够介入和加速的环节。生成初步的介入方案和技术支持路线图。” “指令確认。分析中……数据对比……方案生成中……”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迴荡。王焕勃的目光越过四合院的屋脊,投向遥远的天际。 钥匙已经铸就。现在,要去打开那扇,通向大国尊严与和平基石的最沉重、也是最辉煌的大门了。 春风拂过庭院,带来槐花的甜香。这香气中,似乎也混入了一丝来自遥远西部的、乾燥而炽烈的风沙气息,以及一种属於新时代的、钢铁与电子交织的、凛冽而蓬勃的生机。 第182章 龙腾工程 六月的北京,已有了几分燥热。阳光白花花地泼洒下来,將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东面那片新划拨的、足有上百公顷的荒地,照得一片亮堂。这里以前是城郊的农田和零星坟地,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距离主厂区不远不近,既便於联繫,又能保持相对独立。如今,这片土地被一道新拉起的、高达三米的铁丝网围墙圈了起来,每隔一段距离就掛著“军事禁区,严禁入內”的醒目木牌,入口处设立了岗哨,荷枪实弹的士兵肃立,气氛陡然不同。 围墙之內,却是一派开天闢地般的火热景象。 十几台推土机和挖掘机(大多是苏联援助的史达林80,也有几台是国產仿製型號)如同巨大的钢铁甲虫,轰鸣著,喷吐著黑烟,在广阔的土地上来回奔驰。巨大的铲斗深深插入泥土,將杂草、灌木、田埂、甚至零星的坟包,毫不留情地剷平、推走。解放牌卡车和嘎斯卡车排成长龙,满载著砖石、水泥、木材、钢筋,在临时平整出的土路上扬起滚滚黄尘,將各种建材倾倒在指定的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柴油、泥土、石灰混合的浓烈气味,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尖锐的哨声、工人们高亢的號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而原始的力量感,仿佛这片土地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农耕时代的沉睡中唤醒,要塑造成一个全新的、充满钢铁与电子脉搏的现代工业图腾。 “快!再快!同志们,加把劲!时间不等人,任务不等人!” 一个大嗓门在工地上空迴荡,是李怀德。他头戴柳条安全帽,脖子上搭著条湿透的毛巾,脸被晒得黑红,嘴唇乾裂,但眼睛里像燃著两团火,声音虽然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几乎吃住都在工地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手里永远捏著施工进度图和对讲机(龙腾项目特批的几部军用通讯设备),脚上的皮鞋沾满了泥浆。 “三號预製件厂区基础开挖,必须今天完成!晚上混凝土必须浇筑!” “水塔的基座钢筋绑扎,检查了没有?一根都不能少!” “变电所的线路通道预留,图纸看清楚!別挖偏了!” “食堂和宿舍区进度要赶上!工人师傅们不能没地方吃饭睡觉!” 他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调度著这支由工程兵部队、北京市建工局精锐力量和红星厂基建科骨干组成的混合大军。他知道,这个代號“龙腾”的基地,不仅仅是盖几间房子,安装几条生產线。它將是共和国电子计算机和尖端军工技术的摇篮,是最高机密所在。其建设標准、保密要求、工期压力,都是空前的。上面给的命令是:三个月,主体工程必须完工,具备研发和生產条件!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用钢筋水泥书写忠诚与使命的攻坚战。 在工地东北角,一片用简易围栏单独隔出的区域,几排用活动板房和军用帐篷快速搭建起来的临时建筑已经投入使用。这里就是“龙腾”项目前期的技术筹备中心和核心实验室。条件极其简陋,但进出管制比工地大门还要严格数倍,没有特殊的、带照片的通行证和內部人员引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其中最大的一间板房里,热气蒸腾。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嗡嗡作响的华生牌电风扇徒劳地搅动著燥热的空气。屋內,沿墙摆满了长长的条桌,桌子上堆满了示波器、信號发生器、各种型號的万用表、电烙铁、成卷的导线和电路板,空气里瀰漫著松香、焊锡和电子元件特有的气味。几十號人,有男有女,有头髮花白的老者,也有戴著眼镜、满脸书卷气的年轻人,全都穿著统一的蓝色工装(无任何標识),或伏案演算,或对著图纸爭论,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焊接那些米粒大小的电晶体和电阻电容。 这里匯聚了从清华大学无线电系、北京大学物理系、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电子工业部下属院所,以及红星厂自身技术科抽调而来的、全国顶尖的电子、数学、逻辑、材料人才。许多人来之前,在自己的领域都是声名赫赫的专家、教授,但来到这里,都成了“龙腾”项目的一名普通技术员,服从一个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总设计师指挥。 起初,不是没有人心存疑虑,甚至暗藏不服。一个搞机械拖拉机出身的工程师,真能玩得转最前沿的电子计算机?那些关於“汉语作业系统”、“图形界面”、“滑鼠键盘”的传说,是不是夸大其词? 然而,当王焕勃在临时布置的“保密教室”里,用那台从西跨院搬过来的、被严密保护的“龙腾一號”原型机,进行了一次內部演示和原理讲解后,所有的怀疑和不服,都被那冰冷的、彩色的、却充满无限可能的屏幕光芒,击得粉碎。 他们看到了汉字在屏幕上流畅地生成、编辑、存储。 他们看到了复杂的数学方程被瞬间求解,並生成直观的曲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们看到了用那个叫“滑鼠”的小东西,可以轻鬆地点选、拖拽屏幕上的图形元素。 他们更看到了那厚达数尺、逻辑严密、设计精妙到令人嘆为观止的系统架构图、cpu逻辑设计图、作业系统內核流程图,以及那份体系科学、拼读简便的《现代汉语拼音方案》。 天才!不,是鬼才!是跨越了时代的巨匠! 许多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夜给原来的单位写信,要求把最得意的弟子、最好的设备调过来。年轻的研究员们则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眼里燃烧著近乎狂热的求知慾和参与创造的激情。 王焕勃站在板房前部的简易讲台旁,他今天穿著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著一支粉笔。他没有看任何稿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专注、或仍在消化震撼的面孔。 “同志们,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见证奇蹟,而是为了创造奇蹟。”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龙腾一號』原型机,只是一个证明,证明这条路可行。但它笨重、昂贵、脆弱,离实用化、批量化、走进国家急需的各个领域,还差得很远。”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框,里面写上“小型化”、“高可靠”、“易生產”、“强算力”。 “我们接下来的目標,不是复製一台『龙腾一號』,而是在此基础上,设计製造出真正实用的龙腾-甲型通用电子计算机。它要能放进普通的办公室,要能耐受一定的振动和温度变化,要能用相对成熟的工艺批量生產,更重要的是,它的算力,要能满足国家重大项目的急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知道,在座各位,来自不同单位,有不同的学术背景和习惯。但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身份——『龙腾』项目的战士!我们的战场,就是这些电路板,这些代码,这些图纸!没有门户之见,没有资歷高低,只有对技术的敬畏和对任务的完成!我不管你是教授还是学生,是搞理论还是搞工程,在这里,用成果说话!” “现在,我宣布第一阶段攻关任务和分组。”王焕勃拿起一份名单,“一组,cpu与逻辑电路组,负责『龙芯』处理器的工艺优化和下一代架构预研,目標是將主频稳定提升到1mhz以上,集成度提高30%。组长,清华的周汝昌教授。” 一位戴著深度眼镜、头髮蓬乱的老教授激动地站起来,用力点头。 “二组,存储器与外设组,负责磁芯存储器的小型化、硬碟驱动器的稳定性攻关,以及標准键盘、滑鼠的定型设计与试製。组长,中科院的陈芳研究员。” 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学者站起身,神色坚定。 “三组,系统软体与语言组,负责『鸿蒙』作业系统的完善、调试工具开发、高级语言(汉语程式语言雏形)的探索,以及汉语拼音输入法的优化和推广教材编写。组长,北大的赵树理教授。” 一位文质彬彬、但眼神透著睿智的老先生微微頷首。 “四组,结构与工艺组,负责整机结构设计、散热方案、抗干扰设计,以及制定所有零部件的生產工艺规范和检测標准。组长,红星厂钱卫国高级工程师。” 一位面容黝黑、手掌粗糙的老师傅站起来,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五组,数学理论与算法组,负责为各工程领域(特別是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结构力学、核物理计算)提供算法支持,將实际问题转化为计算机可解算的数学模型。组长,钱学森同志推荐来的郭永怀教授。” 一位气质儒雅、目光深邃的中年学者安静地站起来,向眾人点了点头。他的到来,本身就预示著“龙腾”与那个最神秘、最紧迫的西北工程之间,已经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繫。 “最后,”王焕勃看向台下,“六组,特殊项目组。由我直接负责,处理一些跨领域的、前瞻性的技术探索,以及……与兄弟单位的协同攻关。”他没有明说,但一些人已经隱约猜到,可能与另一份绝密报告有关。 任务清晰,分组明確。王焕勃展现了高超的技术统领能力和组织才能。他不仅给出了方向,还为每个组提供了详尽的技术路线图、关键难点分析和可能的突破口思路——这些,自然都得益於盘古这个超级智库的事先推演和优化。在专家们看来,这是总设计师天才般的预见性和深厚的功底。 会议结束,各小组立刻像上紧发条的齿轮,开始高速运转。板房里,爭论声、演算声、焊接声、敲击键盘(临时用打字机改装)声,不绝於耳。夜深了,许多帐篷和板房依然亮著灯。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简单的伙食,困了就在行军床上和衣而臥。这里没有星期天,没有八小时工作制,只有倒计时牌上不断减少的数字,和心中那股“为国家造出爭气机”的熊熊火焰。 王焕勃更是连轴转。他穿梭於各个小组之间,解答难题,仲裁爭议,统一標准。晚上,他还要在单独的保密工作间里,藉助“龙腾一號”原型机和盘古,进行更超前的模擬和设计,同时处理“八一”枪族项目反馈来的问题。 就在“龙腾”基地建设如火如荼、技术攻关全面展开的同时,红星厂原来的枪械预研车间(现已升级为保密车间),也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来自总参装备部和国防科工委的几位高级军官和资深枪械专家,在李怀德(他身兼多职,两头跑)和厂保卫处同志的陪同下,走进了戒备森严的测试靶场。 靶场里,摆放著几支外观ak-47相似,但细节处又明显不同的新枪。枪身更长一些,护木和枪托的线条更符合人体工学,机匣顶部,赫然有一条贯穿前后的、带有规律凹槽的金属导轨!这就是“八一”项目的最新成果——基於王焕勃改进方案试製的原型枪。 “各位首长,专家,这就是我们根据王焕勃总工程师提出的改进方向,试製的新型自动步枪原型枪。”负责“八一”项目的红星厂高级工程师孙振华介绍道,他拿起一支,“我们称它为『81式原型枪』。它保留了原型的自动原理和高可靠性,但做了多项改进。”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首先,优化了导气系统,连发后坐力显著降低,点射精度提高。增加了空仓掛机功能。”他卸下弹匣,拉动枪机,枪机停在后方,更换新弹匣后,拍下机匣左侧的一个按钮,枪机“咔噠”復位,推弹上膛。“快慢机移到了左侧,单手可操作。弹匣释放钮也更顺手。” 几位军队专家拿起枪,手感,掂量,拉动枪机,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些改进,非常实用。 “最大的亮点在这里。”孙工指著机匣顶部那条导轨,“这是王工设计的通用战术导轨,我们暂时叫它『红星导轨』。標准化的接口,可以安装各种辅助瞄准装置。” 他拿起一个临时加工的、类似望远镜但更短的筒状物,上面有简易的十字分划。“这是试製的简易白光瞄准镜。”他咔嚓一声,將瞄准镜卡在导轨上,一个旋钮锁紧,纹丝不动。“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个用铁皮手电筒改的、前面加了个滤镜的玩意儿,“简易战术灯。”同样卡上导轨。 接著,他卸下原装的30发弧形弹匣,换上了一个沉重的、圆盘状的弹鼓。“这是配套的75发弹鼓,供弹更持续。”然后,他拆下標准枪管,换上一根更粗、更长的重型枪管,又在护木下方的导轨上,安装了一个摺叠的两脚架。 短短几分钟,一支標准的自动步枪,在眾人眼前变成了一挺带著瞄准镜、战术灯、两脚架、弹鼓的“轻机枪”! “这……这是同一支枪?”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枪械专家扶了扶眼镜,难以置信。 “核心机匣、自动机、发射机构是一样的。通过更换枪管、供弹具、加装脚架和配件,可以在自动步枪和班用轻机枪之间快速转换,大部分零件通用,后勤保障极大简化!”孙工解释道,语气中充满自豪,“王工提出了『枪族化』概念,这就是初步实现。而且,”他指著护木两侧和下方多出来的短导轨,“这些地方也可以加装附件,比如前握把、雷射指示器(概念中),甚至……”他拿出一张草图,“未来可以开发下掛式榴弹发射器,也通过导轨接口掛载。” 靶场內一片寂静。军队的同志和专家们,看著那支“面目全非”、却又透著一种模块化、集成化未来感的步枪,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们都是行家,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更强的火力持续性,更精准的射击,更强大的战术扩展能力,更简便的维护和补给!这不仅仅是“改进”,这是一次单兵武器设计理念的跃升! “测试过吗?性能怎么样?”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沉声问,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初步测试完成。”孙工递上一沓数据,“精度(尤其是点射精度)比原型提升25%以上,后坐力降低30%。空仓掛机、导轨接口可靠性达到要求。通用性和扩展性……如各位所见。当然,还需要更严格的环境適应性测试、寿命测试和人机工程评估。” “好!太好了!”大校用力一拍大腿,“立刻组织更全面的测试!如果数据属实,性能稳定,这將是咱们步兵装备的一次革命!王焕勃同志……真乃国士也!”他感慨道,“搞拖拉机是一把好手,搞计算机是开创纪元,没想到搞枪,眼光也这么毒辣,这么超前!这条导轨……绝了!” 消息很快通过保密渠道反馈到王焕勃这里。他正在“龙腾”基地的保密工作间,对著“龙腾一號”的屏幕,审阅“鸿蒙”系统底层驱动的一个补丁。看到“八一”项目的积极进展,他微微点头。导轨系统、模块化、枪族化,这些来自后世的概念,在这个时代果然具有降维打击的效果。不过,他清楚,真正的难点在於材料、工艺和成本控制。以目前国內的工业水平,要大批量生產製造精度要求如此高的导轨和配套附件,並不容易。这需要“龙腾”项目在精密加工、自动控制、新材料方面取得突破后,才能反哺过去。 他关掉“八一”项目的简报窗口,调出了另一份文件。標题是:《关於“龙腾-甲型”通用电子计算机初步技术方案及对“596工程”计算需求匹配分析报告》。 “596工程”,是那个爭气弹的绝密代號。 报告详细分析了“596工程”在理论计算、数值模擬、工程设计、参数优化等方面对高速计算能力的迫切需求,列举了当前“龙腾一號”原型机算力所能覆盖和短期內通过优化、並行可提升覆盖的具体环节。结论是:如果能按计划在四个月內,拿出三到五台“龙腾-甲型”样机,並配备经过初步培训的操作人员和基础算法软体,可望將“596工程”某些关键环节的计算效率提升数十倍至上百倍,对加快进程、减少试验次数、优化设计方案具有决定性意义。 报告的末尾,附上了“龙腾-甲型”的简要技术指標:目標运算速度每秒5万次(浮点),內存128kb,外存10mb磁鼓存储器,配备標准键盘、滑鼠、汉字显示器,集成“鸿蒙1.1”作业系统及基础科学计算软体包。体积力爭控制在两个標准机柜大小。 王焕勃將报告加密保存。他知道,这份报告,连同“八一”项目的好消息,將会很快呈送到更高的决策层面。它们將成为“龙腾”基地获得更强大资源倾斜、同时也承受更大压力与期望的直接依据。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间的窗前。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工地,巨大的探照灯將天空映成暗红色,机械的轰鸣在夜色中传得很远。更远处,是沉睡的北京城。 一边是夯实地基、浇筑混凝土的宏大物理建设,一边是硅片上刻蚀电路、代码行间编织逻辑的微观信息革命;一边是锻造保卫和平的钢铁臂膀,一边是点燃大国尊严的惊天雷声。 而他,站在这个奇妙而关键的交匯点上。 夜风吹来,带著工地的尘土和远方的凉意。王焕勃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个时代特有的、粗糲而澎湃的脉动。他知道,真正的攻坚,才刚刚开始。 “盘古,”他心中默念,“根据当前各小组进展和资源到位情况,重新优化『龙腾-甲型』研製节点网络图,找出最短关键路径和潜在风险点。同时,模擬『八一』枪族导轨系统批量生產的工艺路线,提出对现有工具机改造和新增专用设备的建议清单。” “指令確认。分析中……优化方案生成中……” 冰冷的电子音,与窗外火热的建设声,交织成一首独属於这个奋发年代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进行曲。 第183章 纽约,1941 “叮!宿主十五分钟后即將开始位面穿越,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系统的提示音在王焕勃的脑海中响起,这让已经快一年没有听到系统提示穿越位面的王焕勃心中振奋了一下,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位面穿梭会在那个位面,王焕勃心里合计道。 不过为了避免外人发现自己能够穿梭位面的秘密,王焕勃喊来妻子娄小娥。 “小娥,我有个技术上的难题需要沉静的环境研究和思考,我会拿上一些吃的喝的到书房研究,因为不知道会研究几天,但小娥你一定不要让別人进入书房打扰我研究。”王焕勃神色很是认真地和娄小娥嘱咐道。 “焕勃,我一定不会让人打扰你的研究的!”娄小娥也是一脸认真的表情回应王焕勃。 王焕勃装模做样地拿上一些吃喝用品来到了书房,通过书房的电话给厂里打去电话说明自己要研究一些重要的技术,要在家里的书房做研究,有什么事情全部送到娄小娥那边就行,自己研究完就去处理。 做完一切准备后,王焕勃將书房的门反锁上,然后等待位面穿梭的到来…… 1941年1月15日,凌晨四点,纽约港外海。 浓得化不开的大西洋夜雾,像一床湿冷的灰色棉被,笼罩著万顷漆黑的海面。远洋邮轮“玛丽皇后號”庞大的轮廓,在雾中只是一个模糊的、点缀著稀疏灯光的巨大阴影,正以二十节的速度,向著美洲大陆最后的梦——纽约港,沉默地犁浪前行。 头等舱a-12套房內,却是一片与外界潮湿阴冷截然不同的乾燥温暖。舷窗拉著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雾气与黑暗。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照亮了铺著波斯地毯的客厅。空气里残留著雪茄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东方的檀木气息。 王焕勃站在起居室的全身镜前,最后一次审视著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高一米八二,肩宽背直,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合体、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英式西服,白衬衫的领子挺括,繫著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头髮用髮蜡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前额和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他的脸庞线条清晰,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整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多少长途旅行的疲惫,反而透著一股內敛的、经过良好教养和严格自律打磨出的沉稳气度,以及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仿佛阅尽千帆般的平静深邃。 只是,若有人能透视,便会惊骇地发现,在这具看似与时代精英无异的躯体內,蕴藏著何等恐怖的能量:觉醒的光之基因在细胞深处缓缓流转,奥特念力如无形的触角收束在识海,系统空间里静静躺著奥特装甲、铁血战甲、魔刀千刃,以及足以引发一场小型战爭的物资和黄金。而他此刻的“身份”,是船上其他乘客眼中那位话不多、但举止优雅、出手阔绰、来自“南洋”神秘华人商业家族的年轻继承人——王焕勃(wang huan bo)。 “系统,確认当前位面锚点,及与主世界(四合院位面)时间流速比。”王焕勃在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直接响起,是盘古,“当前锚点:漫威电影宇宙(mcu),美国队长1时间线,1941年1月。与主世界(1956年)时间流速比约为365:1,既本世界一年,主世界约一天。位面通道稳定,可隨时在无观测环境下开启返回。警告:本世界存在复数高能反应及潜在规则干涉,建议宿主谨慎使用超凡能力,避免引起本世界『注视』(如古一、奥丁等)。” “365:1……足够了。”王焕勃微微点头。这意味著他在这里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布局。至於“注视”,他自有打算。这次来,不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为了“拿”和“交”。拿方舟反应堆技术,拿血清样本;交朋友,投资未来。低调,精准,闷声发大財,是他定下的行动基调。 他走到舷窗边,轻轻拉开一角窗帘。外面依旧浓雾瀰漫,但在遥远的天际线方向,已经开始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再过一两个小时,自由女神像的轮廓就会在晨雾中显现,然后是曼哈顿那令人窒息的、由水泥森林和无数窗户构成的天际线。1941年的纽约,二战阴影已笼罩欧洲,太平洋上空战云密布,但这座“世界之都”依然沉浸在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畸形繁荣中,爵士乐彻夜不休,股票市场火热,无数野心、財富、技术、间谍在此交匯、碰撞、发酵。 “霍华德·史塔克……”王焕勃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位未来的“斯塔克工业”奠基人,神盾局创始人之一,天才发明家兼花花公子,此刻应该正在纽约某个实验室、舞会或者美女的床上,挥霍著他的才华、金钱和精力。他是王焕勃此行的首要目標,是通往方舟反应堆技术最直接、最合法的桥樑。 “先生,”门外传来侍者恭敬的敲门声和略带口音的英语,“我们即將抵达检疫锚地,请您准备好护照和入境文件。早餐会在一小时后送到您房间。” “知道了。”王焕勃用流利的、带著一丝牛津腔的英语回应。这口音是他在船上二十多天,通过收听广播、与英国乘客交谈,並让盘古辅助纠正,刻意练习的结果。在这个时代,一口纯正的“上流社会”英式口音,是融入纽约某些圈子的绝佳敲门砖。 他坐回沙发,打开那个精致的鱷鱼皮手提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这个崭新身份的全套文件:英属马来亚殖民地颁发的护照,上面有他略显青涩的照片和“王勃”的英文拼写;滙丰银行、花旗银行开具的大额资金证明(由系统空间黄金通过香港渠道“洗白”后存入);“柏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与生物化学的“毕业证书”及成绩单(盘古偽造,细节完美,经得起这个时代的一般核查);几封来自“南洋家族商业伙伴”的推荐信,措辞含糊但充满讚誉,暗示著雄厚的財力与神秘的背景;还有几张纽约顶级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和私人俱乐部的预约函。 所有这些,耗费了他在主世界近一个月的准备,以及系统空间里一小部分黄金。但很值得。一个有钱、有知识、有来歷(虽然模糊)、急於为“自由世界”贡献力量的海外华人青年才俊——这是他为1941年的纽约量身打造的角色。 早餐是精致的欧陆式:煎蛋、培根、烤番茄、牛角包,配上一壶浓郁的黑咖啡。王焕勃慢条斯理地吃著,思绪却飞快运转。按照歷史(或者说电影剧情),超级士兵血清的最终实验和厄斯金博士被杀,发生在1941年7月。他有大约六个月的时间,完成身份巩固、接触霍华德、入股斯塔克工业、渗透战略科学军团(ssr)外围,並在布鲁克林那间徵兵处布下局。 时间不算宽裕,但足够。 上午九点,浓雾稍散,“玛丽皇后號”巨大的船身缓缓靠上哈德逊河畔54號码头。汽笛长鸣,惊起无数盘旋的海鸥。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接船的人群挥舞著手帕和帽子,小贩叫卖著报纸和香菸,穿著制服的搬运工和海关官员来回穿梭,空气里混合著河水腥气、煤烟、香水、汗水和一种属於大都市的、躁动不安的希望味道。 王焕勃提著他那只看似不大、却异常沉重(里面有几根金条和重要文件)的手提箱,隨著头等舱的旅客优先下船。他拒绝了侍者帮忙叫车的提议,独自一人走过长长的跳板,踏上了美利坚合眾国的土地。 扑面而来的声浪和景象,带著鲜明的1941年印记。男人们大多穿著宽肩西装、戴呢帽,女人们是及膝裙、垫肩外套和精致的头饰。巨大的gg牌上画著骆驼香菸、可口可乐和通用电气的gg。有轨电车叮噹作响驶过,黑色的福特v8和闪亮的凯迪拉克轿车在並不宽敞的街道上缓慢穿行。报童尖利的嗓音刺破喧囂:“看报看报!罗斯福总统提交新预算!欧洲战事吃紧!日本舰队在南海演习!” 王焕勃站在码头边,微微眯起眼睛,適应著这与四合院世界截然不同的、充满工业力量和消费主义气息的景观。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都市的味道,似乎还隱约嗅到了一丝……未来“斯塔克博览会”那种张扬的、混合著机油、电火花和梦想的气息。 一辆崭新的、1940年款黑色凯迪拉克series 62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华裔中年人的脸,戴著金丝眼镜,穿著得体的西装。 “王先生?鄙人陈威廉,受李律师委託,前来接您。您在广场酒店的套房已经准备好,车是租车行最好的,司机老周,可靠。”中年人用略带粤语口音的英语说道,同时递上一张名片:威廉·陈,陈氏律师事务所,纽约华尔街44號。 这是王焕勃通过香港关係提前联繫的本地华人律师,背景乾净,擅长处理移民和商业事务,在华人社区和部分白人精英圈有些门路。 “有劳陈律师。”王焕勃点点头,將手提箱交给从驾驶座下来、同样穿著制服、面容憨厚的华裔司机老周,自己坐进了宽敞舒適的后座。真皮座椅柔软,车內带著新车特有的味道和淡淡的皮革芳香剂气息。 凯迪拉克平稳地驶离码头区,匯入曼哈顿的车流。陈律师坐在副驾,开始简要介绍情况:“王先生,按照您的指示,已经以『王氏家族信託』的名义,在花旗银行和大通曼哈顿银行开设了匿名帐户,初期存入的一百万美元资金已到位。广场酒店的皇家套房租期半年,视野极佳,面对中央公园。另外,您要求关注的斯塔克工业近期动態,我也收集了一些。”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霍华德·斯塔克先生目前正在筹备参加下个月在纽约举办的『明日世界博览会』,他將在斯塔克工业的展区展示一些『未来概念』,据说包括一种新型的『反重力推进装置』原型,引起了军方和一些媒体的兴趣。斯塔克工业最近拿到了几笔国防订单,但似乎也在寻求私人投资,用於一些『长远』但耗资巨大的基础研究。另外,”陈律师压低了声音,“有传言说,斯塔克先生与陆军部的某个新成立部门——好像叫『战略科学什么』——走得很近,在合作一些敏感项目。” 王焕勃翻阅著文件夹里的剪报和简短报告,內容与他所知大致吻合。霍华德此刻正处在才华横溢、挥金如土、同时积极为战爭做准备的状態。他需要钱,需要认可,也需要能为他的奇思妙想提供支持的伙伴。而“战略科学军团”(ssr)与他的合作,正是超级士兵计划的前奏。 “很好。陈律师,两件事。”王焕勃合上文件夹,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景致,“第一,想办法弄到一张『明日世界博览会』的vip邀请函,最好是能进入后台或与参展商交流的权限。第二,搜集所有关於斯塔克工业股权结构、近期財务简报(非机密部分)、以及霍华德·斯塔克个人公开的技术演讲、专利和文章。越详细越好。” “明白,王先生。邀请函可能需要些时间和……交际,我会尽力。资料三天內给您准备好。”陈律师毫不犹豫地应下。这位年轻僱主的背景深不可测,要求明確,付款爽快,是他职业生涯中难得遇到的高质量客户,必须服务好。 车子驶上第五大道,两侧是林立的高档百货商店和酒店。不久,那座恢弘的、城堡般的广场酒店(the plaza hotel)出现在眼前。门童殷勤地上前开门。王焕勃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座地標建筑,在陈律师和老周的陪同下,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著光鲜的男女往来穿梭,空气里飘荡著钢琴曲和高级香水的气息。这里与南锣鼓巷95號院,简直是两个世界。但王焕勃神態自若,在前台熟练地签字登记,接过沉重的黄铜钥匙。他的皇家套房在酒店顶层,拥有独立的起居室、臥室、书房和俯瞰中央公园的宽阔阳台。 进入套房,打发走侍者,王焕勃站在落地窗前,望著下方冬日里略显萧瑟、但依然广阔壮丽的中央公园,以及公园另一边那已经开始勾勒出世界第一天际线雏形的中城区摩天楼群。1941年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一步,落地生根,完成。”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几天,王焕勃没有急於行动。他像一个真正初来乍到的富家子弟,在陈律师的陪同下,熟悉纽约的生活。他定製了几套更符合纽约时尚的西装,在萨克斯第五大道精品店购置了行头,去了大都会博物馆,听了两场音乐会,甚至在哈莱姆区的著名爵士俱乐部“萨沃伊舞厅”消磨了一个晚上,感受这个时代最富活力的音乐脉搏。他举止得体,谈吐风趣,尤其在对机械、能源、化学等话题上,偶尔流露出的见解让陪同的陈律师暗暗心惊,愈发觉得这位僱主高深莫测。 同时,他让盘古通过酒店房间的收音机(稍作改装)和收集来的报纸,悄无声息地侵入这个时代还非常原始的电磁信號环境,收集更广泛的资讯,特別是关於科技进展、军工企业和政府动向的。信息在匯聚,纽约的脉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一周后,陈律师送来了他要求的资料和一张精致的烫金邀请函。 “王先生,这是『明日世界博览会』的贵宾通行证,可以进入所有展区后台,並参加明晚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的开幕前慈善晚宴。主办方主席是斯塔克先生的朋友,我通过一些关係,以『南洋新兴工业投资者』的名义为您爭取到的。”陈律师略显自得地匯报,“斯塔克工业的资料也在这里了。另外,有个消息,”他声音更低,“我打听到,斯塔克先生本人对晚宴上將要拍卖的一件『古董』很感兴趣,据说是一件来自东方的、与早期炼金术或能量理论有关的金属器物,描述模糊,但斯塔克先生似乎志在必得。” 王焕勃接过邀请函和厚厚的资料夹。邀请函上,明日世界博览会的標誌——一个指向未来的箭头环绕著地球——熠熠生辉。时间是:1941年2月14日。地点:纽约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 情人节。一个充满隱喻的日子。 “干得漂亮,陈律师。”王焕勃露出满意的神色,“晚宴我会参加。那件『古董』……描述具体是什么?” “据说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铁非铜的暗银色金属圆盘,表面有极其复杂精细的、非任何已知文明的蚀刻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凹槽。发现於土耳其的一处古遗址,辗转流入纽约收藏家之手,被认为可能与『永恆之火』或『贤者之石』的传说有关。起拍价预计不低。”陈律师回忆著打听到的信息。 非铁非铜的暗银色金属?复杂蚀刻?王焕勃心中微动。这描述,怎么有点像是……极其简陋的、外星或史前文明的能量聚焦器或信息存储载体的残片?这种东西,对霍华德·斯塔克这种痴迷於未知能源和古代黑科技的天才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有意思。”王焕勃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或许,这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额外的“见面礼”,或者至少是引起强烈兴趣的谈资。 他翻开斯塔克工业的资料,目光迅速扫过股权结构:斯塔克家族控股超过60%,其余分散在一些早期投资者和华尔街机构手中。財务简报显示公司盈利良好,但研发投入巨大,现金流不算特別宽裕。霍华德的个人专利清单长得惊人,从改进的航空发动机到新型无线电,但关於“弧形反应堆”或类似的高密度能源装置,只有几篇非常早期的、纯理论性的学术文章提及,语焉不详,显然还停留在概念阶段。 “方舟反应炉……还只是一个梦。”王焕勃合上资料,走到窗边,望著华灯初上的曼哈顿。无数的灯光,代表著无数的电力需求。而在遥远的西北荒漠,那个关乎民族气运的工程,未来同样需要海量而稳定的能源。霍华德的梦,必须加快实现,並且,要以一种可控的方式,將关键的技术火种,带回去。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明日世界博览会,华尔道夫晚宴,霍华德·史塔克,神秘金属盘……棋子已摆上棋盘。 序幕,即將拉开。 第184章 明日世界与斯塔克 1941年2月14日,傍晚,纽约华尔道夫酒店。 酒店宴会厅被装扮得宛如未来主义的殿堂。巨大的穹顶下,垂掛著银色的金属流苏和抽象几何形状的灯饰,墙壁上投影著“明日世界博览会”的宣传画面:火箭、飞车、机器人家僕、漂浮的城市……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雪茄、香水、烤牛肉和一种名为“进步”的乐观气息。绅士们穿著无尾礼服,女士们则爭奇斗艳,穿著缀满亮片的晚礼服,戴著夸张的头饰和长手套,仿佛刚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 这是博览会开幕前的慈善晚宴,名义上是为“战时儿童救助基金”募捐,实则是纽约乃至全美科技新贵、工业巨头、军方代表和社会名流展示实力、拓展人脉的秀场。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与舞台上小型爵士乐队演奏的舒缓旋律混杂交织。 王焕勃穿著一身崭新的午夜蓝塔士多礼服,白衬衫,黑色领结,身姿挺拔地站在宴会厅一侧相对安静的廊柱旁,手里端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而非急於融入的参与者。 陈律师站在他身侧稍后一步,低声为他指点著到场的重要人物:“那位是通用电气的总裁……那边是陆军部的採购官……哦,《科学美国人》的主编也来了……看,那边被围著的,就是霍华德·斯塔克先生。” 王焕勃的视线隨之移去。 人群的中心,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留著精致小鬍子、头髮梳得油亮、穿著骚包的白色塔士多礼服(在这个满是黑色蓝色的场合格外扎眼)的男人,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手里比划著名,引得周围几位衣著华贵的女士掩嘴轻笑,几位男士则露出或钦佩、或深思、或不以为然的表情。他整个人像一颗自带光环的恆星,耀眼,自信,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天才特有的吸引力与侵略性。 霍华德·斯塔克。即使隔著一段距离,王焕勃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澎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才华、野心和……旺盛的荷尔蒙。与后世影像资料里那位更显沉稳、肩负重任的神盾局创始人相比,此刻的霍华德更像一个被宠坏的天才男孩,肆意挥洒著他的智慧和魅力。 “他旁边那位穿军装、表情严肃的,是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听说负责陆军部一些特別项目。那位金髮女士,是英国来的佩吉·卡特特工,很受菲利普斯器重。”陈律师继续介绍,显然做足了功课。 王焕勃微微点头。ssr的核心人物也到场了,看来这个晚宴的规格果然不低。他的目光在佩吉·卡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位未来神盾局的奠基人之一,此刻还显得有些青涩,但眉宇间的坚毅和聪慧已然可见。 他的主要目標,还是霍华德。但直接上前搭訕,並非上策。他需要的是一个更自然、更能展现自身价值的契机。 晚宴进行到慈善拍卖环节。主持人走上台,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后,拍卖师开始展示一件件捐赠品:名人签名照、限量版汽车模型、度假別墅的一周使用权……竞价不温不火,更多是象徵性的。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放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的玻璃罩子。罩子里,正是陈律师提到的那块“神秘金属盘”。在灯光下,它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非金非铁的暗银色,约莫成年人手掌大小,厚约一厘米,呈不太规则的圆形。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蚀刻纹路,那些纹路仿佛遵循著某种诡异的数学规律,又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或电路图。圆盘中心,有一个浅浅的、光滑的凹槽。 拍卖师用略带夸张的语气介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件,也是最神秘的拍品!来自小亚细亚古遗址的未知金属圆盘,年代不可考,材质无法分析!曾有学者推测其与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能源』或『赫尔墨斯秘术』有关!起拍价,五千美元!” 场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感兴趣但又犹豫的神色。这东西听起来很玄,但真假难辨,五千美元在1941年不是小数目。 “五千!”有人举牌,是个戴著眼镜、学者模样的老人。 “五千五!” “六千!” 竞价缓慢攀升,主要来自几位收藏家和一位博物馆代表。 “一万!”一个清亮而自信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其他竞价。是霍华德·斯塔克。他举著牌子,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金属盘。 拍卖师精神一振:“斯塔克先生出价一万美元!还有更高的吗?一万美元第一次……” “一万两千。”一个平静温和,但清晰无误的声音,在宴会厅相对安静的另一侧响起。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去,看到了站在廊柱旁、举著竞拍牌的王焕勃。许多人露出讶异的表情,对这个陌生的、英俊的东方面孔感到好奇。 霍华德也看了过来,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跟他竞价,尤其还是一个生面孔。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再次举牌:“一万五!” “两万。”王焕勃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场內的议论声大了起来。两万美元买一个不知所谓的金属盘子?不少人开始重新打量王焕勃。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更盛,那是遇到挑战时的兴奋。他喜欢有对手,尤其是有钱的、敢跟他叫板的对手。“两万五!” “三万。”王焕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下连菲利普斯上校和卡特特工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审视。 霍华德盯著王焕勃看了几秒,突然哈哈一笑,放下牌子,对拍卖师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吧,这位……先生贏了。我对真正识货的人保持敬意。” 他话虽如此,但眼神里分明写著“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来路”。 拍卖师落槌:“三万美金!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王焕勃在陈律师陪同下,上前办理手续,支付了支票(以王氏家族信託名义)。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將装有金属盘的玻璃罩子交给他。 就在他接过拍品,准备转身离开时,霍华德·斯塔克已经端著酒杯,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晚上好,先生。霍华德·斯塔克。”斯塔克伸出右手,笑容灿烂,但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著王焕勃,“恕我眼拙,纽约似乎还没荣幸认识您这样的……阔绰的鑑赏家?” “晚上好,斯塔克先生。王焕勃,来自南洋。”王焕勃与他握手,力道適中,不卑不亢,“阔绰不敢当,只是对未知的事物,尤其是可能与能量转换有关的歷史遗存,有些个人兴趣。” 他特意加重了“能量转换”几个字。 霍华德眼睛微微一亮:“能量转换?有趣的切入点。大多数人只会想到巫术或外星人。王……先生,您是科学家?收藏家?还是两者皆是?” “学过一些粗浅的工程和化学,勉强算是科学的爱好者。家族做些矿產和贸易生意,让我有閒暇追逐点个人好奇。”王焕勃回答得滴水不漏,同时將手中的玻璃罩子微微倾向霍华德,“斯塔克先生似乎也对它很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看法?我对您正在研究的『反重力推进』和『新型能源路径』也略有耳闻,十分钦佩。” 霍华德闻言,兴趣更浓了。一个有钱、有科学背景、对自己研究有所了解、还拍下了自己感兴趣的神秘物品的东方年轻人?这组合太对他的胃口了。 “哈!看来今晚不虚此行!”霍华德笑道,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太吵了,我们去阳台聊聊?我正好对这东西上面的纹路有些猜想,或许王先生能提供点……东方的智慧视角?” “荣幸之至。” 两人並肩走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菲利普斯上校在远处看著,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卡特低声道:“查查那个中国人的底细。霍华德有时候太容易对『有趣』的东西著迷。” 阳台宽敞,冷风一吹,让人精神一振。远处是灯火璀璨的曼哈顿夜景。侍者送来了两杯新的香檳。 霍华德几乎迫不及待地指著玻璃罩里的金属盘:“看这些纹路,王先生。我粗略看了几眼,它们似乎不是装饰性的。看这里的螺旋走向和这里的夹角,如果引入一个假设的电流或能量流……”他手指虚点,语速飞快,“它们可能构成一种非常高效的场聚焦或谐振迴路!还有中心这个凹槽,大小和形状,很像是放置某种高密度晶体或放射性同位素的!这东西,如果我的猜想没错,可能是一个古代的能量放大器或转换器原型!想想看,史前文明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更直接的能量利用形式!” 他的激动溢於言表,看向金属盘的眼神如同看著绝世珍宝。 王焕勃心中暗赞,霍华德果然是天纵奇才,仅凭几眼观察,就能猜到接近真相的方向。他点了点头,用更沉稳的语气说:“斯塔克先生的猜想很有启发性。我注意到这些蚀刻的深度和边缘角度,在微观上呈现一种特定的、非手工雕刻所能达到的一致性,更像是某种……定向能量蚀刻的结果。而且,这种暗银色泽,让我想起一些稀有陨石中可能存在的、在特定能量场下会改变性质的非晶態合金。” “定向能量蚀刻?非晶態合金?”霍华德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王焕勃,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震惊和极度兴奋,“王先生,您不是在开玩笑?您有这方面的研究证据?” “只是一些理论推演和有限的实验观察。”王焕勃避重就轻,“我在柏林工大时,跟隨一位研究古代冶金和能量遗蹟的教授做过一些课题,接触过一些类似的、但规模小得多的残片。结合一些东方古籍中关於『雷纹』、『星阵』的模糊记载,我个人倾向於认为,某些失落文明在能量物质化、场能引导方面,可能有过超越我们想像的实践。这个圆盘,或许就是钥匙之一。”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抬出了“柏林工大”和“教授”增加可信度,又引入了玄乎的“东方古籍”,符合他“海外华人学者”的身份,更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霍华德最痴迷的领域——超越时代的能源科技。 霍华德听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一把抓住王焕勃的胳膊(力气不小):“王!我必须看看你那些研究资料!不,我的实验室!你明天一定要来我的实验室!带上这个盘子!我们可以用x射线衍射、光谱分析、甚至我新搞到的粒子流发生器试试!上帝,这可能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和科技启示!” “斯塔克先生盛情,却之不恭。”王焕勃微笑,“我也对斯塔克工业的前沿研究仰慕已久,尤其是您在『紧凑型高能输出装置』上的构想,我认为那才是真正通向未来的钥匙。这个圆盘,或许能提供一些远古的灵感。” “没错!就是这样!”霍华德用力拍了一下王焕勃的肩膀(后者纹丝不动),“灵感!我们缺的就是跳出框框的灵感!明天,上午十点,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我等你!哦,对了,叫我霍华德!” “那么,霍华德,明天见。”王焕勃从善如流。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王焕勃留的是广场酒店的房间號)。霍华德又热情地拉著王焕勃回到宴会厅,把他介绍给几位相熟的科学家和工业家,言谈间毫不掩饰对这位“新朋友”的欣赏和对其“渊博知识”的推崇。王焕勃应对得体,谈吐间在机械、材料、基础物理方面的扎实功底和偶尔惊鸿一瞥的超前见解,让几位原本有些矜持的学者也渐渐收起了轻视,开始认真交谈。 当王焕勃藉口明日还有安排,提前告辞时,霍华德还意犹未尽,再三叮嘱明天一定要来。 回广场酒店的车里,陈律师难掩兴奋:“王先生,您和斯塔克先生相谈甚欢!看来事情很顺利!” “只是一个开始。”王焕勃望著窗外流过的霓虹,语气平静,“霍华德是天才,也是最好的试金石。明天去他的实验室,才是真正的『面试』。那块金属盘,是我们的话题,也是投名状。” “那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陈律师好奇地问。 王焕勃淡淡一笑,没有回答。那东西当然不简单,是他在主世界时,让盘古根据铁血战士装甲的某种能量迴路和艾斯奥特曼部分光线技能的能量凝聚方式,反向推导设计,然后用未来电火花加工技术在一块特种合金上蚀刻出来的“古物”。纹路蕴含著一套极其简化的、导向冷聚变约束场启动的能量流动模型,中心凹槽的形状和尺寸,恰好暗示了某种环形反应腔的雏形。对霍华德来说,这无异於天启。 他要的,就是这份“天启”,以及隨之而来的信任、合作,和最终的技术共享。 第二天上午十点,王焕勃准时出现在位於曼哈顿中城的斯塔克大厦。这是一栋装饰艺术风格的高楼,门口掛著醒目的斯塔克工业標誌。通报姓名后,他直接被引至顶层。 霍华德的私人实验室,如同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科技游乐场。巨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有些还在冒著电火花或发出嗡嗡声。墙上掛著蓝图和公式,工作檯上散落著零件、工具和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空气中混杂著机油、臭氧、焊锡和……一种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霍华德已经等在那里,换上了一身沾著油污的工装裤和皮夹克,但头髮依然梳得一丝不苟。他热情地迎上来:“王!你来了!快,让我看看那宝贝!” 王焕勃將装著金属盘的盒子递给他。霍华德几乎是抢过去,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一个铺著软垫的工作檯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台巨大的、看起来像是自製改良的x射线晶体分析仪。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霍华德完全沉浸在研究中。他操作著各种仪器对金属盘进行扫描、照射、测量,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兴奋地大叫,时而皱眉沉思。王焕勃安静地站在一旁,只在霍华德询问时,才以“柏林工大课题”或“东方文献联想”为藉口,提出一些引导性的看法,每每都能切中要害,让霍华德豁然开朗。 “看!x射线衍射图案!完全非晶態,但內部有长程有序的跡象!上帝,这是什么结构?” “光谱分析显示含有鈀、铱和几种未知元素!这配方……” “纹路的导电性差异……果然有门道!王,你提到的『能量流节点』可能就在这里!” “这个凹槽的曲率……等等,如果我假设这里注入等离子体,在特定磁场下……” 霍华德越研究越激动,看向王焕勃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著一种“找到知音”的炽热。王焕勃不仅提供了物件,更能理解他的思路,甚至能提出比他更大胆、但逻辑自洽的猜想! 午餐是让人送到实验室的三明治,两人边吃边討论。话题早已不限於金属盘,扩展到材料科学、核物理、空气动力学、控制论……王焕勃渊博的知识、清晰的逻辑和偶尔闪现的、仿佛来自未来的洞见,让霍华德大呼过癮,直嘆“相见恨晚”。 “王,说真的,”霍华德灌下一口咖啡,目光炯炯地看著王焕勃,“你的才华待在南洋做贸易太浪费了!你应该留在纽约,留在斯塔克工业!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设备,资金,挑战!我们可以一起改变世界!想想看,基於这个圆盘的能量模型,结合我对弧形反应堆的构想,我们或许能真的造出点什么!” 鱼儿,咬鉤了。王焕勃心中瞭然,但面上露出適当的遗憾和思索。 “霍华德,你的提议令人心动。能为最前沿的研究贡献力量,是我的夙愿。只是……”他斟酌著词句,“我此行,也肩负著家族的一些商业考量。南洋的生意需要关照,而且,我的资金大部分是家族信託管理,动用进行长期的风险研发投资,需要更周全的安排。” “钱?”霍华德一挥手,带著天才惯有的傲慢和直率,“钱不是问题!好吧,暂时是有点小问题,军方那些订单付款慢吞吞,我自己的一些『小爱好』也挺烧钱……但如果你有兴趣投资斯塔克工业,成为合作伙伴,那一切都好说!我们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条件!技术共享!实验室权限!想想看,王,我们一起,把这个,”他指著墙上那张画著简陋环形结构的草图——正是方舟反应堆的原始概念图,“变成现实!清洁、高效、几乎无限的能源!这將是继蒸汽机、电力之后,第三次工业革命!” 他指著草图,激情澎湃地描述著他的愿景:为城市供电,为汽车飞机提供动力,甚至……为某种“个人动力装甲”提供核心。王焕勃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那张简陋却意义非凡的草图上,心跳微微加速。 这就是他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方舟反应堆的原始蓝图,霍华德·斯塔克毫无保留的构想。 “霍华德,你的梦想令人敬佩。”王焕勃缓缓开口,语气真诚,“如果我能以某种方式参与其中,为这项可能改变人类能源格局的事业尽一份力,將是我的荣幸。关於投资的具体形式、额度、权益,我们可以让专业人士详细洽谈。但我必须確保,我的参与,能够真正接触到这项伟大研究的核心,而不仅仅是財务上的支持。” “当然!毫无疑问!”霍华德毫不犹豫,“你是天才,王!是伙伴!不是那些只关心利润的银行家!我会给你最高级別的技术访问权限!我的实验室对你完全开放!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一起解决难题!明天,不,下午!我就让我的律师和財务总监过来,我们敲定细节!” 他如此急切,一方面是被王焕勃的“学识”和“神秘古物”彻底折服,视其为难得的同类和助力;另一方面,斯塔克工业虽然表面风光,但霍华德天马行空的研究確实消耗巨大,王焕勃所代表的“南洋神秘资本”,正是他眼下需要的、且不那么受军方或华尔街掣肘的“活水”。 当天下午,斯塔克工业的首席律师和財务总监就被霍华德一个电话火速召来。在王焕勃下榻的广场酒店套房內,一场简练而高效的谈判展开。 王焕勃这边有陈律师负责法律细节。他提出的条件清晰而强硬:投资五十万美元,换取斯塔克工业5%的不可稀释优先股权(无投票权,但享有分红和资產清算优先权),同时,他个人获得“特別技术顾问”头衔,拥有不受限制地访问斯塔克工业所有非涉密核心技术资料的权利,独立使用一间配备基本设备的实验室,並享有与斯塔克工业共同研发项目的技术成果优先共享权。此外,协议中加入了保密条款和未来增资的优先选择权。 这个条件,相当於用一笔巨款(1941年的五十万美元购买力极其惊人),换取了斯塔克工业未来无限潜力的股份,以及最宝贵的——通往霍华德·斯塔克大脑和方舟反应堆技术的门票。 霍华德的律师对股权比例和技术权限有些异议,认为过於优厚。但霍华德本人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王是我们要找的人,他的价值远不止五十万!” 在他看来,王焕勃带来的“古代能量装置”启示和其本人在多个领域的深厚造诣,是无价的。他急需这样的智力伙伴,也信任自己的眼光。 谈判持续到深夜,最终协议达成。王焕勃签字时,用的是“王氏家族信託”的印章。五十万美元的支票,將在三天內从瑞士银行帐户转入斯塔克工业的户头。 当双方握手,霍华德用力拍著王焕勃后背,高呼“为未来乾杯”时,王焕勃知道,他在这1941年的纽约,终於扎下了最坚实的一根桩。 入股斯塔克工业,成为霍华德·斯塔克的技术伙伴与投资人——这远比他预想的更顺利,也更深入。方舟反应堆的技术路径,已在他面前清晰展开。而超级士兵血清的倒计时,也在无声地走向那个布鲁克林的夜晚。 阳台外,纽约的灯火彻夜不息,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默默预热。 第185章 血清与倒计时 1941年5月,纽约,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玻璃窗,洒在堆满仪器和图纸的工作檯上,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在光柱中飞舞。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王焕勃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伏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板前。他手中的丁字尺和圆规灵活移动,精准地绘製著一组复杂的曲线和剖面图。图纸的標题是“mark i 电弧反应堆——磁约束与等离子体流场模擬(第三版修正)”。 在他身旁的另一张工作檯上,霍华德·史塔克正小心翼翼地操作著一台自製的小型粒子加速器探头,对工作檯中央那块暗银色的金属圆盘进行著又一轮的微区成分分析。他眉头紧锁,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神情专注得近乎神圣。 距离王焕勃入股斯塔克工业、成为霍华德的“特別技术顾问”,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融入了斯塔克工业的核心圈,更成为了霍华德在技术探索上几乎形影不离的伙伴。 那枚神秘的金属圆盘,成为了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和灵感的源泉。在霍华德顶级的实验设备和王焕勃“恰到好处”的引导下,圆盘上蚀刻的纹路被逐步解读。他们发现,那些纹路確实构成了一套极其精妙的、导向某种环形磁约束等离子体稳態运行的能量流动与场分布模型。虽然模型极其简化,且缺少关键的“点火”与“燃料”信息,但其內在的数理逻辑之美,以及暗示出的远超时代的能量控制理念,让霍华德如痴如醉,称之为“来自远古的能源圣杯草图”。 基於这份“草图”,结合霍华德原本就有的“电弧反应堆”构想,以及王焕勃“来自柏林工大前沿理论课”的某些启发(实为未来知识),两人共同推进的“mark i 电弧反应堆”预研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困扰霍华德许久的等离子体湍流抑制、磁场分布优化、能量转换效率等关键难题,在王焕勃看似不经意的点拨和提供的“新型计算工具”(实为王焕勃用“龙腾一號”设计思路简化后手搓的机械模擬计算机)辅助下,一个个被攻克或找到了明確路径。 霍华德对王焕勃的態度,早已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近乎依赖的钦佩。他毫不掩饰地在任何场合称讚王是“我见过最接近达文西的全才”、“来自东方的智慧与未来视野的完美结合”。他甚至允许王焕勃自由进出他最机密的几个实验室,包括存放“电弧反应堆”原始手稿和核心计算资料的保险室。当然,涉及军方最高机密的部分,比如与“战略科学军团”(ssr)合作的具体武器项目,霍华德还是有分寸的,但王焕勃通过日常的只言片语、实验室里偶尔出现的陌生军人、以及霍华德偶尔接到的加密电话,早已拼凑出了大致轮廓。 他知道,“超级士兵计划”——“重生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而那个关键的日子,正在一天天逼近。 “王,看这里!”霍华德突然兴奋地低呼一声,指著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第七十三號採样点的元素衰变谱有异常!和昨天第三十七號点的衰变残留能对应上!这圆盘……它可能被高能粒子流长时间轰击过!甚至……它自身可能就是一个微型的、已经耗尽燃料的『反应堆』外壳!” 王焕勃放下绘图笔,走到他身边,仔细看著屏幕。数据確实显示了一些异常,但这很大程度上是他当初“製造”这圆盘时,为了增加“古物”可信度和引导方向,用铁血战士装甲的肩炮以极低功率、特定频率“处理”过的痕跡。不过,这正合他意。 “很可能是这样。”王焕勃赞同地点点头,手指划过圆盘边缘一道细微的、仿佛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跡,“看这个,不像是自然侵蚀或撞击。更像是內部能量失控外溢造成的局部相变。霍华德,你的猜想可能是对的,这不仅仅是一个模型或仪式用品,它可能真的运行过,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它的『燃料』和『开关』是什么。” “上帝……”霍华德深吸一口气,眼神炽热,“一个史前文明的、可运行的微型聚变装置?哪怕只是雏形?这意义……王,我们必须加快mark i的进度!我预感,答案就在我们眼前!等我把手头ssr那个烦人的『小个子强化项目』的最后一点技术支持搞定,我们就全力攻关反应堆的微型化原型!” “小个子强化项目?”王焕勃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好奇,但不过分探究,“听起来像是生物医学领域?这可不是你的强项,霍华德。” “哈!谁说是我的强项?”霍华德耸耸肩,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是亚伯拉罕·厄斯金,一个德国来的犹太老头,真正的天才,生物化学和內分泌学的大师。他有个疯狂的设想,用某种血清和特殊辐射,把人的潜能激发到极限,造出『超级士兵』。ssr那帮人,特別是菲利普斯,把他当宝贝。我的任务,是给他设计血清注射和后续辐射照射的设备,確保过程可控、能量供给稳定。说真的,那套『维塔射线』发生器的设计还挺有意思,用到了我在反应堆研究里的一些场聚焦思路。” 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和王焕勃各倒了一杯黑咖啡,继续说道:“不过也就这样了。生物那摊子事太复杂,变量太多,我不喜欢。还是物理和工程更纯粹,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厄斯金的血清据说成功了,用在一个叫……史蒂夫什么的布鲁克林小个子身上,效果惊人。下周就要在布鲁克林搞最后一次公开的……呃,算是『演示』吧,注射血清,然后接受辐射。菲利普斯想用这个来爭取更多拨款和支持。我得去盯著设备,確保別出岔子。” 霍华德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个普通的实验演示。但王焕勃心中却是一凛。 下周。布鲁克林。公开演示。 时间,地点,事件,都对上了。电影里,厄斯金博士正是在布鲁克林第13区徵兵处,为史蒂夫·罗杰斯注射血清,並隨后被海因里希·塞弗林假扮的九头蛇间谍枪杀,最后一管血清和笔记被抢走。 “听起来很了不起。如果真能强化人体,对前线士兵將是巨大的帮助。”王焕勃语气平静地评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演示对外开放吗?还是只有內部人员?” “理论上內部,但你知道的,这种『秀』,总会有些『相关人士』和记者被邀请。怎么,你有兴趣?”霍华德挑眉。 “有一点。我对跨学科的应用总是好奇。而且,亲眼见证一项可能改变战爭形態的技术诞生,是技术人员的荣幸。”王焕勃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 “小事一桩!”霍华德大手一挥,“我让助理给你弄张通行证。就在布鲁克林一个徵兵处,地方不大,七月……嗯,具体日期助理会告诉你。你可以作为我的『技术顾问』出席,正好也帮我看看那套射线发生器运行得怎么样。说实话,我对生物体的辐射耐受性一直有点疑虑……” 两人又就反应堆的某个冷却迴路设计討论了一会儿,直到霍华德的助理敲门进来,提醒他有一个与陆军部的视频会议。 离开斯塔克大厦,坐进老周驾驶的凯迪拉克,王焕勃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眼神变得深沉锐利。 “陈律师。”他对著副驾上的陈威廉说。 “王先生,您吩咐。” “两件事。第一,立刻去查布鲁克林第13区徵兵处周边的详细地图、建筑结构、逃生路线,越详细越好。时间很紧,最晚后天我要看到。” 陈律师心中一震,但面色不变,立刻点头:“明白。我会动用所有关係,包括市政档案和……一些『特殊』渠道。” “第二,”王焕勃的声音压得更低,“准备一辆车,要不起眼但马力足够,牌照……处理一下。再准备一套深色的、方便活动的工装,一双软底鞋,一顶普通的帽子。还有,我上次让你找的,那种可以快速释放低温气体的……工业用小型喷射罐,找到了吗?” “车和衣物没问题,明天可以准备好。低温喷射罐……有点麻烦,但我认识一个冰厂的人,他们有一种给冰库补气的液氮小钢瓶,附带简易阀门和喷口,或许可以改装。我儘快去办。”陈律师额头微微见汗,他已经隱约感觉到,僱主在筹划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而且与斯塔克先生提到的“演示”有关。但他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很好。东西准备好后,放在我在长岛租的那间小仓库里,钥匙你保管。没有我的明確指令,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些准备,包括老周。”王焕勃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王先生,请您放心。”陈律师郑重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王焕勃一如往常,白天大部分时间泡在斯塔克大厦的实验室,与霍华德探討反应堆,偶尔去ssr在纽约的某个外围办公室,以“能源顾问”身份开个短会,提交一些不痛不痒的报告。他表现得专业、低调,对“重生计划”只流露出適当的技术性好奇,绝不越界打探。 私下里,他通过陈律师搞到的地图和资料,结合几次“路过”实地勘察,將布鲁克林第13区徵兵处及其周边环境摸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座老式的砖石结构三层建筑,位於相对僻静的街区,背面有一条小巷,侧面是另一栋商业楼的停车场。最佳观察和潜入位置,是徵兵处对面一栋四层公寓楼的楼顶。撤离路线,他规划了三条,分別通向不同的主干道和地铁站。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套铁血战士装甲,在长岛的仓库里仔细检查了一遍。光学迷彩系统完好,肩炮能量充足,腕刃锋利,生命探测和热感应扫描功能正常。他將装甲小心地藏匿在仓库角落,用油布和杂物掩盖。 那套“工业用液氮喷射罐”也被陈律师改装好了,加装了更易操作的扳机和定向喷口,罐体用黑漆涂抹,看不出原貌。王焕勃试了试,能在两秒內喷出足以覆盖一人范围的、极低温的氮气雾,瞬间冻结接触体表水分形成冰霜,造成类似“低温灼伤”的效果,这正是他想要的——製造“未知高科技武器”的假象,同时避免致命。 七月十號,霍华德的助理將一张印製精美的通行证送到了广场酒店。通行证上写著:“战略科学军团(ssr)特邀技术观察员——王勃先生”,下方是日期:1941年7月14日,晚8点,地点:布鲁克林第13区徵兵处。背面有菲利普斯上校的印刷签名和ssr的钢印。 “终於来了。”王焕勃捏著这张薄薄的卡片,目光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四天后的那个夜晚,看到了那间灯火通明的徵兵处大厅,看到了瘦小的史蒂夫·罗杰斯躺进那个金属舱,看到了厄斯金博士慈祥而期待的眼神,也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那个偽装成美军中校的九头蛇间谍,海因里希·塞弗林。 四天时间,他做著最后的准备。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每一个步骤,预想各种意外和应对方案。他必须精確得像手术刀,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夺取血清和笔记,冻结塞弗林,误导ssr,然后全身而退,不留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这需要他对时机、位置、能力的极致把控,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暴露,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时间线扰动。 七月十三日,晚上。王焕勃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远眺著纽约的夜景。手中把玩著霍华德前几天送给他的一件小礼物——一个用反应堆初期试验的边角料製作的、小巧的鈦合金齿轮模型,打磨得闪闪发亮。霍华德说这是“友谊和共同梦想的象徵”。 “朋友……”王焕勃低声自语,將齿轮模型小心收好。他和霍华德之间,有利益,有技术共鸣,也逐渐有了真正的欣赏和友情。这让他对即將要做的事,心情略微复杂。但他很快摒除了这丝杂念。目標必须达成,为了主世界那个更需要这些技术的祖国。这里的友谊,他会珍惜,但不会让其影响计划。 他回到书房,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舒缓爵士乐的频道。然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魔刀千刃。在柔和的灯光下,这把由一千块碎片组成的唐刀,流光溢彩,寒气逼人。他轻轻抚过刀身,碎片发出细微的、宛如风铃般的清鸣。他不会在明晚的行动中使用它,但手持此刀,能让他的心绪沉淀,杀气內敛。 他又凝神感应体內觉醒的光之基因。温暖而磅礴的光能量在四肢百骸缓缓流转,隨时可以调用。奥特念力如无形的触手,在房间內轻柔伸展,能轻易托起桌上的钢笔和书本。飞行能力、简单的斯派修姆光线(威力压制到最小)、奥特屏障(微型)……这些都將是他最后的保障和底牌,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盘古,”他心中默念,“模擬明天行动全流程,加入以下变量:现场警卫增加20%,塞弗林有同伙接应,我夺取物品后遭遇流弹,ssr封锁速度比预计快五分钟。” “模擬开始……推演中……”冰冷的电子音回应,“警告:变量『塞弗林有同伙』概率17%,將导致撤离路线b受阻。变量『遭遇流弹』概率8.5%,建议启动光学迷彩后保持不规则移动。变量『ssr快速封锁』概率12%,建议夺取后三十秒內必须脱离现场可视范围。综合成功率评估:92.7%。” “92.7%……够了。”王焕勃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於绝对的冷静。他將魔刀千刃收回空间,关掉收音机。房间陷入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平稳,有力。 明天,他將不再是旁观者,而是潜入歷史阴影中的猎手。 目標是血清,是笔记,是未来。 而猎物,是九头蛇的爪牙,是那段註定“遗失”的歷史。 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辉煌,掩盖著即將上演的、不为人知的暗战。夏夜的风,带来远方的海腥气和隱约的、属於这个动盪年代的铁血气息。 倒计时,最后二十四小时。 第186章 暗影行动 1941年7月14日,下午六点,纽约,长岛仓库区。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中饱含湿气,酝酿著一场夏日的雷雨。位於长岛偏僻工业区的一间不起眼的小仓库內,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 仓库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木箱,空气中瀰漫著机油、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在仓库最內侧,用厚帆布和旧木板隔出了一个隱秘角落。 王焕勃就在这里,进行著最后的检查。 他脱下日常穿著的西装,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结实的粗布工装,脚上是软底的黑色帆布鞋。这身装扮在布鲁克林工人区隨处可见,毫不起眼。他將一个普通的帆布工具袋放在脚边,里面装著那罐改装过的“液氮喷射器”,几件简单的维修工具(用於偽装),以及一双厚实的工业手套。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被油布覆盖的隆起上。 掀开油布,铁血战士装甲那充满异星科技美感的暗沉身躯显露出来。在昏暗中,其表面吸收著微光,更显狰狞与寂静。王焕勃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冷光滑的肩甲,复杂的纹路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他心念一动,胸前的等离子肩炮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能量充能声,幽蓝的光芒在炮口內一闪而逝;双臂的腕刃无声弹出,三根闪烁著寒光的利刃带著杀戮的优雅,又悄然缩回。 “光学迷彩,启动测试。”他低声命令。 装甲表面仿佛瞬间掠过一层水波,紧接著,他的身影连同装甲一起,开始迅速变淡、扭曲,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从外面看去,那个角落只剩下空荡的地面和墙壁。王焕勃抬起手臂,肉眼看去,手臂的位置是一片模糊的、与背景色彩融为一体的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景物產生的视觉误差。他缓缓移动,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几乎被仓库外风声掩盖的伺服电机运作声。 “迷彩系统稳定。热信號抑制正常。盘古,连接装甲感应系统,同步环境数据。”王焕勃在心中默念。 “连接建立。环境扫描启动。外部温度:摄氏24度,湿度87%,风向东南,风速三级。仓库周边两百米內无稳定生命热信號,仅有三只嚙齿类动物活动。”盘古冰冷的声音直接迴响在他与装甲连接的內部通讯单元。 很好。王焕勃解除迷彩,装甲重新显形。他仔细检查了装甲的各处关节、能量核心(微型核聚变电池,足够支持高强度行动48小时)、通讯和索敌系统,確认一切处於最佳状態。今晚的行动,这套来自未来的猎杀装备,將是他最可靠的保障,也是他隱匿身份的最大依仗。 他將装甲重新用油布盖好,但將启动权限设置为“就绪”状態。一旦需要,他可以通过手腕上一个偽装成普通铜製手环的微型控制器,在三十秒內完成装甲的远程召唤和自动著装——这是铁血科技与系统空间结合的小小便利,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在撤离前使用,那会留下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和痕跡。 最后,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用皮革包裹的金属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支注射器,针筒內是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初级治疗药剂,来自系统空间的医疗物资,能在短时间內加速伤口癒合、恢復体力。旁边还有一小卷止血绷带和两片高浓缩能量片。这是为可能出现的意外受伤准备的。他將其放入工装內衬的暗袋。 一切准备就绪。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普通手錶,时间指向下午六点三十分。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从这里驱车前往布鲁克林,大约需要四十分钟。他需要提前抵达,进行最后一次现场观察和环境確认。 “陈律师。”他对著空荡的仓库说道。声音不大,但通过他提前放置的、与仓库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轿车內通讯器相连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去。 “王先生,我在。”陈律师的声音立刻从车里传来,带著一丝紧张。 “车况、路线、备用方案,最后確认。”王焕勃语气平静。 “是。车辆是黑色1940年福特v8,牌照已更换为偽造的宾夕法尼亚州牌照,发动机状態良好,油箱满,后备箱有一套纽约电力公司的制服和工具包,作为第二偽装。预设路线三条:a线经布鲁克林大桥回曼哈顿,混入车流;b线走地下通道至皇后区,换乘预设的地铁;c线是应急路线,沿海边废弃公路至预定海岸点,那里准备了一艘加满油的快艇。天气预警有雷雨,可能影响能见度和道路,已准备雨具。另外,这是第13区徵兵处最新的內部简图,半小时前刚刚到手。”陈律师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递过来一张手绘的、但细节丰富的建筑平面图,甚至標註了主要通风管道和电路闸门的位置。 王焕勃快速扫了一眼,將图纸上的关键信息印入脑中,然后递还给陈律师:“烧掉。按计划,你开车到b线撤离点附近等候,但不要进入预设半径五百米內。没有我的信號,不要靠近。如果听到爆炸或密集枪声,或者凌晨三点前我没有到撤离点与你匯合,你立刻销毁车上所有与我相关的物品,然后自行返回住所,忘掉今晚的一切。之后会有人联繫你,安排后续。” 陈律师脸色一白,但用力点头:“明白,王先生。您……请务必小心。” 王焕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提起帆布工具袋,戴上那顶压低的鸭舌帽,走出了仓库。外面已经开始飘起细密的雨丝,天色更暗了。他坐进福特车的后座,陈律师发动汽车,驶入逐渐降临的雨夜之中。 晚上七点二十分,布鲁克林,第13区徵兵处附近。 雨下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和街道上,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街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徵兵处所在的街道相对安静,但今晚显然不同。几辆军用吉普和黑色轿车停在徵兵处门口,有士兵穿著雨衣在周围警戒。徵兵处大楼里灯火通明,隱约可见人影晃动。 福特车停在了两个街区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王焕勃提著工具袋下车,对陈律师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帽檐,快步融入了雨夜之中。他步履稳健,身形微微佝僂,像一个刚下夜班赶回家的工人,毫不起眼。 他没有直接靠近徵兵处,而是绕了一个圈子,从侧面接近了目標对面的那栋四层公寓楼。楼后有一道防火梯,直通楼顶。他观察了一下四周,雨夜和昏暗的天色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攀上防火梯,动作迅捷而精准,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声。 楼顶是平的,铺著沥青,有些积水。几个废弃的鸽子笼和锈蚀的水箱堆在角落。王焕勃將工具袋放在一个乾燥的通风口后面,自己则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gg牌铁架后面,这里既能遮挡风雨,又能获得一个绝佳的、俯瞰徵兵处正门、后门和侧面停车场的视野。 他取出一个用黑色胶布缠裹的、看起来像是老式双筒望远镜的东西——实际上是系统空间里一个带有微光增强和热感应功能的未来军用观测镜,只不过被刻意做旧偽装。透过镜片,徵兵处內外的情况清晰了许多。 门口有四名持枪士兵站岗,警惕地扫视著街道。楼內窗户都拉上了深色窗帘,但隱约可见人影走动。侧面停车场停著几辆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王焕勃认出是霍华德·斯塔克常坐的那辆。看来霍华德已经到了。后门紧闭,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放著几个垃圾桶,路灯昏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时大时小。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一片水花。王焕勃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潜伏在楼顶,呼吸绵长平稳,体温在雨夜和偽装下几乎与环境无异。他在心中默数著时间,同时回忆著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史蒂夫被注射血清,进入生命射线照射舱,变得高大强壮,破茧而出,追击间谍,厄斯金博士中枪倒地,间谍抢了箱子跳上接应汽车逃跑,美国队长追出,汽车爆炸…… 电影是艺术加工,现实必然有出入,但核心事件链不会变。他要抓取的,就是间谍塞弗林抢到箱子、衝出后门、跳上汽车,但汽车尚未启动的那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 晚上八点零五分,雨势稍歇。又有几辆车驶来,停在徵兵处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著军装,神色严肃,正是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他身边跟著一位穿著利落套装、面容姣好但神情坚毅的金髮女子——佩吉·卡特。还有几位穿著白大褂或西装的文职人员。他们快步走进徵兵处大楼。 主角们到齐了。王焕勃屏息凝神。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楼內似乎发生了骚动,隱约传来惊呼声和某种机器启动的嗡鸣,即使隔著雨幕和墙壁也能隱约感觉到。紧接著,一阵更强烈的、仿佛电闪雷鸣般的蓝白色光芒,从几扇窗帘的缝隙中迸射出来,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骤然熄灭。 “开始了。”王焕勃心中默念。血清注射,维塔射线照射,史蒂夫·罗杰斯正在经歷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也是最伟大的蜕变。 几分钟后,楼內传出更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在跑动,在呼喊。王焕勃將观测镜对准后门方向。他必须精確判断时机。塞弗林动手,一定是在演示结束,眾人注意力被史蒂夫的变化吸引,或者现场因为骚乱而出现短暂空档的时候。 突然,后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一个穿著美军中校制服、但帽子有些歪斜、神色仓皇的男人冲了出来,手里紧紧抓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正是海因里希·塞弗林!他身后,传来枪声和呼喊:“抓住他!”“他是间谍!” 来了!王焕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死死盯著下方。 塞弗林衝出后门,没有向小巷深处跑,而是直奔侧面的停车场!那里,一辆事先停好的、没有开灯的黑色雪佛兰轿车,几乎在他衝出来的同时发动,一个急转弯,车头对准小巷出口,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推开! 时机!就是现在! 王焕勃动了。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从楼顶边缘无声跃下。四层楼的高度,对於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光之能量初步强化的体质来说,完全可以承受。但他並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下坠过程中,右手在腰后一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其坚韧的纳米索(来自铁血战士装甲配件,但此刻单独使用)激射而出,精准地缠绕在二楼的一个外置消防栓上,將他下坠的力道巧妙化解、转向,让他如同钟摆般划过一个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徵兵处大楼后墙的阴影里,恰好处於塞弗林和接应汽车之间,但距离双方都还有十几米。 整个过程,在昏暗的雨夜和混乱的现场背景下,快得如同幻觉,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停车场那边的守卫注意力都被后门衝出的塞弗林和楼內追出的人吸引,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阴影里多了一个“东西”。 塞弗林正疯狂地冲向雪佛兰,距离车门只有不到五米。车內,司机已经探出身子,焦急地催促。楼內,追兵已到门口,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刚刚经歷蜕变、还只裹著一件军大衣的史蒂夫·罗杰斯!他脸上还带著痛苦和茫然,但眼神已经锁定了塞弗林。 就在塞弗林的手即將触碰到车门框的瞬间,王焕勃从阴影中闪电般衝出!他没有启动装甲,仅仅依靠肉身的速度和力量,但已经远超常人!他压低身形,如同贴地疾行的夜风,三步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在塞弗林因为史蒂夫的怒吼而下意识回头的剎那,已经贴近了他的身侧! 塞弗林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九头蛇特工,警觉性极高。眼角余光瞥见黑影袭来,他惊骇之下,左手依然死死抓著箱子,右手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瓦尔特p38手枪,看也不看就向身侧黑影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但王焕勃的动作更快!在塞弗林掏枪的瞬间,他仿佛预判了对方的动作,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速度向侧前方滑步,同时右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塞弗林持枪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塞弗林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王焕勃顺势將他持枪的手臂反拧到背后,同时左手成刀,以恰到好处的力道砍在塞弗林的颈侧。塞弗林闷哼一声,身体软倒,但抓著手提箱的手指因为痉挛和最后的意志,依然紧扣著。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王焕勃现身,到塞弗林中招,不过一秒多钟。车內的司机只看到黑影一闪,同伴就倒下了,惊骇之下,他下意识猛踩油门,雪佛兰轿车咆哮著向前躥出,试图撞开挡在前方的黑影(王焕勃)和倒地的塞弗林! 王焕勃眼神一冷。他本不想杀这个司机,但对方自己找死。他鬆开塞弗林,侧身让过衝撞的轿车,在车身掠过身旁的瞬间,戴著厚实工装手套的右拳,包裹著一层微不可察的、纯粹由奥特念力凝聚的刚性力场,狠狠地砸在了驾驶座一侧的车窗上! “哗啦!”钢化玻璃窗应声而碎,碎片四溅。拳头余势未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司机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猛地撞在另一侧车窗上,瞬间失去了意识。失控的轿车歪斜著撞向了路边的一个消防栓,发出巨大的撞击声,水柱冲天而起。 这时,从后门追出的史蒂夫和几名士兵才堪堪赶到近前。他们只看到:塞弗林倒地不起,手提箱掉落在旁;一辆轿车撞在消防栓上,司机生死不明;而一个穿著灰色工装、戴著鸭舌帽、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正弯腰去捡那个箱子。 “放下箱子!举起手来!”一名士兵举枪对准王焕勃,厉声喝道。史蒂夫也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身手诡异的神秘人。 王焕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捡起箱子,入手微沉,箱子似乎有某种保温或防震设计。他看也不看身后的枪口和史蒂夫,左手在腰间工具袋里一摸,掏出了那个“液氮喷射罐”,转身,对著举枪的士兵和史蒂夫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嗤——!”一股极低温的白色气雾猛烈喷出,在潮湿的雨夜空气中迅速扩散、凝结,形成一大片白茫茫的、温度极低的冰雾屏障,笼罩了方圆数米的范围!刺骨的寒意瞬间瀰漫! “啊!”士兵和史蒂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温雾气笼罩,虽然没被直接喷中,但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雾气和水汽凝结的冰晶,顿时感到针刺般的寒意和短暂的视线模糊。史蒂夫体质刚刚强化,抵抗力强些,但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遮挡。 就在这白雾瀰漫、眾人视线受阻的短短一两秒钟,王焕勃动了!他没有向巷子深处跑,反而向著撞毁的汽车和消防栓方向衝去,藉助水柱和白雾的掩护,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汽车另一侧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启动光学迷彩,因为能量波动可能在近距离被史蒂夫或ssr可能携带的简陋探测设备察觉。他依靠的是速度和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以及对环境的熟悉。 “追!”菲利普斯上校的声音从后门口传来,他带著更多的士兵冲了出来,看到了倒地的塞弗林、撞毁的汽车、瀰漫的白雾和正在消散的神秘人影。“抓住那个人!封锁街区!” 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衝过白雾区域,向著王焕勃消失的方向追去。史蒂夫也毫不犹豫地跟著追了上去,他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士兵。 王焕勃在巷子的杂物堆和建筑阴影中急速穿行。他將手提箱紧紧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手腕的“铜手环”上。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越来越近,尤其是史蒂夫,他的脚步声沉稳而迅捷,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不能被他缠上!王焕勃心念电转。他猛地拐过一个堆满木箱的拐角,这里是一个视觉死角。就在拐过拐角的瞬间,他手腕上的控制器微微一亮。 “光学迷彩,启动。铁血装甲,远程著装启动。” 无声无息,他腋下的手提箱消失了——被他瞬间收入了系统空间。紧接著,他身上那套粗布工装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褪去,而来自铁血战士文明的狰狞装甲部件,仿佛从虚空中浮现,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自动覆盖上他的躯干、四肢、头部!整个过程在不到两秒钟內完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空气轻微的扭曲和一阵几乎无法感知的能量波动。 当史蒂夫紧隨其后衝过拐角时,看到的只是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以及地上散落的一套灰色工装、一顶鸭舌帽、一个空了的帆布工具袋。那个神秘人,连同银色手提箱,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史蒂夫猛地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扫视著周围。雨还在下,冲刷著地面。除了地上的衣物,没有任何脚印,没有拖痕,没有攀爬的痕跡,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队长!人呢?”后面追上来的士兵气喘吁吁地问。 “不见了。”史蒂夫沉声道,蹲下身检查地上的衣物。工装是普通的粗布,没有任何標识。工具袋里是些扳手、螺丝刀,还有那个奇怪的、已经空了的金属罐子,摸上去冰凉刺骨,表面凝结著水珠。他拿起罐子,仔细看了看,构造简陋,但喷口的设计和残留的刺鼻气味(液氮挥发后的味道),显然不是普通物件。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士兵嘀咕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史蒂夫站起身,眉头紧锁。他望向四周的墙壁和屋顶,又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那个人,难道会飞?还是有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 这时,菲利普斯上校和佩吉·卡特也赶到了。看到空空如也的死胡同和地上的衣物,菲利普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报告上校!间谍塞弗林还活著,但昏迷,右手手腕骨折,有严重冻伤痕跡,像是被极度低温的东西瞬间冰冻过!司机重伤昏迷!箱子……箱子不见了!”一名士兵跑过来匯报。 “搜!把这片街区给我翻过来!天上地下,一寸都不要放过!”菲利普斯怒吼道,隨即看向史蒂夫和卡特,“你们看到那个人了吗?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徵?” 史蒂夫和卡特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雨夜,光线昏暗,对方动作快如鬼魅,又戴著帽子,根本没看清脸。史蒂夫只记得对方身形中等,动作极其乾脆利落,力量很大(能一拳打晕司机並砸碎车窗),而且使用了某种能喷出极寒白雾的神秘武器。 “不是塞弗林的同伙。”卡特分析道,声音冷静,“如果是,他们应该一起上车逃跑,而不是內訌。这个人目標明確,就是那个箱子。他打晕了塞弗林,抢了箱子,然后利用那种……冷冻雾气摆脱我们,在这里神秘消失。他有备而来,而且手段……很奇特。” “奇特?是诡异!”菲利普斯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血清和厄斯金的心血……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抢了!霍华德!霍华德在哪?!” “斯塔克先生还在里面,检查设备,他说射线发生器似乎有能量逆冲的跡象,可能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之一。”另一名士兵回答。 菲利普斯咒骂了一句,转身大步走回徵兵处大楼。他要立刻审问塞弗林,调动更多力量封锁纽约,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神秘人和血清找回来! 史蒂夫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套普通的工装,又抬头望向王焕勃消失的那个方向。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冰凉。他刚刚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力量,还没来得及体会,就经歷了导师被杀、血清被夺的打击。那个神秘人是谁?是另一伙敌人?还是……別的什么?他握紧了拳头,新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沉重。 而此时,真正的“神秘人”王焕勃,已经在光学迷彩和铁血装甲的辅助下,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在楼宇的阴影间高速移动。他启动了装甲的声波探测和热感应扫描,避开了下方街道上正在展开搜索的士兵和警察,也避开了几个可能安装了警报器的区域。 他没有选择陈律师预设的任何一条撤离路线。那些路线是给“王勃”这个身份准备的。而现在,他是隱形的“铁血战士”。 他像一只巨大的、无声的蝙蝠,利用装甲的吸附功能和强大的弹跳力,在建筑外墙、屋顶、雨棚之间纵跃穿行。雨水打在装甲上,自动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几分钟后,他已经远离了徵兵处几个街区,落在了一栋仓库的平顶上。 解除光学迷彩,他检查了一下装甲状態,一切正常。能量消耗在预计范围內。他迅速脱下装甲,將其收回系统空间,同时从里面取出另一套准备好的、与之前那套相似的灰色工装换上。只不过这套工装是乾的,没有任何特徵。 他走到屋顶边缘,从系统空间取出那个银色的手提箱。箱子有密码锁,但这难不倒他。奥特念力凝聚成极细的探针,伸入锁孔,感知內部结构,轻轻拨动。“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打开箱子,內部是柔软的抗衝击海绵衬垫,中央固定著两支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试管,旁边还有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试管內的液体,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蕴含著磅礴的能量。正是超级士兵血清!笔记本的封面上,是厄斯金博士工整的德文花体字签名。 王焕勃没有浪费时间仔细查看。他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內部有减震和保温层的小型金属密封盒,小心翼翼地將两支血清试管和笔记本放入,扣好。然后,將这个金属盒,连同那个银色手提箱本身,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系统空间的时间静止特性,可以完美保存血清的活性。 做完这一切,他长出了一口气。最重要的目標,到手了。 接下来,是撤离和善后。 他没有返回长岛的仓库,也没有去和陈律师匯合。那里可能已经被监视或搜查。他按照备用计划中的备用计划,来到布鲁克林码头区一个早已废弃的、半沉没的小型驳船船舱里。这是他之前用假身份租下的一个临时藏身点,里面只有一些清水、压缩饼乾和一套换洗衣物。 他在这里一直待到凌晨四点。期间,外面警笛声、车辆声不时响起,显然ssr和nypd展开了大规模搜查,但重点区域似乎集中在徵兵处周围和几条主要出城干道。这个废弃的码头角落,暂时还是安全的。 凌晨四点,雨已经停了,天色依旧漆黑。王焕勃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水手夹克和工装裤,脸上做了一些简单的偽装(用系统空间的易容材料加深肤色,贴上一撇小鬍子),然后悄然离开驳船,如同一个下夜班的码头工人,混入了清晨最早一班前往曼哈顿的渡轮。 当他隨著人流走下渡轮,踏上曼哈顿的土地时,天色刚刚蒙蒙亮。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和车辆。他找了家刚开门的廉价咖啡馆,喝了杯热咖啡,吃了点东西,静静等待著。 上午八点,他走进一个公用电话亭,投幣,拨通了广场酒店房间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是陈律师紧张的声音:“餵?” “是我。老地方,下午两点,带一份今天的《纽约时报》。”王焕勃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然后掛断了电话。这是事先约好的暗语,表示他安全,需要见面。 下午两点,中央公园靠近第五大道的一处僻静长椅。王焕勃已经恢復了这个位面的打扮,西装革履,悠閒地看著报纸,仿佛只是一个享受午后阳光的绅士。陈律师准时出现,手里拿著一份《纽约时报》,在他身边坐下。 “王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陈律师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昨晚布鲁克林那边闹翻了天!军队和警察封锁了好几条街,听说在搜捕什么危险的间谍和被盗的军方机密物品!报纸上只含糊地说发生了『实验室事故』和『未成功的破坏行动』。” “嗯。”王焕勃淡淡应了一声,翻看著报纸。头版果然有相关报导,但语焉不详,重点放在了“战略科学军团成功挫败敌特破坏,一名敌特被抓获”上,对血清和神秘人只字未提。ssr的新闻管制很有效。 “我们准备的车和东西……” “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在您来电后彻底处理掉了。车沉在了东河预定地点,衣物和其他物品烧成了灰,撒进了海里。长岛的仓库也退了租,清理乾净了。”陈律师快速匯报。 “很好。”王焕勃合上报纸,“最近低调些,留意ssr和警方动向,但不要主动打听。我们的『投资』项目,照常进行。霍华德·斯塔克先生那边如果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王先生。”陈律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件事……成功了吗?” 王焕勃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陈律师立刻低下头:“是我多嘴了。” “做好你分內的事。”王焕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回酒店了。这两天不要联繫我,等我找你。” “明白。” 王焕勃踱步离开,融入中央公园午后散步的人群中,背影从容,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暗夜猎杀,与他毫无关係。 他知道,ssr和九头蛇都不会善罢甘休。菲利普斯会像疯狗一样追查血清下落和神秘人身份。九头蛇在损失了塞弗林这枚重要棋子后,也会更加警惕和隱蔽。纽约的天空,阴云並未散去。 但对他而言,最关键的一步已经完成。血清和笔记,安然躺在系统空间里。与霍华德·斯塔克的纽带已经建立並不断加深。美国队长已经诞生,歷史的主线车轮滚滚向前。 而他,这个来自异世的潜入者,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並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现在,是时候回去,继续扮演好“王勃”——斯塔克工业的神秘投资人、霍华德的天才伙伴,静观其变,等待下一个契机,或者,创造下一个契机。 雨后的纽约,空气清新。王焕勃抬起头,望向斯塔克大厦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游戏,还在继续。而他,暂时领先。 第187章 涟漪与暗流 1941年7月20日,纽约,斯塔克工业大厦顶层实验室。 窗外是纽约典型的夏日晴空,炽热的阳光將城市的水泥森林烤得微微蒸腾。但实验室內部,恆温系统保持著舒適的凉爽。空气里瀰漫著焊锡、臭氧、机油和咖啡的混合气味,背景音是仪器低沉的嗡鸣和电弧偶尔的噼啪声。 霍华德·史塔克正对著一张巨大的、写满复杂公式和电路图的黑板,唾沫横飞地讲解著他最新构思的“mark i 电弧反应堆等离子体约束场优化方案”。他一手拿著粉笔,一手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头髮因为频繁抓挠显得有些凌乱。 “……所以你看,王,如果我们在这里引入一个可变的环形磁场,配合我新设计的这个多级静电透镜阵列,理论上可以將等离子体湍流抑制到原来的30%以下!能量损失至少降低40%!上帝,这简直是艺术品!”霍华德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下一个圈,转身看向站在工作檯旁的王焕勃,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像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 王焕勃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拿著几张刚刚计算完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是他用“龙腾一號”简化算法手动推导的场强分布和粒子轨跡模擬。他微微蹙著眉,目光在黑板和自己的草稿间移动,似乎在对比著什么。 “霍华德,你的环形磁场设计思路很大胆,多级透镜阵列也確实能更好地聚焦。”王焕勃放下草稿,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粉笔,在霍华德画的环形磁场旁边標註了几个点,“但是,这里,还有这里,磁场梯度变化过於剧烈,在等离子体高能態下,可能会引发局部磁重联,產生不稳定的高能粒子逃逸,反而增加能量损失,甚至可能损伤约束壁。” 他在那几个点附近画了几个表示不稳定湍流的小漩涡,然后又在多级透镜阵列的连接处画了个圈:“另外,透镜阵列的相位同步控制是个大问题。现有的电子管逻辑电路,响应速度和精度恐怕跟不上这么精细的要求,任何微小的不同步,都会导致场畸变,把聚焦变成散射。” 霍华德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他凑近黑板,盯著王焕勃標註的地方,眉头也拧了起来。他咬著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咖啡杯。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磁重联……相位同步……该死,你说得对。我光顾著理论优化,忽略了工程实现的瓶颈……”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思路是对的,对吧?方向是对的!我们只需要找到解决这些瓶颈的方法!比如……嗯,磁重联或许可以通过调整线圈缠绕方式和电流波形来缓解?相位同步……也许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更快的开关元件,或者……更聪明的控制算法?” “方向绝对正確。”王焕勃肯定地点点头,放下红粉笔,用白色粉笔在那些问题点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梯度优化”、“波形调製”、“快速开关”、“自適应控制”。“瓶颈意味著挑战,也意味著突破的机会。你的多级透镜阵列概念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跨越。我们可以分步走,先验证基础环形场的稳定性,再逐步增加透镜层级,同时寻找或开发更合適的控制元件。” 这番话既指出了问题,又肯定了霍华德的创造性,並给出了务实的解决路径。霍华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知音和挑战的亢奋。 “没错!分步走!我就知道找你討论是对的!”霍华德用力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后者依然稳如磐石),“你总是能一眼看到关键,还能给出建设性的想法!王,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回来的,脑子里装了台计算机!” 王焕勃心中微动,脸上却只是露出谦逊的微笑:“我只是习惯从系统层面思考问题,而且……在柏林工大时,我的导师反覆强调工程实现的可行性往往比理论完美更重要。” “你那位导师一定是位智者!”霍华德感慨,隨即又想起什么,脸色稍微黯淡了一些,“不像我最近碰到的另一摊子事……简直一团糟!” 他走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和王焕勃重新倒了两杯热咖啡,语气变得有些烦躁:“就是上周布鲁克林那个『演示』,你知道的,ssr那个超级士兵项目。本来一切顺利,那个叫罗杰斯的小个子真的变成了……嗯,大个子,效果惊人。可就在最后关头,出了乱子!混在观礼人员里的纳粹间谍突然发难,打死了厄斯金博士,抢走了最后一管血清和所有研究笔记!” 他灌了一大口咖啡,继续道:“更离奇的是,那个间谍刚抢到东西跑出去,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给截胡了!那傢伙身手快得不像人,用一种能喷出极寒白雾的古怪武器放倒了间谍和接应的司机,然后带著血清和笔记,在追兵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菲利普斯那老傢伙差点气疯,现在满纽约搜查,鸡飞狗跳!” 王焕勃安静地听著,適时露出惊讶和遗憾的表情:“厄斯金博士……太不幸了。一位真正的天才。血清被夺,更是巨大的损失。那个神秘人……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霍华德嗤笑一声,摊了摊手,“没有!零!齐格弗里德!现场只留下几件普通的工装,一个改装过的液氮罐子——就是那个喷白雾的东西,技术含量不高,但思路很刁钻。人就像蒸发了一样。菲利普斯怀疑是九头蛇另一派系,或者某个未知势力雇用的顶尖僱佣兵,使用了我们不了解的潜行或撤离技术。他甚至私下找我,问我有没有发明什么能让人『隱身』或者『短距传送』的玩意儿!老天,我要是有那技术,还会为反应堆的磁约束头疼?” 他顿了顿,看著王焕勃,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真的,王,要不是我清楚你上周大部分时间都和我泡在实验室,偶尔出去也是参加那些无聊的商务酒会,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乾的。毕竟,你对能量和生物强化也感兴趣,而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焕勃,“你身手看起来也不错。” 王焕勃心中凛然,但面上毫无破绽,反而苦笑著摇头:“霍华德,这个玩笑可不好开。我虽然对强化技术好奇,但窃取军方最高机密?我还想多活几年,好好研究你的反应堆呢。况且,我要那血清笔记有什么用?我的兴趣更多在物理层面,对改造人体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专业知识。”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表情坦然。霍华德盯著他看了两秒,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开个玩笑!別紧张!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早该用在怎么更快搞定这个该死的磁场稳定性上了!” 两人笑谈几句,话题又转回了反应堆。但王焕勃能感觉到,霍华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锐。他或许真的排除了自己的嫌疑,但ssr那边,尤其是那个精明的菲利普斯上校和佩吉·卡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疑线索。自己这个在敏感时间点出现、与霍华德关係密切、又有“科学背景”的“海外华人”,很可能会进入他们的调查视线。 必须更加谨慎。同时,也要加快对血清和笔记的初步研究,为后续可能的“技术交换”或“意外发现”做准备。 几天后,王焕勃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陈律师通过隱秘渠道传来消息:有疑似政府背景的人员,在暗中调查“王焕勃”的入境记录、银行帐户往来、在纽约的社会关係,特別是与霍华德·史塔克结识的详细过程。调查进行得很专业,也很隱蔽,若非陈律师在移民局和华人商圈有些特殊门路,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查得很细,但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我们的身份文件、资金渠道、在柏林工大的『记录』,都经受住了初步核查。”陈律师在中央公园的又一次“偶遇”中,低声匯报,“不过,他们似乎对您拍下那个金属圆盘,以及隨后与斯塔克先生的密切合作,特別感兴趣。可能觉得这过於『巧合』。” “情理之中。”王焕勃平静地餵著鸽子,“让他们查。我们的『故事』是完整的。重点留意,他们是否会直接接触我,或者通过霍华德试探。” “明白。另外,斯塔克工业那边,好像也有点不寻常的动静。霍华德先生的实验室安保似乎加强了,一些外围项目会议,原本您作为顾问可以列席的,最近几次都没有通知您。”陈律师补充道。 王焕勃点点头。这是ssr施加影响的结果。在血清失窃、內部可能仍有间谍的疑云下,他们自然会收紧对霍华德这种核心合作者的接触范围,尤其是自己这种“来歷不明”却又深度介入的外人。 “静观其变。我们的日常行程一切照旧,去实验室,参加无关紧要的社交活动,偶尔去听听音乐会。”王焕勃將最后一点麵包屑撒出去,看著鸽子爭食,“如果他们来找我,坦然应对。如果疏远,也不必在意。记住,我们是投资者,是科学家,是热爱和平、支持反法西斯事业的海外华人。这个立场,任何时候都不能变。” “是,王先生。” 又过了一周,当王焕勃再次来到斯塔克大厦时,敏锐地发现实验室所在的楼层,多了两个生面孔。他们穿著斯塔克工业的制服,但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巡视时带著明显的军人特徵。是ssr安排的警卫。 霍华德见到他,热情依旧,但眉宇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无奈。在討论一个电路设计时,他忽然压低声音说:“王,最近有些烦人的苍蝇在周围打转。菲利普斯那老古板,非说我的实验室可能有安全漏洞,硬塞了几个人进来。还暗示我,在和『某些背景复杂的朋友』交往时要多留个心眼。”他撇了撇嘴,显然对ssr的过度谨慎不以为然,但又无可奈何。 “谨慎些是好事,霍华德。”王焕勃理解地点点头,“毕竟发生了那么严重的事件。我理解。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或ssr感到不便,我可以暂时减少来实验室的频率,或者只通过书面交流。” “不!绝对不行!”霍华德立刻反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引来不远处一个警卫的注视。他烦躁地挥挥手,压低声音,“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反应堆的研究离不开你!那些官僚懂什么科学!我会搞定他们的!你该来就来,我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著王焕勃,“王,我相信你。你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人。我们一起在做的,是改变世界的事业,別让那些杂音干扰我们。” 这番话,带著霍华德式的任性和真诚。王焕勃心中微暖,郑重地点头:“谢谢你的信任,霍华德。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也不会让任何事干扰我们的研究。” 这次交谈后,王焕勃去斯塔克大厦的频率如常,但更加注意言行。他绝口不提任何与ssr、超级士兵、间谍相关的话题,专注於反应堆的技术细节。他提出的建议依旧精准、超前,但更多地引用“公开的学术论文”或“工程实践中的常见问题”,减少那些过於“未来”的洞察。他与霍华德的合作依旧高效,反应堆的预研在稳步推进,但王焕勃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隔阂,因为ssr的介入,已经悄然產生。 他並不著急。他拥有的是时间,以及最重要的筹码——血清和笔记,此刻正安全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ssr的调查和戒备,反而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安全——谁会怀疑一个被ssr重点“关注”过、且被证明“清白”的人呢? 八月初的一天,霍华德找到王焕勃,脸色比往日严肃得多。 “王,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以私人朋友的身份。”霍华德开门见山,將他拉进隔音效果更好的小会议室,“你知道那个超级士兵,史蒂夫·罗杰斯,现在被称为『美国队长』的傢伙吗?” “在报纸上看到过宣传画,据说在巡迴演出推销战爭债券?”王焕勃回答。他知道,这是史蒂夫在成为真正的战士前,被军方当作宣传工具和吉祥物的时期。 “对,就是他。那孩子……是个真正的战士,不该被那样对待。”霍华德难得地嘆了口气,“菲利普斯最初也反对,但上面的政治压力……算了,不说这个。关键是,罗杰斯他私下找过卡特,希望能上前线,做点实际的事,而不是在舞台上跳舞。卡特和菲利普斯其实也有意,但需要机会,也需要……更合適的装备。” 霍华德眼中重新燃起技术狂人的光芒:“我受命为他设计一套更適合实战的作战服和装备,取代现在那套可笑的戏服。但有些想法,关於轻量化装甲材料和单兵能源模块,我需要你的意见。特別是能源模块,我想试试把我们反应堆微型化的思路,用在他可能使用的某种……嗯,高耗能装备上。当然,是极度简化和安全阉割版的。” 王焕勃心中一动。美国队长的实战装备?这或许是一个更深入接触ssr核心项目,甚至直接影响未来“復仇者”技术路线的机会。而且,通过帮助史蒂夫,也能进一步贏得霍华德的信任,並在ssr那里积累“贡献”。 “我很乐意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霍华德。”王焕勃诚恳地说,“不过,涉及军方装备,我的身份……” “私人顾问,非官方,纯粹技术交流。”霍华德摆摆手,“所有设计最终由我提交,ssr审核。你只提供思路和计算支持。报酬嘛……”他眨眨眼,“更多的一手实验数据和未来的合作优先权,怎么样?” “成交。”王焕勃微笑。这正中他下怀。 接下来的日子,王焕勃在帮助霍华德优化反应堆的同时,也开始参与美国队长新装备的早期概念设计。他提出的一些关於符合人体工学的装甲衬里材料、模块化装备掛载点、高效能量缓衝电池的构想,让霍华德大为讚嘆。尤其是关於能量缓衝电池的设计,王焕勃巧妙地引入了“龙腾一號”电源管理的一些思路,使其在体积和重量大幅缩减的同时,放电稳定性和安全性显著提高。虽然距离“方舟反应堆”驱动还差得远,但已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单兵能源方案。 霍华德將这些点子融入自己的设计,並兴奋地与卡特和史蒂夫(通过卡特)沟通。王焕勃虽然没有直接见到史蒂夫,但他的间接贡献,已经通过霍华德的设计图,开始影响这位未来传奇的装备。 时间进入九月。欧洲战事愈发激烈,太平洋上空战云密布。纽约依然喧囂,但战爭的阴影日益浓厚。王焕勃在纽约的“生活”规律而低调,研究、社交、偶尔关注时局。ssr的暗中调查似乎没有新的进展,对他的“关注”等级或许降低了些,但警戒线依旧存在。 九月中旬的一天晚上,王焕勃在广场酒店的套房里,锁好房门,拉上窗帘。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个密封的金属盒。 打开盒子,两支幽蓝色的血清试管和厄斯金博士的皮质笔记本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先没有动血清,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用的是上好的纸张,字跡工整,大部分是德文,夹杂著英文和复杂的化学式、生物结构图。王焕勃的德文水平足够阅读科技文献。他逐页翻阅,越看越觉得心惊。 厄斯金博士不愧是天才。笔记里不仅详细记录了超级士兵血清的配方推导过程、各种成分的作用机制、合成与纯化工艺,更有大量关於人体代谢、內分泌、神经信號、细胞再生与强化的基础理论研究,其深度和前瞻性远超这个时代。特別是关於“生命配方”(vita-rays)与血清协同作用的原理探討,虽然语焉不详(关键催化剂和辐射参数估计只存在於博士大脑中),但其理论框架已经为王焕勃理解光之基因与生命能量的关係,提供了极其宝贵的他山之石。 “原来如此……血清本身更像是一个『催化剂』和『蓝图』,激发人体自身潜藏的能量和修復机制,而『生命射线』则是提供特定的、有序的能量流,引导和稳定这种激发过程,避免失控或畸变……”王焕勃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悟道的光芒。这与奥特曼的光之进化,以及他体內光之基因的觉醒,隱隱有相通之处。都是利用外部有序能量,引导內在生命本质的升华。 他又仔细查看了血清配方。成分极其复杂,涉及多种稀有胺基酸、肽链、激素前体,以及几种特殊的、似乎是厄斯金博士从某种植物和真菌中提取的活性成分。合成步骤繁琐,条件苛刻,任何一步出错都会导致失败或產生致命毒素。以1941年的工业水平,想要大规模、高纯度、稳定地生產,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原剧情中,厄斯金一死,超级士兵血清就几乎成了绝响。 “完美的样本,宝贵的理论,但难以复製的工艺……”王焕勃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金属盒。他现阶段並不打算复製血清。风险太高,也並非他此行的主要目標。但这份笔记和样本本身,就是无价之宝。它们为他理解生命强化提供了钥匙,也为未来可能需要的生物技术交换,储备了足够的筹码。 他將盒子收回系统空间。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璀璨的、却笼罩在战爭阴云下的纽约夜景。血清到手,与霍华德的合作深入,美国队长的歷史车轮滚滚向前,而九头蛇的阴影,也在暗中积蓄力量。 他知道,按照原剧情,不久之后,史蒂夫·罗杰斯將真正踏上战场,组建咆哮突击队,与红骷髏展开正面交锋。宇宙魔方(空间宝石)也將逐渐显露其威能。 而他,王焕勃,这个来自异世的潜入者,已经在这场宏大敘事的边缘,悄然埋下了自己的棋子,获取了关键的资源。接下来的舞台,他將以更隱蔽、更巧妙的方式,继续自己的“採摘”与“投资”。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愈发汹涌。而他,正立於漩涡之畔,静观其变,以待天时。 窗外的霓虹闪烁,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预示著更多的不凡之夜,即將来临。 第188章 风暴前夕 1941年10月,纽约,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秋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摆满精密仪器和复杂图纸的工作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除了熟悉的机油、臭氧和咖啡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新切割金属的锐利气息。 实验室的一角被临时清空,竖起了一个简易的人体模型支架,上面掛著一套正在缝製的、深蓝色与星条旗元素结合的紧身作战服。旁边的工作檯上,散落著不同质地的布料样本、金属链环、皮革衬垫,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卡扣和绑带。 霍华德·史塔克正拿著一块银灰色的、闪烁著金属光泽但异常柔软的材料,在王焕勃面前兴奋地比划著名。 “看这个,王!我称之为『柔性复合记忆织物』!”他用力拉扯著那块布料,布料延展性极佳,但在鬆开后立刻恢復了原状,表面连褶皱都很少。“我在研究反应堆隔热衬里时搞出来的副產品!多层结构,外层是特殊处理的弹道尼龙,中间夹著细密的鈦合金纤维网和新型合成橡胶,內衬是吸湿排汗的亲肤材料。防割、防刺、一定程度上能抵御小口径手枪子弹的衝击和破片!最关键的是,它很轻,而且不会像钢板一样影响灵活性!” 王焕勃接过那块布料,入手果然很轻,质感坚韧而有弹性。他试著用工作檯上的裁皮刀用力划了一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稍一摩擦就消失了。“很出色的材料,霍华德。平衡了防护性、重量和灵活性,非常適合单兵高机动作战的需求。能量耗散性能测试过吗?” “当然!”霍华德打了个响指,指向旁边一台连接著示波器和古怪夹具的机器,“模擬过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和.45 acp弹的衝击,能量分散效果比传统防弹背心好至少30%!而且透气性不差。我已经让裁缝在罗杰斯的新战衣上试用这种材料了,重点防护胸腹、关节和关键动脉位置。” 他走到人体模型前,指著那件已具雏形的作战服:“除了这个,我还重新设计了他的头盔,加了点防弹內衬和通讯模块。靴子也改进了,抓地力和减震更好。另外,”他神秘兮兮地从另一个工作檯下拖出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面圆形的盾牌,直径约两尺半,中心是白色五角星,外围是红蓝相间的同心圆。盾牌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沉金属光泽。 “振金和钢铁的合金,加上一些我独门的加工工艺。”霍华德自豪地拍了拍盾牌,发出沉闷而坚实的迴响,“几乎无坚不摧,能量吸收和反弹性能好得惊人,而且重量比看上去轻得多。我敢说,这是地球上最坚固的盾牌,没有之一!罗杰斯那小子试过一次,差点把我实验室的墙给砸穿了。” 王焕勃走上前,小心地拿起盾牌。入手果然比预想的轻,但质感无比沉重坚固。他用手指敲了敲边缘,声音清脆悠长,带著奇异的共鸣。他知道这面盾牌的未来,將成为美国队长最標誌性的象徵,陪伴他经歷无数战斗,甚至硬抗过雷神之锤和无限宝石的攻击。 “惊人的作品,霍华德。完美的材料和结构设计,几乎是一件艺术品。”王焕勃由衷地讚嘆。这面盾牌的技术含量,即使在主世界的21世纪,也堪称顶尖材料学的杰作。霍华德的天才,確实令人嘆服。 “哈哈!你也这么觉得?”霍华德得意地笑了,但很快又正色道,“不过,这只是装备的一部分。罗杰斯需要的不仅仅是更好的防护,他需要能够发挥他超人素质的工具。我正在设计一种特殊的战术掛载背心,可以携带更多弹药、手雷、医疗包,甚至……”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个小型的、基於我们反应堆微型化思路的能量包,为他可能使用的特殊装备供能,比如强光爆闪弹,或者高频声波发生器的原型。不过这个还在图纸阶段,能源稳定性还是个大问题。” 王焕勃点点头。他知道霍华德所说的“特殊装备”,在未来的咆哮突击队行动中,有些会变成现实。“能源稳定性可以从充放电曲线优化和內部缓衝结构入手。我最近在做的一些计算模型,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不过,这需要时间和测试。” “我知道,我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霍华德摆摆手,但显然对王焕勃的支持感到高兴,“有你在,这些难题攻克只是时间问题。对了,菲利普斯和卡特下周要去伦敦,好像是关於咆哮突击队组建和第一次实战部署的会议。罗杰斯也会去。我得抓紧把这几件装备的样品做出来,让他们带上。” “咆哮突击队?”王焕勃適时露出询问的表情。 “哦,就是菲利普斯准备以罗杰斯为核心,组建的一支精锐小队,执行敌后渗透、破坏、斩首之类的特殊任务。”霍华德解释道,“成员从各部队精英里挑选。卡特会是主要联络官和战术顾问之一。说实话,我挺佩服罗杰斯那小子的,有胆量,也有想法,不想只当个吉祥物。希望这套新行头能帮到他。” 王焕勃心中瞭然。美国队长的传奇,即將真正拉开序幕。而霍华德为他打造的这套初始装备,虽然远不如后来神盾局的黑科技,但已是这个时代能提供的极限,並且凝结了未来“钢铁侠”父亲最初的心血和智慧。自己能参与其中,提供一些间接的帮助,感觉颇为奇妙。 “他会需要的。”王焕勃说,目光落在盾牌上,“尤其是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 “说到敌人,”霍华德的表情严肃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些,“菲利普斯那边有內部消息,九头蛇在欧洲的活动越来越猖獗,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超常规的武器。能量武器,威力惊人,能轻易击穿坦克装甲。我们的情报人员损失不小。菲利普斯怀疑,这和厄斯金博士的早期研究,甚至和之前被抢走的血清配方有关。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种更强大的能量源。” 王焕勃心中一动。九头蛇的能量武器,无疑是宇宙魔方(空间宝石)的粗浅应用。红骷髏约翰·施密特已经找到了奥丁留在地球的宇宙魔方,並开始挖掘其力量。真正的风暴,正在欧洲大陆凝聚。而美国队长和咆哮突击队,將是直面这股风暴的第一线。 “更强大的能量源……”王焕勃沉吟道,“类似於我们反应堆追求的方向?” “或许吧,但原理可能截然不同。”霍华德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困惑和著迷,“从有限的战场残骸分析来看,他们的武器能量释放形式非常……纯粹,而且似乎带有空间扭曲的跡象。这完全超出了目前已知的任何物理理论。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除非他们找到了传说中『北欧诸神』的遗產,或者……外星科技?” 王焕勃不置可否。霍华德的直觉惊人地准確。他岔开话题:“无论是什么,对我们的研究都是挑战,也是动力。对了,你上次提到的多级透镜相位同步问题,我重新优化了控制算法,加入了一个动態反馈调节模块,或许能改善响应延迟。要看看吗?” “当然!”霍华德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什么九头蛇、能量武器暂时拋到了脑后。对他来说,眼前的工程难题永远比远方的神秘威胁更有吸引力。 两人又沉浸到了反应堆的设计和计算中。窗外,秋日晴空下,纽约的街头,关於“美国队长”的宣传画和徵兵海报贴得到处都是。战爭的氛围越来越浓,但在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里,两个天才正致力於点燃另一束可能改变世界的光。 几天后,霍华德带著赶工出来的新装备样品,隨同菲利普斯、卡特和史蒂夫前往伦敦。王焕勃没有同行,他留在纽约,一方面继续反应堆的研究,另一方面,也需要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霍华德离开后,斯塔克大厦的实验室清静了不少。王焕勃依然每天前往,利用这里顶级的设备,继续他关於反应堆能源模块和新型材料(特別是与振金相关的替代合成路径)的研究。他表现得像一个沉迷技术的学者,除了必要的商务活动和社交,几乎足不出户。 ssr对他的“关注”似乎隨著时间推移和霍华德的担保而有所淡化,但王焕勃能感觉到,偶尔仍有视线在远处停留。他对此安之若素,行止如常。 十一月初的一个傍晚,王焕勃在返回广场酒店的路上,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尾巴”。不是之前ssr那种带有审视和记录性质的监视,而是更加隱蔽、更加……具有敌意的窥视。对方很专业,利用街角、橱窗、人流进行交替跟踪,距离控制得很好。 九头蛇?还是其他势力? 王焕勃不动声色,保持著平常的步態和速度,但暗暗调动了奥特念力,將感知如水波般向周围扩散。他“看”到了跟踪者,一共两人,一前一后,穿著普通的深色大衣,戴著帽子,混在下班的人流中。他们动作协调,眼神锐利,偶尔不经意的肢体动作透露出训练有素的痕跡。 他没有立刻甩掉对方,而是如同毫无所觉般,继续走向酒店。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是谁派来的。 在酒店门口,他像往常一样,对门童点头致意,步入大堂。跟踪的两人停在了街对面的报亭旁,一人假装看报,另一人点燃香菸,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酒店大门。 王焕勃回到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他走到窗边,利用窗帘的缝隙,用微光增强望远镜观察对面。那两人还在,似乎在等待什么。 是监视?还是准备行动? 他沉思片刻,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巧的、火柴盒大小的金属装置。这是他用斯塔克实验室的边角料和“龙腾一號”的部分技术,自製的被动式全频段信號接收与定位器,能探测周围一定范围內的无线电信號发射。他开启装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几个微弱的信號源,来自酒店內外。他调整滤波,很快锁定了两个特殊的、有规律的脉衝信號——来自街对面。 是通讯器。对方在与人联繫。 王焕勃没有轻举妄动。他耐心地等待。大约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別克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那两人身边。车窗摇下一条缝,似乎交谈了几句,然后那两人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轿车没有停留,很快驶离。 王焕勃迅速记下了车牌號码,並启动接收器的信號回溯与特徵分析功能,尝试捕捉刚才通讯信號的频段和特徵码。虽然无法破译內容,但能获得信號指纹,有助於未来识別。 “盘古,记录车牌號『ny-3478』,標记目標特徵。分析捕捉到的通讯信號特徵,建立对比档案。”他在心中默念。 “记录完成。信號特徵已分析,为加密跳频短波信號,调製方式具有德制特徵。特徵码已存档。”盘古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德制特徵?九头蛇的可能性更大了。他们终於注意到自己了?是因为与霍华德·斯塔克过於密切的合作?还是因为自己在某些技术討论中,无意间触及了他们敏感的领域?或者,仅仅是例行调查与斯塔克相关的人员? 无论如何,被九头蛇盯上,意味著风险升级。这些狂热的纳粹信徒,行事可不比ssr讲究证据和程序。 接下来的几天,王焕勃提高了警惕。他减少了不必要的夜间外出,改变了部分行程路线,並让陈律师通过渠道,悄悄调查了那个车牌號。结果不出所料,车牌属於一家註册在布鲁克林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表面清白,但陈律师动用了一些灰色关係,查到这家公司与几个有德国背景、且在战爭爆发后依旧与欧洲有隱秘往来的商会有联繫。 “王先生,要不要……做些安排?或者通知斯塔克先生那边?”陈律师有些担忧。 “暂时不用。”王焕勃摇头,“打草惊蛇。加强我们自身的安全防范即可。另外,想办法查查那家贸易公司的底,特別是最近半年的人员和资金往来,但不要深入,点到为止,別被反盯上。” “明白。” 十一月中旬,霍华德从伦敦回来了,风尘僕僕,但精神亢奋。 “太精彩了!王,你没看到真是可惜!”他一回到实验室,就抓著王焕勃滔滔不绝,“罗杰斯那小子,穿上新装备,简直像换了个人!在模擬演练中,一个人端掉了一个模擬的九头蛇哨站!卡特和菲利普斯都看傻了!我的盾牌,他用得比我想像的还好,能当武器,能当滑板,还能当迴旋鏢!那件作战服也立功了,挡住了好几次流弹和破片!”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道:“咆哮突击队的人选也基本定了,都是好手。菲利普斯计划让他们在欧洲北部先搞几次行动,试探九头蛇的虚实,顺便积累实战经验。我给他们弄了些『小玩具』,比如加强版的手雷,带磁性吸附的爆破索什么的。哦,对了,”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神秘和兴奋,“菲利普斯给了我一些从九头蛇被摧毁的据点里找到的武器残骸,能量武器的!虽然损毁严重,但残留的能量特徵和结构设计……匪夷所思!完全不同於已知的任何能量释放模式!我敢肯定,他们找到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源!一种全新的、可能改变一切的能源!” 看著霍华德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王焕勃知道,宇宙魔方,这个漫威宇宙的无限宝石之一,已经正式进入了这位天才科学家的视野。这也意味著,红骷髏对魔方的研究和应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足以引起盟军高层的震惊和重视。 “全新的能源……”王焕勃顺著他的话问道,“有什么线索吗?关於它的性质?” “线索很少,而且很……玄乎。”霍华德皱起眉头,“从一些缴获的、语焉不详的文件碎片里,提到『宇宙立方』、『诸神之力』、『空间之门』之类的词。还有,一些被俘的九头蛇低级军官,在审讯中会念叨什么『红骷髏大人得到了神的力量』、『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之类的疯话。菲利普斯认为这是纳粹的洗脑和迷信,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些能量武器残留的读数,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定律。” 宇宙立方,空间之门,约顿海姆的冰霜巨人……王焕勃心中波澜不惊。这些信息印证了他的记忆。红骷髏確实找到了宇宙魔方,並且可能已经与阿斯加德、甚至更广阔的九界產生了联繫(儘管可能是误解或传说混淆)。真正的超自然力量,开始登上这个二战舞台了。 “听起来像是神话和科学的混合体。”王焕勃评价道,“但能量读数做不了假。或许是一种我们尚未发现的、高维度的能量表现形式,被古代文明神化了。你们准备深入研究吗?” “当然!菲利普斯已经授权我组建一个小组,专门分析这些能量武器残骸,尝试逆向工程,至少搞明白它的原理和弱点。王,”霍华德热切地看著他,“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思路总是能给我启发。特別是在能量场分析和材料耐受性方面,你是顶尖的!加入这个小组吧,以斯塔克工业特別顾问的身份,ssr那边我去搞定!”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更深入接触宇宙魔方相关研究、甚至可能在未来接触魔方本身的机会。但风险也显而易见,会將他更深地捲入与九头蛇的直接对抗,暴露在更多目光下。 王焕勃沉吟片刻。权衡利弊。获取宇宙魔方的能量特性数据,甚至可能得到一些碎片或衍生物,对他的“龙腾计划”和光之基因研究,可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而且,以“研究对方武器弱点”的名义加入,合情合理,也能进一步巩固与霍华德和ssr的关係。 “我很荣幸,霍华德。”他最终点了点头,“对抗这种未知的威胁,是每个科学家的责任。我会尽力。” “太好了!”霍华德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去跟菲利普斯说!我们需要儘快开始,九头蛇不会等我们!” 霍华德的效率极高。当天下午,他就搞定了ssr那边的许可。菲利普斯上校虽然对王焕勃这个“背景存疑”的华人顾问仍有保留,但在霍华德的极力担保和“技术急需”的现实下,还是批准了王焕勃以“有限权限顾问”身份,参与对九头蛇能量武器的分析项目。权限仅限於技术分析,不得接触任何战略级情报和行动细节。 王焕勃对此毫无异议。他本就不想掺和具体作战。他要的,是数据和样本。 接下来的几周,王焕勃將部分精力投入到了这个新项目中。霍华德弄来的能量武器残骸不多,且损毁严重,但足以让任何见多识广的科学家震惊。那是一种造型奇特的手持发射器,结构紧凑,但內部能量迴路和激发装置与任何已知的化学能、电能武器都不同。残留的能量读数显示,其释放的能量形式极其纯粹且高效,带有强烈的空间扭曲特性,仿佛能量本身在强行“挤开”现实空间,造成破坏。 王焕勃在霍华德的团队中,主要负责能量场分析和材料失效研究。他利用“龙腾一號”的部分扫描分析能力(偽装成自製的“高频谐振探针”),成功从残骸中解析出部分能量残留的频谱特徵,发现其与宇宙背景辐射中的某种特定频段有微弱共振。他还发现,武器內部某些关键部件,似乎使用了一种地球上极其稀有、甚至可能不存在的元素同位素作为介质或催化剂。 这些发现让霍华德如获至宝,也让ssr更加重视九头蛇掌握的这种“超自然”科技。王焕勃则默默记录下所有的数据,特別是那种未知元素的辐射特徵和能量迴路的拓扑结构。这些信息,对於他理解空间宝石的能量性质,以及未来可能进行的能量模擬或防御,至关重要。 时间在忙碌的研究和日益紧张的战爭氛围中流逝。进入十二月,珍珠港事件爆发,美国正式对日宣战,全面捲入第二次世界大战。战爭机器开足马力,纽约的兵工厂日夜轰鸣,徵兵处排起长龙,整个国家笼罩在一种混合著悲愤、激昂与不安的情绪中。 王焕勃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在实验室、酒店和少数社交场合之间穿梭。但他能感觉到,暗处的眼睛,似乎又多了几双。九头蛇的,ssr的,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纽约这个国际间谍之都,在战爭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暗流汹涌。 十二月底,圣诞节前夕。霍华德要去华盛顿参加一个高级別的国防科技会议,临行前,他找到王焕勃,神色有些凝重。 “王,我可能要离开几天。华盛顿那边有些麻烦事,关於新式飞机发动机的竞標,还有……一些关於能源项目的爭议。”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我不在的时候,实验室这边你多照看。反应堆的模擬计算可以继续,但九头蛇能量武器的分析项目,ssr那边可能会派个专员来……协调。菲利普斯信不过外人,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 “我明白。你放心去,这边有我。”王焕勃平静地答应。他知道,隨著美国正式参战,各方势力对尖端科技的爭夺和控制会更加严格。霍华德作为头號军火商和天才发明家,必然是各方拉拢和提防的对象。自己这个“外人”,处境会更加微妙。 霍华德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保重,我的朋友。纽约……最近可能不太平。你自己也小心点。” 王焕勃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和隱忧,点了点头。 霍华德离开后的第三天,ssr的“协调专员”来了。出乎王焕勃的意料,来的不是他预想中刻板的军官或特工,而是一位年轻、干练、有著一头漂亮金髮和锐利蓝眼睛的女士——佩吉·卡特。 “王先生,我是佩吉·卡特,战略科学军团菲利普斯上校的副官。”卡特伸出手,语气礼貌而专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史塔克先生返回之前,由我负责与您对接能量武器分析项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王焕勃与她握手,能感觉到她手上训练的薄茧和沉稳的力量。“卡特特工,久仰。霍华德和罗杰斯队长经常提起您,说您是ssr最优秀的特工之一。能与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卡特点点头,没有因恭维而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开门见山:“王先生,我看了您和史塔克先生提交的初步分析报告。关於能量武器的未知元素和空间扭曲特性,上校非常关注。我们希望您能进一步评估,这种武器的技术,是否有可能被大规模复製或防御?以及,它最可能的能量来源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王焕勃与卡特展开了紧密而高效的“合作”。说是合作,更多的是卡特提出问题,王焕勃基於已有的数据和“合理推测”给出分析。卡特极其敏锐和专业,对技术细节的理解远超普通特工,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王焕勃则展现出扎实的专业素养和严谨的逻辑,回答不卑不亢,既不过分保守,也不夸夸其谈。 两人在实验室里度过了许多时光,討论数据,分析图表,偶尔也会因为某个技术细节的解读不同而產生爭论,但都基於事实和逻辑,气氛总体理性而专注。王焕勃能感觉到,卡特在观察他,评估他,试图判断他到底是纯粹的技术人员,还是別有用心者。而他,也借著这个机会,更加深入地了解了ssr的运作风格和卡特本人的能力。 一次,在分析一段能量残留的频谱时,卡特忽然问:“王先生,您对『宇宙立方』这个说法怎么看?九头蛇的文件和俘虏口供中多次提到这个词。” 王焕勃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看著光谱仪屏幕:“从物理学角度,宇宙是一个多维度的时空连续体。『立方』可能是一种象徵或误解,或许指的是某种能稳定输出高维能量的载体或装置。如果它真的存在,其蕴含的能量等级和科技水平,將远超我们目前的认知。至於它是否是九头蛇武器的能量源……”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卡特,“缺乏直接证据,但可能性不低。那种能量的纯粹性和空间属性,与神话传说中描述的一些『神器』有相似之处。” 卡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您似乎对神话传说也有研究?” “略知皮毛。在柏林时,一位研究古代符號学的教授对北欧神话和能量遗蹟的关联很感兴趣,我旁听过他的讲座。”王焕勃坦然回答,真假参半。 卡特没有再追问,转而討论起另一个技术细节。但王焕勃知道,自己关於“高维能量载体”和“神器”的说法,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印象。 圣诞节当天,实验室放假。王焕勃独自留在酒店套房里,整理著近期收集到的所有关於九头蛇能量武器的数据,以及从霍华德和卡特那里旁敲侧击得到的、关於欧洲战场和咆哮突击队行动的零星信息。 窗外飘起了细雪,纽约披上了一层银装。节日的氛围被战爭的阴影冲淡了许多,但依然有零星的圣诞歌声传来。 王焕勃站在窗前,望著雪中的城市。距离美国队长率领咆哮突击队在欧洲初露锋芒,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红骷髏对宇宙魔方的挖掘和应用,想必也进入了新的阶段。战爭的齿轮在加速转动,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潜入者,也已经在这个世界初步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关键的资源,並开始触摸到更深层的秘密。 霍华德的信任,卡特的审视,ssr的戒备,九头蛇的窥伺……他如同行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必须精確计算。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超级士兵血清和笔记,方舟反应堆的初步蓝图和关键技术验证,宇宙魔方能量的一手数据,以及与美国队长、霍华德·斯塔克、佩吉·卡特这些未来关键人物的初步联繫。 “盘古,建立独立加密档案,代號『阿斯加德之眼』,录入所有已获取的宇宙魔方相关能量数据、结构推测、神话关联信息。建立模擬分析任务,尝试推导其基础能量释放模型与空间干涉係数。”他心中默念。 “档案建立。分析任务启动。预计需要七十二小时基础计算时间,结果將存入加密资料库。” “很好。”王焕勃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桌上摊开著厄斯金博士的笔记,旁边是霍华德最新的反应堆设计草图,以及他自己绘製的、融合了部分铁血科技和光之国理论的、关於“高维能量稳定约束场”的概念图。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文明,不同的力量体系,却在这个特殊的时空节点,通过他这个异数,產生了微妙的交织。 窗外,雪越下越大,將城市的喧囂和阴影都掩盖在了一片纯白之下。但王焕勃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真正的风暴,正在大西洋彼岸酝酿,並將很快席捲全球。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这场席捲世界、乃至宇宙的风暴中,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悄然离去,留下一个或许被稍微改变,但终將回归主线的未来。 第189章 挪威暗影 1943年2月,北大西洋,格陵兰海东南海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將正午的天光过滤成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惨白。海面並不平静,涌动著长而有力的、墨绿色的波涛,挟带著从北极南下的刺骨寒风,不断拍打著钢铁的船舷。空气湿冷粘腻,混合著海腥味、柴油味和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 一艘经过偽装改装的美军弗莱彻级驱逐舰——“约翰斯顿號”,正劈开风浪,以经济航速向东北方向行驶。它的舰体被涂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蓝迷彩,主炮和鱼雷发射管被防水布覆盖,桅杆上的雷达天线不停旋转,警惕地扫描著空旷而危险的海域。这里已接近挪威海,距离纳粹占领的挪威海岸线不足两百海里,隨时可能遭遇德军巡逻艇、潜艇,或者更可怕的——九头蛇的新型高速袭击舰。 驱逐舰的军官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凝重。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围坐著这次代號“雷霆”秘密行动的指挥官和主要人员。 切斯特·菲利普斯上校坐在首位,面容比两年前更加沧桑冷峻,眉头习惯性地紧锁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铺在桌上的海图。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佩吉·卡特特工,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便装,金髮在脑后挽成严谨的髮髻,蓝眼睛锐利地扫视著桌上的文件和照片,神情专注而冷静。她的对面,是霍华德·史塔克,这位天才发明家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穿著熨烫整齐但沾了点油污的飞行夹克,正用一支铅笔在海图上勾画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而坐在霍华德旁边,穿著一身与美军军官制服样式相近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蓝色外套,神色平静地翻阅著一叠技术分析报告的,正是王焕勃。 距离他初次踏足这个1941年的世界,已经过去了近两年。时间在主世界不过流逝了不到两天,但在这里,战爭已进入最残酷、最关键的阶段。美国全面参战,太平洋和欧洲战场血肉横飞。咆哮突击队在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带领下,已经成功在欧洲敌后执行了多次高难度任务,摧毁了数个九头蛇的重要据点,缴获了一批能量武器和关键情报,成为了插在纳粹心臟的一柄尖刀,也让“美国队长”的名號真正响彻盟军。 而王焕勃,作为霍华德·史塔克最信任的技术伙伴和斯塔克工业的特殊股东,也更深地捲入了这场战爭的技术层面。在ssr的“有限许可”和霍华德的极力担保下,他不仅持续参与“mark i 电弧反应堆”的预研(取得了不少突破,但距离微型化实用仍有距离),更作为ssr的“特邀能源顾问”,深度介入了对九头蛇能量武器的逆向分析与对策研究。凭藉“龙腾一號”的辅助计算和来自未来的知识视野,他提供了许多关键思路,帮助霍华德团队在能量防护材料、干扰装置原型方面取得了进展,虽然还无法完全抵御那种神秘的蓝色能量束,但至少提高了盟军士兵在面对九头蛇突击队时的生存机率。 他的贡献贏得了菲利普斯上校一定程度的认可(儘管警惕从未消除),也与卡特特工建立了专业而相互尊重的工作关係。当然,九头蛇对他的“兴趣”也从未消失,两年来零星但持续的小规模“意外”和监视从未断绝,都被他或巧妙化解,或藉助ssr和霍华德的力量挡了回去。 此刻,他们齐聚在这艘驶向挪威的驱逐舰上,目標直指九头蛇在挪威北部山区新建的、代號“瓦尔哈拉”的大型秘密研究与生產基地。根据咆哮突击队不久前从一名九头蛇高级工程师口中撬出的情报,以及无线电侦听和航空侦察的印证,“瓦尔哈拉”基地很可能是红骷髏约翰·施密特目前最重要的据点,不仅规模庞大,戒备森严,更关键的是——情报显示,那里正在进行“宇宙立方能量的大规模应用测试”,可能涉及一种“能改变战爭规则”的新型武器原型。 “先生们,卡特特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菲利普斯上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他手指点在海图上挪威海岸线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峡湾位置,“『瓦尔哈拉』基地,位於特隆赫姆以北约一百二十公里的这条无名峡湾深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易守难攻。常规的轰炸很难对其地下主体结构造成致命伤害。我们的情报显示,施密特本人近期很可能就在基地內。咆哮突击队的主力,由罗杰斯队长率领,將在四十八小时后,从陆路发起佯攻,吸引主要防御力量。” 他看向霍华德和王焕勃:“你们的任务,是技术评估与样本获取。斯塔克,你负责带领技术小组,在突击队控制外围后,第一时间进入基地核心区域——情报中提到的『主能源中心』和『原型测试场』,评估其技术等级,儘可能获取关键设备、图纸或样本,尤其是与『宇宙立方』直接相关的任何东西。王先生,”他的目光转向王焕勃,带著公事公办的审视,“你作为斯塔克的主要助手和能源专家,协助他进行现场技术判断,並重点关注能量读数异常点和可能的防护弱点。行动代號『拾荒者』。” “明白,上校。”霍华德立刻回答,眼中闪烁著技术探险者的兴奋光芒,但神色严肃,“我会带上最精干的助手和最好的设备。王,我们的『小玩具』都准备好了吧?” 王焕勃点点头,合上手中的报告:“可携式频谱分析仪、高灵敏度辐射探测器、抗干扰数据记录仪,以及你特別要求的那套『能量场扰动发生器』原型,都已经装箱,做了防震防潮处理。另外,根据之前对九头蛇能量武器迴路的分析,我准备了几种不同频率和波形的电磁脉衝干扰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干扰他们的能量设备启动或稳定。” “很好。”菲利普斯略微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卡特,“卡特特工,你负责全程协调和保卫。技术小组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进入核心区域后。如果情况有变,我授权你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人员和……获取的样本安全撤离。记住,我们的主要目標是获取技术情报,摧毁基地是罗杰斯的任务。如果无法兼顾,优先確保『拾荒者』小组。” “是,上校。”卡特简洁有力地回答,目光在王焕勃和霍华德脸上扫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毅。 会议又就著陆点、通讯、撤离方案等细节进行了最后確认。行动定在次日凌晨,藉助夜色和恶劣天气的掩护,乘坐由霍华德亲自改装过的、静音效果极佳的lcvp(车辆人员登陆艇),在峡湾一处偏僻的滩头登陆,然后由提前潜入的侦察兵引导,徒步穿越大约五公里的山地,抵达基地外围预定接应点。 散会后,王焕勃没有回分配给自己的狭窄舱室休息。他走上舰桥侧方的露天甲板,冰冷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舱內的闷热。他扶著冰冷的栏杆,望向东北方向那灰濛濛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那里,是冰雪覆盖的挪威海岸,是纳粹占领的土地,也是隱藏著宇宙魔方秘密的“瓦尔哈拉”。 两年等待,数次间接接触和分析,终於要接近那个目標了。宇宙魔方,空间宝石,这个漫威宇宙最强大的神器之一,其本身蕴含的无限能量和空间规则,正是他此行除了方舟反应堆技术外,最重要的目標。他当然不指望现在就能夺取魔方——那意味著与红骷髏正面衝突,並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时间线剧变,甚至引来奥丁或古一的注视。他的目標更务实:获取足够多、足够纯净的宇宙魔方能量样本,记录其高维空间干涉的直接数据,最好能接触到其能量迴路或容器的残片或设计图。 这些,对於他理解高维能量本质,完善“龙腾”计划,乃至未来在主世界应对可能的能源与空间技术挑战,都至关重要。 “盘古,”他在心中默念,“调出『瓦尔哈拉』基地所有已知结构推测图,標记所有可能的主能量管道走向、反应堆或能量聚焦装置可能位置。根据已获取的九头蛇能量武器数据,模擬其大规模应用时可能產生的空间场畸变区域。建立实时监测任务,进入基地后,同步扫描所有异常能量读数,重点標註与『宇宙立方』特徵频谱匹配度超过70%的信號源。” “指令確认。结构图加载。模擬运行中。监测任务已建立,將根据实时环境数据更新。” 冰冷的电子音带来一丝安定感。他就像一个带著最先进探测设备潜入古墓的现代考古学家,目標明確,工具精良。 “担心了?”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是霍华德。他也走上了甲板,递过来一个扁平的银质酒壶,“来一口?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驱驱寒,也壮壮胆。说真的,王,这种前线渗透的活儿,我也是第一次。比起在实验室画图,可刺激多了。” 王焕勃接过酒壶,拧开抿了一小口。烈酒如同一道火线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暖意。“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亲眼看到那种能量的源头,验证我们的许多猜想。” “哈哈,我就知道!”霍华德也灌了一大口,哈著白气,“我们都一样!科学家该死的求知慾!哪怕知道前面可能是地狱,也想看看地狱的火是怎么烧的!不过……”他收敛了笑容,看著王焕勃,难得地认真,“王,进去之后,跟紧我和卡特。別逞英雄。那些蓝色的光,擦著就死,挨著就亡。我们是要拿东西,不是玩命。东西再重要,也没命重要。我还指望著你回去帮我搞定那个该死的等离子体湍流呢!” 王焕勃看著霍华德眼中真诚的关切,点了点头:“放心,霍华德。我知道轻重。你也是,別光顾著拆机器,忘了看路。” “我儘量。”霍华德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了,我偷偷在给你的探测仪里加了个小模块,能记录更宽频段的能量波动,特別是亚空间谐波。我总觉得,那种能量……不完全是这个维度的东西。你的『高维能量载体』猜想,也许是对的。” 两人在寒风中又站了一会儿,交流了几句技术细节,直到卡特特工上来催促他们回去做最后准备。 次日凌晨三点,天色漆黑如墨,海风凛冽,细雨夹杂著冰粒。偽装过的lcvp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鱼,从驱逐舰侧舷悄然放下,载著王焕勃、霍华德、卡特,以及四名精心挑选的、精通爆破和电子战的ssr突击队员,向著预定登陆点驶去。小艇的发动机经过了特殊处理,噪音极低,在波涛声的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 经过近两个小时顛簸而冰冷的航行,小艇悄然衝上一处布满鹅卵石的狭窄海滩。两名早已在此接应的侦察兵(咆哮突击队成员)立刻现身,用手电发出短暂的光信號。眾人迅速下船,將装有设备的防水箱拖上岸,在侦察兵的引导下,一头扎进了海岸边茂密而黑暗的针叶林。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在寒冷、潮湿、泥泞和极度紧张中度过的。他们沿著侦察兵开闢的隱秘小径,在漆黑的森林和崎嶇的山地中艰难跋涉。每个人都负重不轻,但无人抱怨。王焕勃体质经过光之基因的潜移默化强化,这种行军尚可承受,但他依然表现得像一个体能尚可但绝非超人的技术人员,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疲態,又不拖后腿。霍华德倒是出乎意料地坚韧,虽然喘得厉害,但一直咬牙跟著。 上午八点左右,天色微明,雨停了,但山林间瀰漫著浓雾。他们抵达了预定接应点——一处位於山腰、视野良好的岩壁凹陷处,可以隱约看到下方大约两公里外,那条深入群山的峡湾,以及依山傍水而建、偽装成普通矿山和伐木场的一大片建筑群。那就是“瓦尔哈拉”基地。 即使隔著这么远,也能看到基地外围高耸的围墙、瞭望塔、探照灯,以及隱约活动的士兵身影。更引人注目的是,基地中心区域,几栋看似厂房的建筑之间,竖立著数根高达数十米的奇特金属塔,塔顶有复杂的球形结构,即使在晨雾中也能看到隱约的、不祥的幽蓝色光芒在塔身流转。 “能量传输塔,或者……能量聚焦天线。”霍华德举起望远镜,低声说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看那光芒的稳定性和顏色,和之前缴获的武器能量特徵几乎一致!但强度……天哪,强了上百倍不止!这里果然是核心!” 王焕勃也用自己的望远镜观察著。在盘古辅助增强的视野中,他能看到更清晰的能量读数。那些金属塔確实在散发著强烈的、带有独特空间干涉波纹的幽蓝能量场,与之前分析的“宇宙立方”能量特徵吻合度极高。能量似乎是从基地深处的地下通过某种管道输送到这些塔上,再向外扩散或聚焦。基地內部,还有多处能量读数异常点,其中一个位於疑似主厂房下方的信號源,能量强度和纯度远超其他,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宇宙魔方或其直接能量提取装置所在! “队长他们预计一小时后从东侧发起攻击。”一名侦察兵低声匯报,“我们会在这里提供火力掩护和指引。卡特特工,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切入?” 卡特看了看怀表,又观察了一下基地的动静:“等队长那边打响,吸引大部分守卫和注意力后。我们从西侧这个废弃的排水管道口潜入,地图显示它通往基地的地下仓库区,距离主能源中心大约三百米。霍华德,王先生,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准备移动。” 眾人再次检查武器、通讯器和各自的设备箱。王焕勃背上一个特製的、略显沉重的金属背包,里面是主要探测仪器和那台“能量场扰动发生器”原型。他手腕上,偽装成普通手錶的控制器微微震动,显示与装甲的远程连接正常,能量充足。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时间在紧张等待中缓慢流逝。山林间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下方基地看起来平静,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瀰漫在空气中。 上午九点二十分整。 “轰!轰!轰!” 东侧山谷方向,突然传来一连串猛烈的爆炸声!紧接著是密集的机枪扫射和喊杀声!寧静被彻底打破,基地东侧的瞭望塔和围墙立刻亮起探照灯,警报悽厉地响起,无数士兵从营房和工事中涌出,奔向爆炸响起的方向。基地內部也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德语口令声。 “队长动手了!”侦察兵低呼。 卡特当机立断:“就是现在!行动!” 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衝出,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下方那个隱蔽在灌木丛后的、半人高的混凝土排水管口衝去。两名ssr突击队员用爆破索快速炸开锈蚀的铁柵栏,眾人鱼贯而入。 管道內黑暗、潮湿、充满腐朽的气味。他们打开头盔上的微型头灯,在齐膝深的污水中快速前进。管道曲折向下,延伸向基地深处。远处传来的爆炸和交火声变得沉闷,但依然清晰可辨。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前方出现向上的铁梯和一个厚重的铸铁井盖。一名突击队员小心地顶开井盖一条缝,观察片刻,低声道:“安全!是地下仓库的角落,堆满木箱,暂时没人!” 眾人迅速爬上铁梯,来到一个昏暗、空旷、堆满各种物资箱的巨大地下仓库。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机油味。远处隱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和人员的跑动声。 “这边!”卡特对照著手绘的简图,指向仓库一侧的通道口。通道里亮著昏暗的灯光,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有轨道车辙。 他们沿著通道小心前进,避开偶尔匆匆跑过的、显然是赶去东侧支援的九头蛇士兵。霍华德手里的可携式辐射探测器指针开始轻微摆动,越往深处走,摆动幅度越大。 “能量读数在升高……方向没错。”霍华德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光芒更盛。 穿过几条岔道,躲过两拨巡逻队,他们终於抵达了一扇厚重的、带有复杂机械锁和电子密码面板的合金大门前。门上用德文写著“hauptenergiezentrum - unbefugter zutritt verboten!”(主能源中心 - 未经授权禁止入內!) “就是这里了。”卡特示意突击队员准备破门炸药。霍华德则和王焕勃迅速从背包里取出探测仪器,开始记录门周围的能量读数。 “读数爆表了!”霍华德看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门后面……能量强度高得嚇人!而且……有强烈的空间畸变信號!” 王焕勃的仪器也显示著类似的数据,但他更关注频谱分析。在盘古的实时处理下,仪器捕捉到的能量频谱,与之前建立的“宇宙立方”特徵频谱吻合度达到了惊人的92%!门后,就是目標! “准备破门!三、二、一!” “轰隆!” 轻微的爆炸声,合金门锁被炸开。两名突击队员迅速撞开门,举枪冲入,卡特紧隨其后。霍华德和王焕勃对望一眼,也端起各自携带的衝锋鎗(王焕勃的是一把改装过的m3黄油枪,更轻便),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他们,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空间,更像是一个工厂的车间。但车间中央,没有巨大的工具机或流水线,而是一个令人震撼的、由无数复杂金属结构、闪烁的电子管、流淌著幽蓝能量的透明管道环绕著的中心平台。 平台上,悬浮著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散发著柔和而稳定蓝色光芒的正立方体。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拥有实体,將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在它附近发生诡异的折射。立方体內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旋转、生灭,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无垠的伟力。 宇宙魔方! 即使隔著几十米远,也能感受到那立方体散发出的、磅礴如海、又精微如弦的能量波动。空间在这里变得脆弱而活跃,光线扭曲,连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围绕著魔方,是数台巨大而复杂的机器,有粗大的能量导管连接著魔方,將其散发出的蓝色能量引导、分流、放大,输送到车间四周那些如同巨人心臟般搏动著的巨大能量转换器和储存罐中。更远处,可以看到能量通过粗壮的管道,通往他们来时看到的那些高塔。 车间里並非空无一人。靠近入口处,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惊慌地躲在控制台后,更深处,大约一个班的九头蛇精锐士兵,在一个戴著奇特面具、身材异常高大的军官(显然是红骷髏的直属卫队)指挥下,正依託机器和设备作为掩体,向闯入者开火!蓝色的能量束和子弹横飞! “开火!压制他们!霍华德,王先生,找机会靠近平台,取样!”卡特一边用她的韦伯利左轮精准地点射,一边大吼。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ssr突击队员训练有素,火力凶猛,但九头蛇士兵装备了能量武器,射速快,威力大,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车间里电火花四溅,设备爆炸,碎片横飞。 霍华德和王焕勃躲在入口处一个厚重的金属控制台后。霍华德又兴奋又紧张,手里紧紧抓著一个特製的、带有真空吸附和低温隔离装置的採样探头。“王!能量读数太强了!常规採样器恐怕一靠近就会过载甚至被空间撕碎!得想办法干扰或者削弱它周围的能量场!” 王焕勃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大脑在盘古的辅助下高速运转。直接接触魔方是找死。但那些连接魔方的能量导管,那些转换器,或许有机会。他的目光锁定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根从魔方平台延伸出来的、直径约半米的透明能量导管,导管內奔涌著液体的幽蓝能量,连接到一个嗡嗡作响的柱形转换器上。导管外壳似乎是一种特殊的高强度玻璃,上面有复杂的冷却迴路。 “看到那根导管了吗?连接第三转换器的!”王焕勃对霍华德喊道,“外壳可能是唯一的非能量防护点!用你的採样器,吸附在外壳上,尝试提取导管內能量流的『边缘辐射』样本!同时,启动『扰动发生器』,对准魔方平台下方那个最大的能量匯聚节点,用我们模擬出的逆向空间谐波试试,看能不能暂时扰乱其能量输出稳定性,降低採样难度!” “明白!”霍华德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包里翻出那个鞋盒大小的金属盒子——能量场扰动发生器。他快速设置参数,將发生器对准王焕勃指出的那个位於魔方正下方、由复杂线圈和晶体构成的基座节点。 王焕勃则端起他的黄油枪,对著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两名九头蛇士兵一个精准的点射,压制住对方。同时,他手腕上的“手錶”控制器悄然启动,铁血装甲的远程扫描系统接入,开始以更高的精度扫描整个车间的能量流向、结构弱点和所有热信號。数据如瀑布般在视野边缘刷新。 “霍华德!就是现在!” 霍华德猛地按下扰动发生器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低沉到几乎超出人耳听觉范围、但却让整个车间空气都隨之震颤的奇异嗡鸣响起。扰动发生器射出一道无形的、扭曲的波动,命中了那个能量匯聚节点。 霎时间,魔方散发的蓝色光芒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虽然很快稳定下来,但那一瞬间,连接魔方的所有能量导管內的光芒都明显黯淡、波动了一下!车间里的灯光也隨之一暗!那些正在射击的九头蛇能量武器,威力似乎也出现了瞬间的不稳定,有几发射偏或提前爆炸。 “有效!採样!”霍华德大吼,同时將手中的採样探头用力掷出!探头尾部连著坚韧的纳米索,在真空吸附装置的作用下,精准地贴在了那根目標能量导管的外壳上!探头內部的微型泵和低温隔离腔立刻开始工作,尝试抽取导管外壳因能量流扰动而可能逸散出的、极其微量的高能粒子或辐射。 王焕勃没有停歇。他利用这短暂的混乱,从掩体后衝出,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灵活,在机器和设备间快速移动,同时手中的探测仪疯狂记录著各处读数。他尤其关注那些能量转换器的结构、材料,以及连接线路的走向。盘古同步进行著三维建模和数据標註。 “卡特!取样需要时间!我们最多还有三分钟,这里的动静一定会引来更多敌人!”霍华德一边盯著採样器的读数,一边焦急地喊道。 卡特也清楚情况危急。东侧的枪炮声似乎正在向这边靠近,看来队长的佯攻起到了效果,甚至可能真的在向核心区推进。但这里的九头蛇卫队极其顽强,而且车间深处似乎还有更多的士兵在涌出。 “拿到样本立刻撤离!原路返回!”卡特果断下令,同时向试图靠近霍华德和王焕勃的敌人猛烈开火。 突然,车间深处,那悬浮的宇宙魔方,光芒再次稳定下来,並且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活跃了!一种低沉而威严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嗡鸣声,从魔方內部隱隱传来,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和爆炸声! “不好!”王焕勃心中警铃大作。盘古的扫描显示,魔方的能量输出在急剧升高,空间扭曲程度在加大!红骷髏可能察觉到了干扰,或者……他要启动什么! 几乎同时,车间另一侧一扇隱蔽的升降门轰然打开!一个穿著笔挺的九头蛇军官制服、身材高大、但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张如同剥去皮肉、露出鲜红肌肉和骨骼的恐怖面孔的男人,在一队精锐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枪口闪烁著不稳定蓝光的能量手枪,那双非人的眼睛,冰冷而疯狂地扫过战场,最后,定格在了宇宙魔方上,又缓缓移向正在试图取样的霍华德和附近的王焕勃。 约翰·施密特,红骷髏! “愚蠢的老鼠,竟敢染指神的力量。”红骷髏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抬起能量手枪,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对准了宇宙魔方下方,那个刚刚被扰动发生器干扰过的能量节点。 “就让你们,和这个无聊的基地一起,化为通往新神界的祭品吧!” 他扣动了扳机!一道比之前所有能量束都更加粗大、更加凝练、顏色近乎深紫的恐怖能量流,轰然射向那个节点! “阻止他!”卡特厉声尖叫,但已经来不及了! 深紫色的能量流击中了节点。没有爆炸,但整个宇宙魔方骤然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炽烈蓝光!那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巨大的车间,吞噬了一切!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玻璃破碎般的哀鸣!以魔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扭曲旋转的、內部闪烁著无数星辰和奇异光影的空间漩涡,凭空生成!狂暴的吸力瞬间传来,车间內的碎片、较小的设备、甚至靠得较近的几名九头蛇士兵,惨叫著被吸入漩涡,消失不见! “空间门!他在强行打开不稳定的空间门!快跑!”霍华德目眥欲裂,一边拼命回收採样探头(显示採样完成度87%),一边对著王焕勃和卡特大吼。 恐怖的吸力笼罩了所有人。王焕勃感到身体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向那狂暴的空间漩涡滑去!他猛地將手中的探测仪砸向附近一个坚固的金属支架,同时双脚灌注光之能量,死死钉在地面,抵抗著吸力。他看到卡特和突击队员也在奋力抓住固定物,霍华德差点被吸走,被一名突击队员死死拉住。 红骷髏站在漩涡边缘,狂笑著,对眼前的毁灭景象无动於衷,甚至带著一种病態的欣赏。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狂暴的漩涡,又看了一眼挣扎的眾人,特別是霍华德和王焕勃的方向,似乎记住了他们的样子。然后,他竟转身,带著几名核心卫兵,冲向了车间另一侧一个突然亮起的、小型的、相对稳定的蓝色传送门!那传送门似乎是预先设置好的逃生通道。 “他要跑!”卡特举起左轮,但剧烈的晃动和吸力让她根本无法瞄准。 就在这时,东侧墙壁在一连串巨大的爆炸中轰然破碎!烟尘瀰漫中,一个手持星条旗盾牌、穿著深蓝作战服的矫健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进来!是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他身后,跟著咆哮突击队的几名骨干成员! 队长一眼就看到了那恐怖的空间漩涡和挣扎的同伴,也看到了正要踏入传送门的红骷髏。 “施密特!”队长怒吼一声,几乎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振金盾牌如同飞盘般猛地掷出!盾牌划破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撞向了红骷髏手中的宇宙魔方——不是红骷髏本人,而是他正拿在手里、似乎作为启动和稳定那个小型传送门钥匙的魔方! “鐺——!!!” 一声奇异的、仿佛两种宇宙法则碰撞的巨响!振金盾牌与宇宙魔方狠狠撞在一起!魔方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轨跡,竟然不偏不倚,落向了空间漩涡的方向!而红骷髏手中的小型传送门,在失去魔方能量支持的瞬间,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收缩、消失!红骷髏惊怒交加的吼声被爆炸和空间嘶鸣淹没,他和几名卫兵的身影被隔绝在了传送门崩溃的蓝光之后,生死不明。 脱手飞出的宇宙魔方,並没有被空间漩涡立刻吸入。它在空中翻滚著,散发出的能量与狂暴的空间漩涡相互干扰、激盪,使得漩涡的吸力出现了极其短暂而混乱的波动、减弱! “就是现在!撤!”队长对著所有人大吼,同时冲向离他最近的卡特和霍华德。 王焕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吸力减弱的剎那,他猛地鬆开了抓住支架的手,不是向后跑,而是藉助残余的吸力和自身的速度,向著宇宙魔方飞出的方向,那能量最为狂暴混乱的区域,猛地扑了过去!他的目標,不是魔方本身(那太显眼,也太危险),而是魔方在刚才剧烈碰撞和能量干扰下,从其表面崩飞溅射出的、几块指甲盖大小、散发著浓郁蓝光的晶体碎屑!那是宇宙魔方本体在高能衝击下脱落的、最纯净的能量结晶!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所有人(包括队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逃离和红骷髏身上时,他的手掌在奥特念力的微操辅助下,精准地掠过空中,將那三四粒最大的、能量反应最强的蓝色晶体碎屑,瞬间捞入手中,並毫不犹豫地直接存入系统空间! 入手滚烫,仿佛握住了浓缩的恆星,即使在系统空间隔绝下,也能感觉到其內部磅礴到令人战慄的能量和玄奥的空间法则。 得手了! 没有丝毫停留,他借著前扑的力道就地一滚,卸去力量,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著卡特、霍华德和队长匯合的方向狂奔。身后,失去魔方近距离能量支持的空间漩涡,开始急剧不稳定地收缩、膨胀,发出毁灭性的嘶鸣,吸力再次增强,但方向变得混乱。 “王!这边!”霍华德看到王焕勃衝过来,又惊又喜,伸手拉了他一把。 “走!”队长一马当先,用盾牌护住眾人,向著他们来时的仓库通道口衝去。身后,是不断崩塌、被空间乱流吞噬的车间,和那最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骤然收缩成一个奇点、然后猛烈爆发开来、將整个“瓦尔哈拉”基地核心区彻底抹平的恐怖能量风暴! 衝击波將眾人如同落叶般掀飞,重重撞在通道墙壁上。好在他们已经衝出了一段距离,又有队长和盾牌抵挡了大部分正面衝击,只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流血。 没有人回头。在令人窒息的尘土和刺鼻的焦糊味中,他们相互搀扶著,沿著来路,在不时塌落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中,拼命向外奔跑。 身后,是“瓦尔哈拉”的毁灭,是宇宙魔方引发的空间灾难的余波,也是红骷髏生死未卜的谜团。 而王焕勃的系统空间里,那几粒微小的蓝色晶体,正静静躺著,散发出唯有他能感知到的、浩瀚而神秘的光芒。 最重要的目標,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的干预和最大的风险,终於到手了。 第190章 碎片与余波 1943年2月末,挪威海,盟军舰队旗舰“乔治五世亲王號”巡洋舰。 爆炸的回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嗡鸣,肺叶里瀰漫著硝烟、尘土和一种奇异的、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糊味。王焕勃靠坐在拥挤的医疗舱隔间的简易床铺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味道寡淡的军用咖啡,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舱壁上一块不断扩大的、因为之前剧烈爆炸而渗水的湿痕。 “瓦尔哈拉”基地的毁灭性爆炸和空间塌缩的衝击,比他预想的更加猛烈。虽然他和霍华德、卡特、队长等人在最后关头衝出了核心区域,避开了最致命的能量爆发中心,但剧烈的震动、四溅的破片和那难以言喻的空间涟漪衝击波,依然让所有人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他自己断了两根肋骨,左臂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盪的眩晕感和噁心感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奥特念力和光之基因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恢復力正在悄然工作,但他必须小心地控制著恢復速度,使之看起来只是“运气不错,伤势较轻”的程度。 医疗舱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伤员的呻吟、军医匆忙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叮噹声不绝於耳。这次突袭“瓦尔哈拉”的行动,儘管最终摧毁了九头蛇的重要基地,並疑似重创甚至消灭了红骷髏本人,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惨重。咆哮突击队伤亡近半,隨行的ssr技术支援小组损失了三名精锐队员,普通突击队员伤亡更大。此刻,这艘作为临时指挥部和医疗船的巡洋舰上,挤满了从各个突击队撤回的伤员,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胜利后的疲惫与沉重。 舱门滑开,霍华德·史塔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头上缠著绷带,脸上多了几道擦伤,左臂吊在胸前,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混合著疲惫、后怕、以及……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光芒。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银白色的、带有复杂锁扣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表面还沾著些许烟尘。 “王!”看到王焕勃,霍华德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儘管动作牵动了伤处,让他齜了齜牙。他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將金属箱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压低声音,却又难掩激动:“感觉怎么样?脑子还清醒吗?肋骨还疼不疼?” “还行,死不了。军医说静养几周就好。”王焕勃放下咖啡,目光落在那个金属箱上,“这是……我们拿到的东西?” “嘘——小点声!”霍华德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才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对!採样器回收了!虽然最后关头被爆炸波及,外壳有点变形,但核心储存单元完好!我刚刚在临时清理出来的工作间里,做了初步密封和屏蔽处理。上帝啊,王,你绝对想不到我们拿到了什么!” 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打开金属箱的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被层层防震、防辐射、防能量泄露材料包裹著的、不过保温杯大小的圆柱形容器。容器一端连接著复杂的仪表和指示灯,此刻几个绿色的灯正微弱但稳定地亮著。 “看到了吗?能量读数稳定!虽然极其微弱,但频谱特徵……和『那个东西』(他不敢说出宇宙魔方)几乎一模一样!而且纯度……高得惊人!这只是一些从能量导管外壳上『刮』下来的边缘辐射和可能的高能粒子沉积!天知道如果是直接接触……”霍华德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还有这个!”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特殊铅箔包裹的小盒子,打开一角,里面是几块极其微小的、顏色暗淡的金属和晶体碎片,“从被爆炸摧毁的能量转换器残骸里找到的,结构非常奇特,含有未知元素!这可能是理解他们能量转换机制的关键!” 王焕勃看著箱子里的採样器和铅箔盒,心中微动。霍华德拿到的,是“边缘样本”,而他收入系统空间的,则是宇宙魔方本体在高能衝击下脱落的、最核心的能量结晶碎屑。二者价值天差地別。但霍华德的样本同样极其宝贵,是ssr(以及未来神盾局)研究宇宙魔方能量的开端,也是霍华德本人未来许多能源奇思妙想的重要启蒙之一。 “太好了,霍华德。”王焕勃由衷地说,脸上露出混合著疲惫和欣慰的表情,“这趟险,冒得值。这些样本,或许能揭开九头蛇能量武器的秘密,甚至……指向更伟大的可能。” “何止是可能!”霍华德轻轻合上箱子,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我有预感,王,这次我们可能摸到了某种……宇宙终极真理的边角。那种能量,那种空间扭曲的现象……它完全顛覆了经典物理!我需要时间,需要最好的设备,需要……” “需要绝对的保密和安全。”一个冷静而略带沙哑的女声打断了霍华德的畅想。佩吉·卡特特工出现在舱门口。她换了一身乾净的制服,但难掩脸上的疲惫,手臂上缠著绷带,额角贴著一块纱布。她的蓝眼睛依旧锐利,扫过霍华德怀里的箱子,然后落在王焕勃身上,目光中带著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卡特特工。”王焕勃对她点了点头。卡特在最后的撤离中,为了掩护一名受伤的突击队员,被爆炸掀飞的金属碎片划伤了手臂和额头,但她坚持处理完初步事务才来医疗舱。 “王先生,你的伤势如何?”卡特走进来,站在床边,公事公办地问。 “没有大碍,多谢关心。卡特特工,你的伤?” “皮外伤。”卡特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霍华德,“史塔克,菲利普斯上校要见你,还有你手里的东西。立刻,在舰桥会议室。” 霍华德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抱紧了箱子:“现在?关於样本的处置?” “关於一切。”卡特语气平淡,但带著不容置疑,“包括任务报告,样本的初步分析,以及……红骷髏的最终下落。”她顿了顿,补充道,“罗杰斯队长也在。” 霍华德看了看王焕勃,又看了看卡特,无奈地嘆了口气,挣扎著站起来:“好吧,好吧,官僚主义总是这么迫不及待。王,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们再详细討论这些数据!”他又拍了拍箱子,这才跟著卡特,一瘸一拐但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医疗舱。 王焕勃看著他们离开,重新靠回床头。舰桥会议……关於红骷髏的下落。按照“原剧情”,红骷髏在宇宙魔方引发的空间乱流中,应该是被传送到了沃米尔星,成为了灵魂宝石的看守者。但刚才那场爆炸和空间崩溃的规模远超电影表现,自己这只“蝴蝶”的介入,加上队长掷出盾牌撞击魔方的意外,是否会產生变数?红骷髏是死是活?宇宙魔方又去了哪里?在最后的大爆炸中,他似乎看到魔方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了彻底崩溃的空间漩涡深处…… 他没有纠结太久。无论红骷髏生死,宇宙魔方暂时失踪,对他而言,最核心的目標已经达成。那几粒宇宙魔方的能量结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散发著唯有他能隱约感知的、温和而浩瀚的波动。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远超那些“边缘样本”和结构碎片。 “盘古,”他在心中默念,“对已获取的『宇宙魔方能量结晶碎屑』进行初级安全扫描。评估其能量活性、稳定性、潜在危险性,以及初步的储存和分析方案。注意,採用最高级別隔离和缓衝协议。” “指令確认。开始初级安全扫描……扫描完成。目標物:高维空间能量富集结晶(碎片),能量等级:极高(局部峰值超过『龙腾一號』最大输出功率的10^7倍),能量性质:稳定惰性(当前状態),空间干涉係数:9.7(標准空间基准为1),辐射类型:多频段复合型空间辐射,生物危害性:低(惰性状態),但直接接触或能量激发状態下未知。建议:维持当前绝对隔绝储存状態,在未建立『高维能量缓衝与解析阵列』前,禁止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或能量引动。初步分析需在完全屏蔽空间干扰的专用环境进行,预计可解析其基础能量拓扑结构和部分空间干涉法则片段。” 盘古的评估清晰而冰冷,印证了王焕勃的猜测。宇宙魔方的碎片,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几粒碎屑,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涉及空间本源的庞大能量和信息。直接利用是痴人说梦,但作为研究样本,其价值无可估量。这为他理解高维能量、完善“龙腾”计划,乃至未来可能的“空间科技”应用,打开了最关键的一扇门。 “建立独立研究项目,代號『立方体解析』。当前阶段,目標为建立安全的、渐进式的能量感应与信息读取方案,不求应用,只求理解其基础法则。所有研究在系统空间內,由你独立完成,与我本体物理及意识隔离。” “项目建立。安全协议载入。研究进程预估:基础法则解析需时(系统时间)约270-400標准日,受能量惰性状態及当前算力限制。建议:获取更高效能量激发或辅助观测设备,可大幅缩短进程。” “激发设备……”王焕勃若有所思。霍华德手里的“边缘样本”和结构碎片,或许能提供一些启发。但更直接的,或许是未来能接触到的,与宇宙魔方同源的其他物品,或者……来自其他世界的空间科技。 他收回思绪,开始復盘这次行动的得失。最大的收穫无疑是魔方碎片。其次,是与霍华德、卡特乃至菲利普斯上校建立起的、在生死考验中加固的信任和合作关係。这对他后续在ssr乃至未来神盾局框架內的活动,將至关重要。再次,是亲身经歷了宇宙魔方能量爆发的场面,获得了第一手的空间异常数据,这对於理解这种力量的性质和危险性,是任何报告和样本都无法替代的。 损失和风险同样存在。伤势需要时间恢復,虽然不重,但也要合理“修养”。ssr和九头蛇都会更加关注他。红骷髏生死未卜,若是未死,以他那种偏执疯狂的个性,很可能会將这次失败归咎於所有参与者,包括他这个“技术顾问”,报復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宇宙魔方失踪,但能量样本已被盟军获得,这可能会加速某些势力的研究和覬覦。 “当务之急,是安全返回纽约,利用相对平静的时间,消化所得,同时密切关注各方动向,特別是霍华德对样本的研究进展,以及ssr对红骷髏下落的追查结果。”王焕勃理清了思路,闭目养神,同时暗中调动光之能量,温和地滋养著受伤的躯体,加速恢復。 几小时后,霍华德回来了,表情有些复杂,兴奋中夹杂著一丝凝重。 “菲利普斯和队长他们还在开会,爭论得厉害。”霍华德一屁股坐在王焕勃床边,压低声音,“关於施密特那疯子。现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连灰都没剩。能量爆发中心的空间结构彻底紊乱了,什么都探测不到。菲利普斯倾向於他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但队长和卡特认为,以施密特的狡猾和对那『宇宙立方』的掌控,他很可能藉助其力量逃走了,就像他最后想用那个小型传送门逃走一样。” “你觉得呢?”王焕勃问。 “我?”霍华德抓了抓头髮,“我不知道。从物理角度看,那种规模的空间塌缩和能量释放,中心点的压力和温度足以汽化任何已知物质。但……那东西本身就不讲物理。施密特既然能使用它,或许也有办法在最后一刻保护自己。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菲利普斯最终拍板,对外宣布红骷髏约翰·施密特已確认在『瓦尔哈拉』基地被摧毁时死亡,以稳定军心和舆论。但內部会继续秘密调查和追踪。” “至於这个,”霍华德拍了拍怀里的箱子,声音压得更低,“菲利普斯同意由我牵头,在斯塔克工业的绝密实验室进行初步分析,但所有数据和研究进展必须同步给ssr,样本所有权归ssr。另外,他会派卡特特工和一个小队『协助』我,嗯,你懂的,保护和监视。不过,”他脸上露出笑容,“他特別批准你作为我的首席技术顾问,全程参与!王,我们的研究可以继续了!在纽约,在我的地盘,用最好的设备!” 这在意料之中。菲利普斯需要霍华德的天才来解析这些可能决定战爭走向的技术,但也绝不会让如此重要的样本脱离掌控。派卡特监视,合情合理。而自己,凭藉在行动中的表现(关键时刻的提醒和建议被霍华德归功於两人的“默契”和“共同智慧”)以及专业能力,获得了继续参与的许可,这是最好的结果。 “太好了。我也很期待能深入研究这些样本。”王焕勃露出適度的欣喜。 “不过,菲利普斯也警告,”霍华德语气严肃了一些,“关於『宇宙立方』和那种能量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仅限於我们几个和少数最高层级知晓。对外,统一口径是九头蛇使用了一种基於未知放射性元素的高度不稳定能量源,在基地被攻破时自爆了。明白吗?” “明白。”王焕勃点头。这正是他需要的——在相对保密和安全的环境下,接触和研究宇宙魔方的能量。虽然他拥有更核心的碎片,但霍华德这里的样本和数据,是明面上的、可以“合法”研究和討论的渠道,也是获取ssr后续可能找到的更多相关信息的窗口。 一周后,伤势稳定下来的王焕勃,隨同霍华德、卡特以及一支精干的ssr护卫小队,搭乘军用运输机,辗转返回了纽约。菲利普斯上校和咆哮突击队则留在欧洲,继续清剿九头蛇的残余势力,並追查红骷髏和宇宙魔方的蛛丝马跡。 回到熟悉的纽约,战爭的阴影依然笼罩,但城市的脉搏依旧强劲。斯塔克工业的绝密地下实验室被全面升级了安保,霍华德和王焕勃,在卡特特工及其小队的“陪同”下,开始了对“瓦尔哈拉”行动所获样本的紧张研究。 工作枯燥而充满挑战。那些能量“边缘样本”极其微量且不稳定,任何不当操作都可能导致其失活甚至引发小规模能量泄露。结构碎片同样奇特,含有数种地球上未曾记录过的元素同位素,其晶格排列方式违背了已知的晶体学规律。研究进展缓慢,但每一步都充满惊喜。霍华德如鱼得水,常常泡在实验室几天几夜,提出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又颇具洞见的猜想。王焕勃则发挥著稳定器和“灵感催化剂”的作用,用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严谨的逻辑,將霍华德的奇思妙想引导向可行的实验方向,並凭藉“龙腾一號”的辅助计算,往往能更快地处理数据,发现规律。 他们证实了这种能量具有强烈的空间属性,能轻微扭曲局部时空结构,解释了九头蛇武器那无视常规物理防御的穿透力。他们发现能量样本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激发下,会產生可预测的谐波,这为未来开发探测或干扰装置提供了理论基础。他们还从结构碎片中,逆向推导出了一种可能的、极其高效但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转换迴路草图,虽然距离复製还遥遥无期,但已让霍华德兴奋不已,认为这可能是通向“近乎无限清洁能源”的钥匙。 卡特特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实验室隔壁的监控室,通过单向玻璃和监听设备关注著研究进展,偶尔会进来询问一些技术细节的军事应用前景,或者传达ssr总部的最新指示。她与王焕勃的交流依旧专业而保持距离,但王焕勃能感觉到,那种最初纯粹的审视和戒备,已经逐渐被一种基於共同经歷和能力的、有限度的信任所取代。至少,在卡特眼中,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背景可疑的技术顾问”,而是一个“有能力、在关键时刻靠得住、並且似乎真心致力於对抗九头蛇的科学家”。 时间在忙碌的研究和日益激烈的战爭消息中流逝。春去夏来,1943年的战局发生了决定性变化。盟军在北非取得胜利,苏联在史达林格勒扭转颓势,太平洋上,美军开始反攻。九头蛇在失去红骷髏和“瓦尔哈拉”基地后,似乎陷入了混乱和分裂,在全球各地的活动明显受挫,但小规模的骚扰和破坏从未停止,仿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咆哮突击队在欧洲继续建功立业,美国队长的名声越来越响亮。霍华德偶尔能收到队长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一些关於九头蛇新式武器的零星情报或残骸照片,为他们的研究提供新的侧证。 王焕勃则在潜心研究宇宙魔方碎片的同时,稳步推进著自己的计划。他利用“合法”的研究渠道,通过霍华德,接触並学习了大量这个时代最前沿的能源、材料、电子技术,特別是斯塔克工业的一些独有专利和实验性设计。这些知识,与“龙腾一號”资料库中的未来科技相互印证、启发,让他对主世界“龙腾”计划的诸多关键技术难题,有了更清晰的解决思路。他悄悄记录下霍华德在微型化电弧反应堆(虽然还是纸上谈兵)上的每一次突破和挫折,这些经验教训无比宝贵。 他也密切关注著ssr和战略情报局(oss)对红骷髏下落的追查。零星的情报显示,在挪威、奥地利甚至西藏的偏僻地区,曾出现过类似蓝色能量反应的异常报告,但都查无实据。红骷髏和宇宙魔方,仿佛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只有王焕勃知道,红骷髏很可能没死,而是被困在了某个遥远的星球,而宇宙魔方,大概正静静躺在北大西洋的某处海底,等待著数十年后被霍华德打捞起来。 1944年6月,诺曼第登陆的炮声震撼了世界,欧洲西线战场开闢,盟军开始向德国本土推进。胜利的曙光已然可见。 1944年秋,王焕勃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 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王焕勃正在斯塔克大厦顶层的实验室里,协助霍华德调试一台新设计的、用於激发和分析能量样本谐波的“多频共振腔”。卡特特工罕见地没有待在监控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实验室,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悲伤? “霍华德,王先生,”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依旧保持著职业性的平稳,“菲利普斯上校紧急通知。咆哮突击队……在阿尔卑斯山区追击九头蛇最后一支主力时,发生了意外。” 霍华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意外?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卡特深吸了一口气,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任务基本成功,摧毁了九头蛇最后的秘密武器工厂,俘虏了首脑佐拉博士。但在撤离时,队长驾驶的轰炸机被九头蛇的残党动了手脚,控制系统失灵,载有大量危险武器的飞机无法改变航向,正冲向人口密集的纽约……队长他……他选择了迫降在北大西洋的无人冰原。飞机坠毁,队长……下落不明,初步判断……生还机率极低。”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霍华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中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这个玩世不恭的天才,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不信,和深切的哀痛。他与史蒂夫·罗杰斯,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小个子,因为超级士兵血清和这场战爭而结识,彼此欣赏,有著亦师亦友的复杂情感。 王焕勃也沉默了。儘管早知道这个结局,但亲耳听到,身处这个时空,感受著卡特竭力压抑的悲伤和霍华德瞬间的失魂,那种歷史的沉重感和英雄落幕的悲壮,依旧真切地袭来。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这个象徵著勇气、牺牲和正义的符號,在他本该绽放最耀眼光芒的时刻,为了无数陌生人的生命,毅然选择了沉睡於冰川。 “菲利普斯上校已经派出了搜救队,但冰原情况复杂,天气恶劣……”卡特的声音更低了,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纽约的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某种不存在的、来自大西洋彼岸的寒意,“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另外,根据佐拉博士的初步供述,九头蛇的残余势力很可能在策划最后的、疯狂的反扑。上校要求我们提高警惕,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霍华德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默默地捡起掉落的工具,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卡特和王焕勃,肩膀微微耸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知道了。实验室的安保,我会再检查一遍。样本……我会处理好。” 卡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实验室,脚步比平时沉重了些。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霍华德和王焕勃两人。长久的沉默。 “他本可以跳伞的。”霍华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架飞机虽然大,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在坠毁前跳伞,生存机率很高。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飞机上有什么,知道它会落在哪里。”王焕勃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繁华的、毫不知情地享受著和平午后阳光的纽约城,“他选择了承担。” “是啊,他总是这样。”霍华德苦笑了一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那个固执的布鲁克林小子……到头来,还是为了別人,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转过身,看著王焕勃,眼中恢復了某种坚定,儘管那坚定下面藏著深深的疲惫和伤感,“王,我们不能停下。施密特可能还活著,九头蛇还没死绝,那种危险的能量……我们得搞清楚它,控制它,或者至少,知道怎么对付它。为了……所有像史蒂夫那样,不想看到它被滥用的人。” “我明白,霍华德。”王焕勃郑重地点头。他知道,美国队长的“牺牲”,对霍华德,对卡特,对整个ssr,乃至对即將到来的战后世界,都將產生深远的影响。一种精神標杆的树立,和一种责任的传承。 “还有,”霍华德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奇异的决心,“菲利普斯授权了我一项新的秘密任务。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等战爭……真正结束,我要组织一支探险队,去北大西洋,去史蒂夫坠落的那片海域。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带回家。还有那架飞机,上面可能还有九头蛇技术的残留,甚至……可能找到『宇宙立方』的线索。我需要你帮我,王,设计探测设备,分析海底地质和水文数据……就像我们之前做的那样。” 王焕勃看著霍华德眼中燃起的、混合著悲伤、责任和科学探索欲的火焰,知道歷史上霍华德·史塔克终其一生未能放弃的、搜寻美国队长和宇宙魔方的行动,即將拉开序幕。而自己,也將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其中。 “我会的,霍华德。”他再次承诺,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一起。” 窗外,纽约的天空依旧湛蓝,但秋天的风已带上了凉意。一个时代即將结束,另一个时代,在废墟和牺牲之上,正悄然孕育。而王焕勃知道,他在这个时空的旅程,也即將迎来新的阶段。美国队长的篇章暂时落幕,但钢铁侠的父亲,神盾局的奠基人之一,以及那深藏海底的宇宙魔方,还有更多等待发掘的秘密和传奇,就在不远的未来。 他系统空间里的魔方碎片微微发热,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第191章 反应炉之光 1947年3月,纽约,斯塔克工业地下三层,绝密研发中心“a区”。 厚重的、足以抵御重型炸弹直接命中的合金气密门无声滑开,发出低沉的液压声。门后,是一个面积堪比半个足球场、挑高超过十五米的巨大空间。地面铺著光洁的防静电环氧树脂涂层,无数粗细不一、顏色各异的管线和电缆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从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延伸出来,匯聚向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个庞然大物。 它是一个复杂的、多层嵌套的金属结构。最外层是厚重的、带有蜂巢状强化筋的灰色合金防护罩,上面布满了各种观察窗、检修口和闪烁的状態指示灯。防护罩內部,透过厚厚的特种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一层层精密的电磁线圈、超导环、热交换管路,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传感器和控制系统。所有这些,都环绕、保护著最核心处——一个直径约一米、由某种银白色金属与透明晶质材料复合而成的、完美的环形腔体。 环形腔体悬浮在一个无摩擦的磁悬浮基座上,微微散发著柔和的、稳定的蓝色光晕。光晕並非来自外部照明,而是从环形腔体內部、那肉眼无法直视的核心处透射而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种高频电流经过精心调製后特有的、几乎无法听闻但又无处不在的细微嗡鸣。那是秩序与力量的低语。 mark i 原型,电弧反应堆。 霍华德·史塔克站在距离这个庞然大物不到十米远的控制台前,身上穿著一件略显皱巴的白大褂,头髮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双焦糖色的瞳孔,此刻却如同反应堆核心的蓝光一样,灼灼生辉,紧紧盯著面前数十块仪錶盘、示波器屏幕和记录仪。他手里捏著一支早已咬烂的铅笔,无意识地在控制台边缘敲击著,发出单调的“噠噠”声。 王焕勃站在他身边一步之遥,同样穿著白大褂,神情专注而平静。他手里拿著一个厚重的、写满数据和公式的皮质笔记本,目光在控制台屏幕和远处的反应堆之间缓缓移动。相比三年前初到纽约时,他的面容几乎没有变化,但气质更加內敛沉静,仿佛所有的锋芒和智慧都收敛於平静的表面之下,唯有偶尔闪过的眼神,锐利如鹰。 控制室里还有其他十几个人,都是霍华德核心团队的精英工程师和技术员,此刻也都屏息凝神,盯著各自面前的仪器,等待著最后的指令。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偶尔响起的、压低声音的读数匯报。 “外围冷却循环系统,流量稳定,温度-268.15c,偏差±0.001。” “主磁场线圈,电流加载完成,场强稳定在15特斯拉,均匀度99.97%。” “等离子体燃料注入系统就绪,氘-氚混合比例校准完成,纯度99.999%。” “能量输出缓衝电容阵列,充电完成,电压稳定。” “主控逻辑系统,自检通过,所有安全联锁启用。” 一项项准备完成的匯报传来,每一个声音都绷得紧紧的。今天是mark i原型机的首次全功率集成测试。过去三年,尤其是战爭结束后的这一年多,霍华德和王焕勃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上。他们以从“瓦尔哈拉”基地获得的、关於宇宙魔方能量的零碎数据和猜想为最高指导,结合霍华德天才的工程直觉和王焕勃提供的、来自“龙腾一號”优化过的算法和系统设计思路,硬是在这个电晶体尚未普及、计算机还处於电子管时代的年月,攻克了无数材料、工艺、控制理论和能量物理的难关。 环形磁约束、多级静电聚焦、高频微波加热、低温超导线圈、实时自適应控制系统……这些在原本歷史中需要几十年甚至更久才会成熟的技术概念,被他们以惊人的毅力和智慧,用这个时代能找到或能勉强制造的材料和设备,一点点拼凑、验证、优化,最终变成了眼前这台凝聚了人类智慧与勇气的结晶。 “王,”霍华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转过头,看向王焕勃,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纯粹的、属於科学探索者的郑重,“最后检查一遍,所有冗余安全系统和紧急停机程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这里的一切,可能就只剩个坑了。” “所有冗余系统在线,三重独立监控。紧急停机程序模擬运行过三十七次,成功率100%。”王焕勃的声音平稳有力,他將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用红笔重点標註的流程图,“核心温度、磁场稳定性、等离子体密度、中子通量,任何一个关键参数超出安全閾值0.5%,系统都会在0.003秒內自动执行渐进式降载,並在0.1秒內完成燃料隔离和磁场消散。备用柴油发电机已经启动,確保冷却系统不会失效。另外,”他顿了顿,指向控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厚重铅屏蔽的金属盒子,“你要求的最后一道『物理保险』,也已经就位,隨时可以手动激活。” 霍华德知道王焕勃指的是什么。那是他们基於对宇宙魔方能量样本的分析,设计的一种极端情况下的“中和剂”注入系统,里面是几种特定的、能快速消耗高能中子和干扰磁场的高活性化合物。一旦启动,会在牺牲反应堆核心的同时,最大程度地抑制可能的能量失控。这是最后的、同归於尽的手段。 “好。”霍华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清醒些,然后,他转向控制台中央那个被红色防护罩盖著的、最大的主控开关,伸出手,悬停在上方。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只手上。 “诸位,”霍华德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疲惫、亢奋和庄重的力量,“过去几年,我们经歷了战爭,失去了朋友,见证了超越想像的力量,也触摸了未知的深渊。我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征服,而是因为理解。这台机器,是我们对这个宇宙最基本的力——聚变之力——一次笨拙而真诚的问候。它可能成功,照亮未来;也可能失败,让我们重新开始。但无论如何,科学探索的脚步,永不停止。”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而期待的脸,最后落在王焕勃平静的侧脸上,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束光,能否点燃。” 说完,他不再犹豫,猛地掀开了红色防护罩,露出了下面那个银色的、带有指纹识別和双重机械锁的启动按钮。他將拇指按在识別区,同时用另一只手插入一把特製的黄铜钥匙,拧动。 “咔嗒。” “身份確认。霍华德·史塔克。启动权限授予。”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霍华德看向王焕勃。王焕勃对他点了点头,伸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启动密码。 “启动密码確认。系统自检最终通过。mark i 电弧反应堆,启动序列,开始。” 控制台上的大屏幕亮起,开始快速滚动启动代码和自检信息。远处的反应堆,外层防护罩上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从待机的黄色,逐渐变为准备中的绿色,最后,稳定在蓄势待发的蓝色。 “启动前倒计时,10,9,8……”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或抓住了身边的固定物。 “……3,2,1。启动!” 霍华德用力按下了那个银色的按钮! “嗡————————!!!” 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了某种充满力量感的、稳定而浑厚的轰鸣!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隨之微微震颤!反应堆核心的蓝色光晕,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变得明亮、活跃起来!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环形腔体內部,原本暗淡的虚空,开始被注入氘氚混合气体,然后在强大的磁场约束和高频微波加热下,气体迅速电离,形成炽热的、旋转的等离子体流! 那等离子体起初是混乱的暗红色,但隨著磁场和加热功率的稳步提升,顏色迅速向橙黄、亮白转变!同时,环形腔体內壁的特殊涂层开始发挥作用,与等离子体接触,激发起更强烈的反应! “等离子体温度突破5000万度!还在上升!” “磁场稳定!约束良好!湍流抑制系统工作正常!” “中子探测器读数飆升!聚变反应確认发生!” “能量输出!缓衝电容开始充电!我的天,这功率……!” 控制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激动的低语。大屏幕上,代表输出功率的曲线,如同火箭升空般,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飆升!很快就突破了预先设定的、理论计算出的“成功閾值”,並且丝毫没有减缓的跡象! 成功了!而且,比预想的最乐观情况,还要成功! 霍华德死死盯著功率曲线,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还按在启动按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焕勃也看著屏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只有他知道,他们设计的这套系统,借鑑了多少来自“龙腾一號”优化后的未来思路,其效率和稳定性,本就该超越这个时代的理论极限。 反应堆持续稳定运行了十分钟。十分钟里,输出功率始终维持在理论峰值的120%左右,稳定得令人髮指。所有系统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內。没有泄漏,没有异常波动,没有警报。只有那沉稳有力的轰鸣,和核心处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的、仿佛一颗被驯服的微型恆星的蓝色光芒。 “测试目標达成。可以开始执行计划中的降载和停机程序了。”王焕勃在霍华德耳边提醒道,声音不大,但足够將沉浸在巨大成功和震撼中的霍华德拉回现实。 霍华德如梦初醒,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然后,他点了点头,转向控制台,用略微颤抖但依然稳定的手指,开始输入降载指令。 轰鸣声开始逐渐降低,核心的蓝光也缓缓黯淡下来。几分钟后,反应堆完全停止了运行,重新进入了安全的待机状態。控制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又混杂著巨大喜悦的寂静。 成功了。他们真的造出了稳定可控的核聚变反应堆!虽然体积庞大,距离“微型化”、“实用化”还差得很远,但这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他们迈过去了!这意味著,一种近乎无限、清洁、高效的全新能源形式,其理论可行性得到了工程验证!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成就! “我们……做到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仿佛不敢相信。 “是的,孩子,我们做到了。”霍华德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巨大的满足感,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我们点亮了太阳!” 短暂的寂静后,控制室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帽子被拋向空中,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人喜极而泣。三年多的日夜奋战,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无数次在数据和图纸的海洋中近乎绝望的挣扎,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霍华德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王焕勃面前,伸出双手,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一向骄傲、甚至有些自负的天才,此刻却將头埋在了王焕勃的肩膀上,肩膀微微耸动。 “王……谢谢你。”霍华德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是激动,也是真切的感激,“没有你,我走不到这里。你是对的,环形磁场,自適应控制,还有那些该死的算法……每次我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总能指出一条路。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伙伴,最好的。” 王焕勃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能理解霍华德的激动。这一路走来,確实不易。他提供的来自未来的思路和算法固然关键,但霍华德那无与伦比的工程实现能力和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才是將那些思路变成现实的根本。他们是真正的互补,是科学探索路上的最佳搭档。 “是你点亮了它,霍华德。”王焕勃真诚地说,“我只是帮你擦了擦火柴。这是属於你的时刻,属於我们所有人的时刻。” 霍华德鬆开他,用力抹了把脸,又恢復了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儘管眼圈还有些红。他转身,对著还在欢呼的团队大声说:“好了!庆祝可以等到晚上!现在,所有人,回到岗位!记录所有数据!分析每一个细节!我们要搞清楚它为什么能这么稳定!我们要优化它,缩小它,直到有一天,我们能把它装进汽车里,装进房子里!这只是一个开始!明白吗?” “明白!老板!”眾人齐声高喊,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团队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后续的数据分析中。mark i原型机的测试数据好得惊人,稳定运行时间、能量输出效率、系统可靠性都远超预期。霍华德迅速整理了初步报告,通过绝密渠道,呈送给了刚刚改组成立的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 和战略科学军团(已开始向神盾局过渡) 的最高层。这份报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华盛顿和军方內部引发了轩然大波。可控核聚变!这意味著什么,所有高层都心知肚明——无限的能源,无限的潜力,足以彻底改变全球战略平衡和人类文明走向。 当然,隨之而来的是最高级別的保密令,更严格的安保,以及来自各方的、或明或暗的关注、拉拢和刺探。但这一切,都在霍华德的预料和掌控之中。他知道如何与政府和军方周旋,如何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团队。 王焕勃则利用这段时间,系统性地整理、归档、消化著过去三年多在斯塔克工业获得的所有知识与技术。方舟反应堆的全套设计图纸、工艺流程、材料配方、控制系统原始码、测试数据……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分门別类,存入“龙腾一號”的加密资料库,並让盘古进行了多轮模擬优化和可行性验证。他不仅拿到了最终成果,更理解了其背后每一个技术决策的来龙去脉,每一处失败和修正的经验教训。这份完整的、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的技术体系,其价值远超几张蓝图。 他也抽空,最后一次仔细整理了从厄斯金博士笔记和宇宙魔方碎片中解析出的信息。超级士兵血清的理论框架和那份独一无二的样本,宇宙魔方能量碎片的初步法则解析报告,都已成为他知识宝库中最珍贵的部分。虽然现阶段在主世界还难以应用,但它们指明了未来生物学和高维能量研究可能的方向。 是时候离开了。 在一个春日的傍晚,王焕勃约霍华德在斯塔克大厦顶层的私人休息室见面。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夜景,万家灯火初上,勾勒出战后恢復生机的都市轮廓。 “要走?”霍华德听完王焕勃平静的陈述,並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靠进柔软的皮沙发里,目光复杂地看著王焕勃,“我就知道,留不住你。你就像……一阵风,从东方来,带来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又该回去了。” “南洋的家族產业,有些事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而且,战爭结束了,这里的研究也步入了正轨,有了政府和军方的支持,你不再需要我这个『外来顾问』时时盯著了。”王焕勃微笑著说,理由充分而自然,“霍华德,你是一个天才,一个能创造时代的人。你会带领斯塔克工业,带领……未来的能源和科技,走向更广阔的未来。我的任务,是见证並帮助这个过程开始,现在,它已经开始了。” “別把我捧那么高。”霍华德摆摆手,但眼中有著被理解的暖意,“没有你,mark i至少还要多折腾五年,甚至可能根本点不亮。你知道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王,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记住,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有你的朋友。斯塔克工业5%的股份,我会替你好好经营。如果……如果哪天你想回来看看,或者需要帮助,你知道怎么找我。” “我会的。”王焕勃举起酒杯,“敬友谊,敬科学,敬未来。” “敬未来。”霍华德与他重重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很久,回忆一起攻克难题的日夜,谈论对未来的设想,感慨战爭的残酷与和平的珍贵。霍华德告诉王焕勃,ssr改组为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神盾局) 的进程已经加快,菲利普斯將是首任局长之一,卡特也会担任要职。他们將负责接手包括反应堆技术在內的一系列绝密项目的监管和后续应用开发。 “史蒂夫……还是没找到。”霍华德的声音低沉下来,望著窗外的夜空,“搜救队找遍了那片冰原的每一寸,只找到了飞机的部分残骸,没有……没有他。菲利普斯已经准备宣布他为阵亡,追授最高荣誉。但我不信,王。我不信他就那么没了。那小子命硬得很。我会继续找,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一生的时间。” 王焕勃沉默。他知道结果,但无法明言。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此刻正沉睡在北大西洋的冰层之下,等待七十年后被神盾局发现。这是一个註定的结局,也是漫威宇宙开启的钥匙之一。 “还有巴基,”霍华德揉了揉眉心,显得更加疲惫,“詹姆斯·巴恩斯中士,咆哮突击队的副队长,史蒂夫最好的朋友。他在欧洲战场的一次任务中坠下火车,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苏联人可能在边境附近发现了重伤的他,但没有任何官方確认。史蒂夫出事前,还一直惦记著要找到他……现在,两个都没了。” 冬日战士的伏笔。王焕勃心中瞭然。巴基·巴恩斯確实被苏联人发现並改造,成为了未来令人生畏的冬日战士,成为美国队长归来后最痛苦的羈绊之一。歷史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 “战爭留下了太多伤痕和未解之谜。”王焕勃只能如此说。 “是啊。”霍华德嘆了口气,隨即又振作精神,“但生活还得继续,科学还得前进。我们点亮了反应堆,也许有一天,我们能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解开那些未解的谜。” 第二天,王焕勃低调地离开了斯塔克大厦,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霍华德、卡特(代表菲利普斯和神盾局)以及陈律师到港口送行。他登上的是一艘开往香港的远洋货轮,理由是“返回南洋家族”。 站在船舷,望著纽约港渐渐远去的自由女神像和天际线,王焕勃心中平静无波。三年多的冒险,收穫远超预期。方舟反应炉技术,宇宙魔方碎片,超级士兵血清样本,与霍华德·史塔克、佩吉·卡特乃至未来神盾局核心层的坚实人脉,以及对漫威宇宙早期歷史的亲身参与和深刻理解……这些都是无比宝贵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他亲身经歷了那个风云激盪、英雄辈出、科学与理想燃烧的年代,感受到了人类在绝境中迸发的智慧、勇气和牺牲精神。这份经歷,这份感悟,將永远铭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系统,启动位面回归程序。坐標:主世界,1956年,北京,西跨院书房。时间流速同步校准。”当货轮驶入公海,夜深人静时,王焕勃在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位面通道构建中……坐標锁定……时间流速同步……通道稳定。是否確认回归?” “確认。” 无声无息,他的身影在船舱內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那艘货轮將继续它的航程,船上的乘客和水手不会记得曾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客人。而1947年的漫威宇宙,將沿著它既定的轨跡继续运行,美国队长冰封,巴基被改造,霍华德继续他的研究和搜寻,神盾局悄然成立,冷战铁幕徐徐落下……所有伏笔都已埋下,只待未来发芽。 北京,1956年春,南锣鼓巷95號,西跨院书房。 熟悉的陈旧书桌,熟悉的煤油灯光,熟悉的四合院夜晚的寂静。王焕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书房中央。他穿著离开时的普通中山装,手里提著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面是从漫威位面带回来的几件小纪念品和“合法”获得的资料)。 时间几乎没怎么流逝。主世界这边,距离他藉口闭关研究技术,才过去了不到十天。娄小娥大概以为他还在书房里忙碌。 他放下帆布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带著早春寒意的夜风拂面而来,带来了熟悉的北京夜晚的气息,远处隱约有火车的汽笛声。与纽约的繁华喧囂截然不同,这里是他的根,是他要改变和守护的世界。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光之能量,以及系统空间里那几粒微微发热的宇宙魔方碎片,还有脑海中那完整而清晰的方舟反应炉技术体系。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前所未有的信心,充盈心间。 有了方舟反应炉技术,主世界“龙腾”计划面临的能源瓶颈將迎刃而解!西北荒漠中的“爭气弹”工程,將获得稳定、强大、持久的电力支持!全国的工业化建设,也將迎来全新的、清洁高效的能源选项!这不仅仅是一项技术,这是一把能够加速这个古老国度崛起、点亮亿万人民未来的钥匙! 而他从漫威世界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那份属於霍华德·史塔克的天才与执著,属於美国队长的勇气与牺牲,属於那个特殊年代的理想与激情。这些,都將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在这条註定不凡的道路上,继续前行的动力。 他关上窗户,坐回书桌前。煤油灯的光芒,將他坚毅的侧影投在墙壁上。 夜还很长。但黎明,已在不远处。而他將用手中这把来自异世界的科技之火,亲手点燃这个时代,最辉煌的曙光。 位面漫游第一阶段,圆满结束。 更大的挑战与更广阔的舞台,正在前方等待。 (美国队长1卷 完) 第192章 星光引路 铁马启程 1956年深秋,北京西郊,红星第二研究院,绝密档案室。 窗外,白杨树的叶子已落尽,枝丫嶙峋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寒风呼啸著卷过空旷的院子。室內却暖意融融,灯光通明。王焕勃独自一人,坐在厚重的、带密码锁的钢製档案柜前。他刚刚结束了与“启明”计划领导小组的又一次马拉松会议,敲定了玉门主基地下一阶段的关键设备製造与运输方案。此刻,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清点、消化此次漫威位面之行最终结算的、来自系统的全部奖励。 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那片湛蓝的系统空间。与之前相比,空间似乎更加凝实、稳固,边缘处隱隱有细微的星光流转。在空间中央,那几粒宇宙魔方能量结晶碎片依旧散发著温润的蓝色光晕,悬浮於特製的能量屏蔽场中。而旁边,则整齐地悬浮著数个由柔和白光包裹著的、形態各异的光团,正是此次任务的最终奖励。 王焕勃的“目光”首先落在最核心的那个光团上。光团散去,露出一座极其复杂、精密、充满未来感的环形装置的三维全息投影,正是“方舟反应堆”(arc reactor)的完整技术体系。不仅仅是最初与霍华德攻克的马克i型(那个庞然大物),还包括了从基本原理、基础材料科学(如新元素振金的替代合成路径探索)、磁约束拓扑优化、等离子体物理模型、能量转换迴路、控制系统架构、安全防护体系,一直到未来数十年可能的微型化、高效化演进路线图。这是一整套从理论到工程、从实验室到大规模应用的、关於清洁聚变能源的完整知识树!其价值,远超单一反应堆设计图。 “有了它,『启明』计划才算真正有了坚实的理论基石和清晰的技术演进方向。”王焕勃心中激盪。这份奖励,不仅验证並大大补充了他从霍华德那里学到的知识,更提供了超越那个时代、甚至超越钢铁侠早期版本的技术视野。比如,其中关於“振金替代合金”的初步合成思路,虽然以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几乎不可能实现,但其理论指向和材料学思路,足以让陈能宽教授的材料组少走无数弯路;而那些关於磁场稳定性、等离子体湍流抑制的更优算法,正是杨嘉墀的控制组梦寐以求的。 接著,他的注意力转向旁边三个稍小、但结构同样精密复杂的光团。光团依次展开,化作三辆线条、风格迥异的摩托车三维影像,旁边环绕著瀑布般流淌而下的设计图纸、工艺文件、材料清单、测试数据,甚至包括市场定位分析和初步的成本估算。 第一辆,宝马r60。经典的拳击手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轴传动,坚固耐用的车架,沉稳而不失动感的造型。技术包著重强调了其出色的低速扭矩、长途巡航的舒適性和可靠性,非常適合作为军用、警用及民用长途交通工具,尤其在复杂路况下的適应性。 第二辆,哈雷戴维森flh electra-glide。美式巡航车的標杆,v型双缸风冷发动机,浑厚有力的声浪,经典的电镀件和宽大舒適的座椅。技术包特別標註了其在美国警用、邮政、乃至民间重型巡航车市场的统治性地位,以及其改装潜力。王焕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它加装边斗(挎斗)后,成为威风凛凛的警用三轮摩托车,或是在国宾车队前开道的礼宾护卫车的英姿。这款车,是打入欧美市场,尤其是树立高端、专业、权威形象的绝佳利器。 第三辆,本田cb77 super hawk(305cc)。线条流畅,造型现代,高转速双缸发动机,灵活的操控性能。技术包突出了其运动性、燃油经济性和相对亲民的价格定位,代表了当时世界顶尖的中小排量高性能摩托车技术。这款车,將是占领民用市场、与欧洲和日本本土品牌竞爭的主力,尤其適合亚洲和欧洲的路况与消费水平。 “好!太好了!”饶是王焕勃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这三款摩托车技术,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它们不仅是60年代全球摩托车市场的经典畅销车型,其技术层次也正好处於当前华夏工业体系经过努力可以消化、吸收、甚至改进的区间。更重要的是,它们代表了三种不同的细分市场和技术路线,形成了完整的產品矩阵。 “有了这个,红星厂的摩托车分厂,起点就是世界一流!”王焕勃思忖著,“r60的可靠耐用,flh的权威气派,cb77的灵动时尚。不仅国內军民两用市场潜力巨大,通过家乐福的渠道反向出口欧美,赚取宝贵外匯的同时,更能狠狠打破『中国製造等於廉价劣质』的偏见,展示工业实力!这外匯,正好可以反哺『启明』这样的吞金巨兽,以及后续更多的科研项目。” 而且,这三款车的许多精密零部件加工——比如发动机缸体、曲轴、变速箱齿轮、化油器精密部件——正好可以发挥红星厂那几台“秘密武器”的威力!想到这里,王焕勃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最奇特的光团上。它不像技术资料那样呈现图纸或模型,而是一个实体物品的投影——一条造型奇特、充满科幻感的腰带,以及一叠卡片。腰带主体为品红色与银色,中央是一个带有条形码般的扫描槽,两侧是卡片插槽。旁边漂浮的卡片上,印著各种骑士的剪影和標誌。 “假面骑士decade驱动器(帝骑腰带)及全套骑士卡片……”王焕勃默念著奖励说明,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这奖励完全超出了科技范畴,属於“超凡力量”的领域。系统给出的说明很简洁:驱动器可將相应卡片的力量(数据)暂时赋予使用者,但力量强度、持续时间、副作用与使用者自身体质、精神及当前位面规则相容性密切相关,需谨慎使用。全套卡片涵盖了平成时代诸多主骑的基础形態乃至部分最终形態能力,但均为“投影数据”,並非原版,且使用有冷却和消耗。 “这……”王焕勃揉了揉眉心。这奖励强大而诡异,在目前以科技发展、工业建设为主线的道路上,似乎用处不大,甚至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但系统不会给出无用的奖励,或许在未来的某些特殊时刻,这份“非常规”力量能起到奇效。他心念一动,將驱动器与卡片的光团小心地收拢在系统空间最深处,施加了多重封印和屏蔽。“暂且封存,非生死攸关或极端特殊情况,绝不启用。”他暗自决定。 清点完奖励,王焕勃意识回归。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肃杀的冬景,心中却是一片火热。方舟反应炉是“重器”,是奠定国本、照亮未来的“太阳”;三款摩托车技术是“利器”,是开疆拓土、赚取资本、展示肌肉的“铁马”;而红星厂已有的“三轴数控工具机”和“银河-i型”电晶体计算机,则是將图纸变为现实的“巧手”与“慧脑”。 是时候,让这些奖励和积累,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了。 他回到桌前,铺开信纸,开始撰写两份报告。一份是给“启明”计划领导小组和聂帅的,详细匯报“原理验证装置”的成功经验,並结合“新获得的理论推演”(他如此解释系统奖励的进阶知识),提出对玉门主基地“启明-i”原型机若干关键子系统的优化建议,特別是磁场线圈绕制精度、真空室焊接工艺、以及等离子体控制算法的升级方案。报告中,他特意强调,红星厂在精密加工和自动控制方面的“初步探索成果”(指三轴数控工具机和银河-i计算机),可以尝试应用於部分核心精密部件的加工和实验数据的快速处理。 另一份,则是关於成立“红星牌重型/轻型摩托车项目”的详细建议书。他详细分析了三款车型的市场定位、技术特点、国產化难点及解决路径,尤其重点阐述了利用红星厂已试製成功的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加工发动机精密部件、复杂模具的独特优势,以及如何藉助家族在美国(家乐福超市)及欧洲的渠道,以代理或合作品牌方式,进行市场试探和初期销售。他將三款摩托车的部分总体布置图和核心发动机参数草图作为附件,其专业和详尽程度,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专家眼前一亮。 报告通过绝密渠道呈送上去不久,便得到了高层的高度重视和迅速批覆。 数日后,中南海,另一间会议室。 烟雾繚绕,气氛却与討论“启明”计划时那种凝重的科学攻坚氛围不同,多了几分审慎的激动和务实的盘算。在座的除了聂帅等领导,还有一机部、外贸部、重工业部的相关负责人,以及几位从上海、天津、长春等地紧急召来的汽车、內燃机专家。 王焕勃再次站在了小黑板前,但这次,黑板上贴著的不是复杂的反应堆剖面图,而是三款摩托车的彩色侧视效果图(他用系统奖励中的资料,结合当前审美,重新手绘了更符合时代特色的版本)和简单的结构分解图。 “……综上所述,宝马r60,优势在於可靠性极高,结构坚固,特別適合我军边防、通信兵、以及地质、石油等野外作业部门的交通工具需求,也可作为民用长途货运、载客的工具车。其水平对置发动机振动小、重心低的优点,在恶劣路况下尤为突出。” “哈雷戴维森flh,排量大,动力强,造型威严,极具视觉衝击力。在美国,它几乎是警用摩托车的代名词,也是富裕阶层长途巡航的首选。如果我们能成功仿製並適度改进,比如为其设计专用的边斗,就能形成完整的警用三轮摩托系列,不仅可以装备国內公安系统,提升形象,更是出口创匯、尤其是打入欧美政府採购市场的王牌產品。甚至可以开发出国宾车队护卫摩托的特装版本,其政治意义和宣传效果不可估量。” “本田cb77 super hawk,技术先进,重量轻,操控灵活,油耗低,代表了世界摩托车发展的新潮流。它更適合作为城市通勤、个人休閒运动车型,在民用市场,尤其是年轻人和中等收入群体中,会有很大吸引力。这款车將是我们与日本、欧洲摩托车在民用市场直接竞爭的拳头產品。” 王焕勃的讲解深入浅出,既有技术剖析,又有市场洞察,听得在场眾人频频点头,眼中放光。但质疑也隨之而来。 一位来自长春的老汽车专家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开口:“王顾问,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三款车也確实都是好车。但是,图纸是好图纸,我们能不能造出来,是另一回事。別的不说,就这发动机,缸体、曲轴、活塞、气门,精度要求极高,材料要求也特殊。还有化油器、变速箱这些精密部件,我们现在的工艺水平,恐怕……”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另一外贸部的同志也补充道:“出口的想法是好的,但欧美市场对我们工业品的成见很深,质量標准、安全法规、专利壁垒,都是问题。家乐福渠道虽然可以试试,但摩托车的销售和汽车不同,需要专业的售后网络,这不是超市能解决的。” 王焕勃似乎早就料到这些疑问。他不慌不忙,从隨身带来的牛皮纸袋里,又抽出几张图纸和几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各位领导的顾虑非常实际。关於製造工艺,这正是我要匯报的第二点,也是我们可能具备的独特优势。”他將几张图纸展开,正是红星厂那几台“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结构示意图和部分加工样品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加工好的、表面光洁度极高、形状复杂的金属零件,其中赫然包括一个摩托车发动机的铝合金缸盖和一根曲轴的毛坯精加工件! “这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在完成上级交给的精密部件加工任务过程中,在厂里老师傅和技术员的共同努力下,结合一些国外公开资料,自行摸索、试製成功的『三轴联动数字程序控制工具机』,我们简称『数控工具机』。”王焕勃介绍道,“它可以通过预先打孔的纸带输入加工程序,自动控制刀具在三个方向上进行精密联动加工,特別適合加工形状复杂、精度要求高的曲面零件,比如发动机缸体、螺旋桨叶片、模具型腔等。” 他指著照片上光洁的零件表面:“大家看,这是我们用这台工具机试加工的几种样品。精度可以达到0.01毫米,表面光洁度远超目前手工或普通工具机加工的水平。而且,一旦程序编好,它可以24小时不间断、稳定地加工出一模一样的高精度零件,效率是老师傅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和议论声。0.01毫米的精度!自动加工!这对在座很多习惯了“銼刀加手艺”的老师傅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照片上的零件不会说谎,那金属的光泽和精密的形状,充满了工业的美感和说服力。 “不仅如此,”王焕勃趁热打铁,又拿出几张报表,“我们厂还在中科院计算所的帮助下,试製了一台小型电晶体电子计算机,代號『银河-i型』,主要用於工程计算和数据处理。它可以用来进行摩托车发动机的进气排气模擬、应力分析、运动学计算,优化设计参数,减少实车试验的周期和成本。在质量控制方面,也可以用於处理大量的检测数据,实现更精確的质量控制。” 他將数控工具机的照片、计算机的报表,与摩托车的设计图並排放在一起:“先进的设计,需要先进的製造和研发工具来实现。 我们有了世界一流的设计图纸,现在,又有了实现这些设计的『巧手』(数控工具机)和『慧脑』(计算机)。虽然现在规模还小,但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我们可以以红星厂为基地,集中优势力量,先攻克最关键的发动机和车架製造难关,其他通用部件,可以在全国范围內组织协作生產。用数控工具机加工核心精密件,用计算机优化设计,用手工和普通工具机保证其他部件质量,用严格的检验標准把关,我们完全有可能,在较短时间內,造出性能、质量都不输於,甚至在某些方面优於原版的『红星牌』摩托车!” 他这番话,將高远的目標和切实可行的路径结合在了一起,既有仰望星空的雄心,又有脚踏实地的步骤。特別是“数控工具机”和“计算机”这两张王牌的亮出,极大地增强了在场眾人的信心。原来,国家在不声不响中,已经在精密製造和自动控制方面,取得了如此突破性的进展! “好!这个思路好!”一位主管工业的领导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用最先进的工具,造最有竞爭力的產品!这叫『好钢用在刀刃上』!王焕勃同志,你们红星厂这个数控工具机和计算机,立了大功了!要总结经验,儘快推广!” 聂帅一直静静地听著,此时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摩托车项目,意义重大。既能满足国內军民急需,又能出口创匯,打破封锁,展示形象。原则同意立项,列为国家重点工业项目,代號『铁马工程』。由一机部牵头,红星轧钢厂具体承担总体设计和核心部件试製,相关配套厂全国协作。要儘快吃透技术,造出样车,通过鑑定!” 他看向王焕勃,目光中带著期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个年轻人,总能带来惊喜。“王焕勃同志,你在『启明』计划任务很重,但『铁马工程』的技术总把关,还要请你多费心。总体方案、技术路线、质量控制標准,由你负责审定。数控工具机和计算机的进一步改进和应用,也由你统筹指导。记住,质量是生命线,尤其是要出口的產品,必须一丝不苟,代表国家的脸面!”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焕勃立正,肃然回答。他知道,这副担子更重了,但心中充满了干劲。將系统奖励的先进技术,与国家急需、人民期盼的產业结合起来,用智慧和汗水將它们从图纸变为现实,进而改变一个行业,甚至影响一个时代——这正是他穿越的意义所在。 “关於出口渠道,”聂帅转向外贸部的同志,“家乐福那边,可以通过王焕勃同志的家族关係,进行初步接触,探討合作可能性。但原则必须坚持:平等互利,保持主动。 具体方式,你们和王焕勃同志详细研究,拿出个稳妥方案来。” “是!” 会议结束后,“铁马工程”迅速启动。一纸调令,从全国各地的摩托车厂、汽车厂、发动机厂、齿轮厂、仪表厂……抽调了数百名最好的工程师、技术员、老师傅,匯聚红星厂。红星厂专门划出了一个新建的、保卫森严的车间,掛上了“第一汽车附件厂特种车辆试製车间”的牌子(掩人耳目),实际上就是“铁马工程”的研发与核心试製基地。 王焕勃在奔赴玉门之前,为“铁马工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全体技术会议,將三款车的技术资料分解成数百个子项目,分配给各个专业组。他亲自讲解了数控工具机的操作原理和编程基础,选拔了一批年轻、有文化、肯钻研的技术骨干,组成“数控加工突击队”,由他直接指导,开始尝试用那几台宝贝工具机,加工摩托车发动机中最精密的缸体、曲轴、凸轮轴和变速箱齿轮。 “我们要像绣花一样,用机器『绣』出最精密的零件!”王焕勃对突击队员们说,“不要怕失败,程序不对就改,参数不准就调。每一次失败,都是向成功靠近一步。你们的任务,就是征服这些铁傢伙,让它们听话,为我们造出最好的心臟!” 同时,他將“银河-i型”计算机也开放给“铁马工程”的设计组使用。虽然这台计算机的运算能力在他看来还非常原始,但用於摩托车发动机的初步模擬计算、优化进排气道设计、分析车架应力,已经绰绰有余,能节省大量计算时间和试验成本。来自清华、上海交大的几位年轻工程师,很快被这神奇的“电子大脑”吸引,废寢忘食地学习编程,用它来验证设计,优化图纸。 “王工,这计算机算出来的气门开闭曲线,比我们手算的精確多了,而且能瞬间模擬不同转速下的情况!太神奇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兴奋地跑来匯报。 王焕勃笑著点头:“这就是工具的力量。用好它,我们的设计就能更合理,更可靠。” 就在“铁马工程”紧锣密鼓展开的同时,王焕勃也通过家族渠道,向在美国主持家乐福业务的大哥王焕发,发去了一封加密长信。信中详细说明了“铁马工程”的情况,特別是哈雷flh警用版和民用版摩托车的巨大市场潜力,以及红星厂在精密製造上的突破(隱晦提及了“特殊加工设备”),建议家族可以开始在美国,以“寻找优质、有特色的工业品供应商,丰富超市周边业务”为名,与一些有实力的摩托车经销商、甚至地方政府採购部门进行试探性接触,了解市场准入標准、认证要求、售后服务体系等,为將来的合作铺路。同时也提及了欧洲市场拓展的类似思路。 王焕发很快回信,表示对家族在国內的工业成就感到振奋,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商业和政治结合点,家乐福在美国发展迅速,影响力与日俱增,完全有能力也有意愿推动此事。他將立即著手组建团队,进行前期市场调研和关係铺垫,並建议国內儘快拿出可展示的、高质量的样车或关键部件样品。 一切,都在朝著既定的方向,扎实而迅速地推进。 冬去春来,1957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早。玉门基地的主厂房已经拔地而起,巨大的环形基础正在浇筑。北京红星厂的“特种车辆试製车间”里,彻夜灯火通明,工具机轰鸣。三款“红星牌”摩托车的图纸,正在被快速分解、消化、转化为一个个具体的工艺文件、模具图纸和加工程序。 王焕勃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奔波於玉门的戈壁滩和北京的工厂之间。在玉门,他是“启明”计划的总技术顾问,与风沙、严寒、技术难题搏斗,用智慧和汗水,在荒漠中浇筑民族的“太阳梦”。在北京,他是“铁马工程”的技术总顾问,与图纸、工具机、计算机为伴,用精密和匠心,锻造著驶向世界的“铁马”。 他常常在顛簸路段上依旧平稳驾驶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上,借著明亮的车灯,审阅“铁马工程”的最新进展报告;在玉门基地深夜的帐篷里,用“龙腾一號”远程模擬优化某个反应堆部件的设计方案;在北京红星厂的车间里,手把手地教年轻技术员调整数控工具机的参数,直到加工出的第一个发动机缸体毛坯完全符合图纸要求。 累吗?当然累。但看著戈壁滩上一天天崛起的庞大厂房地基,看著红星厂车间里逐渐成型的精密摩托车发动机部件,王焕勃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他知道,自己播下的种子,正在这片饱经磨难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上,顽强地生根、发芽。来自异世界的科技之火,正在与这个时代中国人民改天换地的豪情壮志融合,即將爆发出照亮歷史、震撼世界的光芒。 炉火已燃,铁马將奔。一个属於东方古国的科技与工业传奇,正伴隨著共和国前进的脚步,轰轰烈烈地拉开大幕。而他,王焕勃,既是这传奇的书写者之一,也是这伟大征程中,一颗坚定而闪亮的铺路石。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且布满荆棘,但方向已然明確,曙光就在前头。 第193章 春雷动地 铁牛犁新 1957年3月下旬,北京昌平,红星公社,王家庄地界。 惊蛰已过,春分將至。料峭的北风里,已然裹挟了丝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固执地啃噬著残冬最后的冰甲。广袤的华北平原上,沉睡了一冬的土地,正在阳光和地气的共同作用下,缓慢地、慵懒地甦醒。田埂边的枯草根部,冒出了倔强的、鹅黄色的新芽。天空是那种北方春日特有的、高远而洁净的湛蓝,几缕棉絮般的白云被高空的风扯得极淡。 通往王家庄的土路,被去年冬天的雪水和今春反覆的冻融折腾得坑坑洼洼,泥泞不堪。路两旁的杨树柳树依旧光禿,但树皮已泛出湿润的青灰色,蕴藏著蓬勃的生机。几只喜鹊站在高高的枝头,喳喳地叫著,黑白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沉稳有力、节奏分明的柴油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乡野的寧静。这声音不同於马车牛车的吱呀,也不同於罕见汽车驶过的喧囂,它更浑厚,更持续,带著一种工业造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声音越来越近,惊起了田埂上刨食的麻雀,也引得远处田里零星劳作的人和村里听到动静跑出来的老人孩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张望。 土路的尽头,一个红色的、在阳光下有些耀眼的“铁傢伙”,正昂首挺胸地驶来。它个头不算特別高大,但敦实有力,四个宽大的橡胶轮胎碾过泥泞,留下深深的车辙。车头方正,漆成鲜艷的朱红色,正中一颗金色的五角星熠熠生辉,下方是“红星”两个仿宋体大字。驾驶室是半敞篷的,上面架著可收放的车篷。这正是已经在全国部分重点公社开始推广的“红星牌多功能小型轮式拖拉机”——百姓口中亲切又敬畏的“小钢炮”。 此刻,驾驶“小钢炮”的,是一个脸庞被早春风沙吹得有些发红、但眉眼精神、带著一股子庄稼人憨实又混合了工人特有干练劲儿的年轻后生。他头戴一顶半旧的蓝色工帽,身上穿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蓝色工装,脖子上围著条白毛巾,双手沉稳地握著方向盘,眼睛专注地盯著前方顛簸的路面,嘴角却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自豪。他正是王金石,小名石头,王家庄生產大队大队长王远山家的小儿子,去年被选拔到红星厂学习,如今已成为一名合格的拖拉机驾驶员。 拖拉机后面,用专用的三点悬掛装置,连接著一个同样漆成军绿色、带有篷布的车斗。车斗里,除了几个用油布綑扎严实的大箱子,还坐著一个人。这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著时兴的“人民装”,外面套了件半旧的藏蓝色棉猴,头上戴顶呢子前进帽,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镜。他一手紧紧抓著车斗的栏杆,另一只手护著放在腿上的一个用牛皮套子小心装著的扁平箱子,身体隨著拖拉机的顛簸左摇右晃,脸色有些发白,但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和新奇的光芒。他就是红星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我说石头兄弟,你这……这铁牛,可真够劲啊!”许大茂扯著嗓子,试图盖过柴油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坑洼的“哐当”声,“比骑我那破自行车舒坦多了!就是……就是忒顛了点,我这早饭都快顛出来了!” 王金石从后视镜里看了许大茂一眼,咧嘴一笑,也大声回道:“许师傅,忍忍!就快到了!看见前面那棵大槐树没?拐过去就是村口!这路是差点,等咱公社化搞好了,修了机耕道,那跑起来才叫一个稳当!到时候,別说你这点放映设备,拉上几吨粮食,它照样嗷嗷叫!” “好傢伙!几吨粮?”许大茂咋舌,又低头看看自己护著的电影放映机箱子,心里盘算著。他这次主动请缨,跟著厂里支援春耕和技术宣传的队伍下乡,一来是积极响应上级“用文艺武器宣传农村社会主义高潮”的號召,二来,也確实存了点私心。自打傻柱那个憨货,因为王工(王焕勃)和李副厂长提了一嘴,居然当上了总厂的食堂主任,还得了张宝贵的自行车票,买了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槓,可把他给嘚瑟坏了!见天儿在院里把车子擦得鋥亮,铃声按得山响,看人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尤其是看见他许大茂,那下巴扬得,能掛个油瓶! “呸!一个顛勺的厨子,神气什么!”许大茂心里啐了一口。他可是有文化的放映员!是“文艺工作者”!这次下乡放电影,宣传公社化,那是政治任务,是露脸的机会!要是干好了,回去领导一表扬,说不定……他想起厂里最近隱隱约约传的,红星厂好像在搞什么“摩托车”的新项目,据说是王工从国外带回来的新技术,那玩意儿可比自行车威风多了!要是自己能申请一辆,骑著它下乡放电影……那场面,想想都美!到时候,看傻柱那破自行车还怎么嘚瑟!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著鋥光瓦亮的摩托车,在傻柱面前“突突”而过,留下傻柱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呆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许师傅,乐啥呢?看见啥了?”王金石好奇地问。 “啊?没,没啥!”许大茂赶紧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是在想,一会儿到了村里,怎么给老乡们放好电影,讲好公社化的政策。石头,你们村的老乡,对公社化,对这小钢炮,都咋看?” 提到这个,王金石的话匣子打开了,语气也认真起来:“咋看?刚开始那可不老理解!特別是年纪大的,觉得地归了公,心里不踏实,怕干活大拨轰,出工不出力,年底分不著粮。可自打公社成立,统一种植计划,组织修水渠,搞副业,特別是这『小钢炮』一来,嘿!那不一样了!” 他指著路边一片已经平整好的、望不到边的土地:“你看这地,以前是一家一户的,地垄窄,拐弯多,牲口都转不开身。现在好了,地界平了,小片连成了大片,正好用拖拉机!去年秋收,我们用小钢炮掛上收割机,那傢伙,一片地『突突』过去,麦子就割倒了一大片,顶上几十个壮劳力!打场、脱粒,也用拖拉机带机器,又快又乾净!省下的劳力,去修水利,去搞积肥,年底一分红,好些人家比单干时拿的还多!这下大伙儿信了,公社力量大,机器就是好!” “这不,今年春耕,公社给咱王家庄也配了一台小钢炮,还有配套的犁、耙、播种机。我这次回来,就是开它来干活的!村里选了几个年轻后生跟我学,以后这就是咱公社自己的『铁牛』了!等会儿到了地头,我给大家演示,怎么用它耕地,那才叫一个深,一个平,保墒又好!比牛犁强十倍!”王金石越说越兴奋,黝黑的脸上放著光。 许大茂听得连连点头,心里也活泛起来。这可是现成的、活生生的宣传素材啊!等会儿放电影前,他得好好把这些变化跟老乡们说说,再结合电影里的內容,那效果肯定好!说不定,北影厂来拍宣传片的同志,还能把他讲话的镜头拍进去呢!那可就真的露大脸了! 拖拉机“突突”著拐过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树,王家庄的村口豁然出现在眼前。土坯房、石头院墙、裊裊的炊烟,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但今天,村口似乎格外热闹。不仅有许多村民聚集,还停著一辆绿色的、车头上顶著颗红星的解放牌大卡车!卡车旁,几个穿著中山装或干部服、脖子上掛著照相机、手里拿著笔记本的人,正和村里的干部说著什么。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是王家庄生產大队的大队长王远山,也就是王金石的父亲。旁边陪著的是公社书记陈有望和大队书记李有田。 看到红色的“小钢炮”拖著车斗驶来,人群一阵骚动,孩子们欢呼著“铁牛来了!”“石头哥开铁牛回来了!”大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脸上洋溢著好奇、兴奋和自豪。 王金石稳稳地把拖拉机停在解放卡车旁边,熄了火。柴油机的轰鸣停止,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一下,只剩下风声和人群的嗡嗡声。他利落地跳下驾驶室,对著迎上来的父亲和几位领导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在厂里学的):“报告大队长、陈书记、李书记!红星厂拖拉机驾驶员王金石,奉命驾驶『红星小钢炮』拖拉机一台,並运送放映员许大茂同志及放映设备,前来王家庄支援春耕和宣传工作!请指示!” 王远山看著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一身工装精神抖擞的小儿子,黝黑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但他努力保持著干部的威严,点点头:“辛苦了,石头同志。欢迎许大茂同志!”他又转向那个儒雅的中年人介绍道:“张导演,这位就是我们王家庄出去的小伙子,王金石,在红星厂学开拖拉机的,技术过硬!这次春耕,就指望他和这台『小钢炮』了!” 那位被称作“张导演”的中年人,是北京电影製片厂派来拍摄“农村公社化与农业机械化”主题宣传片的导演张水华。他上下打量著王金石和那台红色的拖拉机,眼中露出讚赏的神色,上前和王金石握了握手:“小王同志,你好!我们是北影厂的,这次来,就是想拍一拍咱们公社的春耕,拍一拍这『红星小钢炮』在农业生產中发挥的巨大作用!你可是主角之一啊!等会儿到了地里,可要好好表现!” 王金石哪见过这阵势,被大导演一夸,脸更红了,憨厚地挠挠头:“张导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开!让机器听使唤!” 这时,许大茂也手脚並用地从车斗里爬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顛歪的帽子和衣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小跑著过来,先对王远山、陈有望等干部点头哈腰:“王大队长,陈书记,李书记,各位领导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奉命来咱们红星公社,给乡亲们放电影,宣传党的好政策,宣传公社化的优越性!”他又转向张水华,语气更加恭敬:“您就是北影厂的张导演吧?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您拍的片子教育意义深刻!能跟您这样的艺术家一起工作,学习,是我许大茂的荣幸!等会儿放电影,还需要您和各位老师多多指导!” 张水华见许大茂说话利索,態度恭敬,也客气地点点头:“许放映员,辛苦了。你们用电影宣传政策,形式很好。我们拍片子,也是宣传。咱们目標一致。等会儿可以交流一下。” 寒暄过后,眾人簇拥著拖拉机和大卡车,向打穀场走去。那里已经被平整出来,作为临时的放映场和春耕演示场。王金石重新发动拖拉机,“突突”地跟在后面,引得村里的孩子们追著跑,欢笑声洒了一路。 打穀场边,已经聚集了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男人们蹲在墙根吧嗒著旱菸,女人们纳著鞋底聊著家常,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子中央那台红色的“小钢炮”和旁边那台绿色的“解放”大卡车牢牢吸引。对於绝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的庄稼人来说,这两样“铁傢伙”,代表著一种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一种他们正在努力理解和拥抱的新生活。 王远山跳到碾子磙子上,用力拍了拍手,扯开嗓子:“老少爷们!静一静!都往这儿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咱们王家庄,双喜临门!”王远山声音洪亮,带著庄稼把式的直爽和大队长的权威,“第一喜,咱们公社自己的『铁牛』——『红星小钢炮』,正式落户咱们王家庄了!开车的,就是我家的石头!他是在北京大工厂里正经学出来的!以后,咱们耕地、耙地、播种、收割、打场,很多重活累活,就能指上它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许多老人看著那红色的铁牛,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期待,但更多的是对“省力气”、“多打粮”最朴素的嚮往。 “第二喜!”王远山继续道,“上级派了北京电影製片厂的大导演、大摄影师,来咱们这儿,拍咱们用『铁牛』春耕!拍咱们公社热火朝天搞生產!拍好了,要放到全国的电影院里去放!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红星公社,咱们王家庄的社员,是怎么跟著党走,用新机器,种好社会主义田的!” 这话更提气了!拍电影?上全国电影院?这可是天大的光荣!人群更加沸腾了,议论声、惊嘆声响成一片。不少小伙子挺起了胸膛,姑娘们拢了拢头髮,都想在镜头前留下个好模样。 “还有!”王远山指著正在和北影厂工作人员一起从卡车上往下搬摄影机、灯光设备的许大茂,“这位是红星厂来的许放映员!他带来了最新的电影片子,晚上就在这打穀场,给大伙儿放电影!电影里,讲的也是咱们农村办公社、用机器的好处!大家干完活,吃了晚饭,都来看!带著小板凳!” “好!”“放电影嘍!”“晚上有电影看!”孩子们高兴得蹦了起来,大人们也满脸喜色。在那个文化娱乐极度匱乏的年代,一场露天电影,不亚於一场盛大的节日。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真正的重头戏开始了——春耕演示。王金石在父亲和几位老把式的指点下,將拖拉机开到打穀场旁边一片已经预留好的、大约五亩的试验田边。这片地去年秋收后深翻过,但经过一冬,地錶板结,需要重新耕耙才能播种。 北影厂的摄影师们早已选好机位,架起了笨重的红旗牌摄影机,助理打起了反光板。张导演在一旁指挥著,神情专注。许大茂也顾不上安置自己的放映设备了,挤在人群最前面,瞪大了眼睛看著,心里琢磨著等会儿自己该怎么结合眼前这实景,给老乡们讲解。 王金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检查了一下拖拉机的油水,然后走到车后,熟练地操作液压杆,將悬掛在车后的一个沉重的、闪著寒光的三鏵犁缓缓降下,犁尖深深地插入泥土。这是他回厂前,特意从红星厂申请带来的最新式悬掛犁,耕幅宽,入土角度可调,比老式的牵引犁先进得多。 “乡亲们看好了!”王金石大声说道,既是说给乡亲们听,也是说给镜头听,“我现在要用这『小钢炮』,带著这新式犁,给咱们的地『松筋骨』!大家看看,是它快,还是咱们的老黄牛快!” 说完,他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柴油机再次发出低沉的怒吼。他掛上一档,轻抬离合器,拖拉机沉稳地向前开动。身后的三鏵犁如同巨兽的利齿,凶狠地切入板结的土壤,將黑油油的、还带著冰碴湿气的泥土,整齐地、深达一尺多地翻转过来!泥土像波浪一样在犁鏵后翻滚,散发出肥沃的气息。拖拉机行进的速度均匀而有力,远比牲口拉犁要快得多,而且耕得极深、极平。 “好傢伙!真深!” “看那土,翻得多匀实!” “这速度……这一会儿不就耕完一亩了?” “乖乖,这铁牛,劲真大!瞧那犁,吃土多狠!”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和讚嘆。老庄稼把式们蹲在地头,抓一把翻上来的泥土,仔细捻著,看著那均匀的深度和良好的墒情,不住地点头。以前用牛犁,人跟著走,一天也就耕个两三亩,还累得人困牛乏。这铁傢伙,看样子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省下的人力和时间,能干多少別的事! 王金石驾驶著拖拉机,在地里来回耕了两趟,留下整齐的、散发著泥土芬芳的犁沟。他停下车,又换上一个圆盘耙,將大土块破碎、耙平。最后,掛上一个播种机的演示模型(里面没装种子),演示了如何一次性完成开沟、播种、覆土、镇压。 整个演示过程,乾脆利落,行云流水。红色的拖拉机在黑色的土地上稳健前行,身后留下的是平整待播的良田。阳光洒在拖拉机的红星標誌和王金石专注的脸上,也洒在周围社员们写满惊奇、喜悦和希望的脸上。北影厂的摄影机“沙沙”地记录著这一切,摄影师激动地调整著焦距,捕捉著每一个充满力量的细节。 “停!”张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声,带头鼓起掌来。“好!非常好!小王同志,操作熟练,演示到位!这拖拉机,確实是好傢伙!力大无穷,效率倍增!这就是农业机械化的优越性,这就是公社化才能发挥出来的集体力量!” 王远山、陈有望等人也笑得合不拢嘴。事实胜於雄辩,这“小钢炮”的威力,大家都看在眼里了。不少之前对公社化、对机器还有疑虑的老人,此刻眼神也变了,围著拖拉机和王金石问这问那。 “石头,这铁牛喝油厉害不?贵不贵?” “石头哥,好学不?俺也想学!” “大队长,咱们村以后能多配几台不?” 王金石耐心地解答著,许大茂也趁机凑上前,接过话头,用他放电影练出来的嗓门和口才,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吧?这『红星小钢炮』,是咱们国家自己设计、自己製造的!是咱们工人阶级支援农业的『钢铁战友』!为什么以前咱们用不上?因为地是一家一户的,巴掌大一块,机器转不开身!现在好了,公社化了,地连成片了,这铁牛才能撒开欢跑!这叫生產关係適应生產力发展!” 他顿了顿,看到社员们都认真听著,更加来劲:“办了公社,咱们就能集中力量办大事!修水利,买机器,搞科学种田!就像刚才王金石同志演示的,用机器耕地,又快又好,省下的人力,咱们可以去搞副业,去养猪养鸡,去果园摘果子,去社办工厂做工!年底,咱们按劳分配,多劳多得,那日子,能不红火吗?电影里放的,那苏联的集体农庄,就是用机器,用科学,那牛奶麵包,吃都吃不完!咱们红星公社,將来也要那样!” 许大茂的话,虽然带著点宣传腔调,但结合眼前实实在在的拖拉机表演,却格外有说服力。不少社员听得连连点头,交头接耳,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放映员同志,说得在理!” “是啊,单干那会儿,想修个水渠都难,更別说买这铁疙瘩了。” “看来,这公社化,还真是条正道!” 王远山適时地站出来,挥挥手:“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这机器是好,公社化的路也对!但机器再好,也得人去开,路再好,也得咱们一步步去走!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春耕搞好!石头回来了,机器也来了,咱们更不能鬆劲!各生產队,按照计划,该准备种子的准备种子,该平整土地的平整土地!明天开始,『小钢炮』正式下地,由石头带著,先从村东那片大田开始耕!其他地块,该用牲口的用牲口,该人上的人上!咱们要打个春耕生產的漂亮仗,不辜负上级的关心,不辜负这『铁牛』的力气,也不辜负北影厂同志们的镜头!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应答声,在打穀场上空迴荡,充满了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力量和改天换地的决心。 傍晚,夕阳给村庄和田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飘荡著饭菜的香气。但打穀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十里八村的乡亲们听说王家庄晚上放电影,还是北京来的新片子,都扶老携幼地赶来了,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锅。 两根粗长的竹竿,早已在场子两头立起,中间掛上了一块雪白的、四边镶著黑布的银幕。许大茂和他的助手(一个公社派来帮忙的小青年),正在银幕前紧张地忙碌著。那台珍贵的长江牌电影放映机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张结实的方桌上,接上了发电机(由拖拉机带动供电)。一盒盒沉重的电影胶片铁盒被打开,胶片被小心翼翼地穿入放映机的片路。 许大茂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他调试著机器,检查著音箱,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普通的放映,更是他展示自己、爭取进步的机会。北影厂的张导演和几位工作人员,也坐在前排特意留出的位置上,准备观看影片,同时也观察放映效果和观眾反应。 电影开始了。首先是加映的新闻简报,內容是全国各地农村公社化运动蓬勃开展的画面,有修水库的,有建工厂的,有红星小钢炮拖拉机在田野耕作的。接著,是今天的主片——一部反映东北某公社依靠集体力量、使用农业机械战胜自然灾害、夺得丰收的故事片。 当银幕上出现隆隆驶过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出现整齐的条田和金色的麦浪,出现社员们喜气洋洋分红的场景时,场下响起了阵阵惊嘆和羡慕的“嘖嘖”声。当电影里的干部向社员们讲解公社化优越性时,许大茂还会適时地、用不打扰观影的音量,插上几句结合红星公社实际的解说: “看!人家那拖拉机,跟咱们的『小钢炮』一样,都是为公社化服务的!” “瞧这水渠修的,一家一户哪成?就得靠公社!” “这丰收的粮食,是集体的力量,也有机器的功劳!” 他的解说通俗易懂,时机也抓得准,往往能引起观眾的共鸣和低声討论。张导演在下面看著,微微頷首,对旁边公社的陈有望书记低声道:“这个放映员,不错。会结合实际情况,不是死放片子。有点宣传员的头脑。” 陈有望笑著点头:“是,许同志很认真,下午讲解得也好。” 得到大导演的肯定,许大茂虽然没听见,但从现场观眾专注的眼神和良好的秩序中,他能感觉到放映的成功。他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厂后领导的表扬,甚至……那辆梦想中的摩托车,似乎也在向他招手。他不禁又想起了傻柱,想起了那辆永久自行车。哼,等我有了摩托车……许大茂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手上的操作却更加精准流畅。 电影散场,已是星斗满天。乡亲们意犹未尽地议论著,三五成群地散去,手电筒和马蹄灯的光点在乡间小路上闪烁。王金石帮著许大茂收拾好放映设备,装回拖拉机车斗。 “许师傅,今天辛苦了!讲得真好!”王金石由衷地说。 “哪里哪里,分內工作。”许大茂嘴上谦虚,心里受用,“石头,你们这儿春耕任务重,你这铁牛可是主力!好好干!等你们丰收了,我再来放庆丰收的电影!” “那敢情好!”王金石憨厚地笑了。 夜色中,红星公社的第一个春耕之夜,在电影带来的新思想和“小钢炮”带来的新希望中,缓缓落下帷幕。而属於这片土地和这里人们的、更加火热、也更加充满挑战的明天,伴隨著拖拉机的轰鸣和公社化的脚步,正迎著朝阳,大步走来。 第194章 铁牛奔腾 星火燎原 一夜无话,只有料峭的春风,在窗欞外打著呼哨。王金石躺在自家土炕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身下的苇席似乎还残留著白日里柴油机细微的震颤感,耳畔也仿佛还迴响著那“突突”的轰鸣。院子里,那台红色的“小钢炮”静静地趴在月光下,像一头休憩的钢铁巨兽,等待著黎明的召唤。它的到来,不仅仅是一台机器,更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在王家庄,在整个红星公社,激起了层层涟漪。这涟漪,关乎土地,关乎劳作,更关乎千百年来沿袭的生產方式和人们对未来的想像。 天刚蒙蒙亮,王金石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母亲已经在灶间忙活,玉米面贴饼子的焦香混著小米粥的温热气息飘了满屋。父亲王远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著今天春耕的调度。见儿子出来,他磕了磕菸袋锅:“醒了?赶紧吃。吃了饭,去把铁牛拾掇拾掇,油加满,水查好。今天东大洼那三百亩,是块硬骨头,就看你和小钢炮的本事了。二队、三队的壮劳力,我都安排好了,跟你配合,该牵牲口的牵牲口,该平整地头的平整地头。” “爹,您放心!”王金石就著咸菜疙瘩,呼呼喝下两碗滚烫的小米粥,抓起个贴饼子就往外走,“保证把地啃得平平整整!” 打穀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昨天看热闹的,今天更多的是各生產队派来配合拖拉机作业的劳力。有牵著牛马、扛著犁耙的老把式,也有拿著铁杴、耙子准备平整地边的青壮年。北影厂的张导演一行人,也早早架好了机器,准备记录下“小钢炮”正式投入春耕的第一犁。 王金石像对待最亲密的战友一样,仔细检查著拖拉机。机油尺、水箱、轮胎气压、各部位螺丝……动作熟练而专注。然后,他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隨著一阵轻快的启动马达声,柴油机“突突突”地甦醒过来,低沉有力的吼声再次划破了清晨村庄的寧静。这声音,在今天听来,少了些新奇,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期待和责任。 “出发!”王远山大手一挥。 红色的拖拉机牵引著闪亮的三鏵犁,如同一艘红色的航船,驶出打穀场,沿著村道,向著村外广阔的田野进发。后面跟著的是牵牲口的、扛农具的社员,以及北影厂的工作人员。队伍不算整齐,却透著一股子昂扬的生气。早起的村民站在路边,默默看著这支奇特的队伍,眼神复杂。有老人喃喃:“这铁傢伙,真能顶事?” 东大洼,是王家庄最大的一块连片地,土质偏粘,去年秋深耕过,但经过一冬冻融,地錶板结得厉害,用老把式的话说,“硬得能崩断犁鏵尖”。以往春耕,这里是最费劲的地块,往往需要最好的牲口,最壮的劳力,反覆耕耙,才能下种。 王金石將拖拉机开到地头,没有立刻下犁。他跳下车,和几位老把式一起,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又看了看地的墒情和走向。“石头,这地头硬,拐弯的地方留宽点,別让犁別住了。”一位姓赵的老把式叮嘱道。 “知道了,赵大爷。”王金石点点头,心里有了谱。他调整了一下犁的入土角度和耕深,重新上车。柴油机猛地一吼,拖拉机沉稳地向前推进。三片锋利的犁鏵,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深深地、齐刷刷地切入板结的土壤! “嗤——啦——”泥土被撕裂、翻转的声音,浑厚而有力。黑褐色的、带著湿气的土块,被整齐地翻向一侧,形成笔直的、深深的犁沟。拖拉机行进的速度均匀而稳定,远比旁边人赶著牲口拉犁要快得多。而且,耕深远远超过了牲口犁。一鏵过去,就是近一米宽,一尺多深! “好!”地头围观的社员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几个老把式快步走到刚刚犁过的地沟边,蹲下身,用手扒拉著翻上来的泥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欣喜的神色。“了不得!了不得!这深度,这匀实劲儿!牲口累死也犁不出来啊!” “你看这土,全翻过来了,草根、茬子都扣底下了,晒几天,一耙就碎,保墒也好!” “这速度……我的老天爷,这一趟顶我干半天!” 王金石全神贯注,双手稳稳把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田垄,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犁的工作情况。地头的转弯,他提前减速,小心操作液压杆提升犁鏵,平稳转向,再落下,开始新的一趟。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是有模有样。 张导演指挥著摄影师,镜头紧紧跟隨著红色的拖拉机。从远景的田野宏图,到近景的犁鏵破土,再到特写——王金石专注而自信的侧脸,社员们惊嘆讚嘆的表情,被翻开的肥沃黑土……这些画面,將被胶片永久定格,成为那个火热年代、农业变革起步瞬间的珍贵缩影。 “停!好!这个镜头太好了!”张导演兴奋地挥著手,“小王同志,就这样,保持住!再耕两趟,我们要拍几个不同角度的!” 隨著太阳升高,气温也上来了。王金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柴油机的轰鸣,犁鏵破土的声响,社员们的讚嘆,混合成一首奇特的、充满力量的劳动交响曲。他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不是简单的驾驶机器,这是在用钢铁的力量,耕耘希望,书写不同於父辈的、崭新的农业诗篇。 一个上午,近五十亩地被耕了出来。深翻过的土地,在阳光下散发著泥土特有的芬芳,鬆软而平整。而同样的工作量,如果用传统的牛耕,至少需要十几头壮牛和同样多的劳力,干上整整两天,还未必能有这样的深度和质量。 中午休息,社员们围坐在地头,啃著带来的乾粮。王金石也停下拖拉机,仔细检查了一遍机器,加了点水。北影厂的人凑过来,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小王同志,辛苦了!喝口水。你这技术,真不赖!开得又稳又好!” 王金石憨厚地笑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在厂里,师傅教得严,也练得多。这机器是个宝,但也娇气,得懂它,爱惜它,它才给你卖力气。” “说得好!”张导演讚赏地点点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了好机器,还得有好的操作手,有懂得科学种田的人。这就是毛主席说的,『农业的根本出路在於机械化』,而机械化的前提,是合作化、公社化。你们红星公社,走在前头了啊!” 下午,工作继续。有了上午的经验,配合更加默契。王金石负责耕大面积的中心区域,而地头地脑、拐角旮旯那些拖拉机不便作业的地方,则由社员们用牲口和人力进行补耕和精细平整。人机配合,效率倍增。以往需要十天半月的春耕,照这个速度,东大洼这三百亩,三四天就能拿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红星公社的其他村子。李家洼、张家屯、刘家堡的干部和积极分子们,纷纷跑来王家庄“取经”。看到那庞然大物在田野里轰鸣奔腾,看到那深翻平整的土地,个个眼热不已。围著王金石和王远山,问个不停。 “王大队长,这铁牛一天真能耕几十亩?” “石头,好学不?让俺们村的后生也去学学行不?” “王书记,咱们公社啥时候能多配几台?哪怕轮流使也成啊!” 王远山和陈有望、李有田几位公社干部,心里既高兴又感到压力。高兴的是,这“小钢炮”的威力有目共睹,公社化的优越性实实在在摆在了大家面前,以前一些有牴触情绪的社员,现在也闭嘴了,甚至开始催促大队早点也给自己村安排拖拉机耕地。压力在於,全公社五个村子,成千上万亩地,只有五台拖拉机(王家庄这台是其中之一),远远不够。而且,会开、会修的人更少。 “大家別急!”陈有望站在地头,大声对前来参观的其他村干部和社员说,“拖拉机,上级会想办法逐步配发。但更重要的,是咱们自己要有准备!地要连成片,小片並大片,田埂该平的平,水渠该修的修,要適应机器作业!各村的年轻人,要积极学习文化,学习技术!公社已经计划,等春耕一过,就选拔一批有文化、思想好的青年,送到红星厂去培训!咱们要有自己的拖拉机手,自己的技术员!到时候,铁牛多了,咱们的人才也得跟上!” 这番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看著王金石熟练驾驶拖拉机的英姿,许多年轻后生眼里燃起了渴望的火苗。开铁牛,学技术,当工人一样的技术农民,这比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跟牲口打交道,要有吸引力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王家庄的春耕如火如荼。王金石和他的“小钢炮”成了绝对的主角。从东大洼到西坡地,从南河湾到北岗子,红色的身影和“突突”的轰鸣,迴荡在村庄周围的田野上。深翻、耙平、播种(演示用播种机,实际大面积播种还是以人工和畜力为主,但拖拉机带了头,效率也提高不少)……以往漫长而劳累的春耕,因为这台钢铁牲口的加入,变得紧凑而富有节奏。 王金石也迅速贏得了全村、甚至全公社的尊敬。以前他是王远山家的小子,是进城学了手艺的后生。现在,他是“王师傅”,是能驾驭“铁牛”的技术能人。村里的老人见了,会竖起大拇指:“石头,有出息!”同龄的伙伴围著他,问这问那,眼神里满是羡慕。连那些原来对他有点意思、又嫌他“进城当工人心野了”的姑娘们,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亮晶晶的东西。 许大茂在王家庄待了三天,除了第一天晚上放电影,第二天、第三天晚上,他也应社员要求,在打穀场连续放映。片子除了带来的那部,还有一部反映工人大干快上、技术革新的故事片。每次放映前,他都会结合白天看到的拖拉机耕地场景,大讲特讲公社化的好处、农业机械化的前景,讲得声情並茂,很能调动情绪。他也抽空,用自己带的照相机(这可是稀罕物),拍了不少王金石开拖拉机、社员们热火朝天干活的照片,说是“留作宣传资料”。 第三天下午,许大茂找到正在地头休息的王金石,递给他一根“大前门”香菸。“石头,抽一根,解解乏。” 王金石摆摆手:“谢了许师傅,不会。” 许大茂自己点上,美美吸了一口,看著远处轰鸣的拖拉机和忙碌的人群,感嘆道:“石头,你说,这日子是不是真不一样了?我放电影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农村。可像你们这儿,机器下地,公社统筹,人心这么齐的,不多见。” 王金石用毛巾擦著汗,认真地说:“是不一样了。以前一家一户,力气使不到一块,有好法子也推不开。现在,你看,这大片地,机器能施展开了。修水渠,买化肥,搞良种,都能统一步调。就是累,心里也亮堂,有奔头。” “有奔头就好啊!”许大茂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干,开好这铁牛,就是给公社化立了大功!等你们丰收了,粮食堆成山,我再来放电影,放庆功的电影!” 他又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和嚮往:“石头,你们厂里,是不是在搞摩托车?我听说,可威风了!比自行车强百倍!” 王金石点点头:“嗯,听我们王工……哦,就是王焕勃总顾问提过,是有这么个项目,好像还弄来了外国的好图纸。不过那是机密,具体我也不清楚。” “嘖嘖,摩托车……”许大茂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著鋥亮的摩托车,在乡间土路上飞驰,后面拖著放映设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的场景。然后又想到了傻柱那辆破自行车,嘴角不由得撇了撇。“等搞成了,我说啥也得申请一辆!骑著下乡放电影,那多带劲!看谁还敢小瞧咱放映员!” 王金石笑了笑,没接这话茬。他觉得许师傅这人,有点爱显摆,但心眼不坏,工作也卖力。 三天后,许大茂完成了在王家庄的放映和宣传任务,准备转战红星公社的其他村子。王金石开著“小钢炮”,把他和放映设备送到了公社驻地,那里有其他村派来的大车接应。临走前,许大茂紧紧握著王金石的手:“石头兄弟,这几天多谢照应!你们这儿干得好,我回去一定跟领导好好匯报!等你们用这铁牛夺得大丰收,我许大茂还来!带著更好看的片子来!” “许师傅,一路顺风!欢迎常来!”王金石憨厚地笑著挥手。 送走许大茂,王金石没有立刻回村。公社书记陈有望把他叫到办公室,和他还有另外几个村的拖拉机手开了个小会。陈书记肯定了王金石这几天的表现,要求他把操作和保养经验好好总结一下,等春耕稍閒,要在公社搞个培训班,让其他村的拖拉机手和准备学开拖拉机的青年都来听听课。 “石头,你不光是咱们王家庄的拖拉机手,更是咱们红星公社机械化的种子!你要把技术传下去,带出更多像你一样的『铁牛把式』!”陈有望语重心长。 “陈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大家!”王金石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心里也充满了力量。 几天后,北京,红星轧钢厂。 许大茂风尘僕僕地回到了厂里。他没顾上回宿舍换洗,先去了宣传科匯报工作。他把在王家庄的见闻,特別是“小钢炮”拖拉机如何大显神威、社员如何热烈欢迎、北影厂如何拍摄宣传片等情况,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匯报了一番,重点突出了自己如何利用放电影的机会,生动形象地宣传公社化政策,受到了社员群眾和北影厂导演的一致好评。 宣传科长听了很满意,表扬他任务完成得出色,体现了红星厂工人的觉悟和水平,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写个详细的匯报材料。 许大茂志得意满地回到95號大院。刚进前院,就看见傻柱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门口,就著昏暗的灯光,吭哧吭哧地擦他那辆宝贝“永久”牌自行车。车子擦得鋥亮,链条、辐条、车把,每一处都闪著光。傻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许大茂,立刻咧开大嘴,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略显憨傻但此刻满是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许大放映员吗?下乡深入群眾,宣传党的政策回来啦?辛苦辛苦!”傻柱站起身,手里拿著块破布,故意把自行车铃按得“叮铃铃”一阵脆响,“怎么样,乡下路不好走吧?没把你那俩轮子顛散架吧?瞧瞧我这『永久』,刚打的蜡,亮不亮?” 许大茂一看傻柱那嘚瑟样,心里那股子攀比劲“噌”就上来了。他故意挺了挺胸,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土,用一副“你见识浅”的口吻说道:“我说傻柱,你这破自行车,也就能在城里柏油路上溜达溜达。知道哥哥我这次下乡坐的啥吗?” “坐的啥?总不能是坐轿子吧?”傻柱嗤笑。 “坐轿子?那多落后!”许大茂下巴一扬,伸出大拇指往后一比划,虽然身后空空如也,但气势十足,“哥哥我坐的是咱们厂新出的『红星小钢炮』拖拉机!后面还拖著专用车斗!那傢伙,四个大轮子,柴油机,『突突突』,劲儿大著呢!什么沟沟坎坎,泥泞土路,如履平地!我那放映设备,全在车斗里放著,稳当!哪像你,骑个破自行车,还得自己驮著设备,翻山越岭,累得跟孙子似的!” 傻柱一愣,拖拉机?他倒是听说过厂里在生產拖拉机,可没想到许大茂这回下乡居然坐上了。他嘴硬道:“拖拉机有啥了不起?烧油的,味儿大!哪有我这自行车轻便,想哪儿停哪儿停!” “轻便?那是你没见识!”许大茂更来劲了,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起来,“人家那拖拉机,不仅能拉人拉货,关键是能耕地!你是没看见,在王家庄,那大傢伙拖著犁,一趟过去,耕那么深,那么宽!顶几十头牛!那地翻得,又平又匀实!老乡们都看傻了眼!公社书记说了,这就是农业机械化的力量,这就是公社化的优越性!北影厂的导演都扛著机器在那儿拍呢,说要放给全国人民看!”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神秘和炫耀:“傻柱,你知道吗?这拖拉机,只是开始!咱们厂,还在搞更带劲的——摩托车!听说还是从外国弄来的高级图纸,比自行车威风一百倍!等搞成了,我们放映员下乡,就申请配摩托车,挎斗的那种!前面骑车,后面拖斗放设备,那才叫一个气派!哪像你,就一破自行车,还好意思天天擦!” “摩托车?”傻柱眼睛瞪大了。他是厨子,对机器不太懂,但摩托车他是听说过的,那东西跑起来“嘟嘟”响,比自行车快多了,也神气多了。要是许大茂真骑上那玩意儿……傻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感觉自己刚嘚瑟没几天的自行车,好像突然就不香了。 但他嘴上不肯认输:“切!吹牛吧你!摩托车是那么好造的?还给你配?美得你!你以为你是厂长啊?有本事你真骑回来看看!” “嘿!你还別不信!”许大茂被激起了火气,“等著瞧!等厂里造出来,我非骑一辆回来,在你面前转三圈!让你也开开眼,什么叫现代化!你那破自行车,到时候就等著进废品站吧!” “你放屁!我这『永久』是名牌!结实著呢!骑十年都不带坏的!”傻柱也急了。 “名牌有啥用?两个轮子就是比不上三个轮子、四个轮子!烧油的就是比人蹬的劲大!”许大茂叉著腰。 “许大茂你找揍是不是?”傻柱举起了擦车的破布。 “怎么著?说不过就想动手?你个莽夫!”许大茂赶紧后退一步,嘴上却不饶人。 两人的吵嚷声引来了院里其他人的围观。一大爷易中海从屋里出来,皱著眉:“柱子,大茂,刚回来就吵吵啥?都是工人同志,要注意团结!” “一大爷,您给评评理!”许大茂抢先告状,“我说咱们厂的拖拉机好,摩托车更好,是进步!他非说他那破自行车好,还威胁要打我!” “谁打你了?是你嘴欠!”傻柱不服。 “行了行了!”易中海摆摆手,“拖拉机、摩托车,都是国家建设需要的,是好东西。自行车也是好东西,方便群眾。有什么可爭的?大茂你刚回来,累了,少说两句。柱子,车擦完就回屋,明天还上班呢!” 两人这才悻悻作罢,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回屋。但经此一吵,许大茂想搞一辆摩托车的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起来。他盘算著,回头得好好打听打听厂里摩托车项目的进展,再找机会在领导面前多表现表现,最好能立点功,到时候申请起来也有底气。 而傻柱回到屋里,看著自己那辆擦得鋥亮的自行车,突然也觉得没那么兴奋了。许大茂说的摩托车,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摩托车……真有那么神气?比李副厂长的吉普车怎么样?”他闷闷地想,觉得手里的窝头都不香了。 几天后,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 许大茂將自己精心撰写的下乡放映工作报告,连同他在王家庄拍的几张照片(洗出来了),恭恭敬敬地放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 “李厂长,这是我这次去红星公社王家庄的工作匯报。请您审阅。”许大茂站得笔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自豪。 李怀德拿起报告,粗略地翻了翻。报告写得不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既讲了放映工作本身,更著重描述了“小钢炮”拖拉机在春耕中发挥的巨大作用,以及农民群眾对公社化、机械化的热烈拥护,还提到了北影厂拍摄宣传片的情况。照片虽然拍得一般,但画面感很强,拖拉机耕地、社员围观、电影放映等场景都很生动。 “嗯,不错。大茂,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李怀德点点头,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看著许大茂,“尤其是结合现场进行宣传,这个思路很好。北影厂的同志也对你的工作给予了肯定。这说明,你的工作是有创造性、有主动性的。” 得到副厂长表扬,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著谦虚:“都是领导指挥有方,厂里支持有力。我也就是按照上级指示,做了点分內工作。” “嗯,”李怀德话锋一转,“报告里,你提到了一个想法,说如果能给下乡放映员配备摩托车,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和宣传效果?” 许大茂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立刻挺直腰板,更加认真地说:“是的,李厂长!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这次下乡,我深有体会。咱们厂的『小钢炮』拖拉机是好,但主要服务於农业生產,我们放映员借用毕竟不方便,而且也不是每个村都有。现在下乡放电影,主要靠自行车驮设备,或者搭顺风车,遇到路不好、距离远的情况,非常辛苦,效率也低,很多偏远地方一年也难得去一次。” 他观察了一下李怀德的脸色,见对方在认真听,便继续慷慨陈词:“如果咱们厂自己能生產摩托车,特別是那种带挎斗的,既能载人,又能拉设备,通过性好,速度快,那对我们放映员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我们可以更频繁地下乡,去更偏远的地方,把电影、把党的政策送到田间地头,送到老百姓家门口!这对宣传农村公社化、丰富农民文化生活、巩固工农联盟,意义重大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听说,咱们厂的摩托车项目,是王总工从国外带回来的先进技术,要是能造出来,那肯定是顶好的!要是我们放映员能第一批用上,骑著它下乡,那本身也是对咱们厂產品最好的宣传!老百姓一看,『哟,红星厂的摩托车,真精神!』这gg效应,比啥都强!” 李怀德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许大茂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摩托车项目,是王焕勃力主、厂里乃至部里都很重视的新项目,目標就是打造高端工业品,甚至出口创匯。如果能在实际应用中,比如电影放映、邮政投递、公安巡逻等领域率先使用,形成示范效应,无疑对项目的推广和品牌的树立大有好处。放映员经常下乡,接触面广,確实是个不错的移动gg牌。 “你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李怀德缓缓开口,“不过,摩托车项目还在研製阶段,什么时候能投產,性能如何,都还是未知数。而且,就算投產,初期產量肯定有限,配给谁,怎么配,都需要统筹考虑。” 许大茂的心提了起来,但听到李怀德没有一口否决,又生出一丝希望。 “这样吧,”李怀德沉吟了一下,“你的这个建议,我会在厂务会上提一下。但你也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这次下乡报告写得不错,但还不够。以后每次下乡放映,你都要详细记录当地的情况,特別是群眾对电影、对政策的反应,对咱们厂產品(比如拖拉机)的使用感受和需求。这些都是一手资料,对厂里的生產和宣传都有参考价值。如果你能在这方面持续做出成绩,等摩托车真的出来了,组织上会优先考虑像你这样有需要、有贡献的同志。” 虽然没有得到明確承诺,但李怀德这话,等於给了许大茂一个希望和努力的方向。许大茂立刻表態:“是!请李厂长放心!我一定更加努力,做好放映工作,深入群眾,收集情况,及时匯报!绝不给咱们红星厂丟脸!” 从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许大茂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有门儿!李厂长没把话说死,那就是有戏!只要自己好好干,多收集“有价值”的情况,多表现,等摩托车一出,自己就有很大希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著崭新的、鋥光瓦亮的红星牌三轮摩托车,挎斗里装著放映机,奔驰在乡间大道上。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孩子们追著车跑。到了放映点,公社干部热情迎接,乡亲们围著他和摩托车嘖嘖称讚。回到院里,傻柱推著那辆破自行车,目瞪口呆,满脸羡慕嫉妒恨…… “嘿嘿……”许大茂忍不住笑出了声,引来路人侧目。他赶紧收敛笑容,背著手,迈著方步,向宣传科走去,心里盘算著,下次下乡去哪,该怎么更好地“收集情况”。 红星厂里的日子,似乎和往常一样,机器轰鸣,钢花飞溅。但在一些人不知道的角落,在高度保密的特种车辆试製车间里,关於摩托车的图纸正在被不断细化,第一台实验性发动机的零件,正在那几台珍贵的“三轴数控工具机”上,被一丝不苟地加工出来。在玉门的戈壁滩上,巨大的“启明”装置基础正在浇筑,来自全国的技术精英们在王焕勃的带领下,攻克著一个又一个难关。在王家庄的田野里,“小钢炮”的轰鸣声已成为春耕的號角,深翻的土地等待著种子,也等待著收穫。 变革的种子已经播下,技术的星火正在点燃。在1957年的这个春天,从首都的工厂到偏远的乡村,无数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著一个更加现代化、更加强盛的梦想,默默耕耘,奋力前行。许大茂的摩托车梦,王金石的拖拉机手之路,王焕勃的“太阳”之梦,乃至整个国家工业化与农业集体化的宏大敘事,都在这片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土地上,交织、匯聚,奔涌向不可知的未来。而那“突突”作响的柴油机轰鸣,仿佛是这个时代最鏗鏘有力的心跳,预告著一场更加深刻、更加波澜壮阔的变革,即將到来。 第195章 铁马初啼 乡野波澜 1957年夏末,北京,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 戈壁滩的风沙与酷暑似乎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但王焕勃的心神,已从玉门那庞大而精密的“启明”工程基础浇筑现场,完全切换回红星厂热火朝天、充满金属鏗鏘与机油气息的“铁马工程”试製车间。 玉门之行是卓有成效的。基於“原理验证装置”的成功经验以及系统奖励提供的、被他以“深入理论推演”为名提交的进阶知识,主基地“启明-i”原型机的工程设计得到了多方面的优化。特別是关於磁场位形精確控制、真空室特种焊接工艺、以及等离子体不稳定性初步抑制方案的建议,让那些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们,在无数次激烈討论和验算后,最终採纳並付诸图纸。那几台“银河-i”计算机的远程分时终端(通过保密线路连接),在玉门基地简陋的“计算中心”里日夜不停,处理著海量的工程计算和模擬数据,其效率远超人工,为关键部件的设计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精度支持。虽然距离真正的“人造太阳”点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清晰。將后续一系列具体的研发、验证、以及部分非核心部件的加工协作任务,详细安排给各分组负责人后,王焕勃才带著满身的疲惫与充实,踏上了返京的列车。 回到红星厂,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熟悉的、充满干劲的喧囂。“铁马工程”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那几台宝贝“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在经歷了初期的摸索和编程调试阵痛后,如今已能稳定地加工出一些形状复杂、精度要求极高的摩托车发动机核心部件。虽然良品率还需提高,加工速度也远未达到理想状態,但看到那些光洁如镜、公差达到微米级的缸体、曲轴、变速箱齿轮毛坯从工具机上取下时,王焕勃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盘古”的辅助设计功能被发挥到了极致。在它的“虚擬空间”里,那三款来自不同时代、风格迥异的摩托车——沉稳坚固的宝马r60、狂放不羈的哈雷flh、精巧敏捷的本田cb77——它们的每一个零件都被重新分析、优化,並针对当前国內的工艺水平和材料特性进行了適应性调整。最大的惊喜,来自於“盘古”整合“银河-i”计算资源后,对整车电气系统进行的一次深度模擬优化。在確保可靠性的前提下,王焕勃力排眾议,为这三款车型都增加了一个超越时代、在这个年代堪称“奢华”的配置——电启动系统。 “我们需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卖点』,尤其是在面向海外市场时。”在“铁马工程”专项会议上,王焕勃指著黑板上的电路图和启动电机结构图,对与会的一机部领导、厂领导和技术骨干们解释道,“脚启动是常规,但不够『高级』。电启动,一按按钮,发动机应声而响,这种便捷性和仪式感,对於提升產品档次、树立品牌形象,有巨大作用。这不仅仅是方便用户,更是技术实力的展示。我们可以將其作为一个重要的宣传点。” 这个提议最初引起了一些爭议。电启动意味著需要更大容量的蓄电池、更可靠的起动机、更复杂的电路,成本会增加,可靠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也需要验证。但王焕勃展示了“盘古”模擬出的多种设计方案和可靠性预测数据,並承诺由他亲自督导关键部件(如高性能永磁起动机和免维护铅酸蓄电池)的攻关。最终,在“出口创匯、树立高端品牌”的大目標下,这个富有前瞻性的提议获得了通过。 与此同时,针对国內特殊需求(尤其是军方和警方)的定製化改进也在同步进行。以宝马r60为蓝本的车型(內部代號“红星-卫士”),被特別强调了坚固性、可靠性和恶劣环境適应性。车架进行了加强,悬掛系统调校得更適合非铺装路面。最重要的是,借鑑了二战时期德军r75等车型的设计思路,为其预留了標准化的挎斗(边车)接口,並且通过一套精巧的附加传动机构,实现了挎斗轮驱动和倒挡功能!这使得“红星-卫士”在加装挎斗后,不仅能乘坐三人、运载更多物资,还能获得堪比三轮汽车的越野和机动能力,尤其是在狭窄空间內的掉头和倒车,將变得异常方便——这对巡逻、通信、边防巡逻等任务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要造的,不仅仅是一辆摩托车,更是一个可靠的多用途机动平台。”王焕勃对负责“卫士”项目的工程师们强调。 经过近一个月以继日的奋战,克服了材料、工艺、装配等无数难题,在夏末秋初的时节,第一批原型车,终於走下试製线,进入了紧张的定型测试阶段。三款车型,各试製了五台。它们披著临时喷涂的、未最终確定的测试涂装(“卫士”是军绿色,哈雷款是亮黑色,本田款是银灰色),在厂区划出的专用测试场上,进行著各种严酷的测试:耐久、负重、爬坡、涉水、高速、越野…… 发动机的轰鸣声,第一次如此密集、如此悦耳地在红星厂上空迴荡。那声音,不同於“小钢炮”拖拉机低沉浑厚的“突突”声,也不同於解放卡车的柴油机咆哮,而是更加高亢、充满机械韵律感的“嘟嘟”声,间或夹杂著电启动马达轻快的“滋滋”声和成功启动后发动机平稳的怠速声。这声音,吸引了许多工人放下手中的活计,偷偷趴在测试场围栏外张望,眼中充满了新奇与自豪。 “乖乖,这就是咱们自己造的摩托车?真带劲!” “瞧那黑的,多威风!跟电影里外国资本家骑的似的!” “绿的实用,你看还能掛个斗子!拉人拉货都行!” “银灰的那辆小巧,跑起来肯定快!” 就在原型车测试紧锣密鼓进行时,许大茂那份关於“为下乡放映员配备摩托车以提高工作效率和宣传效果”的报告,经由李怀德,摆到了王焕勃的案头。 王焕勃仔细阅读了报告。许大茂在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当前下乡放电影依靠自行车或搭车的种种不便,强调了时效性和覆盖面的重要性,並结合自己在红星公社的见闻,认为摩托车(特別是带挎斗的)是解决这些问题的理想工具,甚至提出了可以作为“流动宣传站”的构想。虽然报告字里行间难免有许大茂式的夸张和自夸,但其中的核心诉求——提高基层宣传工作的机动性和覆盖面——是合理且有现实意义的。 “这个许大茂,倒是会抓机会。”王焕勃笑了笑,对坐在对面的李怀德说,“不过,他提的这个问题確实存在。我们的摩托车,尤其是『卫士』型,设计初衷就考虑了多用途和恶劣路况。让放映员在实际使用中测试,收集第一手的长途、负重、复杂路况下的可靠性数据,对改进设计大有好处。这比我们自己在测试场上模擬更真实。” 李怀德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而且,让他骑著咱们自己造的摩托车下乡,本身也是个活gg。老百姓一看,哟,红星厂不仅能造拖拉机,还能造这么威风的摩托车!对咱们厂的形象,对后续產品的推广,都有好处。就是这小子,有点浮,得把任务交代清楚,別光顾著出风头。” “任务要明確,数据要详实。”王焕勃略一沉吟,“这样,从『卫士』原型车里,挑一辆车况最稳定、测试数据最好的,加装標准挎斗,配给他。但要说清楚,这不是配发,是测试任务。他需要详细记录每次出车的里程、路况、载重、油耗、出现的故障(哪怕是小问题)、启动情况(特別是电启动)、驾驶感受,以及群眾对车辆的直接反应。每半个月,必须交一份详细的测试报告。如果他做得好,这辆车將来可以优先考虑配给他们宣传科。如果敷衍了事,或者把车弄出大问题,不仅要收回,还要追究责任。”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跟他好好交代清楚纪律。”李怀德雷厉风行。 当许大茂被叫到李怀德办公室,听到这个决定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只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心態写了那份报告,没想到不仅得到了李副厂长的认可,居然还惊动了王总工,而且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一辆崭新的、红星厂自己造的、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马上就要归他“测试”了! “李厂长!王总工!我……我许大茂向领导保证!一定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爱护这辆测试车!一定认真完成测试任务,把最真实、最详细的情况匯报上来!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许大茂激动得脸都红了,胸脯拍得咚咚响。 “別光说得好听。”李怀德严肃地说,“这是严肃的政治任务,也是重要的技术测试。车给你用,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出了任何问题,唯你是问!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许大茂立正,声音洪亮。 当许大茂第一次亲眼看到那辆即將归他“测试”的摩托车时,呼吸都停滯了几秒。军绿色的漆面在阳光下闪著沉稳的光泽(虽然是测试涂装,但工艺已然不俗),车身线条硬朗扎实,挎斗线条流畅,与主车连接部位显得异常坚固。宽大的轮胎,粗壮的排气管,方正的大灯,以及车身上那颗闪亮的红星標誌,无不透著一股扎实、可靠、甚至有些剽悍的气息。这可比他想像中、比他在电影里见过的任何摩托车都要威风、都要实在! 在厂里老师傅的指导下,许大茂花了半天时间熟悉车辆操作。离合器、油门、剎车、挡位(四个前进挡加一个倒挡!)、电启动按钮、挎斗联动切换杆……虽然比自行车复杂得多,但许大茂脑子活,上手快,很快就掌握了基本驾驶技巧。当他在测试场上,第一次成功启动发动机(轻轻一按电启动按钮,发动机应声而响,这感觉让他虚荣心爆棚),骑著这匹“铁马”平稳跑起来,甚至尝试了一下倒挡,將带著挎斗的车子轻鬆倒入车位时,那种掌控力量、与眾不同的感觉,让他飘飘然几乎要飞起来。 “太棒了!这才是男人该骑的车!”许大茂心里狂吼。他几乎可以想像,当自己骑著这辆车回到95號院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傻柱?他的破永久自行车,在这钢铁猛兽面前,就是个玩具! 几天后,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 许大茂早早来到厂里,將放映设备仔细地固定在挎斗內(挎斗座位下和后方设计了专门的空间和固定卡扣)並且披上了防雨水的防水布,又在挎斗后部加装的行李架上,绑好了四个装满30升汽油的备用油桶(长途测试,续航很重要)。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戴上了墨镜(许大茂特意托人从侨匯商店买的稀罕物)和头盔,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又带著几分刻意营造的“洋气”和“威风”。 当他骑著这辆军绿色、挎斗里装著神秘箱子(放映机)、车后绑著油桶的“钢铁怪兽”,“突突”地驶出红星厂大门时,门卫和路过的工人都投来惊诧、羡慕的目光。许大茂儘量保持著严肃的表情,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腰板,暴露了他內心的极度膨胀。 果然,当他“突突”著驶进95號院所在的胡同,那低沉的排气声浪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孩子们尖叫著追在车后跑,大人们纷纷从院里、屋里探出头来张望。 “哟!这是啥车?三个轮子!” “是摩托车!带挎斗的摩托车!真威风!” “瞧,那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吗?他……他怎么骑上这玩意儿了?” “了不得!许大茂这是发达了?” 许大茂將车稳稳地停在四合院大门外(车体较宽,进院有点困难),故意让发动机空转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下“万眾瞩目”的感觉,才熄了火,拔下钥匙,动作瀟洒地跨下车。一抬头,正好看见中院水槽边,傻柱何雨柱正端著一盆衣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以及他身旁那辆军绿色的“钢铁坐骑”,手里的盆子都快歪了。 许大茂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还痛快。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用一块乾净的软布,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车把和灯罩,这才斜睨了傻柱一眼,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到的声音,故作平淡地说:“哟,柱子,洗衣服呢?今儿个天气不错,正好试试厂里新配的测试用车,下乡给老乡们放电影去。这车,劲儿大,带劲儿,就是有点费油。不过为了工作,为了宣传,值了!” 他把“测试用车”、“厂里新配”几个字咬得特別重。 傻柱张大了嘴,看著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线条硬朗的摩托车,又看看自己那辆虽然擦得鋥亮、但此刻显得如此单薄渺小的“永久”牌自行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嚅囁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从哪儿捣鼓来的?这……这能上路吗?別是偷开厂里的吧?” “偷?”许大茂夸张地提高了声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雨柱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厂里重要的测试任务!是李副厂长和王总工亲自批准,交给我许大茂的严肃工作!看见没?”他拍了拍挎斗里用帆布盖著的放映设备箱,“这里头是国家財產,放映机!我要骑著它,去最偏远的山村,把电影、把党的声音送到贫下中农的炕头上!你以为是骑著自行车逛菜市场呢?” 他走到摩托车边,爱惜地拍了拍油箱:“这可是咱们红星厂自己设计、自己製造的高级摩托车!看见这电启动没?一按就著!看见这挎斗没?能坐人能拉货!看见这倒挡没?胡同再窄也能倒出来!你那两个轮子的,行吗?”说完,他还故意走到傻柱的自行车旁,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车轮,“柱子,不是我说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著俩轮子当宝呢?得与时俱进!多把心思放在提高厨艺,服务好工人同志吃饭上,別老盯著別人进步!” “你……许大茂你少嘚瑟!”傻柱被噎得满脸通红,又找不出话反驳,气得把盆子往地上一蹲,水花四溅,“骑个三轮摩託了不起啊?烧油的,臭显摆!有本事你……你別回来!” “回不回来,那是工作需要!”许大茂志得意满地重新戴上墨镜,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按下电启动按钮。“滋滋——嗡!”发动机应声启动,平稳怠速。这启动的顺畅和声音,又引来周围一片惊嘆。 “走了!为人民服务去!”许大茂瀟洒地一挥手,掛挡,松离合,给油。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吼声,平稳地驶出了胡同,留下傻柱在原地气得乾瞪眼,以及一院子羡慕、惊讶、议论纷纷的邻居。 “许大茂这小子,真行啊!弄来这么个大傢伙!” “听说是什么测试任务,厂里重视著呢!” “嘖,看来这放电影的,也要鸟枪换炮嘍!” “傻柱这回可被比下去嘍!” 听著身后隱约传来的议论声,许大茂觉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秋风拂面,胯下铁马低吼,挎斗里载著“革命武器”,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全北京、不,全国最威风的放映员!什么傻柱,什么破自行车,统统被碾在歷史的车轮下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著这车,所到之处,万人空巷,干部群眾夹道欢迎的场景。 许大茂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距离北京城区约六十里地的红星公社秦家村。这里是他放映计划中距离最近的一站,路况相对简单,適合初次长途测试。道路起初是柏油路,还算平坦,但出了城区不久,就变成了砂石路,再往后,就是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摩托车的优势立刻显现出来。宽大的轮胎和良好的减震,使得车辆在顛簸路面上依然保持了较好的稳定性和舒適性。挎斗的存在增加了载重和稳定性,即使路面不平,也不像两轮摩托那样容易侧滑。30马力的发动机(经过优化调校,注重低扭)动力充沛,拉著负重,爬坡过坎毫不费力。最让许大茂满意的就是电启动,每次休息后,轻轻一按,发动机瞬间启动,省去了脚启动的费力(尤其是在冷车或熄火在坡上时),那种便捷和“高级感”,让他每次操作都感觉倍有面子。 一路上,这辆造型奇特、军绿色涂装、挎斗里装著神秘箱子的三轮摩托车,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在公社驻地,他甚至被好奇的群眾围住,问长问短。许大茂不厌其烦,一遍遍解释:“这是红星牌三轮摩托车,咱们国家自己造的!我这是执行任务,下乡给老乡放电影!”每当看到对方惊讶、羡慕的眼神,听到“自己造的?”“真厉害!”的讚嘆,许大茂的虚荣心就得到极大的满足。 下午时分,许大茂终於看到了秦家村的轮廓。和许多北方村庄一样,秦家村被树木环绕,土坯房和砖瓦房混杂,村口一棵老槐树,树下坐著些閒聊的老人。摩托车的轰鸣声早早惊动了村庄。当许大茂骑著这个“铁傢伙”驶进村口时,立刻引起了轰动。孩子们尖叫著围拢上来,大人们也从屋里、地里跑出来看稀奇。 “哎呀妈呀!这是个啥?三个軲轆的摩托?” “是放电影的!看那挎斗里,是电影箱子!” “这车真精神!哪个厂的?” “同志,你是……?” 许大茂停下车,摘下墨镜(这个动作他练习了很多次,自觉很瀟洒),朗声说道:“乡亲们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上级派我给大家放电影来了!宣传农村公社化好政策,丰富大家的文化生活!” 早有得到通知的村干部迎了上来,是秦家村的生產队长,一个黝黑敦实的中年汉子,姓秦。秦队长热情地握著许大茂的手:“许放映员!可把你盼来了!路上辛苦!这车……是你们厂新出的?真威风!” “是我们厂新研製的三轮摩托车,还在测试阶段。”许大茂略带得意地介绍,“领导特批给我,方便我们下乡,更好为大家服务!” “好啊!太好了!快,先到队部歇歇脚,喝口水!”秦队长连忙引路,又招呼几个后生帮忙卸设备。 许大茂在秦家村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大队干部、生產队干部轮番来看望,茶水、瓜子、甚至还有难得的花生米摆了上来。晚饭是在队部吃的,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燉白菜里加了点腊肉,贴饼子管够,许大茂吃得很舒坦。他心里盘算著,等天黑了,电影一放,自己再结合片子讲一讲,这趟任务就算圆满成功,测试报告也有了第一手材料。 他没有注意到,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双清澈又带著好奇和探究的眼睛,一直悄悄追隨著他。那是秦家村的秦京茹,村里数一数二的俊俏姑娘,是城里轧钢厂工人秦淮茹的堂妹。自打堂姐嫁进城,当了工人,吃上了商品粮,秦京茹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她也想进城,想过上堂姐那样,不用整天土里刨食、能按月领工资、穿乾净衣服、看露天电影的生活。村里的后生,她一个也看不上,总觉得他们土气,没见识。 今天,许大茂的到来,尤其是他骑著那辆威风凛凛的三轮摩托车,穿著笔挺的工装,戴著墨镜,谈吐“文雅”(在秦京茹看来),又是从北京大厂来的“干部”(放映员在她眼里就是有文化的干部),一下子击中了秦京茹的心。她躲在人群后面,看著许大茂和村干部谈笑风生,看著他熟练地摆弄那些“高级”的放映设备,听著他讲述城里的新鲜事,心里那份进城的渴望,如同浇了油的野火,熊熊燃烧起来。 “要是能嫁给这样的人……”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秦京茹脸一红,但眼睛却更亮了。 电影在打穀场准时放映。片子是《李双双》,一部反映农村新女性、新风貌的喜剧片。许大茂的放映技术没得说,银幕上图像清晰,声音响亮。放映前,他照例来了一段结合公社化、机械化(特意提到了红星厂的拖拉机和摩托车)的宣传讲解,口若悬河,很能带动气氛。秦京茹挤在人群前面,眼睛却不时瞟向正在放映机旁忙碌的许大茂,觉得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耐看。 电影散场,已是月上中天。村民们意犹未尽地散去,秦京茹却磨磨蹭蹭,最后才离开。她看到许大茂和帮忙的社员在收拾设备,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端著一碗一直捂在怀里的、还温热的红糖水,走了过去。 “许……许放映员,您辛苦了,喝碗水吧。”秦京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在月光下泛著红晕。 许大茂正收拾胶片盒,闻声抬头,看到一个穿著碎花褂子、梳著两条黑亮大辫子、模样俊俏、身材窈窕的姑娘站在面前,手里捧著一碗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他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一动。这乡下地方,还有这么水灵的姑娘? “哦,谢谢,谢谢老乡!”许大茂接过碗,指尖不经意碰到了秦京茹的手,感觉对方的手微微一颤。他打量了一下秦京茹,虽然衣著土气,但难掩青春姣好的面容和身段,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著一丝羞涩和渴望,与他之前在城里接触的那些女职工或“相好”们截然不同,有一种天然的、未经雕饰的吸引力。 “同志,你叫……?”许大茂喝了一口水,甜丝丝的,语气不由得温和了许多。 “我……我叫秦京茹。”秦京茹低下头,摆弄著衣角,“我姐……我堂姐是秦淮茹,家里的姐夫是在城里红星轧钢厂上班。” “秦淮茹?”许大茂想起来了,好像是钳工车间贾东旭的媳妇,长得不错,但已经是孩子妈了。“哦,知道知道,贾东旭的爱人嘛!原来你是她堂妹啊!我说呢,看著有点面善。”许大茂的笑容更“亲切”了。原来是秦淮茹的堂妹,怪不得模样標致。 “许放映员,您……您那摩托车,真威风,是你们厂自己造的?”秦京茹找到了话题,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好奇和崇拜的光。 这一下挠到了许大茂的痒处。他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从摩托车的性能,讲到厂里的技术,再讲到自己的“重要任务”,添油加醋,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深受领导信任、掌握先进技术、肩负重要使命的“人物”。秦京茹听得眼睛一眨不眨,满脸崇拜,不时发出“真的呀?”“太好了!”“您真厉害!”的惊嘆,极大地满足了许大茂的虚荣心。 一来二去,两人就聊开了。许大茂得知秦京茹初小毕业(在村里算高学歷),在家务农,一心嚮往城里生活。秦京茹则从许大茂的吹嘘中,更加確信这是一个有本事、有前途的“城里干部”。一个有心攀附,一个有意猎艷,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许大茂原本在大队部仓库搭了临时床铺。夜深人静时,秦京茹藉口“怕许放映员夜里冷,送床厚被子”,偷偷摸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在许大茂半推半就、秦京茹半是羞怯半是主动中,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两人突破了最后的界限。让许大茂有些意外和窃喜的是,秦京茹竟然是第一次。这让他原本只是“玩玩”的心態,多了几分得意,也隱隱有了一丝不安——这年头,沾上大姑娘的身子,尤其是乡下认死理的姑娘,麻烦可不小。 事毕,秦京茹伏在许大茂怀里,嚶嚶地说著“许大哥,我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负我”、“我想跟你去城里”之类的话。许大茂嘴里胡乱应承著,心里却盘算著天一亮就赶紧走人,以后这秦家村,能不来就不来了。 然而,还没等许大茂的美梦做完,甚至没等他来得及穿上裤子,仓库那扇不太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狠狠地踹开了! 清冷的月光和手电筒刺眼的光柱一起照射进来,將床上赤条条的两人照得无所遁形。门口,站著三个怒气冲冲、面色铁青的男人——正是秦京茹的父亲秦老栓,和她的两个虎背熊腰的哥哥! “好你个狗日的!敢糟蹋我闺女!”秦老栓一声怒吼,手里的扁担就抡了过来。他身后两个儿子更是如狼似虎地扑上,拳头脚丫子劈头盖脸就朝许大茂身上招呼。 “啊!別打!別打!误会!误会啊!”许大茂魂飞魄散,抱著脑袋缩在床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秦京茹也嚇得尖叫一声,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原来,秦家村一个一直暗恋秦京茹、却屡屡遭拒的后生,晚上看到秦京茹给许大茂送水,后来又见她鬼鬼祟祟往仓库方向去,心里起了疑,就偷偷跟了上去。结果听到里面的动静,这后生又是嫉妒又是愤怒,立刻跑去告诉了秦老栓。秦老栓一听,这还了得?自己闺女虽然心心念念想嫁城里人,但这没名没分就跟人睡了,传出去老秦家的脸往哪儿搁?他立刻叫上两个儿子,怒气冲冲地赶来“捉姦”,本想趁著生米还没煮成熟饭(他以为)把人拦下,没成想,来得“正是时候”,抓了个现行。 一顿拳打脚踢(主要是秦家两兄弟动手,秦老栓用扁担虚指著),把许大茂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那点城里人的优越感和放映员的架子早就丟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跪地求饶的份。 “大叔!大爷!秦大爷!別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许大茂抱著头,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秦老栓喘著粗气,用手电筒照著许大茂狼狈不堪的脸,“姓许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我赔钱!我赔钱行不行?”许大茂哭丧著脸。 “赔钱?我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让你给毁了,是钱能赔的吗?”秦老栓啐了一口,“我告诉你,两条路!第一条,现在就去报公安,告你耍流氓,强姦!你就等著吃枪子儿吧!” “別!別报公安!”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这年头流氓罪可是重罪,尤其是涉及农村未出嫁的大姑娘,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 “第二条,”秦老栓盯著他,眼神像刀子,“娶了我闺女!明媒正娶!用你们城里人的规矩,三媒六聘,把她风风光光接进城去!” “啊?”许大茂傻眼了。娶秦京茹?他压根没想过!他虽然贪图秦京茹年轻貌美,又是第一次,但在他心里,一个乡下丫头,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娶回家当老婆?他许大茂可是红星厂的放映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认为),將来是要娶城里姑娘,甚至干部女儿的!怎么能娶个村姑? “我……我……”许大茂支支吾吾,不想答应。 秦老栓看他犹豫,脸色一沉,对两个儿子一挥手:“老大老二,把他捆了,连夜送公社派出所!就说抓到个流氓犯!” “別!別捆!我……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许大茂彻底崩溃了。报公安?那他这辈子就完了!工作丟了,名声臭了,说不定还要坐牢甚至吃枪子儿!相比之下,娶个村姑,虽然丟面子,但好歹能保住工作和自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糊弄过去再说! “同意?空口无凭!”秦老栓是老庄稼把式,精明著呢,“拿纸笔来!立字据!把你姓名、工作单位、家庭住址都写上!就写你自愿娶我闺女秦京茹为妻,回去就准备婚事,一个月內来下聘,半年內迎娶过门!要是反悔,这就是你强姦的证据,我们老秦家豁出去,也要去你厂里,去公安局告你!” 许大茂心里叫苦不迭,但在秦家父子三人和闻讯赶来、堵在门口的几位本家叔伯(秦老栓早就防著他反悔,叫来了证人)虎视眈眈下,只得哆哆嗦嗦地接过纸笔,就著昏暗的灯光,写下了“自愿娶秦京茹为妻……”的字据,並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拿著这张按了手印的字据,秦老栓脸色稍霽,但语气依旧强硬:“许大茂,字据我收著。你要是识相,回去赶紧准备。要是敢耍花样,哼,你知道后果!京茹,穿上衣服,跟我回家!”说完,狠狠瞪了还在抽泣的女儿一眼。 秦京茹穿好衣服,被父亲和哥哥带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许大茂一眼,眼神复杂,有羞惭,有害怕,也有一丝如愿以偿的期盼。 仓库里,只剩下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许大茂。他看著地上被撕破的衣服,摸著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和身上的淤青,再想想那张要命的字据,真是欲哭无泪。完了,全完了!本想借著摩托车威风一把,顺便尝尝野花,没想到惹上这么大一个麻烦!娶秦京茹?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不娶?那字据,那秦家父子……许大茂打了个寒颤。 窗外,天色已微微发亮。远处传来几声鸡鸣。许大茂挣扎著爬起来,忍著浑身疼痛,胡乱套上衣服。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回去再说,也许……也许能想个什么法子搪塞过去? 他躡手躡脚地溜出仓库,还好,秦家父子似乎觉得有了字据,不怕他跑,並没留人看守。他狼狈地跑到打穀场,发动摩托车(手还在抖,按了两次才启动),甚至顾不上检查设备是否绑好,就慌不择路地衝出了秦家村,向著北京城的方向,疯狂逃去。来时的那种意气风发、威风八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惶恐、懊悔和脸上身上的疼痛,提醒著他昨夜发生的荒唐与危机。 秋风掠过田野,带著凉意。那辆军绿色的“红星-卫士”摩托车,依旧“突突”地奔跑在土路上,但驾驶它的人,心情却与来时截然不同。许大茂的“测试之旅”,刚刚开始,就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而秦家村里,秦老栓摩挲著那张墨跡未乾的字据,秦京茹对著镜子梳理著头髮,眼神闪烁。一场由欲望、虚荣、算计和城乡差异交织而成的风暴,正悄然酝酿,即將席捲而来。 第196章 安居之梦 广厦万千 1957年,入秋,北京。 金黄的银杏叶飘落,为这座古老而忙碌的城市披上斑斕的外衣。但在东郊那片日益扩张的工业区里,季节的更替似乎被另一种更恆常的节奏所掩盖——那是钢铁的碰撞、工具机的嘶鸣、发动机的试车轰鸣,以及无数人脚步匆匆、为著同一个目標奔忙不息的声浪。 这里,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这个在短短数年间,如同被注入神奇生命力的巨人,已经从最初那个以钢铁冶炼和简单加工零件为主的“红星轧钢厂”,膨胀为一个横跨多个关键工业领域的庞然大物。汽车製造分厂里,线条流畅的“红星”牌小汽车和威严大气的“红旗”牌轿车,正以每月递增的速度驶下生產线,一部分供应国內急需,一部分则远渡重洋,为国家换取宝贵的外匯;摩托车试製车间內,三款原型车经过反覆锤炼,工艺日渐成熟,性能趋於稳定,规模化生產的蓝图已然绘就,一个全新的“红星摩托车製造厂”已在规划之中;农机製造分厂,“小钢炮”拖拉机及配套农具的產能不断提升,成为支援农业公社化的钢铁脊樑;而那几台堪称“工业母机”的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则在高度保密的车间里,以惊人的精度,加工著关乎国家战略的精密部件,其衍生技术和培养出的技术工人,正如同种子般,悄然播撒向全国各地的重点工厂。 员工人数,已从王焕勃初归国时的万余人,滚雪球般突破了五万大关,並且隨著新项目的上马,这个数字仍在快速增长。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有刚出校门的青年学生,有从海外毅然归国的专家学者,也有从农村招工进城的壮劳力。每日清晨,通往红星厂的各条道路上,自行车流匯成蔚为壮观的洪流,步行的人流摩肩接踵,间或有厂里自產的小轿车、吉普车驶过,喇叭声、铃声、招呼声、说笑声,混杂著工厂方向传来的隱约机器声,共同奏响一曲规模空前的工业晨曲。 然而,在这片热火朝天、充满希望的土地上,一个日益尖锐的矛盾,如同潜行的暗流,开始不断撞击著繁荣的表象——住房。 国家初立,百废待兴,又歷经抗美援朝、援越抗法等重大考验,国库並不丰裕。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大方针下,有限的资源优先流向了重工业、国防和基础设施。当全国上下將目光聚焦於高炉、工具机、拖拉机、汽车时,关乎千万普通工人及其家庭最基本生存需求的“安居”问题,却被无奈地挤压到了边缘。住房建设严重滯后於工业扩张和城市人口涌入的速度,在红星厂这样一个急剧膨胀的工业巨头內部,这一矛盾尤为突出。 来自天南海北的技术骨干、熟练工人,很多人是单身赴任,挤在拥挤不堪的集体宿舍里,八人、十二人甚至更多人一间,个人空间近乎於无。成了家的双职工,情况稍好,能分到一间筒子楼的屋子,但往往也是三代同堂,十几甚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要容纳祖孙、夫妻、孩子,吃饭、睡觉、起居全在其中,隱私是奢望,安静是梦想。更有大量家住京城偏远区域或周边农村的工人,每日通勤动輒耗费两三小时,披星戴月,疲惫不堪。而那些被高薪和报国热忱吸引而来的专家、高级技工,拖家带口来到北京,面对的同样是“一房难求”的窘境,生活上的不便严重影响著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和稳定性。 后勤副厂长李怀德,这位昔日以善於协调关係、保障供应而著称的“大总管”,如今眉头上的皱纹一天比一天深。他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各分厂、各车间的领导踏破,递上来的住房申请报告,在他的办公桌上摞成了小山,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高。房產管理科长老周,一个头髮花白、做事勤恳的老实人,几乎天天都要来他这里倒苦水。 “李厂长,真没办法了!厂里所有的空房,包括那些原本做仓库用的边角料房,全都塞满了人!集体宿舍的床位,已经加到不能再加,再往里塞人,就要违反消防规定了!可每天还有新工人报到,还有结了婚要房子的,有孩子大了要分房的……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搁了!工友们见了我,都跟见了仇人似的!”老周愁容满面,声音里带著焦灼和无奈。 李怀德何尝不头疼?他擅长在计划与市场、厂內与厂外的夹缝中运作,搞物资、拉关係、协调矛盾是一把好手。可面对这赤裸裸的、涉及数千上万户家庭基本生存空间的刚性需求,他那套“搞搞小动作、通融通融”的办法,完全失灵了。这是体系性的短缺,是资源分配的结构性矛盾。 “老周,別急,別急,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看能不能在厂区边缘,搭一些临时板房?”李怀德揉著太阳穴,自己都觉得这提议苍白无力。 “板房?李厂长,那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冬天怎么过?夏天怎么过?而且,咱们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是给国家创匯的先进单位!让工人,特別是那些技术专家,住临时板房?传出去像什么话?其他兄弟单位怎么看?那些刚挖来的高级人才怎么想?”老周连连摇头。 更让李怀德感到压力如山的是即將到来的新一轮扩张。王总工亲自抓的摩托车项目,一旦完成最终测试定型,新的摩托车製造厂就要破土动工。届时,又是数千名新工人的招聘计划。可以预见,那將是又一轮住房申请报告的“雪崩”。房產科长老周已经提前向他预警:“李厂长,摩托车厂要是开建,我这科长真没法干了,您另请高明吧!” 李怀德知道,这事不能再拖,必须上升到厂党委会层面解决了。在一次关键的党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当各项生產、研发、出口议题討论完毕后,李怀德面色凝重地拋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各位领导,情况就是这样。住房问题,已经成为制约我厂进一步发展、影响工人队伍稳定、甚至威胁生產安全的重大隱患!许多双职工因为居住条件太差,家庭矛盾频发,直接影响工作情绪;技术骨干因为无房安置,家属无法隨迁,人心浮动;更有些家远的工人,因通勤耗时过长,休息不足,已出现数起轻微安全事故苗头。房產科的同志压力巨大,我这个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更是寢食难安!我恳请党委,高度重视此事,儘快拿出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在座的厂领导们,谁不知道住房紧张?但被李怀德如此系统、尖锐地提出来,並以如此严重的后果作为警示,还是让眾人心头一沉。 党委书记姚江河和厂长杨卫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姚江河缓缓开口:“怀德同志反映的问题,非常及时,也非常严重。工人是我们的根基,专家是我们的宝贝。让他们安居,才能乐业。红星厂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全体职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如果连个安稳的窝都没有,何谈凝聚力、战斗力?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杨卫民厂长接口道:“但是,等上级拨款建房,按现在的財政状况和排队情况,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们等不起,工人们更等不起。我的意见是,我们能不能借鑑一些兄弟单位的做法?我听说,有些效益好的厂子,已经开始自筹资金,申请自建家属楼了。” “自建?”李怀德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杨厂长,这我也想过。可自建,谈何容易?首先,地皮就是大问题。咱们厂区周围,能用的地早就占满了。市区里,寸土寸金,审批更是难上加难。其次,建筑材料,水泥、木材、砖瓦……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这些物资紧缺得很,都是有计划的,我们临时申请,能批下来多少?最后,就算地皮、材料解决了,我们也没有专业的建筑队伍,还得外包,这又是一大笔开销,而且工期、质量都难控制。” 姚书记沉吟道:“地皮和审批,我们可以以厂党委的名义,向上级,向市里、甚至向中央打报告,陈明利害。我们红星厂不是一般厂子,是创匯大户,是重点中的重点。相信上级会统筹考虑。建材……確实是个难题。” 总工程师王焕勃一直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听到建材难题时,他抬起了头。住房问题,他早有耳闻,也深知其严峻性。这不仅是红星厂的问题,更是这个快速工业化初期,整个国家面临的普遍性困境。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些记忆碎片,那些关於“筒子楼”、“大杂院”的拥挤与不便,也闪过更久远记忆中,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物质极度匱乏的惨状。一个隱约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地皮和审批,我们可以积极爭取。”王焕勃沉稳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至於建筑材料和建筑方式……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哦?焕勃同志有什么好主意?”姚书记立刻问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总工,总能拿出些出人意料却又切实可行的点子。 王焕勃没有直接回答建材问题,而是说:“我建议,厂党委立即以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名义,起草一份详尽的报告,重点说明我厂目前的生產贡献、未来发展潜力、人才引进的迫切性,以及住房问题已成为制约我厂发挥更大作用的瓶颈。申请在临近区域划拨一块土地,由我厂自筹资金,自行(或委託)建设职工家属住宅区,以解燃眉之急,稳定队伍,促进生產。报告要写得有分量,有数据,有紧迫感。” “好!这个思路对头!”杨厂长一拍桌子,“就以这个方向,儘快形成报告,我和姚书记亲自去跑!中央、市里,一层层匯报!为了咱们五万职工,这张老脸,豁出去了!” 党委会一致通过了由厂部向上级申请自建家属楼的决议。报告以最快的速度擬就,盖上了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鲜红的大印,由姚江河书记和杨卫民厂长亲自携带,开始了层层匯报、多方游说的艰难歷程。 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但也复杂得多。红星厂的地位今非昔比,它不仅是北京的利税大户,更是国家重要的外匯来源和技术標杆。当报告最终摆到中央有关领导的案头时,引起了高度重视。经过会议研究,考虑到红星厂的特殊贡献和实际困难,原则上批准了红星厂自筹资金建设职工住宅的申请,並特批了一块位於东郊、面积约二百亩的土地用於建设“红星职工生活区”。 消息传回厂里,李怀德和房產科长老周都鬆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千斤重担卸下了一半。然而,当他们拿到具体的批文和地块图纸时,心又凉了半截。 这块地,距离红星主厂区及几个主要分厂,確实不算太远,直线距离约五六公里,通勤在可接受范围內。但问题在於,面积太小了!二百亩地,听起来不小,但要容纳的是未来可能超过六万甚至更多职工(包括家属)的居住需求!而且,这二百亩还是包括了规划中的道路、绿化和必要公共设施的面积。更要命的是,这块地形状还不规则,中间还有些原有的沟壑、池塘需要处理。 “这……这怎么够啊!”老周拿著图纸,手都在抖,“就算全都盖成苏式的『赫鲁雪夫楼』(筒子楼),一栋楼住上一两百户,那也得盖好几十栋!这地根本排不开!更別说还要留出给干部、专家住的楼房用地了!这点地方,塞牙缝都不够!” 李怀德也是眉头紧锁。他早就料到地皮紧张,但没想到紧张到这个程度。而且,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建筑材料。就在他们为地皮奔波的同时,北京市其他一些效益较好的大厂,如工具机厂、纺织厂、化工厂等,也纷纷嗅到了“自建住房”的风向,凭藉各自的门路和积累,抢先向市里打了报告。等红星厂的批文下来,附近区域相对平整、易开发的地块,早已被瓜分殆尽。更糟糕的是,这些厂子行动迅速,批文一下,立刻挥舞著钞票和计划指標,扑向了建材市场。等到红星厂后勤处的人拿著批条去调拨水泥、木材、砖瓦时,面对的是仓库管理员爱莫能助的表情和空空如也的库房。 “李厂长,真不是我不给,是实在没了!上个月就被北京汽车厂、电业局拉光了!新的生產计划还没下来,就算下来,也得排队啊!”物资部门的负责人也是一脸苦笑。 李怀德动用了他所有的关係网,请客、送礼、说好话,一番运作下来,也只搞到了预计需求量不到三分之一的水泥,木材和砖瓦更是寥寥无几。而且,这些还是高价从一些计划外渠道“调剂”来的,价格远超预算。红星厂自家能足量供应的,只有钢材这一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怀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那点可怜的建材批条和狭窄的地块图纸,长吁短嘆。地小,料缺,这楼还怎么盖?难道真的只能盖几栋矮楼,杯水车薪?那如何向眼巴巴盼著的几万职工交代? 走投无路之下,李怀德硬著头皮,再次敲响了王焕勃办公室的门。他知道王总工工作繁忙,心思都在玉门的“大项目”和厂里的“高精尖”上,为住房这种“俗务”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眼下,他实在想不出別的办法了。或许……王总工那总能创造奇蹟的头脑,能有不一样的思路? 听完李怀德倒苦水般的陈述,王焕勃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著厂区內林立的烟囱、忙碌的厂房和川流不息的人群,沉默了片刻。住房,土地,建材……这些难题,在他脑海中与另一幅更宏大、也更紧迫的图景交织在一起——那场即將席捲全国、持续三年的特大旱灾。粮食危机,才是悬在这个新生国家头上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必须未雨绸繆。而眼下红星厂的住房危机,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契机,一个桥樑。 “李厂长,”王焕勃转过身,目光沉静而有力,“地皮小,建材缺,如果我们还按照传统的、低密度的方式盖楼,那確实是无解之题。” “那王工您的意思是……?” “向天上要空间。”王焕勃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勾勒起来,“苏联的『赫鲁雪夫楼』,四五层,没有独立厨卫,共用设施,居住密度低,舒適性差,已经落后了。我们应该建更高的楼,比如,十层,十五层,甚至更高。每一户都有独立的厨房、厕所、阳台,有明亮的客厅和臥室。” 李怀德听得目瞪口呆:“十……十五层?王工,这……这能行吗?咱们国內,没盖过这么高的居民楼啊!施工技术、抗震、还有……那么高,人怎么上去?总不能天天爬十几层楼吧?” “电梯。”王焕勃吐出两个字,“安装电梯。每栋楼至少两部,尖峰时段多的可以三部。关於高层建筑的设计和施工,香港、乃至欧美,已经有成熟的经验。我父亲在香港的公司,主要业务之一就是房地產,他们建设过不少高层住宅楼,有完整的设计团队、施工经验和供应链。” 李怀德的呼吸急促起来。高层?电梯?独立厨卫?这……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但,这可能吗? “王工,就算能设计,能盖,可建材呢?水泥、钢筋、还有电梯设备……我们现在连盖矮楼的料都凑不齐啊!” “用我们有的,换我们没有的。”王焕勃的思路清晰而果断,“红星厂有什么?有汽车,马上还要有摩托车。这些都是国內急需,但在国际市场,特別是东南亚、拉美一些国家,有销路、能换回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可以通过我父亲在香港的公司作为中介,以出口汽车、摩托车,或者未来其他產品的部分货款或易货贸易形式,换取我们需要的高標號水泥、特种钢材、电梯设备,甚至包括一些国內短缺的建筑机械和设计諮询。”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这不仅仅是解决我们一家的住房问题。李厂长,你想,如果这条路走通了,我们不仅解决了自己的困难,还能为国家开闢一条新的、相对稳定的建材和技术进口渠道。未来,如果……我是说如果,国家在某些方面遇到暂时的困难,比如某些基础物资短缺,我们是否也可以通过类似的贸易方式,为国家缓解一部分压力?” 李怀德不是傻子,他立刻听出了王焕勃的弦外之音。王总工考虑的,远比盖几栋楼深远得多。这是在为可能到来的更大范围的物资紧张,预先布局一条“民间”(或者说,藉助海外华人资本力量)的补给线!而且,用红星厂自己生產的高附加值工业品去换基础建材,在政治上稳妥,在经济上划算,还能解决迫在眉睫的住房问题,一举多得! “高!实在是高!”李怀德激动地一拍大腿,“王工,您这思路,一下子就把死棋走活了!我这就去准备详细的方案和清单!设计图……设计图能不能也请您……” “设计图我来解决。”王焕勃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卷宗,“这是我根据香港那边比较成熟的住宅设计,结合北京的气候、地理条件和我们的实际需求,修改优化的一套初步方案。里面有不同户型的平面图、立面效果图,以及一些结构上的考虑。你可以先看看。” 李怀德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卷宗,迫不及待地打开。只看了一眼,他就被深深震撼了。 图纸上,不再是方正呆板、像火柴盒一样的筒子楼。而是线条简洁明快、富有现代感的高层板楼。每户的平面图清晰显示:三室一厅!明亮的客厅,独立的臥室,专用的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楼高標註著:16层!旁边配有三部电梯的井道示意图。 这……这简直是天堂般的住所!与现在一家几口挤在十几平米、做饭在走廊、上厕所要跑公共厕所、毫无隱私可言的筒子楼相比,这简直是跨时代的飞跃! “这……这真的能实现吗?王工,这……这太好了!”李怀德激动得语无伦次,“工人们要是看到这个,还不得高兴疯了!” “技术上是可行的。香港能盖,我们就能盖,甚至我们可以盖得更好、更结实。”王焕勃肯定地说,“关键在於组织、在於材料、在於施工质量。我们可以组建自己的基建处,招聘和培训施工队伍,聘请香港或国外的专家进行指导。用我们出口创匯的產品利润和易货贸易得来的物资,支撑这个项目。这不仅仅是在盖房子,李厂长,这也是在培养我们自己的现代化建筑施工能力,探索一条適合我们国情的高效、集约化住宅建设道路。” 有了王焕勃的定心丸和具体方案,李怀德如同打了强心针,腰杆顿时硬了起来。他连夜组织后勤处、基建科(筹备)、房產科的精干人员,结合王焕勃提供的设计蓝图,开始细化方案,估算工程量、材料需求、资金预算,並草擬与香港王氏企业进行易货贸易的初步意向。 几天后,一份名为《关於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自筹资金建设高层电梯住宅小区以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请示报告及初步方案》的厚厚文件,再次被送到了厂党委会上。与之前的愁云惨澹不同,这次,李怀德是带著图纸、带著方案、带著信心来的。 当那份设计效果图在党委会上展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姚书记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杨厂长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其他常委们也纷纷离座,围拢过来。图纸上那挺拔秀丽的楼体,那清晰合理的户型,那標註的“16层”、“电梯”、“独立厨卫阳台”等字样,如同具有魔力,牢牢抓住了每个人的眼球。 “这……这是给我们工人住的房子?”一位老常委声音有些发颤。 “千真万確!”李怀德挺起胸膛,指著图纸详细介绍,“这是王焕勃总工参考国际先进经验,亲自指导设计的方案。我们计划,就在上级批给我们的那块地上,建设十到十二栋这样的十六层高楼,全部配备电梯。户型以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为主,满足不同家庭需求。初步估算,如果全部建成,可以一次性解决超过一万名职工和家属的住房问题!而且,这只是第一期!如果效果好的,我们可以在周边继续申请地块,建设二期、三期!” “一万户!” “十六层!带电梯!” “独立的厨房厕所!”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惊嘆和议论声。这个数字,这个標准,远超他们最乐观的想像。 “钱从哪里来?料从哪里来?”杨厂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怀德早有准备,將王焕勃提出的“以產品出口和易货贸易换取建材设备”的思路,以及初步的运作方案,详细匯报了一遍。他强调,这不仅解决了红星厂自身的住房和建材问题,更是为国家探索了一条利用自身工业能力,换取急需物资的新途径,具有战略意义。 姚书记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摘下眼镜,仔细地擦拭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效果图。最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环视会场,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我看,这个方案,大胆,可行,而且有远见!不仅解决了我们眼前的困难,更著眼於未来,体现了我们红星厂敢为人先、勇於开拓的精神!我完全同意!就按这个思路,立即成立专项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卫国同志和怀德同志任副组长,焕勃同志担任技术总顾问。全力推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们要让红星厂的工人,住上全国、甚至全世界工人都羡慕的好房子!” 决议迅速通过。专项领导小组隨即成立,高效运转起来。一方面,与香港王氏企业的贸易谈判紧锣密鼓地展开(由王焕勃通过家族渠道居中协调);另一方面,基建处的架子迅速搭起,开始招募土木工程人员,联繫施工队伍,勘察地块,进行详细规划设计。同时,关於“红星职工生活区”將建设“高楼大厦”、“带电梯”、“有独立厨房厕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红星厂五万职工中不脛而走。 起初,人们將信將疑。高楼?电梯?那都是听说外国资本家才有的东西。独立厨房厕所?那不是领导干部和专家才能享受的待遇吗?怎么可能轮到普通工人? 然而,当厂里的广播站开始正式播报这一消息,当宣传科將放大的、精心绘製的“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规划效果图”和“典型户型平面图”张贴在各个分厂、车间的宣传栏上时,怀疑变成了惊愕,惊愕变成了狂喜! 那是一个下班后的傍晚,在轧钢分厂巨大的宣传栏前,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刚下班的工人。汗水还掛在古铜色的脸颊上,工装上带著油污和铁屑,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张巨幅彩图。 图上,是数栋浅色外墙、线条简洁挺拔的楼房,巍然耸立在绿树花草之中。楼很高,高到需要仰著脖子数楼层——整整十六层!楼体上,清晰地標註著“电梯”的符號。旁边是放大的户型图:宽敞的客厅,独立的臥室,方方正正的厨房,带马桶和洗脸池的卫生间,还有一个十分宽大的、还可以摆著几盆花的阳台! “我的老天爷……这……这真是给咱们住的?”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钳工,手指颤抖地指著图纸,声音哽咽。他在厂里干了三十年,一家七口还挤在两间总共不到二十平米的平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上厕所要跑到二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三个房间!还有厅和厨房!还有单独的厕所!这……这比咱们车间主任家都阔气啊!”一个年轻的车工兴奋地脸都红了,他刚结婚,和妻子住在集体宿舍隔出来的、只有八平米的小单间里,做梦都想要个属於自己的窝。 “看!电梯!有电梯!再高也不用爬楼梯了!我娘腿脚不好,要是能住上这样的楼……”一个中年锻工喃喃自语,眼圈有些发红。 “乖乖,十六层!这得住多少人啊!这下好了,我弟弟今年刚进厂,正愁没地方住呢!这楼要真盖起来,是不是咱们都有希望?”一个青年学徒工挤在前面,眼睛发光。 “听说这是王总工从外国学来的先进样式!王总工就是有本事!” “厂里说了,要用咱们自己造的汽车、摩托车,去跟外国人换水泥、换电梯!” “咱们可得好好干!多炼钢,多造车!早点把楼盖起来!” “对!为了这房子,拼了!” 人群沸腾了。惊嘆声、欢呼声、议论声、感慨声,交织在一起。那张图纸,不再是冰冷的线条和色块,它变成了希望,变成了看得见的未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奔头!许多老工人的眼角湿润了,他们抹去的,不仅仅是汗水,更是多年居住窘迫带来的辛酸。年轻人们则紧握拳头,眼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和为之奋斗的决心。 消息像燎原的野火,一夜之间烧遍了红星厂的每一个角落。钳工车间里,铁锤敲击的声音似乎更加有力;装配线上,工人们的神情更加专注;设计室里,绘图笔的沙沙声更加急促。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自豪感和干劲,在五万名红星职工心中升腾。他们知道,厂领导没有忘记他们,国家没有忘记他们。而他们,也將用更加辛勤的汗水,更加出色的劳动成果,来回报这份厚重的承诺,亲手筑起属於自己的、现代化的家园! 在总工程师办公室的窗前,王焕勃俯瞰著厂区下班时汹涌的人潮,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与往日不同的、充满兴奋的喧譁声,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安居,方能乐业。解决工人的后顾之忧,就是解放最强大的生產力。而这一步,或许也能在不久的將来,为这个国家,开闢一条应对更大风浪的、隱秘的生命线。他望向远方,天际线处,似乎已经有塔吊的轮廓,在夕阳下缓缓升起。 第197章 钢铁长龙 安家基石 1957年,深秋,天津港。 渤海湾的风带著咸腥与寒意,吹拂著码头。巨大的起重机和龙门吊如同沉默的钢铁巨人,在泛黄的探照灯光下,將远洋货轮上卸下的货柜和綑扎好的货物,稳稳地放置在堆场上。汽笛声、机械轰鸣声、工人的號子声,混杂著海浪拍打堤岸的声响,构成了这个北方重要港口永不疲倦的奏鸣曲。 在港区深处一处相对独立的堆场前,气氛却与別处的繁忙喧囂不同,带著一种紧绷的、警戒的安静。整整六十辆军绿色的红星牌解放卡车,呈两列整齐地停靠著,车头统一朝向出口方向,引擎没有完全熄灭,低沉地轰鸣著,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裊裊上升。每一辆卡车的车头上,都喷印著醒目的红色五角星,下面是一行小字: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 卡车周围,站立著数十名身穿深绿色战斗服、但臂膀上戴著“保卫”红袖標、神情肃穆的汉子。他们目光锐利,携带著衝锋鎗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破堆场的阴影。在这些保卫人员的外围,还有十几名穿著干部服的人,正与港务局的工作人员紧张地核对单据,指挥著装车。为首一人,正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后勤副厂长,李怀德。 李怀德裹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眉头紧锁,嘴里叼著的菸捲已经快烧到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那从货轮上卸下、正被叉车和吊机小心翼翼装载到自家卡车上的货物。那是用防水帆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木箱、綑扎整齐的金属构件、以及印著外文字母的方形货箱。这里面,是红星厂五万职工、乃至更多未来职工“安居梦”的基石——从香港转运而来,用以建设“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工程的关键建筑材料和设备。 高標號水泥、特种钢材、铝製门窗构件、电路管线、卫浴洁具……以及最重要的,整整二十部崭新的、用木箱精心包装的美国產的电梯主机和轿厢组件。这些都是通过王焕勃父亲在香港的王氏企业,以易货贸易的方式,用红星厂生產的“红星”牌小汽车、红旗牌高级轿车和即將量產的摩托车出口配额换回来的。每一件,都来之不易,都关係到家属楼能否按照王焕勃那“惊世骇俗”的高標准蓝图,从图纸变为现实。 “李厂长,最后一箱电梯控制柜,清点完毕,装车!”一名负责清点的干部小跑过来,低声匯报,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忙碌还是紧张。 “好!”李怀德终於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声音嘶哑却带著决绝,“告诉兄弟们,人歇车不歇,轮流吃饭休息,车队必须连夜出发,天亮前务必离开天津地界,返回北京!” “是!” 李怀德如此兴师动眾,亲自押阵,调集了厂里几乎一半的卡车运力(这还是因为红星厂自己有汽车分厂,卡车也是自產自用,才能如此豪横),还出动了精锐的保卫处人员,原因只有一个——怕被截胡。 红星厂要自建高层带电梯家属楼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在京城乃至周边地区的工业系统內传开。羡慕者有之,惊讶者有之,而更多的,是那些同样被住房问题逼得焦头烂额、却又暂时搞不到足够建筑材料的兄弟单位,眼红不已。这年头,水泥、钢材、木材,哪一样不是紧俏物资?红星厂能搞到这么多,尤其是还能搞到电梯这种“稀罕玩意”,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有多少人琢磨著能不能“借”点、“调拨”点。 李怀德在官场、商场混跡多年,深知其中利害。批文在手是一回事,物资真正运回自家工地,又是另一回事。从天津港到北京,这百多公里的路程,谁知道会出什么么蛾子?半路被上级单位“临时徵用”?被兄弟单位“紧急借用”?甚至被某些手眼通天的“人物”直接截留?都有可能!这可不是他李怀德杞人忧天,而是有前车之鑑的。前不久,就有一批某厂急需的工具机配件,在运输途中被“协调”走了,最后扯皮半年,不了了之。 所以,他必须来,必须亲自盯著。不仅他来,他还带来了厂里最能打、最可靠的保卫队伍,以及整整六十辆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他要摆出一个姿態:这批货,是红星厂五万职工的命根子,谁也別想动!六十辆卡车的钢铁洪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厂长,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车队队长跑来报告。 李怀德跳上打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对著车载对讲机(这也是红星厂自產自用的小范围通讯设备,在这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沉声下令:“全体注意,按预定编队,出发!前后车距保持,注意安全!遇到任何情况,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车!出发!” “嗡嗡嗡——!”六十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加大,匯成一片低沉的怒吼。庞大的车队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长龙,缓缓驶出天津港堆场,衝破夜幕,向著西北方向的北京驶去。车灯划破黑暗,在公路上拉出两条蜿蜒的光带。 李怀德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但神经依旧紧绷。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货物安全运回厂里,接下来还有更复杂的施工、协调、管理……但此刻,听著身后绵延不绝的引擎声,感受著身下这辆卡车稳健的行驶,他心中稍定。这六十辆解放卡车,也是红星厂的骄傲,是王焕勃总工留下的又一个“杀手鐧”。 说起这些卡车,还有一段与一汽之间,既合作又竞爭、暗藏玄机的故事。 当初,红星汽车厂在王焕勃的主持下,成功研製出国內首款真正意义上的高级轿车。厂里原本想沿用“红星”品牌,命名为“红星牌高级轿车”。然而,样车送到中央,经过多位领导试乘、评审后,引起了巨大轰动。其流畅典雅的外观、卓越的乘坐舒適性、先进的性能(相对於当时国內水平),完全顛覆了人们对国產汽车的认知。高层领导欣喜之余,亲自为其命名——“红旗”,车型定为“星耀s600”。 “红旗”二字,寓意深长,象徵著革命与引领。这既是对红星厂技术突破的最高肯定,也寄託了国家对於汽车工业,尤其是高端轿车领域的殷切期望。但同时,一个决定也隨之而来:为了儘快形成產能,满足公务用车和出口创匯的双重需求,中央要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將“红旗星耀s600”的全部设计图纸、生產工艺资料,移交给老大哥——位於长春的第一汽车製造厂,由两家企业共同生產“红旗”轿车。 消息传到红星厂,姚江河书记和杨卫民厂长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这就像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刚出息了,就被要求过继给別人一半。但这是上级的命令,是从国家汽车工业整体布局出发的战略决策,他们再有情绪,也必须服从。 王焕勃得知后,却显得很平静。在厂党委会议上,他提出了一个关键建议:“上级要求我们移交图纸和技术,是为了壮大『红旗』品牌,儘快形成產业规模,这个决策是正確的,我们必须坚决执行。但是,在具体移交內容上,我们可以,也应该有所侧重,形成差异化竞爭,避免同质化內耗,这同样符合国家利益。” 在他的具体策划下,红星厂最终移交一汽的,是“红旗星耀s600”基础版车型的完整设计图纸,以及其所搭载的、经过初步优化的ea111系列2.0升直列四缸自然吸气发动机的全套技术资料。这个版本,性能均衡,技术相对成熟,適合大规模量產,足以树立“红旗”品牌的高端形象,满足大部分公务用车需求。 然而,王焕勃和红星厂,还留了至关重要的“后手”。他们並未移交以下几项核心技术和设计: 更先进的v6发动机技术:这是为更高动力版本准备的“心臟”。 红旗星耀s600l加长版车型的全部设计:针对更高层级领导和特殊场合需求。 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的全套设计与製造技术:这是顶级安全座驾,涉及复杂的装甲、防爆、生命维持、专用底盘和特种材料技术,属於战略级產品。 这意味著,一汽拿到图纸后,能生產的是性能不错、但並非顶级的“红旗星耀s600”四缸版。而红星厂,则保留了完整的產品线:入门级的“红旗星耀s300”(搭载初代ea111发动机,定位稍低)、中高端的“红旗星耀s600”四缸高功率版、旗舰的“红旗星耀s600l”v6加长版,以及顶级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后者车身长度超过6.1米,搭载重装甲车身和底盘、防弹玻璃、防爆轮胎、自密封油箱、四驱系统、300马力v6涡轮增压发动机,以及王焕勃预留的后轮转向技术(后期升级),专供最高层领导和像钱学森、王焕勃自身这样对国家至关重要的顶尖科学家。这就在“红旗”品牌內部,自然形成了梯次和壁垒。一汽是“红旗”的基础和量產主力,而红星厂,则是“红旗”的技术塔尖和顶级定製中心。 一汽方面,当时的厂长是胸怀宽广、极具战略眼光的饶斌。当他收到红星厂移交过来的、厚达数米的设计图纸和技术文件时,在惊嘆於其设计之精良、技术之先进的同时,也敏锐地意识到了红星厂的“保留”。他没有点破,更没有向上级“告状”,反而在仔细研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饶斌亲自致电红星厂杨卫民厂长,电话里笑声爽朗:“卫民同志,感谢红星厂兄弟的无私支援啊!『红旗』是国家的宝贝,你们开了个好头,我们一汽压力很大,但也动力十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一汽也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就把我们最新的解放牌ca10型载重汽车的全套图纸,以及配套的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技术资料,送给你们,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兄弟单位之间的技术交流!” 饶斌这一手,可谓高明至极。既彰显了一汽的大气与格局,避免了“白拿”技术的尷尬,又將“球”踢了回来——解放牌卡车,是当时中国汽车工业的標杆,是真正的“国之重器”,其图纸和技术,同样价值连城。这是一次对等的、体面的技术交换。 当解放卡车的图纸运抵红星厂,交到王焕勃手中时,这位来自未来的总工程师,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夹杂著歷史情怀与技术创新衝动的复杂情感。解放牌卡车,那方头方脑、憨厚朴实却又坚韧不拔的形象,几乎是新中国前三十年工业建设与城乡交通的图腾,承载了无数人的记忆。 “好东西,但可以更好。”这是王焕勃审视完图纸后的第一评价。在他的主持下,一场对解放卡车的“深度改造手术”悄然展开。他没有对那经典的外观做太大改动(保留辨识度和时代感),而是將全部精力,用在了內在“三大件”和关键系统的革命性升级上: 心臟强化:保留原六缸发动机的基础结构,但引入了涡轮增压技术。通过精心设计的涡轮增压器和中冷系统,辅以燃油喷射系统的优化(从化油器改为初步的机械喷射),將最大功率从原型的90马力,一举提升至150马力!最大扭矩更是飆升了近70%。这使得改进后的“红星牌解放卡车”(为示区別,红星厂生產的沿用了解放卡的车名字,但品牌定为“红星”)在重载起步、爬坡时动力储备充沛,彻底告別了“老牛拉破车”的窘境。 传动优化:改进了离合器结构,使其接合更平顺,耐用性更高。最大的亮点在於变速箱,王焕勃引入了同步器技术。这使得换挡时,不再需要传统的“两脚离合”操作(踩离合摘档-轰空油-再踩离合掛挡),驾驶员只需踩下离合器,即可直接、平顺地换入所需档位!这极大地降低了驾驶疲劳,提升了操作效率和换挡平顺性,对新手司机尤其友好。变速箱档位也优化为更合理的5个前进挡一个倒挡,速比分布更科学,兼顾了重载与经济性。 行走与操控革新:在部分车型上,增加了分时四轮驱动系统,通过一个简单的分动箱操作杆,即可在常规后轮驱动和四轮驱动之间切换,极大地增强了在泥泞、冰雪、野外等恶劣路况下的通过能力,真正做到了“全路况適应”。同时,全系標配了液压助力转向系统,方向盘变得轻巧灵活,即使满载情况下,女司机也能轻鬆驾驭,这是对原版解放卡车“方向盘沉死牛”的彻底革命。 综合性能飞跃:在车身结构和底盘方面,採用了更高强度的钢材和更优化的设计,使得额定载重量从4吨提升至6吨。流线型改进的驾驶室和底盘设计,加上动力总成的效率提升,使得最高车速从65公里/小时提升到90公里/小时,而百公里综合油耗,反而从惊人的29升降至20升左右!这对於运输成本是巨大的节约。 当第一辆按照新图纸试製出的“红星牌解放ca10改进型”卡车下线时,其表现震惊了所有人。拉上6吨沙石,起步轻盈,爬坡有力,在测试场布满炮弹坑和泥泞的路段,四驱模式轻鬆通过。老司机试驾后,摸著那轻巧的方向盘,体验著不用“两脚离合”就能顺畅换挡的感觉,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开起来还是卡车吗?比咱厂里那吉普还顺手!有劲!省油!好开!” 从此,“红星牌解放卡车”成为了红星厂的又一个拳头產品。它不仅满足了厂內日益增长的物流运输需求(比如这次庞大的运输任务),更以其卓越的性能和可靠性,迅速在交通运输、工程建设、军队后勤等领域打开了市场,成为出口创匯的又一明星。与一汽的原版解放牌形成了错位竞爭——一汽解放主打可靠、皮实、保有量大;红星解放则主打高性能、高承载、高通过性和驾驶舒適性,满足了更高端、更苛刻的运输需求。饶斌厂长得知红星厂的改进成果后,不但没有不满,反而在一次行业会议上公开表示:“红星厂的同志们思路开阔,技术过硬,他们的改进,为我们国產卡车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方向!这是良性竞爭,是共同进步!” 此刻,这六十辆轰鸣著、载满了红星厂“安居梦”希望之物的钢铁长龙,正是红星厂自身强大工业能力和王焕勃技术“点金术”的最佳证明。它们不仅是运输工具,更是红星厂实力的展示,是李怀德此行最坚实的后盾。 车队在夜幕中疾驰,穿过寂静的田野,掠过沉睡的村庄。李怀德不时通过对讲机询问各车情况,警惕地观察著道路前后。或许是因为这支车队规模太大、气势太足,也或许是因为红星厂如今的名头確实响亮,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拦路虎”並未出现。拂晓时分,车队安全驶入北京市界。当看到“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那熟悉的大门和飘扬的旗帜时,李怀德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彻底放回肚子里。 “报告厂长,车队全部安全返回!货物完好无损!”车队队长兴奋地匯报。 “好!通知基建处、房產科和保卫处,立刻清点入库,专人看管!所有参与任务的同志,回去好好休息,这个月奖金加倍!”李怀德跳下车,虽然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振奋。最关键、最危险的一步,成功了! 建筑材料陆续到位,施工前的准备工作紧锣密鼓。李怀德通过岳父的关係,请来了国內建筑领域的“王牌军”——曾参与过人民大会堂等“十大建筑”部分工程的一支精锐建设队伍。当这支队伍的负责人,一位姓赵的资深总工程师,看到王焕勃亲自绘製、由“盘古”辅助细化的十八层带电梯住宅楼施工蓝图时(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工人分发从十六层增加到十八层的设计),这位见多识广的老专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高层……剪力墙结构……现浇混凝土楼板……预置构件装配……还有这么复杂的给排水、电气、特別是电梯井道设计……”赵总工扶了扶眼镜,仔细翻阅著图纸,越看眼睛越亮,“王总工,这设计……太超前了!很多工艺,国內目前很少用,甚至没用过。抗震计算、荷载分析……这些数据可靠吗?” 王焕勃肯定地点点头:“赵总工放心,所有结构计算都经过严格覆核,部分关键数据还通过我们厂里的计算机进行过模擬验证。工艺上,確实有挑战,但並非不可实现。我们可以先从香港请几位有高层建筑经验的工程师过来做技术指导,我们的工人学习能力很强。至於混凝土,我们这次进口的高標號水泥,完全满足要求。预製构件,我们自己的工具机分厂可以配合加工模具和部分非標件。这是一次学习,也是一次突破。盖好了,不仅是解决了我们厂职工的住房问题,也是为咱们国家以后自己盖高楼,积累经验,培养队伍!” 赵总工被王焕勃的自信和远见所感染,用力点点头:“好!有王总工您这话,有这些进口的好材料,有你们厂这么强的工业能力做后盾,这活儿,我们接了!再难,也得把它干成,干漂亮!这也算是我们建筑行业的一个里程碑!” 隨著第一批进口水泥和钢筋被用於浇筑地基,隨著巨大的塔吊在规划好的地块上竖起,“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工程,正式破土动工了!这个消息,再次像春风一样,吹遍了红星厂的每一个车间、每一间办公室。 工地被临时围墙围起,但围墙上开了观察窗。每天下班后,都有无数工人、家属,甚至周边百姓,聚在围墙外,踮著脚尖,看著里面一天一个样的变化。看著巨大的基坑被挖开,看著钢筋如同森林般竖起,看著混凝土被源源不断地浇筑,看著楼房一层层地拔地而起…… “快看!又起了一层!” “好快啊!这速度,比隔壁厂盖的三层楼快多了!” “听说用的是外国进口的水泥,特別结实!” “看那架子,那么高,以后真要装电梯呢!” “我家那口子说,他们车间这个月超额完成任务,就是为了早点攒够工分,排队分房呢!” 人们指著,议论著,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那张曾经贴在宣传栏上的效果图,早已深深印刻在每个红星人的心里。那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正在他们眼前,由他们亲手参与製造的材料、由他们未来的邻居(建筑工人也多是职工家属或相关单位人员)一砖一瓦,逐渐变为现实的、摸得著的希望! 王焕勃也时常会来到工地,戴著安全帽,与赵总工等人一起查看进度,解决技术难题。他站在渐渐升高的楼体前,望著脚手架上来回忙碌的身影,听著搅拌机、塔吊、夯机的轰鸣,心中感慨万千。这不仅仅是在盖房子,这是在铸造一个关於“现代生活”的梦想,是在为这个国家最普通的劳动者,搭建一个能遮风避雨、有尊严、有隱私、有基本生活便利的港湾。这或许比造出一辆高级轿车、一台精密工具机,更能直接地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更能凝聚人心,激发那最质朴也最强大的建设热情。 “快了,”他望著初具轮廓的楼体骨架,心中默算著工期,“按照这个进度,如果一切顺利,明年夏天,最迟明年秋天,第一批职工,就能拿到钥匙,搬进这带有独立厨房、卫生间和阳台的新家了。” 不远处,高大的塔吊缓缓转动长臂,將一捆钢筋吊向新的高度。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工地、洒在忙碌的人群、洒在那些日益长高的灰色混凝土骨架上,仿佛为这钢铁与水泥的丛林,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暖金。隆隆的机械声,工人们的號子声,与红星厂区內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属於这个火红年代、关於安居与梦想的磅礴交响。 第198章 祸起与算计 暗流与琐碎 1957年,入秋,北京城外。 秋风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掠过空旷的田野。一条顛簸的土路上,一辆军绿色的三轮挎斗摩托车,正发出有力的“突突”声,捲起一道黄尘,向著北京城的方向驶去。驾驶它的正是许大茂,只是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出发时的意气风发。 他脸颊上还带著几处未完全消退的、隱隱作痛的青紫,嘴角也破了皮,眼眶有些乌青。身上的蓝色工装皱巴巴的,沾著尘土。虽然完成了放映任务,摩托车斗里和捆在后座上的帆布袋里,塞满了老乡们硬塞的土特產——几串干蘑菇、一布袋红枣、两只风乾鸡、一些地瓜干,甚至还有一小罐香油——但这些收穫,丝毫无法冲淡他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不適。 胯下这辆红星厂新產的“卫士”挎斗摩托车,性能的確出眾。这次下乡,它算是立了大功。以往骑自行车下乡,几十里山路下来,人累得像条死狗,腿肚子转筋,屁股磨得生疼。可这摩托车不一样,有劲,稳当,特別是过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田埂,比自行车强太多了。正因为有了它,许大茂这次才敢去更偏远的山村,比如那个叫秦家村的地方。 想起秦家村,许大茂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那个夜晚,那个叫秦京茹的姑娘,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碗温热的红糖水,那间破旧的仓库,以及后来秦老栓父子三人劈头盖脸的拳脚和那张要他命的“字据”……一幕幕如同噩梦般在脑海里翻腾。 “妈的,真是晦气!”许大茂啐了一口,牵扯到嘴角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本意只是玩玩,顺便显摆一下自己“城里干部”的身份,满足一下虚荣心,顺便占点便宜。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看著水灵单纯,胆子却大,心思也野,竟然敢半夜摸上门来,更没想到会被抓个正著。那秦老栓也是个狠角色,下手真黑,那“字据”更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耍流氓,强姦……”这几个字眼让许大茂不寒而慄。这年头,沾上这个罪名,別说工作保不住,搞不好真要吃花生米!秦老栓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那张按了他手印的“自愿娶秦京茹”的字据,就像一道紧箍咒,套在了他脑袋上。 回去怎么办?娶那个村姑?许大茂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许大茂是谁?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正经的工人阶级,有技术,有面子,长得也不赖(自认为),將来是要在城里找个体面姑娘,最好是能帮衬他往上爬的干部的闺女,怎么能娶个农村户口、没工作、只会种地的秦京茹?那还不被厂里人笑掉大牙?以后在四合院里,在父母面前,还能抬得起头? 可不娶?那字据在秦老栓手里攥著,那就是颗定时炸弹。秦家要是真豁出去,拿著字据去厂里、去公安局闹,他许大茂就全完了!放映员这肥差肯定丟了,名声扫地,说不定还得去蹲笆篱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拖著,兴许时间长了,秦家那边自己就鬆口了?或者,找个什么由头,把这事糊弄过去?”许大茂心里存著侥倖,脚下的油门不由得又加大了些,摩托车轰鸣著,仿佛要把他从这恼人的麻烦中儘快带离。 回到阔別数日的北京城,看著熟悉的街道和越来越近的南锣鼓巷,许大茂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先回到家,把东西放下,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说。脸上的伤,就说是骑摩托车不小心摔的。 他把摩托车骑进了95號四合院。崭新的、威风凛凛的挎斗摩托一进院,立刻引起了院里几个正晒太阳、閒聊的老娘们和孩子的注意。 “哟,大茂回来了?这大傢伙,真气派!”三大妈眼睛一亮。 “许大茂,这摩托车是你骑回来的?厂里新配的?”一个半大孩子羡慕地围著摩托车转圈。 许大茂心里那点虚荣心又有点冒头,强打精神,挤出一丝笑:“啊,厂里新出的,让我下乡放电影试试车。”说著,他开始往下卸那些土特產。干蘑菇、红枣、地瓜干……一样样拿出来,看得院里人眼热。 就在这时,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旁,一个戴著旧眼镜、身形清瘦的中年男人踱了过来,正是院里的三大爷,小学教员阎阜贵。他背著手,看似隨意地溜达,实则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许大茂手里的东西。 “大茂回来啦?这趟下乡辛苦啊!”阎阜贵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凑过来,眼睛在许大茂手里的帆布袋和车斗里的风乾鸡上扫来扫去,“哟,收穫不小嘛!这蘑菇晒得真不错,燉小鸡肯定香。这鸡……是老乡送的吧?看看,多实在!” 许大茂此刻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回家清净清净,哪有心思跟阎阜贵这“算盘精”磨牙。他早就摸透了阎阜贵的脾性,这老小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想占点小便宜。要搁平时,许大茂或许还会跟他扯几句,显摆显摆,但今天实在没心情。 “三大爷,您忙著,我先把东西拿回去,还得去厂里还车交差呢。”许大茂敷衍著,拎起东西就要走。 “哎,不急不急,”阎阜贵却侧身一挡,依旧笑呵呵的,“工作要紧,但身体更要紧啊。看你这风尘僕僕的,脸上还……这是怎么了?摔著了?”他注意到许大茂脸上的伤。 “嗯,骑车不小心,蹭了一下。”许大茂不耐烦地应付,只想赶紧脱身。 “可得小心著点!这摩托车看著威风,也得注意安全。”阎阜贵话题一转,又扯回土特產上,“要说还是乡下人实诚,知道你们放映员辛苦,给拿这么多好东西。这蘑菇,燉汤最鲜了……” 许大茂被他嘮叨得心烦意乱,又怕他继续纠缠,耽误自己去父母那边商量“大事”,索性从布袋里掏出一串品相一般的干蘑菇,塞到阎阜贵手里:“三大爷,这串蘑菇您拿回去尝尝鲜!我这儿真有事,先回了啊!” 说完,不等阎阜贵再开口,拎著剩下的东西,低著头,快步穿过月亮门,往后院自家走去。 阎阜贵手里捏著那串干蘑菇,看著许大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小算盘:“这小子,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脸上有伤,心神不寧的,给东西也给得这么痛快?不像他平时那抠搜样儿……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蘑菇晒得还行,晚上让三大妈泡点,也算添个菜。”他美滋滋地把蘑菇揣进怀里,背著手,又踱回前院,继续当他的“门神”,盘算著下一家谁会带东西回来。 许大茂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他还没结婚,一个人住),把东西胡乱放下,也顾不上收拾,先找出那两只最肥的风乾鸡,用个旧布袋仔细装好。这是打算带给父母的。然后,他强打精神,重新推出摩托车,把放映设备仔细捆好,骑著去了厂里。 在厂宣传科,他交了摩托车和放映设备,又把一路上记录的“摩托车测试报告”交了——报告里自然只字未提秦家村的“意外”,只详细记录了摩托车在不同路况下的表现、油耗、故障(几乎没有)以及老乡们的反响(极好)。科长粗略翻了翻,拍了拍他肩膀:“大茂,辛苦!车试得不错,老乡们反映很好!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许大茂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取了存放在宣传科的自行车,把那只装著风乾鸡的布袋小心地掛在车把上,骑上车,朝著父母家的方向蹬去。每次长时间下乡放映回来,都有几天假期,这算是厂里对这份辛苦工作的体恤。往常,许大茂会利用这几天假期,好好放鬆,找相好的鬼混,或者琢磨著怎么巴结领导。可今天,这假期却让他觉得格外沉重。 许大茂的父母住在离南锣鼓巷不远的另一条胡同里,也是个普通的大杂院。许父许富贵,原是红星轧钢厂的老放映员,后来以眼睛不太好为由,退了下来让许大茂接班,后托关係在一家电影院当放映员,许母之前在娄家当佣人后来不干了在家当家庭主妇。 许大茂到家时,天已擦黑。许母正在昏暗的灯光下补衣服,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但隨即看到他脸上的伤,嚇了一跳:“大茂,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没事,妈,骑摩托车不小心摔了一下。”许大茂把装风乾鸡的布袋递过去,“妈,乡下拿的,两只风乾鸡,您收著,燉了给我爸补补身子。” 许母接过鸡,又是心疼儿子,又是高兴有肉吃,嘴里念叨著:“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坐下歇歇,妈给你热点饭。” 许富贵正坐在里屋的椅子上,就著个花生米,眯著眼喝著一毛钱一两的散装白酒。听到动静,咳嗽了一声:“回来了?任务还顺利?”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他磨磨蹭蹭进了里屋,拖了把凳子坐下,低著头,没说话。 许富贵是老江湖了,一看儿子这垂头丧气、脸上带伤的样子,就知道绝不只是“摔了一下”那么简单。他放下酒盅,盯著许大茂:“说吧,出什么事了?別跟我扯那套虚的。” 许大茂知道瞒不过父亲,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於把在秦家村和秦京茹那档子事,刪刪减减、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自己是“一时糊涂”,“被那乡下丫头勾引”,然后“被她家人讹上了”,逼著他立字据娶她。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喝了点酒,昏了头了!那秦老栓,带著他两个儿子,下手太黑了!你看我这脸……他们还逼我写了字据,说我要是不娶秦京茹,就去厂里告我耍流氓,送我去吃枪子儿!”许大茂哭丧著脸,把责任全推到了秦京茹和秦家人身上。 “啪!”许富贵猛地一拍桌子,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小酒盅都被震翻了,浑浊的酒液洒了一桌子。他腾地站起来,指著许大茂,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个混帐东西!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你在外面注意点!注意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乡下姑娘是你能隨便招惹的?那是能隨便睡的吗?那是要负责任的!” 许富贵气得在屋里直转圈:“耍流氓!强姦!许大茂,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字有多重?啊?你爹我放了一辈子电影,见了多少人,栽在这种事上的还少吗?工作丟了是小事,命都有可能搭进去!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许大茂嚇得缩著脖子,一声不敢吭。 许母也听见了,端著热好的窝头和剩菜进来,一听这话,脸也白了,放下碗筷,拉著许富贵的胳膊:“他爹,你先別生气,彆气坏了身子……大茂他知道错了,现在……现在想想办法呀!” “想办法?现在知道想办法了?早干嘛去了!”许富贵余怒未消,但看著儿子那副怂包样和老伴焦急的脸,也知道光骂没用。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摸出菸袋锅,手哆嗦著塞菸叶,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著,狠狠地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屋里一片沉默,只有许富贵粗重的喘息和菸袋锅“滋滋”的声响。过了好半晌,许富贵才沙哑著嗓子开口,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字据……你真写了?还按了手印?” “写……写了。他们好几个人围著,不写不让走……”许大茂声音像蚊子哼哼。 “废物!”许富贵又骂了一句,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一些,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那姑娘……叫秦京茹?她姐真是秦淮茹?” “是,她亲口说的,她姐是秦淮茹,嫁给了咱厂钳工车间的贾东旭。” 许富贵闭上眼睛,手指敲著太阳穴,快速思考著。秦淮茹……贾东旭的媳妇,他有点印象,长得挺漂亮一女的,农村来的,手脚勤快,在院里口碑还行。如果是她妹妹,这事儿……说不定还能有点转圜的余地?至少知根知底一些。 “那秦家人,除了要你娶她,还说什么了?”许富贵问。 “就说……就让我回去准备,一个月內下聘,半年內娶过门……要是反悔,就拿字据去告我……”许大茂囁嚅道。 “下聘,娶过门……”许富贵喃喃重复,脸色阴晴不定。娶个农村媳妇,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的。自己儿子好歹是城里正式工人,娶个没工作的农村户口,以后生了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吃不上商品粮,负担多重!说出去也丟人。可是……不娶?那字据就是悬在头顶的刀。秦家人是乡下人,认死理,真要闹起来,许大茂的前程就毁了。 “你呀你!”许富贵指著许大茂,气得说不出话。良久,他长嘆一声,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字据在人家手里,那就是把柄。这事儿,硬来不行,拖著……恐怕也不行。乡下人实在,但也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拖久了,他们真敢去厂里闹。” “那……那怎么办啊爸?我真不想娶她……”许大茂哭丧著脸。 “不想娶?由得你吗?”许富贵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不想了?早干嘛去了!”他烦躁地抽了几口烟,“这样,等你下次再有下乡放电影的任务,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秦家村。” “您跟我去?”许大茂一愣。 “废话!我不去,就你这熊样,能办成什么事?”许富贵没好气地说,“我去会会那个秦老栓。看看这事,还有没有別的说法。实在不行……”他顿了顿,声音乾涩,“实在不行,这婚……也得认。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娶回来,放在家里,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总比你现在就进去强!” 许大茂一听父亲可能真的要让他娶秦京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又不敢反驳,只能耷拉著脑袋,嗯了一声。 “这几天,你给我在家老实待著!哪儿也別去!更別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许富贵厉声叮嘱,“脸上这伤,有人问,就按你说的,摔的。別给我露出马脚!” “知道了,爸。”许大茂垂头丧气。 那一晚,许大茂在父母家吃了顿没滋没味的晚饭。许母唉声嘆气,许富贵闷头抽菸,许大茂则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秦京茹含羞带怯的脸,一会儿是秦老栓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那张要命的字据。 吃完饭,许大茂魂不守舍地骑著自行车,晃晃悠悠地回到95號院。夜已经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还透出昏黄的光。 他刚把自行车推进自家门前的小空地,就隱约看到月亮门那边,阎阜贵似乎探头探脑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许大茂也懒得理会,开了锁,推门进屋,反手插上门閂,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和衣倒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屋顶发呆。未来一片迷茫,那秦家村的祸事,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而此刻的前院,阎阜贵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阎阜贵拎著他那瓶“珍藏”的、掺了不知道多少水的散装二锅头,在许大茂家门外转悠了半天,也没见人回来。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晚,自家屋里都传来吃饭的动静了,阎阜贵心里那点小算盘落空了,不由得暗叫一声“失策”。 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噹响:许大茂这小子下乡回来,肯定带了不少好吃的。自己拎著这瓶“酒”(虽然水多,但好歹有点酒味)过去,藉口给他接风,聊上几句,以许大茂那好面子的德行,怎么著也得留自己吃饭。到时候,饭桌上少不了许大茂带回来的那些土特產,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蹭上一顿好的,起码能见点荤腥。自家晚上那顿“计划內”的饭,就能省下了。里外里,自己只出了一瓶“水酒”,就能蹭一顿丰盛的晚餐,还能跟许大茂拉拉关係,打听点下乡的趣闻或者厂里的消息,一举多得。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许大茂这趟回来,压根就没在家多待!看那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是去父母家了。这下好了,蹭饭计划彻底泡汤。 阎阜贵懊恼地掂了掂手里的酒瓶子,听著自家屋里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咀嚼声和孩子们偶尔的说话声,知道家里已经开饭了,而且肯定没做他的份。阎家的伙食,那是严格按照“三大爷”阎阜贵的精细算计来的,一人一份,定量供应,绝不多做。他要是回去晚了,他那份肯定就没了,或者已经被“统筹分配”了。 无奈,阎阜贵只能悻悻地拎著他的“酒”,转身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清汤寡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旧八仙桌旁,围著妻子三大妈和三个半大孩子——大儿子阎解成,二儿子阎解放,小女儿阎解娣。大女儿阎解睇已经出嫁,不常回来。 桌上摆著的晚餐,是阎家几十年如一日的“標准配置”:每人面前一个黄黑色的、硬邦邦的纯棒子麵窝头。这棒子麵,可不是后世那种精细的玉米面,而是连玉米粒带玉米芯一起打碎成粉的最粗最便宜的粮食,口感粗糙拉嗓子,但顶饿,最重要的是——便宜!阎阜贵精於算计,每月定量的那点细粮(白面、大米),他几乎全部拿去黑市或者找门路换成了这种棒子麵,因为能多换不少,在他看来,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窝头旁边,是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根切得极细的咸菜丝,咸得齁人,目的是让人少吃菜,多啃窝头。桌子中间,是一盆几乎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麵粥,稀得跟米汤差不多,里面零星飘著几点苞米麵疙瘩。 阎解成已经进了红星厂当学徒工,正是能吃的年纪,看著手里这一个不大的窝头和那清可见底的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不敢说话,只是闷头啃著。阎解放和阎解娣年纪小些,也吃得没精打采。三大妈自己面前也只有同样的份例,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不敢看丈夫的脸色。 看到阎阜贵回来,三大妈赶紧起身:“他爸,回来了?还没吃吧?我……我去给你拿窝头。”说著就要去厨房。 “不用了!”阎阜贵没好气地摆摆手,把手里的酒瓶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我在外头吃过了!”他当然没吃,但看著桌上那点东西,再想著自己没蹭到许大茂的饭,心里就堵得慌。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开这个“超支”的口子。家里的规矩是他定的,每人定量,要是他今天因为没蹭到饭就多吃,那以后还怎么管这一大家子?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是阎阜贵的口头禪,也是他的人生信条。他觉得自己精明了一辈子,靠算计,在这北京城里立住了脚,养活了四个孩子,还攒下了一点家底。没错,阎阜贵確实有家底。他家祖上做过小买卖,建国前家里开著个小文具店,算是个小业主。虽然经过改造,家產大部分上交或合营了,但私下里,阎阜贵还藏著点“黄货”(金条),只是藏得严实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最大、最深的秘密,连三大妈和孩子们都不知道。 他在红星小学教书,工资其实不低。以前是四十多块,在教员里算中等。自从红星厂在王焕勃来了之后飞速发展,连带其附属的红星小学也得到了大量资助,校舍翻新,桌椅书本全换,还要给学生做免费校服,教职工的工资也水涨船高。阎阜贵现在的工资,已经悄悄涨到了五十块钱一个月!这在当时,绝对算是高收入了。 可他在院里,永远哭穷,永远说自己是“臭老九”,工资低,只有“二十七块五”。为什么?就是为了继续占便宜!哭穷,院里邻居有点什么好事,比如发点福利、分点东西,才会多少想著他点;院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才能以“条件困难”为由,出最少的份子钱,甚至不出;在门口“当门神”,蹭点邻居的瓜果梨桃、针头线脑,也显得“理所应当”。要是让別人知道他一个月挣五十块,谁还会让他占便宜?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找他“打秋风”。 对自己家人,阎阜贵的算计更是到了极致。他有一个厚厚的帐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著四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每一笔他认为的“花销”:吃穿用度、学费、甚至生病买药的零头……他美其名曰“培养成本核算”。他早就跟孩子们“说清楚”了,这些钱,都是他“借”给他们的,等他们长大成人,参加了工作,挣了工资,要连本带利地还给他!大儿子阎解成现在进了红星厂当学徒,一个月有十八块钱的工资。可这十八块钱,一发下来,阎阜贵就“代管”了。扣掉阎解成在家里住宿费(阎阜贵坚决不让儿子住厂里)、伙食费(在家吃饭也得交钱),再扣掉阎阜贵计算的、阎解成从小到大的“欠债”分期,最后能落到阎解成手里的,每个月不超过五块钱。 阎解成对此敢怒不敢言。他正年轻,要交际,要处对象,五块钱够干什么?可阎阜贵说得振振有词:“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现在你挣钱了,不该还吗?剩下这五块,不少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个月才挣几毛钱?知足吧你!” 这种极度压抑、充满算计的家庭氛围,让阎解成心里憋著一股邪火。他看向父亲的眼神,越来越冷漠,甚至带著一丝隱藏的恨意。他拼命工作,想早点转正,工资高了,或许能多留点。但阎阜贵的算盘打得更精,早就把阎解成转正后可能涨的工资,也算进了“还债计划”里。父子之间,亲情早已被冰冷的数字和算计所取代,只剩下一本厚厚的、令人窒息的帐本。阎解成心中的不满如同地下的熔岩,不断累积,只等待一个契机,便会喷薄而出,烧毁这虚假的平静。 阎阜贵並不知道,或者说不在意儿子心中日益增长的怨恨。他此刻正就著咸菜丝,小口抿著他那掺了水的酒,心里还在为没蹭到许大茂那顿饭而肉疼,同时盘算著,明天是不是该去中院一大爷易中海或者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坐坐,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可以“算计”一下的消息或者机会。他的小眼睛在镜片后闪烁著精明的、永不满足的光芒,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初冬夜晚,继续拨弄著他心中那副关於得失利害的、永不停歇的算盘。 四合院的夜晚,渐渐深沉。前院阎家,咀嚼声和偶尔的碗筷轻响,透著一种压抑的节俭。后院许大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主人粗重而烦闷的呼吸。中院易家亮著灯,一大爷易中海似乎还在为什么事沉思。贾家窗户里,隱约传来秦淮茹哄孩子睡觉的低语和贾张氏不满的嘟囔。这座古老的院落,在时代洪流与个人命运的夹缝中,一如既往地上演著琐碎、真实、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冷暖的日常。而红星厂那边,关於“高楼”和“新家”的梦想,正在机器轰鸣与工人汗水浇筑下,一天天拔地而起,那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希望,与这院里的鸡毛蒜皮、斤斤计较,既遥相呼应,又仿佛隔著无形的鸿沟。 第199章 铁骑轰鸣 希望田野 1957年,初秋。 北京西郊,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厂区深处新建成的摩托车分厂总装车间。 日光灯管將宽阔的车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金属和新鲜油漆混合的独特气息,並不难闻,反而充满了工业力量的味道。三条崭新的装配线如同三条钢铁巨龙,静静地臥在车间中央,等待著被注入生命。 此刻,其中一条装配线旁,围满了人。有身穿蓝色工装、头戴工帽、神情专注的工人,有拿著记录本、不时与身边人低声討论的技术员,更有以王焕勃、杨卫国、李怀德为首的一眾厂领导,以及几位从总后和公安部来的、穿著军便装或中山装的干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装配线末端,那即將完成最后组装工序的几辆摩托车上。 那不是普通的摩托车。它们有著敦实厚重的车架,宽大的轮胎,醒目的军绿色涂装,以及车身左侧那个標誌性的、带有一个小车轮和座椅的挎斗。挎斗线条流畅,与主车融为一体,显得威武而实用。这就是红星厂歷经多轮严苛测试,最终定型量產的第一款军用型三轮摩托车——红星卫士。 其原型参考了缴获的德军宝马r71(及后续r75、宝马r60等型號)以及苏制,结构坚固,低扭强劲,特別適合复杂路况。传动系统为四速变速箱带倒挡,挎斗车轮也具备驱动能力(通过轴传动),增强了越野脱困性能。车架坚固,增加电启动和悬掛系统针对中国复杂路况进行了特別调校。整车性能可靠,维护简便,適应性强。 “报告总指挥,总装工序全部完成,请求进行出厂前最后检验!”装配线工段长立正,大声向王焕勃报告。 王焕勃点点头,目光沉静地扫过那几辆崭新的“钢铁骏马”,然后看向身边一位来自总后装备部的上校军官和公安部的一位副局长:“首长,可以开始了。” “好!按程序进行!”上校军官饶有兴趣地挥挥手。 立刻,几名早已准备好的、穿著工作服的测试员上前,熟练地跨上摩托车,插入钥匙,启动。 “突突突——轰!轰轰!”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在车间內迴荡起来,並不尖锐,却充满了浑厚的力量感,仿佛猛兽的低吼。几辆摩托车先后启动成功,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 “灯光系统正常!” “仪表指示正常!” “剎车系统正常!” “转向系统灵活!” “挎斗连接牢固!” 一项项检查快速进行。隨后,测试员们驾驶著这几辆刚刚诞生的“红星卫士”,缓缓驶出总装车间,来到厂区內专门划出的测试路段。这里有平整的水泥路,有模擬的碎石路、搓板路,还有一个小型的陡坡和涉水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几辆摩托车依次展示了它们的性能。在水泥路上加速迅猛,转向稳定;在碎石路上顛簸过滤良好,车身整体性极强;轻鬆爬上陡坡,展示出强大的低扭;平稳驶过涉水坑,证明了其良好的密封性。尤其是那独特的挎斗驱动能力,在模擬泥泞路段,当主轮打滑时,挎斗轮及时提供动力,帮助车辆轻鬆脱困,贏得了现场几位军警干部不住的点头。 “好!好东西!”公安部的那位副局长用力拍了下大腿,脸上满是兴奋,“王总工,杨厂长,李厂长,你们这可真是解决了我们公安系统的一大难题啊!” 他接著大倒苦水:“不瞒你们说,咱们公安系统现在用的那些三轮摩托,那是五花八门,有抗战时期缴获鬼子的『陆王』,有解放战爭时期接收老美的哈雷,还有后来从老大哥那儿弄来的一些。这些车,年头都长了,经过战爭和这么多年高强度的使用,很多零件磨损得不像样子,早就该报废了!可咱们国家工业底子薄,没有替代品,只能硬著头皮用。配件更是头疼,根本找不到原厂的,只能到处淘换拆车件,或者找一些小机械厂定做。那些零件,质量参差不齐,能用就不错了,可靠性根本谈不上!” 副局长越说越激动:“我们基层的同志,出任务最怕什么?就怕半路拋锚!追个逃犯,车坏了;处理个紧急情况,车趴窝了!不知道耽误多少事!有些老车,夏天开锅,冬天打不著火,那是常事。同志们编顺口溜,说咱们的摩托车是『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除了軲轆不转,哪儿都转』!这下好了,有了咱们自己產的,性能这么好的『红星卫士』,可算能把那些老掉牙的破烂替换下来了!” 总后的上校军官也笑著接口:“是啊,我们军方对机动运输工具的需求也很大。侦察、通讯、小股部队快速部署,都离不开可靠的摩托车。你们这个『红星卫士』,我们看了测试报告,也实地看了,非常满意!结构坚固,適合改装,通过性好,维护也相对简单,非常適合部队使用。我们希望能儘快装备一些,用於组建和试验摩托化分队。” 李怀德脸上笑开了花,连忙表態:“请各位首长放心!我们红星厂一定加班加点,保质保量,完成订单,全力支持国防和公安建设!” 隨著最终检验的通过,总装车间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流水线正式启动,一辆辆零件在工人们熟练的操作下,逐渐被组装成完整的“红星卫士”,下线,检验,喷漆,最终排列整齐,等待著交付。钢铁的秩序与力量之美,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红星卫士”获得军警系统认可並收穫巨额订单的同时,厂宣传科下属的放映班,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隨著红星厂规模急剧扩张,从一个万人大厂发展成为涵盖钢铁、机械、汽车、摩托车、特种设备等多个领域的“工业联合体”,职工人数逼近六万,加上家属超过十万人。厂里的文化宣传需求也水涨船高。像以前那样,只有一个许大茂挎著放映机、骑著自行车(现在是摩托车)东奔西跑,显然不够看了,也容易让兄弟单位笑话红星厂“家大业大,宣传抠门”。 於是,经厂委会研究决定,从新近入职的、具有初中或高中学歷的青年工人中,选拔了十多名头脑灵活、手脚勤快、政治可靠的棒小伙子,组建了正式的“宣传科放映班”。而如何让这些新手儘快掌握电影放映这门“技术活”,担子自然落在了厂里唯一的“老师傅”——许大茂身上。 李怀德亲自找许大茂谈话,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大茂啊,你是咱们厂放映工作的元老,技术过硬,经验丰富。现在组织上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把这十几个新兵蛋子给我带出来!让他们儘快能独当一面,把咱们厂的电影送到每一个车间、每一个家属区,甚至送到更偏远的协作单位去!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也是考验。任务完成好了,”李怀德压低声音,带著诱惑,“这个新成立的放映班,班长的位置,我给你留著!” 许大茂一听,心头那点因为要带徒弟、可能被分薄“业务”而產生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热的干劲!班长!虽然只是个班组长的头衔,但那也是干部身份了!工资能涨,待遇能提,最重要的是,手里有了管人的权力!以后下乡放电影,再也不用自己扛机器、搭银幕、倒片子了,指挥手下去干就行!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进步阶梯! “李厂长,您放心!我许大茂別的不敢说,放电影这手艺,那是顶呱呱!我一定倾囊相授,儘快把这帮小子带出来,绝不给咱厂,不给您丟脸!”许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因为激动和之前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显得色彩有些丰富。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大茂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他把自己关在放映室和仓库里,將那些宝贵的放映机、发电机、喇叭、银幕、胶片盒,擦得鋥亮,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他把十几个新兵召集起来,从最基础的电影原理、胶片结构讲起,再到放映机的每一个部件、每一颗螺丝的作用,发电机的使用维护,银幕的架设角度,甚至如何应对放映中常见的卡胶片、断片、声音失真等故障…… 他讲得口乾舌燥,示范得手把手教学。虽然心里难免藏著点“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小九九,在关键技巧上可能会留一手,但整体上,为了那个“班长”的位置,他教得还算尽心尽力。毕竟,这些新手要是出了紕漏,砸的是他许大茂的招牌,更会影响他升任班长。 新工人们也知道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个个学得认真。很快,第一批悟性好的年轻人已经能够独立操作机器,播放一些简单的片子了。许大茂又带著他们实际下乡,现场教学。看著这些生瓜蛋子从手忙脚乱到逐渐熟练,许大茂心里那点“元老”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第一批“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正式配发给宣传科时,许大茂带领的放映班,也成功“毕业”了。李怀德兑现承诺,在宣传科全体会议上,正式任命许大茂为宣传科放映班班长,行政级別定为24级办事员,工资待遇相应提升。 许大茂志得意满,走路都带著风。脸上的伤早就好了,秦家村那档子糟心事,似乎也隨著他“升官”的喜悦,被暂时压在了心底。他开始规划,如何利用手里的权力和这几辆崭新的摩托车,把放映工作搞得更加“有声有色”,同时,也能为自己谋取更多的“方便”和“实惠”。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骑著挎斗摩托,带著手下,威风凛凛地穿梭於厂区和乡间,接受著工友和村民们羡慕目光的场景。 “红星卫士”的优异表现和军警系统的大量订单,如同给红星厂的发动机加注了高標號燃油,让整个企业的运转速度再上一个台阶。三万辆的订单(公安部两万,军方一万),这不仅仅是巨大的经济效益,更是沉甸甸的政治荣誉和国家信任。摩托车分厂开足马力,三班倒生產,一辆辆墨绿色的“钢铁骡子”源源不断地下线,被军绿色的帆布覆盖,由部队的卡车队直接拉走,奔赴祖国各地,成为公安干警维护治安的利剑,成为解放军战士提升机动的羽翼。 而这股强劲的东风,也顺利推动了红星厂另外两款民用摩托车的最终定型与下线。 一款是以本田cb77为原型参考,但经过深度改进的民用街车,被命名为“红星漫步者”。它造型流畅时尚,发动机排量350cc,运行平顺,噪音低,油耗经济,非常適合城市通勤和短途旅行。另一款则是以哈雷大排量巡航车为灵感,结合中国道路实际情况开发的重型巡航摩托车,命名为“红星礼宾”。它体型硕大威猛,v型双缸发动机排量达到惊人的1200cc,低扭澎湃,声浪浑厚,行驶稳定性极佳,注重长途舒適性。 “红星漫步者”主打民用市场和出口,以其优异的性能和极具竞爭力的价格(相对於进口车),迅速获得了国內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如高级技工、工程师、文艺工作者等)以及海外市场(特別是东南亚地区)的青睞。而“红星礼宾”,则因其庄重大气的外观和出色的行驶质感,被上级部门一眼看中。 在一次內部展示会上,几位外交系统的领导试驾了“红星礼宾”后,讚不绝口。不久,一纸命令下达:订购200辆“红星礼宾”摩托车,要求进行特殊涂装和细节优化,与“红旗星耀s600l”加长轿车搭配,组成国宾摩托车护卫队和礼宾车队,用於重大外交场合的迎宾仪式!这意味著,在未来迎接外国元首访华的盛大仪式上,人们將看到由清一色国產“红星礼宾”摩托车和“红旗”轿车组成的威严车队,这无疑是新中国工业成就与大国风范的最佳展示! 民用摩托车的成功,加上汽车(红旗高级轿车、红星汽车、红星卡车)、特种农业机械(红星小钢炮)的持续热销,使得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產能和营收节节攀升。原有的工人队伍已经无法满足生產需求。於是,在又一次厂党委扩大会议上,王焕勃提出了一个大胆而必要的建议:再次大规模招工。 “……基於目前和可预见的订单情况,以及我们正在推进的家属楼建设、新生產线规划等项目,我建议,立即启动新一轮招工,规模在六千人左右。”王焕勃指著规划图,声音清晰有力,“这六千人,可以分为两部分。其中四千人,面向北京市区內,优先招收家庭生活困难、无稳定工作的城市居民和烈属家庭,特別是家中有多人失业、生活拮据的。这有助於缓解城市就业压力,改善底层市民生活,也能为我们工厂补充新鲜血液。”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两千人,我建议面向北京周边农村地区,特別是我们厂的重点帮扶公社——红星公社(由原王家庄及周边四个村庄合併成立)及其下辖的生產大队进行招募。这些农村青年,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经过培训,能很快成为合格的產业工人。同时,这也是一种『以工促农』,將我们工业发展的红利,直接反馈给为我们提供粮食和副食品的农村地区,形成良性循环。” 这个提议经过討论,很快获得通过。招工告示一经贴出,立刻在北京城和红星公社引起了巨大轰动。 北京市內,无数待业青年和家庭困难户涌向红星厂的招工点,手里攥著街道开的证明,眼中充满了对“工人阶级”身份的渴望和对改变命运的期盼。招工现场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而在红星公社,则是另一番欢天喜地的景象。 王家庄,这个王焕勃的故乡,如今已是大变样。得益於红星厂持续的技术和物资支持,特別是“红星小钢炮”多功能农用车的全面推广,繁重的犁地、播种、收割、打场、运输等农活效率得到了革命性提升。原本需要全家老少齐上阵、从早忙到晚的农事,现在由“小钢炮”配合少数劳力就能高效完成。大量的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 与此同时,在红星厂的资助下,一所崭新的、拥有明亮教室和標准操场的“红星公社中心小学”在公社中心地带拔地而起。县教育局调配了师范毕业生前来任教,王家庄及周边几个村子的適龄儿童,第一次能够在家门口接受到正规的小学教育。知识改变命运的观念,开始在这些曾经闭塞的村庄里萌芽。 解放出来的劳动力,並未閒置。在王焕勃的建议和李怀德的协调下,红星厂通过渠道,为公社引进了优质的猪苗、鸡苗、鱼苗、小牛犊、羊羔等。公社因地制宜,整合资源,在五个村子分別建起了规模化的养猪场、养鸡场、鱼塘、养牛场和养羊场。妇女们成了这些副业生產的主力军,她们参加培训,学习科学饲养技术,干得热火朝天。这些养殖业不仅大大增加了公社和社员们的收入(实行工分加奖励),更为红星厂的后勤供应提供了稳定、优质的肉、蛋、奶、鱼来源。李怀德代表红星厂,与公社书记陈大山签订了长期的农產品订购合同,价格公道,销路稳定,让社员们彻底吃了“定心丸”。 如今,红星厂面向公社招工两百人的消息传来,更是將这份喜悦推向了高潮。招工条件明確:年龄18-25岁,身体健康,政治清白,具有高小以上文化程度者优先。这最后一条“有文化”,像一道无声的命令,激励著公社里那些读过几年书、或正在上夜校扫盲班的年轻人。 秦家村,秦淮茹的娘家。 秦淮茹家的大哥秦大川、二哥秦二河,以及堂妹秦京茹家的大哥秦大山,全都报了名,並且凭藉著身强力壮和“高小毕业”的文化程度(在当时的农村已算难得),顺利通过了初步筛选,名字赫然出现在公社公示的推荐名单上!不仅如此,秦家村还有另外五六个同样符合条件的年轻人也入选了。 消息传到秦家,秦老栓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旱菸袋都差点拿不住。“好啊!好啊!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这是天大的好事!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他仿佛已经看到儿子们穿著崭新的工人装,每月拿著固定的工资,给家里寄钱的光景。 秦京茹的大哥秦大山更是兴奋地满脸通红,围著院子直转圈:“爹,娘!我要当工人了!我要进红星厂了!”他仿佛已经忘记了妹妹那桩还没彻底了结的“麻烦事”。 秦母则一边抹著高兴的眼泪,一边又有些担忧地看著默不作声、只是低著头纳鞋底的秦京茹。自从那晚之后,女儿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笑容也少了,常常一个人发呆。她知道女儿心里还惦记著那个“没良心的”许大茂,可那许大茂回了城,就再没个准信。如今儿子们都要进城当工人了,京茹这丫头……以后可咋办? 秦老栓注意到老伴的眼神,也看了看小女儿,脸上的喜色收敛了一些,哼了一声:“你哥他们有了出息,是咱秦家的福气。京茹,你也別整天耷拉著个脸。那许大茂的事,爹心里有数。等忙过这阵,你哥他们安顿下来,爹自有主张。他许大茂想赖帐?没那么容易!”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按著手印的“字据”,眼神闪过一丝篤定。儿子们进了红星厂,说不定……还能成为拿捏那许大茂的又一重筹码? 整个红星公社,五个村子,如同过年一般喜庆。每个有子弟入选的家庭,都喜气洋洋,觉得扬眉吐气。生產大队也破天荒地拿出结余,买肉买酒,集体庆祝。老人们感慨:“这日子,真是有奔头了!王工(王焕勃)是咱公社的大恩人啊!”年轻人们则摩拳擦掌,憧憬著进城后的新生活。 招工,如同一条强劲的纽带,將日益庞大的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与它扎根的乡村土地,更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工业的血液注入农村,农村的养分反哺工业。希望,如同这初秋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掛在红星公社的田野上,也掛在每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普通人心头。 而在这片看似蒸蒸日上、充满希望的图景之下,一些微小的、个人的命运轨跡,也在悄然发生著变化与交织。许大茂在放映班班长位置上志得意满,却不知秦家村那边,因招工而底气更足的秦老栓,正在默默计算著进京“討说法”的时机。四合院里,阎阜贵算计著家里的每一分钱和每一口粮,与大儿子阎解成的矛盾在沉默中日益加深。贾家,秦淮茹一边为娘家兄弟能进城当工人而由衷高兴,一边又为自己在贾家越发沉重的生活压力和婆婆贾张氏日益刻薄的言辞而暗自神伤。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裹挟著每一个人。红星厂的机器在轰鸣,新下线的摩托车驶向远方,高楼在一天天拔地而起,田野里迴荡著“小钢炮”的噠噠声和丰收的笑语。这是一个充满建设激情与物质匱乏並存、集体理想与个人算计交织、宏大敘事与琐碎日常共存的复杂年代。希望与烦恼,机遇与挑战,如同经线与纬线,紧密编织在1957年这个初秋的画卷上,预示著一些东西正在破土,而另一些东西,则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滋生。 第200章 第十九章 挎斗驶向秦家村 往事与婚事交织 1957年,秋意渐浓。 许大茂升任放映班班长,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心里那块来自秦家村的石头却越压越沉。秦老栓手里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夜长梦多,他决定不能再拖了,必须儘快把这事儿“解决”掉。 他先去了宣传科科长办公室,递上申请,理由冠冕堂皇:新一批农村放映点需要开拓,同时检验一下新配备的“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在更复杂长途路况下的可靠性,顺便带带新人(虽然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单独行动更方便)。科长看了看申请,又看看许大茂脸上虽然淡了但依稀可辨的淤青(许大茂坚称是上次试车摔的),没多问,点点头批了。如今许大茂是班长,这点自主权还是有的。 接著,他以班长身份,安排那几个新收的徒弟继续在厂区礼堂练习放映技术,熟悉各种型號的放映机和胶片。然后去后勤仓库,领了一套崭新的长江牌胶片放映机、一台小型发电机、一大盘电缆、一块雪白的幕布,以及几卷最新的电影胶片——主要是些宣传工农生產和革命战爭的片子,比如《英雄儿女》、《上甘岭》(片段)、《钢铁战士》等,也夹带了一两部戏曲片,如《天仙配》,这是乡下老百姓最爱看的。 最后,他去车队签字,领出了一辆崭新的、漆面鋥亮的“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加满了油。挎斗里,稳稳固定好放映设备。后座上,捆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除了他个人的洗漱用品,更重要的是他父亲许富贵准备的“提亲”礼物:两条带过滤嘴的“牡丹”牌香菸(算是高档货了)、两瓶清澈的山西“汾酒”、用油纸包好的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两只褪了毛的光鸡,还有一个印著“稻香村”字样的点心匣子,里面是京八件。这份礼,在当时的农村,绝对算得上丰厚体面,显示出许家的“诚意”和“实力”。 许大茂骑著摩托,突突地来到父母家。许富贵已经等在那里,他也跟电影院那边请好了假。看著儿子骑回来这威风凛凛的“铁驴子”,许富贵眼睛一亮。他围著摩托车转了两圈,摸了摸冰凉的油箱和厚实的挎斗,咂咂嘴:“这就是厂里新出的那摩托?看著就带劲!” “爸,上来吧,这后座稳当。”许大茂招呼道。 许富贵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双手抓住后面的扶手。许大茂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了出去。起初,许富贵还有些紧张,身体僵硬。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摩托车坐起来,竟然比想像中平稳舒服得多。即便驶上出城后那些坑洼不平的土路,顛簸感也远比坐马车或者卡车柔和。挎斗和主车之间的协调性极好,过沟过坎时,车身整体起伏,没有生硬的衝击。 “嘿,这玩意儿,坐著还真不赖!比自行车稳当,比汽车……咳,我之前给娄董开车的时候在破路上也没有这个摩托车稳当。”许富贵嘖嘖称奇,不由得跟儿子打听,“大茂,这车真是咱们厂自己造的?谁琢磨出来的?可真有两下子!” 许大茂一边小心驾驶,一边回答:“那可不!爸,我跟您说,这车,还有咱们厂现在那些小汽车、卡车,都是总工程师王焕勃王总工牵头搞出来的!人家那是真有本事,听说在美国上过那边的顶级大学,是顶尖的技术专家!上面可重视他了!” 听到“王焕勃”三个字,许富贵脸上那点新奇和讚嘆,迅速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中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遗憾和庆幸。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和儿子一起盘算的那档子“婚事”。 当初,他们父子得知娄振华家的千金娄晓娥到了適婚年龄,又听说娄晓娥性格单纯(在他们看来是有点傻),家境极为殷实(娄家是民族资本家,虽然经过公私合营,但底蕴犹在),就动了心思。许大茂自詡一表人才,工作体面(放映员在当时是“八大员”之一,吃香),便对娄晓娥展开了追求。许富贵更是老谋深算,觉得若能攀上娄家这门亲,儿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说,自家也能跟著沾光,说不定还能从娄家弄些钱財。他甚至暗地里盘算过,如果娄家不答应,就想办法製造点“舆论”,比如散布些许大茂和娄晓娥“搞对象”的风声,利用那个年代对女性名节的重视,来迫使娄家就范。 然而,他们的算计落了空。娄晓娥虽然单纯,却对油嘴滑舌、心术不正的许大茂毫无好感,明確拒绝。而娄振华更是人老成精,对许家父子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打起了太极拳,既不明確拒绝,也绝不鬆口,让许家父子无从下手。 更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娄晓娥后来机缘巧合,成了红星厂总工程师王焕勃的秘书。在一次特务针对王焕勃的刺杀事件中,娄晓娥竟然挺身而出,为保护王焕勃受了枪伤。这一“英雄救美”(或者说“美救英雄”)的壮举,加上后续的相处,让王焕勃和娄晓娥这两个原本看似不搭界的人,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並很快低调地领取了结婚证,成为了夫妻。 这个消息,对许家父子而言,不啻於一记闷棍。不仅攀附娄家的美梦彻底破碎,更让他们感到一阵后怕。王焕勃是什么人?那是红星厂乃至上面都掛了號、重点保护的技术巨擘,是能跟部长、甚至更高层领导说上话的人物!权势、地位、受重视程度,跟娄振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们当初居然想算计他现在的妻子?这要是被王焕勃知道了,记恨在心,想要收拾他们父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许大茂这个小小的放映员,甚至许富贵那点电影院的关係,在王焕勃面前,根本不够看。 万幸的是,王焕勃似乎並不知道他们之前的齷齪心思,或者知道了也没当回事。这次许大茂能顺利当上放映班班长,虽然主要是他自己“教学有功”和李怀德的推动,但最终任命,肯定是要经过厂领导,尤其是主管技术的王焕勃默许的(王焕勃虽不直接管人事,但作为总工,厂里中基层干部的任免,他是有发言权的)。这说明,王焕勃至少没有因为娄晓娥的事,公开给许大茂穿小鞋。这次许大茂申请使用最新的“红星卫士”摩托车下乡,这么“奢侈”的配置,报告能一路绿灯批下来,恐怕也少不了王焕勃的默许或者至少是不反对。 这让许富贵在畏惧之余,又生出些別的念头。王焕勃这个人,看来心胸並不狭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他们许家这点小算计放在眼里。而且,从许大茂平时零碎的听闻来看,王总工似乎对许大茂的印象……还不错?至少没有恶感。这倒让许富贵有些摸不著头脑了。他儿子许大茂什么德性,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小心眼、爱算计、好色、虚荣……王焕勃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对他印象不错? 许大茂心里其实也有点犯嘀咕。他隱约听说过,王总工曾在非正式场合提到过他,评价还挺客观,说他“脑子活络,懂变通,业务能力不错,就是心思有时候没用在正道上,得有人好好带著”。这话传到许大茂耳朵里,让他既有点得意(王总工居然知道我?还夸我脑子活、业务好?),又有点心惊(“心思没用在正道上”,这批评可够直接的)。他琢磨不透王焕勃的態度,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总工没有因为娄晓娥的事为难他,反而在他升职、用车等方面开了绿灯,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甚至对王焕勃生出了一丝感激和……敬畏。他当然不知道,王焕勃对他的那点“不错印象”,其实源於一个更深层、更隱秘的缘由——那是一个只有王焕勃自己知晓,关於“原著”记忆的缘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在王焕勃来后世穿越者的记忆中,关於这个四合院的人与事,並非一片空白。他记得那个被称为“傻柱”的何雨柱,手艺精湛却心地过於简单,最终被所谓的“养老团”算计得悽惨无比;他也记得那个精於算计、最后却坑了儿子也坑了自己的“三大爷”阎阜贵;更记得许大茂这个角色,並非纯粹的反派。在那些记忆片段里,许大茂固然有诸多缺点,爱搬弄是非,与傻柱是死对头,但恰恰是许大茂,最早看清了一大爷易中海、秦淮茹等人对傻柱的长期算计和情感绑架。许大茂曾数次,或明或暗地提醒过傻柱,让他留个心眼,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可惜,傻柱与许大茂积怨已深,对许大茂的任何话都充满敌意,非但不听,反而认为许大茂是在挑拨离间,多次对许大茂拳脚相加。许大茂的一片“好心”(或许夹杂著看易中海等人笑话的私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还挨了打,心也就彻底凉了,从此冷眼旁观,看著傻柱一步步被所谓的“亲情”、“责任”和道德绑架拖入泥潭,被榨乾最后的价值。 而在更久远的未来,那些记忆之中显示,当时代变迁,许大茂下海经商,却因急功近利和被人设局,赔光了所有积蓄,连房子也抵押出去,最终血本无归,气死了老父许富贵,自己流落街头,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差点冻毙。反而是那个被他提醒却从不领情、与他斗了一辈子的傻柱,在得知他的惨状后,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拿出了自己並不宽裕的积蓄,悄悄赎回了许大茂抵押的房子,还给了他,並鼓励他重新振作。这份以德报怨的举动,震撼了许大茂。后来,当傻柱年老体衰,被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棒梗及其媳妇嫌弃,又被秦淮茹和亲生儿子、妹妹(记忆中似乎有何雨水的身影,但关係僵化)变相拋弃,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冻死在桥洞之下,无人问津。是许大茂,这个傻柱一生的“对头”,为他收了尸,操办了简单的后事。更令人唏嘘的是,许大茂以强硬手段,逼迫那个白眼狼棒梗,为傻柱披麻戴孝,送了这可怜又可悲的“养父”最后一程。许大茂做这一切,既是为了报答傻柱当年的赎房和鼓励之恩,或许,也是为了那段从小打到大、纠缠不清的、扭曲又真实的“哥们”关係,做一个最后的了结。 这些来自“原著”的记忆,让王焕勃对许大茂这个人物,有了一种超越当下表象的复杂认知。他看到了许大茂身上的精明、算计、甚至卑劣,但也看到了其人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对是非曲直的一丝判断力,以及最后时刻展现出的、近乎悲壮的“义气”(儘管这义气的对象是傻柱)。相比於易中海那披著道德外衣的精明算计,秦淮茹那无底洞般的索取和情感绑架,许大茂的“坏”,某种程度上更加直白,甚至带著点可笑的“真小人”色彩。因此,在王焕勃的潜意识里,对许大茂並无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厌恶,反而有种“此人可用,但需引导和约束”的判断。只要许大茂不触及他的底线(比如伤害娄晓娥,或者危害红星厂的利益),王焕勃不介意在合理的范围內,给这个“有点意思”的小人物一点空间,甚至在他表现出“悔改”或“上进”时(比如认真带徒弟),给予一定的认可(默许其升职、用车)。这或许,是王焕勃內心深处,对那段悲剧“原著”的一丝微妙干预,或者,只是他基於自身认知的一种用人策略。 许富贵自然不知道儿子在王焕勃那里有这等“复杂”的渊源。他只是本能地觉得,王焕勃这条大腿,必须抱紧,至少不能得罪。他坐在平稳行驶的摩托车上,心里盘算著:秦家村这事必须妥善解决,不能再节外生枝。等大茂娶了秦京茹,踏实过日子,在厂里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借上点王总工的光…… “突突突……”摩托车的轰鸣声,打断了许富贵的思绪。车子已经驶入了秦家村的地界。与上次许大茂独自前来放电影时的热闹迎接不同,这次村里显得很安静。偶尔有村民在田边或门口看到这辆挎斗摩托和车上的许家父子,也只是投来复杂的目光,有的指指点点,有的则转身回了屋。显然,许大茂和秦京茹那点“风流事”,在封闭的乡村早已不是秘密,村民们对许大茂这个“占了便宜还想溜”的城里放映员,观感复杂,既有羡慕他能娶到村里最水灵姑娘之一的秦京茹,也有对他行事不端、拖了这么久才来“给说法”的不满。 许大茂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心里更多是急於摆脱麻烦的迫切。他按著记忆,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秦老栓家院门外。 秦老栓正蹲在院门口吧嗒旱菸,听到摩托声,抬头一看,见是许大茂,脸色先是一沉,但看到他车后座还坐著一个年纪相仿、衣服穿著像是干部模样的人,心里猜到了几分,脸色稍霽。等许大茂停好车,和许富贵拎著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过来,秦老栓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不冷不热地说:“来了?” “秦老哥,打扰了!”许富贵抢上一步,脸上堆起笑容,递上一支“牡丹”烟,“我是大茂他爹,许富贵。早就该来拜访了,一直瞎忙,拖到今天,实在对不住!” 秦老栓接过烟,在鼻子下闻了闻,確实是好烟,脸色又好看了两分,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进了堂屋,秦母有些侷促地倒了两碗白开水。秦京茹的大哥秦大山、二哥秦二河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站在父亲身后,双手抱胸,虎视眈眈地盯著许大茂。秦京茹则躲在灶间门帘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偷偷向外张望,眼神里有期待,有羞涩,也有一丝不安。 许富贵是老江湖,一眼就瞥见了帘后的秦京茹。饶是他自詡“吃过见过”,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暗骂儿子:这兔崽子,眼光倒是不差!这秦京茹,虽然穿著土气,但模样確实水灵,身段也好,比城里许多扭捏作態的姑娘多了股子山野的清秀和活力。难怪许大茂这混小子把持不住。他迅速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 许大茂被秦家兄弟盯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起上次挨的打,脸颊又隱隱作痛,赶紧低下头。 “秦老哥,”许富贵坐下,开门见山,“咱们都是痛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家这混小子不懂事,做了对不起京茹姑娘的事。该打该罚,我们认。今天是特意来赔罪,也是来商量两个孩子婚事的。”说著,把带来的烟、酒、肉、点心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婚事,咱们好好商量,务必办得风光体面,绝不委屈了京茹姑娘。” 秦老栓看著桌上丰厚的礼物,尤其是那两条牡丹烟和两瓶汾酒,这在农村可是极有面子的东西,心里的不满又消减了几分。他其实也怕许家不认帐,虽然手里有字据,但真闹起来,女儿的名声彻底坏了,许大茂固然倒霉,可京茹以后在村里也难做人。如今许家能主动上门,带著厚礼,態度也算诚恳,看来是真心想结亲。 “许老弟是个明白人。”秦老栓抽了口烟,缓缓道,“事情已经出了,再说什么也晚了。我们家京茹,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现在……唉。你们许家要是诚心,这事就好说。要是不诚心……”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诚心!绝对诚心!”许富贵赶紧表態,“大茂,你还愣著干什么?表个態!” 许大茂这才抬起头,对著秦老栓,又瞟了一眼灶间方向,硬著头皮说:“秦叔,我……我是真喜欢京茹。上次是我不对,我混蛋。我保证,以后一定对京茹好!请秦叔秦婶放心,把京茹嫁给我!” 秦老栓脸色缓和下来,秦母在灶间也鬆了口气。秦京茹躲在帘子后,脸更红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秦老栓敲了敲菸袋锅,“我们乡下人,也不图你们城里人大富大贵。就图个老实本分,对我闺女好。彩礼嘛……”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就五块钱,意思一下就行。我们不是卖女儿。” 五块钱!这年头农村嫁女,彩礼多少都要一些,三五十块是常事,甚至上百的也有。秦老栓只要五块,確实只是象徵性,几乎是白送了,这姿態放得很低,也表明了他更看重的是女儿能顺利嫁到城里,有个依靠。 许富贵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为难和过意不去的神色:“这……秦老哥,这太少了!不行不行,这哪行?不能让京茹姑娘受委屈!” “就这么定了。”秦老栓摆摆手,很坚决,“多了我们也不要。只要你们对我闺女好,比什么都强。”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大山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瞪著许大茂,拳头捏得咯咯响:“许大茂,我妹子嫁给你,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秦大山第一个不答应!別以为你在城里,我就找不著你!我告诉你,我和我弟,还有村里好几个后生,这次都被红星厂招上了,过段时间就去红星摩托车厂上班!咱们以后都在红星厂,我有的是时间『照顾』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大茂刚刚升起点热乎气的头上。红星摩托车厂?那不正是生產“红星卫士”的地方吗?秦家兄弟要是进了厂,成了工人,那就在一个系统了!自己这放映员,说起来风光,但其实没什么实权,真要被这俩莽夫盯上,以后在厂里可没好果子吃!上次挨的打还记忆犹新,这秦大山的力气,怕是不比四合院里那个傻柱小! 许大茂嚇得一哆嗦,连忙保证:“不敢不敢!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许大茂对天发誓,一定对京茹好!要是有半点不好,隨你们处置!” 秦大山“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事情谈得出乎意料的顺利。秦老栓爽快,许家姿態也到位。婚事基本就算定下了。秦老栓让秦母把家里下蛋最勤快的老母鸡宰了,又把许家带来的二斤猪肉全都切了,加上一些院子里菜园子里的菜,整治了满满一桌子。虽然不算多精致,但在当时的农村,已是待客的最高规格。那两只光鸡则被秦母掛了起来,准备风乾了过年再吃。 饭桌上,许富贵拿出了带来的汾酒,给秦老栓、秦大山、秦二河都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许大茂开车,以茶代酒。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秦老栓脸上有了笑容,开始打听城里的事,许富贵则拍著胸脯保证,结婚后一定儘快想办法,看能不能给秦京茹在城里找个临时工做做,慢慢解决户口问题。秦大山、秦二河听说自己能进城当工人,也是兴奋不已,对许大茂的敌意也减轻了不少,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秦京茹终於被母亲叫出来,坐在下首,低著头,小口吃著饭,偶尔飞快地瞥一眼许大茂,脸上红云未散。许大茂看著她娇俏的模样,再想想秦大山那砂钵大的拳头,心里是又痒又怕,五味杂陈。这婚事,就这么定了。虽然开头不光彩,过程憋屈,但结果似乎……也不算太坏?至少秦京茹模样標致,带出去不丟人。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顿饭,算是宾主尽欢。许家父子心头的大石,暂时落地。秦家得了个城里女婿,儿子们也有了进城当工人的盼头,也算皆大欢喜。只是这欢喜之下,各自藏著的心思,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夕阳西下,许家父子告辞离开。秦京茹站在院门口,目送摩托车远去,直到消失在村道尽头。晚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眼神复杂,有对未来的憧憬,有离家的惆悵,也有对那个即將成为自己丈夫的、油滑又有点可恨的城里男人的一丝迷茫。 许大茂载著微醺的父亲,行驶在回城的路上。许富贵靠著后座,眯著眼,似乎睡著了。许大茂则心潮起伏。婚事定了,麻烦暂时解决了,还“白得”个漂亮媳妇。大舅哥虽然凶,但以后成了工友,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能互相照应?而且,看父亲和秦老栓相谈甚欢的样子,以后跟秦家,也算正经亲戚了。 他忽然又想到王焕勃。自己能顺利当上班长,能用上新车,今天能带著厚礼来提亲,似乎都隱隱与那位王总工的態度有关。不管王总工是出於什么原因对他“印象不错”,这总归是好事。以后在厂里,得更小心谨慎,也得更卖力工作才行,至少,不能给王总工“看走眼”的理由。 摩托车驶过一片田野,秋收已近尾声,大地裸露著褐色的肌肤,等待著冬的休憩。远天,晚霞如火,映照著这个正在发生急剧变化的时代,也映照著许大茂那充满算计、忐忑,又带著一丝对新生活模糊期待的复杂心境。他不知道的是,在王焕勃记忆的那个“原著”时空里,他此刻的这段婚姻,以及未来与秦家、与四合院眾人的纠葛,不过是漫长而曲折命运中的一小段插曲。而在那个时空的尽头,他与傻柱之间,还会有那样一场超越恩怨的救赎与了结。但此刻,1957年的秋风里,这一切都还未发生。他只是一个刚刚“解决”了麻烦婚事、骑著自己工厂生產的新摩托车、怀著复杂心情回城的年轻放映班长。路还很长,算计与选择,每一天都在继续。 第201章 灯火与人心 1957年,深秋。 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通过加密电报,从遥远荒凉的西北戈壁深处,传回了北京,传到了高层有限的几个人耳中,也传到了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总工程师王焕勃这里。 玉门研製基地,关於“方舟反应堆”关键技术的攻关,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只是阶段性的成功,距离那个理想的、能够提供近乎无穷无尽清洁能源的“人造太阳”真正运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它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证明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共和国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正在创造一个属於东方的奇蹟。消息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內,但那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希望,如同地下的岩浆,在知情者胸中涌动。王焕勃看著手中那份简短的、充满术语的进展通报,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一旦成功,困扰这个新生国家工业发展的能源桎梏將被彻底打破,一个崭新的时代將真正开启。 然而,希望在前,现实的压力却分秒未减。为了给西北那个寄託著国运的“爭气弹”项目,以及玉门基地同样耗能巨大的“方舟”预研提供几乎无上限的能源和物资保障,全国的资源,包括宝贵的电力,都在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被集中调度、极限倾斜。其结果就是,除了少数绝不能停电的国防单位、重点工厂、核心科研机构、重要通信枢纽和医院手术室等,全国范围內,开始了大规模的、计划性的间歇性停电,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拉闸限电”。 北京,作为首都,情况稍好,但压力同样巨大。这里聚集了太多“重要单位”:党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各军事机关、重点高校、国家级科研院所、大型骨干企业(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这些地方的电,是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保障的。电业局的调度员们,每天面对著一张画满红蓝线圈的庞大电网图,眉头紧锁,手中的笔和电话,决定著城市不同区域的光明与黑暗。居民用电,自然成了被“节约”的首要对象。 政策自上而下传达:节约用电,共克时艰。机关单位要人走灯灭,工厂要错峰生產,学校要调整作息,而普通居民区,则实行分片、分时拉闸限电。 南锣鼓巷95號院,这座承载著无数市井悲欢的四合院,也未能倖免。每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之时,常常是各家各户正准备做晚饭、点灯的时候,“啪嗒”一声,整个院子的电灯齐齐熄灭,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各屋窗户里,陆续亮起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或是一点如豆的烛火。 抱怨声、嘀咕声,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响起。 “这又是哪片儿停电了?饭还没做熟呢!” “孩子作业还没写完,这黑灯瞎火的,眼睛都要看坏了!” “这月电费可没少交,咋说停就停?” “听说西北在搞大工程,用电紧张,克服克服吧……” 抱怨归抱怨,大多数住户还是理解的。国家有困难,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也要支持,这是那个年代普遍的观念。大家翻出尘封的煤油灯,擦亮玻璃罩,找出捨不得用的蜡烛,或者乾脆早早吃饭,借著窗外最后的天光洗漱,然后早早躺下,在黑暗中聊聊天,倒也省电。 然而,人心总是不平的,尤其是在对比鲜明的时候。 前院,阎阜贵家。三大爷阎阜贵就著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一边就著咸菜丝啃著能打死狗的棒子麵硬窝头,一边眯著他那双精於算计的小眼睛,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死死地盯著中院月亮门方向。那里,西跨院的轮廓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清晰可见,不是因为月光,而是因为西跨院的窗户里,透出的是一片稳定、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灯光!那是电灯的光芒! “哼!”阎阜贵重重地把窝头摔在桌上,溅起几点碎渣,把旁边正小口喝粥的三大妈嚇了一跳。 “他爸,你又咋了?”三大妈小声问。 “咋了?你看看!你看看西跨院!”阎阜贵手指哆嗦著指向窗外,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嫉妒而尖利起来,“国家三令五申,要节约用电,要共克时艰!全院,不,我看这半条胡同,就他们家灯火通明!凭什么?啊?就凭他王焕勃是总工程师,是领导?领导就能搞特殊化?就能不遵守国家政策?” 他的声音不小,在这寂静的、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的夜晚,传到了院子里。刚好,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挺著那標誌性的、象徵“官威”的肚子,从后院踱步过来,似乎也是饭后溜达,顺便听听“民情”。 阎阜贵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提高嗓门:“他二大爷,您给评评理!咱们这响应国家號召,点煤油灯,摸黑吃饭,他王工倒好,家里亮得跟白天似的!这像话吗?这不是带头搞特殊是什么?” 刘海中正愁找不到机会显示自己“二大爷”的权威和对“上面精神”的深刻领会。闻言,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摆出惯常的官腔,慢条斯理地附和道:“嗯,老阎这话,有一定的道理。这个……节约用电,是国家的號召,是革命的需要。我们每一个群眾,啊,当然也包括领导干部,都应该以身作则,带头执行。这个……西跨院的情况,確实值得商榷。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试图显示自己的“全面”,“王工工作忙,为国家做贡献,可能……嗯,需要灯光。但具体用多少,怎么用,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影响?” 刘海中的话,看似公允,实则把“搞特殊”的帽子扣得更实在了,还带著点“领导可能情有可原但群眾有意见”的挑拨意味。 两人的对话,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少还没完全睡下的邻居,都竖起了耳朵。中院的易中海家,易中海坐在昏暗里,抽著菸袋,眉头微皱,但没有出声。贾家,贾张氏撇撇嘴,低声对秦淮茹说:“听见没?还是当官好啊!电隨便用!”秦淮茹默默纳著鞋底,没接话,心里却想著,要是自家东旭也能这么“特殊”就好了。东跨院,刚调到红星汽车厂不久的梁拉娣,正在灯下(她家也停电了,点著煤油灯)缝补孩子们的衣服,闻言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焕勃的司机兼警卫员小赵,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空罐头瓶,看样子是出来扔垃圾,顺便去胡同口的供销社买点东西。小赵年轻,耳朵尖,阎阜贵和刘海中的话,他刚出门就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赵是部队出身,性子直,对王焕勃尊敬无比,最听不得有人背后非议王工,尤其是这种不著调的、带有明显嫉妒和歪曲的议论。他当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阎阜贵家窗户透出的、因为说话人晃动而摇曳的煤油灯光,又看看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院中的刘海中,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有力地开了口: “阎老师,刘组长,”他先按规矩称呼了两人(阎阜贵是小学老师,刘海中是院里的“二大爷”,也被一些邻居戏称为“刘组长”,指他老想当官),然后语气转硬,“这话我可得说道说道。首先,我们西跨院的用电线路,跟咱们这95號院其他住户的线路,压根就不是一条线!那是电业局的同志单独从变压器拉过来的专线,独立电錶,单独核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看著阎阜贵和刘海中有些错愕的脸,继续说道:“为什么?因为王工下班之后,经常还要工作,要看书,要画图纸,要思考技术问题!他思考的那些东西,关係到咱们国家多少重要项目?关係到咱们厂多少新机器、新设备能不能造出来?电业局的领导亲自交代过,王工这里,还有厂里几个重要的技术部门和实验室,电力必须优先、全力保障!这不是搞特殊,这是为了保证国家的重要工作不受影响!” 小赵越说越气:“王工每天工作到多晚,你们知道吗?他为了一个技术难题,经常通宵达旦!用点电怎么了?这点电,能照亮他多画一张图纸,能让他多看一份资料,说不定就能让咱们国家的技术早突破一天!你们在这儿点著煤油灯算计这点电费的时候,王工在灯下算的,可能是能让全国都不再拉闸限电的大帐!阎老师,您还是人民教师,这点道理,不该我这个小司机来说吧?” 小赵这番话,有理有据,声音洪亮,一下子把阎阜贵和刘海中噎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最后那句“人民教师”,更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自詡文化人、最爱讲大道理的阎阜贵脸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说王焕勃不该晚上工作?说国家不该保障重要科研人员用电?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刘海中更是尷尬,他本想显示一下自己的“政策水平”和“群眾监督”意识,没想到撞到了铁板上。小赵虽然只是个司机,但那是王焕勃的司机,某种程度上代表著王焕勃的態度。而且小赵说得在理,电业局单独拉线,这是事实,院里不少人都隱约知道。他刚才那番“值得商榷”的话,现在听起来,不仅无理,还有点蠢。 院里其他偷听的邻居,此刻想法也各异。易中海在屋里微微点头,觉得小赵说得对,王工那样的能人,用点电是该的。贾张氏撇撇嘴,低声道:“嘚瑟什么,不就是个开车的……”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些明事理的邻居,则觉得阎阜贵和刘海中这次確实有点过分,眼红人家,也不看看人家是干什么的。 然而,风波並未就此平息。 东跨院的房门这时也打开了,梁拉娣端著一个针线笸箩走了出来。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煤油灯的光映著她清秀但带著刚毅的脸庞。与几个月前刚搬来时那个满脸愁苦、带著几分泼辣以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寡妇不同,现在的梁拉娣,眉宇间多了几分自信和舒展。 自从从那个红星厂附属的小机械厂,被“破格”调到红星汽车厂,梁拉娣的人生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窗户。在红星汽车厂,没人再因为她是女焊工而投来异样或轻视的目光(或许有,但不敢明说),这里看重的是手艺,是贡献。梁拉娣凭藉多年磨练出的、比许多男焊工还要精湛扎实的技术,和一股子不输男人的拼命劲头,很快就在新岗位上站稳了脚跟。焊花闪烁中,她找回了久违的尊严和价值。 在不久前的工人技术等级考核中,梁拉娣更是一鸣惊人,凭藉过硬的理论知识和近乎完美的实际操作,一举通过了六级焊工的考核!这在整个红星汽车厂,甚至整个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何况她还是一位女同志!红星汽车厂长李怀德亲自在表彰大会上为她颁发了“劳动模范”的奖章和证书。当李怀德了解到梁拉娣不仅技术顶尖,还是一个独自抚养四个年幼孩子的寡妇时,这位在厂里以“能干”和“好色”闻名的厂长,也难得地动了惻隱之心。他没有像对某些女工那样动歪心思,而是额外批了一些米麵油和厂里福利社的票券给梁拉娣,还叮嘱后勤和工会多关照。这並非李怀德转性,而是梁拉娣的坚韧和成就,让他那点官场算计和私心,在真正的模范面前,也感到了一丝惭愧和敬佩。毕竟,能让他那位高权重的老丈人认可並嫁女,李怀德绝不只是个好色之徒,他的能力和“官德”底线,还是在的。 厂妇联更是將梁拉娣树立为典型,在各种场合宣传她“巾幗不让鬚眉”、“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事跡,逢年过节,工会和妇联的慰问也总会想到她家。虽然生活依然清苦,要养活四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孩子压力巨大,但稳定的、高出原来一大截的工资,各种荣誉和实实在在的福利,让梁拉娣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源头是那位虽然接触不多、但一句话就改变了她们母子命运的王焕勃王总工。是王工在那个机械厂濒临没有多少生產任务工资少的窘况、在她走投无路时看到了她档案上“五级焊工”的记录,將她调到了更需要技术的红星汽车厂,给了她和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希望。 梁拉娣是个知恩图报、也恩怨分明的人。她感激王焕勃,感激李怀德厂长和厂里的关照,也对现在的生活倍加珍惜。她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一手好针线活还算拿得出手。前些日子,她用积攒的布票,扯了一块质量很好的藏青色呢子料子,熬了几个晚上,凭著自己琢磨和观察,为王焕勃精心缝製了一件当下最时兴的长风衣。样式简洁挺括,针脚细密匀称,还细心地做了可拆卸的活里子以適应不同季节。今天,她就是想趁著晚饭后有点空閒,把这件风衣送到西跨院,给王工试试,也算表达一点心意。 没想到,刚出门,就听到了阎阜贵和刘海中那番阴阳怪气、充满嫉妒的议论。梁拉娣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她原本的泼辣性子,是在艰难生活中被迫形成的保护色。如今生活有了起色,这性子里的刚烈和正义感並未消退,反而因为有了底气和感恩之心,更加鲜明。 小赵的反驳,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叫好。但看到阎阜贵和刘海中被噎住后,那副悻悻然又不服气的样子,尤其是阎阜贵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的、依旧充满算计和不平的眼睛,梁拉娣觉得,光让小赵说还不够。 她端著针线笸箩,径直走到阎阜贵家窗前那片光亮与院中黑暗的交界处,声音清脆,带著焊工特有的那股子穿透力: “阎老师,刘组长,小赵同志说得在理,我梁拉娣也想说两句。”她先定了调子,不是吵架,是“说理”。 “是,国家现在用电紧张,让咱们老百姓节约,咱们该节约。点煤油灯怎么了?咱们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现在是为了国家大工程,暂时困难,咱们咬咬牙,克服一下,不应该吗?” 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可王工那能一样吗?你们知道王工每天在厂里忙什么?你们知道他画的那些图纸,算的那些数字,关係到多少人的饭碗,关係到国家多少大事?是,西跨院用电是没停,可那电是用在该用的地方!王工点灯熬油,不是在享受,是在干活!是在给咱们国家,给咱们大家,包括您二位,创造不用再点煤油灯的那一天!” 梁拉娣越说越激动,她想起了自己在厂里看到的那些精密图纸,想起焊花飞溅中渐渐成型的汽车骨架,想起孩子们因为自己工资高了终於能吃上几顿饱饭时开心的笑脸,这一切,都和王工那样的技术人员的付出分不开。 “我梁拉娣,一个寡妇,带著四个孩子,要是没有王工当初一句话把我调到汽车厂,没有厂里领导照顾,没有现在的好政策,我们娘几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挨饿受冻呢!王工那样的大好人,大能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你们不念他的好,反倒在这儿计较他多用了几度电?你们这心里,这算盘,打的都是些什么小九九?” 她指著阎阜贵家窗户里摇曳的煤油灯光:“阎老师,您要是真觉得点煤油灯委屈,那您也像王工那样,去搞发明创造,去给国家解决难题,我保证,电业局也会给您拉专线!可您行吗?您除了算计院里邻居的几棵葱几头蒜,算计自家孩子那点工资,您还会算什么?” 这话可太重了,直接撕开了阎阜贵最在意、也最不堪的面具。阎阜贵气得脸色发白,手指著梁拉娣:“你……你……泼妇!胡说八道!” “我泼妇?”梁拉娣冷笑,“我泼妇也是被生活逼的!但我梁拉娣懂得知恩图报,懂得什么是大道理!不像有些人,顶著个『老师』的名头,肚子里装的却全是自私自利!” 她又看向脸色涨成猪肝色、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的刘海中:“刘组长,您是老工人了,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不想著怎么团结邻里,支持国家,倒跟著在这儿煽风点火,挑拨是非?您这『二大爷,就是这么当的?” 刘海中被懟得哑口无言,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官迷”却没法当干部,最怕別人说他“不配”、“不行”。梁拉娣这话,简直是戳了他的肺管子。 院里的邻居们,此刻都悄悄听著,没人出来劝架。易中海依旧沉默,但心里对梁拉娣这番痛快淋漓的话暗暗点头。贾张氏在屋里小声嘀咕:“这梁拉娣,嘴可真厉害……”秦淮茹则有些羡慕梁拉娣的胆气和底气。许大茂猫在家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著,梁拉娣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六级焊工,劳模,不能得罪。阎阜贵和刘海中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梁拉娣一通连珠炮似的反驳加批评,把阎阜贵和刘海中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阎阜贵“你……你……”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缩回屋里,“嘭”地关上了窗户。刘海中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背著手,快步走回了后院,那“官威”步也迈不出来了。 梁拉娣余怒未消,但看到两人败退,也懒得再纠缠。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用旧布仔细包好的风衣,转身向中院月亮门后的西跨院走去。 小赵对她投来敬佩的目光,梁拉娣微微点头,径直来到西跨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娄晓娥。看到是梁拉娣,娄晓娥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热情的笑容:“梁大姐?快请进!”娄晓娥自从嫁给王焕勃,又经歷了那次枪击事件,性格比以前更加温柔坚韧,对厂里的工人,尤其是像梁拉娣这样凭本事吃饭的女工,很是尊重。 王焕勃正在书房里,对著一叠图纸和计算稿凝神思考,檯灯洒下明亮柔和的光。听到动静,他走了出来。 “王工,打扰您了。”梁拉娣有些侷促,但眼神清澈。 “梁师傅,快坐。晓娥,倒茶。”王焕勃和蔼地招呼。他对梁拉娣有印象,知道她是厂里新晋的六级焊工,技术標兵,也很佩服她一个女同志独自抚养四个孩子的坚韧。 梁拉娣说明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那件风衣:“王工,我……我也没什么能感谢您的。就这点手艺还拿得出手,给您做了件衣裳,您別嫌弃,试试看合不合身。” 王焕勃有些意外,接过风衣,入手质感厚实,做工极为精细。他展开一看,样式大方,针脚縝密,细节处理得很到位,甚至考虑到了保暖可拆卸的活里子,这心思和手艺,绝不一般。 “梁师傅,你这手艺太好了!这可比外面买的成衣强多了!”王焕勃由衷讚嘆,当即脱下外套试穿。尺寸竟然非常合身,仿佛量身定做。藏青色的嗶嘰料子挺括有型,將王焕勃略显清瘦的身材衬得更加笔挺精神。 “合身,太合身了!梁师傅,你这眼力、这手艺,真是绝了!”王焕勃在镜子前看了看,非常满意。娄晓娥也在一旁连连称讚。 梁拉娣见王焕勃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您穿著合身就好,我就怕做得不好……” “哪里不好,简直太好了!”王焕勃小心地脱下风衣,递给娄晓娥收好,然后正色对梁拉娣说:“梁师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太让你破费了。布料、工夫,都是钱。这样,晓娥,”他转向妻子,“把咱们家那两罐奶粉,还有上次部队同志送的几罐牛肉罐头,给梁师傅带上。梁师傅孩子多,正需要营养。” 梁拉娣一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王工,这哪能行!我是来感谢您的,怎么能再拿您的东西!这不行!” “梁师傅,你听我说。”王焕勃语气诚恳,“你的手艺,值这个价。这风衣我收下了,很喜欢。但这些东西,是给你和孩子们的。你在厂里是模范,是技术骨干,把身体照顾好,把孩子们照顾好,才能为国家做更多贡献。这也是我对咱们厂优秀工人的一点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点心意了。” 娄晓娥也在一旁柔声劝道:“梁大姐,你就收下吧。焕勃说得对,孩子们长身体要紧。你一个人带四个,不容易。” 推让再三,梁拉娣拗不过王焕勃夫妇的真诚,看著那两罐在当时极为稀有的奶粉和几罐油汪汪的牛肉罐头,想起家里四个正是能吃时候的半大小子,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件风衣,虽然花了心思,但价值远比不上这些东西。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帮助,更是一种尊重和认可。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王工,谢谢娄秘书!”梁拉娣声音有些哽咽,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西跨院,梁拉娣怀里抱著用旧布重新包好的奶粉和罐头,心里暖洋洋的。路过前院时,她看到阎阜贵家窗户紧闭,里面煤油灯的光似乎都透著股憋闷气。后院方向也静悄悄的。 梁拉娣心里啐了一口:“像王工这样的好人,为国家操心劳力,晚上用点电工作,还要被这种小人背后嚼舌根、扣帽子?真是岂有此理!” 她挺直腰板,抱著怀里沉甸甸的、代表著温暖和希望的东西,走向自己那虽然简陋但充满盼头的东跨院小屋。西跨院明亮的灯光,在她身后静静洒落,仿佛黑暗中的一座灯塔,照亮的不只是图纸和计算稿,也照亮了许多像梁拉娣这样,在时代浪潮中努力生活、心怀感恩的普通人的前路。而前院后院那些在煤油灯下滋生的琐碎算计与不平,在这片坚定而温暖的光芒映衬下,显得愈发渺小和可笑。电力的短缺是暂时的,但人心里的那盏灯,是明是暗,却取决於自己。 第202章 瘟神突降 1957年,深秋的寒意尚未完全浸透北京城,一场比严冬更令人恐惧的阴影,已悄然笼罩。 先是零星的传闻,像秋风吹落的枯叶,带著不祥的意味飘散在街头巷尾。有人说某某胡同的孩子突然发烧,腿脚软了;有人说医院里多了些怪病的小孩。很快,传闻变成了確凿的消息,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脊髓灰质炎,俗称小儿麻痹症,在北京爆发了。 这是一种令人闻之色变的急性传染病,主要侵袭5岁以下儿童。病毒侵犯神经系统,轻则发热、肢体疼痛,重则留下不可逆的瘫痪,甚至因呼吸肌麻痹而死亡。更可怕的是,它传染性极强,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在卫生条件有限的年代,极易在儿童间肆虐。自55年以来,国內多地已有散在病例报告,但谁也没想到,这一次,它会如此凶猛地扑向首都。 南锣鼓巷95號院,未能倖免。 第一个倒下的是贾家的“盗圣”棒梗。这个刚满6岁、平日里调皮捣蛋、招猫逗狗、手脚不算乾净却也算给沉寂的贾家带来些许“生气”的男孩,前天还在院里追著鸡跑,昨天早上却突然发起高烧,哭闹著喊腿疼。起初,贾张氏还以为是孩子著凉,熬了薑汤,用土法子刮痧。可到了下午,棒梗的右腿明显使不上劲,勉强走几步就摔倒在地。秦淮茹挺著已经显怀的肚子,慌得六神无主,贾张氏的骂声也带上了哭腔:“我的乖孙啊!你这是怎么了?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 很快,噩耗接二连三。东跨院梁拉娣家,刚满2岁的小女儿秀儿,和4岁的三毛,也相继出现发烧、呕吐、肢体无力的症状。梁拉娣这个刚刚在生活里看到一丝曙光、凭藉焊花和汗水贏得尊严与安稳的坚强女人,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上。她抱著滚烫的秀儿,看著蔫蔫的毛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厂里的六级焊工、劳动模范、妇联表彰的巾幗代表……所有这些光环,在病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眼睁睁看著两个孩子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母亲。那支撑她走过无数艰难岁月的泼辣和刚强,瞬间被击得溃不成军,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搂著两个孩子,失声痛哭,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院里其他几户有適龄孩子的人家,也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一时间,95號院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悲戚气氛笼罩。往日孩子们的嬉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哭泣、焦灼的踱步声和无奈的嘆息。空气中仿佛瀰漫著看不见的病菌,让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家里没有生病孩子的,也赶紧把小孩拘在家里,严令不许出门,门窗紧闭,仿佛这样就能將那可怕的“瘟神”隔绝在外。 而这种恐慌,绝不仅限於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整个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拥有近六万名职工及其家属,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小社会”。这其中,不满7岁的幼儿数量眾多。疫情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席捲了无数个工人家庭。短短几天內,厂职工医院(已升级为红星医院)以及厂区內各车间、家属区,不断传来有孩子感染的消息。那些刚刚因为分到新式“赫鲁雪夫楼”甚至听说將来能住上带电梯的楼房而欢天喜地的工人们,瞬间从喜悦的巔峰跌落至地狱般的悲痛深渊。下班后,家属区內不再是炊烟裊裊、笑语欢声,而是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和压抑的哭泣。车间里,往日鏗鏘有力的机器轰鸣声中,夹杂著工友们心不在焉的嘆息和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忧虑——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家孩子。 厂领导们焦头烂额。生產任务,尤其是出口创匯的生產指標,如山压顶,绝不能停。可工人们的心思,全被家中的病儿牵走了。流水线上次品率悄然上升,安全事故的苗头也开始出现。姚江河、杨卫民和李怀德等厂领导紧急开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公共卫生危机,他们既无经验,也无良策。报纸上、广播里,专家的声音沉重而无奈:目前,没有特效药。治疗以对症支持和预防併发症为主,预后难料,瘫痪风险极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怀德掐灭菸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人心惶惶,生產怎么搞?安全怎么保障?” 最终,厂党委做出决定:所有家中有未满7岁且確诊或疑似感染脊髓灰质炎的职工,立即安排带薪休假,回家照顾孩子,工资照发,奖金酌情考虑。同时,动员其他职工,发扬风格,採取加班、轮班等方式,努力填补岗位空缺,確保生產任务,尤其是出口订单的完成。工会、妇联立即行动起来,对患病职工家庭进行慰问和帮扶。 梁拉娣接到了休假通知。若是往常,要强的她或许会犹豫,但现在,她毫不犹豫,甚至心怀感激。家里面两个最小的孩子都病了,她一个人,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妇联的同志很快上门了,带著两包红糖、几斤鸡蛋和一罐麦乳精,说著宽慰的话。梁拉娣强撑著精神道谢,但眼神里的空洞和绝望,让前来慰问的女干部都忍不住心酸落泪。这个刚刚挺直腰板不久的女人,似乎又被命运狠狠踩进了泥里。 红星医院早已人满为患。原本宽敞的走廊里挤满了焦急的家长和啼哭的孩子。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步履匆匆,面容凝重。得益於王焕勃家族通过海外关係持续引进的先进医疗设备,红星医院的硬体条件在北京的厂办医院中堪称一流,甚至不亚於一些市立医院。然而,面对脊髓灰质炎这种病毒性疾病,再好的设备也显得无力。x光机可以看到骨骼,但看不到病毒对神经的侵蚀;心电图仪监测著心跳,却无法阻止肌肉的麻痹。医院能做的,主要是隔离患儿,进行支持治疗:退热、补液、营养神经、预防感染,以及將出现呼吸肌麻痹跡象的孩子紧急转入配备了“铁肺”(呼吸机)的病房。每一台“铁肺”都像一只巨大的钢铁棺材,嗡嗡作响,维持著里面幼小生命脆弱的呼吸,那景象,让任何父母看了都肝肠寸断。 不仅仅是红星医院,北京医疗条件最好的协和医院、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同样挤满了来自全市各处的患儿。顶尖的专家们匯聚一堂,翻阅著有限的国外文献,尝试著各种治疗方案,但效果甚微。孩子们痛苦的呻吟,父母们绝望的眼神,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医护人员的心头。一种无力感,瀰漫在整个北京的医疗界。 西跨院里,王焕勃的书房灯光依旧常常亮到深夜,但灯下的人,心情却与以往攻克技术难关时截然不同。窗外,不时传来贾家方向贾张氏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嚎和咒骂: “老天爷啊!你不开眼啊!干嘛要折磨我的大孙子啊!” “老贾啊!你个死鬼!在地下就不能保佑保佑你的独苗吗?棒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挨千刀的瘟病啊!怎么就落到我们贾家头上了啊……” 中院里,已经怀孕数月的秦淮茹,抱著懵懂无知的小当,默默垂泪。丈夫贾东旭在接到电报后,连夜从中专学校请假赶了回来。这个一心想著学成技术、出人头地、让母亲和妻子过上好日子的年轻人,此刻也是面色惨白,在母亲的哭骂和妻子的眼泪中来回踱步,烦躁又无助。棒梗已经被送进红星医院隔离治疗,家属不得探视,只能在家“等消息”。这种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低气压中。易中海蹲在自家门口,吧嗒吧嗒抽著闷烟,看著中院的混乱,摇头不语。刘海中背著手在院里走了两圈,想摆出二大爷的架势说点什么“要相信组织,相信医院”之类的套话,可看到贾张氏那疯魔般的样子和秦淮茹红肿的双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嘆了口气,躲回后院。阎阜贵家门窗紧闭,三大妈正在用炉灰反覆擦拭家里的桌椅地面,三大爷则严厉告诫家里几个稍大的孩子,绝不许出院门一步,连倒垃圾都由他亲自去。许大茂刚定了亲,正美著呢,也被这疫情弄得提心弔胆,叮嘱秦京茹最近千万別来城里,在乡下说不定还安全点。 王焕勃站在书房的窗前,望著院里昏暗的灯光和压抑的气氛,眉头紧锁。脊髓灰质炎……这个名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一些碎片。在他的时代,这早已是一种通过疫苗被基本消灭的疾病。“糖丸”……对,就是“糖丸”!那个甜甜的、孩子们排队吃的糖丸,就是预防这个可怕疾病的利器!还有那个名字——顾方舟!那位后来被誉为“糖丸爷爷”的科学家,正是他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带领团队研製出了中国的脊髓灰质炎疫苗,拯救了无数儿童和家庭! 记忆的闸门打开,相关的信息汹涌而来。虽然他不是医学专家,但凭藉远超这个时代的资讯接触面,他大致知道脊髓灰质炎病毒的类型(1、2、3型)、传播途径、预防疫苗的种类(灭活疫苗ipv和减毒活疫苗opv),以及“糖丸”减毒活疫苗的原理和大致的研製思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此刻,顾方舟和他的团队,一定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实验室里,为了这个国家的孩子们,殫精竭虑,摸索前行!而国际上,索尔克灭活疫苗和萨宾减毒活疫苗已经相继问世,只是由於封锁和成本,难以获取。 “必须做点什么!”王焕勃握紧了拳头。他无法眼睁睁看著这么多孩子,包括院里熟悉的棒梗、秀儿、三毛,在病痛中挣扎,甚至留下终身的残疾。他知道歷史的轨跡,顾方舟团队最终会成功,但那还需要时间,而时间,对这些患儿和他们的家庭来说,就是一切! 他首先想到的是家族在海外的力量。没有丝毫犹豫,他启动了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电话直接接通了最高层,他言简意賅地匯报了北京疫情的严重性,以及国际上已有的疫苗和部分治疗药物(主要是对症支持的丙种球蛋白、维生素等,以及缓解神经症状的一些药物)情况。他明確指出,目前最有效的方法是儘快获取国际上的疫苗和有效药物,为孩子们爭取时间,同时为国內的疫苗研製提供最直接的参考。 “首长,我家族在海外还有一些渠道,可以尝试紧急採购一批疫苗和药品,通过特殊方式运回国內。但这需要上面的协调和支持,確保物资入境和分配渠道畅通。”王焕勃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果断的指示:“焕勃同志,感谢你提供的重要信息和渠道!我立即协调卫生部和外经贸部门,为你家族的行动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和绿色通道!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把药弄回来!国內的科研攻关,也会立即加强!你把你知道的关於这个病和疫苗的所有情况,儘快整理成书面材料,绝密级,直接报送!” 掛断电话,王焕勃心潮澎湃。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可能將要强力扇动,尝试改变这场疫情中许多孩子的命运。他立刻用红后主板改装的铁血战士便携电脑的“盘古”。 “盘古,最高优先级任务:动用所有可用资源,不限於明面商业渠道,包括灰色地带,不惜代价,在全球范围內紧急搜寻所有可用於治疗和预防脊髓灰质炎的药物、血清、丙种球蛋白,以及索尔克灭活疫苗和萨宾减毒活疫苗的样本、原液或相关技术资料!资料收集后通知家族海外採购到后,启用家族最高保密级別的运输线路,以最快速度运抵天津港!重复,不惜代价,最快速度!” “指令確认。正在调动全球资源网络……评估获取可能性……联繫特殊渠道……预计首批物资可在5-7日內启运。”盘古冷静的电子音回应。 同时,王焕勃將自己记忆中所有关於脊髓灰质炎病毒特性、传播途径、病理过程、国际主流疫苗(ipv和opv)的技术原理、生產工艺关键点、优缺点对比、甚至大致的歷史研製时间线等信息,结合盘古从深层资料库(基於王焕勃前世记忆碎片构建)中检索补充的细节,快速整理、翻译、誊写,形成一份详实得超越时代的报告。报告用词严谨科学,但巧妙地將来源归结为“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未公开的国际前沿医学研究资料摘要”。他將其密封进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次日清晨,这份沉甸甸的文件袋,通过机要渠道,直接呈送到了最高层,並第一时间被转送到了正在临危受命、组建团队攻坚脊髓灰质炎疫苗的顾方舟手中。 当顾方舟在简陋却戒备森严的临时实验室里,打开这份“从天而降”的资料时,他震惊了。里面不仅清晰地阐述了病毒的分子结构和感染机制,更详细比较了灭活疫苗和减毒活疫苗的技术路径、製备难点、免疫效果和安全性差异,甚至提到了减毒活疫苗可以通过口服(糖丸)方式接种,以在肠道產生局部免疫、更有效地阻断病毒传播的关键思路!这些信息,有些是他们正在摸索的,有些是他们尚未想到的,有些则直接印证或纠正了他们的一些假设。这简直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有人递来了一幅標註了部分路径和出口的地图! “这……这是谁送来的?”顾方舟激动得手指微微发抖,问旁边协助工作的助手兼警卫。 “顾教授,来源是最高机密。您只需知道,这份资料绝对可靠,是国家动用特殊力量获取的。上级指示,请您和团队充分利用,加快我们的疫苗研製进程!祖国和人民,在等著我们!”助手肃然回答。 顾方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锐利而充满希望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將资料收好,仿佛那是无价之宝。“通知团队,立即开会!我们有新思路了!不,是有了更明確、更可行的方向了!” 就在顾方舟团队如获至宝、连夜调整研究方案的同时,一场跨越重洋的生死救援也在紧张进行。王焕勃家族动用了数十年来在海外经营的所有明暗人脉和渠道,挥舞著巨额资金(部分由王家的家族帐户通过特殊方式支援,部分由国家紧急外匯支持),像梳子一样过滤著全球的医药市场。美国的、欧洲的、甚至一些中立地区的仓库被打开,市面上能买到的所有相关药品、生物製剂被一扫而空。通过一些不能见光的渠道,数支珍贵的萨宾减毒活疫苗原液和索尔克灭活疫苗样本,也被秘密获取。这些救命的物资被小心封装,通过家族控制的货轮,以最高优先级,衝破重重阻碍,驶向东方。 一周后,天津港。 一艘悬掛著巴拿马旗的普通货轮缓缓靠岸。码头上,早已戒严。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神情肃穆,卫生部门、外交部门、安全部门的官员翘首以盼。货轮打开舱门,一箱箱贴著特殊標记、恆温保存的药品和疫苗,被迅速而谨慎地转运到准备好的军用卡车上。没有过多寒暄,车队在摩托开道下,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驶向北京。 药品和疫苗被第一时间分发到协和、301、红星医院等收治患儿最多的重点医院。医生们如获至宝,立即根据隨附的(由盘古根据国际最新文献编译的)简要使用说明,对患儿进行评估和应用。虽然数量对於成千上万的患儿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这些来自国际前沿的药品(主要是高效的丙种球蛋白和神经支持药物),以及那有限的疫苗(立即用於最危重患儿的紧急预防性治疗和一些一线医护人员的关键防护),如同黑暗中的星星之火,给绝望中的家庭带来了第一缕真实的希望。高烧的孩子体温降下来了,疼痛缓解了,出现呼吸抑制跡象的孩子被及时用上药物,病情得到了控制。 “有药了!从国外来的特效药!” “我家孩子用了药,不退烧!” “医院说病情稳定住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痛苦的家长们之间传递,虽然仍充满焦虑,但那种彻底的绝望,开始被一丝微弱的期盼取代。 王焕勃在得到药品安全运抵並开始应用的消息后,並未放鬆。他指示家族:“继续採购,不计成本,直到疫情明显受控,或者我们自己的疫苗能够量產!” 更多的药品,通过各种渠道,偽装成普通货物,源源不断地从世界各地启运,穿越波涛,抵达天津、上海、广州,再被紧急调运至北京和其他出现疫情的城市。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物资接力。 在外部药物支援和內部医疗人员拼尽全力的救治下,北京这场突如其来的脊髓灰质炎疫情,肆虐的势头终於被初步遏制住了。新增病例数开始下降,医院里的危重患儿比例得到控制,更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儿童死亡。大多数患儿在及时的对症支持和部分特异性药物的帮助下,度过了急性期,生命保住了。虽然很多孩子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跛行、肌肉萎缩、关节畸形,但至少,命保住了。对於那个年代的父母来说,这已是天大的幸运。 “命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啊……”梁拉娣守在红星医院的儿科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並排躺著的秀儿和毛头。两个孩子都瘦了一圈,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睡著了。秀儿的小胳膊上还留著输液针头的胶布,毛头的左腿还软软地耷拉著,医生说要开始康復训练了,针灸、按摩,可能要做很久,但有很大希望恢復部分功能。梁拉娣抹去眼泪,那几乎被击垮的脊樑,又一点点挺直起来。只要孩子活著,只要还有希望,她就能扛下去。妇联的同志又来看她了,这次除了生活用品,还告诉她,厂里决定,像她这样因孩子患病致困的职工家庭,可以申请特殊补助,工会也会组织职工互助。 贾家,棒梗也脱离了危险期,转入了普通病房。命是保住了,但右腿留下了明显的残疾,走路一瘸一拐。贾张氏不再哭天抢地,但整天阴沉著脸,看著孙子跛脚的样子,嘴里不停念叨“破了相了”、“以后可咋办”。秦淮茹默默垂泪,心里对未来充满了忧虑。贾东旭看著儿子,再看看大著肚子的妻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对学业的动摇和迷茫。这个家的天空,依然阴云密布,但最猛烈的暴风雨,似乎暂时过去了。 而那份由王焕勃提供的、凝聚了未来智慧的“文件袋”,在顾方舟团队手中,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研製路上的诸多迷雾。顾方舟团队结合国內实际情况,果断將主攻方向放在了更適合国情、能更快建立免疫屏障的口服减毒活疫苗(糖丸) 上。虽然前路依然充满艰难险阻——毒株的筛选、减毒过程的控制、生產工艺的建立、安全性有效性的验证……但方向已然明確,剩下的,就是用中国人的智慧和汗水,去攻克一个个堡垒。顾方舟和他的同事们,在实验室里,开始了爭分夺秒的衝刺。他们知道,早一天成功,就能让千千万万个孩子,远离这场可怕的噩梦。 西跨院的灯光,依旧亮到很晚。王焕勃站在窗前,看著渐渐恢復些许生气的四合院,心情依然沉重。药品只能救急,真正的希望,在於顾方舟们手中的试管和培养皿。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漫长的康復之路,和等待真正的“糖丸”问世的那一天。 秋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这个秋天,95號院,乃至整个北京城,都经歷了一场深刻的伤痛。但在这场与瘟神的搏斗中,从高层到民间,从海外到国內,从科学家到普通工人,无数人伸出了手。希望,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虽然经歷严冬,但终將在未来的某个春天,破土而出,开花结果。而那些被病魔侵袭过的孩子们,他们的人生轨跡已然改变,未来等待著他们的,將是与常人不同的、更加崎嶇但也可能孕育著別样坚韧的道路。 第203章 殊荣与归心 脊髓灰质炎的风波,如同北京深秋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在举国上下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那几批跨越重洋、雪中送炭的药品和关键疫苗样本抵达后,其最凶猛的势头终於被遏制了下去。虽然疫情的余波仍在,许多孩子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漫长的康復之路才刚刚开始,但最危险的急性期已经过去,大规模的恐慌和新增病例的飆升被按下了暂停键。对於这个百废待兴、家底薄得像一张纸的新生共和国来说,这无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也暴露了在公共卫生和尖端医药领域的极度薄弱。然而,危机中也闪耀著人性的光辉与团结的力量,其中,海外王氏家族的倾力相助,成为了高层心中一个沉甸甸的、温暖的名字。 这次疫情,让最高层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两件事:一是“手里有药,心里不慌”,独立自主的医药工业体系与关键时刻的国际援助渠道,如同鸟之双翼,缺一不可;二是“得道多助”,像王家这样虽身处海外,却始终心繫故国、在关键时刻能不计代价伸出援手的爱国华商家族,是何等的宝贵。 海子里,菊香书屋。烟雾繚绕中,几位领导人正在听取关於疫情控制和后续工作的匯报。当听到卫生部门负责人详细匯报了那几批紧急药品和疫苗如何及时分发、有效降低了危重率和死亡率,特別是提到这些物资的获取“极端困难”、“国际市场价格在获悉我方需求后出现非正常飆升”、“王家动用了巨大的人脉和资金,以远超市场价数倍乃至十数倍的成本抢购、运输,且只按初始报价结算,差价自行承担”时,在座的领导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王家,是金山同志那个家族吧?”一个熟悉而亲切的湖南口音响起,语气中带著讚许和深思。 “是的,领导。就是王金山老先生家族。王老先生是王焕勃同志的父亲。”负责联络的同志恭敬地回答。 “好,很好。”湖南口音的主人,我们敬爱的教员,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萧瑟却蕴含著生机的园林,良久,才转过身,目光炯炯有神,“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次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救了多少娃娃,安了多少父母的心,也给我们爭取了宝贵的时间。顾方舟同志他们的研究,有了那些样本和资料,进度能快不少。这份情,国家要记著,人民要记著。” 他走到宽大的书案前,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沉吟片刻。旁边的秘书早已默契地研好了墨。教员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片刻,两行苍劲有力、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 “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 落款是教员瀟洒的签名和日期。 “这副字,送给焕勃同志。”教员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王家是科技报国的擎天玉柱,焕勃同志和他家族的心,是赤子丹心,要留在歷史上,被后人知晓。告诉焕勃同志,他做的,国家和人民都看在眼里。也转告金山先生,祖国和人民,感谢他们!” 这副亲笔题字,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肯定和情感联结。它很快被精心装裱,通过机要渠道,连同教员的其他勉励和询问近况的口信,一併送到了红星厂,送到了王焕勃手中。 当王焕勃在西跨院的书房里,展开这副还散发著墨香的题字时,心中亦是心潮起伏。他珍而重之地將题字悬掛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这不仅是给他个人的,更是给整个在海外漂泊、却始终未改其志的王氏家族的最高褒奖。他立即写信给远在美国的父亲王金山,详细描述了此事,並將题字的照片(通过特殊渠道冲洗)一併附上。 太平洋彼岸,纽约,王氏家族庄园。 王金山拿著小儿子的信和那张珍贵的题字照片,手微微颤抖。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他戴上老花镜,將照片凑到灯下,仔细端详著那力透纸背的十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坎上。 “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王金山喃喃地重复著,眼眶渐渐湿润。多少年了?自从当年为避战乱,不得已举家远渡重洋,在这异国他乡从头打拼,心里那份对故土的思念,对家国的亏欠感,从未有一日减轻。虽然生意越做越大,成了所谓的“华商巨贾”,但午夜梦回,常是江南水乡的烟雨,是祖宅庭院里的桂花香。如今,祖国最高领导人亲笔题字,將家族誉为“擎天柱”,讚许为“赤子丹心”,这如何不让他心潮澎湃,老泪纵横? 信上,王焕勃除了匯报题字之事,还详细写了此次疫情中家族的贡献被高层深刻认可,国家准备结算之前诸多援助的款项(因为红星厂等企业的出口创匯,国家外匯储备有所改善),更提到了他信中曾隱约提及的、对未来的判断: “……父亲,此次国家经歷疫情,更知独立自强与开放合作之重要性。儿子深信,待国家初步工业化基础奠定,经济建设步入正轨,对外开放,吸引外资、技术、管理经验以加速发展,是为必然之趋势。此即我前信所提『改革开放』之机。届时,我王氏一族,若携资金、技术、先进管理及拳拳报国之心率先回归,必能为国之大业添砖加瓦,亦能圆我王氏落叶归根、报效桑梓之夙愿。此非一时之利,乃千秋之功,家族百年復兴之基也……” 王金山反覆读著这一段,心中那团“衣锦还乡”的火焰,被彻底点燃,烧得他坐立难安。之前,王焕勃多次藉助家族渠道,为国內运送各种禁运设备、技术资料、甚至像这次救命的药品,王金山都是毫不犹豫,要钱给钱,要渠道给渠道,一方面固然是血脉亲情和对儿子的信任支持,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何尝不是在为家族“留一条回去的路”,积攒一份“香火情”?如今,这份“香火情”结出了硕果——最高层的亲笔题字,国家的认可,结算货款的诚意,以及焕勃所描绘的那幅“改革开放、携资归国、共襄盛举”的蓝图。 “回去……是该回去了……”王金山望著窗外异国的夜色,低声自语。他想起叔父临终前拉著他的手,念叨著“叶落归根”;想起自己被迫离开故土时,回望码头的最后一眼。几十年商海沉浮,他见识了资本主义世界的繁华与冷酷,尤其是这次採购药品,那些药厂和中间商坐地起价的嘴脸,让他深刻体会到“资本逐利”的冰冷本质——救命药在他们眼里,只是攫取暴利的商品。这更坚定了他內心深处的一个想法:製药这行当,是真赚钱,比他娘的抢钱还快!但赚钱之余,总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提笔给王焕勃回信,笔跡因激动而略显潦草,但意思无比清晰:“焕勃吾儿:题字已拜读,涕零感激,无可名状。我王氏漂泊海外,心存故土久矣!汝之所言『改革开放』之机,深得吾心。家族產业转型,尤其是製药一项,当加速布局,积累技术资本。待时机成熟,我王氏必举族归来,以毕生所积,报效祖国!货款之事,可告上方,差价部分,我王氏自愿承担,分文不取,只愿以此微末心意,加深情谊,为日后归国铺垫。汝在国內,放手施为,家族乃汝最坚实之后盾!金山手书。” 信的最后,他特意叮嘱:“製药之事,关乎民生国本,暴利行业,亦是大有可为之地。我已命人加快收购、研发步伐,待我王氏归国,当以此业,既惠国民,亦兴家族!” 王家的“牺牲”与长远布局,高层自然心知肚明。那笔被王家自行消化掉的、巨额的药品差价,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更是一份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情义。结算货款时,有关部门给予了最高效率的审批,外匯额度优先保证,结算价格也给予了充分优惠。钱款很快通过秘密渠道匯入了王氏家族的海外帐户。这不仅是经济上的结算,更是一种政治上的互信建立。一条连接海外爱国资本与新生共和国之间的特殊桥樑,变得更加稳固和宽阔。 当王家和王焕勃因“赤子丹心”获得殊荣时,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的红星精密机械厂(原轧钢厂部分精密车间升级扩建)里,另一项足以影响国运的“科技报国”工程,也迎来了丰收的时刻。 巨大的总装车间里,灯火通明,气氛庄重而热烈。流水线旁,整齐排列著一排排刚刚完成最后组装、泛著幽蓝色烤漆光泽的新型自动步枪。与原时空里部队普遍装备的、仿製苏联sks的56式半自动步枪和仿製ak-47的56式衝锋鎗相比,这些新枪外形更加流畅精悍,充满了超越时代的工业美感。 王焕勃站在生產线旁,身边围著以杨卫民、李怀德为首的厂领导,以及一群目光炽热、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他轻轻拿起一支新枪,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却异常趁手。这支枪,凝聚了他太多来自未来的“记忆”和当下红星厂工人的智慧汗水。 一年前,与“老朋友”李云龙、赵刚的那次深入交谈,让他下定决心,要跳过歷史轨跡中那必然出现的、带有浓厚苏式烙印的56枪族,直接“搬运”並优化那支在另一个时空里,经歷了实战检验、广受官兵好评的81式自动步枪的成熟设计。不仅如此,他还要將一些更超前的理念融入其中,使其不仅仅是一支“56冲”的改进型,而是一支具有跨代优势、具备良好扩展性的现代化突击步枪平台。 眼前的这支原型枪,正是这个理念的集大成者: 核心构架:没有採用ak-47那种活塞长行程导气式自动原理(虽然可靠,但枪机框撞击大,影响精度和射手舒適度),而是直接採用了未来81式的活塞短行程导气式原理,並进行了优化,使得自动机运动更加平稳,后坐力感受明显改善,连发精度显著提高。 人机工效:彻底摒弃了ak系列那个简陋的、用薄铁片衝压而成的、操作起来“哗啦”响、容易误触的快慢机。王焕勃借鑑了未来hk系列等优秀步枪的设计,重新设计了双侧可操作的旋钮式快慢机。旋钮定位清晰,手感扎实,可以在单发、三连发、连发之间快速、准確地切换,並且增加了空仓掛机功能——弹匣打空后枪机自动后退並掛起,提示射手换弹,换上新弹匣后只需轻拍释放钮即可继续射击,这大大提升了实战中的换弹速度。 扩展核心:枪身上方,整合了一条完整的皮卡汀尼导轨(当然,现在叫“红星標准战术导轨”)下方和两侧也是有战术导轨用於扩展,这简直是革命性的设计。有了它,枪枝不再是一个固定功能的武器,而是一个可以搭载各种功能模块的“平台”。 战术升级:围绕这个平台,王焕勃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將有明確思路和图纸的“项目”分派给了那些充满干劲、急需锻炼的年轻工程师们: 光学瞄具组:由一名清华毕业的光学高材生牵头,成功啃下了“全息瞄准镜”的硬骨头。虽然体积比后世產品大,重一些,使用特製的高性能纽扣电池供电,但已经实现了“红点”瞄准,极大提升了近距离快速射击的精度和速度。此外,2倍、4倍、6倍可变倍率的先进光学瞄准镜(acog雏形)也同步研发成功,用於精確射手角色。 辅助设备:强光战术手电、早期型的红外雷射指示/辅助瞄准器(配合简易夜视器材使用),这些“小玩意”分別由不同的技术小组攻克,虽然性能未必顶尖,但解决了有无问题。 火力增强:最让年轻工程师们兴奋的,是那个掛在步枪下护木导轨上的40毫米下掛式榴弹发射器项目。有了王焕勃提供的、源自“铁血战士”技术简化的图纸和原理,这群小伙子们爆发出惊人的热情,不仅搞出了发射器本体,还配套开发了杀伤榴弹、破甲榴弹、烟雾弹、照明弹等多种弹种,虽然可靠性还需要更多测试,但雏形已现,意义非凡。 其他改进:可向右侧摺叠的钢製枪托(適应载具空间和狭窄环境),更符合人体工学的小握把,散热更好的护木……几乎每一处细节,都体现了“以人为本”和“面向未来”的设计思想。 如今,这支堪称“满配”的原型枪,就静静地躺在车间的测试台上,像一头蛰伏的、浑身掛满“法宝”的钢铁怪兽,等待著它的检阅。 检阅者很快来了。以总参、总装、国防科委大佬为首的军方验收团,浩浩荡荡开进了红星厂。带队的老將军中,赫然有李云龙那熟悉的大嗓门。 “老王!老王!老子听说你们搞出了个不得了的傢伙?比老毛子的『铁疙瘩』(指ak-47)还带劲?”李云龙人未到,声先至,一把搂住王焕勃的肩膀,使劲晃了晃,眼睛却早已死死盯住了测试台上那支造型“怪异”的步枪。 王焕勃笑著引荐。当试枪员拿起那支掛载了全息镜、倍镜(可快速切换)、下握把、战术灯、雷射指示器,下掛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完全体”原型枪时,整个验收团的將领和专家们都沉默了,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这……这还是一支步枪吗?这简直是单兵武器库! 靶场。严格到近乎苛刻的对比测试开始。 精度测试:200米半身靶,使用机械瞄具的ak-47散布在一个脸盆大小;而使用全息瞄准镜的原型枪,散布密集得可以塞进一个茶杯。切换到4倍镜进行300米精度射击,原型枪的精度优势更加碾压。 后坐力与控制:连发速射。ak-47的枪口上跳明显,第二发以后基本靠“信仰”;而原型枪的短行程导气加上优秀的人机工程,后坐力柔和线性,枪口几乎只做轻微垂直运动,连发命中率是ak-47的数倍!验收团里一位打过多次ak47的老兵亲自体验后,激动得直喊:“这枪听话!跟长了眼睛似的!” 人机工效:空仓掛机、快速换弹、双侧灵便的快慢机、可摺叠枪托適应不同射击姿势……每一项都让用惯了苏式武器的官兵们感到前所未有的顺手和“聪明”。 火力多样性测试:这是最震撼的环节。试枪员快速拆下40毫米下掛榴弹发射器,装填一枚高爆杀伤榴弹,瞄准300米外的模擬土木工事——“嗵!”一声闷响,工事被炸开一个缺口。换烟雾弹,前方百米迅速被浓烟覆盖。再换照明弹,夜空被短暂照亮。最后,演示用破甲榴弹对模擬的轻型装甲目標进行射击(安全距离外),效果让反坦克出身的將领都瞪大了眼睛。 “好!好!好他娘的好!”李云龙看完所有测试,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这他娘的才叫枪!老毛子那玩意儿跟这比,就是烧火棍!老王,不,王总工!你们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其他將领和专家们也纷纷点头,眼中充满了兴奋。测试报告以最快的速度,带著惊人的数据和极高的评价,被送回了最高层。 几天后,更大的阵仗来了。更多更高层级的军方领导,包括几位元帅和总部首长,亲临红星厂靶场。这一次,测试更加全面,甚至包括了极端环境(扬尘、淋雨、冰冻)下的可靠性测试。原型枪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可靠,其模块化设计带来的战术灵活性,更是让见多识广的老帅们也嘖嘖称奇。 “这支枪,是我们自己设计、自己製造的?”一位老帅抚摸著枪身,感慨万分,“摆脱了模仿,走出了自己的路!而且这条路,走得又稳又好,看得远!” “比我们目前接触过的任何外国同类装备都要先进、全面、实用。”另一位负责装备发展的领导斩钉截铁地评价。 命名提上了日程。最初的厂內代號是“57式衝锋鎗”(基於定型年份)。但测试和定型流程,恰好进行到了八月一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节。 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面对这支凝聚了自主创新、寄託了强军梦想的新枪,命名问题在高层会议上被再次討论。 “57式?我看不妥。”一位老帅摇头,“这支枪的意义,不仅仅是年份。它標誌著我们轻武器发展,开始摆脱仿製,走向自主创新,迈上了一个新台阶!这个日子也好,八月一日,建军节。我看,就叫『八一式自动步枪』!纪念这个日子,也寓意著我们的军队,拿著自己最好的枪,保卫祖国!” “我同意!”李云龙嗓门洪亮,“而且,王总工之前跟我聊过,他说这支枪的设计思路,就是要適应未来战爭,要灵活,要能扩展,要成为战士最可靠、最趁手的伙伴。这『八一』两个字,有纪念意义,更有开创意义!至於原来那个56半的方案……”他大手一挥,“有了这小甜甜,谁还要牛夫人?我看,可以优化一下,做个精確射手步枪或者民兵训练用枪还行,主力换装,就得是这个!” 全场响起会心的笑声和赞同的掌声。 於是,在1957年8月1日,这个光荣的日子里,由王焕勃主持设计、红星精密机械厂倾力打造、凝结了无数人心血和智慧的新一代自动步枪,被正式定型为—— “1957年式自动步枪”,简称“八一式自动步枪”。 消息传回红星厂,全厂沸腾。参与研製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们,许多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们知道,自己亲手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支枪,更是一段歷史,一份荣耀,一种不再仰人鼻息、独立自主的底气。 王焕勃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著那被正式授予“八一”徽记和编號的崭新步枪,心中亦是豪情激盪。枪械的突破,与之前抗疫的贡献,与伯父信中那炽热的归乡之情,与书房墙上那副“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的题字,仿佛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科技报国,路径万千。可以是救命的药品,可以是强大的钢枪,也可以是未来引领潮流的工业体系。而这一切的根基,是那颗无论身处何方、无论经歷多久,都未曾改变的——赤子丹心。 王家这艘漂泊已久的巨轮,已经调转了船头,看到了归家的海岸线。而王焕勃在国內打造的“红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將成为指引这归航最亮的一颗星,也必將成为这片古老土地重新崛起的、最坚实的工业基石之一。前路漫漫,但方向已明,人心已聚,未来可期。 第204章 枪族雄心 “八一式自动步枪”的横空出世与正式列装,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其激起的涟漪,迅速从红星精密机械厂的靶场,扩散至整个总参谋部、总后勤部乃至更高层的决策圈。测试报告上那些令人惊艷的数据——精度、可控性、人机工效、尤其是那革命性的战术扩展能力——让见惯了“万国牌”和“仿製牌”的军方大佬们眼前一亮,继而心头滚烫。一种“我们也有了,而且可能更好”的自豪感与紧迫感,同时涌上心头。 但王焕勃的思考,並未隨著“八一槓”的定型而停止。在他远超时代的军事认知体系里,一支优秀的步枪,只是现代化步兵体系的起点,而非终点。真正的战斗力,来自於系统化、通用化、模块化的装备体系。单兵武器,尤其应该如此。歷史上的81式枪族,本身就是一种成功的尝试,但受限於时代和技术,仍有遗憾。如今,有了更前瞻的设计理念和初步的工艺基础,为什么不走得更远一些,打造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先时代的“八一”枪族呢? 这个想法,在他与风风火火前来“催货”兼“蹭新枪过癮”的李云龙閒聊时,变得愈发清晰和迫切。 “老王,不,王总工!”李云龙抱著那支编號靠前、近乎被他“霸占”的八一式,爱不释手,眼睛放光,“这枪,真他娘的好!比老子当年用的老套筒、汉阳造,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比老蒋的中正式,比现在苏联用的ak47都强到天上去了!就是……”他咂咂嘴,露出几分野战指挥员特有的贪心,“就是觉得,光有这『长枪』还不够得劲。你看啊,一个班,光有步枪手,火力还是单薄。要是能有那么一种枪,射程再远点,子弹再多点,能『突突』得更久,给步枪手压住敌人的火力,或者敲掉远处的机枪点,那就更美了!还有,神枪手也得有好傢伙吧?现在的莫辛纳甘,好是好,就是太慢,打一枪拉一下,遇到移动目標或者需要补枪的时候,急死人!” 王焕勃笑了,李云龙这话,可谓说到了点子上。这正是步兵班火力构成中的关键短板——持续压制火力和精確狙击火力的缺失。歷史上的81式枪族,包含了81式自动步枪、81-1式摺叠枪托步枪、以及81式轻机枪,某种程度上就是应对这种需求。但81式轻机枪虽然与步枪通用弹药和部分零件,本质上仍是一款加重枪管、使用弹鼓供弹的“强化版步枪”,在射程、精度和持续射击能力上,与真正的班用机枪尚有差距,更缺乏模块化扩展能力。至於狙击步枪,则是更后来的85式、88式了。 “李军长,”王焕勃给李云龙续上茶水,慢条斯理地说,“您说的,正是我们下一步要搞的。” “哦?”李云龙精神一振,放下茶杯,身子前倾,“真有?快说说!” “以咱们现在的八一式为基础,”王焕勃拿来纸笔,简单勾勒起来,“第一,搞一个班用轻机枪。核心思路是:在八一式的优秀平台上,大幅延长、加重、强化枪管,提高初速和射程精度;供弹具,主要採用大容量的弹鼓,比如75发,保证火力持续性;但同时,保留使用標准30发步枪弹匣的能力,確保后勤通用和极端情况下的供弹灵活性。最关键的是,”王焕勃在图纸上点了点,“它必须和现在的八一式步枪,保持极高的零件通用率,我初步设想,要达到80%以上!枪机、復进簧、击发机构、甚至部分內部零件,完全可以互换。这样,战场上万一机枪出了故障,步兵可以拆下自己步枪上的好零件换上,立刻恢復大部分战斗力,或者反过来。这能极大提高战场生存率和保障率。” 李云龙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好!这个好!零件通用,这他娘的是个大聪明主意!省了多少事!背著也轻省!继续说!” “第二,是精確射手步枪/狙击步枪。”王焕勃继续画著,“同样基於八一式平台,但更注重极致精度。枪管更长、更重,可能採用浮置式设计,减少外界干扰;机匣和枪管结合要更稳固;可能考虑发射更大威力的子弹,比如我们现在机枪上用的53式7.62x54mm步枪弹,射程更远,侵彻力更强。人机工效要更適合精確瞄准,比如可调节的托腮板、更舒適的握把。当然,也要和基础步枪保持相当的零件通用性,比如60%左右,简化后勤训练。” “至於您说的战术扩展,”王焕勃在两张草图上都標出了那条关键的“红星標准战术导轨”,“班用机枪上,可以安装4倍甚至更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结合长重枪管,在400-800米距离上,它就不再仅仅是压制武器,而是可以实施精確点杀和反器材的利器;下护木导轨,可以同时安装前握把和可摺叠的两脚架,方便在阵地战和运动战中快速转换。狙击枪就更不用说了,高倍镜是標准配置,甚至可以集成更专业的测距、夜视模块。” 李云龙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手下的战士们端著这样的新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场景。“干了!王总工,就照这个思路干!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说!我老李別的没有,帮你催催生產原料,协调一下测试场地和人员,还是能办到的!总部那边,我去说!这么好的事,必须支持!” 有了李云龙这位“超级推销员”兼“需求方代表”的鼎力支持,王焕勃的“八一枪族化”方案,很快以红星厂和总后装备部联合报告的形式,呈递了上去。高层正沉浸於八一式步枪带来的惊喜中,看到这份更加系统、更具前瞻性的“枪族化”发展蓝图,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迅速批覆:“原则同意。集中力量,加快研製。务求实用、可靠、先进。” 命令下达,红星精密机械厂的设计所和车间,再次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王焕勃將初步构想和技术指標下发,成立了“班用轻机枪”和“狙击步枪”两个核心攻关小组,自己担任总设计师,把握总体方向和技术难点。那些参与了八一式步枪研发的年轻工程师们,此刻已是骨干,他们摩拳擦掌,热情高涨。能参与一个完整枪族的设计,这是何等荣耀和挑战! 攻坚,开始了。 班用轻机枪组(项目代號:qbz-81 lmg): 首要难题是枪管。要兼顾射程、精度和持续射击的散热,传统的铬鉬钢已显吃力。王焕勃想起了后世一些高性能枪管使用的钢材和处理工艺。他通过家族渠道,设法搞到了一些特种合金钢的样本和热处理资料(当然,来源被巧妙处理)。材料组的工程师们如获至宝,日夜试验,调整成分和热处理曲线,目標是得到一种强度高、耐磨损、抗烧蚀、热稳定性好的新型枪管钢。同时,枪管外形也重新设计,更粗、更厚,特別是枪口部分,为安装高效的制退器/消焰器预留空间,並设计了快速更换枪管的结构(虽然初期版本可能不突出此功能,但预留接口)。 弹鼓是另一个难点。75发的大容量,要保证供弹顺畅、可靠,不卡壳,结构还不能太复杂笨重。工程师们拆解了能找到的所有弹鼓、弹盘(包括一些二战时期的战利品),结合八一式步枪的供弹坡设计,反覆计算弹簧力、托弹板角度、內部导轨曲线。画出的图纸堆了半人高,製作的样件填满了废品箱。最终,一个结构相对简洁、採用双排双进(预研)供弹、由高强度工程塑料(此时已能小规模生產)和钢板衝压件结合而成的75发弹鼓原型诞生了,虽然重量不轻,但供弹可靠性在台架测试中达到了令人满意的水平。 两脚架的设计也颇费心思。既要轻便坚固,展开迅速,锁定可靠,摺叠后不影响握持和下掛榴弹发射器的安装,还要能调节高度和俯仰角。工程师们借鑑了一些重机枪两脚架的设计,但做得更精巧,最终採用钢管焊接成型,铰接部位用高强度销钉和锁紧旋钮,实现了快速展开/摺叠和微调。 狙击步枪组(项目代號:qbu-81 dmr): 他们的核心追求是精度。浮置式枪管是王焕勃提出的核心概念——即枪管只与机匣前端刚性连接,不与护木等其他部分接触,避免因温度、湿度变化或外部压力导致的形变影响弹道。这需要对机匣前段和护木接口进行重新设计,加工精度要求极高。枪管更是重中之重,使用与班用机枪同源但筛选更严格的特种钢,採用冷锻成型(王焕勃再次“借用”了未来工艺概念)和內膛镀铬工艺,確保內壁光洁度和一致性。膛线缠距也经过精心计算,以优化53式机枪弹(一种全威力步枪弹)的飞行稳定性。 弹药適配是个挑战。从发射中间威力步枪弹的自动步枪,改为发射全威力步枪弹的狙击步枪,枪机、枪膛、復进簧、甚至击针都要重新设计,以承受更高的膛压和更长的弹壳。工程师们不得不从头开始,计算应力,测试材料。好在有八一式的基础设计,很多结构可以借鑑放大。 人机工效方面,可调节的托腮板和橡胶底板、更垂直舒適的手枪式握把、更平滑顺畅的扳机力(目標是达到3-4磅),这些细节被一一考虑到设计中。当然,那条“万能”的顶置导轨被完美继承,並且为了適配更长更重的瞄准镜,导轨长度和强度都做了加强。 通用化,是贯穿两个项目始终的铁律。王焕勃要求,在满足性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与基础型八一式步枪共用零件。班用轻机枪达到了惊人的82% 的通用率(经详细核算),狙击步枪也达到了65% 。这意味著,一个装备八一枪族的步兵班,士兵们可以互相替换大部分关键零件,极大地简化了训练、维护和野战应急维修。军械员和前线士兵的负担將大大减轻。 测试,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当两支“相貌”与基础型八一式步枪相似,但细节处处透出不同的新枪样枪摆上红星厂保密测试车间的台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班用轻机枪:身形更显修长魁梧,厚重的枪管、硕大的75发弹鼓(也能使用30发弹匣)、可摺叠的两脚架,以及护木上方导轨安装的4倍光学瞄准镜,让它看起来就像步枪队伍里走出的“重甲战士”。空枪重约4.8公斤(带两脚架和空弹鼓),比基础步枪重了不少,但比传统的轻机枪(如rpd)要轻。 狙击步枪:线条更加冷峻精准,长长的浮置枪管几乎与消焰器平齐,高倍率的6x光学瞄准镜(初期版本)架设在加长的导轨上,可调节的枪托和贴腮板,以及专门设计的一体式可摺叠两脚架(更注重稳定性),让它散发出专业“猎手”的气息。它发射更大的7.62x54mmr弹,空枪重约5.2公斤。 军方派出了规模更大的验收团队,不仅包括总参、总后的领导和专家,还特意从几个精锐部队抽调了经验丰富的机枪手、狙击手和普通步兵,组成联合测试小组。李云龙自然又是带队者之一,他看著那两支新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念叨:“好傢伙,真搞出来了!” 测试在更加复杂、贴近实战的环境下展开。 可靠性/环境適应性测试:风沙、泥水、严寒、酷暑……两支新枪和基础型八一式一起,经歷了严酷的折磨。班用轻机枪在快速射击300发后(模擬紧急压制),枪管烫得可以煎鸡蛋,但没有出现卡壳或精度严重下降;狙击步枪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静置数小时后,首发命中率依然可靠。高通用性带来的好处显现:测试中人为製造了一些小故障(如復进簧失效、击针断裂),士兵们很快从备用步枪上拆下零件更换,故障枪迅速恢復功能。 精度与射程测试: 班用轻机枪:使用两脚架和4倍镜,在400米距离上,对胸靶进行短点射(2-3发),散布令人惊喜地密集,多数能保持在20厘米以內;在600米距离上,对半身靶进行长点射压制,弹道依然可控,有效形成了覆盖杀伤区。换上75发弹鼓,进行持续射击测试,其火力持续性远超使用30发弹匣的步枪,在压制敌军衝击或封锁隘口时,威力显著。 狙击步枪:这才是精度王者。使用专用的狙击弹(对53式普通机枪弹进行筛选优化),在600米距离上,优秀射手的首发命中率超过90%;在800米距离上,对静止的人形靶仍有可观的命中概率。更难得的是,得益於半自动射击模式和相对柔和的后坐力(相比莫辛纳甘等栓动步枪和svd狙击枪),其对连续出现的目標或补射时的速度优势极大。 人机工效与战术灵活性测试: 士兵们对班用轻机枪的两脚架和握把组合讚不绝口,展开迅速,高低可调,无论是臥姿、跪姿还是依託工事,都能快速建立稳定射击姿势。4倍镜的加入,使得机枪手不仅能进行面积压制,更能对中远距离的轻重机枪点、迫击炮手、甚至车辆观察孔进行精確打击,战术价值倍增。弹鼓与弹匣的通用,也让副射手或步兵在弹药补给上更加灵活。 狙击步枪的可调节托腮板让不同体型的射手都能找到舒適的贴腮位置,优秀的扳机手感大大提升了击发精度。一体化两脚架展开后稳定性极佳,为远距离精確射击提供了坚实平台。 对比测试是残酷而直接的。新式的81式班用轻机枪,与部队现役的、仿製苏式rpd的56式班用机枪同台竞技。在精度、可控性、人机工效、特別是中远距离精確打击能力和战术扩展性上,81式班用机枪实现了全面超越。而81式狙击步枪,更是让在场的几位用惯了莫辛纳甘或53式步骑枪(狙击型)的老射手爱不释手,半自动的射速、更高的精度、更舒適的操作,让他们直言“换了这枪,战绩能翻倍”。 测试报告再次以最快的速度,带著更加辉煌的数据和一线官兵近乎狂热的评价,送达最高决策层。 决策的过程,比八一式步枪定型时更加迅速、更加果决。高层清晰地看到了“枪族化”带来的巨大优势:简化后勤、降低成本和训练难度、提升部队整体火力和战术灵活性。这不仅仅是几支好枪,这是一次步兵班排火力体系的升级! 1958年初春,一份由中央军委签署的命令正式下达: “正式批准定型: 1958年式班用轻机枪(简称八一式班用机枪),作为步兵班制式自动武器,逐步替换现有56式班用机枪及部分轻机枪。 1958年式狙击步枪(简称八一式狙击步枪),作为步兵排、连级精確射手制式武器,列装部队。 要求国防工业部门、相关军工单位,以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为技术牵头和主要生產单位,立即著手制定生產工艺標准,培训技术工人,筹备量產工作,儘快形成战斗力!” 消息传来,整个红星厂再次沸腾。从工程师到车间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自豪与激动。他们不仅仅製造了先进的武器,更是参与构建了一套领先的装备体系!王焕勃在庆祝大会上,面对全厂职工,只说了一句话:“这只是一个开始。『八一』不仅仅是一个枪族代號,它更应该成为一种精神,一种我们中国工人、中国工程师,自力更生、敢为人先、追求卓越的精神!未来,我们还要搞出更多、更好的『八一』!” 车间里,崭新的生產线开始调试。机器轰鸣,钢花飞溅。那泛著幽蓝光泽的“八一”枪族——突击步枪、班用机枪、狙击步枪——如同三位一体、血脉相连的钢铁兄弟,即將从这里走向大江南北的军营,走向边疆海岛,走向需要它们捍卫的每一寸国土。它们將不仅仅是士兵手中的武器,更是这个古老民族在歷经磨难后,重新挺起的钢铁脊樑,和面向未来、不再受制於人的坚定宣言。 而在西跨院的书房里,王焕勃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枪族化的成功,验证了模块化、通用化、系统化设计理念的威力。这条道路,绝不仅仅適用於轻武器。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复杂的装甲车辆、防空系统、甚至更遥远的未来……路,要一步一步走。但有了“八一”精神,有了这群被点燃了智慧和热情的人们,他相信,没有什么高峰是不可逾越的。书房墙上,教员那副“科技报国擎天柱,赤子丹心照汗青”的题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第205章 方舟启明 1958年仲夏,河西走廊西端,祁连山与戈壁交匯之处,那片被严格保密、代號“玉门”的基地深处。 一股深沉、磅礴、近乎无限的能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方式,在厚达数米、由特种混凝土和铅板构筑的地下堡垒核心中奔流、匯聚、转化。没有锅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汽轮机高速旋转的尖啸,更没有烟囱喷吐的遮天蔽日的浓烟。只有一种低沉的、近乎蜂鸣的、充满未来感的“嗡”声,稳定地脉动著,如同大地深处一颗强大而寧静的机械心臟在搏动。 方舟反应炉,一次启动,成功! 控制室內,明亮的灯光下,无数仪錶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绿色安全区域。巨大的主控屏幕上,代表能量输出的曲线,正平滑而坚定地向上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炫目的数值上。在场的所有启明计划核心技术人员、物理学家、工程师,以及负责安保的解放军指战员,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些数据,直到总工程师,一位头髮花白却目光如电的老者,用微微颤抖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宣布: “各系统运行正常!输出功率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百!启明一號,正式併网!” 短暂的寂静后,控制室內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般的欢呼!许多人互相拥抱,用力拍打著彼此的肩膀,更多的人则热泪盈眶。为了这一天,他们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深处,隱姓埋名,与风沙为伴,与图纸数据为伍,攻克了无数个材料、工艺、控制、安全上的难关。这其中,有归国的游子,有本土培养的英才,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更有从全国各地选拔而来的、最优秀的年轻人。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將那份来自海外、经由王焕勃之手交到国家手中的、名为“方舟反应炉”的神奇蓝图,变成现实。 这份蓝图,源自漫威宇宙1945年的斯塔克工业技术,对那个世界或许是“旧时代”的產物,但对1958年的中国而言,不啻为天顶星科技。它提供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清洁、高效、近乎无限的能源可能。然而,蓝图终究是蓝图,从图纸到实物,隔著材料科学、精密加工、控制理论、系统工程等数道天堑。正是王焕勃,以其跨越时代的技术视野和对工业体系的深刻理解,提供了关键性的技术解读、工艺路线指导和系统整合思路。他像一位高明的翻译和解码者,將另一个世界的“天书”,转化成了这个世界的工程师们能够理解、能够操作的“施工手册”。 更重要的是,他指明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难获取的“钥匙”——金属鈀。方舟反应炉的核心催化与稳定材料。在当时的中国,鈀是比黄金还要稀少和陌生的战略物资,地质资料几乎空白。 “找!就是把全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鈀矿找出来!”最高层的指示简洁而有力。一支支由顶尖地质学家、物探专家组成的特殊勘探队,拿著王焕勃提供的、基於未来知识推测出的可能成矿带资料,踏遍了白山黑水、戈壁草原、云贵高原。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大的耐心,一寸寸地筛查著祖国的土地。 希望与失望交织。就在资源即將耗尽,希望之火渐趋微弱之时,甘肃,金川。一支勘探队在一个不起眼的断裂带附近,通过化验一块奇特的矿石样本,发现了一种异常的元素信號。消息传回北京,经过最高级別的复测確认——是鈀! 而且品位远超预期! 狂喜还未褪去,更巨大的惊喜接踵而至。在金川地区进行的深入勘探显示,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鈀矿,而是一个以镍为主,共生有铜、鈷、铂、鈀、金、银等二十多种有价元素的特大型多金属共生硫化矿床!其镍的储量,初步估算就极为惊人,足以彻底打破西方所谓的“中国贫镍论”封锁!而鈀,作为镍铜硫化矿的重要伴生元素,储量同样丰富,完全能够满足“启明计划”乃至未来更长时期的需求! 报告送到海子里时,已是深夜。但消息如同最强效的兴奋剂,让所有知情的领导毫无睡意。 “好!好!好一个金川!这不仅是给『启明』送来了钥匙,这是给我国的工业,特別是重工业和国防工业,送来了一个聚宝盆!一个战略支柱!”一位老帅激动地敲著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 “镍!我们最缺的镍!从此不再是卡脖子的枷锁了!”主管工业的领导人眼圈发红。他太清楚,因为缺镍,多少国防项目被迫推迟,多少特种钢材无法生產,多少谈判桌上受制於人。 “立即行动!”最高决策迅速形成,“集中力量,开发金川!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设备……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把鈀,把镍,把所有的宝贝,从地下请出来,用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 然而,百废待兴,一穷二白,设备从何而来?尤其是大型的採矿、选矿、冶炼设备,国內几乎一片空白。正当有关部门焦头烂额之际,王焕勃的红色保密电话再次响起。没有过多寒暄,他直接向高层匯报:“家族海外渠道,已紧急筹措了一批矿山开採和初步冶炼所需的关键设备,包括大型挖掘机、重型卡车、破碎机、浮选机等,正在集结装船,將通过秘密航线运抵天津港。后续冶炼提纯的尖端设备,也在加紧联繫。” 雪中送炭,莫过於此。高层立即协调,专列待命,沿途警戒。当那些印著外文標识、在这个时代的中国堪称“巨无霸”的工程机械,披著偽装网,在军队的严密护卫下,轰鸣著驶下货轮,开上专列,最终抵达依旧荒凉的金川时,所有参与建设的人都激动不已。这些钢铁巨兽,將大大加快矿区建设的步伐。 於是,在“为『启明』加油,为强国奠基”的口號下,一场规模空前的建设大会战,在金川这片古老而贫瘠的土地上打响。来自全国各地的建设者、工程兵、地质队员、技术工人,匯聚於此。没有住房,就搭帐篷、挖地窝子;缺水缺电,就肩挑背扛、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但人们斗志昂扬,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每一镐挖下去,每一车矿石运出来,都连著戈壁滩上那个关乎国运的“太阳”,连著祖国不再受制於人的未来。 提取鈀的工艺极其复杂,尤其是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但在王焕勃提供的、源自未来湿法冶金和贵金属分离的先进思路指引下,配合国內化学家和冶金专家的集体攻关,经过无数次失败,终於,第一缕闪烁著银白色光泽的高纯度金属鈀,在简陋的实验室坩堝中被提炼出来!样品被以最高保密等级,由全副武装的警卫护送,日夜兼程,送往玉门基地。 当这珍贵的、关乎“启明”成败的最后一块拼图被嵌入反应炉的核心位置,所有参与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点火指令下达,控制台指示灯依次亮起,低沉的嗡鸣声从地下传来,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强大……直到总工程师宣布成功的那一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玉门基地延伸出的、刚刚架设完毕的、碗口粗的特製高压电缆,將澎湃如江河的电流,瞬间输送到两个方向: 一是向西,深入更为荒芜的罗布泊深处,那片代號“576”的、爭气弹(原子弹)研製基地。巨大的用电缺口瞬间被填补,那些因电力不足而时开时停的精密仪器、计算设备、实验装置,终於可以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运转。无数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望著实验室里稳定明亮的灯光,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们知道,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已经注入到这关乎民族生死存亡的伟业之中。 二是向东,沿著新规划的高压线路,电流涌向河西走廊上一座座因支援“两弹”建设而长期限电、甚至时常陷入黑暗的城市和工厂。武威、张掖、酒泉……夜晚,骤然亮起万家灯火,工厂里,停转已久的机器重新轰鸣。家庭主妇们惊喜地发现,可以隨时用电灯照明,而不用再掐著点用煤油灯;孩子们兴奋地在明亮的电灯下写作业;工厂的负责人衝进车间,看著恢復正常运转的生產线,激动地大喊:“有电了!我们又有电了!全力生產!” 玉门基地发出的电报,以最简短的密文,传回了北京,传到了海子里的那个院落。 “……启明一號,持续稳定运行,功率达標,併网成功。西部能源瓶颈已破,玉门基地电力保障无虞。金川鈀源稳定,伴生镍铜等资源价值巨大。第一阶段目標,圆满达成。” 电报在几位最高领导人手中传阅。没有欢呼,没有喧譁,但每个人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语言都更明亮。他们走到窗前,望著中南海的粼粼波光,仿佛能穿越时空,看到西北戈壁深处那无声运转的“太阳”,看到罗布泊里加速前进的脚步,看到金川矿区沸腾的建设场面,看到河西走廊重新亮起的灯火。 “好啊……”良久,一位领导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欣慰,“这颗『太阳』,终於在我们自己手里点亮了。王焕勃同志,居功至伟!启明计划全体同志,功在千秋!” 很快,嘉奖和荣誉如雪片般飞向玉门基地和金川矿区。参与启明计划和王焕勃所在的红星厂相关项目组,集体记大功。王焕勃本人,再次被授予特等功,並获得了“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的最高荣誉称號,奖金、待遇、安保级別全面提升。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奖励,是那份发自內心的、看到国家在自己和无数人共同努力下,正一步步挣脱枷锁、走向强盛的满足感。 然而,光明越盛,阴影处的眼睛便越是猩红。 “启明计划”的成功,虽然被列为最高机密,但如此大规模的电力输出变化、西北地区突然的能源充裕、金川地区前所未有的建设力度和物资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天空的眼睛和潜伏的耳朵。 海岛,阳明山,某保密局据点。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繚绕。几个神色阴鷙的人正在研究一份份零碎的情报匯总。 “西北,玉门地区,电力输出异常激增,远超其已知水电站和火电站总和。” “甘肃金川,原本荒芜之地,突然集结大量建设队伍和重型机械,警戒级別极高,疑有重大矿藏发现。” “我方潜伏『燕子』发回模糊信息,提及北京高层內部流传『太阳点亮』、『能源革命』等暗语。” “美国中情局线报,其高空侦察机在西北戈壁发现异常建筑群,热源信號独特,不同於已知任何电站模式,怀疑是……某种新型能源装置。” 碎片拼凑,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轮廓逐渐清晰:大陆,在西北,很可能搞出了一种全新的、强大的能源技术!而所有线索的源头,都隱隱指向一个名字——王焕勃。 “又是他!”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狠狠掐灭菸头,眼中闪过怨毒和忌惮,“从特种钢,到新型枪械,再到现在的……『人造太阳』?此人不能再留了!必须儘快剷除!” “但他身边安保极严,红星厂內部更是铁板一块。之前的几次行动,都失败了。”另一个戴眼镜的忧心忡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总有家人,总有软肋。”禿顶男人冷冷道,“根据情报,他妻子娄晓娥已怀孕。孕妇,总是最脆弱的。还有他在海外的家族……美国人,应该比我们更不想看到大陆获得这种技术吧?或许,可以借刀杀人,或者……合作。” 一份新的、更加周密和恶毒的刺杀计划,在阴暗的角落悄然酝酿。目標:王焕勃,及其直系亲属。方式:不惜一切代价,多线並进。他们知道,时间拖得越久,那个男人带来的变数就越大。 几乎是同一时间,太平洋彼岸,兰利。中情局远东分析处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大幅的卫星照片(虽然模糊)和情报分析报告铺在桌上。 “先生们,我们可能严重低估了红色华夏的科技潜力,特別是这个叫王焕勃的人。”分析处长指著照片上玉门地区那个与眾不同的热源点,“我们的物理学家分析认为,这绝非传统的裂变反应堆。它的能量输出曲线太稳定,热效率高得异常,而且几乎没有监测到放射性泄漏跡象。这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更清洁高效的核能,甚至可能是聚变技术的某种初级应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如果这是真的,其战略意义將顛覆一切。 “王焕勃,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总工程师,所有异常技术突破的核心关联人物。背景神秘,与海外王氏家族关係密切。该家族在本次事件中,疑似为华夏提供了关键设备和技术渠道。”处长继续道,“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此人的威胁等级。我建议,启动最高级別监控,並准备……特殊手段。不能让他继续为华夏政权服务。同时,对其海外家族施加压力,切断技术输血渠道。” 一场跨越海峡和大洋的阴谋之网,开始向王焕勃及其家人悄然收紧。 北京,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 王焕勃站在书房窗前,望著院子里那棵枣树在夏夜微风中的剪影。他刚刚通过绝密渠道,获悉了“启明一號”稳定运行满一个月、各方面数据优异的正式报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情与欣慰交织。 但几乎是本能地,体內那经过多次强化、与光之能量隱隱共鸣的感知,让他眉心微微一跳。一种被阴暗处毒蛇窥视的微弱不適感,隱约浮现。他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启明”的光芒太盛,终究会刺痛某些人的眼睛。之前的几次小打小闹,恐怕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暗杀?他怕吗?铁血战士的隱形装甲、奥特曼的初代武装(他结合光能初步开发出的护盾和能量运用技巧)、甚至帝骑腰带(虽然尚未完全掌握其力量,但已能提供超常体能和反应)……这些超越时代的底牌,是他自信的源泉。只要不是被重型飞弹直接命中或者核弹洗地,他有足够的能力自保,甚至反击。 他真正担心的,是软肋。远在美国的父亲王金山、大哥王焕发、二姐王焕双……他们虽然也有一定的安保力量,但毕竟身在资本主义的大本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有,最让他牵掛的,是身边人——刚刚怀孕不久的妻子娄晓娥。她腹中孕育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与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连接。一想到可能存在的威胁会波及到她,王焕勃平静的眼眸深处,便会掠过一丝冰寒的厉色。 “看来,得给家里提个醒,加强戒备。晓娥这边……”他沉思著,“除了明面上的安保升级,或许,该给她也准备一点『小礼物』了。”他想到了利用现有技术,製作一些隱蔽的防护和报警装置。 他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却没有写下任何关於技术或工作的內容,而是开始勾勒一些简单的线条——那是一个婴儿床的草图,旁边还画了一个蹣跚学步的小小身影。穿越前,他是茫茫人海中一个为生存挣扎的底层牛马,无牵无掛,也无甚期待。而现在,他是肩负重任的总工,是家族的希望,是妻子的丈夫,更即將成为一个父亲。这种身份的叠加,责任的重量,让他对“强大”有了更深的理解。 个人的强大,技术的强大,最终,都要匯聚成国家的强大。只有国家真正强盛,屹立於世界之巔,拥有让一切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他所珍视的一切——家人、爱人、同志、这片土地上亿万万同胞安居乐业的梦想——才能真正得到庇护。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深邃,望向西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在戈壁深处无声燃烧的“太阳”,看到金川矿区沸腾的灯火,看到罗布泊里那些默默奉献的身影。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那是某种复杂图纸的节奏,“方舟反应炉只是能源的第一步,金川矿是材料的基石。接下来,是更先进的材料,更精密的工具机,更强大的动力,更智能的控制……还有,那些藏在脑海里的,关於资讯时代的碎片……” 他要让这个曾经饱经磨难的国家,提前站起来,挺直脊樑。要让那两颗曾经耀武扬威的“超级巨星”,在未来某一天,不得不以平等、甚至略带敬畏的姿態,与东方这条已然甦醒的巨龙对话。他要亲手参与打造这样的未来,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为了这个他已然深深融入、並深爱著的时代和土地。 窗外,夏虫啁啾。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火渐次熄灭,沉入梦乡。而西跨院书房的灯光,依旧长明,如同戈壁深处的那颗“启明”之星,照亮著一段註定不凡的征程,也映照著暗流之下,悄然涌动的危机。前路,既有光芒万丈的荣耀,亦有荆棘密布的险阻。但王焕勃知道,他已別无选择,唯有前行。 第206章 广厦新居 车轮滚滚 1958年夏末秋初,北京东郊。 一片曾经荒僻、沟壑纵横的土地,在短短一年多的时光里,经歷了一场堪称“改天换地”的蜕变。如今,这里矗立著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建筑群,如同神话中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仙家楼阁,以其前所未有的高度、规模和现代感,强烈衝击著每一个目睹者的视觉和认知。 这里,就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倾力打造的“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工程”——整整二十栋高达十八层的住宅楼,如巨人列阵,整齐地排列在精心规划的道路网格中。楼体外墙是清爽的米黄色涂料,配以浅灰色的装饰线条,线条简洁挺拔,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显得分外雄伟而洁净。每一栋楼的侧面,都清晰標註著巨大的红色楼號,楼顶竖立著接收无线电广播的天线杆,更高处,是確保建筑安全的避雷针,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栋楼外墙面上,那规律排列的、明亮通透的玻璃窗,以及窗户旁垂下的、顏色各异的窗帘。与京城各处常见的、低矮拥挤、外墙斑驳的“筒子楼”或大杂院相比,这里的建筑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洋气”和“阔气”。而楼体侧面,那自上而下贯穿的、带有网格状安全网的竖井,以及井道內隱约可见的钢缆和导轨,则无声地宣告著一个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只存在於传闻和电影里的奢侈存在——电梯。 楼宇之间,不再是泥泞的土路或杂乱无章的棚户,而是铺设了平整水泥路面的宽阔通道,路旁预留了行道树坑,来年开春便將种下绿树。小区的中心区域,开闢了一个小巧但功能齐全的街心花园,有凉亭、石桌石凳,有单槓、双槓等简单的健身器材,更有让所有路过的孩子都挪不动脚步的——滑梯、蹺蹺板和旋转木马!这些色彩鲜艷的儿童游乐设施,是王焕勃特意叮嘱加入的,他说:“工人的孩子,也应该有快乐玩耍的天地。”此外,按照规划,小区內还將配套建设一个综合性的“红星生活服务社”(相当於供销社)、一个可容纳近百名幼儿的託儿所、一个配备基本医疗条件的诊所。最令人嘖嘖称奇又暂时不太理解的是,每栋楼的地下,都挖出了巨大的空间,据说叫“地下停车场”,而地面上,楼宇之间也划出了许多整齐的方格,叫“地上停车位”。停车?停什么车?现在整个北京城,除了单位公车和极少数的领导专车,谁家有车可停?人们大多觉得,这恐怕是王总工“想得太远”了。 这片“广厦”的落成,如同在古都北京投下了一颗“建筑原子弹”。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引得全城瞩目,议论纷纷。当其他工厂的工人们,还一家数口甚至三代人挤在十几二十平米、没有独立厨房厕所、每天需要到公共水房打水、去公共厕所排队、在楼道里架炉子做饭、被烟燻火燎和邻里纠纷困扰的“筒子楼”或大杂院里时,红星厂的工人们,竟然要住进带电梯、有独立厨房厕所、三室一厅还带宽敞阳台的“高楼大厦”了! 嫉妒,如同野草般在无数人心中疯长。 “我的老天爷,十八层!这得住多高?晕不晕?” “听说里面有电梯,一按电钮就上去了,不用爬楼梯!” “三间房!还有厅!独立的厨房厕所!这……这得是多大干部才能住的吧?” “红星厂这是发了什么横財?上面这么偏心?” “啥也別说了,赶明儿托人问问,红星厂还招工不?扫厕所我都去!” 红星厂的招工指標,瞬间在黑市上变得有价无市,价格被炒上了天,却依然一“额”难求。而红星厂的单身青工,更是一跃成为北京婚恋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无数大姑娘小媳妇,乃至她们背后的家庭,都做著同一个梦:嫁个红星厂的工人,住上那带电梯的楼房!介绍人踏破了门槛,姑娘们的秋波明里暗里地送,红星厂的小伙子们走路都带著风,腰杆挺得笔直。 然而,房子盖好了,如何分配,成了摆在红星厂领导班子面前,比盖楼本身更复杂、更考验智慧和魄力的难题。全厂近六万职工,符合条件的住房困难户数以千计,而一期只有二十栋楼,每栋4个单元,一梯4户,除去一层部分作为物业和管理用房,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多套房子。狼多肉少,如何分,才能让大多数人服气,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职工干劲,而不是引发矛盾和混乱? 厂党委扩大会议开了好几次,烟雾繚绕,爭论激烈。最终,在书记姚江何、厂长杨卫民、总工程师王焕勃和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这“四巨头”的主导下,一套相对完善的分配方案逐渐成形。 首先,是定下基调。“这次分房,必须向生產一线、技术骨干、劳动模范和有特殊贡献的职工倾斜!”姚江何书记一锤定音,“房子是拿来住的,更是拿来激励人、留住人才的!不能搞平均主义,更不能让投机取巧的人占了便宜。” 其次,是领导干部带头“高风亮节”。在第一次討论分房名单时,王焕勃、姚江何、杨卫民、李怀德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我们几个,这次就不参与了。”他们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厂领导在厂区有专门的宿舍和小院(虽然条件也一般),应该先把宝贵的房源让给更困难的职工。这一举动,通过厂广播站和大字报宣传出去,贏得了全厂职工的一片喝彩和由衷的敬佩。工人们觉得,这样的领导,心里是真装著大伙儿的。 具体的分配,分几步走: 第一步,安置“国宝”。 优先解决从全国各地调入、支援红星厂建设的高级工程师、顶尖技术专家、特殊人才及其家庭的住房问题。这批人数量不多,但贡献巨大,是厂里的“大脑”和“灵魂”,必须首先稳定。他们大多拖家带口,对住房条件要求也高。当这批知识分子和专家拿到簇新的、宽敞明亮的电梯房钥匙时,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要把家安在红星厂,把毕生所学奉献给国家。他们的安居,稳住了厂里最核心的技术队伍。 第二步,奖励“脊樑”。 由工会牵头,各分厂、车间推荐,经过严格审核,將房子分配给那些技术水平高(六级以上技工)、长期奋战在生產一线、获得过各级劳动模范称號、在技术革新或急难险重任务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普通工人。这部分人是红星厂的“脊樑”,是產品质量和生產效率的保证。把房子分给他们,最能体现“按贡献分配”的原则,也最能激励广大工人钻研技术、苦干实干。 在这个环节,许多感人的故事涌现出来。 东跨院的梁拉娣,这个以寡妇之身拉扯四个孩子、凭藉过硬技术考上六级焊工、荣获“劳动模范”的坚强女性,拿到了属於她的一套三楼的三居室钥匙。当工会干部把钥匙交到她粗糙却温暖的手中时,这个在焊花面前从不皱眉、在生活中独自扛起一切重担的女人,终於忍不住,搂著四个同样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哭出了声。那泪水,是多年艰辛终於得到回报的宣泄,是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喜悦。她立刻开始盘算,用积攒的工资和奖金,去购置一些必要的家具,要给孩子们每人布置一个小空间,要在那宽敞明亮的阳台上养几盆花…… 红星汽车厂食堂主任南易,也分到了一套房子。他出身不好,在原单位机修厂备受排挤,空有一身厨艺却无处施展,生活窘迫。是李怀德副厂长力排眾议,將他调到红星汽车厂食堂,並很快提拔为食堂主任,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和应有的尊重。这次分房,李怀德又特意在厂党委会上为他说话:“南易同志虽然出身有些问题,但那是歷史原因。他来到我们厂后,工作勤勤恳恳,把食堂管理得井井有条,招待餐做得有口皆碑,这就是贡献!他的住房条件也確实困难,应该解决。” 这番话,让南易这个平时有些一根筋、认死理的老光棍,感动得无以復加。他私下里找到李怀德,眼圈发红,憋了半天才说:“李厂长,我南易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您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只要是您吩咐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南易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李怀德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很受用。手里有南易和总厂那边的傻柱这两位厨艺顶尖又忠心的大厨,以后任何级別的招待宴,他都能底气十足。 后勤处的崔大可,同样得到了一套房。他是李怀德从机修厂“挖”过来的,因为在之前敌特刺杀王焕勃的事件中立了功(是他最先发现异常並示警,在最后配合王焕勃隨身的警卫和机修厂保卫科的人拿下了敌特!为此崔大可还受了伤),加上头脑灵活,办事利索,尤其擅长搞“物资调剂”和应对复杂人际关係,深得李怀德赏识,被调到身边重点培养。崔大可有眼色,会来事,李怀德交代的事情,他总能办得妥妥帖帖,甚至能领会领导言语之外的“深意”,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分房,李怀德自然没有忘记这个得力干將。崔大可拿到钥匙后,第一时间带著已经怀孕的妻子丁秋楠(已从机修厂医务室调到条件更好的红星医院)来看新房。看著明亮的房间,独立的卫生间,尤其是那个宽敞的阳台,丁秋楠抚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安寧幸福的微笑。当初,崔大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得到了她,她曾心有不甘,对一直默默关心她的南易心存歉疚。但结婚以来,崔大可对她確是百般体贴,呵护有加,仕途也顺利,如今又分到了这样好的房子,未来可期。她心中最后那点芥蒂和不甘,终於被这实实在在的安稳和希望所融化,轻轻靠在了崔大可肩上。崔大可搂著妻子,心中满是志得意满,对李怀德的知遇之恩更是死心塌地。他知道,只要紧跟李副厂长,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而南易,在经歷了最初得知丁秋楠怀孕、並与崔大可关係日益融洽后的失落和心痛后,也將注意力转向了新的生活。他与同住一个大院、同为天涯勤奋人的梁拉娣,在长期的相处中,互相帮衬,彼此了解,竟也渐渐生出了情愫。南易欣赏梁拉娣的坚韧和能干,梁拉娣感激南易的实在和对孩子们的好(南易常从食堂带些好吃的给梁家四个“小饿狼”)。如今,两人都分到了新房,都是厂里的骨干,对未来都有了底气。那份朦朧的好感,在共同期盼新生活的氛围中,迅速升温。虽然没有挑明,但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苦命人,怕是好事將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三步,解决“特困”。 剩下的房源,分配给那些经过工会反覆核查、確认的、家庭人口多、居住面积极端狭小、或是有其他特殊困难的职工家庭。分房名单和原因张榜公布,接受全厂监督,確保公平公正。 分房过程虽然竞爭激烈,但总体上平稳有序。当第一批拿到钥匙的职工家庭,扶老携幼,带著简单的家当,乘坐著那神奇的铁盒子(电梯)升到高层,用钥匙打开属於自己新家的房门时,那种激动、喜悦、恍如梦境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孩子们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奔跑尖叫,女主人摸著雪白的墙壁和崭新的窗框喜极而泣,男主人则站在阳台上,望著楼下变小的街景和远方厂区的轮廓,胸中豪情万丈。有了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任务不能完成? 然而,住房问题的初步解决,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隨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大胆、更超前、也更具爭议性的构想——关於“行”。 李怀德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厂区里日益增多的自行车流,又看了看楼下停著的几辆厂领导配发的红星牌小汽车,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越来越清晰。红星汽车厂在王焕勃的主持下,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產品线:高端的红旗牌轿车(主要用於公务和礼宾还有配发高级干部和出口创匯)、低端的红星牌小汽车(原型优化自东德卫星牌,性能可靠,价格亲民)、越野性强颇受军警喜爱的红星“猛士”吉普车、以及载重能力出色的红星解放卡车。其中,红星牌小汽车经过多次工艺改进和规模化生產,成本已经压到了惊人的400元人民幣每台。对外销售定价800元,出口价600美元(约合1500元人民幣),利润空间巨大。 但现在的政策是,小汽车属於严格控制的生產资料和消费资料,个人不允许购买。可李怀德看著那些分到新房、却要每天骑自行车或挤公交车往返於新家属区和厂区(距离不近)的工人们,尤其是那些技术骨干、劳模,他总觉得,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能极大提升自己在全厂职工心中威望、进一步巩固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在一次厂党委会上,李怀德拋出了他的“重磅提案”:“各位领导,同志们,咱们厂的职工住房问题,在党委的正確领导和全厂共同努力下,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但安居还要乐业,乐业也要考虑便利。新家属区离厂区有段距离,职工上下班,颳风下雨,冬冷夏热,很不方便。尤其是那些技术骨干、老师傅,每天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和精力不少。”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眾人的反应,继续说:“咱们厂自己就能生產小汽车,红星牌的质量和可靠性,大家有目共睹,成本也能控制。我在想,能不能在不违反国家现行政策的前提下,搞一个內部福利?允许咱们厂的职工,以成本价,嗯,或者说一个极优惠的价格,比如500块钱,购买咱们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车辆的所有权,依然归厂里车队。职工只有使用权,负责日常养护和油费。厂里可以每月给有『使用权』的职工发一定额度的汽油票。这样,既解决了部分职工,特別是住房距离远的职工上下班的实际困难,丰富了他们的生活,也是对优秀职工的一种奖励和激励。更重要的是,”李怀德提高了声调,“这能极大地增强我们红星厂职工的荣誉感、归属感和自豪感!让大家觉得,在红星厂干活,不光有前途,生活也有奔头,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这对稳定队伍、吸引人才、促进生產,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先是寂静,隨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这……这能行吗?政策上……”一位分管纪律的副书记皱著眉头。 “个人拥有小汽车,这口子可不能乱开啊。”另一位领导也持谨慎態度。 “就是,500块虽然不贵,但也是一笔钱。会不会造成攀比?影响不好?” 面对质疑,李怀德早有准备,他侃侃而谈:“同志们,政策规定的是个人『所有权』。我们这是『使用权』,车辆资產仍然属於厂集体,这没有违反政策,只是一种福利形式的创新。至於攀比,我们完全可以设定条件,比如必须是在厂工作满一定年限、技术等级达到一定级別、或者是获得过表彰的职工才有资格申请,把『使用权』变成一种荣誉和奖励,而不是普惠。这样,非但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反而能树立『劳动光荣、技术吃香』的鲜明导向!” 爭论很激烈。这时,一向在党委会上较少就非技术问题发表看法的王焕勃,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谈点个人看法。”王焕勃说,“李厂长这个提议,看似超前,但细想,有其道理。我在国外生活学习工作过,在那些工业国家,一个普通工人,凭藉自己的劳动收入,购买一辆家用小汽车,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汽车,本质上是一种提高效率、便利生活的工具。我们的工人,为国家建设流汗出力,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在生活上,享受一些现代化工具带来的便利呢?” 他目光扫过与会者:“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核心是国有,只是將使用权有条件地赋予有贡献的职工,这未尝不是一种探索。我们红星厂,在很多方面都在走在前列,为什么在改善职工生活、激励劳动积极性方面,不能也大胆尝试一下呢?难道我们的工人,就只配一辈子骑自行车、挤公交车吗?有了小汽车,他们上下班节省了时间精力,可以更好地休息,更好地工作;休息日,可以带著家人去郊外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难道不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体现吗?” 王焕勃的话,站在了更高的格局上,將“汽车使用权”与“工人尊严”、“现代化生活”和“社会主义优越性”联繫了起来。这让在座的领导们陷入了沉思。 厂党委书记姚江何和厂长杨卫民交换了一个眼神。姚书记缓缓开口:“焕勃同志说得有道理。我们搞建设,最终目的是为了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探索一些改善职工福利的新形式,是可以的。关键是把握好度,把好事办好。” 杨厂长也点头:“我看可以试点。先制定一个严格的標准和审批流程,控制规模,看看效果。如果確实能起到激励作用,又没出什么乱子,再逐步推广。” 有了王焕勃的明確支持和姚、杨二位主要领导的原则同意,李怀德的提案最终获得了通过。一套详细的《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职工內部优惠购买红星牌小汽车使用权试行办法》迅速出台。申请条件颇为严格:工龄、技术等级、贡献、住房情况(优先考虑新家属区住户)等都有要求,並需要所在车间、分厂推荐,厂工会和后勤处联合审核。但即便如此,符合条件的职工数量依然可观,尤其是那些刚刚分到新房、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技术骨干和劳模家庭。 政策一公布,全厂再次轰动!500块,就能拥有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 这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要知道,一辆好点的“永久”或“凤凰”牌自行车,加上票,也得一百大几十块。三辆自行车的钱,就能开上小汽车?虽然只是“使用权”,但车在自己手里开著,跟自己的有什么区別?而且厂里还发汽油票!那些即將入住新家的职工更是激动万分:新房有了,新车也要有了!这日子,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那些符合条件的家庭,立刻行动起来,取出多年的积蓄,或者向亲戚朋友筹借,爭先恐后地去申请、交钱。很快,厂车队专门开闢的停车场和维修车间外,排起了长队。一辆辆崭新的、漆面鋥亮的红星牌小汽车,被喜气洋洋的职工们开走。家属区新修的地面和地下停车场,迅速有了“主人”。傍晚下班时分,新家属区门口,开始出现小汽车进出的景象,引得无数人羡慕张望。 而李怀德,则在这场“汽车使用权”推广中,再次展现了他高超的“资源运作”能力。厂里之前陆续淘汰下来一批车况尚可、但已不符合新標准的旧卡车、旧吉普和少量旧轿车。按照惯例,这些车本该报废或拆解。但李怀德大手一挥:“別浪费!翻新!” 他让车队的技术能手,將这些旧车彻底大修,更换易损件,重新喷漆,內饰也整理乾净。一番操作下来,这些“老傢伙”焕然一新,虽然性能比不上新车,但看起来绝对像那么回事,开起来也没问题。李怀德给这些车起了个名头:“厂內调剂车辆”。然后,他动用自己的人脉关係,拿著这些翻新好的“二手车”,去找那些物资丰沛或掌握资源调拨权的兄弟单位、粮食局、副食品公司、供电局等,进行“以物易物”。 “张局长,你看,我们厂里更新换代,下来一批车,保养得还行。知道你们单位用车紧张,支援你们两辆卡车,拉个货什么的方便。听说你们那儿最近到了一批东北的优质大豆?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厂职工食堂调剂点儿,改善改善伙食?” “王主任,供电保障辛苦了!这几辆吉普车,虽然旧点,但跑个线路检修、应急处理,比自行车强吧?算是我们厂对你们工作的一点支持。就是这夏天的降温物资,电扇、白糖、绿豆什么的,还得请老兄多关照啊!” 就这样,一堆即將成为废铁的旧车,在李怀德的巧妙运作下,换来了一车车紧俏的生活物资、副食品、工业原料。这些物资被迅速补充到厂里的福利社,或者用於职工食堂的伙食改善,或者作为劳保用品发放,全厂职工都间接受益。厂党委书记姚江何在得知此事后,在党委会上公开表扬了李怀德:“怀德同志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废旧车辆的处理问题,避免了浪费,又为厂里和职工换回了实实在在的福利,一举多得!这种开动脑筋、勤俭办事、一心为公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李怀德心中自是得意万分。他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推动家属楼建设、力主內部汽车使用权政策、巧妙处理废旧车辆……不仅实实在在解决了职工的困难和需求,极大地提升了全厂的士气、凝聚力和对他的好感,更在领导班子中展现了自己卓越的行政管理能力和“搞活”经济的本事。他的威信,在红星厂这个庞大的工业帝国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崔大可、南易等一批被他提拔、关照的干部,更是成了他忠实的追隨者。 傍晚,王焕勃站在西跨院二楼的阳台上,望著远处新家属区那片已然成规模的、灯火渐次亮起的楼群,又看看院子里偶尔驶过的、掛著崭新红星车標的小汽车,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的笑容。安居,乐业,行便。这三步棋,在红星厂,算是初步走通了。这不仅仅是生活条件的改善,更是一种观念的解放,一种对工人价值和尊严的重新定义,一种面向未来的、现代化工业社区和生活方式的雏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隨著“启明”能源的保障,隨著金川矿的宝藏被不断采出,隨著更多技术的突破和產业的升级,红星厂,乃至这个国家,都將在一条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的轨道上飞驰。而车轮滚滚,承载的不仅是便利,更是希望,是信心,是一个民族追赶时代、创造美好生活的磅礴力量。 第206章 车轮滚滚烟火浓 一九五八年,秋意渐深。 北京东郊,那片崭新的、鹤立鸡群般的“红星职工生活区”,已然成为整个京城最具话题性的所在。二十栋十八层高楼,如同二十位身披米黄色鎧甲的巨人,沉默而骄傲地矗立在逐渐萧瑟的秋风里。每天傍晚,当夕阳的余暉为楼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家家户户的玻璃窗后次第亮起柔和的灯火,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悬浮於地平线上的、由星光构筑的城堡,与周围低矮灰暗的胡同平房、老旧的筒子楼形成了近乎魔幻的对比。对绝大多数北京市民而言,这里代表著一种遥远得近乎不真实的现代化生活图景——电梯上下,独厨独卫,阳台眺远,三室宽敞。 而真正將这种“不真实”砸进现实,並激起滔天波澜的,是隨著新房钥匙一起,被少数幸运儿握在手中的另一把钥匙——红星牌小汽车的钥匙。 “內部优惠购买使用权”政策,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进一瓢凉水,炸得红星厂內外、乃至半个北京城都嗡嗡作响。分到新房,是“安居”;拿到车钥匙,则是“行便”,更是“面子”!当第一批符合条件的劳模、高级技工、工程师,在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洗礼下,略显生疏却昂首挺胸地,將那一辆辆崭新的、漆面能照出人影的红星牌小汽车,小心翼翼地开进崭新的家属区,停放在划线分明的地上停车位,或者更“神秘”的地下停车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自豪、优越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情绪,在红星厂近六万职工及家属心中,野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傍晚下班时分,成了家属区最热闹的“车展”时间。自行车的洪流依旧主流,叮铃铃的响铃声不绝於耳。但越来越多“嘀嘀”的、清脆却不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开始加入这支归家的交响曲。一辆辆造型敦实可爱、线条流畅、或军绿、或天蓝、或鲜红的红星牌小汽车,排著队驶入小区大门。在接受门口站岗的保卫科的检查证件后开门放行(小区里面居住那么多的技术骨干和工程师专家,保卫处特意安排了三十多人带著枪巡逻护卫),开车的人或许手上还带著机油的痕跡,或许工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但眉宇间的神采,车窗后家人满足的笑脸,无不宣告著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的到来。 “看!那是三车间的刘师傅!八级锻工!这次分房分了三楼东头那套,车也批了!” “呀,科研所的张工也开车了!人家是大学生,工程师,有车不奇怪!” “嘿,瞧见没?那开蓝色车的,是锅炉房的老赵!劳模!听说他为了抢修管道,三天三夜没合眼!该他住新房开新车!” 羡慕的目光,几乎能將那些小汽车的外壳烧穿。尤其是刚进厂没多久的学徒工、低级別技工,看著那些往日里可能就在自己工位不远处挥汗如雨的老师傅、技术標兵,如今不仅住进了梦想中的电梯房,还开上了小汽车,心里的那份渴望和动力,被彻底点燃了。一种朴素而强烈的信念在年轻工人们心中生根发芽:在红星厂,有技术,肯吃苦,做出贡献,就真的有前途,有好日子过! 厂里的宣传栏、广播站,敏锐地抓住了这股风气。“向劳动模范学习!向技术標兵看齐!”“钻研技术,岗位建功,安居乐业不是梦!”等口號和专题报导层出不穷。原本一些下了班就琢磨著去哪儿逛逛、找点乐子的青年工人,现在吃完饭就捧著技术手册琢磨,或者缠著车间里的老师傅问东问西。技术学习小组、技能比武擂台,报名人数空前踊跃。全厂掀起了一股“学技术、练本领、爭先进”的热潮,生產效率和技术革新提案数量,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在这股向技术高峰攀登的洪流中,有一个人,重新成为了许多年轻工人,特別是钳工学徒们仰望和追隨的对象——易中海。 这位曾经的八级钳工、四合院“一大爷”,在过去一年里,经歷了人生中最彻底、最惨痛的“社死”与重生。假药事件、无精症真相的曝光,如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將他数十年精心维繫的老好人形象、道德权威,连同作为一个男人的隱秘尊严,撕扯得粉碎。他成了整个南锣鼓巷街道、乃至红星厂范围最大的笑话和谈资。那些同情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著他。他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屋里,仿佛要与整个世界隔绝。 风暴的余波远未平息。长久以来,“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错”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被易中海这面“照妖镜”狠狠击碎。街道上、厂区里,不少多年无子、一直承受著“不下蛋母鸡”污名和压力的妇女,第一次挺直腰杆,拖著自家男人去了医院。检查结果五花八门,有女方原因,更有相当一部分,问题出在男方。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夫妻积极寻医问药;有的决定领养孩子,开启新的生活篇章;也有的,丈夫觉得脸面丟尽,恼羞成怒,与妻子爭吵打闹,最终闹到街道办、妇联,以离婚收场。易中海自己大概也没想到,他个人的悲剧,竟意外地掀起了一场关於生育观念的小小“革命”,也让许多隱忍多年的妇女,得以重见天日。 易中海的转机,源於一次近乎绝望中的救赎。他的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夫妻二人一个人牺牲在朝鲜战场,另一个在医院上班不慎感染了致命病菌牺在了医院,留下了一对年幼的儿女,姐姐九岁,弟弟五岁,在孤儿院里孤苦无依。被易中海机缘巧合下收养,易中海那死灰般的心,突然被什么触动了。他和躺在床上、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復了些许生气的一大妈对视良久,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和一种绝境中抓住浮木的渴望。 他们接回了这两个孩子。女孩叫易爱佳,男孩叫易爱国。孩子的到来,如同阴霾房屋里投入的两缕阳光。他们怯生生地叫“大伯”、“大娘”,小心翼翼地吃饭,懂事地帮著做家务。一大妈久病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开始挣扎著下床,给孩子们缝补衣裳,做点简单的吃食。易中海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心里那块坚冰,在孩子们纯真的眼神和妻子重新焕发的生机中,慢慢融化。 他意识到,技术,是他安身立命、也是他可能给予这个新家庭未来的唯一根本。他不能再沉沦下去了。他要工作,要挣钱,要把这两个孩子抚养成人,要让他们有尊严地活著。 当他重新回到红星厂钳工车间时,迎接他的目光依旧复杂。但他把头埋得更低,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熟悉的工具。他干得更卖力,更专注,仿佛要將所有无处安放的精力、悔恨和希望,都倾注到手中的零件上。他做出的工件,精度更高,质量更好。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热衷於掺和院里的是非,或者端著“一大爷”的架子说教。他只是干活,沉默地、拼命地干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主动找到车间主任,甚至找到了分管生產的厂长杨卫民,郑重提出:“我想多带几个徒弟。把我会的,都教给他们。不要补助,就为了……別让手艺断了。” 厂里正缺高级技工,尤其是肯真心实意带徒弟的八级工。易中海的请求,很快被批准。而且,不是带一个两个,他一下子收了八个徒弟!从看图下料,到銼削刮研,从钻铰攻丝,到精密装配,易中海仿佛换了个人。他不再留一手,不再搞“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一套。他手把手地教,一遍不会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他把自己几十年积累的经验、窍门、绝活,甚至是失败教训,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他变得严厉,但也无比耐心。车间里,经常能看到他带著一群年轻人在工位前,一蹲就是半天,讲解示范,汗流浹背。 慢慢地,人们看他的眼光变了。从最初的鄙夷、好奇,变成了疑惑,继而变成了尊重。尤其当他的徒弟们技术进步神速,开始在车间里独当一面,甚至在小比武中获奖时,“易师傅”这个称呼,重新被叫响,里面包含了越来越多的真诚。他用自己的双手和毫无保留的奉献,一点点地,重新捡起了破碎的尊严和声望。虽然他依旧话不多,但腰杆,在潜移默化中,又渐渐挺直了一些。 当红星厂职工生活区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时,南锣鼓巷95號院,这座古老的四合院,也正经歷著一场静悄悄的、却影响深远的变迁。 院里好几户人家,都符合分房条件,即將搬入那令人艷羡的电梯高楼。其中,东跨院尤其成了眾人关注的“风水宝地”。 崔大可是院里动作最快、姿態最高的。作为李怀德眼前的红人,后勤口的实权干部,他不仅早早拿到了新房钥匙,更是第一批就拿到了购买小汽车使用权的批条。500块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搬家那天,他开著一辆崭新的大红色红星牌小汽车,在院门口一停,那叫一个扎眼!他挺著微微发福的肚子,指挥著几个临时找来的帮手,將早就打包好的家当——崭新的缝纫机、鋥亮的收音机、还有丁秋楠精心收拾的衣物被褥,一件件搬上车。丁秋楠已显怀,穿著宽鬆的衣裳,脸上是养尊处优后的红润和將为人母的恬静,她小心地护著肚子,坐进了副驾驶。崔大可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他发跡起家的东跨院,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但更多的是对更广阔天地的憧憬。他瀟洒地拉开车门,发动汽车,在一阵不算吵闹但足够吸引全院目光的引擎声中,绝尘而去。车尾捲起的淡淡烟尘后,是满院邻居复杂难言的目光——羡慕、嫉妒、感慨、失落……五味杂陈。 “瞧瞧人家崔大可,这才叫日子!” “丁秋楠可算是享福了,当初……” “唉,这人啊,也得跟对人,走对路。” 南易也分到了房,虽然没像崔大可那么张扬,但喜悦是实实在在的。他特意请了半天假,用平板车拉著自己的傢伙什儿——主要是他那些心爱的厨具和一小罈子私藏的好黄酒,梁拉娣则带著四个孩子,抱著铺盖锅碗,高高兴兴地奔赴新家。临走前,南易特意去跟王焕勃道別,感谢他这些年的照顾。王焕勃笑著祝他新家新气象。看著南易和梁拉娣一家子热热闹闹离开的背影,王焕勃心里也颇为安慰。南易总算走出了丁秋楠的阴影,找到了踏实过日子的伴儿;梁拉娣这个苦命又坚强的女人,也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安稳港湾。他们的感情,在共同憧憬新生活的过程中,已然水到渠成,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院里还有其他几户符合条件的人家,也陆续搬走。原本拥挤嘈杂、充满烟火气也充满是非的大杂院,一下子空落了不少,竟显出几分寂寥。留下的住户,心情更是复杂。尤其是那些有条件却没分到房(如住房面积已达標但人口不多),或者没条件却极度渴望的,看著往日邻居喜气洋洋地搬去“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新世界,心里就像有猫爪在挠。 何雨柱(傻柱) 就是心里最不平衡的一个。他倒不是没房子住,何家的房子还算宽敞。他憋屈的是两件事:第一,这次分房没他的份(条件不够困难),看著別人都分到了新房,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第二,是车! 许大茂因为工作需要,厂里给放映班配了一辆红星牌三轮挎斗摩托车。这可把许大茂嘚瑟坏了。每次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必定要把那擦得鋥亮的挎斗摩托骑到中院,油门轰得震天响,然后斜著眼瞥傻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瞅见没,哥们儿这可是公家配的『油驴子』!你个破厨子,就蹬你的破自行车吧!” 更可气的是,前些日子许大茂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谈了个对象,是秦家村秦淮如的堂妹秦京茹,据说长得还挺水灵。许大茂特意跑到食堂,当著傻柱和一帮徒弟的面,宣布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傻柱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傻柱差钱吗?根本不差!王总工每月给的伙食费和菜金丰厚,他自己工资也高,易中海后来良心发现,把何大清这些年寄来的钱和信都还给了他,那是一笔不小的积蓄。他缺的是面子!是那种能把许大茂囂张气焰压下去的傢伙什儿! 所以,当厂里“小汽车使用权”政策一出来,傻柱是院里除干部外,第一个动心思,也是第一个付诸行动的。他六级炊事员,工资高,又是“劳模”和总厂食堂主任,虽然住房不困难,但“贡献突出”这一条勉强够得上。他找到李怀德,好话说了一箩筐,又拍著胸脯保证以后招待餐绝对使出十二分功力。李怀德对傻柱的手艺是认可的,也乐得送个顺水人情,便给他批了条子。 当傻柱开著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慢悠悠地驶进四合院大门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正在水槽边洗菜的三大妈,手里的盆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家门口修板凳的阎埠贵,眼镜滑到了鼻尖;连一向淡定的王焕勃,听到动静也从西跨院走出来,看到傻柱从那小汽车里钻出来,脸上那副“老子也有今天”的嘚瑟样,也忍不住笑了。 傻柱特意把车停在许大茂眼皮子底下,然后用力关上车门,那声音,在许大茂听来格外刺耳。许大茂从院里衝出来,看见那辆崭新的小汽车,脸都绿了。“傻柱!你……你哪来的车?” “买的啊!厂里政策,內部使用权,五百块!”傻柱掏出一串钥匙,在手指上晃著,晃得许大茂眼晕,“怎么著,许放映员,瞅瞅?比你那突突冒黑烟的破挎子,是不是强点?”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那摩托车是公家的,傻柱这车虽然是“使用权”,可跟自己的有啥区別?还能遮风挡雨!这面子,丟大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茶饭不思,抓心挠肝。他许大茂能比傻柱差?绝不能!他立刻也开始活动,他放映员经常下乡,有时还要运输器材,这理由足够充分。没过多久,一辆天蓝色的红星小汽车,也停在了95號院门口。虽然顏色没傻柱的扎眼,但毕竟是四个轮子。两人算是扳回一城,但明里暗里的较劲,从两个轮子升级到了四个轮子,更加“轰轰烈烈”了。 紧接著,易中海也买车了。他的理由很实际:家离红星小学有点远,两个孩子上学放学,颳风下雨不方便。他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带徒功臣,申请很快获批。他选了一辆最普通的灰色,低调朴实。当他开著车,载著两个孩子每天上下学接送,院里剩下的老住户们,心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羡慕,而是有些麻木,甚至恍惚了。这世道,变化也太快了!连易中海这个前两年差点身败名裂的老绝户,如今也开上汽车了? 最受刺激的,是刘海中。这位官迷心窍的七级锻工,院里的“二大爷”,看著自己“毕生之敌”易中海居然“后来居上”,不仅恢復了名声,还领养了自己的侄女和侄子,现在还开上了小汽车!而他刘海中,还是上班腿子去,这口气如何能咽下?他自詡是领导(虽然只是小组长),工资也不低,凭什么不行? 刘海中连夜写了申请,理由是自己作为老工人、老骨干,经常要去总厂开会(其实一年去不了两次),需要交通工具。他找到车间主任,又找到李怀德(知道李副厂长管这事),好说歹说,甚至还暗示可以“表示表示”,被李怀德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最后,或许是看他工龄长,又是个七级工,厂里还是勉强批了。刘海中终於也开回了一辆黑色的红星牌小汽车。提车那天,他特意在院外多绕了两圈,生怕別人看不见。 於是,一个奇景出现了:原本普通的、甚至有些破败的南锣鼓巷95號四合院,门前和巷子口,经常性地停著五辆小汽车!傻柱的草绿色,许大茂的天蓝色,易中海的灰色,刘海中的黑色,再加上王焕勃那辆厂里配的的黑色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五种顏色,五个牌子(虽然四个是红星牌一个是红旗牌),在灰墙灰瓦的胡同背景下,扎眼得令人髮指。 这下,95號院算是彻底出名了。不仅是南锣鼓巷,半个东城都知道,有那么个“土豪院”,家里有矿(厂)似的,汽车扎堆。每天上下班时间,巷子口都有人“围观”,指指点点,嘖嘖称奇。有羡慕的:“瞧瞧人家这院,风水宝地啊!” 有泛酸的:“不就是个开车的么,显摆什么!” 也有打听的:“同志,请问这院还出租房子不?” 这前所未有的“汽车普及”景象,在让95號院名声大噪的同时,也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羡慕与攀比在更大的范围內发酵。更多的红星厂职工,將“买汽车”列为下一个奋斗目標。厂工会和后勤处,收到关於“汽车使用权”的諮询和申请,堆积如山。李怀德趁热打铁,在厂党委会上提议,可以適当扩大“使用权”的覆盖范围,考虑將“连续三年先进生產者”、“重大技术革新主要完成人”等也纳入资格条件,进一步激发全厂职工比学赶超的热情。这个提议,获得了通过。 车轮滚滚,载著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也载著整个社会观念悄然转变的轨跡,行驶在五十年代末北京日渐宽广的街道上。红星厂的生活区,如同一座巨大的样板,向世人展示著工业化、现代化可能带来的生活图景。而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那五辆顏色各异的小汽车,则成了这个激盪年代里,一个极其鲜明、又略带戏剧性的註脚。荣耀与麻烦,机遇与挑战,就像汽车驶过时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翻腾,未曾落定。而王焕勃站在西跨院门口,看著巷子口那几辆引人注目的小车,心中所想的,却已不仅仅是这些。他看到了消费的萌芽,看到了內需的可能,也看到了隨之而来可能需要未雨绸繆的诸多问题。但无论如何,这滚滚向前的车轮声,在他听来,终究是这古老国度,向著一个更加繁荣、自信的未来,迈出的坚定而充满希望的步伐。只是这步伐,会惊醒哪些暗处的眼睛,又会驶向怎样未知的路口,无人知晓。胡同深处,炊烟依旧裊裊,但某些东西,已然不同。 第207章 轮上爭锋 姻缘暗竞 一九五八年,夏秋之交,北京城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而一股由钢铁、橡胶和燃烧的汽油味混合而成的“新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席捲著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每个角落,並不可避免地,浸润到它周边生活的每一道缝隙里,包括那条古老的、青砖灰瓦的南锣鼓巷,以及巷子里那个如今已“声名远播”的95號大院。 这股“新潮”的核心,是四个轮子的红星牌小汽车。当崔大可开著醒目的红色小车搬离大院,当傻柱嘚瑟地驾著草绿色座驾归来,当易中海沉默地开走灰色汽车,当刘海中最终也把黑色轿车勉强停进本就拥挤的巷口时,一种无声的、却张力十足的竞赛,已然在这座四合院的空气里瀰漫开来。而这竞赛的最新焦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两个人身上——何雨柱,与许大茂。 许大茂最近確实有点儿“抖”起来了。这“抖”,首先来自於他屁股底下那辆崭新的、天蓝色的红星牌小汽车。但更深层的底气,源於他职务上的一次小小跃升——他刚刚被李怀德副厂长亲自点名,提拔成了红星厂电影放映班的班长。虽然只是个班组长,但“班长”俩字,在许大茂心里,那镀了一层金边。工资从三十七块五,一下子涨到了五十块整!这数字,在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的时代,足够他挺直腰板,走路带风。 更重要的是待遇。放映班作为宣传口的重要阵地,又经常需要下乡,厂里给配了交通工具。以前是两辆老掉牙的“飞鸽”加重自行车,驮著沉重的放映设备和胶片,跋山涉水,苦不堪言。现在可不一样了!红星汽车厂最新產品——基於宝马r60/2型摩托车逆向工程並优化改进的“红星卫士”侧三轮摩托车,第一批下线就优先配给了他们放映班。这“红星卫士”,马力足,挎斗宽大,能装设备,跑起来“突突”作响,威风凛凛,比自行车不知强到哪里去了。而且,下乡的汽油,厂里实报实销!这意味著,许大茂不仅能骑著“电驴子”在乡间土路上扬尘,还能顺便用公家的油,办点自己的私事(比如跑秦家村),这其中的便利和“面子”,让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每次下乡放电影,他必定把“红星卫士”擦得鋥亮,头盔戴得端正,跨上车,油门一拧,在厂区眾人羡慕的目光中呼啸而去。到了村里,更是被社员们当“干部”一样围著,递烟递水,好不风光。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终於驶上了快车道。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几天,就被傻柱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那天,许大茂骑著“红星卫士”回院,老远就看见傻柱和何雨水兄妹俩,正围著一辆崭新的草绿色小汽车忙活。傻柱撅著屁股,用一块崭新雪白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引擎盖,那神態,比擦他心爱的炒勺还要虔诚一百倍。何雨水则拎著一个小铁皮桶,里面是清水,时不时给傻柱换块乾净抹布。夕阳的余暉洒在光可鑑人的车漆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也映出傻柱那张得意得快咧到耳根子的笑脸。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刚刚因为升职加薪配“电驴”而升腾起的优越感,瞬间被戳了个窟窿,嗤嗤地往外漏气。他停稳摩托车,摘下头盔,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哟,傻柱,行啊你!这……这就开上了?” 傻柱直起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乜斜著眼看著许大茂,尤其是他身后那辆虽然威风但毕竟只有三个轮子的“红星卫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著,许大茂?就许你骑个破挎子满世界嘚瑟,不许你柱爷我开个四轮的,改善改善生活?” “柱爷?”许大茂脸一黑,“叫你声傻柱那是抬举你!你个臭厨子,烧大灶的,也配开车?” “嘿!孙子誒!”傻柱来劲了,把毛巾一摔,“厨子怎么了?厨子凭手艺吃饭,光明正大!厂里政策,有贡献就能买!柱爷我六级炊事员,堂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巴掌,正反翻了翻,又加了个“五”的手势,“七十五块!买个小车使用权,怎么了?厂里批准的!你一个放电影的,嘚瑟个什么劲?有本事,你也开一个我瞧瞧?” 这话可戳到许大茂肺管子了。他被“臭厨子”三个字激得火冒三丈,更被傻柱那赤裸裸的炫耀和收入对比气得肝疼。五十块对七十五块,挎斗摩托对四轮小汽车……这局,完败啊! “傻柱!你……你等著!”许大茂指著傻柱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有车了不起啊?看把你能的!你给老子等著瞧!”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推著摩托车进了院,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凭什么?凭什么傻柱这个就知道抢大勺、脑子一根筋的憨货,能开上小汽车?我许大茂,红星厂放宣传科映班班长,正儿八经的宣传干事,领导眼里的红人,下乡社员眼里的“许放映”、“许干部”,就只配骑个破三轮摩托车?不行!绝对不行!这口气,必须爭回来!傻柱有的,我许大茂必须有!傻柱没有的,我许大茂也得有! 这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许大茂心里疯长。他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踏实,连下乡放电影时,看著银幕上英雄人物的高大形象,都觉得是在嘲笑他许大茂被个厨子比了下去。不行,必须买车!买小汽车!就买跟傻柱一样的,不,要买比他那草绿色更好看的顏色! 可买车(使用权)得五百块。许大茂自己那点家底,加上涨工资后的积蓄,凑凑倒是差不多,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也肉疼。更重要的是,他得找个“正当”理由,让厂里批条子。放映员工作需要?可厂里已经配了“红星卫士”了,再申请小汽车,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许大茂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他老爹许富贵身上。 许家,在这南锣鼓巷乃至整个东城,都算是个“有底子”的户。这底子,来源於许富贵和他老婆许魏氏(院里人背后都叫她“老许婆子”)当年的一段“辉煌”经歷。 建国前,许富贵是號称“娄半城”的京城巨富娄家的专职司机,给娄振华开车。许魏氏则在娄家当女佣,专门伺候娄太太。两口子一个掌方向盘,贴近老板;一个在內宅,靠近女主人,都是“近臣”。娄振华夫妇为人还算宽厚,对用得顺手的下人也不吝赏赐。许富贵两口子脑子活络,手脚“乾净”与否不好说,但那些年,著实从娄家得了不少实惠——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不敢说,但现大洋、绸缎布料、时新玩意儿,乃至一些市面上紧俏的物资,可没少往自家划拉。许大茂小时候,可是吃过见过玩过的主儿,远比胡同里其他孩子阔绰。 后来,时局变动,许富贵这人精,敏锐地嗅到了风向不对。他觉得娄家这种大资本家,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於是,他找了个“年老体衰,眼神不济,怕耽误老爷事儿”的藉口,很“体面”地从娄家辞了工。紧接著,又利用在娄家积累的人脉,顺利进入了当时还是娄家產业(后公私合营)的娄氏轧钢厂,干起了老本行——放映员。这活儿轻鬆,有技术含量,还能到处跑,见世面,捞外快。许魏氏也紧隨其后,藉口小女儿许晓玲(许大茂妹妹)年纪小离不开人照顾,也从娄家辞了工,当起了全职主妇,实则在家打理那些年攒下的家底。 再后来,轧钢厂公私合营,变成了红星轧钢厂(后红星轧钢厂升级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许富贵在厂里混得如鱼得水,人脉广,会来事。等到许大茂成年,该找工作了,许富贵又玩了一手“父业子承”的漂亮操作——他自己以“身体不好”为由申请提前退休(其实那时他才五十出头),把放映员这个“金饭碗”正式编制,顺理成章地让给了儿子许大茂。而他自己,则凭著过硬的技术和多年积累的关係,转身就进了当时设备更好、待遇也不错的“红星电影院”,继续干他的老本行——放映员。 如此一来,许家就有了两个吃“电影放映”这碗饭的人,还是父子兵。这份收入,本就远超普通工人家庭。更何况,这行当的“隱形福利”惊人。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老乡们为表感谢,送点山货、土產、鸡蛋、老母鸡,那是常事。许富贵在电影院,虽说“灰色收入”不如下乡直接,但那个年代,电影票是紧俏货,他能搞到票,能安排个好位置,这就是资本,就能换来各种人情和实惠。因此,许家日子过得相当殷实,五百块钱,对別的家庭可能是笔巨款,对许家而言,还真不算伤筋动骨。 许大茂回到家,把想买小汽车使用权的事儿跟爹妈一说。许魏氏首先有点心疼钱:“五百块?这么贵?大茂啊,你不是有厂里配的摩托车了吗?那车多威风啊,烧油还不用自己掏钱……” “妈!您懂什么呀!”许大茂急道,“那摩托车能跟小汽车比吗?三个轮子和四个轮子,那是一回事吗?风吹日晒雨淋的,哪有人家小汽车坐著舒服、有面子?再说了,您没看见中院那傻柱吗?他个臭厨子都开上了!我要是没有,以后在他面前还能抬得起头来?咱老许家的脸往哪儿搁?” 许富贵坐在太师椅上,眯著眼,吧嗒著旱菸袋,没吭声。他比儿子想得更深。车,不仅仅是面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混得好”的直观体现。他许富贵当年给娄半城开车,开的就是小汽车!那派头,那感觉,他至今难忘。后来虽然自己也混得不错,但终究是“骑车”或“坐车”的,不是“开车”的。如今儿子有机会开上自家的小汽车(虽然是使用权),这感觉,让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属於“老司机”的心,又有些活泛起来。他也想再摸摸方向盘,闻闻那熟悉的汽油味,感受一下驾驭钢铁机器的快感。 “爸!您倒是说句话呀!”许大茂见老爹不说话,更急了,“五百块钱,对咱家不算啥。您当年给娄半城开车的时候,经手的钱物比这多多了!再说了,我要是开上小汽车,下乡放电影也方便,载设备更多,跑得更远,给厂里贡献也大不是?领导看著也高兴,没准以后还能再提拔提拔我呢!” “行了,別咋呼了。”许富贵终於开口,磕了磕菸袋锅子,“买!为啥不买?我许富贵的儿子,不能比何大清的儿子差!”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车买了,不能光你一个人开。我得先帮你把把关,也过过手癮。想当年,我开那美国『斯蒂庞克』的时候,何大清还在后厨抢大勺呢!” 许大茂大喜:“爸!您同意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明事理!到时候车提回来,您先开!我跟著学!” 於是,许家父子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许大茂第二天就写了申请,理由冠冕堂皇:为了更好地完成下乡放映任务,扩大宣传范围,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便於运输和保养贵重放映设备,特申请购买厂內小汽车使用权一辆。申请递上去,有许富贵早年结下的一些香火情,加上许大茂如今是李怀德提拔的放映班长,李副厂长对这种“积极要求进步”、“更好为厂里服务”的申请,自然乐见其成,大笔一挥,批了。 提车那天,成了许家父子的“荣耀时刻”。別的工人或小干部买了车,得先乖乖去厂车队参加驾驶培训,考核合格才能摸方向盘,驾照还得厂里统一去办。可许大茂不用!他爹就是老司机,还是给娄半城开过车的老司机!这就是“家学渊源”。 许富贵特意换上了一身压箱底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背著手,昂首挺胸地和许大茂一起走进了红星厂车队大院。一路上,不断有老熟人跟他打招呼: “哎哟!老许!稀客啊!今儿怎么有空回厂里来了?” “富贵哥!气色不错啊!这是……陪儿子提车?” “许师傅!您可是老前辈了!来指导工作?” 许富贵面带矜持的微笑,一一拱手回应:“哎,老张!好久不见!” “李老弟,还行还行,陪孩子来看看。” “王队长,您可別寒磣我了,我就一退休老头,来凑个热闹。” 许大茂跟在父亲身后,看著老爹这游刃有余、仿佛回到主场般的架势,心里又是羡慕又是自豪。瞧瞧,这就是底蕴!这就是人脉!傻柱他爹何大清跑得没影了,我爹可还在!而且到哪儿都有人给面子! 在车队办公室办好手续,交了那摞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著的五百块钱,拿到了盖著红章的使用权凭证和临时牌照,许富贵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带著新车特有气味的黄铜钥匙,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走到那辆天蓝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星小汽车前,像抚摸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轻轻摸了摸光洁的引擎盖,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仪錶盘更简洁,方向盘更小巧,座椅也不如当年那辆“斯蒂庞克”宽大柔软,但那种掌控感,那种“司机”的尊严和优越感,瞬间回来了。他熟练地打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顺畅的轰鸣,他掛挡,松离合,轻踩油门,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大院。许大茂赶紧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满脸兴奋。 “看好了,大茂。”许富贵一边开,一边开始给儿子讲解,“这车跟以前老爷的车不一样,更轻巧,但原理差不多。离合器要慢抬,油门要轻给,换挡看转速……方向盘握稳,目视前方……” 许大茂连连点头,他本就机灵,又有之前骑“红星卫士”摩托的经验(摩托车也需要操控离合、油门、换挡),对机械操作不算陌生。许富贵把车开到郊外一段人车稀少的土路上,换许大茂上手。许大茂开始有些紧张,手脚配合不协调,车子一顿一顿的。许富贵在旁边耐心指点,骂得少,教得多。毕竟是亲儿子,又事关自家新车的安危。在老爹的指导下,许大茂很快找到了感觉,车子越开越稳,越开越顺。 “嗯,还行,有点老子当年的机灵劲儿。”许富贵难得地夸了一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还得多练。这样,过两天你不是要去秦家村放电影吗?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你开,我坐著,再指点指点你。顺便,也把跟你和秦家丫头的事儿,再跟你老丈人敲定敲定。” 许大茂眼睛一亮:“爸,您是说……开车去?” “废话!不开车去,怎么显摆?”许富贵眯起眼,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骑个摩托去,跟开小汽车去,那能一样吗?就得让秦家村的人看看,我老许家的儿子,是什么成色!也让你那未来老丈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几天后,许家父子开著那辆崭新的天蓝色红星小汽车,再次踏上了前往秦家村的路。这次,后备箱里塞满了放映设备,后座上还放了些许魏氏准备的“四色礼”——点心匣子、瓶装酒、罐头、水果糖,用红纸包著,显得格外喜庆。出城这段路是许富贵开的,到了郊区,就换成了许大茂。许富贵坐在副驾,像个教练一样,时不时提醒一句:“换挡!”“看路!”“减速!” 当这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乌龟壳”(乡下人对小汽车的暱称)顛簸著驶入秦家村的土路时,引起的轰动,远比上次那辆“红星卫士”摩托车要大得多。 “快看!那是啥?小汽车?” “我的妈呀!真是小汽车!谁家来大干部了?” “看著眼熟……哎哟!那不是上次来放电影的那个许放映员吗?开车那个!” “副驾驶坐著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他爹吧?了不得啊,老许家都开上小汽车了!” “秦老栓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闺女攀上高枝儿了!” “谁说人家许放映员是糊弄京茹的?看看,这都开车上门了!下聘礼也没这阵仗吧?” 村民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从田埂上、从院子里、从树荫下涌出来,像看西洋景一样围著小汽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孩子们更是兴奋地追著车跑,嘴里发出“嘀嘀”的模仿汽车喇叭的声音。上次那些背地里嚼舌头,说秦京茹“上赶著倒贴”、“肉包子打狗”的妇女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酸得直冒泡。而那些曾经对秦京茹有点想法、或嘲笑过许大茂是“城里混混”的小青年,更是看得眼睛发直,又羡又妒。 秦老栓和他老婆早就得到信儿,等在院门口。看到小汽车稳稳停下,许大茂神气活现地从驾驶座下来,又殷勤地跑到另一边给老爹开门,秦老栓那张被岁月和土地刻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他搓著手,有些侷促,又带著难以抑制的骄傲,迎向许富贵:“亲家!许大哥!您看您,来就来嘛,还开这么金贵的车,这……这路上多顛啊!” 许富贵哈哈一笑,握著秦老栓的手用力摇了摇:“老栓兄弟,见外了不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大茂他们厂里给配的车,方便!今天主要是让大茂练练手,顺便啊,把咱两家孩子的婚事,再好好合计合计。” 秦京茹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那辆漂亮的小汽车,又看到许大茂意气风发的样子,脸蛋顿时红扑扑的,眼睛里闪著光,羞涩地叫了声“许叔”、“大茂哥”,就躲到她妈身后去了,但眼神却忍不住往许大茂和那辆车上瞟。 这一次的“谈判”,比上次顺利了十倍。许富贵的气场,许大茂的“实力”(小汽车就是最好的证明),让秦老栓彻底没了任何顾虑,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巴结。婚事很快敲定:国庆节办事!到时候许家派车(当然就是这辆天蓝色红星)来接亲,在城里办酒席,体体面面,风风光光! 回程的路上,许大茂开著车,感觉路边的树都在向他点头,风都在为他歌唱。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庆节那天,自己开著扎红绸的小汽车,把穿著红袄的秦京茹接回四合院,在傻柱、在全院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拜堂成亲的场景。那滋味,想想都美! 傍晚时分,许大茂开著车,载著心满意足的老爹,回到了南锣鼓巷。远远地,又看见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又憋著劲要超越的身影——傻柱,正领著何雨水,在院门外头,吭哧吭哧地给他那辆草绿色的小汽车做“全身美容”。一桶清水,几块抹布,兄妹俩干得还挺起劲。 许大茂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至少他自己觉得绝妙)涌上心头。他故意把车开得慢了些,然后稳稳地停在离傻柱那辆车不远、又不碍事的地方。开门,下车,动作刻意地带上了几分“干部”的派头。他掸了掸並无线头的衣角,背著手,踱著方步,朝傻柱走去。 傻柱早就听见汽车声了,抬头一看是天蓝色的小车,心里就猜到八九分。再见许大茂那副嘚瑟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埋头擦车,还把水甩得高了点,差点溅到许大茂鋥亮的皮鞋上。 “哟!柱爷,忙著呢?”许大茂捏著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傻柱头也不抬:“有事说,有屁放。没看见你柱爷我正伺候坐骑呢吗?这车啊,就跟媳妇儿似的,得疼著,爱著,天天擦得鋥亮,看著就舒坦。不像某些人,骑个破三轮还当个宝。” 许大茂被噎了一下,但想到自己的“好消息”,立刻又趾高气扬起来,他凑近两步,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却故意放大,確保院里院外能听见:“柱爷,跟您匯报个事儿。您茂爷我,定在国庆节办事儿了!到时候,请您这位食堂大主任,掌勺主厨!您可得把看家本事拿出来,让我和我媳妇儿,还有咱全院老少,都沾沾您的光!” “国庆节?”傻柱擦车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要结婚?!” “对啊!”许大茂看著傻柱那变脸的精彩过程,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秦家村的,秦京茹,上回我跟您提过。日子定好了,国庆节,普天同庆嘛!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帮忙啊,柱爷!您要是不来,我那婚宴可就没滋味了!” 他把“柱爷”两个字咬得特別重,充满了戏謔。 傻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许大茂这孙子,不仅买了车,还要结婚了?还定在国庆节?还请我去掌勺?这不是赤裸裸的炫耀加打脸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国庆节那天,许大茂穿著新郎官的衣服,人模狗样地接著新媳妇,在全院人面前晃悠,而自己还是个光棍,还得给他做饭的场景……这他妈的不能忍! “许大茂!你……”傻柱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怎么了我?我结婚请你喝喜酒,还错了?”许大茂一脸无辜,隨即摆摆手,“得,不耽误您擦车了,您慢慢擦,擦亮点!我回家跟我爹妈报喜去了!回见了您吶!”说完,许大茂再也忍不住,嘴角咧到耳根,带著压抑不住的笑声,转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著回了后院自己家。留下傻柱一个人,对著那桶脏水和手里半乾的抹布运气,刚才还觉得倍儿有面子、倍儿舒坦的擦车活动,此刻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 “哥,哥?”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傻柱的袖子,她全程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心里也替哥哥著急,“你別理许大茂,他就那样,小人得志!” 傻柱回过神来,看著妹妹关切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擦了一半的爱车,再看看许大茂家紧闭的房门,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愤怒、不甘和紧迫感的情绪攥住了他。许大茂这孙子,步步紧逼啊!买了车,还要结婚!结婚还要请我掌勺?这不是把我何雨柱当猴耍吗? 不行!绝对不行!我何雨柱,红星工业联合总公司食堂主任!六级炊事员!干部编制!一个月七十五块钱工资!两间正房!现在还有了草绿色红星牌小汽车!这条件,放在四九城,不说万里挑一,那也是千里挑一的钻石王老五!凭什么让许大茂一个大马脸、放电影的抢在前头结婚?我傻柱差哪儿了? 以前是被易中海忽悠,接济贾家,对秦淮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后来相亲又被许大茂、秦淮茹、贾张氏那帮人变著法儿破坏……现在易中海自从领养了侄女和侄子后就跟傻柱把事情说清楚了,並且也把扣留的信和钱也转交到了傻柱手里,要是没有这笔钱傻柱也不可能会购买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贾家那边也消停了,许大茂忙著娶他的村姑,现在谁还能拦著我傻柱找对象? 对!找对象!必须找!而且要比许大茂找得更快、更好、更漂亮!一定要赶在国庆节前,不,越快越好!到时候,我傻柱也开著小汽车,接著我如花似玉的媳妇,在许大茂面前转上三圈!气死他个孙子! “雨水!”傻柱猛地抓住妹妹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哥这条件,找个对象,难不难?” 何雨水被他嚇了一跳,隨即明白过来,忍著笑说:“哥,你这条件还不好?咱院里院外,惦记你的大姑娘阿姨多了去了!就是你自己以前不上心!” “那以前不是被一些破事耽误了吗!”傻柱急道,“现在哥上心了!非常上心!雨水,好妹妹,你快帮哥想想,有没有合適的?你们学校,你们同学,有没有姐姐、表姐、姑姑、小姨……反正,女的,没结婚的,长得顺眼的,脾气好的,给哥介绍介绍!” 看著哥哥那急赤白脸的样子,何雨水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发酸。她知道哥哥是真被许大茂刺激到了,也是真著急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她歪著头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哎,哥,你还別说,真有一个!” “谁?快说!”傻柱眼睛也亮了。 “我有个同学,叫於海棠,你听说过吧?就是我们学校那个挺活泼、唱歌挺好听的。”何雨水说。 “於海棠?好像有点印象……她怎么了?” “於海棠有个姐姐,叫於莉!”何雨水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和兴奋,“比海棠大两岁,高中毕业,现在在街道印刷厂当临时工,听说正在找正式工作。长得可漂亮了,皮肤白,大眼睛,个子也高,关键是脾气好,说话温柔,还会做衣服!海棠老跟我夸她姐。我见过几次,真的不错!” “於莉……”傻柱念叨著这个名字,脑子里开始想像一个皮肤白皙、大眼睛、温柔可人的姑娘形象,越想越觉得靠谱,“真的?那……那能成吗?” “试试唄!”何雨水给哥哥打气,“你看啊,哥,你现在是食堂主任,干部!工资高!有房!现在还有车!这条件,打著灯笼都难找!於莉姐虽然现在工作是临时的,但人家是高中生,有文化!我觉得挺般配!正好现在是暑假,我有空,海棠也有空。要不……我约海棠和她姐,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就去郊外,野炊什么的!你开车拉著我们,多方便,多气派!於莉姐一看你这条件,保准心动!” 傻柱一听,激动得直搓手:“好主意!雨水,真是哥的好妹妹!就这么办!你赶紧约,越快越好!地方哥来找,吃的喝的哥准备!一定要弄得像样点!这次,说啥也得给你找个嫂子回来!绝不能输给许大茂那孙子!” 看著哥哥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何雨水也笑了。她真心希望哥哥能找个好媳妇,成个家,好好过日子。至於和许大茂较劲……如果能因此促成哥哥的好事,那较较劲也无妨。 夜幕降临,95號院里,各家灯火渐次亮起。中院,傻柱还在就著灯光,更加卖力地擦拭他那辆草绿色的小汽车,仿佛要將它擦成一朵花,好去迎接即將到来的“相亲之旅”。后院,许大茂家隱约传来他得意洋洋的说话声和许富贵、许魏氏开心的笑声,似乎在商量著国庆婚事的细节。西跨院,王焕勃的书房灯光依旧明亮,他或许正在图纸或文件前忙碌,对院里这场由车轮滚滚引发的、充满烟火气的“竞赛”,报以一丝瞭然又略带感慨的微笑。而整个南锣鼓巷,乃至更远的地方,关於红星厂、关於小汽车、关於新房、关於蒸蒸日上的新生活的故事与话题,仍在不断繁衍、传播,成为这个夏秋之交,北京城最鲜活、最引人遐想的一抹亮色。车轮,不仅改变了出行方式,更悄然转动著人们的心气、脸面,与对未来所有的期盼。只是这期盼的终点是何处,竞赛的贏家又是谁,此刻,尚在秋夜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第208章 旧事如烟 新途在前 秋日的午后,蝉鸣聒噪,但95號院里,却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带著些微躁动与期盼的静謐。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忙著筹备新居,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婚事,也有人,正为著一桩关乎终生的大事,悄悄铺路。 中院东厢房,何雨水关好房门,又警惕地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特意没全糊上)往外瞅了瞅。贾家门窗紧闭,估摸著贾张氏又在里面一边纳鞋底一边咒天骂地,或者盘算著怎么从儿媳妇秦淮茹手里再多抠出点嚼用。后院许大茂家隱隱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放著革命歌曲,声音开得不大,想必许大茂又在捣鼓他那点“家当”,或者跟父母炫耀今日下乡的“收穫”。傻柱则被他支使出去,说是要买点明天“郊游”用的新奇调料,其实是给她们姐妹说话腾地方。 “海棠,快进来,坐。”何雨水拉著於海棠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又转身从柜子里摸出珍藏的桃酥,用乾净的盘子盛了,推到对方面前,还殷勤地倒了一玻璃杯凉白开。 於海棠,何雨水的同班同学,一个扎著两根乌黑油亮大辫子,眼睛灵动,皮肤是健康小麦色的姑娘。她性格活泼开朗,是班里的文艺骨干,唱歌好听,人也爽利。她接过水杯,好奇地打量著何家——屋子收拾得还算整齐,但带著明显的单身汉痕跡,东西摆得实用却不甚讲究。不过,那崭新的、印著红双喜字的铁皮暖壶,窗台上放著的半导体收音机,还有墙角那台用花布仔细盖著的缝纫机,都显示著这家日子过得不错。 “雨水,神神秘秘的,到底啥事啊?还非得把你哥支出去说。”於海棠咬了一口桃酥,酥脆香甜,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隨即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少女特有的八卦兴奋,“是不是……跟你哥有关?我可听说了,你哥现在可是咱们这片儿的名人,食堂大主任,还开上小汽车了!” 何雨水挨著她坐下,也压低了声音,表情却严肃起来:“海棠,咱俩是好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是跟我哥有关,是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於海棠眼睛一亮,“雨水,你要给我介绍你哥?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何雨水用力点头,开始掰著手指头数,“海棠,我跟你说实话,我哥这人,脾气是轴了点,嘴是臭了点,有时候办事不过脑子,但他人不坏,心肠热,有担当!最重要的是,条件是真的好!” 她顿了顿,確保於海棠在认真听,然后一条一条,如数家珍: “第一,工作!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总厂食堂主任!正经的干部编制!手底下管著好几十號人,招待餐、大锅菜,都得他点头!走出去,谁不叫声『何主任』?” “第二,工资!一个月,这个数!”何雨水伸出七根手指,又弯下两根,“七十五块!实打实的,还不算各种补助,食堂的福利!这工资,养一家子绰绰有余!” “第三,房子!就这中院,两间正房,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宽敞亮堂!这要是结了婚,小两口住一间,將来有了孩子住一间,或者把里间改成客厅,都行!这条件,在咱这四九城,有几家比得上?” “第四,”何雨水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又抬高了一点,带著自豪,“车!红星牌小汽车,草绿色的,崭新的!厂里內部优惠买的,有使用权!跟我哥那食堂主任的级別正相配!出门办事,走亲访友,多方便,多体面!” 於海棠听得小嘴微张,连桃酥都忘了嚼。她知道傻柱(哦,现在得叫何主任了)条件不错,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干部编制、七十五块工资、两间正房、还有小汽车!这四条,隨便拎出一条,在相亲市场上都是硬通货,四条俱全……那简直是王炸啊!她心里忍不住砰砰跳了几下,脸颊有点发热。要不是自己今年才十五,年龄实在太小……这肥水,怎么就流到自家姐姐那里去了?不过转念一想,姐姐於莉温柔贤惠,长得也漂亮,还是高中生,配何主任……好像也挺合適?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雨水……你哥这条件……也太好了吧?”於海棠咽下嘴里的点心,声音都有些发飘,“我以前光听说他厨艺好,是厂里大厨,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是!”何雨水与有荣焉,“我哥就是被一些破事耽误了,要不然,早成家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破事?什么破事?”於海棠好奇心起。 何雨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凑近於海棠,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上了愤懣和无奈:“海棠,正因为咱俩是好朋友,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也通过你,跟於莉姐交个底。不是我背后说人,实在是……我们这院,以前有些人心,太脏了!我哥之前相亲,十回有八回黄,都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我哥,是被人给活活搅黄的!” “啊?还有这种事?谁啊?这么缺德?”於海棠瞪大了眼睛。 “不止一个,是一伙!”何雨水掰著手指头,开始细数那些尘封的、却让她和傻柱耿耿於怀的往事,“头一个,就是我们院原来的一大爷,易中海!” “易中海?我好像听你提过,不是挺好的一个老师傅吗?还是八级工呢!”於海棠疑惑。 “好?那是表面!”何雨水冷笑一声,將易中海如何为养老算计,先选贾东旭,后盯上傻柱;如何扣下何大清的信和钱,假装好人获取信任;如何用“尊老爱幼”、“帮助困难邻居”的道德大棒忽悠傻柱长期接济贾家;又如何因为怕傻柱娶了不听话的媳妇脱离掌控,而屡次暗中破坏傻柱相亲的內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易中海假装介绍对象,实则找了个“猪八戒他二姨”来噁心傻柱时,於海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隨即又觉得不妥,赶紧捂住嘴。 “后来我哥不信他了,自己找媒婆介绍。你猜怎么著?”何雨水继续道,“易中海这老东西,阴著呢!他有机会就自己跟女方说我哥坏话,没机会就暗示贾家那老婆子,或者秦淮茹去干!” “贾家?就是那个男人残疾了的?”於海棠问。 “对!贾东旭的妈,贾张氏,就是个老虔婆!看不得別人家半点好!秦淮茹,是贾东旭媳妇。这娘俩,以前可没少占我哥便宜!借粮借钱借东西,从来是肉包子打狗!秦淮茹还……还利用我哥对她那点心思,吊著他!”何雨水说到这,脸都气红了,“易中海一暗示,贾张氏或者秦淮茹就去跟相亲的姑娘说,说我哥跟秦淮茹这个有夫之妇拉扯不清,说我哥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专打许大茂),说我们家成分复杂(我爹跟人跑了)……好人家的姑娘,一听这个,谁还敢跟我哥处对象?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我哥就在附近媒婆圈子里臭了街了!那些媒婆,背后都叫我哥『傻柱』,说他是『胡同串子』,『混不吝』,『跟寡妇不清不楚』,好姑娘根本不敢介绍过来!” 於海棠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半块桃酥都忘了吃。“我的天……你们院里的人……怎么这样啊?这……这简直是……”她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適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禽兽不如!” “谁说不是呢!”何雨水找到共鸣,说得更起劲了,“还有许大茂,就后院那个放电影的,马上要结婚那个。他最开始其实提醒过我哥,说易中海和贾家搞鬼。可我哥那会儿被易中海洗了脑,根本不信,还以为许大茂挑拨离间,还把许大茂给揍了一顿。许大茂那人你也知道,小心眼,记仇,从那以后,不光不提醒了,我哥再相亲,他也跟著掺一脚,添油加醋地说坏话!他跟易中海、贾家那伙人,虽然目的不同,但乾的都是断人姻缘的缺德事!” 於海棠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这小小的四合院,简直是个深不见底的浑水泥潭,什么样的人都有。“那……那现在呢?这些人还使坏吗?” “现在好多了!”何雨水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易中海自己遭了报应,生不出孩子的事儿被戳穿了,后来领养了他牺牲在朝鲜的弟弟的一对孩子,一儿一女,叫易爱佳和易爱国。养老有了著落,他好像也真想明白了,把以前扣下的我爹寄来的信和钱,连本带利还给了我哥,还真心实意地道了歉。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带徒弟和养孩子上,应该不会再使坏了。” “贾家那边,贾东旭工伤残疾后,本来挺惨的。但后来,西跨院的王总工——就是王焕勃大哥,帮了他一把,给了他复习资料。贾东旭自己也爭气,硬是考上了中专,听说学得不错,毕业就能回厂里当技术员,是干部编制。贾家的日子眼看就要好起来了,秦淮茹有了指望,再加上我哥现在也不怎么搭理她,她应该没心思也没必要再破坏我哥相亲了。” “许大茂就更別提了,马上要娶媳妇了,正美著呢!整天开著车到处嘚瑟,准备婚事,没工夫搭理我哥。” 於海棠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么说,现在没人搞破坏了?” 何雨水却摇了摇头,神色又凝重起来:“还有一个,不得不防。” “谁?” “贾张氏!”何雨水咬牙切齿,“那个老虔婆!她是看不得別人家半点好的!尤其是看不得別人家过得比她家好!以前她家困难,她恨不得全院都勒紧裤腰带接济她。现在眼看她儿子有出息了,她腰杆硬了,但我哥要是过得更好,买了车,马上又要娶个有文化又漂亮的媳妇(她看了肯定眼红),我担心她心里不平衡,又跳出来搞事情!她那张嘴,可是什么腌臢话都说得出口!” 於海棠听得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我的妈呀,这院子里……也太复杂了。雨水,你们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何雨水苦笑:“所以说,海棠,这次给我哥介绍对象,我是下了决心的,一定要成!不能再让那些烂人坏了我哥的好事!我哥人真的不坏,他就是直肠子,容易被忽悠。现在他条件这么好,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於莉姐我见过几次,温柔,漂亮,有文化,跟我哥肯定能过到一块去!只要你跟於莉姐说清楚,我哥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那些破事都过去了,没人敢再使坏了!我哥也会对於莉姐好的!” 看著何雨水恳切的眼神,於海棠重重点头:“雨水,你放心!你哥这条件,打著灯笼都难找!我姐要是知道了,保准乐意!我今晚回家就跟她说!把前因后果都说明白!让她心里有个底,也防著点那个什么贾张氏!” “太好了!海棠,谢谢你!”何雨水抓住於海棠的手,眼圈有点红,“我哥的幸福,可就指望你了!” “咱俩谁跟谁啊!”於海棠反握住她的手,然后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雨水,你刚才说的那些,易中海扣钱,贾家占便宜,许大茂使坏……都是真的啊?跟说书似的!” “句句属实!我要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何雨水举手发誓,“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有些是我哥后来慢慢琢磨过味儿来告诉我的。唉,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我哥也明白了,那些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这次,咱们得秘密进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个少女头碰头,又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定下了“作战计划”:两天后,正好是星期天,何雨水以“感谢同学帮助复习”为由,邀请於海棠和她姐姐於莉一起去郊外游玩,野餐。傻柱开车,负责接送和准备吃的。地点就定在八达岭长城附近,找个风景好又清净的地方。既显得有格调,又能避开院里那些可能的耳目。 “我哥做饭的手艺,你是知道的!保证让你们吃得舌头都吞下去!”何雨水信心满满。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跟家里和我姐说!”於海棠也兴奋起来,这简直像一次秘密的、充满期待的探险。 傍晚,於海棠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姐姐於莉拉进里屋,关上门,把从何雨水那里听来的关於傻柱——不,何雨柱主任——的条件,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干部编制、七十五块工资、两间房、小汽车这“四大件”,至於傻柱的脾气和过去的“黑歷史”,她斟酌著,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提了提,但著重强调了现在已经“改过自新”、“条件极好”、“真心想成家”。 於莉比於海棠大两岁,今年十九,高中毕业在家待业一年,目前在街道印刷厂做临时工,正为转正和前途发愁。她继承了母亲江南女子的清秀,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身材高挑,只是眉宇间常带著一丝淡淡的愁绪,那是为工作和未来担忧的痕跡。听著妹妹眉飞色舞的描述,於莉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干部编制?那意味著铁饭碗,社会地位,福利待遇。七十五块工资?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加起来还没这么多!两间正房?她们家四口人(父母、她、於海棠)挤在两间小平房里,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小汽车?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只在电影里和街上偶尔见过,那是领导和极少数“有本事”的人才能坐的。 至於何雨柱这个人,於莉隱约有点印象。以前妹妹提起过,说是她同学的哥哥,是个厨子,人有点憨,外號叫“傻柱”。当时於莉並没往心里去,一个厨子,就算手艺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但现在,妹妹口中的“傻柱”,已经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这哪里是普通的厨子?这分明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金龟婿啊! “他……人怎么样?真的像你说的,就是脾气直了点?”於莉轻声问,脸颊微红。 “雨水说了,她哥人心眼实,没啥坏心思,就是对朋友仗义,以前是被坏人忽悠了。现在可明白了!而且,姐,你是没见著,雨水说她哥现在可精神了,当了食堂主任,管著那么多人,可有派头了!还会开车!”於海棠极力渲染,“再说了,雨水跟我保证,以前破坏他相亲的那些人,现在都不成气候了!易中海自己有了孩子,不管了;贾家那个媳妇有了盼头,也不缠著了;许大茂忙著结婚;就剩下个老太婆可能嚼舌头,咱们小心点,不理她就完了!姐,这机会千载难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於莉被妹妹说得心潮起伏。她对自己的容貌有几分自信,但也知道,在京城这片地界,光有容貌,没有户口,没有正式工作,想嫁个好人家,难上加难。何雨柱的条件,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介意她现在是临时工(他工资高),有现成的房子(不用跟公婆挤),有车(说出去都有面子),还是厨师(家里永远不缺好吃的)。至於脾气直,有点“傻”气……人实在点,总比那些油嘴滑舌、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强。 “那……雨水说,约著一起去玩?”於莉的声音更低了,带著少女的羞涩。 “对!后天,星期天!她哥开车,咱们去长城那边玩,野餐!就当是认识一下,处处看,不合適再说嘛!”於海棠看出姐姐动了心,赶紧趁热打铁。 於莉咬著嘴唇,想了片刻,终於轻轻点了点头:“那……行吧。我跟妈说一声。” “太好了!姐,你一定能成!”於海棠高兴地搂住姐姐的脖子,“到时候你成了何主任夫人,可別忘了你妹妹我啊!” “去!瞎说什么呢!”於莉羞得推开妹妹,但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对两天后的“郊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还有一丝忐忑。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真的像妹妹说的那么好吗?他真的,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与此同时,傻柱被何雨水打发出去“买调料”,在胡同口转悠了半天,实在不知道买啥“新奇”调料,最后割了半斤猪头肉,打了二两散酒,美滋滋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见何雨水哼著歌在收拾明天要带出去的篮子、水壶、野餐布。 “哥,回来啦?调料买了吗?”何雨水明知故问。 “买了买了!”傻柱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和酒瓶子,“顶尖的猪头肉,地道的老白乾!明天野餐,哥给你们露一手,弄个猪头肉夹烧饼,再拌个凉菜,美著呢!” 何雨水看著他哥那傻乐呵的样子,心里既好笑又发酸。她这个傻哥哥,心眼实,对人好,就是以前太容易相信人,被坑得不轻。但愿这次,於莉姐是个明白人,能看得清哥哥的好,也能扛得住院里可能的风言风语。 “哥,我跟海棠说好了,后天,她和她姐,於莉姐,跟咱们一起去。你可得好好表现,把你那食堂主任的派头拿出来,但別太嘚瑟!把车擦亮点,衣服穿整齐点,头髮也理理!还有,做饭的时候,把你那看家本事使出来!爭取一举拿下!”何雨水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军师。 傻柱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雨水,你放心!你哥我这次,绝对不掉链子!不就是表现吗?你哥我会!保证让於莉同志,吃得满意,玩得开心,看得上眼!” 看著哥哥那副摩拳擦掌、志在必得的样子,何雨水心里默默祈祷:但愿一切顺利,但愿那个贾张氏別出来捣乱,但愿於莉姐能成为她真正的嫂子。这个家,太需要个女主人了。而哥哥的幸福,或许就始於这次长城脚下的野餐,始於那辆崭新的、草绿色的红星牌小汽车驶向的,充满希望的远方。 夜幕笼罩了95號院,各家的灯光次第熄灭,只有夏虫不知疲倦地鸣叫著。中院何家,傻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妹妹描述的於莉的样子——白皮肤,大眼睛,温柔,有文化……想著想著,自己先乐出了声。而后院许家,许大茂也在床上烙饼,想著国庆节的热闹,想著秦京茹过门,想著怎么在傻柱面前更进一步地显摆。西跨院的灯光依旧亮著,王焕勃或许在规划著名工厂更宏大的蓝图,或许在思考著“汽车进入家庭”可能带来的社会变迁。而易家新分的楼房里,易中海看著熟睡的一双儿女,心中满是平静与满足。贾家屋里,贾张氏盘算著儿子毕业后能拿多少工资,盘算著怎么从儿媳妇手里多抠出点“养老钱”,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算计的光,偶尔瞟一眼中院何家的方向,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旧的纠葛看似淡去,新的故事正在酝酿。而这所有的期盼、算计、较量与温情,都將在不久之后,在那辆驶向长城的草绿色小汽车里,在那顿精心准备的野餐旁,徐徐展开。只是这一次,手握方向盘的,是那个曾被叫做“傻柱”的男人,他能否稳稳地把握住自己的幸福,驶出那片曾经困住他的、充满算计的泥沼?答案,在风中,在路上,在那个即將到来的星期天。 第209章 长城为证 野餐定情 星期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95號院还沉浸在夏日周末特有的慵懒睡意中。只有中院何家,早已灯火通明,人影忙乱。 傻柱几乎一宿没合眼,天不亮就爬起来,对著家里那面模糊的镜子,把自己那头硬茬似的短髮,用水梳了又梳,试图压服那几撮顽固翘起的“呆毛”。他换上了压箱底的白衬衫——还是去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时厂里发的奖品,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格外平整。下面是深蓝色的確良裤子,裤线笔直。脚上蹬著一双崭新的解放鞋,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止一倍,虽然眉宇间那股子憨直倔强依旧,但刻意收拾之下,竟也显出几分利落和……拘谨。 “哥,你穿这么多不热啊?”何雨水揉著惺忪睡眼从里屋出来,看到傻柱这身“盛装”,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自己也换上了最好的一件碎花裙子,头髮梳成两条光洁的麻花辫,显得青春俏丽。 “你懂啥?第一次见面,得正式点!”傻柱绷著脸,又对著镜子正了正衣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雨水,你看哥这身……还行吧?不会显得太傻?” “不傻,不傻,精神著呢!”何雨水忍著笑,赶紧转移话题,“吃的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放心!都准备好了!”说到这个,傻柱立刻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仿佛回到了他的主场——厨房。他指著桌上几个大大小小、盖得严严实实的饭盒和篮子,如数家珍:“瞧见没?猪头肉,昨儿新滷的,入味!酱牛肉,我独家秘方,切片了,带著呢。松花蛋,剥好了,用香油醋拌的。拍黄瓜,临出发前再拌,不然塌了。主食是芝麻烧饼,早上胡同口老刘家第一炉,焦香酥脆!还带了几个西红柿,顶饿解渴。水壶灌满了凉白开,里面还泡了点橘子皮,有味儿!” 何雨水凑过去挨个闻了闻,香气扑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食堂主任!那……咱们啥时候出发?跟海棠姐她们约的八点在胡同口。” 傻柱抬手看了看他那块老上海表——这也是何大清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產”之一,擦了又擦,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七点半!咱提前点,把车再擦擦,检查检查。第一次开车带人出去,不能出岔子。” 七点一刻,兄妹俩就拎著大包小裹出了门。傻柱特意用一块乾净的旧床单,把他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盖得严严实实,一是防尘,二来也有点“揭幕”的仪式感。他仔仔细细地揭开车罩,又用柔软的干布把车身、玻璃、反光镜甚至轮轂都擦拭了一遍。晨光熹微中,草绿色的车身泛著柔和的光泽,线条流畅,鋥光瓦亮,確实惹眼。 这个时间,院里已经有人起床活动了。三大爷阎埠贵正在门口侍弄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傻柱这阵仗,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开口:“哟,傻柱,这一大早的,收拾这么利索,这是要出门?还开著小汽车,这是……相亲去?” 傻柱心里一咯噔,脸上却装作满不在乎:“三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出个门就得是相亲啊?我带我妹妹去郊外转转,踏青,不行啊?” “行,行,怎么不行。”阎埠贵嘿嘿一笑,目光在傻柱的白衬衫和亮闪闪的汽车之间转了转,“踏青好,踏青好,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这车……擦得可真亮。” 他心里琢磨,这傻柱,怕是真要走桃花运了,这架势,八九不离十。 这时,许大茂也趿拉著拖鞋,端个搪瓷缸子出来刷牙,看见傻柱和那辆车,眼神里闪过一丝嫉恨,但很快被一种“我已领先”的优越感取代。他咕嚕嚕漱了口,斜睨著傻柱,怪声怪气地说:“嗬!柱爷,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拾掇得人模狗样的,这是要去哪儿风光啊?別忘了,国庆节我结婚,您可得来掌勺,我这排面,可就指望您了!” 傻柱一听“国庆节结婚”就火大,但想到今天有更要紧的事,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许大茂,把你那心放回肚子里,柱爷我答应的事,从不含糊!倒是你,別光顾著嘚瑟,到时候新娘子接不回来,那可现大眼了!” “你!”许大茂被噎了一下,刚要反唇相讥,傻柱已经懒得理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野餐篮子放进去,然后示意何雨水上车。 “雨水,上车!咱不跟某些人一般见识!”傻柱故意把车门关得砰砰响,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清晨的胡同里格外清晰。他熟练地掛挡,松离合,草绿色的小汽车平稳地驶出了四合院大门,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和许大茂在原地乾瞪眼。 “傻柱!你给老子等著!等你茂爷我结婚那天,看你怎么嘚瑟!”许大茂衝著车尾灯挥了挥拳头,愤愤地吐了口唾沫。 汽车驶出南锣鼓巷,匯入清晨北京逐渐甦醒的街道。路上行人和自行车还不算多,偶尔有早起拉活的板车和公共汽车驶过。何雨水坐在副驾驶,兴奋地左顾右盼。傻柱则全神贯注地握著方向盘,虽然之前跟许富贵学过,自己也偷偷练过几次,但载著妹妹,又是去办“终身大事”,他还是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哥,开慢点,稳当点。”何雨水提醒。 “知道,你哥我技术好著呢!”傻柱嘴硬,但车速確实放慢了些。清凉的晨风透过摇下一半的车窗吹进来,带著城市边缘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车载收音机调到音乐频道,正播放著激昂的《我们走在大路上》,兄妹俩跟著哼唱,心情都明快起来。 到了约定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於海棠和一个穿浅蓝色碎花衬衫、黑色长裙的姑娘站在一起。那姑娘身量高挑,皮肤白皙,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正微微侧头和於海棠说著什么,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傻柱的心,不爭气地猛跳了几下。 “海棠!这里!”何雨水探出车窗挥手。 於海棠也看见了他们,拉著姐姐兴奋地跑过来。汽车稳稳停住,傻柱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因为紧张显得有些僵硬。 “雨水!何……何大哥!”於海棠笑著打招呼,然后拉过身边的姐姐,“姐,这就是雨水的哥哥,何雨柱,何大哥。哥,这是我姐,於莉。” “於……於莉同志,你好。”傻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伸出手。他注意到於莉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何大哥,你好。”於莉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南方口音的软糯,很好听。她飞快地抬眼看了傻柱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前的男人,比想像中要高大些,虽然面相確实有点“著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但收拾得很精神,白衬衫洗得发白却整洁,眼神很亮,透著股实在劲儿。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开了辆小汽车来……草绿色的,很新,很漂亮。 “快上车吧,外面热。”何雨水热情地招呼,“於莉姐,你坐后面,宽敞。海棠,你陪於莉姐坐后面,我坐前面给我哥指路。” 於莉点点头,在於海棠的帮助下,有些拘谨地坐进了后座。车內空间比想像中宽敞,座椅是深绿色的仿皮,虽然不算柔软,但很乾净,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皮革、机油和傻柱身上皂角味的清新气息。车窗明亮,视野开阔。这是她第一次坐小汽车,心里有些新奇,也有些紧张,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於莉姐,海棠,坐稳了啊,咱们出发!”傻柱重新发动汽车,这次动作流畅了许多。车子平稳地驶出,朝著德胜门外的方向开去。 路上,何雨水负责活跃气氛,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於海棠也笑著附和。於莉话不多,大多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微笑,目光却不时悄悄掠过前排驾驶座上那个宽厚的背影,还有他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大手。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有力,但也灵活。她能想像这双手在灶台前挥舞锅铲的样子。 “何大哥,你这车开得真稳。”於海棠夸道。 “嗨,刚学没多久,开得慢,求个稳当。”傻柱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好对上於莉抬起的目光,两人都像触电般赶紧移开。傻柱觉得耳根有点发热,赶紧没话找话:“那个……於莉同志,你在印刷厂工作,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些枯燥。”於莉轻声回答,“主要是捡字、排版,有时候也帮忙印一些简单的宣传单。” “有文化真好。”傻柱由衷地说,“像我,大老粗一个,就会掂个大勺。” “何大哥太谦虚了,雨水可说了,你是食堂主任,管著好多人呢,厨艺更是这个!”於海棠竖起大拇指,“我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对对对,我哥做饭可好吃了!於莉姐,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何雨水赶紧帮腔。 於莉抿嘴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对这次野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逐渐开阔,两旁是成片的农田和鬱鬱葱葱的树木。夏日的田野,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带著植物和泥土的芬芳。收音机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草原之夜》,悠扬的旋律在车厢內迴荡。於莉渐渐放鬆下来,摇下车窗,让凉爽的风吹拂著脸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也像这飞驰的汽车,轻快起来。 “咱们去哪儿野餐啊?”於海棠问。 “去八达岭那边,我知道有个地方,离长城不远,有片小树林,旁边还有条小溪,挺凉快,人也少。”傻柱回答,这是他跟厂里跑运输的司机打听来的“风水宝地”。 “长城啊!我还没爬过长城呢!”於海棠兴奋地说。 “今天主要是野餐,爬长城太累,也太晒。要是你们有兴趣,远远看看也行,拍个照。”傻柱说著,从座位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我借了个相机,海鸥的,一会儿给你们照相!” “真的?还有相机?”於海棠和何雨水都欢呼起来。於莉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拍照,在这个年代可是件奢侈又时髦的事情。 说笑间,车子沿著蜿蜒的公路前行,地势逐渐升高。远处,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轮廓清晰起来,而其中最雄伟的一段,如同灰色的巨龙,横亘在群山之巔,那就是八达岭长城。又开了约莫半小时,傻柱拐下主路,开上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顛簸了一阵,在一片背阴的小树林边停了下来。 “到了,就这儿!” 眾人下车,顿觉清凉。树林不大,但枝叶茂密,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旁边果然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水声淙淙,带来丝丝凉意。远处,长城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厚重的青灰色,蜿蜒於山脊,气势磅礴。近处是绿草如茵的缓坡,点缀著不知名的野花。 “这地方真不错!”於海棠赞道。 “凉快,风景也好。”於莉也轻声附和,目光被远处的长城吸引,眼中流露出讚嘆。 傻柱嘿嘿一笑,颇有些自得。他打开后备箱,和何雨水一起,把野餐的东西搬下来。一块红白格子的粗布床单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权当野餐布。几个饭盒、水壶、篮子一一摆开。傻柱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个洗乾净的搪瓷缸子。 “条件简陋,將就一下啊。”傻柱搓著手,有点不好意思。 “这还简陋啊?多好啊!”於海棠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於莉也优雅地屈膝坐下,帮著何雨水摆弄餐具。 野餐正式开始。当傻柱打开那几个饭盒的盖子时,香气顿时瀰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酱红色的猪头肉,切得薄厚均匀,颤巍巍的,卤香扑鼻。深褐色的酱牛肉,纹理分明,一看就知入味。青花瓷盘里摆著切好的松花蛋,晶莹剔透的蛋白,墨绿流心的蛋黄,淋著香油和醋汁,点缀著薑末和香菜。拍黄瓜碧绿爽脆,蒜香浓郁。芝麻烧饼烤得金黄,外皮酥脆,內里柔软,层层起酥。 “我的天,何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於海棠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於莉也被这色香味俱全的菜式惊艷到了。她在印刷厂食堂也吃过饭,但那些大锅菜,跟眼前这精心准备的菜餚一比,简直天壤之別。这何雨柱,看来是真有本事,不是吹的。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傻柱招呼著,用乾净筷子给於莉夹了一块酱牛肉,又给何雨水和於海棠各夹了一块,“都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於莉道了声谢,小心地夹起牛肉,送入口中。牛肉卤得极其到位,酥烂入味,咸香中带著一丝回甘,香料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既不夺味,又增香气。她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点头:“嗯,真好吃。” “是吧是吧!我哥滷肉可是一绝!”何雨水与有荣焉,自己也大口吃起来。 傻柱看於莉喜欢,心里乐开了花,又忙著给她夹猪头肉,夹松花蛋:“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这个……小心有点腻,配著黄瓜和烧饼吃。” 於莉被他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说“够了够了,我自己来”,但心里却暖暖的。这个男人,或许不像有些文化人那样会说话,但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体现在行动上,体现在这一饭一菜里。 四人围坐在野餐布上,就著清凉的溪水声和远处的山色,享用著这顿丰盛而別致的午餐。傻柱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口烧饼下肚,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他讲起厂里食堂的趣事,讲起做大锅菜和小灶的区別,讲起有一次接待外宾,他做了一道“开水白菜”,把那些老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说话带著浓浓的京腔,语气生动,手舞足蹈,逗得於海棠哈哈大笑,连於莉也掩著嘴轻笑。 何雨水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高兴。她这个傻哥哥,平时嘴笨,但一说到做饭,就眉飞色舞,自带一股自信和魅力。看来,展示特长这步棋,走对了。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何雨水提议去小溪边玩玩水,顺便拍照。傻柱拿出那台借来的海鸥相机,笨拙地摆弄著。於海棠自告奋勇当起了“摄影师”,指挥著傻柱和於莉站在一起,以长城为背景。 “何大哥,站近点!对,再近点!於莉姐,別那么紧张,笑一笑!对,就这样,好,別动啊!” 於海棠煞有介事地半蹲著,调整角度。 傻柱和於莉並排站著,中间隔著大概一个人的距离。傻柱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重要会议。於莉则微微低著头,双手绞著衣角,脸颊緋红。远处,苍茫的长城静静矗立,见证了无数烽火与岁月,此刻,也仿佛在默默注视著这一对有些侷促、却又莫名和谐的男女。 “咔嚓!”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瞬间。 接下来,又给何雨水和於海棠拍了几张,还给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也拍了“单人照”和“合影”。相机对於莉姐妹来说是稀罕物,她们拍得很开心,摆出各种姿势,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野间迴荡。傻柱虽然不太会摆姿势,但看著她们高兴,自己也憨憨地笑著,耐心地给她们拍了一张又一张。 玩累了,四人回到树荫下休息。何雨水和於海棠跑到小溪上游去捞小鱼小虾,把空间留给了傻柱和於莉。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水声和隱约的蝉鸣。傻柱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头,没话找话:“那个……於莉同志,觉得这儿还行吧?没蚊子吧?” “挺好的,很凉快,风景也好。”於莉轻声回答,目光落在潺潺的溪水上,“谢谢你,何大哥,准备这么多好吃的,还带我们来这么美的地方。” “嗨,这有啥,应该的。”傻柱摆摆手,隨即又觉得这话不太对,赶紧补充,“我是说,你们能来,我挺高兴的。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话,以前……”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於莉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傻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於莉同志,有些话,雨水可能跟你说了些。我呢,也想当面跟你嘮嘮。我这个人,没多大文化,就是个厨子,脾气直,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以前呢,也干过不少糊涂事,被人忽悠过,也犯过混。家里就我和雨水俩,我爹……走得早。” 他说的很慢,很认真,没有迴避,也没有夸张,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有关、又需要对方知道的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坚定,“我对人实在,没啥坏心眼。谁对我好,我记在心里,加倍对人好。谁算计我,坑我,我也记著,以后离他远点。我现在是食堂主任,工资还行,房子你也知道,车……你也看见了。我不求大富大贵,就想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两个人一条心,把日子过好,把雨水照顾好,以后……再有个一儿半女的,就知足了。”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於莉,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心全是汗。这番话,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说得有些磕绊,但足够真诚。 於莉静静地听著,心里翻腾著。眼前的男人,不英俊,不浪漫,甚至有些土气。但他坦诚,踏实,有一技之长,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有遮风挡雨的住所,有改善生活的工具(汽车),最重要的是,他愿意把心底的话,哪怕是不那么光彩的过去,摊开来说。这比那些夸夸其谈、满口保证的,要实在得多。妹妹说的那些“禽兽往事”,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说明他是个重情义、容易相信人的人,只是以前遇人不淑。现在他明白了,警惕了,也意味著会更珍惜真正对他好的人。 而且,他做饭真的很好吃。於莉想起刚才那顿饭的味道,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对於一个经歷过飢饿、对食物有著本能珍惜的姑娘来说,一个能做出如此美味饭菜、並且愿意为你精心准备的男人,本身就有著巨大的吸引力。那不仅仅是口腹之慾,更是一种安全感,一种“跟著他,绝不会饿著”的踏实感。 还有这辆车,这个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他如此自然地用来带她们出游,没有炫耀,只有“方便”。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实力”,远比刻意吹嘘更有分量。 远处,何雨水和於海棠的嬉笑声隱约传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傻柱紧张而期待的脸上,也落在於莉微微起伏的胸口。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於莉抬起头,目光掠过傻柱,投向远处巍峨的长城。那巨龙般的身影,歷经风雨,屹立不倒,沉默,却坚定。她想起老人们常说,长城是守护,是依靠。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也像这长城一样,虽然不够精致,甚至有些粗糲,却能给她一份坚实的、可以依靠的安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傻柱,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却无比动人的红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飘进傻柱的耳朵里: “何大哥,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海誓山盟,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傻柱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心底直衝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耳朵里嗡嗡作响,只会咧著嘴傻笑,半天才憋出一句: “真……真的?於莉同志,你……你不嫌我傻,不嫌我粗?” 於莉看著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春花绽放,明媚了整片树荫。“傻人有傻福。实在点,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强。” 傻柱这下彻底明白了,心花怒放,搓著大手,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好,好,於莉同志,你放心,我……我肯定对你好!对雨水好!对……对咱们家都好!” “谁跟你咱们家了……”於莉羞得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但那緋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她心底的甜蜜。 就在这时,何雨水和於海棠手拉手跑了回来,两人裤脚都湿了,手里还捧著几片大荷叶,里面兜著几条透明的小鱼和几颗漂亮的鹅卵石。 “哥!於莉姐!你们聊什么呢?”何雨水促狭地眨眨眼。 “没……没聊啥!”傻柱赶紧否认,脸却红得像块布。 於莉也慌乱地站起身,去接於海棠手里的荷叶:“慢点跑,看你们,衣服都湿了。” 於海棠看看傻柱,又看看姐姐,从两人不自然的神色和空气中那微妙的气氛里,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冲何雨水挤挤眼,两人会心一笑。 “哎呀,太阳有点晒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何雨水故意说。 “对对对,该回去了,回去晚了路上车多。”傻柱连忙附和,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比来时轻快了好几倍。 归途,气氛明显不同了。傻柱开车更加平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看於莉一眼。於莉安静地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温柔的笑意。何雨水和於海棠则在后面小声说著悄悄话,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烂的晚霞。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载著一车轻鬆的喜悦和刚刚萌芽的情愫,驶向暮色渐起的北京城,驶向南锣鼓巷95號院,驶向一个或许充满烟火气、也充满未知,但此刻却被希望照亮的未来。 长城在身后渐渐远去,沉默如山。但它或许记得,这个平凡的夏日,有一个憨直的厨子,用他的真诚和一手好菜,还有那辆象徵著崭新生活的草绿色小车,叩开了一个姑娘的心扉。而车辙碾过的,不仅是郊野的土路,更是两颗小心翼翼、却又勇敢靠近的心,所共同踏上的,一段新的人生旅程。至於院子里那些可能的波折,此刻,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 第210章 於家夜话 喜忧参半 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披著一身金色的晚霞,稳稳地停在了於莉家所在的胡同口。相较於南锣鼓巷95號院那种规整的四合院格局,这片是典型的“大杂院”区域,房屋低矮拥挤,胡同狭窄,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汽车的到来,立刻引来了左邻右舍好奇的目光和孩子们兴奋的围观。 “於莉姐,海棠,到了。”傻柱停好车,熄了火,动作比上午出发时从容了许多,但心里那点小紧张和小得意,还是藏不住。他抢先下车,绕到后面,想帮於莉开车门,动作有点生硬,但心意十足。 於莉脸颊微红,低声说了句“谢谢”,自己推开车门下来了。於海棠也跳下车,衝著围观的孩子们做了个鬼脸。 “何大哥,雨水,进去坐会儿吧?喝口水。”於莉礼貌地邀请,声音轻柔。按照礼节,送到家门口,是该请人进去坐坐的,尤其今天情况特殊。 傻柱心里一百个愿意,巴不得立刻进去拜见未来“岳父岳母”,但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瞥见院里探头探脑的邻居,还是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些:“不了不了,今天太晚了,就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歇著。那个……於莉同志,海棠,今天玩得还开心吧?” “开心!特別开心!谢谢何大哥,谢谢雨水!”於海棠抢先答道,又冲何雨水挤挤眼。 於莉也微笑著点点头:“很开心,谢谢何大哥招待,饭菜特別好吃。也谢谢雨水。” “嗨,应该的,你们开心就好。”傻柱搓著手,嘿嘿笑著,目光在於莉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赶紧移开,“那……那你们快进去吧。路上小心。雨水,咱也回了。” “於莉姐,海棠,那我们走啦!回头见!”何雨水也笑嘻嘻地摆手。 於家姐妹目送著草绿色的小汽车缓缓调头,驶出胡同,消失在暮色中,这才转身往家走。身后,隱约传来邻居们的议论声: “老於家俩闺女,坐小汽车回来的?谁家的车啊?” “开车的那个小伙子,看著挺精神,是对象吧?” “於莉有对象了?还是开小汽车的?了不得啊!” “於莉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下可找了个好人家!” 於莉听得脸上发烧,低著头加快脚步。於海棠却昂首挺胸,一脸与有荣焉,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开车送她们回来的,是她未来姐夫! 推开那扇油漆斑驳的木板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於家一共就两间不大的屋子,外间是厨房兼饭厅,里间是父母的臥室,於莉和於海棠姐妹俩则在里间用一道布帘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虽然拥挤,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父亲於建国还没下班(他在纺织厂当仓库保管员,经常加班),母亲李玉梅正在灶台前忙碌,准备晚饭。 李玉梅擦了擦手,转过身,脸上带著慈祥而关切的笑容:“回来啦?玩得怎么样?那个……何雨柱同志,人怎么样?” 她早就从於海棠那里听说了大概,心里一直惦记著。 “妈,先別说,等我爸回来一起说!”於海棠抢著说,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正说著,门外传来咳嗽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於建国推门进来了。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有些佝僂,是常年劳累的结果。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温和。他在纺织厂仓库干了十几年,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人。 “爸,回来啦!”於海棠欢快地迎上去,接过父亲手里的旧帆布包。 “嗯。”於建国点点头,目光在妻子和两个女儿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桌上的篮子上,“听说……你们今天出去玩了?坐汽车去的?” “老於,洗洗手,先吃饭,边吃边说。”李玉梅招呼著,把最后一道菜——清炒白菜端上桌。晚饭很简单,窝头,棒子麵粥,咸菜,炒白菜,外加一小碟中午剩下的炒豆腐。於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就著昏黄的灯光(15瓦的灯泡,为了省电),开始吃晚饭。 於莉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到父亲碗里,“爸,您尝尝这个,是……是何大哥自己做的。” 於建国看著碗里那油亮诱人的酱牛肉,愣了一下。这年头,肉是稀罕物,更別说卤得这么地道的酱牛肉了。他夹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咸香酥烂,滋味十足。他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流露出讚赏。这手艺,確实不错。 李玉梅也尝了一片,惊讶道:“哎哟,这肉卤得真好!比街上副食店卖的味道还好!这何雨柱同志,厨艺是真不错。” “那是!”於海棠见父母开了口,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今天的经歷,“爸,妈,你们是不知道,何大哥人可好了!开车特別稳当,一点儿不晃!他开那车,是红星牌的,草绿色,崭新崭新的,是他们厂里內部卖的,他有使用权!坐上去可舒服了,比公共汽车强一百倍!” “我们去了八达岭那边,找了个特別美的地方,有小树林,有小溪,可凉快了!何大哥准备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於海棠掰著手指头数,“酱牛肉,猪头肉,松花蛋,拍黄瓜,还有芝麻烧饼!可香了!我和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野餐!何大哥还带了相机,给我们拍了好多照片呢!以长城为背景,可气派了!” 於莉低著头,小口喝著粥,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妹妹描述,心里也泛起甜意。那些美味的食物,清凉的溪水,巍峨的长城,还有那个虽然笨拙但很真诚的男人……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於建国和李玉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欣慰。看来,这何雨柱的条件,比女儿之前说的还要好。有车,会做饭,捨得花钱(准备那么多好吃的),还懂点情调(知道去风景好的地方野餐、拍照)。这在介绍对象里,算是顶配了。 “海棠,別光说吃的玩的。”李玉梅毕竟是母亲,更关心实质问题,“你再说说,这何雨柱同志,人到底怎么样?性格啊,谈吐啊,家里情况啊。雨水那丫头,跟你说的那些,靠谱吗?” 於海棠这才收敛了点兴奋,稍微坐正了些,看了一眼姐姐,见於莉微微点头,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爸,妈,何大哥这人,我觉得挺实在的。话不多,但句句在理。不油滑,不吹牛。他跟我们说了他以前的事,承认自己脾气直,容易得罪人,也被人骗过。但他说他现在明白了,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他对雨水特別好,是个有担当的哥哥。至於条件,雨水说的都是真的!” 她掰著手指,把何雨水的“四大件”又说了一遍:“红星总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七十五块!南锣鼓巷95號院,两间坐北朝南的正房!还有那辆小汽车,你们都看见了!而且,他是厨子,家里从来不缺好吃的!雨水说了,她哥要是成了家,工资肯定都交给媳妇管!” 七十五块!两间正房!小汽车!干部!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於建国和李玉梅心上。於建国在纺织厂干了半辈子,还是个仓库保管员,一个月工资不到四十块。家里五口人,挤在这两间小破房里,儿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就要没地方住。女儿於莉高中毕业,只能在街道印刷厂做临时工,一个月十几块钱,转正遥遥无期。小汽车?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干部编制?那是端铁饭碗、有地位的象徵。 李玉梅的手都有些抖了,她看向一直沉默的大女儿:“莉莉,你自己觉著呢?你跟妈说实话。”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於莉身上。昏黄的灯光下,於莉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她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屋里很安静。 於莉抬起头,目光从父母、妹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父亲那饱经风霜、带著期盼的脸上,又转向母亲那充满关切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爸,妈,我觉得……何雨柱同志,人挺好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组织语言:“他是有点……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野餐的时候,他跟我聊,说的都是实在话。他说他没文化,就是个厨子,脾气直,以前犯过糊涂。但他也说,他对人实在,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他现在就想成个家,好好过日子。” “他做饭,你们也尝了,是真好。而且,他很细心。野餐的东西,准备得特別齐全,连擦手的毛巾、坐的垫子都带了。我……我坐他车,有点晕,他开得特別慢,特別稳,还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说到这里,於莉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不易察觉的羞涩,“回来的时候,天有点凉,他……他还把外套给我披上了。” 於建国和李玉梅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於莉的描述,比於海棠的夸张渲染,更具体,更真实,也更能打动人心。一个男人,有能力(工资高,有手艺),有物质基础(房、车),为人实在,知道疼人(细心,给披衣服),还想好好过日子。这对於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为工作和前途发愁的姑娘来说,几乎具备了所有理想对象的条件。 “那……他家里,就他和妹妹?他爹……”李玉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之一。何大清跟寡妇跑了的传闻,她也略有耳闻。 於莉点点头:“嗯,就他和雨水。他爹……何叔,很多年前就去保定了,后来成了家,基本不回来。雨水说,以前有些误会,现在说开了。何大哥是跟他妹妹相依为命长大的,所以特別疼雨水,也是个有担当的。他说,以后成了家,也会对家里人好。” “那个院子……”於建国终於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雨水那丫头,说院里以前有些乱七八……咳,有些复杂的人?” 提到这个,於莉的脸色严肃了些。她看了看於海棠,於海棠会意,接过话头,把从何雨水那里听来的,关於易中海、贾家、许大茂以前如何联手破坏傻柱相亲的“禽兽往事”,又详细地说了一遍。不过,她重点强调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易中海有了养子养女,不管了;贾东旭有了出息,秦淮茹不缠著了;许大茂忙著结婚;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但也没啥大本事,就是嘴碎。 “还有这种事?”李玉梅听得眉头紧皱,“这院子里的人,心肠怎么这么坏?这不是耽误人吗?” 於建国也沉默著,吧嗒了一口自己卷的菸捲,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是过来人,知道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一个院子里住著,关係复杂点正常,但像何雨水说的那样,几个人合起伙来,处心积虑地破坏一个大小伙子的婚事,这就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这说明,那个院子,水可能很深。女儿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 “爸,妈,”於莉看出了父母的担忧,轻声但坚定地说,“雨水都跟我说了。何大哥也明白过来了,他现在不跟那些人来往了。而且,他现在是食堂主任,是干部,有工资,有房子,有车。那些人,就算想使坏,也得掂量掂量。再说了,我又不跟那些人过日子,我是跟何大哥过。何大哥说了,以后成了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掺和院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姐说得对!”於海棠附和道,“何大哥现在可硬气了!您是没看见,今天我们回来,院里那个许大茂,就是马上要结婚那个放电影的,阴阳怪气的,被何大哥一句话就顶回去了!何大哥说了,他现在谁也不怕!” 於建国抽著烟,没说话。他在权衡。女儿说的有道理。何雨柱条件確实太好了,好到让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觉得有些“高攀”。但正因为条件好,才更要谨慎。那院子听著不太平,女儿性子柔,会不会受欺负?何雨柱这人,憨直是憨直,但会不会有点“傻”,护不住媳妇?还有他那个跟人跑了的爹,以后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老於,你看……”李玉梅看向丈夫,眼神里带著询问,也带著一丝期盼。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嫁得好,衣食无忧。何雨柱的条件,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这馅饼,会不会有点烫手? 於建国把菸头在缺了口的陶碗沿上按灭,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看向大女儿:“莉莉,你自己真想好了?不光是看他条件好?这人,你真觉得,能靠得住,能对你好一辈子?” 这话问得直接,也沉重。於莉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她想起今天傻柱说那番话时,紧张又真诚的眼神;想起他给自己夹菜时笨拙的动作;想起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给自己披上外套时,手指不经意碰触带来的温暖;甚至想起他那些有点“傻气”的举动和话语。是的,他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点。但这份实在,这份担当,这份能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感觉,是她在其他追求者或者介绍的对象身上,从未感受到的。在印刷厂,不是没有小伙子对她表示过好感,但要么是同样临时工,前途渺茫;要么是家里兄弟好几个,房子都没著落;要么就是眼高於顶,嫌她没有正式工作。像何雨柱这样,条件好,又不嫌弃她,还愿意坦诚相待的,几乎没有。 “爸,我想好了。”於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觉得他能靠得住。他不光条件好,心也好。跟著他,我心里踏实。至於院里那些人……只要何大哥立场坚定,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理他们就是了。再怎么说,我们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他们还能硬闯进来不成?” 於建国看著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著羞涩、甜蜜、期待和决心的光。他知道,女儿是认真的,也是动了心的。作为父亲,他既欣慰又酸楚。欣慰的是,女儿找到了一个看似很好的归宿;酸楚的是,女儿长大了,要离开这个家了,要去面对一个可能並不简单的环境。 他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既然你自己想好了,觉得人可靠,那……我跟你妈,也没啥意见。何雨柱同志的条件,是没得说。对你,看著也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几句话,爸得说在前头。第一,嫁过去,就是大人了,要懂事,要孝顺长辈(虽然他没妈),要跟小姑子(何雨水)处好关係。第二,他那个院子,人多嘴杂,你去了,少说话,多做事,不该掺和的事別掺和,尤其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矛盾,离远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两口子过日子,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他脾气直,你性子软,有什么话,好好说,別憋在心里。他工作忙,应酬多,你要多体谅。但要是他敢犯浑,对你不好,你也別忍著,回家来,爸给你做主!” 这一番话,朴实,却字字千斤,是一个父亲能给予女儿最深沉的爱护和最现实的叮嘱。於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用力点头:“爸,我记住了。您放心。” 李玉梅也抹了抹眼角,拉住女儿的手:“莉莉,你爸说得对。日子是自己过的,別人怎么说,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两个一条心。何雨柱那边,既然他诚心,咱们也得拿出诚意。回头,请他来家里吃顿饭,正式见见。有些事,当父母的,得当面问问清楚。” “嗯!”於莉含著泪,笑了。 “太好啦!姐,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常坐小汽车了?还能经常吃到酱牛肉?”於海棠高兴地拍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於莉破涕为笑,轻轻戳了下於海棠的脑门。 屋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喜悦和期待冲淡。昏黄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明亮温暖起来。一顿简单的晚饭,因为一个重要的决定,而有了不一样的味道。酱牛肉的香气似乎还縈绕在鼻尖,而未来生活的图景,也隨著这个决定,在於莉、也在於家每个人的心中,缓缓展开。那图景里有宽敞的房屋,有稳定的收入,有出行的便利,有可口的饭菜,更重要的,是一个憨直却真诚的丈夫,一个虽然复杂但可以共同面对的新家。忧虑仍在,尤其是对那个陌生院落的隱忧,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攀上高枝的欣喜和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憧憬。夜还长,於家的灯光,久久未熄,里面传来的,是低低的、充满希望与计算的私语。而远处,南锣鼓巷95號院,中院东厢房的灯光下,傻柱也正对著妹妹何雨水,一遍遍回味著白天的每一个细节,咧著嘴,傻笑了大半夜。 第211章 新客临门 院里眾生 接下来的几天,对傻柱和於莉来说,既短暂又漫长。短暂是因为心里揣著事,日子过得飞快;漫长是因为每一次日落,都意味著离“正式拜访”的日子更近一步,那份期待与忐忑交织的感觉,让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傻柱把家里彻底拾掇了一遍。屋顶墙角陈年的蛛网被扫净,窗户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坑洼不平的水泥地用墩布拖了又拖。他甚至还弄来一点石灰水,把墙壁泛黄髮黑的地方仔细粉刷了一下。屋里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被他擦拭得乾乾净净,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腿有点晃,他找来木楔子塞紧,又用砂纸打磨了毛刺。何雨水也贡献出了自己攒的零花钱,扯了几尺素净的蓝花布,给桌子铺上了桌布,还给两个旧椅子缝了同色的坐垫。整个家,虽然依旧简朴,却焕发出一种难得的整洁与生气。 “哥,你这劲头,比迎接卫生大检查还足!”何雨水打趣道。 “你懂啥?这是態度!”傻柱瞪了妹妹一眼,手里却没停,正小心翼翼地把几个印著“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的奖状,重新钉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这些都是他这些年凭手艺挣来的荣誉,以前觉得没啥,现在却觉得格外重要——这是他的“资本”,是他能给予未来妻子的一份“底气”。 吃的方面,傻柱更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红烧肉要选肥瘦相间的五花,先焯后炒糖色,慢火煨足了时辰,直到酥烂入味,入口即化。清蒸鱼是託了水產公司的关係才弄到的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务必求个新鲜。四喜丸子、糖醋里脊、油燜大虾……都是些既显手艺又撑场面的硬菜。素菜也不能马虎,清炒时蔬要翠绿爽口,凉拌三丝要刀工精细。主食除了白米饭,他还准备蒸一笼开花大馒头,寓意“蒸蒸日上”。 “哥,你这弄得跟过年似的,不对,比过年还丰盛!”何雨水看著摆满了厨房案板的食材,咋舌道。 “第一次正式上门,能马虎吗?”傻柱围著围裙,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得让於莉家里知道,咱老何家,是诚心诚意的,也有这个能力,让她闺女过上好日子!” 与此同时,於莉家也在紧张地准备著。李玉梅翻箱倒柜,找出於莉最好的一身衣裳——一件浅粉色的確良衬衫,一条深蓝色的涤纶裤子,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乾净平整。又特意去百货大楼扯了几尺新布,赶著给於莉做了件时兴的“列寧装”外套,显得人精神又大方。 “莉莉,去了那边,嘴要甜,眼要活。”李玉梅一边给女儿整理衣领,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见著长辈要叫人,不懂的多问雨水。帮忙干点活,但別太抢著,显得咱们上赶著。说话做事,大大方方的,別怯场。咱家虽然条件一般,但闺女不差,配得上他何雨柱!” 於莉红著脸,认真听著母亲的每一句嘱咐,心里既紧张又充满勇气。她知道,这次拜访,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初次正式“交锋”。她不能给父母丟脸,也要为自己挣个脸面。 拜访的日子,定在了周日。 这天一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傻柱天不亮就起了,又把屋里屋外检查了一遍,確认万无一失。九点整,他换上那身“相亲专用”的白衬衫蓝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甚至还偷偷抹了点何雨水的雪花膏(被何雨水发现后好一顿嘲笑),然后发动了那辆擦得鋥光瓦亮的草绿色红星小汽车。 汽车再次停在於莉家胡同口时,引起的轰动比上次更甚。这次是男方正式上门接人,意义不同。在左邻右舍羡慕、好奇、探究的目光中,於莉穿著一身崭新的列寧装,提著母亲准备的“四色礼”(两包点心、两瓶酒、一包糖、一块布料),在於海棠的陪伴下,略显羞涩但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傻柱赶紧下车,接过礼物,又殷勤地拉开车门。於莉坐进副驾,於海棠坐在后座,汽车在眾人的目送中,再次驶向南锣鼓巷。 车上,气氛比上次郊游时多了几分正式和拘谨。傻柱目不斜视地开著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於莉,於莉则端坐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望著前方。於海棠本想活跃气氛,但看两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只好憋著笑,乖乖坐著。 “那个……於莉,別紧张,院里人……都还行。”傻柱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嗯,我不紧张。”於莉轻声回答,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像春风拂过,让傻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停在95號院门口。这个时间,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周末,不少人都在家休息,洗衣的,晾晒的,修修补补的,带孩子玩的,还有像阎埠贵这样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观察”院內外动態的。 草绿色小汽车一出现,立刻成了全院的焦点。傻柱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於莉和於海棠也下了车。傻柱手里拎著沉甸甸的“四色礼”,挺直腰板,对於莉说:“走,咱回家。” 这三个字,他说得异常郑重。 於莉点点头,跟在他身边。於海棠则好奇地打量著这座闻名已久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古树参天,虽然有些破旧,但自有一种老北京胡同的底蕴和气派。比她们家大杂院强多了。 三人一进院门,立刻被各种目光包围了。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凑了上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惯常的精明笑容:“哟,傻柱回来啦?这位是……” 他目光在於莉身上扫了又扫,心里快速评估著:模样周正,身材高挑,衣服虽然普通但整洁,气质文静,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手里还提著礼……嗯,看来傻柱这次是动了真格,找了个不错的。 “三大爷,这是於莉,我对象。”傻柱介绍道,又对於莉说,“於莉,这是院里的三大爷,阎老师,在红星小学教书。” “阎老师好。”於莉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清亮。 “哎,好好好!於莉同志,你好你好!”阎埠贵连连点头,心里对“对象”这个称呼和於莉的礼节很满意,“快请进,快请进!傻柱,有眼光啊!” 这边说著,中院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的秦淮茹也直起了腰,手里还拿著湿漉漉的床单,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於莉的年轻、文静,以及手里提著的丰厚礼物,还有傻柱那副呵护备至的样子,都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曾几何时,傻柱也会用那种带著点討好和殷勤的眼神看她,也会把食堂的好菜留给她,虽然目的不纯,但那份“好”是实实在在的。如今,这份“好”眼看就要属於另一个女人了,而且是一个看起来样样都比她强的女人。她心里有些酸,有些空,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释然。贾东旭有了前途,她也有了依靠,傻柱……就让他过去吧。她挤出一丝笑容,对於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於莉也礼貌地回以微笑。她从何雨水那里知道秦淮茹,此刻见到真人,虽然穿著朴素,正在干粗活,但眉眼间確实有几分风流韵致,难怪以前能把傻柱迷得五迷三道。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並无恶意,於莉心里稍安。 贾家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贾张氏那张刻薄的脸露了出来,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於莉身上扫来扫去,从头髮丝看到脚后跟,嘴里似乎还无声地念叨著什么,最后撇了撇嘴,把窗户又关上了。那眼神里的挑剔和不善,让於莉心里微微一紧。 “別理她,一个老糊涂。”傻柱低声对於莉说,语气里带著厌恶,也有一丝安抚。 后院,许大茂也听见动静出来了,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夹著根烟,似笑非笑地看著。看到於莉的模样和气质,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嫉妒。傻柱这孙子,还真让他捞著个好的?这於莉,比秦京茹那乡下丫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酸溜溜地开口:“嘿!柱爷,行啊!不声不响的,就把弟妹领回来了?什么时候喝喜酒啊?可別赶在我后头!” 傻柱现在心情好,懒得跟他计较,哼了一声:“许大茂,管好你自己吧!国庆节等著喝你茂爷的喜酒就行!” 刘海中也背著手踱步过来,摆出二大爷的派头,上下打量著於莉,点点头:“嗯,不错,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傻柱,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在厂里更要好好工作,起带头作用!” “知道了,二大爷。”傻柱敷衍了一句,他现在只想赶紧带於莉进自己屋。 易中海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新分的楼房那边照顾孩子,今天正好回来拿点东西。看到於莉,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带著感慨和歉意的笑容。他走上前,对傻柱点点头,又看向於莉,语气温和:“这就是於莉同志吧?你好,我是院里的老住户,易中海。雨柱是我看著长大的,人实在,手艺好,你跟了他,以后日子差不了。” 於莉知道这就是那个曾经算计傻柱的“一大爷”,但看他现在態度诚恳,眼神清明,似乎真的变了。她也礼貌地回应:“易师傅,您好。雨水常提起您。” “好,好。”易中海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让开了路。 傻柱带著於莉,终於突破“重围”,来到了中院东厢房——他自己的家。推开门,明亮整洁的屋子呈现在於莉面前。虽然家具老旧,但处处透著用心打扫的痕跡。窗明几净,奖状醒目,桌布椅垫透著温馨,空气中还飘著隱约的食物香气。 “於莉,海棠,快进来,隨便坐,別客气,就当自己家。”傻柱热情地招呼,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倒上来前就泡好的、放了白糖的茶水。何雨水也笑嘻嘻地拉著於莉坐下。 於莉打量著这个即將可能成为她新家的地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安定感。这里虽然不如楼房现代,但宽敞,向阳,而且是独立的门户。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都透著傻柱为迎接她而付出的心意。那份笨拙的真诚,比任何华丽的言语都更打动她。 “何大哥,你这收拾得真乾净。”於莉由衷地说。 “嗨,瞎收拾,瞎收拾。”傻柱搓著手,嘿嘿傻笑,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於莉,怎么看怎么满意。 坐了一会儿,喝了茶,於莉起身,对傻柱说:“何大哥,我去……帮雨水做做饭吧?打打下手也行。”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动手!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炒了!你和海棠坐著,看看书,听听收音机,一会儿就好!”傻柱连忙摆手,把她按回椅子上,自己系上围裙,旋风般钻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热油下锅的“刺啦”声,以及各种令人垂涎的香气。於莉坐不住,还是走到厨房门口,看著傻柱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他动作嫻熟,挥勺顛锅,充满了一种力量与韵律的美感,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於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拿起一块乾净毛巾,轻轻走过去,递给他。 “擦擦汗吧。” 傻柱一愣,接过毛巾,触手温热,还带著女孩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看著於莉近在咫尺的、带著关切和温柔的脸,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只知道傻笑:“哎,好,谢谢啊。” 於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身去帮著何雨水摆碗筷。於海棠则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对这个未来姐夫的家充满兴趣。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四喜丸子圆润饱满,糖醋里脊色泽金黄,油燜大虾红亮亮,再加上几个清炒时蔬和凉菜,把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开花大馒头热气腾腾,白米饭粒粒晶莹。 “於莉,海棠,快坐,趁热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傻柱解下围裙,招呼道。 “何大哥,你这做得也太好了!这都够摆席的了!”於海棠惊嘆。 於莉也被这桌菜的丰盛和精致震撼了。这不仅仅是手艺,更是沉甸甸的心意。她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点,味道果然如想像中般美妙,甚至更好。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蒸鱼肉质细嫩,鲜味十足;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真好吃。”於莉轻声讚嘆,眼睛亮亮地看著傻柱。 就这一句,傻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心里比吃了红烧肉还美,一个劲儿地给於莉夹菜:“好吃就多吃点!这个鱼肚子没刺,你吃这个!丸子,来一个!虾,我给你剥……” 何雨水和於海棠看著两人一个夹得殷勤,一个吃得羞涩,都偷偷地笑。这顿饭,吃得温馨而愉快。饭菜的香气,笑语欢声,透过窗户飘散出去,让院里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好奇的邻居们,都清楚地知道:中院的傻柱,这次是真的要成家了,而且,找了个顶好的姑娘。 饭后,傻柱抢著收拾碗筷,坚决不让於莉动手。於莉和於海棠帮著擦桌子,扫地。收拾停当,四人又坐著说了会儿话。傻柱拿出他珍藏的相册,给於莉看他和雨水小时候的照片,讲一些童年的趣事,逗得於莉掩嘴轻笑。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照在屋里,气氛融洽而自然。 眼看日头偏西,於莉起身告辞。傻柱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该送人家回去了。他坚持要开车送,又把於家带来的“四色礼”中自己留下的一部分(酒和糖),又添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条“大前门”香菸和两包点心,硬是塞给於莉,让她带回去给父母。 “这……这怎么好意思……”於莉推辞。 “拿著!给叔叔阿姨的!第一次上门,空著手回去像什么话!”傻柱不由分说。 於莉只好收下,心里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鬆了许多。傻柱忍不住问:“於莉,你觉得……我家,还行吧?院里人……没嚇著你吧?” 於莉想了想,认真地说:“你家很好,乾净,温馨。你做饭特別好吃。院里的人……阎老师挺客气,易师傅看著也和气,那个贾大妈……是有点厉害,不过我不怕。何大哥,只要你对我好,別人怎么样,我不在乎。”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傻柱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只剩下满腔的欢喜和决心。“於莉,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好!比对我自己还好!以后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谁也別想来捣乱!” 於莉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甜甜的,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再次停在於莉家胡同口。这次,傻柱壮著胆子,跟著於莉姐妹进了门,正式拜见了於建国和李玉梅。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傻柱的实在和诚意,还是打动了於家父母。一顿简单的晚饭(於莉母亲又加了两个菜)后,双方算是正式认可了这桩亲事。婚事,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初步商定,等许大茂国庆节办完,就选个日子,把傻柱和於莉的婚事也办了,爭取在入冬前,把新媳妇娶进门。 当傻柱开著车,心满意足地回到95號院时,已是星斗满天。院里静悄悄的,但很多家的窗户后,或许还有人在议论著今天白天的热闹,猜测著傻柱这门亲事的成色。中院东厢房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傻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於莉穿著红袄,坐在这个屋里,成为他何雨柱媳妇的样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过去所有的憋屈、等待,都值了。 而在於莉家那间拥挤的小屋里,於莉也在母亲低低的询问声中,红著脸,一点一滴地诉说著今天的见闻和感受。於建国在一旁默默听著,偶尔抽一口烟,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这个家,似乎也因为即將到来的喜事,而充满了光亮和希望。 南锣鼓巷95號院,又一轮新的故事,隨著草绿色小汽车的进进出出,悄然拉开了序幕。炊烟依旧,是非依旧,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比如,中院东厢房那个光棍汉的心,和胡同口那户普通工人家庭对未来的期盼,都因为这次成功的拜访,而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朝著一个名为“婚姻”的港湾,坚定地驶去。至於前路是否一帆风顺,那便是后话了。 第212章 双喜临门 龙腾初鸣 就在傻柱紧锣密鼓筹备婚事,沉浸在与於莉即將组建小家庭的喜悦与忙碌中时,西跨院的王焕勃,却在另一个维度上,悄然推动著一场將深刻改变这个国家乃至世界的技术革命。两条线,一条通向最质朴的人间烟火与家庭幸福,一条指向最前沿的科技浪潮与未来蓝图,在1958年夏秋之交的北京南锣鼓巷95號院,並行不悖,却又隱隱交匯。 先说傻柱这边。 自打於莉正式上门,並获得於家父母首肯后,傻柱整个人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钟表,精神头足得能躥上房顶揭瓦。婚事初步定在十一月初,秋高气爽,不冷不热。虽然时间看似宽裕,但傻柱恨不能明天就把媳妇娶进门。他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细致,投入到结婚的准备工作里,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何雨水都嘖嘖称奇。 “哥,你这哪是准备结婚,你这比厂里搞技术攻关还上心!”何雨水看著傻柱拿著个小本本,一项项核对要置办的东西,忍不住调侃。 “你懂啥?一辈子就这一回,能马虎吗?”傻柱头也不抬,用他那双握惯了炒勺、略显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划过纸面,“自行车,得买!永久牌,或者凤凰牌,要新的!缝纫机,蜜蜂牌,於莉说了,她妈会做衣服,有这个方便!手錶……上海牌全钢防水的,男女各一块!收音机,红灯牌,要带唱机的,能听戏!” 这些都是时下最紧俏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或它们的变种,是年轻人结婚梦寐以求的“硬通货”,也是家庭实力的象徵。 除了这些大件,零零碎碎的东西更多。新被褥要几床,什么花色;新衣裳要几套,什么料子;锅碗瓢盆、暖壶脸盆、痰盂夜壶……林林总总,写满了好几页纸。傻柱的工资高,又有积蓄,加上何大清当年留下的、他偷偷藏起来应急的“小金库”,置办这些虽然肉疼,但还算撑得住。他隔三差五就揣著票证和钱,往百货大楼、信託商店、甚至黑市跑,一样样往回搬。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后座和后备箱里,渐渐塞满了红双喜的搪瓷盆、印著牡丹花的暖水瓶、大红的绸缎被面…… 院里的邻居们,看著傻柱这大兴土木的架势,反应各异。三大爷阎埠贵掐著手指头算,傻柱这趟置办下来,没个七八百块下不来,抵得上他两年工资了,心里又是酸又是羡,嘴上却逢人便夸:“傻柱这回是动真格的了,瞧这架势,是要把媳妇当菩萨供起来!也好,成了家,就稳当了。” 许大茂的酸味几乎要溢出院子。他国庆节的婚事也在筹备,但比起傻柱这“三转一响”齐全的排场,他那点准备就显得有些寒酸了。秦京茹是乡下姑娘,彩礼要得不多,但许大茂爱显摆,本来想弄辆自行车撑门面,可自行车票太难搞,他爹许富贵虽是老放映员,有点门路,也一时半会儿弄不来。眼看傻柱天天开著车拉东西回来,许大茂心里像猫抓似的,只能自我安慰:“哼,傻了吧唧的,有钱就知道瞎造!娶个媳妇至於吗?等茂爷我结了婚,带著京茹天天坐汽车兜风,气死你!” 贾家屋里,贾张氏的脸拉得比驴还长。看著中院傻柱屋里不时传出的笑声和搬动东西的动静,再看看自家虽然日子有了盼头(贾东旭中专即將毕业),但依旧清苦的光景,她心里那股邪火就蹭蹭往上冒。尤其是看到於莉偶尔过来(傻柱去接),穿著新衣裳,提著点心盒子,跟傻柱有说有笑地进屋,贾张氏就忍不住在屋里骂骂咧咧:“呸!骚狐狸精,还没过门呢,就往男人屋里钻!不要脸!傻柱也是个没良心的,以前有点好吃的还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家,现在有了媳妇忘了娘(虽然傻柱不是她儿),全填了那狐狸精的坑!东旭啊,你可得爭气,早点当上技术员,拿高工资,也让你妈享享福,气死那对狗男女!” 秦淮茹听著婆婆的咒骂,默默地在门口洗衣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羡慕是假的。於莉年轻,有文化,模样也好,现在又找了个傻柱这样条件好的,眼看著就要过上她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好日子。而自己,虽然东旭有了前途,但毕竟还没落到实处,家里依旧穷,婆婆依旧刻薄,还有个半大的棒梗和年幼的小当以及肚子的孩子要养……她甩甩手上的水珠,继续用力搓洗衣物,把心里那点不甘和酸楚,都揉进了肥皂泡沫里。 易中海现在大部分时间住楼房,偶尔回来,看到傻柱忙碌的样子,总会露出欣慰的笑容,有时还会指点两句:“雨柱,打家具的木匠找好了吗?我认识个老师傅,手艺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但东西实在。”“窗帘被面什么的,可以找你一大妈帮著参谋参谋,她有眼光。” 他是真心希望傻柱能成个家,走上正轨,这多少能减轻一些他过去的愧疚。 刘海中则端著二大爷的架子,背著手在傻柱家门口转悠,看到傻柱买回来的新物件,总要评头论足一番:“这缝纫机,蜜蜂牌的,还行,就是不如蝴蝶牌的名气大。这收音机,带唱机好,能听新闻也能娱乐。傻柱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在厂里更要以身作则,別整天嘻嘻哈哈的。” 傻柱通常嗯啊答应著,心里却想:您管得著吗? 对於这些或羡慕、或嫉妒、或关心、或说教的目光和议论,傻柱一概不理。他现在心里像烧著一团火,热乎乎的,全是对於莉、对未来小日子的憧憬。他白天在食堂忙活,下班就忙活结婚的事,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於莉那边也没閒著,除了上班,也在母亲的帮助下,开始缝製新婚的衣物、被褥,学习操持家务。两人见面的次数不如之前频繁,但感情却在为共同目標努力的过程中,愈发沉淀,愈发踏实。 视线转向西跨院。 这里的气氛,与中院筹备婚事的世俗热闹截然不同,是一种沉静而激昂的、属於开拓者的氛围。 王焕勃的房间里,早已不是普通住家的模样,更像一个前沿技术的微型实验室兼指挥所。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中英文的技术书籍、图纸和內部资料。一张宽大的绘图板上,铺著画满复杂符號和连接线的巨大图纸。桌上,除了那台標誌性的、用“美国技术”改进过的红灯牌收音机,还多了一台体积庞大的机器——正是红星厂生產的“龙腾一號”电子计算机的……原型机或者说精简版。 这台机器,与分配给各大科研机构的標准“龙腾一號”略有不同。它更“裸露”一些,机箱侧板打开著,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电晶体模块、手搓的“龙芯”处理器(主频甚至略高於量產版的550hz,达到了实验性的600hz)、扩容的128mb內存条,以及几个正在闪烁的指示灯。旁边连接著一台同样来自红星电子管厂试製的、尺寸更大的18寸彩色显示器(原型),显示著不断滚动的绿色代码和几何图形。键盘是特製的,带有一些后来才常见的功能键。整个系统运行著更加先进的“鸿蒙1.1”测试版作业系统。 王焕勃此刻正坐在机器前,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泻。他正在调试一个复杂的通信协议转换程序。 “龙腾一號”的横空出世与批量列装,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已经在中国顶尖的科研领域引发了不大不小的“地震”。当那150台凝聚著超越时代技术的计算机,被秘密而迅速地配发到“两弹一星”相关院所、航空航天部门、重点大学及军工研究单位时,最初迎接它们的,除了好奇,更多是怀疑甚至牴触。 习惯了算盘、计算尺、手摇计算机乃至心算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面对这个有著彩色屏幕、需要键盘输入、运行著陌生“鸿蒙”系统的“铁盒子”,多少有些无所適从。它的操作逻辑,它的程式语言(基於汉语言开发的简化指令集和高级语言),都与当时国际上流行的机器语言或早期汇编语言大相逕庭。 然而,当第一批经过紧急培训的技术人员,在“龙腾一號”上成功运行了第一个计算弹道的程序,並將原本需要数十人耗费数周甚至数月才能完成的计算量,压缩到几个小时內得出更精確的结果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为了震惊与狂喜。 西北某绝密基地,负责原子弹理论计算的邓稼先先生,抚摸著“龙腾一號”温热的机箱,对著屏幕上演算出的、与之前手工计算覆核了无数遍的数据高度吻合的结果,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对身边的同事说:“有了这个『神算盘』,我们至少能把原定的时间表,提前一年!不,可能更多!这是国之重器!是王焕勃同志送给我们最好的『衝锋號』!” 钱学森先生在给更高层的报告中也特意提到:“……『龙腾一號』计算机的投入使用,极大地提升了我部空气动力学计算、弹道模擬及控制系统分析的效率与精度。其图形显示功能,对於复杂流场和结构应力分布的可视化有奇效。王焕勃同志之功,不下於为我们增添了一个顶尖的、不知疲倦的数学与工程团队。建议加大对红星厂及王焕勃同志后续研究工作的支持力度,此技术关乎国运,关乎未来。” 不仅仅是尖端国防。在石油勘探的数据处理、大型桥樑的水文计算、气象预报的模型模擬、甚至大型电厂的电网调度中,“龙腾一號”都开始崭露头角,將中国的相关领域研究,硬生生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截。它的稳定性和相对“友好”的操作界面(相比於同时代其他计算机),也加快了科研人员接纳它的过程。虽然只有150台,但每一台都成为了所在领域的“算力核心”,围绕著它们,新的工作模式、新的思维方式正在萌芽。 但王焕勃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单台计算机的能力再强,也是信息孤岛。如何让这些散布在全国各地、承担著不同使命的“龙腾一號”连接起来,让它们能够共享数据、协同计算、远程通信?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这就是“网际网路”(internet)的雏形——一个將独立计算机连接成网络的构想。在原来的歷史中,美国的阿帕网(arpanet)要到1969年才初步建成。而现在,是1958年。王焕勃决心,要在中国,率先点燃网络时代的星火。 他面临的困难是巨大的。硬体上,缺乏专门的数据交换设备(路由器、交换机的概念还没有)。软体上,需要定义全新的网络协议(tcp/ip的简化超前版)。最要命的是基础设施——长途、稳定、可靠的通信线路。这个年代,中国的电话网络都还很不完善,长途电话接通率低、噪音大、带宽窄。用这样的电话线路来传输计算机数据?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王焕勃有他的“底气”。来自生化危机世界的基础网络通信知识,虽然与这个时代严重脱节,但其核心原理——分组交换、协议栈、寻址机制——是相通的。他需要做的,是结合1958年中国的实际技术条件(主要是模擬电话线路),设计出一套极度简化但可用的网络方案。 他面前的图纸上,画著一个初步的拓扑图:以四九城为中心,通过现有的长途电话干线,尝试连接几个重点单位——比如西北的基地、东北的工业重镇、上海的科研所。每个节点,需要一台“龙腾一號”作为主机,配备一个他正在设计的、被称为“信號数据机”的黑盒子(modem原型),將计算机的数位讯號“翻译”成能在电话线里传输的模擬信號,到了另一端再“翻译”回来。 “信號转换的效率太低了……误码率肯定高得嚇人。”王焕勃揉了揉太阳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行公式,计算著在现有电话线路质量下,可能的数据传输速率(bps,比特每秒)。“恐怕最初只能传输最简单的文本指令和经过高度压缩的数值数据……图形?想都別想。实时通信?更是奢望。但……只要第一步能走通,能证明两台远隔千里的计算机可以交换信息,这就是歷史性的突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將来,西北基地的科研人员,可以直接將计算任务发送到四九城拥有更强算力(如果未来有)的计算机中心,计算结果再传回。各地的气象数据可以匯总分析,绘出更准確的天气图。甚至……在更远的未来,普通人也可以通过终端,访问远方的信息……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推开图纸,走到窗前,望著四合院中庭那棵老槐树。月色如水,倾泻在青砖地上。中院东厢房还亮著灯,隱约传来傻柱和何雨水商量婚事的笑声,还有木匠干活儿的叮噹声(傻柱请了木匠在打新家具)。世俗的、热烈的、充满烟火气的幸福,就在一墙之隔。 王焕勃笑了笑。他追求的,是另一种幸福,一种关乎国家命运、民族未来的、更为宏大的可能性。这两者並不矛盾。傻柱用美食和真心构筑小家温暖,他用代码和电路编织国家未来。都是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的努力。 他回到桌前,重新投入工作。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清脆而坚定,与隔壁隱约传来的、为迎接新生活而忙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1958年秋天,南锣鼓巷95號院里,一曲奇特的、充满希望的双重奏。一边是柴米油盐、婚丧嫁娶,最朴素的人间悲欢;一边是0与1、电与磁,最前沿的时代浪潮。它们共同构成了这个古老国度在艰难中奋进、在匱乏中创造、在闭塞中渴望连接的生动侧影。而连接这两端的,或许正是那种深植於民族血脉中的、对“美好生活”与“强大国家”永不熄灭的嚮往。傻柱的婚事在即,王焕勃的网络之梦也在抽枝发芽。这个秋天,註定不会平凡。 第213章 大兴土木 筑巢引凤 夏末秋初的午后,阳光依旧带著几分灼热,但已没了盛夏的毒辣。南锣鼓巷95號院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夹杂著中院东厢房里传来的、傻柱指挥木匠师傅打家具的叮噹声,以及他偶尔爆发出的、压都压不住的憨笑声,共同构成了一曲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 西跨院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有些急促,带著主人明显的兴奋。 王焕勃从满桌的图纸和代码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屏幕上的“鸿蒙1.1”系统正在模擬一个简单的数据包传输测试,绿色的字符流稳定地滚动著。他起身开门,门外站著的是满面红光、额头沁著汗珠的傻柱。 “焕勃!忙呢?没打扰你吧?”傻柱搓著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眼睛亮得嚇人。 “柱哥?快进来,外面热。”王焕勃侧身让进傻柱,顺手关了门,將中院的嘈杂稍微隔绝。屋里比外面阴凉不少,那台“龙腾一號”原型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运行声,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呼吸。 傻柱一进屋,就被那占据了大半个桌子的机器和闪烁的屏幕吸引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自己今天来的正事上。他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但又带著一种自家兄弟不必见外的熟稔,好奇地瞄了两眼屏幕上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嘖嘖两声:“你这又鼓捣啥呢?跟天书似的。” “一点工作上的事儿。”王焕勃给他倒了杯凉白开,笑著问,“看你这一脑门子汗,捡著金元宝了?还是跟於莉同志又有什么进展了?” “嘿嘿,比捡著金元宝还高兴!”傻柱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一抹嘴,迫不及待地说,“焕勃,哥今天来找你,是有大事儿求你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能帮的我肯定帮。”王焕勃在傻柱对面坐下,看著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傻是傻了点,但心肠不坏,重情义。看著他终於要摆脱原剧情里那被吸乾骨髓、冻死桥洞的悲惨结局,走向一条充满希望的新路,王焕勃是由衷地感到欣慰。 原剧情里,傻柱的结局像一根刺,扎在王焕勃心里。被易中海以“养老”为名道德绑架,被秦淮茹一家掏空家底、情感勒索,养大了三个白眼狼,自己的亲儿子何晓被娄小娥带走远走香港,临了老了干不动了,被棒梗那个混帐东西赶出家门,偌大的四合院竟无他立锥之地。最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孤零零地冻死在桥洞底下,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还是那个斗了一辈子的欢喜冤家许大茂,看不过眼,替他收了尸,强压著棒梗给他披麻戴孝,才算是没让他死后太过淒凉。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一生付出,一生算计,一生孤独,落得如此下场,每每想起,都让人心寒齿冷。 幸好啊幸好,自己来了。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许多人的命运轨跡已然偏离。傻柱成了食堂主任,开了窍,找到了於莉这样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许大茂虽然依旧有点蔫坏,但没去祸害娄小娥,即將和秦京茹结婚,也算有了归宿,还当上了放映班长,前途有了盼头。贾东旭没死,反而考上了中专,即將成为技术员,秦淮茹的生活有了坚实的指望,不再需要把傻柱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眼神里也多了些光亮和希望。易中海这个“道德天尊”,在绝户的秘密曝光、声名扫地后,竟意外找回了失散的侄女侄子,重新燃起了生活的热情,甚至开始真心实意地带徒弟,弥补过往的亏欠。聋老太太……想到那位一直对他很好的老祖宗,王焕勃心里一暖,她身体还算硬朗,傻柱和雨水也一直记掛著孝敬她。 这个院子,似乎正在从那种相互算计、彼此拖拽的泥潭中挣脱出来,走向一种虽有磕绊、但更多是各自努力、奔向新生活的氛围。而这一切改变的起点,在王焕勃看来,固然有自己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每个人內心深处对“更好生活”的渴望被点燃、被赋予了可能性。傻柱的婚事,就是这新气象中最鲜艷、最令人期待的一抹亮色。 “焕勃,是这么回事!”傻柱又灌了口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我跟於莉,日子基本定了,十一月初!我这不想著,结婚是大事,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我那两间房,你也知道,老房子了,虽说朝阳,但里头破旧,而且最要命的是——没厕所!” 说到“厕所”两个字,傻柱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嫌弃和决心:“以前我自己一个人,光棍一条,凑合著也就过了。半夜起夜用尿壶,早上倒了刷乾净。上大號?得跑出院子,到胡同口那公厕去!夏天那个味儿,能把你顶一跟头!苍蝇嗡嗡的,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冬天更受罪,坑里的屎尿冻得跟镜子似的,溜滑,上个厕所跟走钢丝似的,生怕摔个屁股墩儿!我皮糙肉厚,习惯了。可於莉不行啊!人家是街道印刷厂的临时工(虽然是临时,但在傻柱心里,於莉迟早能转正),有文化,爱乾净。这要是过了门,还让人家姑娘天天跑公厕,冬天冻得哆嗦,夏天熏得头疼,那我成什么人了?我还是个爷们儿吗?” 傻柱越说越激动,挥舞著手臂:“所以,我琢磨著,趁著结婚前,把我那两间房,好好拾掇拾掇!不,不止是拾掇,是大改!焕勃,我就佩服你,你看你这西跨院让你改的,多好!楼上楼下,亮亮堂堂,最绝的是屋里就有厕所,拉水箱一衝,乾乾净净,一点味儿没有!冬天不用出门,夏天也没苍蝇。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眼巴巴地看著王焕勃,眼里全是热切和恳求:“焕勃,哥知道你是干大事的人,研究的东西都是国家机密,厉害著呢!但这事,你得帮帮哥!哥就信你!你说怎么改,咱就怎么改!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哥这回,有钱!” 看著傻柱这急切又充满干劲的样子,王焕勃笑了。这才是过日子、疼媳妇的样子。他点点头:“柱哥,你有这个心,是好事。於莉姐能跟著你,是她的福气。房子改造,是得好好规划。加盖二楼,做屋顶阳台,加装独立卫生间和水电,这些想法都很好,能极大提升居住质量。不过,工程不小,花费也不会低。你刚才说钱不用操心……看来这次准备很充分?” 提到钱,傻柱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露出一种混杂著自豪、感慨和些许炫耀的神情,他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 “嘿!焕勃,不瞒你说,这回,哥真是感受到了,啥叫『眾人拾柴火焰高』!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头一份,是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傻柱语气里充满感激,“老太太听说我要娶媳妇,高兴得合不拢嘴,把我叫去,从她那藏了不知多少年的小木匣子里,颤巍巍摸出两沓子钱,崭新的大团结,一共两百块!硬塞给我,说:『柱子,拿著!娶媳妇是大事,不能寒磣!老太太我没別的东西,这点钱,给你添个喜气!』 我能要吗?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就指著这点钱养老呢!可老太太不干,说我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她,不认她这个奶奶了!没法子,我含著泪接了。老太太还念叨,说当年你爸你妈在的时候,没少照顾她,现在看著你成家,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王焕勃听著,眼前浮现出聋老太太那慈祥又带著点狡黠的面容。这位老人,是这个院子里难得的明白人,也是真心疼傻柱和雨水的人。 “第二份,”傻柱继续道,语气复杂了些,“是一大爷,易中海。” 王焕勃眉毛微挑。易中海?这位在原剧情里把傻柱坑得最惨的“道德天尊”,如今…… “他主动找的我。”傻柱挠挠头,“塞给我三百块钱。他说,柱子,以前的事,是一大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更对不起雨水。这钱,你拿著,算是一大爷一点心意,给你结婚用,也算是……赎我一点罪过。他说他现在有了爱佳和爱国(易中海领养的那对侄女侄子),才知道为人父母、养大孩子有多不容易,才知道自己当年扣下你爹的钱和信,是多混帐的事。他现在就想著,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把钳工手艺好好传下去,弥补过去的错。这钱,我本来不想要,可他態度很坚决,眼神……也挺那啥的,我就收了。说实话,看他现在这样,带著两个孩子,每天开车接送(易中海那辆红星车),忙忙活活,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我也恨不起来了。算了,都过去了。” 王焕勃点点头。易中海的转变,虽然有领养了孩子的因素,但本质上是“绝户”焦虑的解除和“道德绑架”手段的失效,迫使他回归了一个相对正常的人际交往逻辑。能用钱弥补一部分亏欠,对他,对傻柱,都是一种解脱。 “第三份,”傻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是我那『跑路』的亲爹,何大清!” “哦?”王焕勃来了精神。何大清这个在原剧情里始终有些模糊、不负责任的父亲形象,难道也变了? “我给他写了信!”傻柱咧著嘴,笑容有点复杂,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得意,“我就直说了,爹,你儿子我,何雨柱,要结婚了!给老何家开枝散叶!娶媳妇,得下彩礼,收拾房子,置办『三转一响』,样样要钱!你当爹的,看著办!” “结果你猜怎么著?”傻柱一拍大腿,“嘿!没出半个月,匯款单就到了!两千块!整整两千块!我的亲娘哎!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多钱!匯款的附言上就一行字:『柱子,爹对不起你们兄妹。钱拿著,好好办事,別委屈了人家姑娘。等你们日子定了,爹想法子回去。』” 傻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使劲眨了眨眼:“这个老何头……总算干了件人事!雨水知道后,哭了半宿,说是高兴的。这笔钱,算是把他当年欠下的债,补上了一多半。有这钱打底,我心里踏实多了!” “所以,”傻柱最后总结,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五指,“老太太两百,一大爷三百,我爹两千,再加上我自己这些年攒的一些,满打满算,近三千块现大洋,稳稳的!焕勃,你说,够不够我把房子拾掇成你这样的?不,不用完全一样,稍微差点也行,但厕所必须有!二楼和阳台,最好也能有!” 看著傻柱那充满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崭新婚房的眼神,王焕勃心里感慨万千。小三千百块钱,在1958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攒五六年!聋老太太的慈爱,易中海的补偿,何大清的“赎罪”,加上傻柱自己的积蓄,共同匯聚成了这笔“筑巢基金”。这不仅仅是钱,更是各方力量对傻柱新生活的祝福和推力,也侧面印证了傻柱如今“人缘”和“运势”的改变。 “够了,柱哥,绰绰有余。”王焕勃肯定地点头,“这些钱柱哥你要好好地规划,不仅能把房子改造好,剩下的置办高级家具、电器都够。这样,你先別急,改造房子是技术活,不能蛮干。你这房子是旧式砖木结构,加盖二楼,涉及到承重墙加固、楼板铺设、楼梯设置,还有水电线路重新布局,尤其是厕所,需要上下水管道以及街道办的手续该怎么弄,都得仔细设计,得找专业的施工队,还得跟街道、房管所报备,拿到许可才行。” 傻柱一听这么复杂,有点傻眼:“啊?还得报备?找施工队?我以为……就像平常修修补补,找几个师傅来干就行了。” “那可不行。”王焕勃正色道,“加盖楼层是改变房屋结构,有安全隱患。必须按规矩来。这样,柱哥,你先回去,把房子的具体尺寸,长宽高,樑柱位置,都量清楚了,画个简单的草图给我。我这两天抽空,结合你房子的实际情况,给你出一套改造方案和施工图纸。然后,我看看能不能通过厂里的关係,找一支靠谱的、有经验的建筑队。街道和房管所那边,我也可以帮你问问,看需要什么手续。钱的事,你先保管好,等方案和施工队都確定了,咱们再细算。” 王焕勃的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一下子让傻柱吃了定心丸。他不懂这些门道,但他信王焕勃。焕勃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太好了!焕勃!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傻柱激动地抓住王焕勃的手,用力摇晃,“你可帮了哥大忙了!等房子弄好了,哥请你喝最好的酒!不,让你嫂子给你做一大桌好菜!” “行了行了,跟我还客气。”王焕勃笑著抽回手,“赶紧回去量尺寸吧。记住,要量的准。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誒!我这就去!这就去!”傻柱像个得了命令的士兵,腾地站起来,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焕勃,这事……先別声张,尤其是院里那些人。我怕……节外生枝。”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焕勃会意地点点头:“明白,你放心。” 傻柱这才心满意足,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西跨院,回到中院,继续盯著木匠打他的新家具去了,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对未来的具体憧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崭新的二楼,宽敞的阳台,尤其是那个乾净明亮、没有异味的厕所! 王焕勃关上门,回到桌前。屏幕上,数据传输测试刚刚完成,一个“success”的绿色字符缓缓闪烁。他望著屏幕,又看看窗外傻柱隱约晃动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帮傻柱设计婚房,虽然会占用一些他研究网络协议的时间,但他乐意。看著身边人在自己的影响或帮助下,一步步走向更好的生活,这种成就感,丝毫不亚於在科技前沿取得突破。 他铺开一张新的绘图纸,拿起铅笔。一边是连接未来的信息网络蓝图,一边是承载幸福生活的安居小屋设计。在这个下午,在这个略显杂乱却充满创造力的房间里,王焕勃的笔尖,將同时勾勒两个梦想的轮廓。一个关乎国运,一个繫於姻缘。都同样重要,都同样值得倾注心血。窗外的蝉鸣依旧,院里的生活依旧,但改变的种子已然深埋,只待破土而出,生长出截然不同、枝繁叶茂的未来。而傻柱那兴奋的、充满干劲的身影,无疑是这未来图景中,最鲜活、最温暖的一笔。 第214章 平地起新居 温情筑暖巢 西跨院的寧静再次被急促却不失轻快的敲门声打破。王焕勃从复杂的网络协议草稿中抬起头,嘴角已先於意识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门外站著的,必然是那个即將迎娶新娘、此刻正被幸福和憧憬烧得浑身是劲的傻柱。 “焕勃!成了!尺寸都量好了!”傻柱不等门完全打开,就侧身挤了进来,手里宝贝似的捧著一张用铅笔仔细描画、还带著橡皮屑的房屋平面草图,额头上汗津津的,眼睛却亮得像两盏小太阳,“长、宽、高,梁在哪,柱在哪,门窗位置,我都標上了!你看看,行不行?” 王焕勃接过那张略显粗糙但细节满满、连墙砖裂缝都大致標註了的草图,心里不禁莞尔。这憨人,一旦认准了什么事,那股子执拗和认真劲儿,真是无人能及。他仔细看了看,结合自己对四合院建筑结构的了解,点点头:“行,柱哥,够详细了。有了这个,我心里就有底了。” 傻柱搓著手,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眼巴巴地问:“那……接下来咋办?找施工队?找街道报备?焕勃,这事我不懂,全听你安排!你说咋弄就咋弄!” 看著傻柱这副全然信任、恨不得立刻动工的模样,王焕勃心里暖暖的。他招呼傻柱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才不紧不慢地说:“柱哥,別急。盖房子是百年大计,尤其你这还是旧房改造加建,更得一步步来,稳妥第一。施工队和手续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过,我得先听听你的具体想法。除了厕所,二楼和阳台,你还想要啥样的?屋里怎么布局,得有大概的念头,我才好帮你设计。” “想法?”傻柱挠挠头,憨厚地笑了,“嘿嘿,我哪有啥想法,就觉著你那西跨院弄得就挺好!楼上楼下,亮堂,有厕所,方便!哦对了,厨房!我那厨房太小了,转不开身,以后於莉……万一她也想下个厨啥的,得宽敞点!还有,雨水大了,也得有她自己单独的房间和学习的地方,不能老跟我挤著。最好……最好还能有个地方,冬天能存点白菜土豆大萝卜啥的,省得放院子里的公共地窖……” 他语速很快,想到哪说到哪,话里话外,全是对於莉过门后日常生活的朴素想像和贴心考量。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实在的需求:给妻子一个宽敞的厨房,给妹妹一个独立的空间和学习地方,给家庭一份冬储的便利。 王焕勃听著,心里已然有了初步的轮廓。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空白图纸上快速勾勒起来:“柱哥,你看啊。你这两间正房,坐北朝南,基础不错。我的想法是,既然要动,就动个彻底,一步到位,起码保证二三十年不落后。”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首先,房子整体要加高。现在这举架太矮,住著憋屈。我们把它加到足够做標准两层楼的高度,一层保留原有居住功能,但空间要更敞亮。二层我们起一半,做成带大露台的格局,这样既不影响后院的採光(符合规定),你又多出一个晒太阳、乘凉、甚至以后养点花花草草的绝好地方。” 傻柱听得眼睛发直,连连点头:“露台好!露台好!於莉肯定喜欢!” “室內布局,”王焕勃的笔尖在纸上移动,“一层,我们规划出客厅、餐厅、主臥,还有雨水的一间臥室。厨房单独扩建出来,跟主屋连著,但要独立开门窗,做好排烟。厕所,我们做两个,一个在一层,靠近臥室,方便起夜。另一个在二层,跟未来的主臥室配套。每个厕所里,不仅要有抽水马桶、洗手池,还要预留安装浴缸和淋浴的位置。冬天在家就能洗上热水澡,不用去澡堂挤。” 傻柱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在家洗热水澡?还有浴缸?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於莉在氤氳著热气的浴室里,舒服地嘆气的样子,心里美得直冒泡。 “另外,”王焕勃继续道,笔尖指向图纸下方,“我们往下挖。做一个半地下的储藏室,也就是地下室。不用太大,但一定要做好防潮防水。冬天存菜,夏天放些杂物,或者醃点咸菜腊肉,都方便。还能当个简易的酒窖,你那些好酒,也有地方放了不是?” 傻柱已经只会傻笑了,一个劲地说:“好!好!焕勃,你咋想得这么周到!这……这得花老多钱吧?” “钱的事,你之前不是说有小三千块钱吗?按照这个標准,精打细算,找靠谱的施工队,应该够。但具体预算,得等设计图出来,找施工队报过价才知道。”王焕勃放下笔,正色道,“不过柱哥,丑话说在前头,这么一弄,工程可不小,几乎等於推倒重来了。工期可能会比较长,动静也会很大。你和雨水,得住到別处去过渡一段时间。还有,院里人多嘴杂,你这大兴土木,少不了有人眼红说閒话,你得有心理准备。” “住的地方好说!”傻柱一拍胸脯,“我跟雨水搬你这边挤挤,或者我去厂里宿舍凑合都行!至於閒话?”他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混不吝的劲儿,“我花我自己的钱,给我自己娶媳妇盖房子,关他们屁事!谁眼红谁自己挣去!以前我傻,净让人算计了,现在我可想明白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只要於莉跟了我能享福,別人爱说啥说啥!” 看著傻柱这副“幡然醒悟”、“立地成佛”般的硬气模样,王焕勃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人活一世,尤其是男人,首先得立起来,护得住自己的窝,担得起自己的家。 “行,你有这觉悟就好。”王焕勃收起草图,“这事交给我。我先去找李副厂长,施工队和材料,他门路广。街道和房管所那边,我也去打招呼。你这几天,把屋里要紧的东西收拾出来,不值钱的旧家具物件,该处理的处理,免得施工的时候磕了碰了。” “誒!好嘞!我这就回去收拾!”傻柱得了准信,浑身是劲,风风火火地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眼圈有点红,声音也哽了一下,“焕勃,哥……哥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我……我可能还在食堂顛大勺,被人喊傻柱,媳妇都娶不上,更別说盖这样的房子……我嘴笨,不会说啥,你的好,哥都记心里了!” 王焕勃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柱哥,咱兄弟不说这个。赶紧回去准备吧,等著住新房,娶新媳妇!” 傻柱重重点头,抹了把眼睛,咧著嘴,脚步轻快地走了,那背影,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儿。 接下来的几天,王焕勃雷厉风行。 他先去找了李怀德。如今已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实权副厂长的李怀德,一听是王焕勃为傻柱结婚改造房子的事,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王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傻柱那小子,现在也是咱们厂的中层干部了,结婚是大事,厂里应该支持!我马上安排基建科最好的施工队,老师傅带骨干,材料用厂里批条子,按成本价算!保证给你弄得又快又好!” 李怀德对王焕勃,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加感激。先不说王焕勃那些层出不穷、利国利民的发明创造给他带来的政绩,光是王焕勃把家族从海外弄来的那些紧俏物资(高级食材、日用品、甚至一些国內见不到的机械零件),大部分都通过他分给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和困难职工,就让他在厂里的威望和支持率直线上升。这点举手之劳,他巴不得多来几次。 “不过,”李怀德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傻柱这小子,行啊!不声不响,找了个好对象,这又要盖新房,这是要一步登天啊!小王工,你帮他设计,可得往好了弄,不能委屈了新娘子!” 王焕勃笑著应了。有了李怀德的支持,施工队和材料这两大难题,迎刃而解。 接著,王焕勃又去了一趟南锣鼓巷街道办。街道办的王书记,对这位住在自己辖区、却经常被上级领导点名关心、甚至偶尔有神秘小汽车来接走的年轻总工程师,那是既尊敬又带著几分敬畏。一听王焕勃说明来意,是为了解决厂里干部(傻柱的食堂主任身份在这里很好用)的住房困难,进行合理的旧房改造,王书记立刻表示:“支持!必须支持!改善职工居住条件,也是我们街道工作的重点嘛!手续的事情,我们特事特办,儘快给批!自来水入户和下水道接入市政管道,我亲自去跟自来水公司和市政部门协调!王工,您放心,保证不耽误施工!” 王焕勃客气地道了谢,留下两包特供“华子”,事情便妥了。在这个年代,有些规矩,灵活运用起来,效率反而更高。 当红星厂基建科那支精干的施工队,开著卡车,拉著搅拌机、脚手架和各种建材,浩浩荡荡开进南锣鼓巷95號院时,整个院子都震动了。 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装,训练有素,一下车就拉起了警戒线,开始按照王焕勃给出的、详尽到令人咋舌的设计施工图,进行测量、放线。那张图纸,是王焕勃熬了两个晚上赶出来的,结合了后世诸多优秀的旧房改造理念,既最大程度保留了四合院的古朴风貌,又在內部空间利用、功能分区、採光通风、水电管线预埋上,做到了极致的前瞻性。图纸上,甚至標明了未来可能安装的电器插座位置。 阎埠贵扒在自家门口,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著工人们卸下一袋袋水泥、一捆捆钢筋、一块块崭新的红砖和预製的楼板,心里飞快地计算著这些东西值多少钱,算到最后,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喃喃道:“这傻柱……真是发了横財了?这得花多少钱啊!盖楼都没这么铺张!” 贾张氏的脸更是黑得像锅底,隔著窗户,看著中院那热火朝天的架势,尤其是看到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拆除旧房顶,她那颗贪婪又嫉恨的心就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天杀的傻柱!有几个臭钱烧的!这么糟践东西!盖吧盖吧,盖成皇宫你也生不出儿子!”她恶毒地咒骂著,完全忘了自己儿子贾东旭的前途,还是沾了人家王焕勃的光。 秦淮茹在自家屋里,听著婆婆的咒骂和窗外施工的嘈杂,心情复杂。她走到窗边,看著那些忙碌的工人,看著被搬出来的傻柱的旧家具,心里那点残留的、对傻柱曾经那点“好”的念想,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何雨柱,那个曾经对她有求必应的傻柱,已经彻底走远了,走向了有於莉的、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未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想起正在中专努力学习的丈夫贾东旭,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东旭说了,等他毕业成了技术员,日子也会好起来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洗她的衣服。 刘海中背著手,在警戒线外踱步,摆著二大爷的谱,试图跟工头搭话,打听这工程的具体花费和傻柱的“背景”,被工头不咸不淡地敷衍了过去,悻悻地回了屋。 最兴奋的莫过於傻柱本人。他暂时和雨水搬到了王焕勃西跨院的客房。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工地,像个最负责的监工,给工人们递烟送水,盯著工程进度,眼里放著光,仿佛那每一块砖、每一铲水泥,都是在为他未来的幸福生活添砖加瓦。他看著老旧的屋顶被掀开,看著地基被挖深,看著新的、更粗更结实的房梁被架起,看著墙体一点点加高……那种亲眼看著梦想中的家,从图纸上一点点变为现实的感觉,让他每天都像喝了二两好酒,晕乎乎的,幸福得找不到北。 施工有条不紊地进行。旧房顶和部分墙体被小心拆除,有用的木料、砖瓦被分类堆放,准备回收利用。深挖地基和地下室的工作开始了,院子的一角堆起了土山。 就在地基开挖后不久,傻柱做了一件让全院再次譁然的事。他把家里那些实在搬不走、或者不打算要的旧家具、旧被褥、破锅烂盆、还有他和雨水一些穿小了、打补丁的旧衣服,一股脑全搬到了中院空地上,大手一挥,对院里围观的人说:“这些,我都用不上了!谁家不嫌弃,看得上,隨便拿!只一样,別抢,別打架!” 此话一出,早已对这些“破烂”虎视眈眈的几户人家,立刻围了上来。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傻柱这些旧物,虽然在他看来是“破烂”,但在不少人眼里,修修补补还能用很久!尤其是那张旧木床,虽然有些摇晃,床头漆也掉了,但框架结实,睡个人完全没问题。 阎埠贵眼疾手快,第一个衝上去,死死按住那张旧木床:“这张床我要了!我家解成正好缺张床!” “放屁!”贾张氏如同护崽的母鸡,尖叫著扑过来,一把推开阎埠贵,“阎老西!你鬆手!这床是我先看上的!我家东旭马上就要毕业回来了,得给他预备著!你一个老师,跟我们家抢一张破床,你要不要脸!” “贾张氏!你讲不讲理?明明是我先拿到的!”阎埠贵瘦弱,但此刻为了“家庭財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手死死抠著床板不撒手,“你孙子棒梗还小,用得著这么大床吗?我家解成可是大小伙子了!” “我呸!你家解成大小伙子关我屁事!这床写著你的名了?傻柱说了,谁看上谁拿!我就看上了!怎么地?”贾张氏唾沫横飞,伸出留著长指甲的手就去抓阎埠贵的脸。 “哎哟!你挠人!”阎埠贵脸上吃痛,手上力道一松,贾张氏趁机就要把床拖走。 “你敢!”阎埠贵急了,也顾不得斯文,弯腰就去抱贾张氏的腿。 两人顿时扭作一团,一个抠著床板,一个抱著大腿,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引得全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刘海中挺著肚子,在一旁急得直喊:“哎哎,老阎,贾大妈,有话好好说!为了一张破床,值得吗?快鬆开!成何体统!” 易中海今天恰好在院里,见状连忙上前,和刘海中一起,费了好大劲才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分开。阎埠贵的眼镜歪了,脸上多了几道血痕;贾张氏的头髮散了,衣服扣子也崩掉一颗,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哭嚎:“没天理啊!欺负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东旭他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啊,院里的人都欺负我们贾家啊……” 傻柱在一旁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悲哀。就为了他一张不要的破床,就能打成这样。他以前怎么就看不明白,这院子里有些人,心穷得只剩下算计和占便宜了呢? 最终,在那张旧木床的归属上,还是易中海出面调解,考虑到贾家確实人口多,房子挤,而阎埠贵家阎解成也確实需要一张床,但毕竟阎埠贵是老师,脸上掛了彩。最后,床归了贾家,但傻柱另一张更小一点的旧桌子和两把椅子,归了阎埠贵,算是找补。一场风波,才算暂时平息。但经此一役,阎埠贵和贾张氏算是彻底结了梁子,两人见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傻柱看著被抬走的旧家具,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甩掉包袱、迎接新生”的轻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和雨水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隨著工程推进,新房子的骨架一天天成型。加高的墙体砌起来了,预製的水泥楼板吊装到位,二层和露台的轮廓清晰可见。独立扩建的厨房已经封顶,两个卫生间的位置,上下水管道的预留孔洞也已经打好。 这天,王焕勃又来了,身后还跟著几个人,抬著几个大木箱。 “柱哥,过来看看,给你添点喜气。”王焕勃笑著招呼正蹲在工地边,痴迷地看著工人砌墙的傻柱。 傻柱跑过来,看著那几个包装严实的大木箱,疑惑地问:“焕勃,这是啥?” “打开看看。”王焕勃示意工人开箱。 木箱打开,露出里面用泡沫和稻草仔细包裹的物件。当第一件东西被小心翼翼取出,露出其流畅的白色金属外壳和独特的造型时,周围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张望。连院里一些邻居,也忍不住探头探脑。 “这……这是……”傻柱眼睛瞪得铜铃大,他虽然没见过实物,但在王焕勃的西跨院里见过类似的玩意儿——冰箱!可眼前这个,更大,更漂亮,乳白色的箱体,泛著柔和的光泽。 “美国通用电气的双开门冰箱。”王焕勃拍了拍冰冷的箱体,“结婚后,肉啊菜啊,放里面能保鲜,夏天还能做冰棍儿给雨水吃。”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一台同样乳白色的、有著圆形透明窗和复杂按钮的机器。“这是滚筒洗衣机,也是美国货。以后於莉和雨水洗衣服,不用再手搓了,放进去,倒上洗衣粉,通上电,自己就洗好了,还能甩干。” 第三个箱子小一些,里面是一台银白色的、带有莲蓬头和龙头的东西。“电热水器,装在厕所,隨时有热水用。搭配这个,”王焕勃指著第四个箱子里被取出的、洁白如玉的陶瓷坐便器和同样洁白的带裙边浴缸,“抽水马桶和浴缸。都是美国科勒的,我特意让家里从香港运过来的。有了这些,你心心念念的、在家舒舒服服上厕所洗澡的梦想,就齐活了。” 傻柱已经彻底傻了,他围著这几样东西转来转去,想摸又不敢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些玩意儿,他只在传说中和王焕勃家里见过,知道是顶顶金贵、顶顶方便的好东西,国內根本见不著,有钱也买不到!他原本只想著能有抽水马桶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王焕勃连冰箱、洗衣机、热水器、浴缸都给他配齐了! “焕勃……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要!”傻柱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眼圈通红,摆手拒绝,“你帮了我这么多,设计房子,跑手续,找施工队……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这些东西,我……我……” “柱哥,”王焕勃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咱们从小一块长大,你跟雨水,就像我的亲哥亲妹子。你结婚,我高兴。这些东西,在国外不算什么,只是生活用品。但在咱们这儿,稀罕。我送你,是想让你和於莉,还有雨水,日子过得更舒坦点。你以前没少照顾我,给我做饭,现在小娥怀孕,你又变著法儿给她做营养餐,这些情分,我都记著。这些东西,就当是我和娄晓娥,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还有,”王焕勃压低声音,笑道,“你忘了?你可是用谭家菜的手艺,换著花样做那些我从美国和香港弄来的顶级食材,让我和雨水,还有小娥,大饱口福。你手艺好,雨水都吃胖了,小娥也养得好,我岳父岳母不知多高兴。咱们这叫互通有无,互相关照。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等房子好了,好好做几桌,请我和小娥,还有院里的长辈们,热热闹闹吃一顿,比什么都强!” 王焕勃的话,句句说在傻柱心坎上,也堵住了他所有推辞的理由。是啊,他们是兄弟,是髮小,是互相扶持著走到今天的亲人。王焕勃帮他,从来不是施捨,是情分。而他傻柱,能回报的,也就是这一手厨艺,和一片真心了。 “焕勃……”傻柱的眼泪终於没忍住,滚了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重重地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我收下!我收下!你放心,等房子好了,我摆他三天三夜的席!把谭家菜的看家本事都拿出来!让你,让小娥,让所有帮过我的人,都吃好喝好!” “这就对了!”王焕勃笑了,招呼工人,“来,师傅们,搭把手,把这些先抬到西跨院我那儿放著,等房子水电都弄好了,再请你们来安装。” 工人们也被这兄弟情谊感动,再加上王焕勃这位“总工”发话,哪有不从的道理,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稀世珍宝”抬走了。 这一幕,被院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冰箱!洗衣机!热水器!浴缸!抽水马桶!这些名词,像炸弹一样在95號院里炸开。羡慕、嫉妒、震惊、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人们眼中翻滚。 阎埠贵扶著刚修好的眼镜,看著那些被抬走的箱子,心都在滴血。那得值多少钱啊!傻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摊上王焕勃这么个大贵人!他当初怎么就没对王焕勃再好点呢? 贾张氏在窗户后面,看著那些亮闪闪的机器被抬走,眼睛都红了,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呸!资本家做派!腐化墮落!我看他傻柱能嘚瑟几天!还有那个王焕勃,拿公家的东西送人情!不得好死!” 可她心里清楚,人家那是私人交情,送的也是私人物品,她除了过过嘴癮,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只能把更多的怨气,撒在还没回家的秦淮茹和不懂事的棒梗、小当身上。 刘海中背著手,心里盘算著,傻柱这新房,加上这些进口家电,这规格,这档次,怕是厂长家都比不上!这王焕勃,对傻柱可真是下了血本了!看来,以后对傻柱,也得客气点,毕竟他背后站著王焕勃这尊大佛。 许大茂听说了,心里酸得能醃黄瓜。他国庆结婚,好不容易凑齐了“三转一响”,觉得自己倍有面子,可跟傻柱这狗东西一比……他那点东西,简直成了破烂!人家傻柱那新房,那家电,听都没听过!他咬牙切齿,暗自发誓,等自己结婚那天,排场一定要弄大点,把面子找回来!可一想到秦京茹那乡下丫头,和於莉那落落大方的样子,他又有点泄气。 不管院里人如何羡慕嫉妒恨,傻柱的新房,依旧在眾人的瞩目和议论中,一天一个样地拔地而起。青砖红瓦,高大气派,尤其是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二楼大露台,更是让所有人都眼热不已。傻柱每天都要在工地待到很晚,看著那渐渐成型的房子,想像著不久之后,他和於莉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在宽敞的厨房里,於莉也许会笨拙地学著做饭,他可以从身后环住她,手把手地教;在明亮的客厅里,他们可以一起听收音机,说说厂里的趣事;在舒適的卫生间里,於莉可以泡在热水里,洗去一天的疲惫;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他们可以种点花草,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 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咧开嘴傻笑起来。这房子,不仅仅是一个遮风避雨的窝,更是他何雨柱全新生活的起点,是他能给於莉的、最实在的承诺和保障。为了这份即將到来的幸福,所有的辛苦、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王焕勃站在西跨院的门口,望著中院那日渐成型的、与周围老旧房屋格格不入的“现代小楼”,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帮助傻柱,不仅仅是为了改变那个悲剧的结局,更是因为,这份质朴的、充满烟火气的幸福,本身就值得守护和祝福。而他,有能力,也愿意,为这份幸福,添砖加瓦。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95號院的青砖灰瓦上,也洒在那栋正在崛起的新房上。空气里,除了尘土的味道,似乎还瀰漫著一股名为“希望”的、甜丝丝的气息。 第215章 登门定良辰 心诚得玉成 傻柱新房的工程,在红星厂基建科老师傅们嫻熟的手艺和王焕勃近乎“变態”的精细图纸指导下,进展神速。地基夯实,墙体加高,二楼的水泥预製板稳稳架起,屋顶的瓦片也开始铺设。那方惹眼的、朝南的大露台,已经初现雏形,引得院里院外的人路过时,总要抬头多看几眼,嘖嘖称奇,或羡慕,或嫉妒。 傻柱的心,也跟著这日渐拔高的房子,一天天飞得更高。但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监工”,他心头还压著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正式去於家,拜会未来的岳父岳母,敲定婚期,商谈婚事细节。房子盖得再好,若是老丈人、丈母娘那关过不了,或是於莉变了卦,那一切都是空中楼阁。虽说之前於莉父母已经默许,但毕竟没有正式定下来,傻柱这心里,总归是悬著一块石头。 挑了个休息日,傻柱起了个大早。先是跑到王焕勃的西跨院(他和雨水临时借住这里),对著那面从娄晓娥那里借来的、镶著水银玻璃的梳妆镜,仔细捯飭自己。头髮用清水梳了又梳,勉强压服那一头不服帖的硬发,脸上打了肥皂,颳得乾乾净净,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身上穿著上次去百货大楼新买的藏蓝色中山装,料子笔挺,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脚上蹬著一双刷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对著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镜子里那个人,虽然精神头足,但黝黑的脸庞、眼角过早出现的细纹,还是透著一股子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沧桑和老成。 “唉,”傻柱对著镜子嘆了口气,自言自语,“这脸……是显老了点。可这能怪我吗?” 他想起了何大清跟白寡妇跑路后,自己才十六七岁,就扛起了养家餬口的重担,在轧钢厂食堂从最脏最累的活儿干起,烟燻火燎,还要照顾年幼的雨水,为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跟菜贩子討价还价,跟院里占便宜没够的人斗智斗勇……那些年熬的夜,受的累,操的心,都刻在了这张脸上。后来虽然日子好了,当了厨师,油水足了些,但食堂后厨终究不是养人的地方,天天守著大火炉,汗流浹背,再好的皮肤也经不住这般磋磨。 “不过,於莉应该不嫌弃吧?”傻柱又挺了挺胸脯,对著镜子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最和善、最可靠的笑容,“焕勃说了,男人靠的是本事和担当,不是脸。我傻柱別的没有,就是对媳妇好,有把子力气,有门手艺,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再说了,这面相老成点,显得稳重,可靠!” 他给自己打完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两瓶西凤酒,一条大前门,两包点心,还有王焕勃听说他要上门,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一块挺好看的杭州丝绸料子,说是给未来丈母娘做件衣服。东西不算特別出奇,但在这个年代,已是很体面的上门礼了。 开著那辆草绿色的红星小汽车,傻柱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发动车子,朝著於莉家驶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反覆盘算著等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彩礼大概给多少合適,房子什么时候能好,婚期定在什么时候……越想越紧张,手心都有些冒汗。 到了於莉家所在的胡同口,傻柱停好车,拎著礼物,迈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院门前。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於莉。她今天似乎也特意打扮过,穿著一件碎花衬衫,蓝色裤子,头髮梳成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看见傻柱,眼睛一亮,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来了?快进来吧,我爸我妈等著呢。” 傻柱赶紧点头,跟著於莉进了屋。於莉父母都在家,於海棠也在,正坐在桌边,看样子是专程在等他。於父於建国,是个面容朴实、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在工具机厂当钳工,手上都是老茧,此刻正拿著个菸袋锅,有一口没一口地抽著,看见傻柱进来,点了点头,没太多表情。於母李玉梅,是个利索乾净的中年妇女,在街道小厂做临时工,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也透著审视。於海棠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未来的姐夫,眼神灵动。 “伯父,伯母,海棠妹子,你们好。”傻柱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把礼物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於母客气了一句,起身给傻柱倒了杯水。於父磕了磕菸袋锅,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坐吧,柱子。” 傻柱规规矩矩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於莉坐到了母亲身边,悄悄给傻柱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谈话从一些家常开始,问问厂里的情况,问问雨水,问问房子改造的进度。傻柱一一回答,態度恭敬,言语实在,说到房子时,他明显来了精神。 “伯父,伯母,”傻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丝討好,“我那房子,正改著呢!请了厂里最好的施工队,我发小王焕勃,就是咱们厂的总工程师,亲自给画的图!改完以后,楼上楼下,亮堂著呢!最要紧的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屋里给做了独立的厕所!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有热水器!以后於莉……啊,於莉同志在家就能上厕所,冬天也能洗上热水澡,不用跑公厕,也不用去澡堂挤了!” 这话一出,於父於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意动。他们这辈子,住惯了胡同大杂院,用惯了公共厕所和外面的澡堂子,冬天冻得哆嗦,夏天气味熏人,早就习以为常。能在自己家里,乾乾净净、舒舒服服地上厕所、洗澡,这简直是梦里才有的好事!这傻柱,为了娶自家闺女,真是下了血本,也真是用心了。 於母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问道:“那……房子大概啥时候能好?” “快了!”傻柱赶紧说,“施工队的师傅说了,抓紧干,九月中肯定能完活儿,晾一晾,通通风,九月底绝对能住进去!我打算,等房子一收拾利索,就跟於莉去领证!”他说著,偷偷瞄了於莉一眼,於莉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耳朵尖都红了。 於父抽了口烟,沉吟了一下,问道:“柱子,你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听莉莉说了些,但还想听听你怎么说。” 傻柱心道,正题来了。他坐直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而坦诚:“伯父,伯母,我家情况简单。我爹,何大清,早些年……因为一些原因,去了保定,在那头又成了家,有了工作,一般不回来。我这边,就我和我妹妹何雨水两个人。雨水今年夏天初中毕业,考上了高中,开学就上高一了。她听话,学习也努力,以后肯定有出息。我爹那边,他明確说了,他在保定挺好,不会回来跟我住,以后养老也不用我操心,他自个儿有安排。所以,我跟於莉结婚,就是我们俩,加上雨水,三口人过。雨水也喜欢於莉,於莉对雨水也好,她们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他顿了顿,看著於父於母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工作,伯父伯母也知道,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总厂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75块,不包括补助。养活於莉和雨水,绝对没问题。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会做菜,但对媳妇,对家人,我敢拍胸脯保证,有一分力,绝不出九厘九!绝对不会让於莉受委屈!” 於父听著,默默点头。傻柱的家庭关係简单,没有难缠的公婆,只有一个即將上高中、看起来也很懂事的妹妹,这很省心。虽然父亲早年跑了不太光彩,但傻柱能独立把妹妹拉扯大,还当上了干部,说明这孩子有担当,能吃苦。至於面相显老……於父看著傻柱黝黑但诚恳的脸,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怜惜。这孩子,肯定是从小吃了不少苦,在食堂烟燻火燎的,能不显老吗?但这正说明他踏实,肯干,不是那油头粉面、靠不住的。 於母想的则是另一层。没有婆婆,闺女嫁过去就能当家,少了多少婆媳矛盾!小姑子年纪也大了,住不了几年,等上了大学或者工作了,也就搬出去了。傻柱工资高,人实在,对闺女也好,最关键的是,愿意为了闺女下这么大本钱改造房子,装抽水马桶!这说明啥?说明他真心实意想把闺女娶回家,好好过日子!至於那个跑了的公公,不回来更好,少了多少是非。 “那,”於母看了於父一眼,得到丈夫微微頷首的示意后,开口问道,“你们俩的婚事,你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日子,彩礼,这些……” 傻柱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看了一眼於莉,於莉也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鼓励和一丝羞涩。傻柱定了定神,开口道:“伯父,伯母,日子,我想著,等房子一弄好,九月底,挑个黄道吉日,就把证领了,把事儿办了。您二老看行不?” 於父於母交换了一下眼神,於父开口道:“九月份……秋高气爽,倒是个好时候。行,就按你们年轻人想的来,日子你们自己定,定了告诉我们一声就成。” 傻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又道:“那……彩礼方面,伯父伯母有什么要求?您二老儘管提,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於父放下菸袋锅,和於母对视一眼,於母开口道:“柱子,我们於家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图的是你人好,对莉莉好,以后你们俩能把小日子过红火。彩礼嘛……”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傻柱的心又悬了起来,手心里冒汗。他虽然有点积蓄,但买了车,又盖房子,手头確实不算特別宽裕了。要是彩礼要得高…… 只听於母缓缓说道:“就给十块钱吧,走个过场,图个喜庆吉利就行。” “十……十块?”傻柱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这年头,虽说提倡节俭,但城里人结婚,彩礼一般也得几十块,加上“三转一响”之类的,全下来怎么也得一二百。十块钱?这跟白送有啥区別? “对,就十块。”於父接话道,语气很坚定,“多了我们不要。你的钱,留著跟莉莉好好过日子,把房子弄妥帖,比啥都强。我们老了,有工资,不用你们操心。只要你对莉莉好,比给我们金山银山都强。” 傻柱愣住了,看著眼前这对朴实、甚至有些清瘦的工人夫妻,心里猛地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是没见过那些借著嫁女狮子大开口,恨不得把男方家底掏空的人家。可於莉的父母……他们是真的在为女儿著想,在为他们的未来著想啊! “伯父,伯母……”傻柱声音有些哽咽,他站起来,对著於父於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谢谢您二老!我何雨柱发誓,这辈子一定对於莉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一定把日子过好,孝敬您二老!” 於莉在一旁,也感动得眼圈发红。於海棠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傻柱,觉得这个“老相”的姐夫,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还挺重情重义的。 於母连忙起身扶他:“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融洽温馨。傻柱心里那点因为面相老成而產生的自卑,此刻也烟消云散。於父於母看中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担当和诚意,而不是一张脸。 婚事基本敲定,傻柱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於母留他吃饭,傻柱这次没推辞,他正想好好表现一下呢。 “伯母,您坐著歇著,今天这顿饭,我来做!”傻柱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自信满满,“也让您二老和海棠妹子尝尝我的手艺!” 於母本不想让客人动手,但於莉抿嘴一笑,推著母亲坐下:“妈,你就让他露一手吧,他做饭可好吃了。” 於父也饶有兴致地点点头:“行,那就尝尝柱子你的手艺。” 傻柱像得了將令,精神抖擞地进了於家那个狭小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厨房。於莉帮著打下手,洗菜递东西。傻柱一看於家准备的食材,就是普通的白菜、土豆、一块五花肉,还有几个鸡蛋,一点粉条。很普通的家常菜,但足够了。 只见傻柱手起刀落,动作嫻熟利落,切肉片薄厚均匀,切土豆丝细如髮丝。热锅凉油,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爆了出来。於莉在一旁看著,只觉得傻柱专注顛勺的样子,格外有魅力。於父於母在屋里,听著厨房里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和炒菜声,闻著越来越浓郁的香味,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未来的女婿,別的不说,这做饭的本事和勤快劲儿,是没得挑。闺女跟著他,起码饿不著,还能吃得好。 没过多久,四菜一汤就上了桌:一盘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一盘酸辣开胃的醋溜土豆丝,一盘金黄软嫩的葱花炒鸡蛋,一盘白菜粉条燉肉,再加一盆撒了香菜的紫菜蛋花汤。普通的食材,在傻柱手里化腐朽为神奇,色香味俱全,摆了一桌子,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伯父,伯母,海棠妹子,条件有限,隨便做了几个菜,您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傻柱解下围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於父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即化,咸甜適中,香而不腻,他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讚许是藏不住的。於母尝了醋溜土豆丝,酸辣爽脆,火候恰到好处,也连声说好。於海棠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含糊地说:“姐夫,你做的菜真好吃!比饭馆的还好吃!” 傻柱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这声“姐夫”,叫得他浑身舒坦。 因为傻柱是开车来的,於父和於莉都没提喝酒的事,就以汤代酒,边吃边聊,气氛越来越热络。话题自然又绕回了婚事的具体细节上。 於莉放下筷子,轻声对傻柱说:“柱子,那个……『三转一响』,我看,自行车就算了吧。” “啊?为啥?”傻柱一愣。 “你看啊,”於莉掰著手指头,条理清晰地说,“你现在有小汽车用,虽然说是使用权,但跟你自己的也差不多。你是食堂主任,不用像工人那样卡著点上班。以后……以后我们结了婚,你可以先送我上班,再送雨水上学,然后你自己再去厂里,时间完全来得及。买了自行车,我也用不上几回,放著也是浪费。收音机、手錶那些,该买就买,但自行车这钱,能省就省点吧。咱们刚结婚,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房子虽然盖好了,但里面添置东西,过日子,哪样不要钱?” 於莉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实际过日子、为小家庭考虑的角度出发,没有半点虚荣和攀比。傻柱听得心里热乎乎的,於莉还没过门,就已经开始替他,替他们未来的小家精打细算了。这样的媳妇,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於父於母也讚许地点点头。闺女懂事,知道体谅人,他们当父母的也欣慰。 傻柱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握住於莉的手(在於父於母面前,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都脸一红),认真地说:“莉莉,你的心意我懂。可这自行车,该买还得买。” 他看了看於父於母,解释道:“伯父,伯母,我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这么个理儿:第一,咱北京爷们娶媳妇,『三转一响』那是基本配置,少了哪一样,面子上不好看。我倒不是非要那个面子,可我不能让於莉嫁给我,被人背后说閒话,说她嫁了个连自行车都捨不得买的抠门汉。第二,自行车是贵重,可对咱家来说,还真不是问题。我一个月75块工资,攒上三个月,一辆永久或凤凰的钱就出来了。票证的事,我去找李副厂长,应该能解决。第三,就像莉莉说的,我用车方便。可雨水马上上高中了,学校远,有辆自行车,她上学放学就方便多了,不用挤公交,也安全。所以这车,买了主要是给雨水用,不浪费。” 说到这里,傻柱心里对李怀德的看法,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放在以前,他对李怀德这种生活作风有点问题、擅长钻营的领导,是嗤之以鼻,敬而远之的。总觉得他不是正经路子,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可自从王焕勃回来,经常开导他,看人看事不能非黑即白,再加上自己当上食堂主任后,跟李怀德打交道多了,发现这人確实有他的能耐。 李怀德对厂里的生產、后勤管理很有一套,能把复杂的各方关係捋顺,让厂子运转顺畅。对下属,只要你有真本事,肯干活,他確实给机会,也大方。傻柱自己就是例子,虽然他几次没给李怀德面子(比如不给他开小灶招待“特殊客人”),但李怀德从没因此给他穿过小鞋,后来还因为他手艺好,加上王焕勃的关係,提拔他当了食堂主任。而且王焕勃也私下跟他说过,李怀德跟那些女人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怀德出手大方,也从不用强,事后还能给些实惠,在这年头,某种程度上甚至算是“周瑜打黄盖”。虽然傻柱还是不认同这种作风,但也觉得,李怀德这个人,或许没他以前想的那么不堪,至少,在“办事”和“用人”上,有他的一套,也讲点“江湖规矩”。找他弄张自行车票,应该问题不大。 於莉听了傻柱的解释,尤其是听到他考虑给雨水上学用,心里更是一暖。这个男人,粗中有细,对自己好,对妹妹也好,对未来的家庭有担当,有规划。她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那……听你的。” 於父也开口道:“柱子考虑得周全。车子买了,主要是给雨水用,也好。莉莉上班,你能接送,是你们的情分,但家里有辆车备著,总是方便。这事,你们小两口商量著定就行。”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傻柱的厨艺彻底征服了於家大小的胃,他的实在、担当和对於莉的真心,也彻底打动了於父於母。婚事的一切细节,就在这温馨融洽的氛围中一一敲定。彩礼十块,婚期等房子好后就办,“三转一响”照常置办,自行车主要给雨水用。 吃完饭,傻柱又抢著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得乾乾净净,这才告辞。於莉送他出门。 到了院门口,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胡同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於莉停下脚步,低著头,手指绕著辫梢,声音细若蚊蚋:“路上开车慢点。” “誒,知道。”傻柱看著她灯光下晕红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於莉忽然飞快地抬起头,趁傻柱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就跑回了院子,只留下一句:“快回去吧!” 傻柱呆立在原地,只觉得被於莉亲到的地方,像被烙铁烫了一下,滚烫滚烫的,那温软湿润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麻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然后,一股无法抑制的、傻乎乎的笑容,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脸上,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他晕乎乎地走到车边,晕乎乎地发动车子,开出去老远,脸上的傻笑都没消。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淌,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成了!真的成了!於莉的父母认可他了!婚事定了!於莉还亲了他!傻柱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眼前的路灯都变成了一个个跳跃的、喜庆的红灯笼。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十月份,他牵著披著红盖头的於莉,走进那栋崭新明亮的房子,开始他们幸福生活的美好场景。 车子驶入南锣鼓巷,95號院门口,自家那正在施工的房子里还亮著灯,工人们可能在赶工。那不再是一栋普通的房子,那是他和於莉未来的家,是他们所有幸福的起点。傻柱停好车,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院门外,望著那灯火通明、依稀已能看出漂亮轮廓的新房,看了很久很久,脸上的笑容,憨厚,满足,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夜色渐深,四合院重归寧静。但中院那栋正在孕育新生的房子里,灯火与希望同在。而在西跨院,王焕勃房间的灯光下,关於连接未来的网络蓝图,也在一笔一划,逐渐清晰。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都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第216章 明心见性拒纠缠 人间清醒择良人 自打和傻柱的婚期正式定下,於莉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鲜活透亮的生气,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轻盈的喜悦。每天去街道办印刷厂上班,脚步是轻快的,嘴角是自然上扬的,连带著枯燥繁琐的排版、检字、晾晒油墨的活儿,做起来似乎都多了几分韵律。那股子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甜意,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映在眼里。 “哟,莉莉,这两天是捡著金元宝了?还是吃了蜜糖了?瞧这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都带著笑!”中午在简陋的休息室吃饭时,同组关係最好的大姐张桂芳,端著自己的饭盒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於莉,笑眯眯地打趣。 於莉正小心地掰著带来的二合面馒头,就著自家醃的咸菜丝,闻言脸更红了些,却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桂芳姐,是好事。我……我定了,九月底结婚。” “哎哟!真的呀!”张桂芳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周围几个正低头吃饭的女工都抬起头看了过来。“好事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对象是哪个单位的?多大啦?长得精神不?” 於莉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的光彩更盛:“是咱们这片儿,南锣鼓巷95號院的,叫何雨柱,在红星轧钢厂总厂食堂工作。” “何雨柱?这名字听著耳生……等等,红星轧钢厂总厂食堂?”旁边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工插话道,“是那个……听说最近闹出挺大动静,又是盖新房又是置办进口稀罕物件的食堂主任,傻柱?” “傻柱?”张桂芳愣了愣,“就是那个……长得有点老相,但做饭手艺特好,对院里人也挺仗义,前阵子开上小汽车的何雨柱?” “对,是他。”於莉点点头,脸上带著自豪,“人家是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75呢。盖房子,是为了结婚,想让我住得舒坦点。” “75?!”这个数字一出来,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她们这些街道印刷厂的临时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活儿多的时候能开个十几二十块,活儿少的时候,十块钱都悬乎,还得搭上点棒子麵。75块钱,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更別提干部身份,还有小汽车坐了! “我的天!莉莉,你可真有福气!”张桂芳惊嘆道,眼里是货真价实的羡慕,“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食堂主任啊,那油水……嘖嘖,以后你可享福了!再不用在咱们这破厂子,朝不保夕地熬著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所有女工的心坎上。街道办印刷厂,说起来是解决就业,实际上就是个“餬口”的权宜之计。效益全看街道办王主任能不能拉来活。给工厂印厂报,给学校印卷子教材,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零散活儿。上个月,厂里就没接到什么像样的订单,到了发工资的日子,王主任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区里要来了每人十块钱外加二十斤棒子麵。就这,还是王主任豁出老脸才爭取来的。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下下个月,这厂子还能不能开下去,这十块钱和棒子麵还能不能有。 厂里不是没有条件合適的小伙对於莉有意思。於莉模样周正,性格温和,做事也利索,是印刷厂公认的一枝花。以前也有胆大的,或是托人递话,或是直接红著脸凑上来,想跟她“处处对象”。可於莉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小伙子,要么是跟她一样的临时工,前途渺茫;要么是家里兄弟姊妹一大堆,负担重。答应他们什么?答应了一起守著这不知道哪天就倒闭的印刷厂,每个月为那十块八块的工资发愁?答应了一起挤在父母家里,或者去租那漏雨透风的小房子,为了一斤肉、一尺布精打细算,吵吵嚷嚷?她不是嫌贫爱富,她只是看得清楚。婚姻不是儿戏,是实打实的过日子。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柴米油盐磨得千疮百孔。她不想结了婚,还要靠父母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接济,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跟著吃苦。 所以,当长相確实有些“著急”、但为人实在、有正经工作、有担当、最重要的是,真心实意对她好、愿意为她倾其所有(傻柱盖房、承诺置办东西的举动,於莉都看在眼里)的何雨柱出现时,於莉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后,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傻柱的老成,在她看来,是生活磨礪出的可靠;傻柱的“傻”和“轴”,在她看来,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实在。至於他家里只有一个即將上高中的妹妹,父亲远在保定另有家庭,在於莉看来,这反而是优势——关係简单,没有难缠的婆媳矛盾,她一过门就能当家。至於那个跑了的公公,不回来更好,少了多少是非。 於莉的“人间清醒”,让她在一眾或羡慕、或泛酸、或真心祝福的目光和议论中,坦然自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傻柱结婚,或许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但有踏实安稳的未来,有知冷知热的体贴,有不必为明日生计发愁的底气。这就够了。 下班铃响,於莉收拾好东西,跟工友们道了別,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印刷厂那有些斑驳的大门。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了个方向,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走去。婚期定了,新房在盖,她心里那点属於待嫁女子的羞涩和期盼,让她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即將成为她“家”的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夕阳的余暉给古老的胡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於莉心里揣著事,脚步也带著几分急切和雀跃。刚走到95號院那熟悉的广亮大门前,正要迈步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和探究: “这位女同志,看著眼生啊?来我们院儿找谁?” 於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门边的石墩旁,站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形有些单薄、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的青年。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模样还算周正,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急於表现的精明,破坏了整体的观感。於莉认得他,是前院三大爷阎阜贵的大儿子,阎解成。以前来院里找傻柱时,偶尔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听说他最近进了红星摩托车厂,当学徒工。 “你好,我找中院的何雨柱。”於莉礼貌地点点头,回答道。她不想多生枝节,说完就准备往里走。 “何雨柱?傻柱?”阎解成眉头一挑,上前一步,似乎想挡住於莉的去路,但动作又停住了,只是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怀疑,“你找他?你是他什么人?现在敌特活动还很猖獗,我们院儿最近施工,人多眼杂,我得问问清楚。” 他摆出一副“警惕性很高,认真负责”的架势,眼睛却在於莉清秀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上扫过。 於莉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我是他未婚妻,我叫於莉。我们快结婚了,我来看看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未婚妻?”阎解成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上下打量著於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最近为了钳工定级考试,起早贪黑在厂里跟师父学技术,下了班还找废料练习,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关心院里的八卦。傻柱要结婚、对象是印刷厂女工的事,他隱约听父母提过一嘴,但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见过於莉本人。此刻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漂亮、气质又好的姑娘,自称是傻柱的未婚妻,阎解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傻柱?那个长得比自己老十岁、一脸憨相、除了做饭没啥本事的傻柱?他凭什么?就凭他是个厨子?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阎解成心里瞬间不平衡了。他再次仔细看向於莉,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眉眼温婉,身材匀称,说话有条有理,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怎么就配了傻柱呢?一种古怪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滋生——这姑娘,合该是自己的媳妇才对!自己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学徒工,马上要转正的!前途无量!傻柱一个厨子,算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哦……是於莉同志啊。”阎解成压下心里的翻腾,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轻视和挑拨,“原来是柱子的对象。柱子这人吧……唉,怎么说呢,人是不坏,就是……”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的神秘样子,“就是有点拎不清,跟院里一些有家有口的妇女,走得有点太近了。以前还为了一个姓秦的有夫之妇,没少跟人打架,名声……嘿嘿,你懂得。我也就是看在咱们以后可能是邻居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这结婚是大事,可得看清楚了人。” 於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阎解成这话,不仅是在詆毁傻柱,更是在暗指她於莉眼光不行,挑了个不清不楚的人。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但多年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冷了几分:“阎解成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雨柱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们俩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见自己一番“推心置腹”非但没引起於莉的共鸣和警惕,反而惹得对方不悦,阎解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小半步,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语速加快:“於莉同志,你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姑娘,应该配个更好、更有前途的。你看啊,傻柱他就是个厨子,伺候人的活儿,没啥大出息。我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正式学徒工!我们厂现在可了不得,生產的摩托车都卖到外国去了,给国家赚外匯!我师父说了,只要我下个月考过二级钳工,立马就能转正!转正后,一个月工资这个数!” 阎解成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比划著名“三十五”,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三十五块!跟別的厂三级工一个价!而且我们厂福利好,干满五年,就能排队分房子!不是咱们院这种老破小,是那种新盖的楼房,有电梯,有阳台,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那才叫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进宽敞明亮的新楼房,娶了眼前这个漂亮媳妇的美好场景,看向於莉的眼神也越发炽热和不加掩饰:“於莉同志,我觉得跟你特別投缘,真的!你看你,在印刷厂那种地方,能有啥前途?指不定哪天就关门了。不如……不如考虑考虑我?我阎解成年轻,有技术,有前途,肯定比傻柱那个老菜帮子强!你跟了我,以后就是工人家属,住新楼房,吃商品粮,不比跟著个厨子强百倍?” 这番赤裸裸的、近乎无耻的挖墙脚言论,把於莉彻底惊呆了,也气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阎阜贵这个“算盘精”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毫无道德底线、自以为是到令人作呕的话来!她於莉是那种朝三暮四、见异思迁、只看眼前利益的人吗?如果她是,当初厂里那些条件看起来比傻柱“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追求她时,她就答应了!何苦等到现在? “阎解成同志!”於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她后退一步,拉开与这个令人噁心的男人的距离,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和冷冽,“请你自重!我和何雨柱已经定了亲,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是厨子怎么了?厨子靠手艺吃饭,堂堂正正!他是干部,工资高,对家人好,为了结婚肯下血本盖新房,这说明他有担当,有诚意!你呢?你一个还没转正的学徒工,就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詆毁別人,炫耀自己那八字还没一撇的『前途』,甚至公然撬別人墙角,你不觉得羞耻吗?红星厂给你开的工资高,分房子,那是国家的政策好,是厂子效益好,不是你阎解成本事有多大!没有红星厂,没有王总工定下的那些高標准,你能有今天?別拿厂里的荣耀,当你自己炫耀的资本!” 於莉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气得脸都白了。她不是泼辣性子,但触及底线,她绝不软弱。“至於我於莉选择谁,跟你没有任何关係!我就算在印刷厂干一天,也干得堂堂正正,不偷不抢,不靠歪门邪道!我看上何雨柱,是因为他这个人可靠,实在,对我好!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官,有多少钱!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也不想承受!让开!” 说完,於莉再也懒得看阎解成那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脸色,侧身就要从他旁边绕过去,往院里走。 “哎!你等等!”阎解成被於莉这一通疾言厉色的抢白,驳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是於莉最后那句“不靠歪门邪道”,更是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虚荣和自卑上。他確实是在拼命学技术,也確实想凭本事转正,但內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借著红星厂这棵大树,儘快摆脱父亲阎阜贵那令人窒息的算计和掌控,然后扬眉吐气、娶个漂亮媳妇过上好日子的急切念头?於莉的清醒和犀利,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那些不堪的小心思。 眼见於莉要走,阎解成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下断了。一种“到嘴的鸭子怎么能飞了”、“这明明就该是我媳妇”的荒谬执念和强烈不甘,混合著被揭穿的羞恼,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竟然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於莉的胳膊! “你干什么?!放手!”於莉又惊又怒,奋力挣扎。但阎解成的手像铁钳一样,抓得她生疼。 “於莉!你听我说!傻柱他真的配不上你!他就是个粗人!你跟著他,以后肯定后悔!我……”阎解成语无伦次,还想继续他的“游说”。 “阎解成!你他妈的给我鬆手!” 就在这混乱僵持的时刻,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中院门口传来。只见傻柱繫著围裙,手里还拎著锅铲,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几步就冲了过来,脸色铁青,眼睛瞪得血红。他刚在厨房给娄晓娥准备孕期的营养餐,隱隱听到前院门口有爭吵声,似乎还有於莉的声音,不放心出来看看,没想到正撞见阎解成抓著於莉胳膊纠缠不清的一幕! 傻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別人欺负他在意的人!於莉,那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是他即將过门的媳妇!阎解成这小子,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何雨柱的家门口,对他媳妇动手动脚,嘴里还不乾不净?! 傻柱衝上前,根本没废话,抡起那沾著油渍的锅铲,用铲背就朝著阎解成抓著手莉的那只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哎哟!”阎解成吃痛,惨叫一声,下意识鬆开了手。 傻柱一把將於莉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手里的锅铲指著阎解成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著一股骇人的狠劲:“阎解成!你个王八羔子!活腻歪了是吧?敢动我媳妇?信不信老子今天废了你这条爪子!” 他个子本就比阎解成高大壮实,此刻怒髮衝冠,眼神凶狠,浑身散发著食堂大师傅顛勺炒菜练就的彪悍气息,嚇得阎解成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刚才那股子衝动和执念早就被嚇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恐惧。 “柱……柱子哥,误会,误会!我……我就是跟於莉同志说几句话,没……没別的意思!”阎解成结结巴巴地解释,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知道傻柱的脾气,混不吝起来,那是真敢下死手的!自己这小身板,根本不够看。 “说几句话?说几句话用得著动手动脚?我耳朵没聋!你刚才那些屁话,老子都听见了!”傻柱步步紧逼,锅铲几乎要戳到阎解成的脸上,“撬老子墙角?詆毁老子?还他妈有脸说?阎解成,我告诉你,於莉是我何雨柱明媒正娶、马上就要过门的媳妇!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再说她一句不是,老子管你是不是红星厂的,照样把你屎打出来!不信你试试!”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前院的阎阜贵、三大妈,中院的易中海、一大妈,后院的刘海中、二大妈,以及不少邻居都闻声跑了出来,围在门口看热闹。 阎阜贵一看自己儿子被傻柱用锅铲指著,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对著傻柱连连作揖:“柱子!柱子!冷静!千万冷静!解成他还小,不懂事,衝撞了於莉姑娘,我代他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他又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嚇得缩著脖子的阎解成,骂道:“混帐东西!还不快给柱子和於莉姑娘道歉!一天到晚不著调,净给我惹事!” 阎解成在父亲和傻柱的双重压力下,彻底蔫了,低著头,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柱子哥,於莉同志,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傻柱胸膛剧烈起伏,瞪著阎解成,又瞪了一眼一脸焦急的阎阜贵,冷哼一声,收了锅铲,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丝毫未减。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於莉,脸上的凶狠瞬间化为了紧张和关切,声音也柔和下来:“莉莉,你没事吧?他伤著你没有?” 於莉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袖,脸上恢復了平静,但看向阎解成的目光依旧冰冷。她对傻柱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就好。”傻柱鬆了口气,拉起於莉的手,再也不看阎家父子一眼,对著围观的邻居,尤其是易中海和刘海中,大声说道:“一大爷,二大爷,各位老少爷们,都看见了,也听见了!我何雨柱,九月底娶於莉过门!於莉是我媳妇,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或者像今天这样不长眼,別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 说完,他紧紧握著於莉的手,在眾人或同情、或瞭然、或看热闹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著中院自己那正在施工、已然显出不凡气象的新房走去。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握的双手,显得那么坚定而有力。 阎解成在父亲连拉带拽下,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屋里。一场闹剧,以他的彻底丟脸和傻柱的强势护妻而告终。但经此一事,於莉的清醒和果决,傻柱的彪悍和护短,以及两人之间那份不容置疑的感情,也深深印在了95號院每个人的心里。而阎解成心里那份荒谬的执念和刚刚燃起的、对“光明前途”的虚荣渴望,也被傻柱那一锅铲和於莉那番犀利的言辞,彻底砸得稀碎,只剩下后怕和难堪。他知道,从今天起,在於莉眼里,他阎解成,恐怕连个路人都不如了。而他那“住楼房、娶美妻”的美梦,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笼罩了四合院,但中院那栋即將完工的新房里,灯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施工声依旧,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关於守护、关於新生的、坚定不移的故事。 第217章 前尘旧事浮心底 算计成空终是空 西跨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王焕勃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面前的书桌上摊开著厚厚的英文技术资料、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以及他亲手绘製的、关於一种基於纵横制原理的早期自动电话交换机的简化结构草图。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水味和夜宵的余温——刚才娄晓娥端来的一碗银耳莲子羹还剩下小半碗,已经凉了。 组建网际网路的构想,在他脑海中酝酿已久。但真正要迈出第一步,就遇到了看似基础、却在这个时代的华夏堪称天堑的难题——可靠的、大容量的自动电话交换系统。没有自动交换机,就没有高效、稳定的电路交换网络,后续的计算机远程互联、数据传输,就都成了空中楼阁。现在的国內,许多地方连手摇式电话都未普及,大城市里也多是依靠人工接续的交换机房,效率低下,容量有限,还容易出错。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实现一个跨越式的技术构想,其难度可想而知。 王焕勃的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电路图和逻辑门符號上,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现有的、能够实现的工业水平上,寻找最优解。材料、工艺、稳定性、成本……每一个环节都像是一道待解的复杂方程式。他时而提笔在草图上修改,时而凝神思索,完全沉浸在了技术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一阵隱约的爭执声,夹杂著女子清亮的呵斥和男子略显油滑的辩解,从前院大门口的方向飘了进来,打破了夜的寧静,也打断了王焕勃的思绪。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去。暮色中,能看到大门口影影绰绰站著两个人,一个是於莉,另一个……看身形,像是前院阎家的大小子,阎解成? 王焕勃对阎解成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最近好像进了红星摩托车厂当学徒,早出晚归,很少碰面。这么晚了,他堵著於莉在门口说什么? 还没等王焕勃细听,中院厨房方向就传来“咣当”一声门响,紧接著,一个繫著围裙、手里还拎著把明晃晃锅铲的高大身影,如同一头髮怒的犀牛,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几步就衝到了大门口!是傻柱!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而且听出了於莉的声音里的不悦。 王焕勃在窗后看得分明,只见傻柱衝到大门口,根本连问都没问,抡起锅铲,用那厚重的木柄(或者说铲背?)就朝著阎解成抓著於莉胳膊的手狠狠砸了下去!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阎解成一声惨叫鬆了手,傻柱立刻把於莉护在身后,锅铲指著阎解成的鼻子,怒骂声响彻了渐渐安静下来的四合院。 接著,便是阎阜贵的慌忙出场打圆场,阎解成畏畏缩缩的道歉,傻柱掷地有声的警告,以及最后,傻柱紧紧牵著於莉的手,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像得胜归来的將军,护著他的珍宝,昂首挺胸地走回中院。 王焕勃放下窗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傻柱这傢伙,平时看著憨厚,甚至有点“傻”,可一旦触及他在意的人,那护犊子的劲头和爆发力,真是没得说。这锅铲抡得,又快又准,颇有他顛勺时的风采。看来,於莉在他心里的分量,是真真切切,不容侵犯的。 不一会儿,前院的骚动平息,看热闹的邻居们也窃窃私语著散去了。王焕勃听到中院传来傻柱依然气哼哼的声音,以及於莉温言软语的安慰。他想了想,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中院里,新房的主体已经基本完工,工人们下了工,脚手架和建材被归拢在角落,盖著防雨的苫布。傻柱和於莉就站在尚未安装门窗的新房门口,廊檐下掛著一盏临时接的电灯,发出昏黄但温暖的光。 “柱哥,嫂子,没事吧?”王焕勃走过去,招呼道。 傻柱回头,脸上怒气未消,但看到王焕勃,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焕勃,你还没休息啊?吵到你了?妈的,阎解成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提起这个,他又来气了。 於莉的脸还有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她轻轻拉了一下傻柱的胳膊,对王焕勃歉意地笑了笑:“王工,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解成他……可能是刚下班,脑子不太清楚,说了些胡话。” “胡话?”傻柱眼睛一瞪,“他那叫胡话?那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还敢对你动手动脚?要不是看在三大爷面上,我今天非把他那只爪子撅折了不可!” “好了好了,消消气,”王焕勃拍拍傻柱的肩膀,又看向於莉,“嫂子,到底怎么回事?阎解成他……找你麻烦?” 於莉嘆了口气,將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阎解成如何假装盘问,如何詆毁傻柱,如何炫耀自己红星厂学徒工的身份和“远大前程”,又如何厚顏无耻地公然挖墙脚,最后还动手拉扯。说到最后,於莉虽然语气平静,但眼神里也带著后怕和鄙夷。 “……他就跟魔怔了似的,非说什么觉得跟我投缘,说雨柱配不上我,跟著他没前途,跟著他阎解成以后能住楼房吃商品粮……还,还动手拉我。”於莉说著,下意识揉了揉刚才被阎解成抓过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有些红痕。 “王八蛋!”傻柱一听,火又往上撞,握著锅铲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我就该再多给他几下!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王焕勃听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阎解成……於莉…… 这两个名字联繫在一起,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一些来自“原剧情”的、破碎而荒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 在那些画面里,於莉……確实是阎解成的妻子。他们挤在阎家那间狭小、阴暗、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里,为了每个月少得可怜的工资上交多少、伙食费给多少、甚至晚上用电灯超过多久都要算计,而跟阎阜贵精打细算,爭吵不休。於莉精明、能干,却也带著那个时代底层小市民被生活磨礪出的、略显刻薄的算计。她和阎解成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基於生存需求的、充满琐碎爭吵和互相埋怨的凑合。阎解成懦弱、没多大本事,在阎阜贵的阴影和算计下艰难喘息。他们似乎……一直没有孩子?为什么没孩子?原剧里没有明说,但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精神压抑、经济困窘的环境…… 王焕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前院阎家的方向。阎家四个孩子,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他穿越过来这几年,是看著他们长大的。一个个都像豆芽菜似的,面黄肌瘦,身材比同龄人矮小一大截。尤其是阎解成,都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站在那里,却总给人一种单薄、畏缩、底气不足的感觉。原剧里,於莉和阎解成婚后多年无子……现在想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居住环境差、婆媳(实际是公公)矛盾那么简单。阎解成从小在阎阜贵那“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教诲”和极度抠门的“养育”下长大,吃的都是什么?棒子麵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硬得能当砖头,咸菜丝被阎阜贵用线量著分,一人几根,多一点都没有。偶尔吃个鸡蛋,那得是过年,或者阎阜贵心情极好、或者有求於子女的时候。这样的饮食,能有什么营养?身体能发育得好?长期营养不良,必然影响生理机能,精子的质量和活力……恐怕真的堪忧。 而阎阜贵,真的就那么穷吗?王焕勃心里冷笑。原剧里,阎阜贵可是四合院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人!虽然是二手的,但在那个年代,没个一百多块根本下不来。他也是第一个买收音机,第一个买电视机的人家!要知道,院里工资最高的一大爷易中海,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二大爷刘海中,七级锻工,工资也不低。可这两位,在原剧那个时间线里,都没有置办齐这“三大件”!他阎阜贵,一个整天把“二十七块五”、“养活一大家子不容易”掛在嘴边的穷酸小学老师,凭什么? 除非……他根本不是他哭穷的那么穷! 王焕勃忽然想起,红星小学,是红星轧钢厂的厂办子弟小学。而红星厂,从他到来之后,早已不是原来的红星厂了。它现在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是直属於中央的工业巨头!其效益、福利、对下属单位的投入,是原来的轧钢厂拍马也赶不上的。作为厂办小学的资深教师,阎阜贵的工资,绝对不可能只有他自己整天嚷嚷的二十七块五。据王焕勃所知,现在红星系统內,普通小学教师的工资,算上各种补贴、福利,平均水平也在四十块左右。阎阜贵教龄长,还是“资深”教师,只会更高,不会更低!而且,红星厂效益好,逢年过节的福利,米麵油肉蛋,甚至一些工业券、布票,都没少发。阎阜贵家孩子多,负担是重些,但绝没有到他表现出来的、那种快要揭不开锅的程度。 那他为什么一直要装穷?哭穷? 王焕勃结合原剧剧情,再观察阎阜贵平日的做派,渐渐明白了。这是一种极致的、已经融入骨髓的算计和自我保护。哭穷,是为了避免別人借钱、借东西。你看我都穷成这样了,你好意思跟我开口?哭穷,也是为了在人情往来,尤其是院里的红白喜事、集体花费上,能少出就少出,能不出就不出。“三大爷家困难,大家多担待”,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而攒下的钱,则被他用来置办那些能彰显“体面”、带来便利(如自行车),或者提供精神享受、满足虚荣心(如收音机、电视机)的“大件”。这些东西,是实实在在属於他阎阜贵的资產,別人借不走,也分不去。这是一种扭曲的、將所有安全感建立在物质积累和对外“防守”上的生存哲学。对自己,对家人,都苛刻到了极点。 想通了这些,王焕勃再看刚才阎解成的举动,就更多了几分可悲和可笑。阎解成在阎阜贵这种极度压抑和算计的环境下长大,內心极度渴望认可,渴望出人头地,渴望摆脱父亲的控制,过上好日子。红星摩托车厂的工作,给了他希望。一个月三十五块的预期工资(转正后),五年后可能分到的新楼房,这些“美好前景”让他膨胀,让他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他看到美丽、大方、气质与院里那些姑娘截然不同的於莉时,这种膨胀和幻想,在瞬间被点燃,扭曲成了一种“她本该属於我”的荒谬执念。他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那尚未完全到手的前途,詆毁在他看来“没出息”的傻柱,甚至不惜动手拉扯,试图“爭取”。这行为固然无耻,但深层里,何尝不是一种长期被压抑、被轻视后的畸形爆发?是一种试图通过“占有”优秀异性,来证明自己价值、对抗內心自卑的可怜尝试? 只是,他选错了对象,用错了方式。於莉的“人间清醒”,看透了生活的本质,她要的是安稳、可靠、有担当的踏实日子,而不是阎解成那空中楼阁般的许诺和肤浅的炫耀。傻柱的“憨”和“轴”,在於莉眼里是可靠和实在;傻柱的“老成”,是生活磨礪的痕跡;傻柱为她倾尽所有盖房、置办一切的举动,是实实在在的诚意和担当。这些,是阎解成那点可怜的工资许诺和虚无縹緲的“楼房梦”根本无法比擬的。更別提,阎解成背后,还站著一个算计到骨子里的阎阜贵。於莉若是真跟了阎解成,等待她的,恐怕就是原剧中那样,无穷无尽的算计、爭吵和困窘,而不是傻柱能给予的、被呵护、被珍视的安稳生活。 “焕勃?焕勃?想啥呢?”傻柱见王焕勃听完於莉的敘述后,就陷入了沉思,脸色还有些变幻不定,不由得出声问道。 王焕勃回过神来,看著眼前一脸关切和余怒未消的傻柱,以及站在他身边、虽然受了惊嚇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的於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欣慰。歷史的车轮,在他这只“蝴蝶”的影响下,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於莉没有嫁给阎解成,没有走进那个充满算计和压抑的阎家。而傻柱,也即將摆脱“绝户”的命运,娶得贤妻,开启崭新的人生。这或许,就是他穿越而来,除了推动技术发展之外,另一种意义所在——改变那些令人意难平的悲剧,让善良、踏实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幸福。 “没什么,”王焕勃笑了笑,语气轻鬆,但意有所指,“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家庭,就像掉进了钱眼和算计的泥潭里,自己出不来,还想把別人也拉进去。幸好,嫂子眼睛亮,心也明,没被那些花里胡哨的『前程』晃花了眼。柱哥,你有福气。” 傻柱听了,挠挠头,嘿嘿傻笑起来,看著於莉,眼里的怒火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取代:“那是!我家莉莉,是最好的!” 於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角也弯起了幸福的弧度。 “不过,柱哥,”王焕勃正色道,“今天这事,虽然阎解成理亏,你也教训了他。但阎埠贵那个人,你清楚,最是算计,也最好面子。你今天当眾让他儿子下不来台,他面上赔不是,心里未必不记恨。以后,你们俩过日子,关起门来,和和美美,但对外,尤其是对前院那一家子,该有的防备和距离,还是要有。房子快盖好了,以后你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少掺和院里的是非。阎解成要是再敢有不轨,告诉我,或者直接找街道、找厂保卫科,没必要自己动手,脏了手,也容易授人以柄。” 傻柱点点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焕勃。我今天也是一时气急了。以后我注意。只要他们不来惹我和莉莉,我也懒得搭理他们。” 於莉也轻声说:“王工说得对。雨柱,以后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今天这事,也算给我提了个醒,以后我儘量不一个人晚上过来。” “嗯!”傻柱重重地点头,握紧了於莉的手。 又聊了几句閒话,傻柱才想起厨房里还燉著给娄晓娥的汤,赶紧跑回去看火。於莉也告辞回家去了。 王焕勃站在中院,看著傻柱那栋在夜色中已见雏形、透著温暖灯光的新房,又看了看前院阎家那间昏暗、似乎总笼罩著一层抠搜算计气息的屋子,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书桌上,那些复杂的图纸和公式依然在等待著他。网际网路,自动交换机,国家的通信未来,星辰大海般的科技蓝图……这些宏大的命题,与四合院里刚刚发生的、这场关於婚姻、算计、选择和守护的小小风波,似乎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王焕勃知道,它们本质上是相通的。科技的进步,是为了让人们生活得更美好,更自由,更有尊严。而像於莉这样的清醒选择,像傻柱这样的真心守护,像阎阜贵那样扭曲的算计,阎解成那样可悲的膨胀……都是在这片土地上,最真实、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是科技最终要服务、要改变的“人”的生活与命运的一部分。 他坐下,重新拿起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解决自动交换机的难题,是为了铺就连接未来的信息之路。而守护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平凡而真切的幸福,同样是他,王焕勃,作为穿越者,作为这个院子里的一员,不可推卸的责任。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四合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中院新房里隱约传出的、傻柱哼著小调收拾厨房的声音,和前院阎家压抑的、听不真切的训斥声(大概是阎阜贵在教训阎解成),交织成这个夜晚最后的、意味深长的註脚。算计的,终究落空;清醒的,终得所愿;而踏实的,正在亲手构筑属於自己的、坚实而温暖的未来。王焕勃提笔,在草图的边缘,写下了一个新的公式符號,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时代前进的足音,坚定而清晰。 第218章 痴念难消夜难寐 温情脉脉饭桌情 阎阜贵几乎是连拖带拽,把失魂落魄、脸上还带著锅铲红印的阎解成弄回了前院自家那间昏暗拥挤的屋里。三大妈正在就著一点咸菜丝喝稀粥,见爷俩这副模样进来,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大儿子脸上那清晰的、带著油渍的红痕,更是惊呼出声:“哎哟!解成!你这是咋了?跟谁打架了?” “闭嘴!嚷嚷什么!”阎阜贵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反手关上门,將邻居们探究的目光和隱约的议论声隔绝在外。他阴沉著脸,把阎解成按在凳子上,自己则背著手,在狭小的屋子里焦躁地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指著阎解成,手指因为气愤和难堪而微微发抖: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阎解成!你多大的人了?!脑子让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你去招惹於莉?!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傻柱的未婚妻!全院儿都知道,九月底就要结婚!你去拦著人家,还说那些混帐话?!还动手动脚?!你……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阎阜贵越说越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本分,要踏实!不要好高騖远!你在红星厂好好学技术,转正了,工资高了,以后还愁找不著对象?那於莉是漂亮,是能干,可那是你能惦记的吗?!人家傻柱,食堂主任!干部!一个月75块!为了娶她,把房子推了重盖,装抽水马桶!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就凭你那还没到手的35块?就凭你画的那张五年后分房的『饼』?你丟不丟人?!” 阎解成捂著脸,火辣辣的疼,但心里那股邪火和委屈,烧得他更难受。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是憋的,是不甘。他看著父亲那张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格外精明、此刻却满是怒其不爭的脸,梗著脖子,脱口而出: “爸!我不是……我不是看上她!我是……我是觉得,她就该是我媳妇!我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她就该是我的!您不知道,刚才在门口,我拉著她胳膊的时候,那感觉……特別熟悉,特別对!就好像,好像我们上辈子就是两口子!真的!我没骗您!” 他语无伦次,试图描述那种没来由的、强烈的归属感和占有欲。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以至於在於莉甩开他、斥责他、跟著傻柱离开时,他感到的不是被拒绝的难堪,而是一种被背叛、被掠夺的滔天愤怒!就好像……就好像傻柱抢走了原本属於他的东西!给他戴了一顶无形的、却绿到发光的帽子! “混帐东西!”阎阜贵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你还敢胡说八道!什么上辈子这辈子!什么该是你的!我看你是魔怔了!癔症了!人家於莉跟傻柱,那是正儿八经谈对象,双方父母都见了面,定了亲的!你算哪根葱?也敢去肖想?还该是你的?你怎么不说天上的仙女也该是你的?!” 鸡毛掸子终究没落下去,三大妈赶忙拦著:“老头子!消消气!解成也是一时糊涂!快別打了!” 阎阜贵喘著粗气,扔下鸡毛掸子,指著阎解成的鼻子,咬牙切齿地低吼:“我告诉你,阎解成!你给我彻底死了这条心!於莉,那是傻柱的媳妇!板上钉钉!你再去招惹她,就不是傻柱拿锅铲拍你那么简单了!那是破坏別人婚姻,耍流氓!傻柱那人混不吝,真惹急了他,他能把你腿打折!到时候,別说转正,你工作都得丟!咱们全家都得跟著你丟人现眼!你想让我们阎家在这院里抬不起头吗?!” “可是……”阎解成还想爭辩,他心里的那股执念,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没有可是!”阎阜贵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冰冷而现实,“於莉再好,也是別人锅里的肉!你想都別想!有那功夫,好好琢磨你的钳工技术,早点转正,多挣点钱是正经!等你有钱了,有房了,什么样的媳妇找不著?非得盯著一个马上要结婚的?没出息的东西!” 阎阜贵的算盘打得精。他何尝不希望於莉这样的姑娘能嫁进阎家?漂亮,懂事,在街道印刷厂有工作(虽然不稳定),一看就是能过日子、能帮衬家里的。可现实是,人家已经名花有主,而且主家是傻柱!那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有本事、有关係、有钱的愣头青!为了於莉,傻柱能眼都不眨地推了老房盖新房,能当眾拿锅铲威胁他儿子,可见把於莉看得多重。跟傻柱抢?別说抢不贏,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代价也绝不是他阎阜贵愿意承担的。傻柱背后是王焕勃,是李副厂长,是整个红星厂!他阎阜贵一个小学老师,拿什么跟人家斗?为了一个儿媳妇,得罪这么一尊“大神”,还可能赔上儿子的前途和自家的名声,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到姥姥家了!他阎阜贵,绝不做赔本的买卖! 看著父亲那不容置疑、甚至带著几分畏缩和算计的眼神,阎解成知道,从父亲这里,是得不到任何支持了。父亲只在乎利弊得失,在乎面子,在乎不要惹麻烦,根本不在乎他心里那种翻江倒海、几乎要將他吞噬的奇异感觉和强烈的不甘。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汹涌情绪,闷声道:“知道了,爸。我……我不想了。” “这就对了!”阎阜贵鬆了口气,以为儿子终於想通了,语气也缓和了些,“好好在厂里干,等转正了,多攒点钱,爸再托人给你介绍个好的。咱不著急。” 阎解成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扒拉著碗里早就凉透了的、清澈见底的棒子麵粥,和那半个硬邦邦的、掺著大量麩皮的窝头。咸菜丝已经被父亲均匀地分给了每个人,他碗里只有可怜的三根,细得像头髮丝。这样的饭菜,他吃了二十多年。他看著桌上那盏为了省电而调到最暗的、昏黄如豆的灯泡,看著父母那因为常年精打细算而显得格外愁苦和刻薄的脸,再想想刚才在中院门口,於莉站在傻柱身边,虽然受了惊嚇,但眼神清亮坚定,傻柱护著她,像一座山……还有西跨院里,王焕勃家隱约透出的明亮灯光和温馨气息…… 凭什么?! 一股更深的怨恨和扭曲的欲望,在他心底疯狂滋长。凭什么傻柱那个老菜帮子,就能拥有於莉那样好的姑娘?凭什么他就能当食堂主任,开小汽车,盖大房子?而我阎解成,就得在这昏暗拥挤的家里,吃著猪食一样的饭菜,听著父亲永无止境的算计,为一个渺茫的转正名额拼死拼活,连喜欢一个姑娘,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被嘲笑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他不服!於莉就该是他的!那种感觉不会错!他们还没领证!还没结婚!只要没领那张纸,一切就都还有可能!傻柱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个当官的哥们吗?我阎解成年轻,有技术,马上就是红星摩托车厂的正式工了!前途无量!只要……只要我能让於莉看到我的好,我的前途,我的真心(虽然他並不確定自己有没有“真心”这种东西,更多是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对!一定是傻柱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她!只要我加把劲,在她结婚前…… 一个阴暗的、不计后果的念头,在阎解成心底生根发芽。道德?他不在乎了。父亲的话?他只当是耳旁风。他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如何把於莉从傻柱手里“夺”回来。至於手段……只要不犯法,道德上不好?那算什么!成了,他就有媳妇了!一个漂亮、能干、本该属於他的媳妇!傻柱?就等著哭去吧! 阎解成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他表面上依旧沉默寡言,顺从父亲,但內心那团邪火,却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扭曲。 与此同时,西跨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於莉被傻柱半是强硬、半是討好地拉进了院子。刚才门口的衝突,虽然以阎解成的狼狈道歉告终,但於莉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隱隱的不安和……异样感。阎解成看她的眼神,还有最后说的那些话,总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不是简单的爱慕或者追求未遂的恼羞成怒,更像是一种偏执的、认定了什么似的疯狂。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莉莉,怎么了?还嚇著呢?”傻柱小心翼翼地看著於莉的脸色,刚才的彪悍霸气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的关切和笨拙的温柔,“脸都白了。那孙子是不是还说什么难听的了?你告诉我,我再去揍他!” 於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他就是……说了些不著调的话。就是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 她没敢说自己心里那种莫名的、被“盯上”的感觉,怕傻柱再衝动。 “哼,阎老西家就没个正常的!从上到下,都算计到骨头缝里了!”傻柱撇撇嘴,拉著於莉往屋里走,“別理他!他再敢来,我见一次打一次!走,进屋,焕勃和小娥姐都等著呢。我燉了鸡汤,给你压压惊。” 进了屋,温暖明亮的灯光,食物的香气,以及王焕勃温和的问候、娄晓娥善意的微笑,瞬间驱散了於莉心头的那点阴霾。尤其是看到餐桌上摆著的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鱼鲜香扑鼻,蒜蓉青菜翠绿欲滴,麻婆豆腐红亮开胃,中间一大盆奶白色的鸡汤飘著金黄的油花和红枣枸杞——於莉更是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 “这……这也太丰盛了!王工,小娥姐,这……这怎么好意思……”於莉有些侷促。她知道王焕勃是总工,傻柱工资也高,但平时就这么吃,也实在太…… “嗨,嫂子,你別客气。”王焕勃笑著招呼她坐下,“平时差不多也就这样。柱哥管著食堂,带点食材方便,我工资也还过得去。小娥现在需要营养,柱哥就变著花样做。你今天受了惊,更得吃点好的压压。快坐,就当自己家。” 娄晓娥也拉著於莉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柔声道:“就是,莉莉,別见外。柱子兄弟可是从下午就开始张罗了,这鸡汤煨了两个多时辰呢。你尝尝,可鲜了。” 傻柱嘿嘿笑著,给於莉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排骨我特意挑的肋排,燉得烂乎。” 於莉心里暖暖的,那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將她心头最后一点不適也驱散了。她小口喝著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胃里。桌上的气氛轻鬆而融洽,王焕勃丝毫没有总工程师的架子,跟傻柱插科打諢,聊著厂里的趣事;娄晓娥则轻声细语地跟於莉说著女人间的体己话,夸傻柱心细、实在、会疼人,把傻柱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个劲儿地给於莉夹菜。 “雨水呢?”於莉问。 “给后院老太太送饭去了,马上回来。”傻柱话音刚落,何雨水就蹦蹦跳跳地回来了,看到於莉,甜甜地叫了声“嫂子”,也加入了饭桌。她正是活泼的年纪,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又缠著於莉问印刷厂的工作,饭桌上欢声笑语不断。 於莉看著这一切,心里充满了踏实和幸福。这才是家的样子,温暖,轻鬆,有说有笑,互相惦记。再看看阎解成家……那昏暗的灯光,算计的言语,清汤寡水的饭食,压抑的气氛……高下立判。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清醒”,庆幸自己选择了傻柱。傻柱或许不帅,不年轻,但他有担当,有手艺,真心实意对她好,给了她一个可以期待的、温暖安稳的未来。这就足够了。 饭后,傻柱抢著收拾碗筷,王焕勃则泡了茶,和於莉、娄晓娥坐在客厅里閒聊。何雨水乖巧地在一旁写作业。灯光柔和,茶香裊裊,气氛寧静而美好。 “莉莉,”傻柱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认真地说,“以后下班,要是天晚了,就给我捎个信,我去接你。或者,你乾脆就住这边算了,反正房子也快好了。”他说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反正你早晚都得过来住。” 於莉脸一红,嗔道:“瞎说什么呢!还没结婚呢,像什么话!”心里却是甜的。 王焕勃笑道:“柱哥这是不放心你呢。不过小心点也好。那个阎解成,我看他今天那样子,不像是轻易能死心的。这种人,偏执起来,有时候没什么道理可讲。嫂子你平时多注意,儘量別落单。真要有什么事,大声喊,或者直接找街道、找厂里,別自己硬扛。” 於莉点点头,把王焕勃的叮嘱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於莉起身告辞。傻柱立刻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这一次,於莉没有拒绝。经歷了晚上的事,她也確实觉得,有傻柱在身边,安心很多。 傻柱开著小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已经没什么行人的街道上。车厢里很安静,於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昏暗路灯,忽然轻声说:“雨柱,谢谢你。” “谢我啥?”傻柱专注地看著路面,闻言愣了一下。 “谢谢你今天护著我。”於莉转过头,看著他线条硬朗的侧脸,在仪錶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靠,“也谢谢你们……让我觉得,嫁给你,是我做的最对的决定。” 傻柱的心,像被蜜糖浸透了,甜得发胀。他笨拙地伸出手,握住了於莉放在腿上的手,掌心温热而粗糙。“傻话。你是我媳妇,我不护著你护著谁?以后,谁也別想欺负你。阎解成那小子,要是再敢蹦躂,我真打断他的腿!” 於莉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容里充满了安心和信赖。 车子停在於莉家胡同口。傻柱下车,执意要把於莉送到家门口。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快进去吧,外面凉。”傻柱把於莉送到院门口,依依不捨。 “嗯,你开车慢点。”於莉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飞快地在傻柱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进了院子。 傻柱摸著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久,才哼著不成调的歌,发动车子离开。今晚的波折,在於莉那一吻和满心的幸福面前,早已烟消云散。他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然而,傻柱和於莉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享受温情和甜蜜的时候,前院阎家那间昏暗的屋子里,阎解成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瞪大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顶,毫无睡意。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於莉清秀的脸庞,她训斥自己时那清冷明亮的眼神,她和傻柱牵手离开时那依偎的背影……以及,自己幻想中,於莉温顺地跟在自己身边,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对他巧笑倩兮的画面…… “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眼神在夜色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危险的光芒。王焕勃的穿越,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跡,斩断了许多既定的因果线。但有些深入骨髓的“剧情引力”,或者说是人性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不甘,似乎仍在某个角落,隱隱作祟,试图將偏离的轨道,拉回某个令人唏嘘的“原点”。只是这一次,清醒的於莉,彪悍的傻柱,以及他们背后那坚实温暖的新的“家”的力量,是否还能牢牢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將痴念与算计彻底击碎?夜色深沉,答案,或许就藏在即將到来的、充满烟火气与变数的明天里。阎解成翻了个身,將脸埋进带著霉味的枕头,那里面,没有鸡汤的鲜香,没有未来的温暖许诺,只有冰冷的、属於他自己的、越来越扭曲的梦。 第219章 龙腾破晓联寰宇 鸿蒙初开惊天下 1958年的九月中旬,北京城的天,是那种高远澄澈的蓝,阳光褪去了夏日的酷烈,变得温煦明亮。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的书房里,却似乎感觉不到季节的流转。厚重的窗帘常年半掩,將大部分光线和喧囂隔绝在外,只留下书桌上数盏檯灯,投射出稳定而专注的光晕,照亮一隅。 王焕勃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日夜。书桌、地面、甚至一部分墙边,都堆满了各种图纸、手稿、外文资料、拆解得七零八落的旧式电话交换机部件,以及一些闪烁著金属冷光的、奇形怪状的实验性零件。空气里瀰漫著机油、松香焊锡、以及陈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味。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燃烧的火焰,紧紧盯著桌上那台已经初具雏形的、银灰色金属外壳的装置。 那是自动电话交换机的原型机。基於纵横制原理,但融合了他远超时代的、对数字程控交换技术的深刻理解,进行了大量简化、优化和適应本土工业能力的改造。没有后世精密的集成电路,他就用可靠的继电器阵列、精工製作的步进式选线器、以及他自己设计的一套基於初级电晶体技术和简单逻辑电路的“准程序”控制机构来实现自动接续。每一个继电器线圈的绕制参数,每一个选线器触点的接触压力,每一段控制纸带的打孔编码,都凝结著他无数次的演算、试验和推翻重来。 手指抚过那些尚显粗糙、但结构严谨的机械部件和整齐綑扎的线缆,王焕勃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原型机侧面的一个绿色按钮。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咔嗒”声响起,机器內部,精密的机械结构开始运作,继电器指示灯明灭闪烁,控制纸带缓缓移动。他拿起旁边一部经过改装、取消了手摇发电机的试验电话,拨动转盘,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號音。他缓慢而坚定地拨出一个三位数的內部测试號码。 “咔、咔、咔……” 交换机的动作声音清晰可闻。几秒钟后,房间另一头,另一部同样改装过的电话,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王焕勃放下手中听筒,走到那部响铃的电话前,拿起听筒。没有接线员,没有人工转接,线路那头,是他自己。一个清晰、稳定、几乎没有杂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那是他提前录在磁带里、通过简易转换装置接入线路的一段测试语音。 成功了!自动接续,一次成功!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瞬间衝散了连日积累的疲惫。这不仅仅是一台自动交换机原型机的成功,这更是构建那个宏伟蓝图的、最坚实、最关键的第一块基石!有了它,高效、稳定、大容量的自动电话交换网络才成为可能;有了它,依託电话线路进行数据传输、计算机远程互联的构想,才有了实现的物理基础! 他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没有时间庆祝。接下来的工作,如同精密的齿轮,一环扣一环,必须严丝合缝。 自动交换机原型机的成功,验证了基础路径的可行性。王焕勃立刻將更详细的设计图纸、生產工艺要点、测试规范整理成册,连同原型机一起,通过绝密渠道,送到了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的、保密级別最高的“红星精密机械研究所”和“红星电子设备厂”。在那里,匯聚了全国抽调而来的顶尖机械工程师、电子专家和能工巧匠。他们將依据这份“蓝图”,利用国內现有和正在王焕勃指导下突破的材料、工艺,进行小批量试製和严格的测试、优化。王焕勃要的,不是实验室里惊鸿一瞥的奇蹟,而是可以规模化、稳定生產、满足国家骨干通信网需求的工业產品。 与此同时,他书桌上的另一场“战役”也同步进入了白热化。自动交换网络是“血管”和“神经”,而真正流动的“血液”和处理的“大脑”,则是计算机及其外围设备。 5gb容量的机械硬碟,这在这个普通计算机內存还以k计、存储主要靠打孔纸带和磁鼓的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王焕勃凭藉著对温彻斯特技术原理的深刻理解,以及超越时代的设计思路(如更先进的磁头悬浮技术、更高效的编码方式、更稳定的碟片材料处理工艺),硬是在图纸和实验中,將它变成了现实。虽然初代產品的体积还比较庞大(相当於两个鞋盒叠放),读写速度也远不能与后世相比,但5gb的容量,已经足够存储海量的数据、程序,甚至早期的图形界面系统。 与硬碟配套的,是代號“龙腾二號”的小型化电子计算机的整体设计。它摒弃了“龙腾一號”那些庞大笨重的电子管和磁芯存储器,全面採用了基於硅平面工艺的、集成度更高的电晶体和集成电路雏形(小规模集成)。核心是主频达到1ghz的“龙芯2號”cpu,虽然电晶体数量和后世的处理器不可同日而语,但其精简指令集(risc)架构思想、流水线设计和缓存概念,已经让它拥有了超越时代的运算效率。內存採用了64mb的磁芯存储器改进型,速度更快,更稳定。 最革命性的,在於“接口”与“系统”。王焕勃力排眾议,坚定地引入了“通用串行总线(usb)”的概念。一个统一的、可热插拔的、支持多种外设的接口標准。这使得“龙腾二號”可以通过usb接口,连接他同步设计的点阵式印表机、热敏传真机,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无数外设。想像一下,在五十年代末,计算机、印表机、传真机通过一个简单的小接口无缝连接,这是何等惊人的场景! 而让这一切硬体“活”起来的,是名为“鸿蒙2.0”的视窗图形作业系统。它完全採用王焕勃主导开发的、更符合汉语思维习惯的“汉语言”程式语言编写。虽然图形界面还比较简陋,只有基本的窗口、菜单、图標,但相比於此时国外计算机普遍使用的、需要输入复杂指令的命令行界面,“鸿蒙2.0”无疑是跨越时代的產物。它极大降低了计算机的使用门槛,使得非专业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也能通过直观的滑鼠点击和简单的菜单选择,完成很多操作。 印表机和传真机,同样凝结了王焕勃的心血。点阵印表机的列印头设计、进纸机构的精密控制;传真机的图像扫描、光电转换、调製解调与热敏列印还原……每一个技术难点,都在他那些来自未来的知识碎片与当前工业製造能力的巧妙结合下,被一一攻克。它们不仅是输出设备,更是信息从电子世界跃迁到物理世界的桥樑。 当第一台集成了自动交换网络接口(通过数据机)、配备了5gb硬碟、运行著鸿蒙2.0系统、通过usb连接著印表机和传真机的“龙腾二號”原型机,在红星研究所最机密的实验室里成功启动,灰色的屏幕上闪现出简洁而优雅的“鸿蒙”汉字標誌,隨后进入图形桌面时;当研究员们颤抖著手,用滑鼠点击图標,打开一个文本文件,输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然后点击列印,旁边的印表机发出“滋滋”的响声,清晰地將这行字印在纸上时;当通过自动交换网络和数据机,从一台“龙腾二號”向另一台发送了一封带有简单文本附件的电子邮件,几秒钟后对方成功接收並打开时……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后,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混合著狂喜、震撼和难以置信的欢呼与掌声!许多两鬢斑白的老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抚摸著那还带著运行微温的机箱,如同抚摸著一个时代的奇蹟。 “成了!真的成了!” “电子邮件!不需要邮差,不需要几天几夜,瞬间到达!” “这图形……这滑鼠……天啊,我孙子都能用!” 王焕勃站在人群之后,看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欣慰的笑容。他做到了。在1958年,在这片百废待兴却又充满无限希望的土地上,他亲手点燃了资讯时代的星星之火。自动交换机网络、第二代小型化高性能计算机、图形作业系统、统一的外设接口、电子邮件、列印与传真……这些技术,单独拿出任何一项,都足以震惊世界。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初步的、可运行的“网际网路”雏形时,其意义,已不仅仅是技术突破,而是国家战略层面的一次惊天飞跃! 消息,以最高密级,被连夜送进了海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红星研究所,这个原本就戒备森严的保密单位,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的视察潮。首先抵达的,是邮电部的领导和总参通信兵部的將军们。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动交换机的流畅接续,看到了“龙腾二號”的强大性能,体验了电子邮件的即时神奇,抚摸著列印出来的、清晰无误的国防通讯草图(测试用),久久无言。一位白髮苍苍的通信兵老將军,紧紧握住王焕勃的手,嘴唇哆嗦著,良久才说出一句:“王总工……你这是给国家的通信安上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是万里眼、顺风耳!比那个还快!还准!安全!” 紧接著,是国务院相关部委的领导,负责全国科技规划和重点项目的负责人。他们更关注这套系统的规模化生產、应用前景以及对国民经济各领域的潜在顛覆性影响。在演示现场,当看到通过內部网络,一台计算机上的生產计划表格,瞬间被另一台计算机调取,並直接驱动印表机列印出分发到不同车间的生產指令单时,领导们的眼睛亮了。效率,无与伦比的效率提升!这对於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大规模经济建设,意义何其重大! 然后,是科学院的泰斗们。钱老亲自带队,一眾在物理学、数学、工程学领域泰山北斗级的科学家齐聚一堂。他们关注的,是原理,是极限,是未来。在听取了王焕勃关於系统架构、设计思想、特別是“汉语言”编程和“鸿蒙”作业系统理念的匯报后,钱老沉默了许久,然后用力拍了拍王焕勃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焕勃同志,你打开了一扇我们想打开、却不知锁在何处的大门。这条路,要坚定地走下去!需要什么支持,整个科学院,都是你的后盾!” 最后的视察,悄无声息,却规格最高。几位经常出现在报纸头版、面容坚毅、目光深邃的老人,在严密的护卫下,走进了实验室。他们没有过多询问技术细节,只是静静地看,仔细地听。看著那闪烁的屏幕,听著那印表机的轻响,体验著那“瞬间即至”的邮件。一位老人拿起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线条清晰的机械设计图纸(测试用),对著灯光看了许久,然后轻轻放下,对陪同的王焕勃和研究所领导说:“这个东西,很好。要保密,要加快,要先用起来。军队,重要的科研单位,重点的厂矿,可以先搞试点。要確保,我们的消息,比任何人传得都快,都准。我们的计算,比任何人算得都清,都远。” 没有热烈的讚扬,没有冗长的指示,但这简短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肯定,更是最高层面的战略定调和全力支持的承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前所未有的荣耀。 视察结束后,一项代號“织网”的最高级別绝密工程,迅速启动。目標是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以红星研究所和少数指定的、保密条件极好的重点军工、科研单位为节点,利用王焕勃研发的这套技术体系,构建第一个国家级的、实验性的內部网际网路。军队的指挥系统、重要的科研数据交换、重点项目的协同设计、核心厂矿的生產调度……都將逐步尝试接入这张无形的、却无比强大的“网”。 王焕勃变得更加忙碌。他需要將实验室的成功,转化为可批量生產的工业標准;需要编写详尽的技术手册和培训教材;需要为第一批使用单位培训骨干技术人员;还需要应对来自各个领域、雪花般飞来的、关於如何应用新技术的諮询和设想。他的时间被分割成以分钟计,但他乐此不疲。因为他知道,自己撒下的种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即將长成参天大树,荫蔽四方。 偶尔在深夜,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西跨院,听到中院傻柱新房传来的、於莉和傻柱商量家具摆放的欢快声音,或者前院隱约传来的、阎阜贵训斥儿子要省电的嘀咕,王焕勃会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与融合。一边是引领时代浪潮、关乎国运的宏大敘事;一边是四合院里柴米油盐、婚丧嫁娶的烟火人生。两者看似遥远,却又如此真实地交织在他的生活里。他改变的,不仅仅是技术的走向,或许,还有这些平凡人命运的轨跡。 秋意渐浓,院里的枣树开始泛黄。王焕勃的书房里,灯光依旧常亮。而窗外,一个由比特与电波构成的、全新的时代,已悄然拉开序幕。那张无形的“网”,正在以北京为中心,悄然向著这个国家的肌体深处蔓延,连接起智慧,传递著力量,守护著希望。它的名字,或许暂时不为人知,但它的影响,必將深远地刻入歷史的年轮。鸿蒙初开,龙腾破晓,一个属於东方古国的信息传奇,正从这间看似普通的四合院书房里,缓缓启航,驶向星辰大海。 第220章 星火燎原织无形 鸿蒙初开联九州 1958年的秋日,似乎比往年更加高远澄澈。阳光穿透日渐稀薄的云层,洒在刚刚欢度了国庆的北京城,也悄然照进那些悬掛著“保密重地,閒人免进”標牌的院落和车间。一股无声却磅礴的力量,正以北京为中心,以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那间绝密实验室为源头,沿著新铺设的电缆、伴著加密的电波,向著共和国的四面八方奔涌、渗透、蔓延。 最先感受到这股变革浪潮衝击的,是那根植於城市血脉、连接千家万户的通信网络——邮电系统。一夜之间,从首都中心电报大楼,到各省会城市、重要工业基地的邮电局,都收到了一份盖著鲜红绝密印章、措辞简练却不容置疑的通知,以及隨之而来、由武装人员押运的一批批贴著特殊封条的木质货箱。 老张是北京西城区邮电局的老接线员,干了快二十年。他熟悉总局那间巨大的、充斥著“喂喂餵”喊声、塞绳如林、插孔如星的手动交换大厅,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纹路。每一个塞绳的插拔,每一次转接的询问,都带著人手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他一度以为,自己会在这片“塞绳的森林”里,伴著蜂鸣器的鸣响和同事的呼喊,干到退休。 直到那个秋日的清晨,局长亲自带队,一群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的技术人员,和穿著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打开了那些神秘的木箱。里面不是想像中的新式交换机配件,而是一台台银灰色、方方正正、泛著金属冷光、布满指示灯和整齐接口的“铁柜子”。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搬运进来,替换下了那些陪伴了老张半辈子、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旧式交换机。 “自动……交换机?” 老张戴上老花镜,看著技术人员递过来的、薄薄的《自动电话交换机简明操作与维护手册》,封面上那几个字让他有些发懵。他看看那些沉默的“铁柜子”,又看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插拔塞绳而关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一种莫名的失落和隱约的恐慌涌上心头。 安装、调试、接线、通电。整个过程安静、迅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精確。老张和同事们被要求站在警戒线外,只能远远地看著。那些年轻的技术员们手指在陌生的键盘上敲击(连接著调试终端),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和数字。没有喧囂,没有呼喊,只有机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和指示灯有规律地明灭。 三天后,旧的交换台被彻底拆除、运走。崭新的自动交换机组在宽敞的机房內列队,沉默而威严。局长亲自宣布,本局作为首批试点单位,即刻启用自动交换系统,原有话务员经过短期培训后,转为监控和维护人员。 老张拿到了他的新岗位——监控员。他的面前,不再是塞绳和插孔,而是一块巨大的、嵌在墙上的信號灯板,以及一台带有小型屏幕和几个按钮的控制台。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线路状態图和流量数据。他的工作,从不停地插拔、呼喊,变成了静静地观察指示灯,偶尔在日誌本上记录异常代码,或者按照规程按下某个復位按钮。 起初的几天是煎熬的。寂静让他心慌,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跳动的数字让他眼花繚乱。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去摸那已经不存在的塞绳。直到那个午夜,他值班时,控制台上一个代表“中继线路异常”的红色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並发出了低沉的警报声。按照手册,他迅速定位了故障线路埠,在屏幕上调出了诊断程序,简单的几步操作后,系统显示是外部线路接口模块的一个微小故障,自动启用了备用路由,主指示灯恢復了平稳的绿色。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影响任何一通正在进行的电话。而在以前,这样的故障可能需要他顺著塞绳一根根排查,呼叫同事协助,至少中断通话十几分钟。 老张看著恢復正常的屏幕,愣住了。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沉默的“铁柜子”里,蕴藏著怎样一种高效、精准、可怕的力量。它不疲惫,不出错,反应速度远超人力。他那双习惯了塞绳的手,微微颤抖著,抚摸著光滑的控制台面板。失落感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和隱约的敬畏取代。时代,真的变了。而他,似乎正站在这个变化的门槛上,从一个“接线的手”,变成了“看护机器的人”。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为深刻的变革,正在那些决定著国家命脉的领域悄然发生。一批批同样贴著封条、包装严密的木箱,被秘密运抵各大重点军工企业、国家级科研院所、重要的政府计划部门,以及少数几所顶尖高等学府的核心实验室。 在红星轧钢厂(现已成为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的钢铁生產核心单位)的新建技术中心,一台“龙腾二號”计算机被安置在带有空调的专用房间里。厂里的总工程师和几位顶尖的技术员,参加了为期两周的、封闭式魔鬼培训。当他们第一次看到灰色的屏幕上出现“鸿蒙”標誌,第一次用那个被称为“滑鼠”的小东西,在屏幕上点开一个图標,看到清晰的生產报表时;当他们尝试著將一份复杂的热轧工艺参数输入,计算机几乎瞬间就给出了优化方案和建议时;当他们通过那根被称为“usb”的奇特线缆,连接上旁边的印表机,將一份急需的生產指令清单瞬间列印出十份时……这些在钢铁与烈火中锤炼出来的硬汉们,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玩意儿,比咱们那台手摇计算机,快了怕是有几百倍……不,几千倍!” 一位老工程师声音发颤。他想起不久前,为了计算一套新型轧辊的参数,他和徒弟们拨弄了三天算盘,又用那台宝贝似的手摇计算机算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算出一个近似值。 “何止是快,” 总工程师深吸一口气,指著屏幕上清晰的结构图,“你看这图纸,可以直接修改,线条、尺寸、標註,清清楚楚,改了立刻就能重新计算强度!这要是在绘图板上,一张复杂的图,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还有这……” 他拿起刚刚列印出来的、墨跡未乾的工艺单,“各车间、各班组,需要什么参数、什么要求,直接从这里列印分发,一模一样,绝不会错!这能省多少事?避免多少错误?” 效率,前所未有的效率提升!质量,前所未有的精確可控!仅仅是这一台机器,在试运行的第一个月,就帮助红星轧钢厂优化了三条重要轧钢生產线的工艺参数,將某种特种钢材的成品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相当於每月凭空多產出上百吨优质钢材!而它消耗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电力。 消息不脛而走,在有限的知情范围內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更多的订单,雪片般飞向红星电子设备厂(对外保密代號“704厂”)。虽然產量在严格管控下缓慢提升,但“龙腾二號”及其配套设备,正如同最珍贵的血液,被优先输送到共和国最需要强健的“心臟”和“大脑”部位。 西北。某绝对隱秘的基地深处,寒风在戈壁滩上呼啸,捲起阵阵沙尘。但在基地核心区一间加固的地下掩体里,却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五十台“龙腾二號”计算机整齐地排列在崭新的机架上,指示灯如星河般闪烁。年轻的、年老的科研人员,穿著朴素的军便服或中山装,围坐在计算机前,专注地盯著屏幕,手指笨拙却又兴奋地敲击著键盘,或者小心翼翼地移动著滑鼠。 他们是共和国最顶尖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工程专家。他们曾经,用最原始的手摇计算机,甚至算盘和计算尺,夜以继日地演算著那些关乎国家安危、民族未来的复杂公式和浩如烟海的数据。他们的草稿纸能堆满几个房间,他们的眼睛熬得通红,他们的身体在繁重的脑力劳动和艰苦的环境下透支。但现在,一切不同了。 一组以前需要数十人花费一个月才能完成初步计算的弹道数据,被输入“龙腾二號”。伴隨著硬碟轻微的读写声和风扇的嗡鸣,屏幕上,代表计算进度的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仅仅几个小时后,清晰的结果表格和擬合曲线,呈现在屏幕上。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凑到屏幕前,仔细核对著每一个数字,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对……对上了!和理论值完全吻合!叠代误差小於万分之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转身对身后同样激动的人群说,“同志们,我们节省下来的,何止是时间!是我们可以用这些时间,去思考更关键的问题,去验证更多的可能!这台机器,是我们从未想像过的『超级算师』!” 另一个角落,一群研究人员正在利用计算机,进行复杂的流体力学模擬。屏幕上,根据输入参数生成的、代表气流或液流的动態线条和色块,以前所未有的直观方式呈现出来。“看!这个涡流区!以前我们只能靠公式推测,现在……现在它就在眼前!” 年轻的研究员兴奋地指著屏幕,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初步的网络也在这里搭建起来。几台关键的计算机通过加密的专用线路和自动交换机连接,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內部网络。项目报告、实验数据、设计草图,开始尝试通过“电子邮件”在课题组之间传递。虽然速度以后世眼光看慢如蜗牛,但相比於派人骑著自行车或吉普车,在广袤的基地里穿梭传递纸质文件,已经是天壤之別。一份重要的结构强度覆核报告,从理论组到实验组,以前需要大半天,现在,点击“发送”,几分钟后,对方就收到了提示。保密性和时效性,得到了双重飞跃式的提升。 钱老(学森)也在这群如饥似渴的学习者之中。以他在空气动力学、工程控制论领域的深厚造诣,理解和掌握“龙腾二號”的基本操作和“鸿蒙”系统的逻辑,並不困难。他更关注的,是这套系统背后的设计思想,是“汉语言”编程带来的、更符合东方思维模式的逻辑表达,是“鸿蒙”系统那种试图让人与机器更自然交互的理念。 “很有意思,”在一次內部研討会上,钱老指著屏幕上用“汉语言”编写的一段用於轨道计算的小程序,对身边的助手和王焕勃派来的技术支持人员说,“它不像某些外语编程那样,充满了生硬的语法结构和冰冷的符號。它有逻辑,有层次,甚至有点我们写文章、列提纲的味道。这对於培养我们自己的、具有系统思维和工程实现能力的计算机人才,很有好处。机器,终究是要为人服务的。让人用得更顺手,想问题更顺畅,这很重要。” 他亲自尝试用计算机重新验算一组重要的公式,看著结果几乎瞬间呈现,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科学巨擘,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焕勃同志搞出的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工具的革命,更是思维方式的拓展。我们的一些研究,以前受限於计算能力,只能做大量简化,现在……或许可以尝试更逼近真实的模型了。” 他顿了顿,看著机房里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专注的面孔,轻声补充道,“这东西,是利器。用好了,能让我们在某些领域,少走很多弯路,甚至……实现某种程度的超越。” 钱老的话,为这场静默却深刻的技术革命,做了最好的註脚。“织网”工程在绝密状態下加速推进。军方的指挥中枢、情报分析部门,开始尝试建立基於自动交换和计算机处理的加密通信与情报处理网络;国家计委、经委等重要经济管理部门,开始用计算机进行全国性的物资调配模擬和经济数据分析;几所顶尖大学的数学、物理、工程系,设立了最早的计算机专业,教材的核心,就是王焕勃编写的《“汉语言”程序设计基础》和《“鸿蒙”作业系统导论》,第一批学员,是从全国选拔的、最优秀的青年学子。 一条条专用的、加固的通信电缆,在工兵和通信兵的奋战下,穿过平原,跨越江河,深入山岭,將北京与瀋阳、上海、西安、成都、兰州……一个个重要的战略节点连接起来。虽然这张网的覆盖范围还很有限,节点也屈指可数,传输速度更是无法与后世相比,但信息传递的方式、知识生產与协作的模式、甚至国家治理和社会运行的某些底层逻辑,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一个基於比特、电波和逻辑运算的、无形的“神经系统”,正在共和国的肌体深处,悄然生长,默默编织。 而在这一切宏大敘事发生的同时,南锣鼓巷95號院里,生活依旧按照它固有的、缓慢的节奏流淌。阎解成的痴念在严父的警告和现实的冰冷下,暂时被压抑,但那双偶尔窥视中院的眼睛里,不甘的火焰並未完全熄灭。傻柱和於莉的婚期將近,新房已经彻底完工,进入了布置阶段,空气里都瀰漫著喜庆和忙碌的味道。何雨水忙著复习功课,准备迎接新的学期。娄晓娥的肚子日渐隆起,王焕勃在忙碌的间隙,总会抽出时间陪她散步,感受著新生命在腹中孕育的奇妙。 王焕勃自己,则变得更加忙碌,也更加低调。他频繁出入红星研究所和那些保密单位,面容时常带著疲惫,但眼神却愈发沉静明亮。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幼苗已经破土。他能做的,是继续提供阳光、雨露和必要的扶正,看著它们自己茁壮成长,最终连接成一片能够荫蔽这个古老民族的、自主可控的、参天森林。 秋风吹过四合院,吹动了枣树上最后几片黄叶,也吹动了那间西跨院书房里,未曾熄灭的灯光下的图纸。图纸上,勾勒著更复杂的网络拓扑,更强大的下一代处理器架构,以及一些关於“移动通信”、“光纤传输”的、超越时代的大胆设想。窗內,是一个人与一个时代的对话;窗外,是一个国家,在信息的星火初燃之际,正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那即將被彻底改变的、未来的轮廓。鸿蒙初开,方兴未艾,九州大地,一张无形之网,已然拉开序幕。 第221章 星火燎原织无形 鸿蒙初开联九州 二 秋意渐深,北京城高大的银杏树开始洒落金黄的叶片。但在这座城市的深处,在某些寻常巷陌的背后,在那些掛著普通单位牌匾、却有著士兵站岗的大院內外,一种比秋色更浓郁、更灼热的变革气息,正在无声地涌动、蔓延。 邮电系统的“换血”在按部就班又雷厉风行地进行。继北京几个中心局之后,上海、天津、瀋阳、武汉、西安、成都等大区核心城市的中心电报局、长途电话局,也相继迎来了那些沉默的银灰色“铁柜子”。身穿蓝色工装、来自“红星精密”和邮电部联合工作组的技术员们,如同精密的外科医生,在严格的保密纪律和高效的操作规程下,將旧时代嘈杂喧闹的人工交换大厅,一点点改造为安静、整洁、充满未来感的自动机房。 牴触、困惑、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庞大的邮电职工队伍中盪开涟漪。老张的情绪並非个例。许多像他一样,凭藉一手“听音辨人”、“插接如飞”的绝活,在塞绳与插孔间工作了半辈子的老接线员、老话务员,面对那些冰冷的机器、闪烁的指示灯和看不懂的屏幕,感到了深深的失落与惶惑。他们的手艺,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用武之地。有人私下抱怨:“机器再好,能听出用户著急不著急?能安慰吵架的小两口?能干我们这行,靠的是心,不是铁疙瘩!” 变革的阵痛真实而具体。但在国家意志和现实效率的巨大推动力面前,个人的彷徨必须让路。大规模、高强度的培训全面铺开。教材是王焕勃亲自参与编写的《自动交换原理与维护》、《程控基础与简单排障》,深入浅出,配以详实的图示。培训不再是单纯的理论灌输,而是结合模擬操作台和真实的故障案例。老张们被迫坐进课堂,从最基本的电路原理、逻辑门开始学起,记笔记,做习题,参加严格的操作考核。 过程是痛苦的。许多老职工看著那些符號和公式,如同看天书,急得直揪所剩不多的头髮。但严厉的考核標准和“不换思想就换岗位”的现实压力,逼著他们拿出当年背电话號码本的劲头。渐渐地,一些人开始开窍。当他们第一次独立通过控制台界面,远程重启了一个远端模块,解决了线路杂音故障时;当他们通过系统日誌,准確分析出一个异常呼叫的源头,並配合外线人员迅速处理时,一种新的、不同於以往插拔塞绳的成就感,开始在心底萌芽。 “这机器……是死的,可也真是活的。”一次深夜值班,老张对著新来的年轻学徒,指著墙面上巨大的、显示著全市主干线路状態的灯光信號图,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你看这绿线,表示畅通;黄线,表示轻度繁忙;红线,就是堵了或者有问题。全市的电话,怎么走的,哪里顺,哪里堵,一眼就看清了。以前?以前咱们就是瞎子摸象,全靠用户吼和咱们猜。” 年轻的学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闪著光。对他们这一代而言,这些机器非但不冰冷,反而充满了吸引人的、代表“现代化”和“高科技”的魅力。他们是天生的学习者,很快就能熟练操作,甚至开始尝试理解更深层的逻辑。 效率的提升是立竿见影的。自动接续速度以秒计,接通率大幅提升,串线、错接等人工失误几乎降为零。更重要的是,它为即將铺开的、基於电话线路的数据传输网络,提供了稳定可靠的物理基础。邮电部的报告中,开始频繁出现“电路利用率”、“信令方式”、“数据承载”等新词汇。一条条经过测试和加固的长途骨干线路,被悄然標记上更高的优先级,准备承载比声音更重要的“比特流”。 如果说邮电系统的变革是“修路筑基”,那么“龙腾二號”计算机在各重点单位的落户,则是真正的“造车运货”。 在西南腹地,一个涉及重大国防工程的庞大设计院。以往,设计大厅里总是堆满高高的图纸,绘图板前坐满了伏案工作的工程师,空气中瀰漫著墨水和绘图仪器的特殊气味。计算室里,手摇计算机的咔噠声和算盘的噼啪声不绝於耳,草稿纸堆积如山。复杂的气动外形计算、应力分析、材料配比优化,动輒需要数十人协作,耗费数月时间。 如今,设计院大楼深处,一个恆温恆湿的机房被建立起来。三台“龙腾二號”计算机静静地运行著。年轻的、经过紧急培训的计算员们,將以往需要人工输入的、浩如烟海的设计参数和实验数据,小心翼翼地通过穿孔纸带输入机(初期)或直接通过键盘,输入计算机。在“鸿蒙”系统相对简陋、但已足够强大的图形界面和自带的工程计算软体辅助下,奇蹟发生了。 一份以前需要高级工程师带领团队计算半年的复杂气动热力学耦合分析报告,在输入参数、启动计算程序后,硬碟指示灯规律闪烁,风扇发出平稳的嗡鸣。仅仅三天后,一份包含数百页数据表格、数十幅等高线图和变化曲线的详尽分析报告,被连接的高速行式印表机“哗哗”地列印出来,墨跡未乾,还带著微微的热度。 总设计师,一位戴著深度眼镜、不苟言笑的老专家,拿著这份厚厚的报告,双手微微颤抖。他快速翻看著那些精確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数据,那些清晰展现压力分布、温度梯度、应力集中的彩色等高线图(虽然是单色列印,但用不同线型区分),久久无言。 “验证组!立刻用传统方法,覆核第三十七页,附录b,工况五下的峰值温度数据!” 他哑著嗓子命令。 验证组的工程师们立刻行动起来,调出原始公式,摆开计算尺,摇动手摇计算机,开始了紧张的计算。两天后,结果出来了。与计算机报告中的数据,误差在万分之三以內,完全在工程允许误差范围,甚至更优。 设计大厅里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节省的时间何止百倍!更重要的是,计算机能处理人力难以企及的复杂模型,能进行多参数、大规模的快速叠代优化。这意味著,他们可以探索以前不敢想像的设计方案,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內,找到更优、更安全、性能更好的解。 “立刻成立计算机应用攻关小组!” 总设计师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激动和决断的光芒,“所有在研项目,重新评估!能用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全部上机!我们要把以前因为计算量太大而搁置的方案,全部重新捡起来!快!” 类似的场景,在航空、航天、船舶、核能、大型机械等国家级重点研发单位不断上演。计算机不再仅仅是“快速算盘”,它开始成为设计的“大脑”、优化的“引擎”、模擬的“沙盘”。工程师们的思维模式和工作方式,被深刻地改变了。草图更多地出现在图形终端上,討论围绕列印出来的图表和数据展开,方案叠代的速度以天、甚至以小时计。一种名为“计算机辅助设计(cad)”的雏形,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萌芽。 而在西北那绝对隱秘的基地,五十台“龙腾二號”组成的计算集群,发挥的作用更加惊人。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擬、极端条件下的材料性能推演、精密至极的轨道计算、庞大系统的可靠性分析……这些以前需要调动全国相关领域顶尖数学家、耗费数年时间进行理论攻坚和近似计算的项目,现在,有了强有力的工具。 钱老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机房。他不仅自己学习操作,更关注如何將计算机的强大算力,与严密的科学理论和工程实践结合起来。“机器算得快,是好事。但让它算什么?怎么算?这才是关键。” 他在一次內部討论会上强调,“不能变成『垃圾进,垃圾出』。要把我们的物理模型、数学方法,更好地『教』给计算机。『汉语言』编程,是个很好的桥樑,它更接近我们的自然思维和工程表述。” 在他的倡导下,基地的科研人员开始尝试用“汉语言”编写专门用於解决特定工程问题的程序模块。虽然早期的代码还比较原始,效率也有待优化,但这条路,代表著自主和可控。他们不再仅仅是被动使用者,开始尝试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和拓展者。 基地內部那个小小的、试验性的区域网,也开始承担起真正的协同工作。不同研究室之间的数据传递、报告审阅、方案协调,越来越多地通过“电子邮件”和初步的“文件共享”功能进行。物理上的距离被比特流缩短,协同效率成倍提升。一份重要的结构修改建议,从设计组到材料组,再到实验验证组,並在当天就得到反馈和確认,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军方对这套系统的兴趣和应用探索,则更加直接和深刻。在几个高度保密的指挥中枢和情报分析中心,经过特殊加固和加密处理的“龙腾二號”及配套网络,开始试运行。加密电报的翻译、整理、关联分析,以前需要大量人力在纸质文件堆中埋头苦干,现在,经过初步数位化和標准化的情报条目,可以被输入计算机,进行快速的检索、比对、筛选。虽然人工智慧还遥不可及,但基於简单规则和关键词的初级“情报处理系统”,已经能极大减轻分析人员的负担,提高信息处理的时效性和覆盖范围。 一次高度保密的跨军区协同演习中,试验性地引入了基於自动交换和计算机处理的指挥通信网络。前线的侦查单位,將加密后的敌情概要,通过可携式终端(现在还非常笨重)和专用线路,传回指挥所。指挥所的“龙腾二號”迅速处理,结合已有的情报资料库,生成態势简报和建议方案,通过高速印表机输出,呈递给指挥员。同时,加密的命令和调度信息,也通过同一网络,快速下发到各作战单元。虽然中间环节还存在不少手工操作,系统也远未达到流畅,演习中更是出现了几次通信延迟和数据错误,但这次尝试,让参演的高级指挥员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以“信息速度”而非“摩托化速度”进行战爭的可能性。信息的获取、处理、传递、决策、反馈的闭环,被前所未有地加速和强化了。 “我们必须拥有自己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而且要比任何潜在对手看得更清,听得更远,反应更快!” 演习总结会上,一位首长的话掷地有声。对“织网”工程的资源倾斜和保密要求,被提到了新的高度。 高校和科研院所,是另一个重要的应用和人才孵化工地。北大、清华、中科大、哈军工等少数几家顶尖学府,率先在数学、物理、工程力学等系开设了“计算机原理与应用”课程。教材是王焕勃主编的《“龙腾”计算机体系结构浅析》和《“鸿蒙”作业系统与“汉语言”编程入门》。第一批学生,是从全校选拔的、数学和逻辑能力顶尖的苗子,人数不多,但个个是精英。 课堂是震撼的。当教授们用粉笔在黑板上勾勒出cpu的逻辑结构图,讲述著电晶体如何通过“开”和“关”表示0和1,並进行运算时;当学生们第一次走进机房,亲手按下“龙腾二號”的电源按钮,看到灰色屏幕上闪现“鸿蒙”字样,並用键盘输入第一个“列印『你好,世界』”的汉语言程序,听到印表机发出“滋滋”声,吐出印有那行字的纸张时,一种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轰然洞开的感觉,席捲了每个人。 “这……这就是未来吗?” 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年轻学生,摸著尚有微热的列印纸,喃喃自语。他的眼中,闪烁著与他年龄不符的、对知识和真理的炽热渴求,以及对一个全新领域的无限憧憬。 王焕勃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这些最高学府的讲堂或机房里。他不是来讲授具体的操作,更多的是分享设计思想,探討计算机科学与数学、物理、工程等其他学科的交叉可能,描绘一个由比特和网络构成的未来图景。他的话语並不激昂,但其中蕴含的深刻洞见和宏大视野,每每让台下的师生们陷入深思,继而迸发出强烈的探索欲望。 “计算机,不只是快速的计算工具,” 一次在清华的交流中,王焕勃对著台下黑压压的、求知若渴的年轻面孔说道,“它是一种新的思维方式,一种新的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元工具』。它延伸了我们的大脑。而我们用它来做什么,取决於我们的智慧和品格。诸位同学,你们將是这片全新疆域的第一批拓荒者。我希望你们学习的,不仅仅是如何使用它,更要思考如何创造它,定义它,让它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创造真正的价值。” 掌声雷动。一颗颗种子,在这些最优秀的年轻心灵中埋下。他们中的许多人,將在不久的將来,成为华夏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各个领域的奠基人与扛鼎者。 变革的浪潮,同样微妙地荡涤著南锣鼓巷95號院的平静水面。阎解成在父亲阎阜贵严厉的看管和现实的冰冷下,表面收敛了许多,每日只是机械地上班、下班,但心底那股邪火与不甘,如同被压紧的弹簧,並未消失,反而在暗处滋长。他偷偷观察著中院,看著傻柱的新房一天天布置起来,看著於莉脸上洋溢著越来越明媚的幸福笑容,看著他们出双入对,心里就像被毒蛇啃噬。那种“本该属於我”的扭曲念头,在嫉妒和愤懣的浇灌下,愈髮根深蒂固。他开始在厂里有意无意地打听於莉所在的街道印刷厂的情况,打听於莉上下班的路线,眼神深处,闪烁著一种偏执而危险的光。 傻柱则完全沉浸在即將到来的幸福中。新房布置得妥妥噹噹,崭新的家具,明亮的窗户,独立的厨房和厕所(安装了王焕勃帮忙设计的简易热水器),一切都让他满意得不得了。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要娶媳妇了!对於阎解成,他保持著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跳樑小丑不足为虑”的蔑视。他有信心保护好於莉,更有信心经营好他们的小家。只是偶尔,在於莉晚归或者独自外出时,他会不自觉地有些担心,叮嘱又叮嘱。 何雨水成了於莉的“小尾巴”,对这个温柔嫻静的未来嫂子喜欢得不得了,没事就爱往於莉家跑,或者拉著於莉商量新房哪里该放盆花,哪里该掛幅画。聋老太太更是把於莉当成了亲孙女,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说著傻柱小时候的糗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欣慰。 娄晓娥的肚子越来越明显,王焕勃儘管工作越发繁忙,但只要有空,一定会陪她散步,轻声细语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他对“未来”这个词,有了更具体、更温暖的牵掛。他推动的技术革命,是为了一个更强大的国;而他守护的家庭温暖,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家。国与家,宏大与细微,在他身上奇特地统一著。 秋日的夕阳,將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上一层暖金色。中院傻柱的新房里,传出他和於莉商量著最后购置哪些小物件的轻声笑语;前院阎家,隱约传来阎阜贵拨弄算盘珠子的细碎声响和三大妈催促孩子写作业的嘮叨;西跨院书房,灯光依旧亮著,王焕勃正伏案疾书,草擬著下一阶段关於“网络基础协议標准化”和“更小型化计算机可行性研究”的报告纲要。 而在这座古老城市的四面八方,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机房、实验室、指挥所、设计院里,无数的指示灯在闪烁,硬碟在低鸣,数据在无形的线上奔流。一张稚嫩却坚韧的、自主可控的信息之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编织、延伸。它还很稀疏,节点有限,能力初显,但它承载著一个民族追赶时代、面向未来的坚定决心,和无数人静默却澎湃的智慧与汗水。 星火已燃,虽未燎原,其势已成。鸿蒙初开,混沌渐分,一个属於东方的新纪元,正伴隨著比特的跳动与电波的流淌,在1958年深秋的空气中,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第222章 祸起偏执扰清平 法槌落定护真情 第一节:无形之网织就,信息洪流初涌 1958年深秋的北京,寒风卷著枯叶掠过红墙黄瓦,却吹不散笼罩在几处特殊大院上空那股灼热而隱秘的气息。自“织网”工程启动以来,以红星研究所为原点,一张由自动交换机、同轴电缆和“龙腾二號”计算机节点构成的、覆盖军政核心要害部门的无形之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扩张。 与此同时,在东北某重型机械设计研究院。 总工程师老马,正对著一份刚刚从“龙腾二號”上列印出来的、厚达三百多页的《万吨水压机主缸体结构优化分析报告》发愁。报告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曲线、云图、数据表格,还有几十张用不同线型標註的应力分布图。 “这……这玩意儿,是神仙写的吧?” 老马扶了扶老花镜,声音发颤。他干了一辈子机械设计,深知主缸体是万吨水压机的“心臟”,其结构强度计算之复杂,涉及材料力学、弹性力学、疲劳分析等多个领域,稍有差池,轻则设备报废,重则机毁人亡。以往,为了算清楚一个关键部位的应力集中係数,他得组织一个五人小组,用计算尺、手摇计算机,吭哧吭哧算上小半年,还不一定准。 可现在,这份报告,是设计院新配备的“龙腾二號”计算机,在输入了所有设计参数、边界条件和材料属性后,仅仅运行了四十八小时,就吐出来的“答案”。更让他心惊的是,报告里不仅给出了优化后的结构尺寸,还详细列出了原设计方案在极端工况下可能出现的危险点,並提出了三种改进建议,每种建议都附带了详细的成本评估和预期寿命预测。 “这哪是报告?这分明是给咱们的设备『看病开方』的『神医』啊!” 老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噹响。他立刻召集设计骨干开会,人手一份报告,逐章逐节地“消化”。会议室里,键盘敲击声、图纸翻动声、热烈的討论声交织在一起,气氛之热烈,前所未有。 “老王,你看这个过渡圆角,报告建议加大到r15,说能降低应力峰值12%!按咱们老办法,这得反覆试製、测试多少回?费时费力费钱!” “老李,这个材料替代方案不错!用新研製的『红星合金钢』代替老牌號,强度提高8%,重量还能减5%!这得省多少材料钱?” “关键是这个『疲劳寿命预测模型』!以前咱们只能凭经验估算,现在计算机能给出具体的循环次数!这可是咱们设备的『生死簿』啊!” 效率的提升是顛覆性的。原本需要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完成的设计验证周期,被压缩到短短几周。设计方案的叠代速度,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加快。老马看著手下这些年轻工程师们围著计算机、捧著列印报告热烈討论的场景,仿佛看到了中国重型装备製造业腾飞的曙光。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满屋子的“未来”说道:“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设计院,要变天了!谁还抱著老黄历、算盘珠子不放,谁就跟不上这个时代!这台『龙腾』计算机,就是咱们设计院的『新龙头』!所有人,都要学!都要会用!要让它成为咱们设计更先进、更可靠、更强大设备的『最强大脑』!” 而在江南某高等学府的计算机教室里。 清华大学的“计算机原理与应用”选修课上,气氛同样热烈。年轻的学生们,瞪大了眼睛,看著讲台上的助教,用“汉语言”编写一段简单的、用於求解一元二次方程的程序。 “同学们请看,” 助教一边在“龙腾二號”的终端上敲击键盘,一边讲解,“『定义变量 a, b, c』,『输入 a, b, c 的值』,『计算判別式 delta = b^2 - 4ac』,『如果 delta >= 0,则计算 x1 = (-b + sqrt(delta)) / (2a),x2 = (-b - sqrt(delta)) / (2a),输出 x1, x2』,『否则,输出『无实根』』……” 隨著一行行指令的输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程序的执行过程和最终结果。没有复杂的英文单词,没有晦涩的符號,逻辑清晰,结构明了,就像用中文写一篇解题步骤的短文。 “哇!太神奇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低呼出声,“这比咱们学英语语法简单多了!而且……而且它真的能算出来!” “是啊!以前觉得计算机高不可攀,都是些天书一样的代码。现在用『汉语言』编程,感觉就像在跟一个聪明的伙伴对话,告诉它我要做什么,它就帮我做好了!” 另一个女生也兴奋地附和。 助教微笑著点点头,继续演示著如何用“鸿蒙”系统的图形界面,调用预先编好的数学函数库,绘製正弦函数图像,或者进行简单的统计分析。教室后排,王焕勃静静地坐著,看著这些年轻、充满求知慾的面孔,听著他们热烈的討论,眼中流露出欣慰的光芒。 他知道,这些年轻人,就是未来中国计算机事业的脊樑。他播下的种子,正在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而“汉语言”编程和“鸿蒙”系统,就是他为这些未来的开拓者们,准备的最趁手的工具。 第二节:痴念蚀骨生邪火,执迷不悟陷深渊 然而,当无形的信息之网在共和国的肌体深处悄然编织,为国家的崛起注入强劲动力之时,在南锣鼓巷95號院那方小小的四合院里,一股源於人性深处最阴暗角落的、名为“执念”的毒火,却在悄然燃烧,愈演愈烈。 阎解成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上次在中院门口,被傻柱当眾用锅铲拍了胳膊,又被父亲阎阜贵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后,他表面上顺从了父亲的意志,每日按时上下班,在红星摩托车厂跟著师父学习钳工技术,下班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閒逛,而是早早回家,帮著母亲做家务,或者在那间昏暗的小屋里,对著一本《钳工工艺学》发呆。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顺从,足够“正常”,父亲就会放鬆警惕,他就能找到机会,把於莉从傻柱那个“老菜帮子”手里“夺”回来。 可他错了。 每当夜深人静,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於莉那清秀的脸庞,她训斥自己时那清冷明亮的眼神,她和傻柱牵手离开时那依偎的背影,就会像鬼魅一样,闯入他的脑海,挥之不去。尤其是傻柱那句“於莉是我何雨柱明媒正娶、马上就要过门的媳妇!谁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別怪我何雨柱翻脸不认人!”,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反覆扎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 凭什么傻柱那个长得比自己老十岁、一脸憨相、除了做饭没啥本事的厨子,就能拥有於莉那样好的姑娘?凭什么他就能当食堂主任,开小汽车,盖大房子,住新楼房?而我阎解成,就得在这昏暗拥挤的家里,吃著猪食一样的饭菜,听著父亲永无止境的算计,为一个渺茫的转正名额拼死拼活,连喜欢一个姑娘,都要被骂得狗血淋头,被嘲笑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我的……她一定是我的!” 阎解成在黑暗中,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跡。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的归属感和对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坚信,於莉和他之间,存在著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繫,那是上天註定的姻缘!傻柱的出现,只是一个暂时的、可恶的意外! 他开始变得敏感多疑。院里谁要是夸一句傻柱,他就觉得是在讽刺自己;谁要是跟於莉说句话,他就觉得对方是在挖自己墙角。他甚至开始偷偷观察傻柱和於莉的一举一动,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95號院的角落,贪婪地捕捉著他们之间每一个亲密的瞬间。 他看到傻柱开著小汽车,载著於莉去逛王府井;看到傻柱在新房里,哼著小调给於莉做饭;看到傻柱在於莉生病时,急得团团转,鞍前马后地照顾……每一次看到,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嫉妒、怨恨、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在他心中发酵、膨胀,最终化作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衝动。 他不能再等了!傻柱和於莉的婚期越来越近,九月二十八日!只剩下不到十天!如果再不採取行动,他將永远失去於莉!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只是口头上说说,或者偷偷摸摸地骚扰。他要直接找到於莉的父母,当面表明自己的“心意”!他要告诉他们,他阎解成,才是更適合於莉的男人!他年轻,有技术,有前途,能给於莉更好的生活!他要让於莉的父母,认识到傻柱的“无能”和“欺骗”,转而支持自己! 至於傻柱……哼!一个食堂厨子,一个混不吝的糙汉子,还能翻天不成?大不了再打一架!他就不信,自己拼死一搏,还斗不过那个傻大个! 下定决心后,阎解成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他向厂里的同事打听了很久,终於辗转得知了於莉家的具体住址——交道口大街附近的一个大杂院。他又偷偷跑到供销社,买了一斤当时颇为紧俏的水果糖,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这天傍晚,阎解成请了假,没有去上班。他换上了一身自己认为最体面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虽然是几年前买的,袖口和肘部已经磨得发亮),对著镜子,用冷水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最有诚意的笑容。然后,他揣著那包水果糖,怀著一颗忐忑不安、又充满病態期待的心,朝著於莉家走去。 第三节:登门造孽遭驱逐,痴心妄想化泡影 於莉家所在的胡同,狭窄而拥挤,空气中瀰漫著煤球炉和饭菜混合的气味。阎解成站在院门口,看著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心跳得如同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和狂喜,抬手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於莉的母亲,李玉梅。她刚做好晚饭,正准备端碗吃饭,看到一个陌生又有些面熟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东西,不禁有些疑惑。 “你找谁?” 李玉梅皱著眉问。 “大妈您好,” 阎解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微微躬身,“我叫阎解成,是……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跟何雨柱……呃,傻柱,是邻居。我……我来是想跟您说说於莉的事。” “於莉?” 李玉梅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找於莉有事?她还没下班呢。” “不,大妈,我不是找於莉,” 阎解成连忙摆手,把怀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我是特意来拜访您和於伯父的。这点小意思,您收下。” 李玉梅看都没看那包糖,伸手挡住:“我们家不兴这个!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阎解成心里一凉,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大妈,我知道,莉莉……於莉同志,马上就要和傻柱结婚了。但是,我觉得……我觉得这门亲事,不太合適。” “不合適?” 李玉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不合適?柱子是我们看过的,人老实,肯干,对我们莉莉又好!我们老两口,早就认准他这个姑爷了!” “大妈,您听我说,” 阎解成急忙解释,“傻柱他……他配不上莉莉!他长得老相,脾气又倔,除了会做个饭,啥本事没有!一个月75块钱,听起来不少,可他大手大脚的,盖房子又花了那么多钱,哪还有钱给莉莉买三转一响?哪还有钱过好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於莉的幸福著想:“再说了,他那个工作,食堂主任,说出去好听,其实就是个厨子!伺候人的活儿,没啥大出息!哪像我,我在红星摩托车厂,马上就要转正了!转正后一个月35块!干满五年,厂里还给分房子!新楼房!有电梯,有阳台,有独立的厨房和厕所!那才叫过日子!莉莉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穿新衣裳,再也不用受苦受累了!” 李玉梅听著他这一番顛三倒四、漏洞百出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阎解成的鼻子,怒喝道:“你给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家里,说我们家柱子的坏话?还敢覬覦我女儿?我告诉你,於莉是我们家的宝贝疙瘩,我们给她找的婆家,必须是知根知底、人品可靠、真心对她好的!傻柱,我们信得过!你,我们信不过!你赶紧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再踏进我们家半步!否则,我报警抓你!” “大妈,您別生气,您听我解释……” 阎解成还想再爭取一下。 “解释个屁!” 於莉的父亲於建国,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的年轻人,一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他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揪住阎解成的衣领,像拖一只麻袋一样,將他往外拽。 “你这小兔崽子,心术不正!我女儿的婚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赶紧滚!再不滚,我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於建国虽然年纪大了,但年轻时也是厂里的运动健將,手上有把子力气,这一下,把阎解成拽得一个趔趄。 阎解成被於建国那凶狠的眼神和粗暴的动作嚇破了胆,他挣扎著,嘴里还不忘喊著:“於伯父!您听我说!我是真心喜欢莉莉的!我比傻柱年轻,比他有前途,我能给莉莉更好的生活!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保证,我会对莉莉好的!比傻柱好一百倍!” “好个屁!” 於建国气得脸都紫了,一脚踹在阎解成的小腿上,“我呸!就你这副德行,也配说『对莉莉好』?我女儿是缺胳膊少腿,还是眼瞎耳聋,会看上你这种满脑子算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滚滚滚!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说著,他不再客气,像赶苍蝇一样,连推带搡地把阎解成推出了院子,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阎解成被摔在冰冷的胡同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於建国愤怒的咒骂声和李玉梅的啜泣声,一股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不甘心!他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输了!傻柱那个傢伙,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个当官的哥们吗?他不就是会做饭吗? “於莉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阎解成对著紧闭的大门,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他必须採取更直接、更激进的行动! 第四节:街头纠缠酿闹剧,护妻狂魔显神威 第二天,阎解成没有去上班。他请了一天病假,將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於莉!当面告诉她,他阎解成才是她唯一的、正確的选择! 他再次来到於莉工作的街道办印刷厂。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厂门口对面的一棵大树下,找了个隱蔽的位置,躲在那里,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豺狼,死死盯著厂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於,在下午五点半左右,印刷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从厂里走出来。阎解成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紧张地搜寻著於莉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於莉。她穿著那件熟悉的碎花衬衫和蓝色裤子,梳著两条油亮的麻花辫,正和几个女工友有说有笑地走出来。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显得那么美丽,那么动人。 阎解成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树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於莉面前。 “於莉!於莉同志!” 他气喘吁吁地喊著,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於莉和她的工友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了一跳。看清拦路的人是阎解成后,於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阎解成!你怎么又来了?!” 於莉厉声质问,“你不是被我爸赶出去了吗?怎么还敢来纠缠我?!” “莉莉,你听我解释……” 阎解成无视於莉的愤怒,自顾自地说道,“昨天在你家,是我没说清楚。我真的是真心喜欢你!我比傻柱好!我年轻,我有技术,我有前途!我能给你买自行车,买收音机,买电视机!我能让你住上大房子!你跟著我,绝对不会受苦!你跟傻柱结婚,他那个暴脾气爱打人,你以后怎么办?你忍心看我们的孩子,出生在那种环境里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於莉的脸上。 “你闭嘴!” 於莉气得浑身发抖,她用力推了阎解成一把,“谁要跟你生孩子?!谁要住你的大房子?!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已经和傻柱订婚了,九月底就结婚!你再敢纠缠我,我就去派出所告你骚扰!” “订婚了又怎么样?!还没领证!还没结婚!” 阎解成被於莉推得一个踉蹌,但他很快站稳了脚跟,眼神变得更加偏执和疯狂,“莉莉,你相信我!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傻柱那个傢伙,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就是一个自私、霸道、没本事的老混蛋!” 说著,他竟然伸出手,想要去抓於莉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愤怒的咆哮声,如同平地惊雷,在印刷厂门口炸响! “阎解成!!!你他妈的找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草绿色的红星牌小汽车,如同失控的野兽,发疯似的朝著这边冲了过来!驾驶座上,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男人,正是傻柱!他显然是开车来接於莉下班的,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傻柱一脚將剎车踩到底,车子在距离阎解成不到半米的地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几步就衝到了阎解成面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你个王八蛋!又敢纠缠我媳妇?!上次没打断你的狗腿,你他妈的是不长记性是吧?!” 傻柱怒吼著,挥舞著砂锅大的拳头,朝著阎解成就砸了过去! 阎解成被傻柱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傻了,他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樑上! “啊——!” 阎解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蹌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傻柱!別打了!別打了!” 於莉嚇得魂飞魄散,她怕傻柱在气头上失手打死阎解成,连忙衝上去,死死抱住了傻柱的胳膊。 但此时的傻柱,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把甩开於莉,指著地上的阎解成,咆哮道:“我让你纠缠她!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詆毁我!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说著,他弯下腰,一把揪住阎解成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对著他的裤襠,狠狠地、精准地,一脚踹了下去!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惨烈的嚎叫,从阎解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感觉自己的下身,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穿了,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他双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捂住襠部,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傻柱看著他这副惨状,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胸中的恶气还没出完。他走上前,对著地上的阎解成,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让你满嘴喷粪!” “让你欺负我媳妇!” 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落在阎解成的身上。阎解成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像沙袋一样,被动地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的殴打。他身上的中山装很快就被撕破,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伤。 於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知道傻柱下手重,怕他真的把阎解成打死。她一边哭著,一边死死地抱住傻柱的腰,苦苦哀求道:“傻柱!傻柱!你快住手!求求你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求你了!” 傻柱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喘著粗气,看著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著身体的阎解成,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於莉,终於,理智慢慢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放下了拳头。 第五节:警笛长鸣惊四座,法槌定音护良缘 傻柱停手了,但印刷厂门口的闹剧,还远未结束。 就在傻柱殴打阎解成的时候,印刷厂里,一个年轻的男工人,正好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叫赵跃进,是去年刚进厂的学徒工,人长得白白净净,平时喜欢舞文弄墨,写点酸诗什么的。几个月前,他曾鼓起勇气,在於莉下班路上向她表白,结果当然是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此刻,看到傻柱像疯牛一样殴打阎解成,赵跃进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悄悄地溜出车间,跑到厂门口的传达室,抓起电话,拨通了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喂!是南锣鼓巷派出所吗?” 赵跃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要报案!快!快来人!交道口大街印刷厂门口,有一个社会盲流,正在殴打无辜群眾!那个盲流,就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阎解成!他正在殴打一个叫於莉的女同志!现在,一个叫何雨柱的男人,也加入了殴打!他们两个人,正在围殴阎解成!阎解成已经快被打死了!你们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快!快派警察来啊!” 掛断电话,赵跃进躲在传达室的门后,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而得意的笑容。他心想:傻柱啊傻柱,你不是很囂张吗?你不是护著你那个媳妇吗?这下好了,你把人打成重伤,看你怎么收场!於莉,你不是看不上我吗?这下,我看你还怎么嫁给他!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值班民警老刘,一个有著二十多年警龄的老公安,接起电话,听完了赵跃进那语无伦次、却充满煽动性的“报案”后,眉头紧锁。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聚眾斗殴,致人重伤?还涉及一个女同志被骚扰?” 老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才五点四十分,正是下班高峰,街上人多眼杂。这种恶性案件,如果不及时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小李!小王!” 老刘对著里屋大喊一声,“有紧急案情!带上装备,跟我去交道口大街印刷厂!快!” 两名年轻民警小李和小王,立刻从里屋跑了出来,一个拿起掛在墙上的手枪,一个拎起警棍,跟著老刘衝出了派出所。 他们开上派出所唯一的一辆、也是最新配发的、车身为深蓝色、车顶是白色涂装的“红星牌”两厢版警车,拉响警笛,在黄昏的街道上,风驰电掣般地向著事发地点疾驰而去。 很快,警车就到了印刷厂门口。刺耳的警笛声和闪烁的警灯,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老刘三人跳下警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傻柱),正满脸怒容地站在一个蜷缩在地、满脸是血、已经昏迷不醒的年轻男人(阎解成)身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工(於莉),正哭著拉扯著那个高大男人的胳膊,而那个男人,则一脸不忿地看著地上的伤者。 “警察!不许动!” 老刘大喝一声,举枪对准了傻柱。 傻柱和於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傻柱看到警察,先是一愣,隨即,他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打这个王八蛋,是替天行道!他欺负我媳妇!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媳妇?” 老刘的目光转向了於莉。 於莉抽泣著,点了点头,指了指傻柱,又指了指地上的阎解成,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是何雨柱,是……是我的未婚夫!我们……我们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这个阎解成,他……他一直纠缠我,今天还跑到我单位门口来骚扰我,说……说他喜欢我,要……要我跟他结婚!我……我不同意,他就……就想动手抓我!是……是傻柱救了我!他……他一时气愤,才……才动手打了他……” 另一边,小李和小王已经蹲下身,开始检查阎解成的伤势。 “刘所!刘所!人还活著!但伤得很重!下身……下身好像被重击过,鼻子大量出血!身上……身上到处都是软组织挫伤和皮下血肿!估计……估计没有生命危险!” 小王大声喊道。 老刘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阎解成,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傻柱和哭哭啼啼的於莉,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但作为警察,他必须保持客观公正。 “小李,把那个女的(於莉)和那个打人的(傻柱)先带上车!小王,你留在这里,保护好现场!” 老刘吩咐道。 “是!” 小李应了一声,走到於莉身边,客气地说道:“於同志,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於莉点点头,擦乾眼泪,跟著小李走向警车。 傻柱也想跟著上车,却被老刘拦住了。 “你,还有那个地上的,” 老刘指了指阎解成,“都得上车!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坐前面。” 说著,老刘打开了警车的尾门。这是一辆两厢版的红星牌小汽车,后排座椅可以整体放倒,形成一个不小的后备箱空间。 “把他抬进去!” 老刘对小李和小王说道。 小李和小王合力,將浑身瘫软、毫无知觉的阎解成抬了起来,塞进了警车的后备箱里。隨著尾门“砰”的一声关上,警车再次发动,载著於莉、傻柱和后备箱里的阎解成,以及两名神情严肃的民警,朝著南锣鼓巷派出所驶去。 第六节:派出所內是非明,所长拍案定乾坤 南锣鼓巷派出所,讯问室內。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於莉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她已经將自己和傻柱的关係、阎解成多次纠缠骚扰的经过、以及今天在印刷厂门口发生的衝突,原原本本地向民警陈述了一遍。 傻柱坐在於莉旁边,虽然被銬住了双手,但依旧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他把自己如何发现阎解成纠缠於莉、如何愤怒出手、以及於莉如何劝阻的过程,也说了一遍。他强调,自己打阎解成,是因为他骚扰自己的未婚妻,是“为民除害”,是“正当防卫”! 而在另一间隔离的留置室里,阎解成已经醒了过来。他躺在冰凉的地上,下身依旧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连动一动都困难。两名民警正在对他进行询问。 面对民警的提问,阎解成一开始还试图狡辩,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但当民警出示了印刷厂门口的目击证人证词(包括那个报警的赵跃进,以及几个恰好路过的工人),以及於莉、傻柱的证词后,他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穿了。 在確凿的证据面前,阎解成终於低下了他那颗高傲而偏执的头颅。他承认了自己对於莉的单相思,承认了自己多次纠缠骚扰的行为,也承认了今天在印刷厂门口,自己试图强行拉扯於莉,並出言不逊的事实。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了。於莉的父母,於建国和李玉梅,在街道办王主任的陪同下,匆匆赶来。他们是接到印刷厂工人的通知后,立刻赶过来的。 一进门,李玉梅就扑到於莉身边,抱著女儿,放声大哭:“莉莉!我的闺女啊!你受苦了!那个挨千刀的阎解成,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啊!” 於建国则是一脸的铁青,他走到傻柱面前,解开他手上的手銬,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柱子!委屈你了!是爸对不起你!没看好莉莉!让你受委屈了!” 傻柱憨厚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於叔,您这是说啥呢!保护莉莉,是我应该做的!谁要是敢欺负她,我就跟谁拼命!” 隨后,於建国和李玉梅,又將那天阎解成登门造访、胡言乱语、被他们赶出家门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至此,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 所长赵援朝,一个参加过解放战爭的老八路,听完办案民警老刘关於整个事件的详细匯报后,沉默了许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赵援朝的经歷,远比一般人丰富。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衝动、因为情感纠葛而引发的流血衝突。他知道,傻柱的行为,毫无疑问是违法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这在任何时代,都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但是…… 他看著老刘递过来的、关於阎解成个人品行和骚扰行为的调查报告,看著於莉父母那悲痛欲绝的陈述,看著傻柱那虽然鲁莽、却充满正义感的眼神,以及於莉那虽然害怕、却依旧坚定地站在傻柱身边的態度…… 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一个典型的“情、理、法”相互交织、相互衝突的案例。从法律上讲,傻柱的行为,无可辩驳地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但从情理上讲,他的动机,是为了保护自己被纠缠、被骚扰的未婚妻。而阎解成,则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他的偏执、他的疯狂、他的骚扰行为,是导致这场衝突的根本原因。 “唉……” 赵援朝长长地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將会影响到三个年轻人的一生。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老刘,” 他沉声说道,“把他们都叫进来。” 很快,於莉、傻柱、阎解成,以及於建国、李玉梅,都被带了进来。 赵援朝让所有人都坐下,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带著浓重陕北口音的普通话,缓缓开口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来处理一起严重的治安案件。事情的经过,大家都清楚了。是非曲直,我心里也有一桿秤。” 他先是看了一眼阎解成,眼神严厉:“阎解成!你年纪轻轻,不好好工作,不学好,偏偏对人家姑娘起了歪心思!为了达到目的,你不择手段,多次纠缠骚扰!今天,更是跑到人家单位门口,当眾纠缠,甚至企图使用暴力!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构成了『调戏妇女』的违法行为!你这是咎由自取,是你自己作的!” 阎解成低著头,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羞愧和悔恨。 赵援朝的目光,又转向了傻柱:“何雨柱!你也是!你是个老实人,我知道。但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武松啊?遇到不平事,就可以拔刀相向?你这一脚,踢下去是解气了,可你想过后果吗?万一……万一真把人给踢死了,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让於莉怎么办?让你妹妹怎么办?” 傻柱被说得低下了头,小声嘟囔著:“所长,我……我也是一时气愤……” “气愤?气愤就能违法吗?!” 赵援朝提高了音量,“法律,是维护社会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不管你有多么充分的理由,都不能成为你动用暴力的藉口!你打人,就是不对!就是违法!” 傻柱不说话了,他知道,所长说的是对的。 赵援朝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於莉和於建国夫妇身上。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於莉同志,於师傅,於大妈,” 他缓缓说道,“你们放心。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今天这件事,责任主要在阎解成。是他,挑起了事端,是他,屡教不改,是他,逼得何雨柱不得不出手。”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用他那洪亮的声音,做出了最终的裁决: “经本所研究决定: 一、何雨柱同志,为保护被纠缠、被骚扰的未婚妻於莉,在自身受到不法侵害威胁的情况下,动手殴打阎解成,其行为虽有不当,但情有可原,主观恶意不强,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后经法医鑑定,阎解成所受伤害为轻伤),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其行为已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鑑於其系初犯,且事出有因,本所决定,免於追究其法律责任。 二、阎解成,因长期纠缠、骚扰妇女於莉,情节恶劣,已构成『调戏妇女』的违法行为。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幣贰拾元整,行政拘留十五日。其所受伤害,由其自行承担。 三、责令阎解成,立即终止一切对於莉同志的骚扰行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其正常生活和工作。如有违反,本所將依法从重处罚。” 裁决一出,满座皆惊。 傻柱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著所长。他没想到,所长竟然会这么判!他以为,自己至少要被拘留几天,或者罚款。 於莉和於建国夫妇,则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没想到,所长竟然如此明察秋毫,如此公正无私!不仅还了傻柱一个公道,还给了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阎解成,则彻底瘫在了椅子上。他看著所长,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不仅失去了於莉,失去了爱情,还將面临法律的制裁和牢狱之灾。他的人生,从此將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第七节:尘埃落定风波息,情归正位盼佳期 派出所的裁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南锣鼓巷95號院这片看似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层层涟漪。 阎解成因“调戏妇女”被罚款二十元、拘留十五天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院子。二十元钱,对於阎阜贵这个“抠门大王”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他心疼得捶胸顿足,在家里对著阎解成破口大骂,骂他丟了祖宗的脸,骂他是个败家子。三大妈也哭哭啼啼,觉得儿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阎解成自己,则在拘留所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十五天。冰冷的铁窗,单调的饭菜,以及同监室犯人鄙夷的目光,让他彻底认清了现实。他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命中注定”,在冰冷的法律和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他终於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 十五天后,阎解成被释放。他走出拘留所的大门,看著外面久违的阳光,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去。父亲不会原谅他,邻居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於莉……更是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孤魂野鬼。路过一家国营照相馆时,他看到橱窗里贴著一张宣传画,上面写著“劳动光荣,建设祖国”八个大字。他呆呆地看著那几个字,脑海中,浮现出傻柱那憨厚的笑容,於莉那幸福的脸庞,以及自己父亲那张精於算计的脸…… 也许……也许,自己真的错了。也许,踏踏实实地工作,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才是最踏实的出路。也许,像傻柱那样,虽然平凡,却能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才是真正的幸福。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给了他一丝慰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去追寻那样的生活。但他知道,他的人生,必须重新开始。 而傻柱和於莉这边,则是皆大欢喜。 派出所的裁决,不仅还了傻柱一个清白,更让於莉的父母,彻底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他们看著傻柱,越看越满意。这个年轻人,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心地善良,有担当,对女儿更是真心实意的好。有这样的女婿,是他们老两口的福气。 第223章 老抠算尽机关 痴儿终悟前尘 第一节:咸鱼老酒叩门庭 老抠含泪献殷勤 拘留所的灰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囂,却隔不断南锣鼓巷95號院那口压抑著即將爆发的火山。当阎阜贵捏著那张薄薄的、盖著鲜红公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看著上面“罚款贰拾元整”、“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字样时,一股混杂著愤怒、心疼与恐慌的邪火,直衝天灵盖。 “二十块?!十五天?!” 阎阜贵的声音都在发颤,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那张纸,仿佛要將它连同上面的字跡一同捏碎。二十块钱!那可是他阎老抠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上个月食堂改善伙食,他连一碗炒肝都捨不得买,就为了攒下这二十块应急。如今,全填进去了!这还不够,十五天!整整十五天!阎解成那个混帐东西,竟然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待上半个月! 他猛地將手中的决定书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噹作响。“败家子!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指著门外,对著刚被民警送回家的、鼻青脸肿、走路都打晃的阎解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啊?!二十块钱罚款!十五天拘留!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阎解成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下身的剧痛和下巴上被傻柱踹出的乌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那场惨败。他嘴唇动了动,想辩解几句,但在父亲那双喷火的眸子注视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次,他是彻底把父亲得罪狠了。 “还有你!” 阎阜贵的怒火,又转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妻子,杨瑞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惯著他!別由著他性子来!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好了!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好了,工作就要保不住了!名声臭大街了!我们阎家,彻底完了!” 三大妈被骂得眼泪直流,却不敢反驳。她知道,丈夫说的,句句属实。阎解成能够在红星摩托车厂当临时工,是阎阜贵费劲心思跟王焕勃套近乎,再加上红星厂发展太快需要扩建一个摩托车製造厂需要一批有高中文化的年轻工人,才让阎解成勉强谋到的差事。那地方,是能挣外匯的国营大厂,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可现在,因为骚扰女同志被拘留,別说转正了,能不能保住这个饭碗,都悬了! 阎阜贵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他脑中飞速盘算著,每一项损失都像一把尖刀,剜著他的心。 第一笔帐:二十元罚款。 这是实打实的损失,肉疼! 第二笔帐:十五天拘留。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阎解成要旷工十五天!红星摩托车厂是什么地方?那是讲纪律、讲奉献的地方!別说无故旷工十五天,就是三天,也够他被开除好几次了! 第三笔帐:工作不保。 这是最致命的!阎解成在厂里,每个月有二十块工资。这二十块,是阎家重要的经济来源!阎阜贵精打细算,只给阎解成留五块钱零花,剩下的十五块,全部充公,补贴家用。可现在,如果这个工作丟了,这二十块,连同那点可怜的转正希望,就全都泡汤了! 第四笔帐:名声扫地。 有“调戏妇女”的前科,有被拘留的记录,以后哪个正经单位还敢要他?哪个姑娘还敢嫁给他?阎家三个儿子的婚事,本来就因为自家的简朴(抠搜加算计)家风而遥遥无期,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不行!绝对不行!” 阎阜贵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这工作,说什么也不能丟!这是我花了十八年心血,花了无数钱財,才给大儿子铺的路!不能就这么断了!绝对不能!” 他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阎解成,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妻子,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解成,” 他走到儿子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明天就去拘留所,好好反省!记住,在里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別给我再惹麻烦!” 阎解成茫然地点了点头。 “我呢,” 阎阜贵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能改变他儿子命运的人,“我,去求何雨柱。” 第二节:西跨院里討人情 傻柱怒火难平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阎阜贵就起了床。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散发著浓重咸腥味的“祖传老咸鱼”,又从床底下摸出了一瓶用普通白酒瓶灌装的“二锅头”。这瓶酒,是他每次喝完后再兑上水,多次的勾兑使得这瓶酒早就没有多少原酒在里面了,充其量就是有点酒味的白水。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两样“宝贝”揣在怀里,又对著镜子,用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將稀疏的头髮向后拢了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著略显蹣跚的步伐,朝著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是王焕勃的住处。自从中院傻柱的两间正房被改造成新房后,傻柱和妹妹雨水,就暂时借住在这里,和王焕勃、怀孕的娄晓娥作伴。 阎阜贵走到西跨院门口,正犹豫著要不要敲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傻柱叼著一个菸捲,趿拉著一双布鞋,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刚起床,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 “哟,三大爷,您这是……” 傻柱看到阎阜贵,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瞥了一眼阎阜贵怀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老头子又是来干什么的。 “咳,柱子啊,” 阎阜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前一步,將怀里的东西往前送了送,“我……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一点小意思。” 傻柱连看都没看,直接后退一步,避开了那股混合著咸鱼和劣质酒精的怪味。“三大爷,您有话直说。我这儿庙小,可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 他的语气,生硬而疏离。 阎阜贵被傻柱的態度噎了一下,但想到儿子的前途,他还是硬著头皮,將那包老咸鱼和那瓶“二锅头”往前又递了递。“柱子,咱们都是一个院儿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这个当爹的,教子无方,让解成那混帐东西,冒犯了你和於莉,这……这事儿,是我们老阎家对不住你们。” 他顿了顿,观察著傻柱的脸色,见他没再出言讥讽,这才继续说道:“柱子,你也知道,解成那孩子,性子倔,不懂事。我回去,也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关在家里,让他反省。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们认。可……可这工作,是大事啊!红星摩托车厂,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地方!是能挣外匯的国营大厂!解成要是没了这份工作,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说到动情处,阎阜贵浑浊的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丝泪光。他抓住傻柱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柱子,我知道,你跟李怀德李副厂长关係好。你就看在我这个老头子一把年纪的份上,看在咱们院里邻居一场的份上,帮帮忙,跟李副厂长说说好话,就说……就说解成这孩子是初犯,一时糊涂,给个机会,別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开除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解成去招惹你和於莉了!我发誓!” 傻柱被他抓著胳膊,只觉得一阵反胃。他猛地甩开阎阜贵的手,將嘴里的菸头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三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傻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当初,我是不是就警告过阎解成,让他离於莉远点?你三大爷,是不是也亲口跟我保证过,说会好好管教他,绝不会再让他来噁心人?” 他指著阎阜贵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何雨柱,是粗人,是混不吝,但我何雨柱的女人,也轮不到別人来惦记!阎解成,三番五次,死缠烂打,跑到於莉家和她父母说我的坏话,还到於莉的单位门口去骚扰她,还想动手抓她!我何雨柱,是死人吗?我眼睁睁看著我媳妇被人欺负?!” “我打他,是天经地义!是替天行道!是正当防卫!你阎老抠,不感谢我帮你管教儿子,反而腆著脸来求我,让我去跟领导说情,別开除他?你把我何雨柱当成什么人了?啊?!我成你阎家包庇混帐儿子的帮凶了?!” 傻柱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阎阜贵脸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我告诉你,阎阜贵!这事儿,没得商量!我就是要给阎解成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於莉,是我何雨柱的媳妇!谁也抢不走!谁也碰不得!他要是再敢有半点歪心思,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打到他服为止!” 第三节:王焕勃巧解纷爭 老抠算计终得逞 西跨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將正准备出门倒水的王焕勃和娄晓娥吸引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王焕勃皱著眉,看著院中怒目而视的傻柱和一脸苦相的阎阜贵,不解地问道。 傻柱见是王焕勃,气呼呼地一指阎阜贵:“焕勃,你来得正好!你问问这位阎三大爷,他来干嘛的?他来让我去跟李副厂长说情,別因为他那个混帐儿子骚扰於莉,就把他给开除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王焕勃闻言,心中瞭然。他看了一眼阎阜贵,见他正用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偷偷打量著自己,似乎在寻求支持。 “三大爷,您先別急,有话慢慢说。” 王焕勃走上前,將傻柱拉开,示意他冷静。然后,他转向阎阜贵,语气平和地问道:“三大爷,您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您是担心解成因为这次的事情,在厂里待不下去,对吗?” 阎阜贵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是,是,焕勃啊,你可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啊!这工作,要是丟了,我们老阎家,可就真的完了!” 王焕勃沉吟片刻,心中快速权衡著利弊。他知道,傻柱的愤怒是合理的,阎解成的行为確实恶劣,必须给予惩罚。但是,他也理解阎阜贵的担忧。在这个年代,一份稳定的工作,尤其是在红星摩托车厂这样的好单位,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更重要的是,王焕勃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考量。他来自未来,知道在原时空的剧情里,阎解成和於莉,最终是走到了一起的。虽然因为自己的介入,於莉提前和傻柱订了婚,但阎解成对於莉那份近乎病態的执念,似乎並非完全出於他个人的意志,更像是一种……位面意志的牵引。 也许,让阎解成经歷这么一次惨痛的教训,受点皮肉之苦,吃点法律制裁的苦头,反而是件好事。能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明白自己那点执念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悲。 “三大爷,” 王焕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的心情,我能理解。谁家摊上这么个混帐儿子,都得头疼。但是,傻柱打人,也是事实。虽然情有可原,但毕竟造成了伤害,还惊动了派出所。您让我去跟李副厂长说情,让他不要开除阎解成,这……恐怕有点难。” 阎阜贵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他喃喃道:“那……那怎么办啊……解成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 王焕勃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是完全没有迴旋的余地。” 他看著阎阜贵那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继续说道:“三大爷,您想想,阎解成为什么会被拘留?是因为他骚扰妇女,情节恶劣。但是,他本质上,並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只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现在,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罚款二十,拘留十五天。这个教训,够深刻了吧?” 阎阜贵小鸡啄米般点头:“够!太够了!柱子那一顿揍,加上派出所的拘留,够他记一辈子的!” “这就对了嘛。” 王焕勃笑了笑,“所以,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求傻柱,也不是去求李副厂长,而是应该好好教育阎解成,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绝不再犯。只要他能真心悔改,態度良好,我相信,李副厂长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毕竟,红星摩托车厂,培养一个熟练工也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著阎阜贵,加重了语气:“当然,这需要您这个当爹的,好好配合。您得让他明白,您是真的对他失望了,是真的希望他能改过自新。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味地纵容和溺爱。” 阎阜贵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他没想到,王焕勃竟然是这个意思!不是让他去求情,而是让他去“教育”儿子!这……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台阶啊! 他立刻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对著王焕勃深深鞠了一躬:“焕勃啊!还是你有见识!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好好收拾那个逆子!让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把天捅破了!我……我真是谢谢你了!” 傻柱在一旁,看著王焕勃和阎阜贵一来一回地演戏,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他本来还想继续发作,但看到王焕勃朝他使眼色,示意他適可而止,他也只好把满肚子的火气压了下去。 “行了,焕勃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傻柱悻悻地撇了撇嘴,“三大爷,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明天是会去跟李副厂长提一句这事儿,但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毕竟,解成那小子,確实太不像话了!你要是再让我知道他去找於莉的麻烦,我照样揍他!” “一定!一定!绝对不会了!” 阎阜贵忙不迭地保证,生怕傻柱反悔。 “还有,” 傻柱指了指阎阜贵怀里那包老咸鱼和那瓶“二锅头”,“你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我嫌脏。”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又堆得更灿烂了。他心里暗骂傻柱不识好歹,嘴上却说道:“哎,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说正事了,把这茬给忘了。这……这都是我家里的土特產,不值钱,你千万別嫌弃。” 他说著,作势要把东西往傻柱手里塞。 傻柱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我不要!” 阎阜贵也不坚持,顺势將东西又揣回了怀里,脸上露出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无奈表情。他心里却在偷笑:傻柱啊傻柱,你小子,还真以为我稀罕送给你啊?我这不是怕你不肯帮忙,才拿这破烂出来意思一下吗?现在你既然答应了,我还留著这些东西干嘛?留著过年吗? 他再次对著王焕勃和傻柱千恩万谢,然后,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西跨院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何雨柱,你小子,还嫩了点。跟我阎老抠斗,你还差得远呢!” 第四节:媒婆门前討价还价 老抠抠到骨头里 阎阜贵回到家,刚一进门,三大妈就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他爹,怎么样了?柱子他……他肯帮忙吗?” 阎阜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將刚才在西跨院的“战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听得三大妈又是高兴又是后怕。 “那就好,那就好……” 三大妈擦著眼泪,“只要柱子肯帮忙,解成的工作,就有指望了。” “指望是有的,但也不能全指望他。” 阎阜贵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解成那小子,这次必须得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不然,他还会犯浑!还有,他的婚事,也得抓紧了!” “婚事?” 三大妈愣了一下,“他才多大啊?再说,谁家姑娘愿意嫁到咱们家来啊?” “嗨,这你就不懂了。” 阎阜贵神秘兮兮地凑到妻子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早就想好了。解成现在在厂里,每个月有二十块工资,虽然不多,但也算有个正经营生了。只要我们能给他找到一个合適的对象,成了家,他有了牵掛,自然就会安稳下来,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三大妈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可是……可是,咱们家这么穷,谁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啊?” “这就要靠媒婆了。” 阎阜贵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打听过了,交道口那边,有个姓孙的媒婆,专门给咱们这片的人说媒,手里有不少姑娘的资源。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她那儿,让她给解成物色一个合適的对象。” “那……那给媒婆的介绍费……” 三大妈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出了名的抠门,平时连买根葱都要跟小贩討价还价半天,更別说这种“额外支出”了。 果然,阎阜贵一听“介绍费”三个字,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介绍费?给多少合適呢?一般来说,给个三五块钱,算是正常的。可是,三五块钱啊!那可是咱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不行不行,太贵了!” 他想了想,试探著说道:“要不……先给五毛钱?算是定金。等解成相亲成功了,再给剩下的五毛钱?总共一块钱,怎么样?” 三大妈听得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疯了?!一块钱?!人家媒婆能答应吗?人家凭什么给你家说媒啊?!” “嘿嘿,这就得看我的本事了。” 阎阜贵得意地笑了笑,“到时候,我就跟她说,咱们家虽然穷,但解成这孩子在红星摩托车厂上班,能挣外匯,以后肯定有前途。而且,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但绝对不会亏待儿媳妇。我就不信,她不动心!” 三大妈將信將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由著丈夫去折腾了。 几天后,阎阜贵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件虽然洗得发白但还算乾净的旧褂子,揣著那一块钱“巨款”,来到了孙媒婆家。 孙媒婆是个五十多岁、精明干练的中年妇女,见多识广,在街坊邻里间颇有些名气。她家住在一条僻静的小胡同里,三间大瓦房,收拾得乾净利落,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哟,是阎家大哥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孙媒婆见阎阜贵进来,热情地招呼道,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她对这个出了名的“老抠”阎阜贵,可是印象深刻。 “呵呵,孙大妹子,我这不,有件事想麻烦你嘛。” 阎阜贵满脸堆笑,將手中的礼物(一包用报纸包著的、不知放了多久的点心)放在桌上,然后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大儿子,阎解成,在红星摩托车厂上班,人……人还不错,就是……就是岁数不小了,还没成家。我想……想请你,给物色一个合適的姑娘,行不?” 孙媒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给国营大厂的工人说媒,这可是个好活儿!提成高,女方家也重视。她正愁著没合適的单身汉资源呢,这阎解成,虽然家境差了点,但好歹也是个“公家人”,有前途! “行啊,阎家大哥,您这话说得,我这儿別的没有,就是姑娘多!” 孙媒婆笑得合不拢嘴,“您对姑娘有什么要求?年龄、长相、家庭条件,您都说说,我好给您留意著。” 阎阜贵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呀,要求嘛,倒也不高。主要是人得本分,能过日子就行。长相嘛,看得过去就好,不要求太漂亮,太漂亮了,我也养不起,怕我儿子受委屈。家庭条件嘛,最好也別太好,门当户对,对双方都好。”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又巧妙地暗示了自家“贫穷”的现状,为接下来的討价还价做铺垫。 孙媒婆何等精明,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她心里冷笑一声:哼,阎老抠,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 “行,我明白了。” 孙媒婆点点头,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那……阎家大哥,这介绍费,您看……” “介绍费啊?” 阎阜贵故作惊讶地一拍大腿,“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大妹子,咱们都是街里街坊的,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看,我大儿子,在厂里,一个月二十块工资,我这个当爹的,还得帮他存著,贴补家用。我手头,也不宽裕。这样吧,我先给你五毛钱,算是定金,成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等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毛钱,总共一块钱,你看行不?” “一块钱?!” 孙媒婆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尖了八度,“阎阜贵!你开什么玩笑?!一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我干这行,说一次媒,最起码也得三块钱!这还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你给我一块钱?你当我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阎阜贵心里暗骂孙媒婆狮子大开口,但脸上却依旧陪著笑:“哎哟,大妹子,你別生气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没钱啊!你看,我家三个儿子,老大刚工作,老二老三还在上学,处处都要花钱。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他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十几张皱巴巴的一毛、两毛、五毛的纸幣,还有一些一分、两分的硬幣。他仔细地数著,嘴里还念念有词:“一毛,两毛,三毛……哎,不对,这张是五毛的……” 孙媒婆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抠门的人!给儿子说媳妇,介绍费都捨不得多给!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阎阜贵的鼻子骂道:“阎阜贵!你真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你以为我是乞丐吗?我给你说媒,是帮你家解决大问题!你给我一块钱,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你这不是打发要饭的吗?!” “我……” 阎阜贵被骂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他知道,孙媒婆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其实还是想赚这笔钱的。毕竟,给国营大厂的工人说媒,不容易碰到。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说道:“大妹子,我知道,一块钱是少了点。可是,我真的是尽力了。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爭了。你说,到底要多少钱?只要不是太离谱,我……我儘量想想办法。” 孙媒婆见他鬆口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她冷哼一声,说道:“最少三块钱!少一分都不行!这是规矩!” “三块?” 阎阜贵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三块钱!那可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他心疼得直哆嗦。 “不行!绝对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最多一块五!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一块五?你糊弄鬼呢?!” 孙媒婆毫不客气地揭穿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总共就一块钱吗?现在又变成一块五了?你当我傻啊?” “哎,大妹子,你听我解释……” 阎阜贵还想再挣扎一下。 “別解释了!” 孙媒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三块钱!爱要不要!不要拉倒!我这儿有的是客户,不差你这一个!”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从三块钱,到两块五,再到两块,最后,在阎阜贵“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只能去求別人了”的“威胁”下,孙媒婆终於咬著牙,同意了先给一块钱订金,事成后再给一块钱的尾款! 当阎阜贵將那一块钱,从那一堆零钱里,一张一张地数出来,又反覆数了好几遍,才恋恋不捨地交到孙媒婆手中时,孙媒婆的脸色已经冷得像冰窖一样。 她看著阎阜贵那副“肉疼”的样子,心里已经把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一块钱?哼!我辛辛苦苦给你家说媒,跑前跑后,累死累活,就值一块钱?你当我这是在做慈善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好姑娘掉进你们阎家这个火坑里!不然,以后我的名声就臭了! 孙媒婆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她决定了,这次给阎解成介绍的姑娘,要么是个有些残疾的,要么是个一心想嫁进城里的农村姑娘,要么……乾脆就是个带著孩子的寡妇!反正,绝对不能是那些条件好、长得漂亮的城里姑娘!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这一块钱的“辛苦费”!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好姑娘,远离阎家这个出了名的“抠门窝”! 第五节:痴儿终悟前尘梦 老抠算尽亦徒劳 阎阜贵拿著孙媒婆给的、寥寥几张写著姑娘基本情况的纸条,兴冲冲地回到家,准备给儿子“报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派出所的传唤证,就先一步送到了他手上。 当他从拘留所里,领回那个鼻青脸肿、眼神空洞的儿子时,他所有的喜悦和期盼,都化作了泡影。 阎解成,废了。 不是身体上的废,而是精神上的废。十五天的拘留,加上傻柱那一顿足以让他铭记一生的毒打,彻底摧毁了他心中那点可笑的、病態的执念。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眼神飘忽,嘴里念念有词地念叨著於莉的名字。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发呆,要么就是拿著那本《钳工工艺学》,一页一页地翻看,仿佛想从那些枯燥的文字里,找到一点安慰。 阎阜贵看著儿子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气。他原以为,经歷了这次教训,儿子会学乖,会踏实工作,会接受他安排的相亲。可现在看来,儿子似乎是彻底“蔫”了。 他拿著孙媒婆给的纸条,旁敲侧击地跟儿子提起相亲的事情。 “解成啊,你看,孙媒婆那边,给你介绍了几个姑娘。虽然……虽然条件不是特別好,但都是本分人,能过日子。你……你抽空去见见?” 阎解成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爸,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 “没心思?!你都多大了?!你看看后院的许大茂,马上十一也要结婚了!你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閒,像个什么样子!” 阎阜贵气不打一处来。 “我游手好閒?” 阎解成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爸,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我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阎阜贵被他问得一愣,隨即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话?!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 阎解成惨笑一声,“爸,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因为我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我努力学习,想考大学,可你不让!我努力工作,想转正,可你总说我不够好!我喜欢於莉,可你告诉我,我配不上她!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生活?”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阎阜贵的心里。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总说儿子不爭气,可他何曾真正关心过儿子內心的想法?他只知道,用他那套“精打细算”的生存法则,去约束儿子,去压榨儿子,去为这个家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以为,只要有钱,有工作,有房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可他忘了,人,是有感情的。是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被爱的。 “我……我……” 阎阜贵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阎解成看著父亲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怨气,也消散了。他重新低下头,拿起那本书,轻声说道:“爸,你別说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於莉,我放弃了。我祝她幸福。以后,我不会再打扰她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阎阜贵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看著儿子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儿子这番话,是真心悔悟,还是万念俱灰。他只知道,那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又寄予厚望的大儿子,似乎真的变了。 第六节:尘埃落定各归途 算尽机关一场空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无情的审判者。 阎解成,在拘留所和傻柱的“双重教育”下,终於彻底“改邪归正”了。他不再胡思乱想,不再异想天开。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他拜厂里的老师傅为师,虚心学习技术,脏活累活抢著干。他不再向父亲要那五块钱的“零花钱”,而是將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 他的表现,让李怀德副厂长都感到惊讶。他亲自找阎解成谈了一次话,对他的转变给予了高度评价,並承诺,只要他继续保持,年底转正,绝对没有问题。 当李副厂长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傻柱时,傻柱只是“哦”了一声,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欣喜。在他看来,阎解成这小子,能安分守己,不再来骚扰於莉,就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了。至於他能不能转正,跟他有什么关係? 而阎阜贵,在得知儿子“浪子回头”的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他逢人便说,是自己“教子有方”,是自己的“严厉管教”起了作用。他甚至跑到西跨院,当著王焕勃和傻柱的面,又是鞠躬,又是道谢,把王焕勃夸得天花乱坠,把傻柱的“功劳”也提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还是对自己“英明神武”的炫耀。 傻柱对此,只是报以冷笑。他心里清楚,阎解成能“回头”,不是因为阎阜贵的“管教”,而是因为他自己,终於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幡然醒悟了。 至於孙媒婆那边,阎阜贵也去催过几次,但孙媒婆总是以“好姑娘要慢慢挑”、“缘分没到”之类的理由,敷衍搪塞。阎阜贵心里明白,孙媒婆这是在故意刁难他,报復他当初的“抠门”。 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继续“好言好语”地央求。他甚至又去求了其他几个媒婆,但结果都差不多。不是介绍费太高,就是介绍的姑娘“不合適”。 渐渐地,阎阜贵也明白了。在这个时代,像他家这样,又穷又抠,名声还不好,想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看著儿子每天早出晚归,在厂里埋头苦干,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却比以前坚定了许多。他忽然觉得,也许,让儿子先立业,再成家,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至於婚姻,就隨缘吧。 第224章 风云际会红星厂 老抠算尽锦灰堆 第一节:方舟惊世起波澜 暗流涌动四九城 1958年的秋天,北京城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由科技引发的国际暗战,正悄然拉开帷幕。 海子里西花厅,灯火通明至深夜。 一份標有“绝密·特急”的电文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电文內容经过密码专家三天三夜的破译,终於呈现出令人心惊的真相——莫斯科、华盛顿、伦敦、巴黎……几乎所有具备核能研究能力的国家情报机构,都在近期频繁提及同一个代號:“东方普罗米修斯”。 “据可靠情报,”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清瘦的中年人站在地图前,手中的教鞭点在北平的位置,“苏联克格勃第三总局,已於上月成立『曙光』特別行动组,专司调查我国新型能源技术的来源。美国中央情报局远东站,也在东京增派了十二名技术情报专家,其活动半径明显向华北地区延伸。” 他顿了顿,教鞭移向另一份文件:“更值得注意的是,弯弯方面『国防部情报局』近期异常活跃。我们截获的密电显示,他们启动了至少三个沉睡超过五年的潜伏小组,代號分別为『夜梟』、『竹叶青』和『穿山甲』。这些小组的激活指令中,都出现了『方舟』、『小型化』、『无限能源』等关键词。”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规律而沉重的滴答声。 “王焕勃同志的安全,是当前国家安全工作的重中之重。”坐在主位上的长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他一个人,抵得上五个机械化师。不,应该说,他代表的是我们中华民族在未来百年科技竞爭中的先发优势。” “首长,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目前的保卫力量,还是以原轧钢厂保卫科为基础组建的保卫处。”那位中年人匯报时,眉头微皱,“处长林宏杰同志是部队转业干部,政治可靠,作风过硬。但实事求是地说,现有的保卫架构、人员素质、装备水平,应对普通工矿企业的治安问题尚可,要防范国际顶尖情报机构的渗透和破坏……恐怕力有未逮。” “你的意见是?” “我建议,立即將红星厂保卫处升格为保卫部,行政级別提高至副厅级。部长仍由林宏杰同志担任,但必须配备一名精通反特警卫工作的副部长。同时,从中央警卫局和北京军区,抽调精干力量充实保卫队伍。所有附属工厂的保卫科,同步升格为保卫处,形成完整的安保体系。” 长者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副部长的人选,你有什么考虑?” “中央警卫局的王洛菲。”中年人毫不犹豫地报出一个名字,“抗战时期就给385旅旅长当警卫员,参加过延安保卫工作,解放后一直在中央警卫局负责要人保卫。此人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出眾,更难得的是,他受过旅长亲自指点,对敌特活动规律有独到的洞察力。” “王洛菲……”长者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我记得他。四七年保卫陕甘寧边区,他一个人识破並端掉了军统的三个潜伏小组。好,就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告诉林宏杰和王洛菲,他们的任务就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確保王焕勃同志的绝对安全,確保『方舟』和『织网』技术的绝对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是!”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一场围绕红星厂、围绕王焕勃的保卫升级战,在绝大多数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展开。 第二节:旅长亲点將出山 洛菲夜访红星厂 三天后的傍晚,一辆草绿色的红星猛士,悄无声息地驶入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大门。门卫看清车牌和通行证后,立即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敬畏——那是只有极少数单位才配发的特殊號段。 车子没有开往办公大楼,而是径直驶向后院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这里是原保卫处的驻地,如今,门口已经掛上了崭新的白底黑字牌子:“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保卫部”。 楼前,一个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已经等候多时。他正是原保卫处处长、新任保卫部部长林宏杰。见到吉普车停下,他快步上前,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 “王洛菲同志,一路辛苦!”林宏杰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从车里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材精干、相貌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男子。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半旧的解放鞋。唯一特別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深邃,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髓。 “林部长,客气了。”王洛菲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他伸出手与林宏杰用力一握,“奉命报到,以后就在你手下工作了。” “哎,可別这么说!你是上面派来的专家,是来加强我们工作的!”林宏杰连忙摆手,態度诚恳,“走,咱们进去说,情况我都准备好了。” 两人走进小楼。一层原本的几间办公室已经被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指挥室。墙上掛满了厂区地图、人员分布图、重点部位標识图。几张长条桌上,摆放著厂区模型、电话交换机,以及几台显然是新配备的、带有保密线路的黑色电话。 “条件简陋,正在完善。”林宏杰介绍道,“按照上级指示,我们从北京军区某部抽调了一个警卫连的骨干,一共八十七人,下周一全部到位。中央警卫局支援的二十名专业干部,明天就到。另外,下面各分厂、附属单位的保卫科,已经全部升格为保卫处,新增加编制共计二百四十人。这是名单和初步部署方案。” 他將厚厚一摞文件推到王洛菲面前。 王洛菲没有立即翻看,他的目光先在指挥室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又检查了电话线路和门窗,这才回到桌前坐下。 “林部长,客套话咱们就不多说了。”王洛菲开门见山,“我来之前,首长亲自交代了任务的重要性。王焕勃总工程师,以及他主持的『方舟』项目和『织网』工程,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也是敌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获取的目標。我们保卫部,就是最后一道防火墙,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我明白!”林宏杰神色凝重地点头,“不瞒你说,老王,你还没到这几天,我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咱们厂子太大,工人加上家属进十万人,成分复杂。虽然搞了几次政审清理,但谁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以前防个盗窃、处理个打架斗殴还行,现在要防的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国际特务,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没底是正常的。”王洛菲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中透出强大的自信,“特务也是人,只要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跡。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几件事。”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来:“第一,立即对全厂所有人员,进行新一轮的、更细致的政治审查和背景调查,特別是能接触到核心区域和技术资料的人员。第二,重新划定保密区域,设立物理隔离和电子监控。第三,制定针对王焕勃总工程师的二十四小时立体保卫方案,明哨、暗哨、流动哨结合,出行路线隨机化。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我们要主动出击。敌人想进来,我们就给他们设好口袋。从明天开始,我会挑选精干人员,组建一个特別行动队。对外,他们是负责厂区巡逻的普通保卫干部;对內,他们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专门负责发现、甄別、监控一切可疑人员和异常情况。” 林宏杰听得心潮澎湃,一拍大腿:“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提!厂党委给了我们最大限度的授权!” “装备。”王洛菲毫不客气,“我看了目前的装备清单,还是以老式的五四式手枪和少量衝锋鎗为主,对付亡命徒或许够用,但对付有备而来的专业特务,火力不足。我听说,总工王焕勃同志设计了一款新式自动步枪?” “你说八一式?”林宏杰眼睛一亮,“没错!图纸已经移交兄弟厂批量生產了。但咱们厂里也有实验性的小批量生產能力。我前几天还打报告申请,看能不能给咱们保卫部配发一批,替换老旧装备。报告刚递上去,还没批下来。” “报告我来催。”王洛菲果断地说,“这种新式步枪性能远超现有装备,必须优先配发给我们一线保卫人员。另外,还需要配备一批夜视器材、微型通讯设备、侦察车辆。这些,我都会以保卫部的名义,向上级专项申请。” “太好了!”林宏杰兴奋地搓著手,“老王,有你在,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能放下一点了。走,我先带你去住处安顿下来,就在厂后头的家属院,特意给你留了个安静的小院。” 两人正说著,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了。 “报告!” “进来。” 一个年轻的保卫干事推门进来,敬了个礼:“林部长,门口有位老师傅,说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姓阎,想见您。” “阎阜贵?”林宏杰愣了一下,隨即皱眉,“他来找我干嘛?这老抠,无事不登三宝殿。跟他说我在开会,没空。” “等等。”王洛菲忽然开口,他看向林宏杰,“南锣鼓巷95號院?王焕勃总工程师,是不是也住那个院?” “对,王总工住西跨院。”林宏杰点头。 “让他进来吧。”王洛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邻居来访,还是见见。有时候,最不起眼的人,可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节:老抠登门献殷勤 算盘打尽为儿孙 阎阜贵站在保卫部小楼门口,心里像是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手里拎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样东西:一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茉莉花茶,看那报纸的日期还是去年的;还有一个玻璃罐头瓶,里面醃著几十颗他自家院里结的、还没长开就被他摘下来的小黄瓜纽。 这两样“礼物”,是他精心挑选,也是反覆权衡后的结果。 送茶叶,显得有面子,像是正经走礼。但他又捨不得买新的,就把家里那包放了快一年、受潮有点串味的陈茶拿了出来,心想反正林部长这样的大人物,什么好茶没喝过?说不定就喜欢这口“陈香”呢?就算不喝,转手送人,那也是份人情。 送醃黄瓜,显得亲近,是自家產的“心意”。关键是不花钱!那些黄瓜纽,本来就是长不大要掐掉的,他顺手醃了,成本几乎为零。要是林部长收下,尝了觉得好,那就是一份持续的“感情投资”;要是看不上,他也没损失。 至於为什么来找林宏杰,阎阜贵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第一算,攀交情。林宏杰现在是保卫部部长,级別高了,权力大了。自己儿子阎解成在红星摩托车厂(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下属分厂)上班,虽然工作暂时保住了,但毕竟有“前科”,谁知道领导心里有没有疙瘩?跟林部长搞好关係,將来儿子在厂里万一再有点什么事,也好有个说话的人。 第二算,探风声。最近厂里动静不小。保卫处升格为保卫部,听说还要从部队调人来,增加了好多新面孔。阎阜贵这人心思活泛,他觉得这肯定跟王焕勃搞出来的那些“厉害玩意儿”有关。要是能搭上林部长这条线,说不定能提前知道点內部消息。消息就是资源,资源就可能变成好处。 第三算,也是最重要的一算——他想走走门路,看能不能把二儿子阎解放,也弄进红星厂来,哪怕当个临时工也行! 阎解放初中毕业半年多了,一直在家閒著。街道办安排了几次临时活,不是嫌累就是嫌钱少。眼看年纪一天天大了,总这么晃荡著不是办法。红星厂现在可是香餑餑,待遇好,有前途。要是能把解放弄进来,哪怕是最基础的学徒工,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块,那对阎家来说,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啊! 可他也知道,红星厂现在门槛高,没点关係根本进不去。他一个小学老师,能有什么过硬关係?想了一圈,只有这个新晋的林部长,或许能说上话。毕竟,自己跟他也算“认识”——以前林宏杰当保卫处长时,阎阜贵作为院里三大爷,处理一些邻里小事,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不深,但总归是“脸熟”。 “阎老师傅,林部长请您进去。”年轻的保卫干事出来传话。 阎阜贵赶紧挤出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点头哈腰:“哎,好,好,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他拎著网兜,跟著干事走进小楼,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一进指挥室,看到林宏杰和一个陌生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坐在一起,他连忙上前。 “林部长!打扰您工作了!”阎阜贵先把网兜放在靠墙的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这是他特意买的,自己平时只抽“经济”牌,八分钱一包,“大前门”要三毛五,可把他心疼坏了。但为了儿子,这投资,他认了! “来,林部长,抽菸,抽菸!”他抽出一根,恭敬地递过去。 林宏杰摆摆手:“戒了。阎老师傅,坐吧。这位是我们保卫部新来的王副部长。” 阎阜贵心里一惊,赶紧又转向王洛菲,脸上笑容更盛:“王部长!您好您好!我是南锣鼓巷小学的老师,阎阜贵,就住95號院,跟王焕勃总工程师一个院!您抽菸!”说著又把烟递过去。 王洛菲看了一眼那根烟,又看了一眼阎阜贵那双闪烁著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淡淡一笑:“谢谢,我不抽。阎老师傅,坐。找林部长有事?” “没事,没事!”阎阜贵半个屁股挨著凳子边坐下,连连摆手,“就是听说林部长高升了,保卫处变成了保卫部,这是大好事!说明咱们厂越来越受重视了!我作为邻居,也脸上有光!这不,家里没啥好东西,带了点自己晾的茶叶,还有老伴醃的黄瓜纽,一点乡下土產,不成敬意,给两位部长尝尝鲜,千万別嫌弃!” 他说著,起身去拿网兜。那包用旧报纸包著的茶叶,和那罐寒酸的醃黄瓜,就这样呈现在两位部长面前。 林宏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个阎老抠,还真拿得出手!这茶叶包,报纸都黄了!那黄瓜纽,比小拇指还细! 王洛菲却神色不变,甚至伸手拿过那罐醃黄瓜,打开盖子闻了闻,点点头:“嗯,醃得不错,是老手艺。阎老师傅有心了。” 阎阜贵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赶紧顺杆爬:“王部长您喜欢就好!自家產的,不值钱!就是吃个新鲜!您和林部长为厂里、为国家日夜操劳,我们这点心意,应该的!” 他观察著两人的神色,见王洛菲似乎比较好说话,便试探著开口:“王部长,您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那95號院,虽然不大,但邻里关係都挺和睦。王总工住西跨院,为人低调,学问大,是我们全院的光荣!我呀,作为院里的三大爷,平时也帮著调解个邻里矛盾,维护个院里卫生啥的,就想著,给王总工创造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让他能安心搞研究,为国家做更大贡献!”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標榜成了王焕勃的“保护者”之一。 王洛菲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哦?阎老师傅对院里的情况很熟悉?” “熟!太熟了!”阎阜贵一拍大腿,“院里二十多户人家,谁家几口人,干什么工作,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我都门清!不是我吹,院里来个生人,我打眼一瞧,就能看出个七八分!” 这倒是实话。阎阜贵这人,抠门是真抠门,但观察力確实细致,记忆力也好,院里各家各户那点事,他肚子里有本帐。 “那最近,院里有没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王洛菲状似隨意地问道。 阎阜贵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他脑子飞快转动,把自己最近看到的、听到的,像过筛子一样过了一遍。 “这个……王部长您这么一问,我倒真想起点事儿。”他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前些天,大概……半个月前吧,有个收破烂的,在咱们胡同口转了三四天。按说,收破烂的都是一两天换个地方,可他老在咱们那片转悠,有点奇怪。我特意留意过,那人四十多岁,黑瘦,推个破车,吆喝声倒是挺大,但眼睛总往院里瞟,尤其是……尤其是王总工那西跨院的方向。” 王洛菲和林宏杰对视一眼,眼神都严肃起来。 “还有,”阎阜贵见引起了重视,更来劲了,“就上个礼拜,有个说是街道普查人口的妇女,挨家挨户登记。到我们院,问得特別细,不光问家里几口人、工作单位,还问有没有亲戚在特殊单位工作,有没有人最近出远门啥的。我当时就觉得,这普查问得也太细了,不像平常街道那些大妈问的。那女的三十来岁,戴个眼镜,说话文縐縐的,倒像个文化人。” “你记得她具体样子吗?或者,她有什么特徵?”王洛菲追问,语气依然平稳,但眼神更加专注。 “特徵……”阎阜贵努力回想,“个子不高,大概到我耳朵这儿。脸圆,左边眉毛好像有个不太明显的痣。对了,她手里拿的那个登记本,是牛皮纸封面的,挺新,但右下角好像被水渍洇湿了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我眼神好,看得清楚。” 王洛菲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个阎阜贵,虽然市侩算计,但这观察力和记忆力,还真是不错。他说的这些细节,很有价值。 “阎老师傅,你提供的这些情况,很重要。”王洛菲郑重地说,“以后,如果你再发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可以直接来保卫部找我,或者林部长。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悄悄记下来告诉我们。” “一定!一定!”阎阜贵激动得脸都红了,感觉自己真的参与了“大事”,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铺垫得差不多了,他终於小心翼翼地拋出了真正的来意。 “那个……林部长,王部长,还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二位。”他搓著手,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我家二小子,阎解放,初中毕业,人老实,肯干活。这不在家待业半年了,我一直想给他找个正经工作,学点技术,也好为国家建设出力。听说咱们厂规模扩大,可能……可能需要人。您二位看,能不能……帮著问问,有没有哪个车间,缺个学徒工什么的?哪怕是临时工也行!我们不怕苦,不怕累!” 他终於把憋了半天的请求说了出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著林宏杰和王洛菲。 林宏杰没吭声,看向王洛菲。王洛菲是副部长,又是上面派来的,这种人事上的小事,他不想轻易表態。 王洛菲沉吟了一下。他初来乍到,对厂里人事不熟,但阎阜贵刚才提供的情报確实有价值。而且,这种人,用好了,或许能成为在四合院里的一个“眼睛”和“耳朵”。 “阎老师傅,”王洛菲缓缓开口,“厂里招工,有严格的制度和程序,需要统一考试、政审。我们保卫部,不直接管生產招工的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刚才反映的情况很好,说明你有很强的警惕性和责任感。这样吧,你的这个事,我记下了。等有机会,我跟相关部门的同志提一提。但丑话说在前头,只是提一提,成不成,还得看厂里的规定和孩子的条件,我不能打包票。” “哎哟!谢谢王部长!谢谢王部长!”阎阜贵要的就是这句话!有个“提一提”的希望,就比没有强!他立刻站起来,对著王洛菲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有您这句话,我就千恩万谢了!成不成,那都是孩子的造化!不管成不成,您和王总工、林部长这边的安全,我阎阜贵一定多上心!您放心!” 目的达到,阎阜贵心满意足,又说了许多感恩戴德、表忠心的话,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走的时候,他脚步轻快,感觉那包陈茶和那罐黄瓜纽,送得真是太值了!非但没送出去(王洛菲让他带回去了,说心意领了,东西不能收),还得了副部长一句“记下了”的承诺,更在部长面前露了脸,展示了价值! “这老阎,真是算盘成精了。”看著阎阜贵远去的背影,林宏杰摇头笑道。 “是个精明人。”王洛菲重新坐回桌前,手指敲著桌面,“而且,他提供的线索,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那个收破烂的,那个普查的妇女……都需要立刻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敌人,已经闻到味道,开始行动了。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 第四节:鸟枪换炮强安保 暗哨布下天罗网 阎阜贵带来的“意外情报”,让王洛菲和林宏杰更加確信,针对红星厂和王焕勃的渗透侦察,已经悄然开始。保卫部的升级和武装强化,刻不容缓。 三天后,一批崭新的装备,在严密保卫下运抵红星厂。 最先分发的,是枪械。二百支刚刚从厂內实验生產线下来的“八一式”自动步枪,以及配套的三十万发子弹,被配发给保卫部直属警卫队以及各分厂保卫处的骨干人员。与原有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杂式手枪相比,“八一式”火力持续性更强,精度更高,更適合厂区复杂环境下的防卫和突击任务。 领到新枪的保卫干事们,个个爱不释手。靶场上,清脆连贯的点射声取代了以往稀落的单发响声,崭新的弹壳在阳光下跳跃,闪烁著黄铜的光芒。 “好枪!真是好枪!”一个从军区抽调来的老兵,抚摸著乌黑的枪身,激动地说,“比咱们以前用的强太多了!这要是遇上持械的歹徒或者特务,来多少咱都不怵!” 除了步枪,保卫部还配备了十支新式的微声衝锋鎗,用於特殊环境和秘密行动;五具用於夜间侦察的苏制主动红外夜视仪(此时国產微光夜视仪尚未成熟);二十部覆盖厂区及周边五公里的军用步话机;以及五辆经过改装、加装防护和通讯设备的红星猛士(依照奔驰大g为蓝本研製的)越野吉普车。 与此同时,王洛菲亲自擬定的保卫方案,开始全面实施。 以王焕勃工作和生活的核心区域——红星厂总工程师办公楼、核心实验室、以及南锣鼓巷95號院西跨院为圆心,构筑了三道立体防线。 第一道,外围警戒线。由扩充后的各分厂保卫处负责,在厂区所有出入口、围墙周边、制高点,设立固定岗哨和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进出人员、车辆的检查,严格到近乎苛刻。所有非本厂人员,必须持有厂级介绍信並经保卫部核实,才能进入。 第二道,內层监控线。由保卫部直属警卫队负责,在核心科研区、资料室、王焕勃办公楼层等地,部署明暗结合的哨位。王洛菲亲自设计了数套轮换方案和应急反应预案。更关键的是,他开始有选择地在一些非关键但位置重要的普通工人、后勤人员中,发展“安全员”。这些不公开身份的安全员,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在厂区的各个角落,负责观察和报告异常。阎阜贵,因为其“主动”和细致的观察力,以及“合適”的身份(王焕勃的邻居),也被列入了潜在的考察和发展对象。 第三道,贴身护卫线。这是最核心的一环。王洛菲从中央警卫局调来的干部中,精选了四名经验最丰富、身手最好的,组成王焕勃的贴身警卫小组。组长代號“磐石”,三十岁,曾在多次重大活动中负责核心首长警卫。他们不穿制服,平时以司机、秘书、研究员等身份出现,与王焕勃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生命確保王焕勃的绝对安全。 王焕勃本人对这些安排,起初有些不適应。他习惯了相对自由的研究环境,身边突然多了几个“影子”,总觉得有些彆扭。但经过王洛菲一次诚恳而严肃的谈话,了解到目前严峻的形势后,他理解了,也配合了。 “王工,您的安全,不仅关乎您个人,更关乎国家在未来科技竞爭中的战略主动权。”王洛菲的话很直接,“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您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騖,继续攀登科技高峰。其他的,交给我们。” 另一方面,针对阎阜贵提供的“收破烂的”和“普查妇女”两条线索,王洛菲启动了秘密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心惊。“收破烂的”在阎阜贵反映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再无踪跡。街道办也表示,近期没有组织过那种形式的“详细普查”,那个“戴眼镜的圆脸妇女”,並非街道工作人员。 这两个人,就像滴入水中的墨点,短暂出现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恰恰证明,他们的出现绝非偶然。 “是侦察前哨。”王洛菲在案情分析会上断定,“他们在试探,在观察,在熟悉环境。真正的主力,很可能还没动,或者,已经用我们尚未掌握的方式潜入了。” 他走到巨大的厂区地图前,用红笔在几个位置画了圈:“从今天起,这些地方,加装隱蔽摄像头和监听设备。技术科那边,我会协调最新的设备。特別行动队,加强对厂区所有单身宿舍、集体户口、以及近期调入人员的社会关係排查。重点留意那些独来独往、行为规律异常、或者有海外、港台关係的人员。” “另外,”他看向林宏杰,“林部长,家属区那边,尤其是南锣鼓巷,也需要加强布控。我建议,以街道办加强治安联防的名义,在95號院附近的几个胡同口,设立固定的联防岗亭,安排我们的人,以联防队员的身份入驻。同时,发展几个像阎阜贵这样住在院里、观察力强、又有点『心思』的居民,作为我们的外围信息员。不需要告诉他们太多,就让他们留意生人,报告异常即可。” “好,我马上安排。”林宏杰点头。 一张由专业警卫、技术监控、群眾信息构成的立体防护网,在红星厂及周边区域,缓缓张开,等待著可能到来的风雨。 第五节:风雨欲来暗潮生 老抠犹自拨算珠 就在保卫部紧锣密鼓布防的同时,南锣鼓巷95號院里,日子似乎还沿著原有的轨道运行。 傻柱和於莉的生活蜜里调油。傻柱依旧在食堂当他的主任,於莉在街道印刷厂的工作也顺心。婚期將至小两口时不时开著小汽车出去逛逛,买点新鲜吃食和结婚必备的东西,成了院里年轻人羡慕的对象。 阎解成在经歷了拘留和毒打后,彻底沉寂了。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在摩托车厂车间里埋头干活,话越来越少,但技术倒是长进不少。下班就回家,不再在院里閒逛,更不再往中院傻柱家那边瞟一眼。阎阜贵对这个结果,说不上满意,但也算鬆了口气——至少,大儿子这个“长期饭票”,暂时是保住了。 他现在的心思,主要放在了二儿子阎解放身上。自从那日从保卫部回来,得了王洛菲副部长一句“记下了”的准话,阎阜贵心里就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他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找个由头,去保卫部小楼附近转悠,或者“偶遇”一下下班的林宏杰或王洛菲,点头哈腰地问好,但绝口不提工作的事,只是反覆表示“院里一切都好,王总工一切都好,有我在,您放心”。 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机会,等王部长“提一提”之后的结果。这份期待,甚至冲淡了他对那包没送出去的陈茶和醃黄瓜的心疼——反正东西还在,下次还能送別人。 这天晚上,阎家饭桌上。 照例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一盘没多少油星的炒白菜,还有几个掺了麩皮的黑窝头。三大妈给每人碗里夹了一小筷子咸菜丝。 阎解放咬了一口窝头,嘟囔道:“爸,我工作的事,到底有信儿没?这天天在家,快憋出病来了。” 阎阜贵慢条斯理地喝著粥,眼皮都没抬:“急什么?好饭不怕晚。红星厂那是什么地方?是说进就能进的?王部长那是大领导,金口玉言,既然说了记下了,肯定会放在心上。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当点,別去催,別去问,显得咱们没城府,让人家领导看轻了。” “可这得等到啥时候去?”阎解放没什么耐性。 “等你大哥这个月工资发下来,看看情况。”阎阜贵心里早有算计,“要是厂里真有机会,少不了要打点。这年头,空口白牙,谁给你办事?我打听过了,想进红星厂当正式学徒工,哪怕只是临时工转正,光有介绍人说话还不够,该有的『心意』得到位。这钱,得从你大哥的工资里出。” 一直埋头吃饭的阎解成,听到这里,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凭什么用我哥的钱?”阎解放不乐意了,“我哥还得攒钱娶媳妇呢!” “你懂个屁!”阎阜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哥的钱,那都是家里的钱!没有家里供他吃供他穿,他能有今天?他现在有工作,帮衬家里,帮衬弟弟,天经地义!再说了,把你弄进厂,你有了工作,挣了钱,不一样是给家里做贡献?这是投资!目光要放长远!”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解放,我告诉你,只要你进了红星厂,好好干,將来转正,一个月就是二十多块。到时候,你哥的压力就小了,家里宽裕了,给你哥说媳妇也容易。咱们阎家,才能慢慢兴旺起来!这叫一盘棋!” 阎解放被他爹这套“家庭整体经济学”说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喝粥。 三大妈小心地插话:“他爹,我听说……最近厂里好像挺紧张的,进出查得特別严。保卫部还来了好多生面孔,带著枪巡逻。这时候,解放进去的事,会不会……”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阎阜贵不耐烦地打断她,“越是这种时候,越说明厂里受重视!进去了,才更安稳!这叫乱世……哦不,这叫关键时刻,方显机会宝贵!王部长他们加强保卫,那是为了保护厂里的重要人物和重要技术,跟招工是两码事!说不定,正是因为要扩大生產,保卫重要技术,才更需要人呢!” 他觉得自己分析得鞭辟入里,不禁有些得意,滋溜了一口粥,咂咂嘴:“总之,解放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们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尤其是你,解放,別到处嚷嚷。等我的信儿。” 他放下碗,心里又开始盘算:这个月,解成工资二十块,上交十五,留五块。家里开销儘量再省省,看能不能从这十五块里,再抠出两三块来。再加上以前攒的,凑个十块八块的“活动经费”,应该差不多了吧?王部长那样的人,估计也看不上太多,主要是份心意…… 至於这“心意”怎么送,什么时候送,送给王部长还是通过別的门路,他还得再琢磨琢磨。听说食堂的傻柱跟李副厂长关係好,跟王总工关係也好,要不要……从傻柱那边也迂迴一下?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傻柱那小子,现在跟自己家有心结,因为於莉的事,估计还记著仇呢。求他?说不定反而坏事。还是得靠王部长这条“正路”。 窗外,夜色渐浓。95號院里,各家灯火次第亮起,透著寻常百姓家的琐碎与安寧。 而与此同时,在红星厂保卫部那间彻夜不熄的指挥室里,王洛菲刚刚听完一份最新的监控报告。 “目標『夜梟』有动静了。”负责监控的干事低声匯报,“他今天下午,以购买旧工具机配件为名,试图接近三车间的一名老技工,谈话中多次旁敲侧击地问及厂里『用电』和『特殊材料』的情况。被老技工以『不清楚』挡回后,没有纠缠,很快离开。但我们跟踪发现,他隨后去了一家叫『迎春』的小饭馆,在二楼雅间,与一个戴著口罩帽子的男子接触了大约十分钟。由於距离和角度问题,未能获取清晰影像或录音。戴口罩的男子离开时很警惕,我们的人跟丟了。” 王洛菲盯著地图上“迎春饭馆”的位置,眼神冰冷。 “饭馆老板和伙计,调查了吗?” “查了。背景暂时没发现问题,但饭馆位置很偏,平时生意一般。我们已经安排人,以卫生检查的名义,对饭馆进行了一次临时检查,没有发现异常。但那个雅间,我们的人趁其不备,留下了这个。” 干事递过来一个用透明证物袋装著的、极其微小的金属片,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机器上崩落的碎屑。 王洛菲接过,对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微蹙。 “有极淡的……机油和一种特殊冷却剂的味道。这不是普通工具机用的。”他递给旁边一名从研究所借调来的技术员,“立刻拿去化验成分,比对我们的材料库。重点比对『方舟』项目相关设备可能使用的特种润滑和冷却介质。” “是!” 技术员匆匆离去。 王洛菲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已经入睡,但黑暗之中,无形的较量正在进行。 “通知各点位,『夜梟』接触的戴口罩男子,列为重点嫌疑目標,代號『影子』。加强厂区,尤其是三车间、动力车间、以及特种材料仓库周边的监控和巡逻。『影子』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方舟』的相关技术线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里一张张紧张而坚毅的面孔。 “同志们,狐狸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猎人的网,也该收紧了。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但在保护的前提下,要儘可能抓活的,挖出他们背后的网络。” “是!” 命令下达,整个保卫系统如同精密的仪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夜还很长。红星厂上空,星光黯淡,云层低垂,预示著山雨欲来。 而南锣鼓巷95號院里,阎阜贵刚刚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心满意足地盘算著这个月又能从儿子工资里“合理”截留多少,以及对二儿子“光明未来”的憧憬中,沉沉睡去。他並不知道,自己白天在胡同口“偶遇”王洛菲时,隨口提起的、关於最近有个“磨剪子戧菜刀”的手艺人,在附近转悠了两天,吆喝声似乎有点外地口音这件小事,已经被记录在案,並即將与“影子”的线索產生某种微妙的关联。 时代的洪流与个人的算计,国家的机密与市井的欲望,就这样在1958年秋天的这个夜晚,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一面是关乎国运的科技暗战与铁血保卫,另一面是小人物在方寸之间的生存智慧与精明盘算。两者看似平行,却因王焕勃这个人,因红星厂这个点,被宿命般拧结,共同勾勒出一幅特殊年代下,惊心动魄而又烟火人间的浮世绘。 大幕,正在拉开。而无论是执棋者还是棋子,是守护者还是闯入者,亦或是阎阜贵这样在棋局边缘拨弄著自己小算盘的观棋者,都將在接下来的风云际会中,迎来各自的命运转折。 第225章 婚房落成惊四邻 攀比心起暗潮涌 第一节:惊世婚房初落成 匠心独运显奢华 1958年9月29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南锣鼓巷95號院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上。然而今天,全院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中院——何雨柱那两间经歷了脱胎换骨般改造的婚房,终於在这一天,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当施工队的工人们拆掉最后一根脚手架,摘下覆盖在建筑表面的防尘布时,围观的邻居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原先那两间低矮、陈旧的正房? 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融合了传统四合院韵味与现代居住理念的精致两层小楼。外墙沿用青砖灰瓦的传统风格,与周围建筑浑然一体,但细节处却显露出不同寻常的考究——窗框是深棕色实木雕花,玻璃是少见的透明平板玻璃,而非常见的麻玻璃;屋顶的瓦片排列得整齐划一,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楼那个宽敞的阳台,约莫有十平米见方,围栏是鏤空的花砖图案,既保证了安全又不失美观。阳台上方还设计了一个小小的遮雨檐,显然考虑到了实用与美观的结合。 “我的老天爷……”前院住著的赵家媳妇忍不住捂住嘴,“这、这是把洋楼搬进四合院了?” 三大妈踮著脚,伸著脖子使劲往那边瞧,嘴里喃喃道:“两层……还带阳台……这得花多少钱啊……” 傻柱站在院中,双手叉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满足。他身边站著王焕勃——这座“惊世骇俗”婚房的设计者,正微笑著接受工头老陈的最终验收匯报。 “何师傅,王工,您二位验收一下。”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匠人,此刻脸上也带著自豪,“按王工的设计图,一点不差地完工了。您瞧这墙面,用的是最新的大白膏,掺了明矾,保证三年不发黄不起皮。地面瓷砖是上海產的,每块都是我们亲自挑的,平整度绝对没问题。” 傻柱点点头,大手一挥:“走,进去看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行人推开那扇崭新的、刷著朱红色油漆的实木大门,走进了屋內。 更大的惊嘆声从围观人群中传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面积足有二十多平米。地面铺设著米白色的瓷砖,光洁如镜,能照出人影。墙壁粉刷得雪白,天花板上竟然安装了三盏造型別致的吊灯——这是王焕勃从友谊商店淘来的捷克进口货,玻璃灯罩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客厅左侧是一套仿明式风格的桌椅,深褐色的木质透著温润的光泽,线条简洁流畅。桌上摆著一套青花瓷茶具,墙角还立著一个同样风格的多宝阁,虽然现在还空著,但已能想像日后摆放上瓷器、书籍后的雅致。 “这家具……是西城区的刘师傅打的吧?”院里懂行的木匠老李眯著眼睛端详,“好傢伙,这木料,至少是五十年的老榆木,看这纹理……嘖嘖,刘师傅的手艺,配上这料子,这套家具传三代都没问题!” 傻柱嘿嘿一笑,领著眾人继续参观。 厨房设在客厅后侧,用一扇推拉玻璃门隔开。推开门,现代化的气息扑面而来。浅灰色的瓷砖墙面,白色大理石操作台,最令人咋舌的是檯面上那个银光闪闪的集成灶——四个灶眼,旁边还有一个小烤箱。灶具下方是储物柜,设计得严丝合缝。 “这是……煤气灶?”赵家媳妇的丈夫在钢厂工作,见过一些新式设备,但如此精致、集成化的灶具,他也是头一回见。 王焕勃走上前,打开一个灶眼的开关,轻轻一旋,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燃起,稳定而安静。“这是最新的集成燃气灶,四个灶眼可以同时使用,这边是烤箱,可以烤麵包、烤鸡。煤气管道已经接好了,自来水也通了。”他又指了指操作台上方,“这里预留了位置,將来可以安装抽油烟机。” “抽……抽油烟机?”这个名词对大多数邻居来说,闻所未闻。 “就是把炒菜时的油烟抽走的东西,免得屋里全是油烟味。”王焕勃简单解释,但眾人还是一脸茫然。 厕所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独立的卫生间,足有七八平米。地面和墙面铺著浅蓝色的瓷砖,洁白如新的陶瓷马桶静静地立在一角——那是真正的美国货,科勒品牌,弧形的水箱,光滑的瓷面,与当下常见的蹲坑或简陋的木质马桶简直是天壤之別。 马桶旁边,是一个同样陶瓷材质的洗手池,上方的墙上镶嵌著一面大镜子。最令人惊奇的是淋浴区——墙上安装著一个银色的花洒,花洒下方是一个巴掌大的方形控制器。 “这个,”王焕勃指著控制器,“是电热水器的控制面板。插上电,调好温度,就能洗热水澡。不用烧水,不用提水,打开开关就有热水。” “我的娘哎……”贾张氏挤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拉屎撒尿的地儿,比我家正屋还乾净!还能洗热水澡?这得费多少电啊!” 傻柱笑著推开卫生间另一侧的门:“这儿是洗衣房,將来打算放个洗衣机。焕勃说,国外早就有能自动洗衣的机器了,等咱们国家能生產了,第一个给我弄一台。” 二楼是臥室和书房。主臥朝南,宽敞明亮,同样铺设著木地板,一组到顶的衣柜占据了整面墙。次臥稍小,但设计精巧,窗前还做了个小书桌。书房则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中间放著一张宽大的书桌和一把舒適的椅子——这显然是给於莉准备的,她在印刷厂工作,喜欢读书写字。 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电灯,线路隱藏在墙內,开关是漂亮的拉线式。窗户都是双层的,王焕勃解释说这样隔音保温效果好。 当眾人从房子里出来时,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羡慕、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柱子,”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感慨,“你这房子……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別说咱们南锣鼓巷,就是整个东城区,我敢说都找不出第二家这样的!” 傻柱挠挠头,憨厚地笑道:“一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想著,既然要结婚,就弄得好点,让於莉住得舒服。钱花了还能挣,可这婚,一辈子就结一次。” 这话说得实在,但听在有些人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第二节:老抠算帐心如割 解成反思情缘断 阎阜贵站在人群外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从傻柱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心里的算盘就没停过。 “瓷砖……上海產的,一平米少说也得三块钱,这地上墙上,怎么也得一百多平米,这就是三百多。” “大白膏掺明矾,比普通大白贵一倍,这两层楼的墙面……一百五打不住。” “那吊灯,一看就是进口货,友谊商店標价我看过类似的,一盏就得四五十,三盏……一百五。” “仿明式家具,老榆木料子,刘师傅的手工费……这一套下来,没三百拿不下来。” “集成煤气灶……没见过,但肯定便宜不了,估摸著得一百。” “那个美国马桶……我的天,这玩意儿听说友谊商店卖两百多一个!还有那电热水器……又是小两百。” “电线、水管、煤气管……这些都是暗线暗管,工钱料钱……” “两层楼,挑高,阳台……建筑面积至少多了三分之一,工钱、料钱……” 他越算心越疼,越算肝越颤。等傻柱带著眾人参观完出来,他已经在心里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两千块,只多不少! 两千块! 阎阜贵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两千块是什么概念?是他这个小学老师四年的工资!是能买下胡同口那个两进小院的价格!是够他们阎家五口人舒舒服服过五年的开销! 这个傻柱,这个憨货,这个败家子!他居然就把两千块钱,砸在了这两间房子上!装修!装修能当饭吃吗?马桶能拉出金疙瘩吗?电热水器洗澡能洗出朵花来吗? 阎阜贵的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家,五口人挤在三间加起来不到四十平米的厢房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上厕所要去胡同口的公共厕所,早上还得排队。洗澡?一个月能去澡堂子泡一回就是享受了。家具?还是他结婚时打的,桌腿都用铁丝绑过两次了。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他在心里一遍遍骂著,既骂傻柱的奢侈,也骂自己的贫穷。一种混合著嫉妒、不甘和酸楚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但阎阜贵毕竟是阎阜贵。短暂的失態后,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精明的模样。他挤出一丝笑容,走上前,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好,真好!这房子弄得,气派!於莉嫁给你,可是享福嘍!” 傻柱嘿嘿笑著:“三大爷,您捧了!等我和於莉办酒,您可得来喝喜酒!” “一定一定!”阎阜贵连连点头,眼珠子却还在房里瞟,“不过柱子啊,三大爷得说你两句。这房子是好,可这钱……花得是不是有点……咳,年轻人,还是得细水长流啊。”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实则带著刺。周围几个邻居也纷纷附和。 “是啊柱子,这两千块,搁乡下都能盖一排大瓦房了!” “这马桶真那么金贵?公共厕所不也一样上?” “要我说,房子够住就行,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当吃不当喝……” 傻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他没反驳,只是看向王焕勃。王焕勃走上前,平静地说:“各位大爷大妈,柱子这房子,看著是花了些钱,但很多东西,是考虑到长远使用的。比如这马桶和热水器,乾净卫生,能减少疾病传播。瓷砖墙面地面好打扫,省时省力。煤气灶方便,节省时间。这些看似是享受,其实是提高生活效率和质量。柱子是厨师,於莉在印刷厂也是骨干,他们的时间宝贵。钱花了,换来的是更好的生活,更健康的环境,更充沛的精力去工作创造,我认为值得。” 这话说得在理,但听在习惯了节俭、甚至抠搜的邻居们耳朵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时间宝贵”、“效率质量”这些词,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对他们来说,能省一分是一分,能凑合就凑合,才是过日子的真諦。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在95號院的各个角落持续发酵。 阎解成没有跟父亲一起回家,他独自站在中院那棵老槐树下,远远地望著傻柱那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小楼”,久久没有说话。 刚才参观时,他也跟了进去。那光洁的地砖,雪白的墙壁,精美的家具,现代化的厨卫……每一处细节,都像针一样刺著他的眼睛,更刺著他的心。 他想起了於莉。那个清秀、乾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她喜欢看书,喜欢乾净,说话轻声细语。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於莉嫁给自己,会过著怎样的生活。 现在,他看到了。 如果於莉嫁给自己,她会住在阎家那三间阴暗潮湿的厢房里,和公婆、小叔子挤在一起。早上要排队去上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冬天要用冰凉刺骨的水洗漱,做饭要在狭窄的过道里用煤球炉,烟燻火燎。没有独立的房间,没有书桌,没有能安心看书的地方。每个月要精打细算地花著那点可怜的工资,为了一分钱和菜贩子討价还价,为了一块肉是今天吃还是留到明天而纠结…… 而如果她嫁给傻柱,她会住进这栋漂亮的小楼,用上乾净的抽水马桶,洗上隨时有热水的澡,在明亮的厨房里用著方便的煤气灶做饭,在宽敞的客厅里招待朋友,在温馨的臥室里安睡,在安静的书房里看书…… 幸福?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阎解成的心上。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喜欢於莉,只要自己努力,就能给她幸福。可现在看来,自己所谓的“幸福”,在傻柱给予莉的“幸福”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可笑。 自己能给於莉什么?一个拥挤的家,一个精於算计的父亲,一个需要帮扶的家庭,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前景? 而傻柱能给於莉什么?是一个温暖舒適的港湾,是无需为生计发愁的从容,是被人呵护宠爱的安全感,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阎解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新房子里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油漆和木料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和他家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霉味、油烟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亲阎阜贵刚才在屋里那番算计和出门后那些酸溜溜的话,此刻在他耳边迴响。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如果自己结婚,父亲绝不可能拿出两千块钱——不,恐怕两百块都捨不得——来给自己装修房子。父亲只会说:“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我和你妈当年结婚,就一间土坯房,不也过来了?” 可那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於莉不是母亲那样的旧式妇女,她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思想,她对生活有要求,有期待。 自己凭什么给她幸福?凭自己那一个月二十块、还要上交十五块的工资?凭家里那三间挤得转不开身的厢房?还是凭父亲那永远算不完的算计?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清醒的痛苦,席捲了阎解成。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对於莉的执念,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不甘心的占有欲,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盲目追逐。而当这美好事物具象化为眼前这栋实实在在的、承载著舒適与未来的房子时,他那点可怜的“爱”,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配不上於莉。至少,现在的他,给不了於莉想要的生活。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著他的心。很疼,但也让他有一种解脱般的清醒。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小楼,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家那间阴暗的厢房。背影,有些佝僂,有些落寞,但脚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有些梦,该醒了。有些人,该放下了。 第三节:贾张氏毒舌引共鸣 眾禽酸语满院飞 就在阎解成独自消化著內心苦涩的同时,中院水槽边,以贾张氏为中心,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家庭妇女。这里成了对傻柱婚房进行“声討”和“批判”的第二战场。 贾张氏手里攥著一把韭菜,一边摘著枯叶,一边唾沫横飞:“你们说说,这何雨柱是不是烧包?啊?两千块!两千块啊!够买多少白面?够割多少肉?够扯多少布?他倒好,全糊墙上了!铺地上了!装茅房里了!” “就是!”对门的刘家媳妇附和道,她怀里抱著个一岁多的孩子,“我听说那马桶,是美国的!美国的马桶拉出来的屎就香啊?还不是一样得冲走?花那个冤枉钱!” “还有那什么电热水器!”后院孙大妈撇撇嘴,“洗个澡还得用电?一度电一分钱呢!洗一回澡,够买半斤棒子麵了!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要我说,何雨柱就是让那个王焕勃给带坏了!”贾张氏成功地將矛头转向了王焕勃,“你们想想,以前柱子虽然愣了点,可过日子还是知道俭省的。自打跟那个王焕勃走得近,又是买车,又是装修房子,尽整这些洋派玩意儿!那王焕勃是什么人?留过洋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资本主义那套享受主义!”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 “张大姐说得在理!咱们工人阶级,讲究的是艰苦奋斗!他这弄的,比资本家还阔气!” “於莉也是,看著挺文静一姑娘,怎么就由著柱子这么胡来?將来过日子,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现在把家底掏空了,以后有了孩子,看他们怎么办!” “我看啊,就是显摆!显摆他何雨柱有钱,显摆他能耐!” “哎,你们说,他这钱哪来的?就一个食堂主任,工资再高,能攒下两千块?別是有什么来路不正的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虽然没人接这个话茬,但怀疑的种子,却悄悄种下了。人性便是如此,当別人的日子过得远远超出自己的理解和想像时,嫉妒往往会演变成恶意的揣测。 易大妈(易中海妻子)听不下去了,她正巧过来打水,忍不住说道:“你们也別这么说。柱子那钱,来得光明正大。他当食堂主任,是有补助的;而且他手艺好,经常有领导请他去外面做席面,那是另外的报酬。再说了,人家王工是总工程师,是国家的人才,柱子跟他走得近,学点新思想,过点好日子,怎么了?非得跟咱们一样,苦哈哈的才是对的?” 贾张氏一听,不乐意了:“易大妈,您这话我可不敢苟同。新思想就是乱花钱?好日子就是不顾家底地折腾?咱们院儿里,谁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就他何雨柱特殊?我看啊,就是忘本了!忘了他是劳动人民出身了!” “对!忘本了!”几个妇女纷纷附和。 易大妈见说不过她们,摇摇头,打了水走了。她知道,这种话题,越是爭辩,她们越是来劲。嫉妒就像野草,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 这番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正在新房子里收拾细节的傻柱耳朵里。是前院赵家的小子跑过来学舌告诉他的。 傻柱听完,只是嘿嘿一笑,继续擦拭著新马桶的瓷面,头也不抬地说:“让她们说去。我花我自己的钱,装我自己的房子,娶我自己的媳妇,关她们屁事?眼红?眼红自己也挣去!挣不来,就憋著!” 王焕勃在一旁调试著电热水器的开关,闻言也笑了:“柱子,你这心態可以。过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自己觉得舒服,觉得值,那就够了。” “就是!”傻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焕勃,说真的,要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能把房子弄成这样。於莉来看过了,喜欢得不得了!这就值了!別人爱说啥说啥,我乐意!” 他的声音不小,透过敞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正在水槽边嚼舌根的贾张氏等人,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訕訕地住了口,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端著盆散去了。 但嫉妒的毒火,並未熄灭,只是在心里烧得更旺了。 第四节:大茂妒火心中烧 攀比之心难自抑 如果说阎阜贵的酸是精打细算后的心疼,贾张氏的骂是纯粹的嫉妒发泄,那么许大茂的感受,则要复杂和激烈得多。 许大茂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来看看傻柱这“传说中”花了巨资装修的婚房到底什么样。当他站在那栋漂亮的小楼前,看著那光洁的瓷砖、明亮的玻璃窗、精致的阳台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几乎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囂。 凭什么他傻柱一个顛勺的厨子,能娶到於莉那样漂亮有文化的媳妇?凭什么他能开上小汽车?凭什么他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我许大茂,红星厂宣传科放映班班长!正经的文化人!电影放映员!走到哪里不是被人高看一眼?我爹以前是娄家的司机,虽然比不上娄家富贵,但也算见过世面!我许大茂哪点比不上他傻柱? 论长相,我许大茂浓眉大眼,一表人才!傻柱呢?五大三粗,一脸憨相! 论工作,我是干部编制,坐办公室的!他是厨子,伺候人的! 论文化,我初中毕业,能说会道,会写会画!他傻柱大字识不了一箩筐! 论家世……虽然我爹只是司机,可好歹也是在大户人家干过!他傻柱爹早跟寡妇跑了,就剩个妹妹! 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风光的全是他傻柱?! 於莉……许大茂想起於莉那张清秀的脸,心里更是像被猫抓了一样。当初他也对於莉动过心思,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傻柱捷足先登了!现在看於莉跟著傻柱,开著小车,住著新房,一副幸福美满的样子,许大茂就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原本计划著,等自己和秦京茹十一结婚时,一定要大办特办,把全院的人都请来,好好风光一把。他还打算特意去请傻柱来掌勺——不全是真的请他,而是为了气他,为了当著全院人的面告诉他:你看,我许大茂比你先结婚!我媳妇比你媳妇年轻漂亮(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我许大茂比你何雨柱强! 可现在,傻柱这婚房一亮相,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他就算把婚礼办得再热闹,酒席弄得再丰盛,可新房呢?他许大茂那两间西厢房,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墙壁,破旧的家具,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厨房就在屋檐下搭个棚子,上厕所还得去院外的公厕…… 这怎么比?根本没法比! 到时候,全院人参加完他许大茂的婚礼,回头一看傻柱那气派的小楼,还不得在背后笑话他?笑话他打肿脸充胖子,笑话他样样都比不过傻柱! 不行!绝对不行! 许大茂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许大茂丟不起这个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我也要装修房子!我也要把我那两间西厢房,弄得比傻柱的还漂亮!还气派!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制不住了。许大茂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傻柱花了两千。我不能比他少,至少也得两千五,不,三千!要装就得装得比他好! 瓷砖?我要铺最好的!要那种带花纹的! 家具?我也要打新的!要红木的!比他那榆木的贵! 马桶?美国货了不起?我……我托人从上海买最新式的!肯定比他的强! 还有电器!傻柱不就弄了个电热水器吗?我要买收音机!买留声机!买电风扇!对,还要买台电视机!虽然贵,虽然票难搞,但我许大茂有的是门路! 钱从哪里来? 许大茂心里盘算著。他自己工作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了点私房钱,大概有五六百。父母那里,应该还能支援一些,父亲在娄家干了大半辈子,多少有点积蓄,母亲也一直省吃俭用。加起来,一千五应该能凑出来。 还差一半……怎么办? 找秦京茹家要?不行,秦京茹是农村的,家里穷得叮噹响,不找他要彩礼就不错了。 借?找谁借?院里这些穷鬼,谁有閒钱借给他?易中海?那老傢伙倒是有点积蓄,可他跟傻柱关係好,未必肯借给自己。刘海中?抠门得要死。阎阜贵?不反过来算计他就不错了。 或许……可以找厂里预支工资?或者,找放印子钱的? 许大茂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印子钱利息高得嚇人,弄不好会倾家荡產。但……如果不借,这房子就装不成,这口气就出不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装修一新的房子,比傻柱的还漂亮,还豪华。全院人都来参观,一个个惊嘆不已,贾张氏那些长舌妇再也不敢说閒话,秦京茹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己,而傻柱则躲在角落里,满脸嫉妒和挫败…… 这画面太美,美得让他忘记了风险,忘记了现实。 “大茂?大茂!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了!”一个声音把他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许大茂回过神来,发现是后院的孙家小子。 “啊?哦,没事。”许大茂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柱子这房子弄的,真不错。” “可不嘛!”孙家小子羡慕地说,“听说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许大茂故作轻鬆,“还行吧。等我结婚,也弄弄。” “你也弄?”孙家小子惊讶,“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许大茂扬起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关键是得弄出档次,弄出品位。不能像某些人,光知道堆钱,没点审美。” 这话意有所指,孙家小子听了,只是嘿嘿一笑,没接话。 许大茂也没再多说,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傻柱的新房,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决定了,这房子,必须装修!而且要装得比傻柱的更好,更豪华! 他要让全院的人都知道,他许大茂,不比傻柱差!他要让於莉后悔,后悔当初没选他许大茂! 第五节:夜话筹谋生妄念 攀比成魔种祸根 当晚,许大茂家。 许父许母被儿子突然提出的“宏伟计划”惊呆了。 “三千块?!”许母的声音都变了调,“大茂,你疯了?!咱家哪有那么多钱?!” “妈,您別急,听我说。”许大茂早就打好了腹稿,此刻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钱的事,我想好了。我自己有六百,您二老支援我九百,这不就一千五了?” “九百?!”许父差点被口水呛到,“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也就一千出头的棺材本!你一张口就要九百?!” “爸,这不是棺材本,这是投资!”许大茂循循善诱,“您想啊,我把房子装好了,娶了媳妇,生了孙子,您二老脸上是不是有光?住著也舒服不是?再说了,房子装好了,它升值啊!將来万一咱家发达了,要换大房子,这装修好的房子,转手也能多卖钱不是?” 许父抽著旱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理是这么个理,可……可这也太多了。傻柱那房子,我看著也就那么回事,值当花三千?” “爸!您这就不懂了!”许大茂急了,“傻柱那房子,也就看著新鲜,用的材料、设计,根本不行!我要装,就得装最好的!瓷砖要带花纹的,家具要红木的,电器要齐全的!我要让全院的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装修!什么才叫会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金碧辉煌的新房:“到时候,我结婚,把全厂领导都请来!让他们看看,我许大茂住的什么房子!傻柱他一个厨子,拿什么跟我比?!” 许母看著儿子那近乎狂热的表情,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大茂,妈不是不支持你,可这钱……也太多了。要不,咱简单装装?我看傻柱那房子,也挺好……” “妈!”许大茂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事您就別管了!我已经决定了!九百,您二老必须支持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你想什么办法?”许父警觉地问,“我告诉你许大茂,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干!” “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许大茂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找朋友借点。我在厂里人缘好,朋友多,借点钱装修房子,正常。” 许父许母將信將疑,但在儿子软磨硬泡、甚至以“不装修就不结婚”相威胁下,最终还是鬆了口,答应拿出九百块钱——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积蓄的一半。 拿到父母的钱,加上自己的六百,许大茂手里有了一千五百块。距离他理想中的三千,还差一半。 这一千五,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他开始疯狂地打听各种装修材料的价格,托关係找好的木匠、瓦匠。他跑遍了北京的建材市场,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什么都想买最好的。 “这种带金线的大理石瓷砖,多少钱一平米?” “红木?要海南黄花梨的!钱不是问题!” “马桶?不要美国的,要法国的!听说法国的最新款!” “收音机要上海產的『上海』牌,留声机要德国『西门子』的,电风扇要『华生』的,电视机……电视机最要紧!哪怕黑白的也行!一定要有!” 他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每一样后面都標註著高昂的预算。算来算去,没有三千五百块,根本打不住。 钱!钱!钱! 许大茂红著眼睛,像一头困兽。他开始向厂里跟他关係不错的同事借钱,十块二十块地借,藉口五花八门。他甚至动了挪用公款的心思——他是放映班班长,经手一些胶片租赁和机器维护的小钱——但仅仅是一闪念,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这事风险太大。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朋友”——在琉璃厂开古玩店的老金。老金私下里也放点印子钱,利息高,但放款快。 “借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多少?”许大茂找到老金,开门见山。 老金眯著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了许大茂一番:“茂爷,您这是要干大买卖?一千五,三分利,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千九百五。” “三分?这么高?”许大茂嚇了一跳。 “不高了,茂爷。”老金慢悠悠地喝著茶,“这行情,您打听打听去。要不是看您是熟人,四分利都有人放。怎么著,用不用?”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一千五,三个月,利息四百五。加上父母和自己的钱,刚好够预算。三个月……自己工资加外快,省吃俭用,应该能凑出四百五还利息。本金……再想办法。 赌了! 他一咬牙:“用!现在就签借据!” 当他拿著厚厚一沓钱,走出老金的店门时,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但一想到即將到来的、碾压傻柱的辉煌时刻,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色渐深,95號院重归寧静。傻柱的新房里还亮著灯,他和王焕勃还在做著最后的收拾。而许大茂,则在自己那间昏暗的旧屋里,就著灯光,一遍遍地看著那张写满奢华物品的清单,脸上露出混合著狂热、焦虑和期待的笑容。 一场因嫉妒而起的、不计后果的攀比,就此埋下祸根。许大茂不知道,他借来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把即將灼伤自己的烈火。而此刻的他,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点燃它,照亮自己那脆弱的虚荣。 中院那栋漂亮的小楼,像一个无声的標杆,立在那里。它映照出傻柱的踏实与满足,也映照出院里眾人的羡慕与嫉妒,更映照出许大茂那扭曲的攀比心和即將失控的欲望。在这个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对美好生活的嚮往与扭曲的虚荣心杂糅在一起,在小小的四合院里,酝酿著一场新的风波。 月光洒在青砖灰瓦上,寧静而祥和。但在这寧静之下,人心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第226章 婚期暗战硝烟起 红旗开路镇群小 第一节:婚期定下爭意气 傻柱欲压许大茂 1958年9月最后一周,南锣鼓巷95號院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气息里,有即將到来的喜庆,有暗自涌动的攀比,更有某种一触即发的较量。 9月29日傍晚,傻柱拎著两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从前院晃悠到中院。在经过西厢房门口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用足以让屋里人听见的音量,对正在门口择菜的於莉说:“媳妇儿,日子定了!就这个月底,31號!咱们厂里王主任给看的,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宜嫁娶,宜入宅,万事大吉!” 於莉脸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点,全院子都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我何雨柱娶媳妇,光明正大!”傻柱嗓门更大了,眼睛却瞟著西厢房那扇虚掩的窗户,“我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我何雨柱,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儿,定下了!就在他前头一天!” 西厢房里,正在对著镜子试穿新中山装的许大茂,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9月31號?只比自己的婚期10月1號,早一天?! 这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许大茂一把扯下领口还没系好的风纪扣,胸膛剧烈起伏。他能想像到傻柱此刻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能想像到院里那些长舌妇会怎么议论——“瞧见没,人傻柱就是压许大茂一头,连结婚都赶在前头!”“要我说啊,许大茂就是学人精,什么都跟著傻柱屁股后头捡剩的!” “王八蛋……”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拳砸在梳妆檯上,震得镜子嗡嗡作响。镜子里映出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身上那件为了婚礼特意定製、花了他十五块钱的“的確良”中山装。 “大茂,怎么了?”里屋传来秦京茹怯生生的声音。她刚从农村来北京没多久,暂时借住在许大茂家,对院里这些明爭暗斗还不甚了了。 “没事!”许大茂没好气地吼了一声,烦躁地扯下新衣服,换上旧工装。他原本计划著,十一国庆结婚,双喜临门,还能借著国庆的喜庆劲儿,把婚礼办得格外隆重。现在倒好,傻柱抢先一天,生生把他的风头给截胡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大茂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改日子?请帖都发出去了,酒席的肉菜也托关係定了一些,这时候改,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显得他许大茂怕了傻柱似的! 可不改,难道就任由傻柱压自己一头?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各种念头。把婚礼办得比傻柱更排场?可傻柱那婚房,那装修,那手笔……自己这房子就算按计划装修,时间也来不及了,而且钱……想到那三分利的一千五百块印子钱,许大茂心头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那就在酒席上压过他!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傻柱是厨子,肯定会在吃食上下功夫。自己也得想办法,弄点硬货!猪肉、鸡肉不算什么,要弄就弄点稀罕的!牛肉?羊肉?鱼?对!得多弄点鱼,年年有余,寓意好!再搞点好酒,茅台搞不到,西凤、汾酒总得有几瓶! 还有接亲的车!傻柱肯定会找车,自己也得找!而且要找得比他多,比他好!他不是有王焕勃那辆小汽车吗?自己也得想办法弄辆轿车当头车!吉普车都不行,必须得是轿车! 一个个念头在许大茂心里翻滚、碰撞,嫉妒和好胜心像两把火,烧得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为装修筹钱已经焦头烂额,忘记了印子钱的高额利息,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压倒傻柱!无论如何,必须在婚礼这件事上,把傻柱比下去! 与此同时,中院傻柱家。 於莉帮傻柱把肉放好,有些担忧地看著他:“柱子,你非定在31號,就比许大茂早一天,是不是太明显了?院里人该说閒话了。” “说去唄!”傻柱满不在乎地拧开水龙头洗手,“我就是要明显!就是要气死许大茂那孙子!你忘了之前他怎么嘚瑟的?到处嚷嚷他比我先结婚,要请我去掌勺,憋著劲儿想看我笑话呢!现在怎么样?我先结!我看他还能嘚瑟起来不!” 他擦乾手,搂过於莉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媳妇儿,你放心,我不是光为了慪气。31號这日子確实好。再说了,咱什么都准备得妥妥噹噹的,不怕比別人早。我倒要看看,他许大茂能弄出什么花儿来。” 於莉嘆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他,只能叮嘱:“那你答应我,到时候別主动去招惹他。好好结咱们的婚,日子是咱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別人看的。” “成,听媳妇儿的!”傻柱嘿嘿一笑,凑在於莉耳边小声说,“不过,有些排场,该讲究还得讲究。这不光是为了气许大茂,更是为了你,为了咱爸咱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婚礼的筹备事项。“你看,宴席的肉菜、粮食,我都通过食堂的老关係搞定了。猪肉三十斤,整鸡十只,鸡蛋两筐,白面五十斤,棒子麵一百斤。这规格,搁咱院儿,绝对是头一份!” 於莉看著单子,吃了一惊:“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钱?柱子,咱们没必要……” “有必要!”傻柱打断她,指著另一行字,“你看这儿,焕勃赞助的——牛肉二十斤!水果罐头两箱!黄桃的,荔枝的!” “王工给的?这……这太贵重了!不能要!”於莉连忙摆手。牛肉在这个年代是稀缺中的稀缺,出来给少数民族的工人有发放外普通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水果罐头更是高级礼品,只有看望重要病人或走特別硬的关係才会送。 “我开始也死活不要。”傻柱收起笔记本,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可焕勃说,就凭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凭他出国那些年我心里一直惦记著他,就凭我现在是他回国后最铁的哥们……他说,柱哥,你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宴席上绝不能差。这话说得,我……我心里头热乎。”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焕勃这人,看著冷冷清清,一心搞技术,可心里头,重情义。当年他爹妈要带他出国,街道附近的小孩都笑话他是『假洋鬼子』,就我不在乎,还跟他玩。后来他回来,成了总工,院里多少人想巴结,他都不怎么搭理,可对我,从来没变过。这情分,我记一辈子。” 於莉听了,也为之动容,不再坚持:“那……那咱们以后可得好好谢谢王工。” “那当然!”傻柱重新笑起来,“所以啊,媳妇儿,这回咱们的婚礼,必须办得漂漂亮亮,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何雨柱娶媳妇,是什么成色!也让於家那边那些不开眼的东西,趁早绝了那些歪心思!” 说到於家,傻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於莉家的情况,他清楚。就於莉和於海棠两个女儿,父母都是文化人,父亲是机械厂工人,母亲是小学老师,於莉在印刷厂,於海棠还在上学。一家四口三个人有稳定工作,在这年头確实是令人羡慕的高收入家庭。可正因为没有儿子,某些亲戚邻居就动了“吃绝户”的心思,觉得於家的家產,迟早是外姓女婿的。於莉父母为人清高,不善爭斗,没少为这些事烦心。 这次结婚,傻柱就打算,好好给那些人上一课。 第二节:红旗轿车借威势 无声震慑宵小徒 第二天一早,傻柱就溜达到了后院王焕勃住的小院。 王焕勃刚晨练完,穿著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正在院里的石桌上吃早饭——牛奶、煎蛋、麵包,简单却营养均衡。见傻柱进来,他抬了抬手:“柱哥,吃了没?一起?” “吃了吃了,在食堂对付了。”傻柱搓著手,在王焕勃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王焕勃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有事?” “那个……焕勃,是这么回事。”傻柱组织著语言,“我和於莉的婚事,定了31號。东西啥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就是接亲的车,想跟你商量商量。” “车?”王焕勃微微挑眉,“我那辆『红旗』?行啊,到时候让小赵开过去。” 傻柱嘿嘿笑著,眼睛发亮,“对,就是你那辆……加长的红旗。星耀什么……guard那个!” 王焕勃动作一顿,看著傻柱:“你想用红旗当头车?” “对!”傻柱兴奋地比划著名,“上回在王家庄坐过一回,好傢伙,那感觉,真叫一个稳当,气派!窗户那么厚,沙发那么软,还有那小桌子,冰箱!这车当头车,接於莉,那得多有面儿!”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焕勃,不光是面子的事。於莉家的情况,你知道点吧?就俩闺女,没儿子。家里条件又不差,有些亲戚邻居,心思不太正,觉得於家以后没人顶门户,家產可以惦记。虽然岳父岳母都是明白人,可架不住那些小人整天嘰嘰喳喳,心里头肯定不痛快。” 王焕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这回,就想借你的红旗,去接这么一趟亲。”傻柱挺直腰板,“现在这红旗轿车,老百姓谁不知道?那是大领导的座驾!能坐这车的,是普通人吗?我就是要让於莉家那条胡同,让那些憋著坏水的人看看,於莉嫁的可不是普通厨子!她男人,认识能坐红旗车的大人物!於家的女婿,不是好惹的!想打於家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说得有些激动,脸都微微发红:“焕勃,这招叫……叫『敲山震虎』!不,是『红旗镇宵小』!不用吵不用闹,车往那儿一停,啥话都不用说,那些人的歪心思就得收一收!为了於莉,为了岳父岳母往后能清净点儿,这车,我说什么也得借来用用!” 王焕勃静静听完,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他理解傻柱的心思。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兄弟,其实心里头门清,对於莉,对於莉的家人,是真心实意地想保护,想给他们撑腰。用这种方式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市井之徒,虽然有些“借势”的意味,但在这个环境下,或许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车可以借。”王焕勃开口,声音平静,“让小赵开过去,全程听你安排。” “太好了!焕勃,我就知道你够意思!”傻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但是,”王焕勃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接亲当天,我不能去。” “啊?为啥?”傻柱愣住了,“你可是我最好的哥们!你不去,那多……” “柱哥,你听我说。”王焕勃打断他,示意他坐下,“不是我不想参加你的婚礼。接亲现场人多眼杂,情况复杂。最近,保卫部的林部长和王部长找我谈过,我之前参与的一些研究项目,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有跡象表明,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在咱们院附近出没过。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不给你的大喜日子添乱,我这段时间,要儘量减少公开外出,特別是去人多聚集的场合。” 傻柱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了担忧:“有特务?冲你来的?这帮王八蛋!焕勃,那你可得千万小心!林部长他们安排妥当了吗?要不要我……” “放心,保卫部有周密安排。”王焕勃笑了笑,宽慰道,“我这边很安全。只是接亲现场,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不过婚礼酒席,我一定到,还得好好敬你和大嫂几杯。” 虽然有些遗憾,但傻柱知道轻重。王焕勃的安全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行!那你一定注意安全!酒席上,咱们不醉不归!” 解决了最紧要的头车问题,傻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有了红旗轿车开路,接亲的排面就有了保障,对於莉家的“震慑行动”也就成功了一半。 第三节:大茂咬牙应出车 各怀鬼胎做交易 从王焕勃那里出来,傻柱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就往前院走。经过许大茂家窗户底下时,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敲了敲窗欞。 “许大茂!许大茂同志在家吗?” 屋里一阵窸窣,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才拉开半扇窗户,板著脸:“干嘛?” “哟,在家呢。”傻柱咧著嘴笑,“跟你商量个事。我31號结婚,接亲的车队,还差一辆。想著咱们一个院住著,你又是放映员,经常下乡,跟车队熟,你那辆红星牌小汽车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出趟车?帮著拉点嫁妆啥的。” 许大茂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好你个傻柱,抢在我前头结婚,现在还来借我的车?用我的车给你拉嫁妆?想得美! 他张嘴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脑子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傻柱结婚,肯定要找人出车。院里除了王焕勃有轿车,易中海是八级工之前为了接送侄子侄女上学放学也购买了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刘海中是七级工,也是个官迷也跟风购买了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面对傻柱的请求肯定也想显摆,估计也会给傻柱出趟车。如果自己拒绝了傻柱,到时候傻柱车队凑齐了,红旗轿车打头,后面跟著好几辆小车,那排场…… 而自己10月1號结婚,也得找车啊!秦京茹是秦家村的,接亲路远,没车可不行。自己一个放映班长,借辆吉普车或许还行,想借轿车?难!如果现在拒绝了傻柱,等自己结婚时,还好意思开口找傻柱、找易中海、找刘海中帮忙出车吗?就算开口,他们能痛快答应? 反过来,如果自己现在答应了傻柱,那就等於傻柱欠自己一个人情。等自己结婚时,再去找他帮忙出车,他就不好拒绝。而且,都是一个院的,我许大茂给你出了车,你易中海、刘海中、甚至王焕勃,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到时候我结婚,你们好意思不出车? 这笔帐,划算! 许大茂心里瞬间转了好几个弯,脸上阴沉的表情慢慢缓和,甚至挤出一丝笑容:“哎呀,柱子,结婚是大事,用车应该的!咱们谁跟谁啊?没问题,31號一准儿给你接亲用!” 傻柱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许大茂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本来都准备好听许大茂夹枪带棒的酸话了。 “哟呵,许大茂,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痛快?”傻柱狐疑地看著他。 “你看你,柱子,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许大茂一副大度模样,“结婚是人生大事,我能不帮忙吗?再说了,咱们往后还是邻居,互相帮衬,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露出狐狸尾巴:“不过柱子,哥哥我也快结婚了,就比你晚一天。到时候接亲,我那媳妇是农村的,路远,车的事儿……你看能不能也帮哥哥张罗张罗?也不用多,一辆小车当头车,再找两辆拉东西的就成。院里一大爷、二大爷那儿,你面子大,帮著递个话?王工那边……要是方便,能不能也……” 傻柱一听,心里门清。原来在这儿等著呢!用自己的一辆车,换我帮他张罗一个车队?这许大茂,算盘打得真精! 不过傻柱本来也没打算在出车这事上卡许大茂。一来,他確实需要车;二来,让许大茂出车,本身就是一种“使唤”,能压他一头;三来,他也想看看许大茂到底能折腾出什么阵仗,好跟自己比。 “成!”傻柱一拍大腿,爽快答应,“你帮我出车,我帮你递话。不过咱可说好了,一大爷二大爷他们答不答应,王工方不方便,我可不敢打包票。我只能说,帮你问问。” “问问就行!问问就行!”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有傻柱出面,易中海和刘海中那个官迷,肯定会答应。王焕勃那边……虽然希望不大,但万一呢?就算没有红旗,有辆“上海”牌轿车也行啊! 两人各怀心思,达成了这笔“交易”。傻柱心满意足地走了,许大茂则关上门,兴奋地搓著手。他开始盘算,有了傻柱帮忙牵线,自己的接亲车队,至少能有三辆小车!到时候风风光光开进秦家村,那得多有面子!村长都得高看自己一眼!秦京茹那些亲戚,还不得羡慕死? 至於借车的代价?那辆红星牌小汽车本就是自己的,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这笔买卖,太值了! 第四节:易刘满口应承忙 保卫暗线悄织网 搞定了许大茂,傻柱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他先去找了一大爷易中海。易中海正在家里听收音机,见傻柱来了,连忙让老伴倒水。 “一大爷,我跟於莉的事儿,定了,31號。”傻柱开门见山,“接亲想用用车,您看……” “好事啊柱子!”易中海满脸笑容,他是真心为傻柱高兴,也觉得傻柱和於莉般配,“日子定得好!用车是吧?没问题!到那一天我给你出趟车!”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在厂里地位高,人缘广,再加上之前对傻柱做的事情確实有些不地道。他答应得痛快,一是真心想帮傻柱,二来,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傻柱结婚用他的车,他脸上也有光。 “那可太谢谢您了,一大爷!”傻柱连忙道谢,接著又把许大茂的事说了,“许大茂也快结婚了,托我问问,您到时候能不能也帮著出趟车?他那媳妇是农村的,路远。” 易中海皱了皱眉。他对许大茂的印象一般,觉得这人滑头,不实在。但毕竟是一个院的,傻柱又开了口,他也不好驳面子。 “行吧,既然柱子你说了,那就一起办了。不过得跟许大茂说清楚,油钱他自己出。” “那是一定!我回头就跟他说!”傻柱答应著,心里却想,许大茂那抠门样,油钱估计又得算计半天。 从易中海家出来,傻柱又去了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正在家里训儿子,老二刘光天不知又闯了什么祸,耷拉著脑袋挨骂。见傻柱来了,刘海中才勉强收了声,摆出二大爷的派头。 “柱子啊,有事?” 傻柱把来意又说了一遍。 刘海中一听,小眼睛顿时亮了。出车?好事啊!这能显摆他二大爷的能量!他虽然是七级锻工,比不上易中海的八级,但好歹也是个小组长,在厂里也有点小权力。而且,他最近正琢磨著怎么跟新来的王副部长套近乎呢(他以为王洛菲是管生產的副厂长),傻柱结婚,王焕勃肯定去,这可是个接触的好机会!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刘海中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到时候你二大爷我亲自给你出趟车,没问题!31號是吧?准时到!” 对於许大茂的请求,刘海中同样爽快答应。多一辆车,多一份面子,还能让许大茂欠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傻柱自己的接亲车队基本成型了:王焕勃的加长红旗轿车当头车,易中海和刘海中再加上许大茂那辆,四辆车组成的车队,在这年头,绝对是足够震撼的配置了。 至於许大茂自己的车队,有了傻柱的牵线,易中海和刘海中答应帮忙,至少也有两辆小车打底,面子上也能过得去了。 婚事筹备紧锣密鼓,95號院表面上沉浸在喜庆的忙碌中。但在这平静之下,另一条线也在悄然收紧。 后院,王焕勃小院的书房里。 林宏杰和王洛菲再次到访。与之前的正式匯报不同,这次更像是朋友间的閒谈,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王工,根据我们这两周的监控和侦查,可以確认,至少有三股不同的势力,在近期对您,以及对红星厂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王洛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股,活动痕跡明显,手法相对粗糙,像是外围侦察人员。就是之前阎阜贵反映过的『收破烂的』和『普查妇女』,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基本体貌特徵和活动规律,正在布控,准备放长线。” “第二股,比较隱蔽。通过监控『夜梟』发现的,那个在迎春饭馆与他接头的『影子』。此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的人跟丟了。但通过对饭馆的细致勘察和技术分析,基本確定,此人很可能接触过与『方舟』项目相关的某种特种冷却介质。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核心技术。” 王洛菲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第三股,是最新发现的,也最让我们警惕。他们似乎对您的个人行踪、社会关係,特別是近期动態,格外关注。傻柱同志婚礼的日期、您的参与情况,这些本应是相对私人的信息,却似乎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可能会利用婚礼这类人员混杂的场合,进行试探,或者製造事端,以达到某种目的。” 王焕勃静静地听著,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他並不意外。从他决定拿出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时,就预料到会引来覬覦。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两位部长的意思是?” “我们的建议是,31號傻柱同志接亲,以及后续的婚礼宴席,您最好不要亲自到场。”林宏杰接口,语气诚恳而严肃,“接亲路线长,环境不可控。宴席人多眼杂,成分复杂。我们虽然会部署便衣力量,但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您的安全,不容有失。” 王焕勃沉默了片刻。他理解保卫部的担忧,也相信他们的专业判断。於公,他不能让自己成为敌人的靶子,给国家和项目带来风险。於私,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给傻柱的大喜日子带来任何潜在的危险。 儘管,他真的很想亲眼看著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回家。 “我明白了。”王焕勃最终点头,“接亲我不去。婚礼宴席……我会在最后,新人敬酒的时候,露个面,敬杯酒就离开。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以內。这样可以吗?” 林宏杰和王洛菲对视一眼,王洛菲沉吟道:“可以。我们会做好清场和警戒。但您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没问题。”王焕勃答应得很乾脆。 谈完正事,气氛稍微轻鬆了些。林宏杰笑道:“王工,您对柱子兄弟是真好。那辆红旗,我都捨不得常坐,您说借就借了。” 王焕勃也笑了笑:“柱子是我兄弟。他结婚,我能帮的,一定帮。再说了,他借车,不光是图面子,也是想给於莉家撑腰,是个有担当的。这忙,该帮。” 送走林宏杰和王洛菲,王焕勃站在窗前,望著中院傻柱那栋已经收拾停当、贴著大红喜字的新房,目光深远。 红旗轿车,能震慑市井小人。 可暗处的豺狼,又该如何防范? 他转身走回书桌,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著一把银灰色的、造型奇特的手枪,以及几个类似纽扣电池的银色小装置。这是他用“方舟”的边角料和超前思路,私下製作的一些“小玩意儿”,威力不大,但足以在关键时刻自保,或者製造混乱。 希望,用不到吧。他合上抽屉,心想。 窗外,夕阳西下,將95號院的青砖灰瓦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孩童的嬉闹声,大人的呼唤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最寻常的市井交响。 而在这片祥和的暮色之下,保卫部的便衣,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胡同口、院墙外、甚至邻居家。他们有的扮作修鞋匠,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有的则是“新搬来”的租客,一双双警惕的眼睛,隱藏在看似平淡无奇的外表下,密切注视著一切风吹草动。 一张无形的防护网,已经隨著婚期的临近,悄然笼罩了南锣鼓巷95號院及其周边。网的中央,是即將迎来大喜的傻柱和於莉,是身系重大机密的技术核心王焕勃,也是院里那些或羡慕、或嫉妒、或算计、或真诚的芸芸眾生。 9月31日,越来越近。 喜庆的红绸与暗战的阴影,同时在这个古老的四合院里,缓缓铺陈开来。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无人能够置身事外。一场融合了市井婚俗、人情世故、攀比角力与隱秘战线的特殊“战役”,即將打响。而胜负,不仅关乎面子与里子,更关乎安全与危机,在1958年这个秋天的北京胡同里,静静等待著它的开幕。 第227章 浪子归家揭旧秘 父子释怀迎新生 第一节:三轮惊破旧时梦 故人忽至起波澜 1958年9月30日,秋高气爽。北京火车站站前广场上人流如织,汽笛声、吆喝声、行李拖拽声混杂一片。一个头髮花白、身形微驼的老者,提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裹,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他站在台阶上,眯起眼,打量著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正是何大清。 距离他当年拎著个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踏上开往保定的火车,已经过去整整8年了。8年,足以让一个壮年步入老年,让一座城市改换新顏,也让许多人事,变得面目全非。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脚上是沾满尘土的黑布鞋,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深深浅浅,写满了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艰辛。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偶尔闪过一丝精明与忐忑。他这次回来,是因为收到了儿子何雨柱的信——那封告知他婚期的信。 说实话,接到那封信时,何大清在保定那个简陋的家里,捏著薄薄的信纸,半晌没动。白寡妇——现在该叫何白氏了——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肯定是来要钱的,让他別理。可何大清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最初接到傻柱告知要结婚、试探他心意的信,他犹豫再三,还是把偷偷攒下的两千块钱寄了回去。那是他在保定这些年,起早贪黑,在饭店掌勺、接私活,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寄出去的时候,他没指望能换来什么,更像是一种赎罪,一种对自己当年狠心离去的交代。 没想到,傻柱居然又来信了,正式通知他婚期,邀请他回来。 去,还是不去? 何白氏自然是一万个不乐意,哭闹著说他要是敢回北京,就別再回保定这个家。何大清没跟她吵,只是沉默地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天没亮,他去邮局取了早就备好的一笔钱,又去市场买了保定的特產——驴肉火烧、槐茂酱菜,还有两件在百货大楼扯布给傻柱和雨水做的新衣裳——傻柱的尺寸是估的,雨水的,他记得8年前离开时她还是个小豆芽,现在……该是大姑娘了吧? 终究,他还是来了。买了张硬座票,顛簸了一路。心里那份近乡情怯,那份对儿女的愧疚,那份怕被唾骂、怕见旧人的惶恐,像石头一样压著他。可他还是来了。儿子结婚,老子不到场,算怎么回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哪怕被儿子赶出来,他也得来。 “老师傅,坐车吗?”一个蹬三轮的汉子凑过来。 何大清回过神来,点点头:“南锣鼓巷,95號院。” “好嘞!您坐稳!”车夫麻利地接过包裹放好,等何大清坐上,便卯足了劲蹬起来。 车轮碾过熟悉的街道,两侧的风景既熟悉又陌生。一些老铺子还在,招牌却换了新顏;一些胡同口拓宽了,盖起了新的楼房;街上行人的衣著,也比十年前鲜亮了些,虽然依旧朴素,但补丁少了,精气神似乎足了。 何大清默默看著,心里感慨万千。十年,北京变了,他也变了,不知那个他狠心拋下的家,变成什么样了?柱子……该是个大小伙子了吧?雨水……还认得他这个爹吗? 三轮车拐进南锣鼓巷,熟悉的青砖灰瓦扑面而来,何大清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到了95號院门口,他付了五毛钱车费——这价钱让他心里抽了一下,保定的三轮可没这么贵——拎著包裹,站在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前,竟有些不敢推门。 8年了。这门里,有他半生的记忆,有他亏欠至深的骨肉,也有他不敢面对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阎阜贵。他正拎著个空酱油瓶子,打算去合作社打酱油,一抬头,看见门口站著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 “何……何大清?!”阎阜贵的声音因为惊诧而变调,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院里有几个正在水龙头边洗菜的大妈闻声抬起头,也都愣住了。何大清?那个跟著白寡妇跑了的何大清?他还有脸回来? 何大清面对阎阜贵那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眼神,以及院里迅速聚焦过来的各种目光——好奇、鄙夷、惊讶、看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老阎,多年不见。” “你……你怎么回来了?”阎阜贵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上下打量著何大清,眼神里的算计立刻活泛起来。这老小子,看著苍老了不少,但精神头还行,穿的虽然旧,倒也乾净。看样子,在保定混得……也就那样?他回来干嘛?柱子结婚,他这是来摘桃子了?还是混不下去了,回来投靠儿子? 何大清岂能看不出阎阜贵那点心思?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儿子结婚,老子怎么能不来看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他不再看阎阜贵,目光越过他,投向院里。 这一看,何大清也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破败、拥挤的中院,似乎大变了样。最扎眼的,是院子正中,那栋……那栋格格不入的二层小楼!青砖灰瓦倒是协调,可那样式、那宽敞的窗户、那精致的阳台……这哪还是四合院里的正房?分明是……是那些资本家、大官们才住得起的洋楼別墅! 何大清的心臟猛地一跳。这……这是柱子盖的?他哪来这么多钱?这得花多少?!这个败家子!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气和心疼交织的情绪。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阎阜贵见何大清盯著傻柱的新房发愣,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和打探的意味:“瞧见没?你家柱子,可了不得嘍!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何大清眼前晃了晃,“两千块!就弄了这么个玩意儿!嘖嘖,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啊!老何,你这儿子,可比你会享受!” 何大清眉头皱得更紧,没接阎阜贵的话茬。他拎著包裹,径直朝院里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听见了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何大清?他还敢回来?” “瞧那寒酸样,在保定混得不咋地吧?” “回来干嘛?柱子结婚,他想来吃现成的?” “雨水那丫头,怕是不认他吧?” “易中海知道吗?当年何大清可是把柱子雨水託付给他的……” 何大清充耳不闻,只是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中院。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栋刺眼的小楼,以及小楼门口,那个正在忙碌的高大身影。 第二节:新楼旧父两相顾 无言相对泪先流 傻柱正和几个请来帮忙的工友,在门口最后检查悬掛的大红灯笼和喜字。明天就是正日子,一切都要妥妥帖帖。他心情极好,嘴里哼著不成调的《社会主义好》,手里麻利地调整著灯笼穗子。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复杂,沉重,带著久远的熟悉感和一种让他心臟莫名一揪的陌生。 他慢慢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院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逆光中,一个微微佝僂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个旧包裹。脸看不太清,但那身形,那轮廓……傻柱手里的灯笼穗子,无声地滑落在地。 8年。整整8年。 那个在他十六岁、雨水六岁时,决绝地跟著一个女人离开,头也不回的父亲,就这么突然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即將新婚的家门口。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咆哮,没有积压多年的委屈控诉。傻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忽然被冻结的雕像。喉咙发乾,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父亲的影像有些模糊,又有些过於清晰。 何大清也在看著儿子。高了,壮了,肩膀宽厚,脸上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有了男人的稜角。只是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他不敢细看的、深藏的痛楚。儿子穿著崭新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散发著蓬勃的、与他这个苍老父亲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父子二人,隔著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隔著十年的光阴,隔著无数难以言说的恩怨,沉默地对视著。空气仿佛凝滯了,院里嘈杂的议论声、帮忙工友的说话声,似乎都远去了。 就在这时,新房的屋门开了。 於莉和何雨水走了出来。於莉手里拿著剪好的窗花,雨水抱著一个大红“囍”字。她们是听到外面突然安静下来,觉得奇怪,才出来看看的。 雨水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愣了一下,手里的“囍”字“啪”地掉在地上。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然后,一声带著哭腔的、颤抖的呼唤,衝破了凝滯的空气: “爸……爸爸?!” 何大清浑身一震,目光从儿子身上艰难地移开,落在了女儿身上。那个他离开时还扎著羊角辫、哭喊著要爸爸的小不点,如今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眉眼间依稀还有小时候的影子,但更添了少女的清秀与朝气。她穿著乾净的蓝布裤子,白底碎花衬衫,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此刻正瞪大眼睛,泪水迅速盈满眼眶,顺著脸颊滚落。 “雨……雨水……”何大清乾涩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苍老,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爸!” 雨水再也抑制不住,像一只归巢的雏鸟,哭著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何大清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消瘦的身体,嚎啕大哭。“爸!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呜呜呜……” 女儿的哭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何大清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防上。他僵硬地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於轻轻地、带著无限愧疚和迟来的疼惜,落在女儿抽动的肩膀上。眼眶瞬间红了,浑浊的泪水顺著脸颊深深的皱纹滑落,滴在女儿乌黑的髮丝上。 “不哭了……雨水,不哭了……爸……爸回来了……”他哽咽著,语无伦次,只能重复著这几个字。8年的分离,8年的思念,8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奔涌而出。 於莉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瞬间明白了眼前老人的身份。她是个聪慧剔透的姑娘,从傻柱偶尔的只言片语和雨水对父亲又爱又怨的复杂情感中,早已勾勒出这位未曾谋面的公公的形象。此刻,看著这对久別重逢、抱头痛哭的父女,再看看旁边呆立著、眼圈也隱隱发红、却倔强地扭过头不肯看这边的丈夫,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走上前,先是对旁边看呆了的工友们歉意地笑了笑:“几位师傅,辛苦了,剩下这点活儿我们自己来就行,您几位先回去歇著,明天还得麻烦大家早早来帮忙呢。” 几句话,客气又周到,既支开了外人,给了这家人处理私密空间,又顾全了礼数。 工友们也识趣,连忙应著,收拾工具离开了。 於莉这才走到傻柱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柱子,別站这儿了,让爸先进屋吧。有什么事,屋里说。” 她又看向还在抽泣的雨水和默默流泪的何大清,柔声道:“爸,雨水,咱们进屋吧,外面……不太方便。”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院里那些虽然假装在做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得老高、眼神不时瞟过来的邻居们。 何大清抬起袖子擦了把脸,点了点头。雨水也止住了哭声,但还是紧紧挽著父亲的胳膊,生怕一鬆手,父亲又会消失。 傻柱终於动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將胸中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他没看何大清,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推开了新房的门,然后侧身让开。 何大清在雨水的搀扶下,迈过了那道崭新的门槛。於莉轻轻推了傻柱一下,傻柱这才跟著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的议论种子,在各自心中疯长。 第三节:华屋震父心 往事如刀揭旧伤 一进屋,何大清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虽然从外面已经看出这房子不同凡响,但真正置身其中,那种扑面而来的“新”与“好”,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光洁照人的瓷砖地面,雪白平整的墙壁,造型別致的吊灯,款式新颖的家具……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与他记忆中和想像中“家”的样子,天差地別。 他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有些侷促地站在门口,不知该把脚往哪儿放——地上太乾净了,他鞋底还沾著从火车站带来的尘土。 “爸,换鞋吧。”於莉体贴地拿来一双崭新的棉布拖鞋,放在何大清脚边。又从傻柱手里接过那个旧包裹,轻轻放在墙角的椅子上。 何大清换上拖鞋,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客厅、厨房、卫生间……每看一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这得花多少钱?这个败家子!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这次,骂声里除了心疼钱,似乎还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儿子过的,是他完全无法想像的生活了。 “爸,您坐。”於莉引著何大清在客厅仿明式的椅子上坐下,又麻利地去倒水。雨水挨著父亲坐下,紧紧握著他的手,眼睛还红红的。 傻柱则站在不远处,靠在多宝阁边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何大清,那里面翻涌著太多情绪:怨,恨,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何大清喝了口於莉端来的热水,温热的水流下肚,稍微驱散了一些旅途的疲惫和心头的激盪。他放下杯子,目光终於落在儿子脸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傻柱先开了口,声音乾巴巴的,听不出喜怒:“房子,我和於莉结婚用的。刚弄好。” 何大清“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最终还是没忍住,带著厨师评判食材般的挑剔,和父亲对儿子乱花钱的本能不满,嘟囔了一句:“弄得……是不错。就是……这得花多少钱?过日子,踏实就行,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花我自己的钱。”傻柱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没偷没抢,也没指望別人。” 话里带刺,直指何大清当年撇下他们兄妹、不管不顾的行径。 何大清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看著儿子那副倔强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终究是理亏,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喝水,掩饰尷尬。 气氛一时又僵住了。 於莉见状,赶紧打圆场,笑著介绍起房子来:“爸,您看这厨房,是焕勃……哦,就是柱子最好的朋友,王工,给设计的,用的是煤气灶,可方便了。还有这厕所,能坐著……还能洗热水澡,也是王工帮忙弄的。柱子想著,以后过日子,乾净方便些……” 她声音温婉,条理清晰,既介绍了房子的好处,又不著痕跡地提到了王焕勃,缓和了气氛。 何大清听著,脸色稍霽,对於莉这个儿媳妇,心里多了几分好感。这姑娘,大方,懂事,会说话。 “王工……是王家那小子?焕勃?”何大清终於找到了话头。 “对,就是他。”傻柱接话,语气缓和了些,“他现在是厂里的总工程师,厉害著呢。这房子,好多主意都是他出的。” 提到王焕勃,何大清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但没多说。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中酝酿著更沉重的东西。 雨水摇著何大清的手臂,带著哭腔问:“爸,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问出了傻柱也想问,却梗在喉咙问不出口的话。 何大清看著女儿充满期待又害怕失望的眼神,心里一酸。他避开女儿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看到柱子成家,你……你也长大了,爸就放心了。我在保定……那边,也有了落脚处。等柱子明天礼成,爸……就回去了。” 雨水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巴一瘪,又想哭。 傻柱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沉了下去。果然……还是要走。那个保定,那个白寡妇,终究比他这个儿子、比雨水这个女儿更重要。 一股压抑了8年的怒火、委屈和不甘,混合著此刻得知父亲还是要离开的失落,猛地衝上了傻柱的头顶。他再也忍不住,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走?你当然要走!保定多好啊,有你的相好,有你的新家!你还回来干嘛?就为了看一眼这『花里胡哨』的房子?还是为了喝杯你儿子的喜酒,显得你像个爹?!” “柱子!”於莉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雨水也嚇得忘了哭,紧张地看著哥哥和父亲。 何大清没有像傻柱预想中那样暴怒或反驳。他只是抬起头,看著儿子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那双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痛苦和质问。何大清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疲惫、悲哀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他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手有些抖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柱子,雨水,”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有些事,憋在我心里8年了。今天,趁著柱子明天大喜,趁著你们都在这儿,也该说清楚了。” 他看向傻柱,目光坦然:“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扔下你们兄妹,跟个女人跑了。恨我心狠,不是个东西。这些,我都认。今天你问我为什么回来?我就是想亲眼看著你成家,想……想亲口告诉你们,当年,我为什么非得走那条绝路。” 绝路?傻柱和雨水都愣住了。於莉也屏住了呼吸。 何大清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年代。 “有些事,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或者早就忘了。”何大清的声音低沉下来,“咱们家,最早是在给王家,就是焕勃他们家做家厨的。后来,王老爷带著焕发、焕双和焕勃去了美国,这院子,就剩下了聋老太太和咱们家。” 傻柱点点头,这段往事,他模模糊糊有些印象。 “再后来,我去了娄家,娄半城家,跟谭家菜传人娄谭氏学手艺。那是真本事,我也算得了些真传。”何大清脸上闪过一丝属於手艺人的骄傲,但很快又被阴霾覆盖,“可也就在那时候,小鬼子占了北平。” 他的声音变得艰涩:“我因为手艺还行……被汉奸和鬼子军官盯上,逼著我去给他们的长官做菜。我不想去,可不去?不去就是死,还可能连累你们。我……我去了。” 短短几句话,却像惊雷一样在傻柱和雨水耳边炸响。给鬼子做菜?他们的爹?那个他们记忆里虽然严厉但还算正直的厨子? “后来,抗战胜利了,光头党回来了。我寻思著,这档子事总算过去了,就从娄家出来,去了丰泽园当大灶师父,想凭手艺安稳过日子。”何大清苦笑一声,“可谁知道,老天爷就是不让你安生。当年逼我去给鬼子做菜的那个汉奸,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光头党的一个小官!他认出了我!” 何大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香菸的灰烬簌簌落下:“我嚇得几晚上睡不著觉。他拿捏著我的把柄,知道我给鬼子做过事。这要是捅出去,在那个年月,我就是汉奸嫌疑,別说工作保不住,抓进去吃枪子都有可能!” 他看著一脸震惊的儿女,继续道:“那时候,你们妈早没了,就剩咱们爷仨。我要是倒了,被抓了,你柱子才多大?雨水更小!你们怎么办?顶著『汉奸家属』的帽子,这辈子就毁了!” 傻柱的心猛地一沉,他隱约明白了什么。 “正好,那时候……白寡妇缠上了我。”何大清提到这个名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她逼著我跟她去保定。我……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了。我对外,对院里所有人,包括易中海,都说我是被白寡妇迷了心窍,拋家舍业,跟著女人跑了。我把事情做得绝,把名声搞臭,让所有人都骂我何大清不是人,是陈世美。”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著,这样,万一哪天那个汉奸真把我举报了,抓了,甚至毙了。你们兄妹俩,就能因为我这个『道德败坏』、『拋弃子女』的爹,跟我划清界限。你们可以说,你们早就恨透了我,跟我没关係了!你们的出身,就是工人阶级的子弟(何大清走前安排好让傻柱接班),是清清白白的!不会受我连累!” “爸……”雨水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终於明白了父亲当年决绝离去背后,隱藏著怎样沉重的秘密和牺牲。 傻柱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想起父亲走前,確实异常沉默,有一次深夜,他起夜,还看见父亲坐在院子里抽菸,背影佝僂。他想起父亲把工作让给了他,走的那天,摸了摸他的头,又亲了亲熟睡的雨水,眼神复杂得他当时看不懂……原来,那不是狠心,那是绝望中的託孤,是剜肉剔骨般的割捨! “我走之前,偷偷去找了易中海。”何大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更显苍凉,“我求他,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照看你们兄妹。我把攒下的二百万元(第一套人民幣)留给他,让他按月,或者有机会的时候,贴补给你们。我还跟他说,等我到保定安顿下来,会给他写信,会寄钱回来,都请他转交给你们。我以为……我以为易中海是院里的老邻居德高望重,是出了名的老好人,把你们託付给他,把钱交给他,我……我能放心。” 何大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刻的痛苦和悔恨:“可我没想到,我信错了人!我万万没想到,易中海,他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 第四节:偽善面纱终撕破 养儿防老终成空 傻柱听到这里,拳头已经攥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於莉紧紧握著他的手,给他无声的支持。 雨水抽泣著问:“爸,一大爷……易中海他怎么了?他……他对我们……” “他扣下了我的信,吞了我的钱!”何大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和悲愴,“柱子,雨水,我在保定,头两年日子多难?人生地不熟,白寡妇那边一大家子要养活,我起早贪黑,在饭店从最累的活干起!可我省吃俭用,每个月,只要一发工钱,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给你们寄钱!我写信,问你们过得好不好,问柱子工作顺不顺利,问雨水上学怎么样……可我一封回信都没收到!我以为你们恨我,不肯原谅我,不肯给我回信……我心里难受,可我能理解,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平復著激动的情绪:“直到后来,我在保定慢慢站稳了脚跟,托人悄悄打听,才知道,你们兄妹俩,那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柱子为了养家,早早輟学去当学徒,受人白眼!雨水穿著带补丁的衣服,饿得面黄肌瘦!而易中海呢?他拿著我的钱,在院里装他的道德圣人!他对你们不闻不问,甚至……甚至还挑拨你们恨我!让你们以为,我这个爹,早就把你们忘得一乾二净,在保定逍遥快活!” “这个老王八蛋!”傻柱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积压了8年的怨恨、困惑,在此刻终於找到了確切的靶子。原来,他们兄妹遭受的苦,他们心中对父亲那份扭曲的恨意,背后都有易中海那只黑手的影子! “后来呢?爸,后来怎么样了?”雨水哭著追问。 何大清嘆了口气:“后来,我接到一个老伙计偷偷捎来的信,说当年那个汉奸,其实是潜伏的敌特,解放后被揪出来,早就给枪毙了。我身上的『雷』,算是解了。我……我当时就想回来,我想回来看看你们,把我这些年攒的钱都给你们,告诉你们真相……可我又怕,怕你们不肯认我,怕我出现,反而扰乱了你们刚刚平静的生活。而且……我在保定那边,也確实有了牵扯,白寡妇那边……”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在保定重新建立了家庭,有了新的责任和牵绊,回不来了。 “再后来,就是柱子给我写信,说你处对象了,要结婚了。”何大清看著傻柱,眼神复杂,“我寄了钱,没指望你能原谅我,就当……就当是我这个当爹的,最后一点心意。没想到,你又来信了,告诉我日子……我……我就来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雨水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傻柱嘶哑著声音开口,接过了话头:“爸,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他遭报应了。” 他开始讲述易中海后来的遭遇,从贾东旭工伤致残,贾张氏反目,到易中海求子心切走火入魔,给一大妈吃药导致其终身不孕,再到被许大茂举报,街道妇联介入,强制检查,最终暴露他患有无精症、根本不能生育的真相…… 傻柱讲得详细,语气里带著一种冰冷的快意。他讲易中海“道德天尊”的面具被彻底撕下,在院里臭名昭著,人人唾弃;讲易中海眾叛亲离,晚景淒凉;讲他最后如何阴差阳错,收养了在朝鲜战场牺牲的失散亲弟弟易中河留下的一双儿女易爱国和易爱佳,才算有了著落。 “他后来,倒是找过我。”傻柱冷笑一声,“噗通就给我跪下了,老泪纵横,把他当年扣下的信,还有那些钱,连本带利都还给了我。还多给了三百,结婚的时候又给了我三百说是给我结婚的贺礼。哼,早干嘛去了?” 何大清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一种苍凉的讽刺。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菸蒂狠狠按灭在桌上的菸灰缸里(那是於莉准备的,虽然何大清不常来,但她还是细心地备下了)。 “易中海……易中海……”何大清重复著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无尽的寒意和鄙夷,“这个老绝户!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们託付给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养老算计,他差点毁了我两个孩子!” 他看向傻柱,目光里有关切,也有释然:“不过,柱子,你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没被他继续糊弄,爸……爸就放心了。老天有眼,让他得了报应,自己生不出,养了別人的孩子,也是他活该!至於那钱和信,他既然还了,也给你赔罪了,看在爱国和爱佳那两个孩子的份上,看在明天是你大喜日子的份上,这笔帐,暂时就不跟他算了。” 何大清摆了摆手,显得意兴阑珊。8年的心结,今日吐露,虽然沉重,却也轻鬆了许多。知道儿女没有被易中海彻底教坏,知道那个偽君子最终自食恶果,他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爸,”雨水擦乾眼泪,仰起脸,再次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哥哥结完婚,你……你真的还要回保定吗?不能……不能留下来吗?我们……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哥哥是食堂主任,嫂子也工作,我……我也上了高中了……我们养你……” 何大清看著女儿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他何尝不想留下?看看儿子这气派的房子,能干的儿媳妇,女儿也出息了。这里才是他的根。 可是……他眼前闪过白寡妇那张已经不再年轻、却陪他度过了保定8年艰难岁月的脸,闪过保定那个虽然简陋、却也经营了8年的小家。那里,也有他卸下“歷史包袱”后,重新建立起来的、平淡却真实的生活。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摸了摸雨水的头髮,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声音有些沙哑:“雨水,爸知道你们现在好了,爸高兴。可是……爸在保定那边,也……也有了牵绊。爸老了,折腾不动了。看到柱子成家立业,看到你长大成人,爸心里这块最大的石头,就落地了。等明天,亲眼看著柱子把媳妇娶进门,爸……就安心回保定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不用惦记我。” 雨水还要说什么,被於莉轻轻拉住了。於莉对她摇了摇头,眼中是理解和劝慰。有些事,强求不得。父亲有父亲的为难和选择。 傻柱一直沉默地听著。得知真相后,他对父亲积累了8年的怨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释然,有心痛,有愧疚(为自己曾那样恨他),也有深深的无奈。父亲的选择,他无法指责。父亲用那种极端的方式保护了他们,儘管这方式曾让他们备受煎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他走到何大清面前,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父亲已经空了的杯子续上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何大清浑身一震,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儿子。 傻柱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道:“明天……我结婚。您……早点歇著。西屋给您收拾好了。” 没有喊“爸”,但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敌意。这声“您”,和这杯热水,仿佛一道桥樑,艰难地跨越了十年的隔阂与误解。 何大清的眼圈,又红了。他低下头,双手捧住那杯热水,温热的触感一直传到心里。 窗外,夕阳的余暉透过崭新的玻璃窗,洒进这间充满现代气息却又饱含旧日恩怨的屋子里,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天,將是傻柱和於莉新生活的开始。 而对何大清而言,这次归来,是旧债的了结,也是新憾的开始。但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癒合;有些亲情,在经歷了冰封十年后,至少,已经开始慢慢解冻。 夜色,悄然降临。95號院里,关於何大清突然归来的种种猜测和议论,还在各个角落发酵。而中院那栋亮起温暖灯光的新房里,一段尘封的往事已然揭开,一段扭曲的关係正在修正,而关於未来,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不同的思绪与波澜。新的故事,旧的纠葛,都將在明日那场备受瞩目的婚礼上,交织出新的篇章。 第228章 双线交织大喜日 天罗地网静待敌 第一节:黎明前的双线序曲 1958年10月31日,凌晨四点五十分。北京城还沉浸在深秋的寒意与浓重的夜色中,大多数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犬吠和远处火车汽笛悠长的迴响。然而,南锣鼓巷95號院內外,却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悄然甦醒,蓄势待发。 中院 · 人间烟火筹备忙 中院里,几盏临时拉起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却温暖的光,驱散了院中一角深沉的黑暗。灯光下,何大清正指挥著刘光天、许大茂、刘光福和阎解成四个“壮丁”,进行著婚礼宴席最后的准备工作——垒砌那四个至关重要的临时灶台。 砖块、黄泥、铁锅、炉箅子散落一地。空气里瀰漫著湿泥和晨露混合的味道。何大清卷著袖子,裤腿沾满了泥点,脸上却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大厨指挥战场的专注与威严。 “光天,这边的砖缝给我抹严实了!漏了风,火力就不匀,燉的汤就没魂儿!”何大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刘光天连忙应声,蹲下身更加卖力地抹著泥。 许大茂负责搬砖,心里却憋著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酸意。他原本计划著自己结婚时也要大操大办,可自从傻柱这婚期一定,排场一摆,他那些小心思就仿佛被比到了泥地里。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想著今天傻柱就要风风光光娶媳妇,他心里就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堵又闷。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不能让人看出来,尤其是不能让傻柱看出来。 阎解成默默地和著泥,动作机械。自从上次被傻柱暴打、拘留,又亲眼见识了傻柱的新房和於莉即將到来的幸福生活后,他整个人沉寂了许多。那些不切实际的执念似乎真的被现实的铁拳砸碎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认命和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此刻,他更像一个听从指令的工具人,父亲阎阜贵昨晚叮嘱他“好好表现,別惹事,说不定能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的话语,在他耳边迴响,却激不起太多波澜。 “差不多了。”何大清拍了拍手上的泥,仔细检查了一遍四个並排的灶眼——燉汤的深灶,蒸煮的宽灶,油炸的中灶,炒菜的旺火灶。结构扎实,通风合理。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几个年轻人说:“行了,辛苦你们几个了。回去洗洗,换身衣裳,待会儿还有得忙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了动静。 只见红星汽车厂食堂主任南易,带著两个徒弟冯华和邓凯,以及傻柱在轧钢厂的徒弟马华和胖子,一行五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和炊具,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何师傅!各位,早啊!”南易三十出头,身材微瘦,面庞红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十分和气。他是傻柱特意请来帮厨的,两人在厨艺界互相欣赏,私交甚篤。 “南师傅,您可来了!”何大清迎上去,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可得辛苦您了!” “这话说的,柱子兄弟大喜,我能不来搭把手?”南易笑呵呵地说,目光扫过刚垒好的灶台,赞道,“好灶!何师傅手艺没丟!冯华,邓凯,马华,胖子,別愣著,赶紧把东西归置好,该处理的处理,该预备的预备!今儿这席面,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四个年轻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抬来早就备好的长条案板,铺上乾净的湿布,將成扇的猪肉、整鸡、活鱼、还有王焕勃赞助的那二十斤用油纸包著的珍贵牛肉,以及两箱水果罐头,一一搬出,分类摆放。清洗蔬菜,处理下水,生火试灶……中院里瞬间充满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流声、以及食材被处理的细碎声响。沉睡的四合院,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忙碌彻底唤醒,空气中开始飘荡起若有若无的、属於宴席前奏的复杂气味。 而距离中院仅一墙之隔的后院西跨院,以及95號院周边看似平静的街巷胡同,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外围 · 无形铁网悄然织 凌晨五点整。距离95號院两条胡同外,一个掛著“红星修车铺”幌子、尚未开门的小院里,气氛凝重如铁。 代號“红星哨所”的红星派出所所长周南光,一个年近五十、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公安,正对著面前三十名精干的手下做最后的部署。这些警员,没有一个穿著制服。他们有的穿著打著补丁的旧工装,像是刚下夜班的工人;有的穿著对襟棉袄,像是赶早市的菜农;有的甚至穿著略显体面的中山装,像机关干部。但无一例外,他们站姿挺拔,眼神警惕,身上散发著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內敛而危险的气息。 “同志们,”周南光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寂静的小院里清晰可闻,“目標区域,南锣鼓巷95號院及周边三条胡同范围。核心保护对象,王焕勃总工程师及其家属。潜在威胁,至少三股已查明或高度怀疑的敌特势力,极有可能利用今日何雨柱同志婚礼人流混杂之机,进行渗透、侦察,甚至实施破坏、绑架以及绑架不成就改为刺杀!”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上级命令:一、確保王焕勃同志绝对安全,其露面时间严格控制在预定十分钟內;二、確保其家属,尤其是怀孕六个月的娄小娥同志安全;三、力爭將潜入之敌特一网打尽,活捉为首分子,挖出其背后网络!” “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毛贼,是受过专业训练、可能携带武器、穷凶极恶的敌特!但我们也拥有最精良的装备和最坚定的意志!”周南光拍了拍身边一名警员肩上背著的、用旧麻袋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八一式,最新列装!比敌人的傢伙更趁手!五十四冲,火力猛!还有这个——”他拿起一个巴掌大、带有天线的黑色方块,“最新配发的警用无线电,五十米內通话清晰!李宏副所长带领的机动分队,就部署在三条街外,隨时支援!” “现在,按预定方案,化整为零,进入潜伏位置!”周南光一挥手,“记住你们的身份:货郎、小贩、顾客、路人!眼睛给我擦亮,耳朵给我竖起来!任何可疑人员、异常动静,立即报告!行动!” “是!”三十名警员低声应诺,声音不大,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力度。 他们迅速散开,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灰濛濛的街巷中。 那个背著“货箱”的“货郎”,箱底暗格里,静静躺著弹匣压满子弹的八一式自动步枪,摺叠枪托收拢,聚合物护木触感冰凉。枪身导轨上,甚至还加装了一个全息瞄准镜。他调整了一下肩上褡褳的位置,脸上瞬间堆起市侩的笑容,吆喝声仿佛排练了千百遍:“针头线脑,雪花膏,蛤蜊油,便宜卖嘍——” “糖葫芦”小贩的草把子,几支最大的糖葫芦內部是空心的竹籤,必要时可以迅速拼接成近战武器。他推著小车,慢悠悠地朝著95號院附近的十字路口走去。 “早点摊”的老板和“顾客”们,则已经在预定位置摆开了架势。油锅滋滋作响,豆浆冒著热气,氤氳的热气很好地掩盖了他们偶尔投向四周的锐利目光。长条凳下,宽大的衣襟里,硬邦邦的触感让人心安。 三条街外,一处废弃的仓库院內。副所长李宏和二十名机动警员,已经全部就位。三辆红星卫士挎斗摩托车、两辆红星猛士吉普车、一辆红星牌小汽车,引擎盖著苫布,如同潜伏的猛兽。警员们全部武装,八一式自动步枪或54式衝锋鎗挎在胸前,腰间別著54式手枪和数枚手榴弹。李宏手里紧握著无线电通讯器,耳机里传来各潜伏点確认就位的短促报告声。他神情冷峻,如同拉满的弓弦。 而在95號院內部,真正的核心防御圈,更是固若金汤。 西跨院 · 铜墙铁壁护核心 王焕勃的西跨院,此刻表面平静,內里却蕴含著最强大的守护力量。 书房內,灯光柔和。王焕勃坐在书桌后,神情平静地看著面前几人。除了妻子娄晓娥因怀孕嗜睡还未起身,负责贴身保护的核心人员均已到场。 林战、林卫两兄弟,中央警卫团出身,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稳锐利,仿佛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他们的妻子周红和王春花,站在丈夫身侧,看似温婉,但偶尔流转的目光却透著干练与机警,她们来自特殊部门,身手与洞察力皆是顶尖。 另外五人——郑卫国、周铁军、李海涛、王建、邓华德,当初以“保卫处成员”的身份安排住房的理由,早已在95號院潜伏多日。此刻他们穿著便装,但身上那股经过严格训练的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他们的54式手枪,在婚礼前夜已经反覆检查保养,此刻就稳妥地藏在腋下或后腰的枪套內。 “王工,”林战作为警卫组长,沉声匯报,“外围周所长的人已经全部就位。院內,我们七人,加上林部长(林宏杰)和王部长(王洛菲)安排在其他位置的六名便衣,共十三人,构成內圈防线。您露面时,林战、周红跟隨您左右三米內;林卫、春花负责夫人安全;卫国你们五人,分散在宾客中,重点监控陌生面孔和易发生混乱的区域。” 王焕勃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的要求不变:第一,不能影响柱子的婚礼进程,不能引起宾客恐慌;第二,十分钟,我只在敬酒环节露面,时间一到,无论情况如何,我必须退回;第三,”他看向眾人,语气格外郑重,“如果发生突发情况,优先確保群眾安全,尤其是老人、妇女和儿童。而且,我也有自保能力!”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林战等人虽然不完全清楚王工到底有何种“自保能力”,但基於对他的绝对信任和上级的严令,他们郑重领命。 “还有小娥,”王焕勃看向里屋方向,“她怀孕,行动不便,情绪不宜受惊。她的安全,就拜託各位了。” “请王工放心!”眾人齐声低应。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保卫部部长林宏杰和副部长王洛菲走了进来。两人也是一身便装,但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凝重。 “王工,刚接到『钢盾』(王焕勃贴身警卫组长代號)从隱蔽观察点传来的消息。”王洛菲语速平缓,內容却让人心头一紧,“『夜梟』在凌晨四点左右,出现在距离本院约八百米的一家通宵茶馆附近,与人短暂接触后消失。接触对象疑似……『影子』。” 林宏杰补充道:“另外,我们布控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的眼线报告,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有几批身份可疑、目的地指向本区域的外地人员抵达。虽然使用了偽造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但口音、举止存在疑点。目前,其中两批共五人,已经確认进入我们布控范围,正在监控中。第三批……暂时失去踪跡。” 王焕勃微微蹙眉:“失去踪跡?” “对。”王洛菲眼中寒光一闪,“第三批两人,反跟踪意识极强,在珠市口大街利用早市人流摆脱了我们的跟踪。这是高手。我们判断,他们很可能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那第三股、也是最具威胁的力量。”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敌在暗,我在明。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而且手段专业。 “婚礼照常进行。”王焕勃沉默片刻,做出了决断,“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搅黄了柱子一辈子的大日子。我相信周所长、李副所长,还有各位同志的能力。按原计划,加强警戒,引蛇出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和中院已经开始升腾的炊烟,缓缓道:“今天,是柱子的大喜之日。我们要让这场婚礼,顺顺利利,热热闹闹。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知道,这片土地上,邪,永远压不了正!” 第二节:晨光里的暗流与明火 天色渐亮,晨曦撕开夜幕,將青灰色的光芒洒向古老的胡同。 95號院中院的忙碌进入了白热化。南易和何大清两位大厨坐镇指挥,四个徒弟加上院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妈帮忙,切配声、剁肉声、热油烹炸的滋啦声、蒸笼上气的呼呼声,匯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厨房交响乐。浓郁的肉香、酱香、油炸麵食的焦香,混合著清晨的空气,飘满了整个院子,甚至隨风逸散到胡同里,勾动著早起人们的馋虫。 傻柱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胸前別著大红绸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於莉还在娘家,等著接亲的队伍。何雨水作为小姑子,也换上了新衣服,跑前跑后地帮忙,脸上洋溢著喜气,暂时忘却了父亲即將再次离去的愁绪。 前院、后院来看热闹、帮忙的邻居越来越多。孩子们追逐打闹,大人们互相道喜,议论著今天的排场。贾张氏挎著篮子,眼睛却不住地往摆放食材的案板上瞟,嘴里嘀嘀咕咕:“瞧瞧,这肉,这油……真是不会过日子!”但眼神里的羡慕和嫉妒,却是藏也藏不住。 阎阜贵背著手,在院里踱步,看似在帮忙招呼,实则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那本帐算得飞快:这席面,光肉就得小一百斤吧?还有那牛肉……嘖嘖,王工真是大手笔!柱子这小子,真是攀上高枝儿了!他盘算著,待会儿能不能以三大爷的身份,跟王工说上两句话,混个脸熟,说不定…… 许大茂也换上了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挤著笑容,心里却像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他看到南易带来的阵仗,看到那些硬货食材,再想想自己为婚礼筹钱弄得焦头烂额、甚至借了印子钱,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嫉恨几乎要將他淹没。他不停地朝门口张望,焦急地等待著自己请的、由傻柱帮忙牵线搭桥的接亲车队。他可不能输了阵仗! 与此同时,院外的无形战场上,交锋早已开始。 十字路口,“糖葫芦”小贩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到不远处两个看似在閒聊等活儿的板车工人,对话里夹杂著几个不自然的、带有特定地域特色的词汇短句,与本地口音和閒聊內容格格不入。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叫卖,手指却在草把子下方,轻轻按动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发报机按钮——短促,长,短。一个简单的信號,传递了出去。 早点摊,“顾客”甲喝了一口豆浆,对“老板”低声说:“两点钟方向,穿灰色棉袄戴鸭舌帽那个,在五分钟內,看了三次95號院大门,第四次看表。他身边那个拎著藤条箱的,箱子重量与体积不符,疑似有夹层。” “老板”点点头,一边炸著油条,一边用围裙下摆擦手的小动作,向斜对面修鞋摊的“老师傅”传递了信息。 “货郎”慢悠悠地晃到了95號院斜对门的一个小杂货铺门口,跟掌柜的搭訕买烟,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了杂货铺里一个正在挑选火柴的、穿著干部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此人手指修长乾净,不像常干粗活,挑选火柴时动作略显刻意,目光偶尔飘向窗外时,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而非普通顾客的好奇。 所有这些细微的异常,都通过偽装成各种日常用品的通讯设备,或经过训练的隱蔽手势,匯聚到“红星修车铺”內的临时指挥中心,以及副所长李宏的无线电里。 周南光站在铺子里的暗间,墙上掛著一幅手绘的周边街巷详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己方力量部署和已发现的可疑点位。他听著不断传来的匯报,面色沉静如水。 “灰棉袄鸭舌帽和藤条箱,確定为第一批监控目標中的两人。他们似乎在等待信號,或者接应。” “眼镜干部,是新面孔,不在之前监控名单內。怀疑是『影子』或其同伙。” “板车工人,口音可疑,已安排『菜农』接近確认。” “失去踪跡的第三批两人,仍未出现。各单位提高警惕,他们很可能已经换装或使用其他方式潜入。” 周南光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95號院正门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后院墙外几个可能的翻越点打了叉。他沉声命令:“通知內线,『钢盾』,重点关注后墙。通知李宏,机动分队,向b预设区域悄悄移动,保持静默,等候指令。”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在看似寻常热闹的晨光里,悄然累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笼罩了这片区域,网眼收紧,只待那不安分的鱼儿撞入,或者,那最凶恶的鯊鱼,发起致命一击。 第三节:吉时將至风云动 上午八点,吉时將至。 95號院里,已是人头攒动,喜气洋洋。大红喜字贴满了门窗,鞭炮已经备好,只等接亲队伍归来时燃放。宴席的凉菜已经摆上了借来的八仙桌,热菜在后厨紧张地准备著。孩子们围著香气四溢的灶台打转,被大人们笑著驱赶开。 傻柱站在中院门口,不住地看表,又整理一下胸前的绸花。他的接亲车队,应该快到了。按照计划,王焕勃的加长红旗——黑色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打头,易中海的灰色红星牌小汽车、刘海中的黑色红星牌小汽车跟隨,许大茂那辆天蓝色红星牌小汽车殿后。这个阵容,足以震撼整个交道口街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悦耳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了95號院大门外。 来了! 院里的人都涌向门口。只见打头的,正是那辆线条流畅、漆面光亮如镜、气派非凡的加长版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阳光下车头的红旗立標熠熠生辉,透著一股不言而喻的威严与尊贵。司机小赵穿著整齐的制服,下车后恭敬地拉开后车门。 紧接著,易中海的灰色红星牌小汽车、刘海中的黑色红星牌小汽车也相继停下。最后是许大茂那辆天蓝色红星牌小汽车。 四辆车组成的车队,在这年代的胡同里,堪称豪华阵容!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嘆和羡慕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红旗!还是加长的!” “柱子真是能耐了!这车都能借来!” “后面那两辆也是小车!这排场!” “许大茂那红星牌小汽车跟在最后面,跟班似的……” 许大茂听到这话,脸皮一阵发烫,心里暗骂,但看著那辆红旗,又不禁生出一种复杂的敬畏。王焕勃……到底到了什么级別? 傻柱精神一振,在眾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意气风发地坐进了红旗轿车的后排。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留下一院子羡慕的目光和更热烈的议论。 然而,就在车队离开后不到五分钟,院外围控的警员,发现了新的、更加危险的动静。 “修车铺”指挥中心,周南光面前的电台里传来急促而清晰的声音:“报告!『货郎』报告!发现目標『眼镜干部』离开杂货铺,向鼓楼东大街方向移动,步伐加快,疑似前往预定匯合点!” “『糖葫芦』报告!『灰棉袄鸭舌帽』和『藤条箱』突然起身,朝黄化门街方向快步走去!两人分开约十米,呈掩护队形!” “『早点摊顾客乙』报告!鼓楼东大街与黄化门街交叉口西北角,发现疑似『第三批丟失目標』!两人,男性,三十岁左右,穿著普通工装,蹲在墙根抽菸,但烟没点著,一直在观察路口!其中一人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 三条信息几乎同时传来!周南光眼神一凝,立刻抓起另一部直通李宏机动分队的电台:“李宏!『眼镜』、『灰帽』、『藤箱』正向黄化门街与鼓楼东大街交叉口移动!发现疑似『第三批』两人在该路口潜伏!判断敌人可能在路口匯合,或该路口是行动信號点!你部立刻向该路口隱蔽接近!注意,敌人可能携带武器,右手插兜者高度危险!” “李宏收到!立刻行动!保持通讯!”无线电里传来李宏果断的回应。 几乎在周南光下达命令的同时,一直潜伏在95號院对面一处阁楼上的“磐石”小组观察员,也发出了警报:“后院墙外,东侧拐角,发现可疑人员一名!男性,戴草帽,扛著竹竿,竹竿顶端绑著布条,疑似在测量或標记!行为鬼祟!” 內院,林战腰间的微型震动器发出有节奏的震颤。他神色不变,对旁边的周红使了个眼色。周红会意,悄然退入人群,向后院方向移动。林战则更加贴近了正在书房窗边看书的王焕勃。 王焕勃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翻动著书页,但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的感知远超常人,院外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弦音”,早已被他捕捉。但他相信自己的战友,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蛇,果然开始出洞了。 此刻,黄化门街与鼓楼东大街交叉口。看似平静的路口,实则杀机四伏。 “眼镜干部”不疾不徐地走来,与蹲在墙根的两个“工装男”目光短暂交匯。其中右手插兜的工装男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而就在路口斜对面的一个旧书摊后面,偽装成落魄文人的警员“顾客丙”,已经悄悄解开了长衫下摆的扣子,露出了腋下枪套的皮带扣。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右手始终插在裤兜里的工装男。 更远处,三条小巷的出口,李宏率领的机动分队,如同无声的潮水,乘坐著覆盖苫布的车辆,或徒步疾行,正在迅速而隱蔽地完成对路口的合围。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潜伏的警员,心跳微微加速,手指搭上了隱藏在衣內的扳机护圈。他们知道,决定性的时刻,或许下一秒就会到来。 而在95號院內,喜庆的气氛依旧浓烈。帮忙的人们穿梭忙碌,孩子们嬉笑追逐,锅灶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燉肉的香气越发诱人。谁也不知道,仅仅一墙之外,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到了图穷匕见的边缘。 吉时將至,风云骤聚。是喜宴顺利开席,还是血色染红喜字?答案,即將在下一秒揭晓。 第229章 红旗开路震宵小 佳婿登门耀门庭 第一节:长街浩荡引瞩目 红旗如龙镇四方 上午八点二十分,接亲车队缓缓驶出南锣鼓巷。 打头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黑色巨龙,平稳地滑过略显狭窄的胡同。阳光洒在它修长流畅的车身上,折射出暗沉而高贵的光泽,车头那面醒目的红旗立標,在晨光中仿佛一团跃动的火焰,无声地宣示著其主人非同凡响的地位。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后,隱约可见人影,更添几分神秘与庄重。 紧隨其后的,是易中海驾驶的灰色红星牌小汽车,以及刘海中驾驶的黑色红星牌小汽车。这三辆车虽不如红旗那般夺目,但在普通百姓眼中,亦是了不得的“干部车”,鋥亮的漆面、规整的造型,显示著主人的身份与实力。 殿后的,则是许大茂那辆天蓝色的红星牌小汽车。在这支车队里,它像个朴实而尽责的跟班,后备箱负责装载嫁妆和必要的物资。许大茂握著方向盘,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频频瞟向前方那辆鹤立鸡群的红旗,心中五味杂陈,既羡慕那无法企及的排场,又对自己能躋身这车队、沾上一点风光而暗自庆幸,更对傻柱和王焕勃能有如此硬扎的关係感到一阵阵酸涩。 四辆车,首尾相连,保持著恰当的距离,以不快不慢的速度,驶向位於交道口街道附近的於莉家。车轮碾过古老的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引得沿途早起的人们纷纷侧目、驻足、议论。 “嚯!这谁家办事?这么大阵仗?” “瞧见没?头车!红旗!还是加长的!了不得!” “后面跟著的也是小车!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家办事?” “好像是去接亲的?你看车头都绑著红绸花呢!” “接亲用这车?我的乖乖,这新娘子家得多大脸面?” 惊嘆声、猜测声,如同水波般在车队经过的街巷荡漾开来。在这个自行车都算稀罕物的年代,一支由四辆汽车、其中更有一辆象徵著顶级身份的红旗轿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其造成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是后世难以想像的。它不仅仅是一场婚礼的排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力量的展示。 车內,傻柱正襟危坐。他今天確实拾掇得格外精神。一大早,他就跑去澡堂子泡了个通透,搓掉了二两老泥,浑身上下清爽得直冒热气。接著,他直奔石圪节街道,找到了传说中手艺顶好的理髮师傅胡德禄。胡师傅果然名不虚传,一把推子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就给傻柱理了个时下最“时髦”的球头——头髮剃得极短,紧贴头皮,显得人格外精神、利落。再配上那身崭新的、板正挺括的黑色中山装,胸前別著碗口大的红绸喜花,傻柱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往日那种混不吝的憨厚气质被一股昂扬的喜气和隱隱的锐气所取代。用王焕勃私下调侃的话说,这叫“人靠衣裳马靠鞍,柱子一打扮,还真有点新郎官的派头”。 他身边坐著易中海和刘海中。易中海神情端肃,带著一种长辈参与大事的庄重感。刘海中则挺直了腰板,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眼神不时扫过车窗外的街景,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两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趟差事,不仅是帮傻柱撑场面,某种程度上,也是代表95號院的脸面,尤其是坐在这样一辆车里,更得注意言行。 红旗车平稳地行驶著,车內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司机小赵,这位来自军队出身的精锐,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后视镜。他的神经其实比车內任何人都要绷紧。出发前,林部长和王副部长的叮嘱言犹在耳,他知道今天的喜庆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暗流。他的任务不仅是开车,更是要確保这辆车、车里的人,在往返途中绝对安全。他看似放鬆的坐姿下,肌肉微微紧绷,腋下枪套里那把压满了子弹的54式手枪,隨时可以拔出。他的耳朵也竖起著,留意著车载无线电里可能传来的任何指令。 街景在窗外缓缓后退。路过一些较大的路口时,傻柱注意到,似乎总有那么一两个“路人”或“小贩”,在车队经过时,会有意无意地朝车队,尤其是朝这辆红旗车投来一瞥。那目光不像普通百姓的好奇,更像是一种快速的、专业的扫视。傻柱心里微微一动,想起王焕勃之前的提醒,以及院里院外那些看似平常却总觉有些不同的“邻居”和“工人”。他没作声,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第二节:豪车临门惊四座 奶糖开路显豪横 不到十分钟,车队便稳稳地停在了於莉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这是一个比95號院稍大些、住户也更多些的杂院。此刻,院门口早已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於家的亲戚邻居,有於莉印刷厂的工友,更多的是被这罕见车队吸引来的附近居民。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当那辆加长红旗如同巨兽般缓缓停稳时,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嘆和吸气声。 “我的老天爷!红旗车!真是红旗车!” “还是加长的!这……这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於家这大姑爷,不是说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哦不,食堂主任吗?能有这能耐?” “瞎说!食堂主任能坐这车?我看啊,肯定是家里有硬关係!” “嘖嘖,於莉这丫头,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么有本事的!” “谁说不是呢!瞧瞧这车,瞧瞧这阵仗!” 负责在门口“望风”、隨时通报接亲队伍消息的於家一位远房表哥,此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他原本准备好的、用於调侃或“为难”新郎官的说辞,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於家这位大姑爷,了不得!绝不能得罪! 在无数道或惊嘆、或羡慕、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红旗车的后排车门被司机小赵从外面恭敬地拉开。 傻柱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迈步下车。阳光照在他崭新的中山装上,照在他精神抖擞的球头上,更照在他胸前那朵鲜艷的红绸花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整天围著灶台转的何雨柱,而是即將迎娶美娇娘、有强大朋友撑腰、前途似锦的新郎官何雨柱! 易中海和刘海中也跟著下了车,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著矜持而体面的微笑,一左一右站在傻柱稍后一点的位置,如同两位护法。许大茂也从他的红星牌小汽车上跳下来,手里拎著一个盖著红布的竹篮,脸上堆著笑,努力想融入这“高级”的氛围,但眼神里的那点侷促和不甘,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真实状態。 “来了来了!新姑爷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更加骚动起来。孩子们挤到前面,睁大眼睛看著这难得一见的场面;大人们则交头接耳,目光在傻柱和那辆气势逼人的红旗车间来回逡巡。 傻柱朝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兄弟姐妹,辛苦大家久等!今儿是我何雨柱和於莉的大喜日子,承蒙各位长辈亲友赏脸,柱子在这里先谢过了!”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倒是颇有几分气度。 这时,许大茂適时地上前一步,掀开竹篮上的红布,露出里面满满当当、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阳光下,蓝白相间的糖纸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来来来,各位沾沾喜气!吃糖吃糖!”许大茂脸上笑容更盛,抓起一把把奶糖,开始向围观的孩子们和人群散发。 这一下,更是引起了轰动! “大白兔!是大白兔奶糖!” “天哪!这糖可金贵了!供销社都见不著几回!” “於家姑爷真是大方!见人就发,还是一把一把地发!” “这得多硬的关係才能弄来这么多大白兔啊?” “肯定是那红旗车主人的关係!了不得,真了不得!” 大白兔奶糖的稀缺和珍贵,在这个年代深入人心。它不仅仅是糖果,更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徵。傻柱如此“豪横”地派发,其潜台词不言而喻:我不差钱,我更有门路。这比任何言语上的炫耀都更有衝击力。 那些原本存著些小心思、比如想趁机“考验”一下新郎官、或是想著於家没儿子將来或许能“沾光”甚至“算计”点什么的远房亲戚、邻居,此刻看著那气派的红旗车,接过那罕见的大白兔奶糖,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开什么玩笑?能调动红旗车当婚车、能搞到这么多紧俏大白兔奶糖的人物,是他家女婿的朋友!这位於家姑爷背后站著什么样的人物?是他们能招惹、能算计的吗?赶紧把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好好恭喜,混个脸熟才是正经! 甚至有人开始暗自懊悔,以前对於家是不是不够热情?对於莉这丫头是不是小瞧了?现在攀关係还来得及吗? 傻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明镜似的。王焕勃提醒过他,於家有些亲戚心思活络,这次接亲,既要热闹,更要“镇得住场子”。红旗车是“势”,大白兔是“礼”,软硬兼施,才能让那些宵小之徒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果然,接下来的“过关”环节异常顺利。那些原本准备“刁难”一下新郎,討要更多红包喜糖的於家年轻人和小孩,在许大茂毫不吝嗇的奶糖攻势和那辆静静停在一旁、散发著无形威压的红旗车“注视”下,几乎是象徵性地闹了闹,便欢天喜地地让开了路。几个於家的长辈,更是满脸堆笑,连声说著“姑爷气派”、“於莉有福”,將傻柱和易中海、刘海中热情地迎进了院子。 第三节:登堂入室会岳丈 红旗余威慑暗鬼 於莉家住在院子中院的两间东厢房,虽然不算宽敞,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此刻,屋里屋外也挤满了人,於莉的父母於建国和李玉梅穿著崭新的衣服,站在门口,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傻柱在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位“大爷”的陪同下走进来,於建国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傻柱的手:“柱子,来了!好,好!” 他的手有些颤抖,显然心情激动。 “爸,妈!”傻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 “哎!好孩子,快进屋!”李玉梅眼睛有些湿润,连忙將人让进屋里。 屋里早已备好了茶水点心。落座后,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和男方长辈代表,清了清嗓子,开始履行程序。无非是再次確认婚礼流程,商定一些细节,表达对亲家的感谢和对新人的祝福。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显示了95號院的体面,也给足了於家面子。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適时地插话,夸讚傻柱如何能干,如何尊老爱幼,如何在於莉的事情上有担当(暗指处理阎解成骚扰一事),把傻柱夸成了一朵花。傻柱听著,脸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有点好笑,这二大爷,为了显摆他的“领导”身份和口才,也是拼了。 於建国和李玉梅听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他们原本就满意傻柱这个女婿,实在,肯干,对於莉好。如今看到傻柱如此排场地来接亲,又有院里德高望重的两位“大爷”亲自陪同,言语间对傻柱如此看重,心里更是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別提多舒坦了。那些关於傻柱“傻”、“粗鲁”、“配不上於莉”的閒言碎语,此刻在这实实在在的场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趁著大人们说话的功夫,傻柱偷眼看向里屋。门帘半掩,能看到於莉穿著一身红妆,盖著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边。旁边围著几个小姐妹,正低声说著什么。虽然看不到脸,但傻柱心里却像是被蜜糖填满了,甜得发胀。十年等待,几经波折,今天,他终於要把他心爱的姑娘,风风光光地娶回家了! 程序走完,该请新娘子出门了。又是一番小小的“仪式”,在於莉小姐妹们善意的笑闹和於母不舍的泪眼中,盖著红盖头的於莉,终於被她的哥哥(堂哥)背了起来,缓缓走出房门。 院子里再次沸腾。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红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笑著送上祝福。 於莉被小心翼翼地送进了红旗车的后排。傻柱紧隨其后,坐了进去。於建国和李玉梅则被请到了中排那两个通常是警卫员乘坐的座位。於海棠,作为小姨子,当仁不让地喜滋滋地坐进了副驾驶。 厚重的防弹车门“砰”地一声关上,瞬间將外界的喧闹隔绝了大半。 司机小赵没有立刻开车。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车外围观的人群,以及附近建筑的窗户、屋顶。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实则离怀里的枪更近了一些。於家这个院子附近,同样有保卫部安排的便衣布控,他们偽装成看热闹的邻居、路边歇脚的板车工人、甚至是拾荒的老者,警惕地注视著一切。小赵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他的职责是这辆车和车里人的绝对安全,必须万分谨慎。 確认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小赵才稳稳地启动了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再次响起。 第四节:车內乾坤惊岳家 小姨惊嘆揭背景 车子缓缓驶动。 车內,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於家三人,除了於海棠年纪小、好奇心重之外,於建国和李玉梅都是第一次坐小汽车,而且是如此高级、內饰如此豪华的轿车。两人坐在宽大柔软、包裹性极佳的真皮座椅上,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车厢內空间宽敞得超乎想像,脚下铺著厚实的地毯,车窗玻璃厚重,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嘈杂。更让他们惊异的是,在这深秋微凉的早晨,车內却温暖如春——司机小赵悄悄打开了空调的暖风。 目光所及,皆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致与考究。胡桃木纹的装饰板,镀铬闪亮的各种按钮和把手,座椅侧面那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机关,还有前排座椅背后那个可以放下来的小桌板……一切都透著一种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截然不同的、遥远而高级的气息。 於建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生怕自己衣服上的灰尘弄脏了这乾净得一尘不染的车厢。李玉梅则紧紧抓著丈夫的胳膊,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傻柱看出了岳父岳母的拘谨,心里暗笑,也有些感慨。他知道,这辆车带来的衝击,远不止於交通工具本身,更是一种阶层和力量的无声宣告。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爸,妈,海棠,这车坐著还行吧?比一般的小汽车稳当点。” 於海棠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夫!这车太棒了!比我同学爸爸那辆『上海』轿车宽敞多了,也舒服多了!这椅子,跟沙发似的!还有,车里怎么这么暖和啊?也没见烧炉子呀?” 她活泼的话语驱散了一些拘谨的气氛。傻柱笑著解释道:“这叫空调,夏天能吹冷风,冬天能吹暖风,都是自动的。这车是红旗的特殊型號,加长版,专门给……嗯,给重要的领导坐的,所以做得特別舒服,也特別结实。” 他差点说漏嘴“防弹”二字,及时剎住了车。 “重要的领导?”於海棠更好奇了,“那姐夫你怎么能坐?还能用它来接亲?”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於建国和李玉梅虽然没说话,但耳朵都竖了起来,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和震撼所在。 傻柱想了想,觉得有些事没必要瞒著岳父母,正好也能让他们更安心。於是,他斟酌著词句说道:“这车啊,其实不是我借的。是我一个特別好的哥们,王焕勃,王工的车。他现在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的总工程师,这红旗轿车,就是他主持设计改进的。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关係铁得像亲兄弟。听说我结婚,非要把这车借给我当婚车,给我和莉莉撑场面。” 王焕勃?总工程师?主持设计红旗轿车? 这几个词像重磅炸弹一样在於家三人心中炸开。他们知道傻柱有个很有本事的朋友,但具体有多“有本事”,並没有清晰的概念。此刻,听到“总工程师”、“主持设计红旗轿车”,再结合眼前这辆气派到难以想像的车,那个模糊的形象瞬间变得无比高大、无比震撼! 能设计红旗车的人?那得是多大的科学家?多受国家重视的人物?这样的顶尖人物,竟然是傻柱“从小一起长大”、“关係铁得像亲兄弟”的哥们?还如此仗义,把可能是配给自己使用的、如此重要的车借出来当婚车? 於建国和李玉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欣慰。他们之前对傻柱满意,是觉得小伙子人品好,踏实,对於莉真心。现在,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婿的能量和人脉,可能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有这样一个铁桿兄弟在,傻柱未来的前途,於莉將来的生活,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那些曾经让他们隱隱忧虑的、关於家里没有儿子可能被人欺负的念头,在此刻烟消云散。有这样一座靠山,谁还敢打於家的主意? 於海棠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王焕勃?是那个特別年轻、特別厉害的王总工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天哪姐夫!你居然认识他!他还把这么宝贝的车借给你!太厉害了!” 傻柱憨厚地笑了笑,心里却也为有王焕勃这样的兄弟感到由衷的自豪。他接著说道:“焕勃这人,念旧,重感情。他本事大,但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对雨水,都跟亲兄弟姊妹似的。这次我和莉莉结婚,他帮了不少忙。这车是一方面,还有那些牛肉、水果罐头,也都是他弄来的。他说,我就结这一次婚,必须得办得风风光光。” 这话说得实在,更显得情意深重。於建国连连点头,感慨道:“柱子,你有这样的兄弟,是你的福气,也是我们莉莉的福气。这人啊,本事大不大在其次,关键是重情义!王工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李玉梅也附和道:“是啊柱子,等婚礼办完了,一定得好好谢谢人家王工。这份情,咱们得记著。” “爸妈,你们放心,我都记著呢。”傻柱郑重地点头。 车內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变得温馨。於建国和李玉梅不再那么拘束,开始细细打量车內的陈设,感受著座椅的舒適,惊嘆於科技的奇妙。於海棠则嘰嘰喳喳地问著各种问题,傻柱耐心解答著,偶尔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红旗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南锣鼓巷的路上。前后,易中海、刘海中的车,以及许大茂的车紧紧跟隨。更外围,那些偽装成宾客、路人、商贩的保卫人员,也以各种方式,或近或远地跟隨著车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核心牢牢保护在中央。 傻柱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熟悉的街景向后退去,看著身边盖著红盖头、安静而坐的於莉(虽然看不到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喜悦),看著前排兴奋不已的小姨子,看著后排终於放鬆下来、脸上带著欣慰笑容的岳父岳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接亲,不仅仅是把新娘子从娘家接到婆家。更是一场宣告,一次融合,一份承诺。他用这辆红旗车,宣告了自己有能力给於莉幸福安稳的生活;他用这场面,融合了两个家庭,打消了潜在的纷扰;他更在心里默默承诺,此生必不负於莉,不负岳父母的託付,也要对得起焕勃兄弟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车子驶过鼓楼,拐进更熟悉的胡同。95號院,就在前方。那里,有等待的亲朋,有丰盛的宴席,也可能有潜藏的危机。 但此刻,傻柱心中充满了勇气和期待。红旗在前,挚爱在侧,兄弟在后方,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在於家那些亲戚朋友的眼中,那辆载著於莉远去的加长红旗,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从今往后,於家这位大姑爷何雨柱,以及他背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总工程师朋友,將成为他们茶余饭后长久谈论的传奇,也成为某些人心中,再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无形的震慑,已然达成。佳婿登门,红旗开路,不仅接走了美丽的新娘,更接走了一份沉甸甸的安心与荣耀。车轮滚滚,驶向的不仅是婚姻的殿堂,更是一个关於守护、情谊与崭新未来的起点。 第230章 喜宴开席暗潮涌 盛宴之下伏杀机 第一节:宾客盈门喜气扬 阎老抠拨算盘忙 上午九时许,四辆汽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如同凯旋的仪仗,缓缓驶回南锣鼓巷95號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早已响起,红色的碎屑像喜庆的雪花,铺满了院门前的青石板路。孩子们捂著耳朵尖叫欢笑著躲闪,大人们则簇拥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 当那辆加长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再次以王者般的姿態稳稳停住时,引发的惊嘆和议论比出发时更甚。车门打开,一身红妆、盖著红盖头的於莉在傻柱的搀扶下,婷婷裊裊地下了车。阳光洒在她身上,红妆似火,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和从容的气度,已让院里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们暗自喝彩。於建国和李玉梅紧隨其后,脸上是压不住的欢喜和一丝因场面宏大而產生的微微侷促。於海棠则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跳著跟在姐姐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即將成为姐姐新家的院子。 “新娘子来嘍!” “柱子,好福气啊!” “新娘子真俊!” “这车,嘖嘖,了不得……” 祝福声、讚嘆声、嬉闹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傻柱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小心地护著於莉,一边向四周的亲朋邻里抱拳致意。这一刻,所有的辛苦筹备,所有的期盼等待,都化作了满腔的喜悦和自豪。 就在这喧闹喜庆的中心,院门右侧支起的一张旧书桌旁,却进行著一项与气氛略显“格格不入”、却又至关重要的程序——收礼记帐。 三大爷阎阜贵,戴著一副老花镜,鼻尖几乎要凑到摊开的大红礼簿上,一手握著毛笔,一手拨拉著算盘珠子,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解一道深奥的数学题。这是他最热衷也最擅长的“工作”——登记宾客礼单。 “刘海中,刘师傅,礼金五元!记上!”阎阜贵头也不抬,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拿腔拿调的嗓音喊道。旁边一个半大小子(阎解放被他抓了壮丁)连忙在一张红纸上写下“刘海中,五元”,然后递给送礼的刘海中。刘海中接过,小心地揣进怀里,脸上带著矜持的笑。五块钱,在这年月不算少了,尤其是作为院里的二大爷,这个数恰到好处地显示了他的身份和与傻柱家的“情分”。 “易中海,易师傅,礼金八元!另,暖水瓶一对!”阎阜贵又喊。易中海送得比刘海中厚,既因为他是院里的一大爷,更因为与何家(尤其是何大清)那些复杂过往,他想藉此多表示一些。 “许大茂,礼金……三元。”阎阜贵念到这,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许大茂站在桌前,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三元钱,不多不少,符合他“不能比傻柱差太多但也绝不让他占便宜”的拧巴心態。阎阜贵心里嘀咕:这小子,抠门劲儿隨他爹了。 “阎阜贵……”阎阜贵顿了顿,提笔在自己名字后面,工工整整地写下:“墨宝一幅。”然后抬头,对负责收实物的二大妈(刘海中妻子)解释道:“我亲自写的贺联,『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裱好了的,礼轻情意重。”二大妈笑著接过那捲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阎老抠,又省了一笔礼金,还能落个“有文化”的名声。 “王焕勃,王工……”念到这个名字时,阎阜贵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腰板都挺直了些,“礼金10元並且言明另有贺礼!”他特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王焕勃10元的礼金,谁都知道,那辆红旗车,那些牛肉罐头,还有之前各种明里暗里的帮衬,哪一样不比真金白银更珍贵?这“另有贺礼”四个字,分量十足。 宾客络绎不绝。有轧钢厂的工友,食堂的同事,街道办的干部,於莉印刷厂的领导和小姐妹,还有院里院外的街坊邻居。礼金有多有少,礼物五花八门:暖水瓶、搪瓷脸盆、被面、枕巾、毛巾、肥皂……都是那个年代朴实又实用的贺礼。阎阜贵一丝不苟地登记著,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心里那本帐算得门清:谁家大方,谁家小气,谁跟傻柱关係近,谁只是碍於情面……全都瞭然於胸。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让他不用隨礼,婚礼结束后还能以“辛苦费”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打包一些好菜剩菜回去,对他这精於算计的脑袋来说,实在是桩美差。 然而,在这看似寻常的登记工作中,有两双眼睛,却以超越常人的警惕,审视著每一位到来的宾客。 郑卫国和周铁军,这两位以“帮忙维持秩序”为由守在院门口的“保卫部派驻员”,看似在疏导人流,提醒孩子们別乱跑,实则目光如电,悄无声息地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动作。 郑卫国假装帮忙搬桌子,目光却迅速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自称是於莉远房表哥的中年男人,递上礼金时手指过於乾净,不像是干粗活的;那个穿著工装、却时不时下意识整理领口的年轻后生,眼神飘忽,总往中院王焕勃小院方向瞟;还有那个提著点心盒子、笑容过分热情的老太太,走路时下盘很稳,不像寻常老人…… 周铁军则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一盒“大前门”,仿佛在等什么人。他的耳朵微微动著,捕捉著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宾客们的寒暄、孩子的嬉闹、厨房传来的锅勺碰撞……以及,某些不协调的、压低了的交谈片段。他注意到,有几个面孔似乎在不同的时间段,以不同的身份(如工友、邻居亲友)出现了两次,虽然换了衣服,但身形和某些细微习惯没变。 两人偶尔目光交匯,微微摇头或点头,用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方式交流著信息。名单上,几个名字被他们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悄悄做了標记。敌特没有在接亲路上动手,那么混入婚宴现场的可能性就极大。这里人员混杂,流动性强,正是动手或侦察的绝佳时机。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王焕勃露面那宝贵的十分钟內,確保万无一失。 第二节:庖厨鏖战烹盛宴 南北合璧显匠心 相较於前院的喧囂与暗流,中院和后院的临时厨房区域,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香气四溢的景象。 四个临时搭建的砖泥灶台火力全开,鼓风机嗡嗡作响,吹得炉火熊熊。南易和何大清,这两位掌勺大师傅,此刻儼然成了战场上的指挥官。 南易主攻炒、爆、熘、炸等需要急火快攻的菜餚。他站在最大的旺火灶前,身形稳如山岳,手中炒勺翻飞如舞,动作行云流水,极具观赏性。火焰不时窜起老高,映红了他专注的面庞。锅里食材与热油接触,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脆响,隨即浓烈的香气便爆炸开来,瀰漫整个院落。 “冯华!肉片要薄而匀,淀粉抓匀,看好火候,滑油三秒就捞!”南易头也不回地吩咐。徒弟冯华应了一声,手下刀工更快,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里脊肉从他刀下飞出。 “邓凯!葱姜蒜末备足!料汁按我教的比例调,差一分味道就不对!”另一个徒弟邓凯连忙检查手边的碗盏。 何大清则坐镇燉、煮、蒸、烩的阵地。他面前是两个稍小的灶眼,上面坐著两口硕大的铁锅和几层高高的蒸笼。他神情严肃,不时揭开锅盖查看,用长柄勺轻轻搅动,或尝尝汤汁的咸淡。燉煮的火候,蒸菜的时间,全在他心里那桿秤上。 “马华!肘子火候到了,转文火!把那盆高汤给我端过来!”何大清声音洪亮。傻柱的徒弟马华连忙照办,动作麻利。胖子则在另一边,满头大汗地守著蒸笼,控制著火力,確保馒头和几样蒸菜不夹生、不塌陷。 两位大师傅虽风格迥异——南易灵动瀟洒,何大清沉稳老练——但配合起来却默契十足。他们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领会对方意图。这是顶尖厨师之间的惺惺相惜,更是为了共同完成一场完美宴席的责任感。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而诱人的香气:红烧肉的酱香浓郁醇厚,油脂在锅里咕嘟冒泡,泛著诱人的酱红色光泽;糖醋鱼的酸甜气息勾人食慾,炸得金黄的鲤鱼浇上亮晶晶的芡汁,令人垂涎;四喜丸子硕大饱满,在浓稠的汤汁中微微颤动;清燉鸡的汤色清亮,上面飘著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梅菜扣肉黝黑髮亮,肥而不腻,香气扑鼻;还有那盆王焕勃赞助的牛肉,被何大清精心烹製成了一道“土豆烧牛肉”,肉块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香气独特,引得帮忙的大妈们频频侧目。 凉菜也毫不逊色:拍黄瓜清脆爽口,淋上蒜泥和香醋;糖拌西红柿红白相映,酸甜开胃;老醋花生米炸得酥脆,醋香袭人;还有一道何大清拿手的“芥末墩儿”,白菜心脆嫩,芥末冲鼻够劲,是解腻醒酒的佳品。 主食是雪白的二和面馒头(白面与玉米面混合),早已蒸好,热气腾腾地堆在巨大的笸箩里,用厚厚的棉被盖著保温。马华不时掀开被子看看,確保馒头鬆软不干硬。 帮忙的邻居大妈们穿梭其间,洗菜、切配、端盘、摆桌,忙得不亦乐乎。她们一边干活,一边嘖嘖讚嘆: “瞧瞧南师傅这手艺,这勺顛的,跟耍杂技似的!” “何师傅这燉的肉,光闻著味儿我就受不了了!” “这牛肉可真稀罕!柱子这面子够大的!” “今儿这席面,怕是咱们这条胡同头一份了!” “於莉这丫头,真是掉进福窝里了!” 贾张氏也混在帮忙的人群里,眼睛却时不时往那盆烧牛肉和红烧肉上瞟,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她心里一边骂著“傻柱败家,弄这么多好菜”,一边盘算著等会儿开席怎么能多夹几块肉,最好还能偷偷包点回去。 许大茂帮著摆放桌椅碗筷,闻著那阵阵扑鼻的香气,再看看这丰盛得超乎想像的席面,心里那股酸水又咕嘟嘟冒了上来。他结婚时,能弄出这一半的排场吗?光是这牛肉,他就没处弄去!还有这鱼、这鸡、这肉……得花多少钱?傻柱哪来这么多钱?肯定是王焕勃!一想到王焕勃对傻柱如此倾力相助,许大茂就觉得心口堵得慌。他暗暗发誓,自己结婚时,就算借遍印子钱,也得把场面撑起来,不能输给傻柱! 第三节:贵客临门添异彩 李副厂长暗藏机 临近正午,宾客基本到齐,院里院外,足足摆了二十多桌。人们按照亲疏远近、身份地位各自落座,喧譁声、笑闹声、孩子的跑动声,匯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大红喜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处处洋溢著喜庆的气氛。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著,在阎阜贵有些结巴的通报声中,几位重量级人物走了进来。 “红、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李怀德李副厂长到——!” “保卫部,林宏杰林部长到——!” “保卫部,王洛菲王副部长到——!” 这一嗓子,让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李怀德副厂长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带和煦的笑容,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面容严肃、目光锐利的林宏杰,以及神色平静、气质內敛的王洛菲。这三人组合的出现,立刻给这场原本充满市井气息的婚宴,注入了一丝不一样的、略带官方和威严的色彩。 傻柱和於莉正在主桌边与长辈说话,闻声连忙迎了上去。 “李厂长!林部长!王部长!您几位怎么来了?快请上坐!”傻柱又惊又喜,连忙招呼。他没想到,厂里的领导,尤其是保卫部的两位部长,会亲自来参加他的婚礼。 李怀德笑呵呵地握住傻柱的手:“柱子,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你可是咱们食堂的顶樑柱,南易也在这儿忙活,我这当领导的,於情於理都得来討杯喜酒喝!”他说话滴水不漏,既给了傻柱面子,也暗示了与南易的关係。 林宏杰则言简意賅:“何雨柱同志,恭喜。工作需要,我们和王副部长顺便来看看。”他的话听起来公事公办,但能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可和重视。 王洛菲只是对傻柱和於莉微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尤其是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稍作停留。他的到来,让隱藏在宾客中的郑卫国、周铁军等人精神更加紧绷,也让某些“有心人”感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李怀德三人的到来,无疑將婚宴的规格又抬高了一层。院里的邻居们,尤其是那些在轧钢厂工作的,更是与有荣焉,议论纷纷: “瞧见没?李副厂长都来了!” “何止!保卫部两位部长都到了!柱子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看来柱子是真受领导器重啊!” “那可不,没看人接亲都用红旗车吗?” 阎阜贵登记礼单时,手都有些抖了。李副厂长出手就是二十元!林部长和王部长各送了十元!这礼金数额,在今天的宾客中绝对是头一份!他心里飞快地计算著:领导都这么给面子,看来傻柱(或者说他背后的王焕勃)在厂里的地位,比他想像的还要稳固!自己之前的投资(指缓和与傻柱的关係)真是太正確了! 李怀德三人被请到主桌坐下,与何大清、於建国等双方长辈以及易中海、刘海中等人同席。他们的到来,让这一桌的气氛顿时更加“正式”了一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趁著气氛热烈,李怀德端起酒杯,敬了何大清和於建国一杯后,看似隨意地对坐在旁边的傻柱和刚忙完一道菜过来敬酒的南易说道:“柱子,南易,正好借著今天这喜庆劲儿,跟你们说个事,也算是提前打个招呼。” 傻柱和南易连忙放下筷子,正色倾听。 “国庆节后,咱们厂里要来一批苏联专家。”李怀德压低了些声音,但同桌的人基本都能听到,“是工业部的领导协调安排的,说是来帮助咱们提高一些技术,交流交流经验。” 桌上几人反应各异。何大清和於建国不太懂这些,只是听著。易中海和刘海中则竖起了耳朵,苏联专家?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傻柱和南易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南易问:“李厂长,苏联专家……来咱们食堂指导?”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李怀德笑了:“那倒不是。他们是工业领域的专家,主要是去各个车间、技术科。不过,这人来了,总得吃饭住宿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住宿好说,咱们家属楼二期快验收了,到时候专门腾一栋出来,装修好点,给专家们住。让他们也看看,咱们中国工人现在住的是什么条件!”这话说得有些自豪,但也带著点较劲的意味。 “关键是这吃饭。”李怀德看向傻柱和南易,神色认真起来,“专家们的饮食,不能马虎。既要有咱们中国的特色,让他们尝尝鲜,也得照顾他们的口味习惯。这是个政治任务,也是个展示咱们厂、咱们国家形象的机会。柱子,南易,你们二位是咱们厂食堂的台柱子,手艺没得说。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们食堂,具体就由你们俩牵头负责。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傻柱一听是做饭的事,还是给外国专家做,顿时来了精神,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李厂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让老毛子……啊不是,让苏联专家吃了咱做的饭,竖起大拇指说『哈拉少』!” 南易相对稳重,想了想问道:“厂长,这苏联专家的口味,有什么特別要注意的吗?食材供应方面……” “具体的要求,回头外事部门会和你们详细沟通。食材嘛,儘量满足,特事特办。”李怀德摆摆手,“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柱子手艺扎实,花样多;南易你心思细腻,懂得搭配。你们俩合作,准没错!这也是组织上对你们的信任!” 他这话里,提拔、重用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负责接待外国专家饮食,搞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在领导那里绝对掛上號。 傻柱和南易连忙表態一定尽心尽力。同桌的易中海、刘海中听得暗自羡慕,同时也更坚定了要跟傻柱搞好关係的念头。连苏联专家的饭都交给傻柱做,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然而,坐在稍远一桌、看似在低头吃菜的王洛菲,耳朵却微微动了动。苏联专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桌的林宏杰,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作为保卫部门的负责人,他们对任何外来人员,尤其是具有特殊背景的外籍人员,都有著本能的警惕。苏联专家来访,表面是技术交流,但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联想到近期活跃的敌特,以及王焕勃所掌握技术的敏感性,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一层。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怀德看来是寻常的工作安排,在傻柱和南易看来是展示手艺的机会,但在王洛菲和林宏杰这些守护者眼中,却可能意味著新的、更复杂的挑战。婚宴的喜庆之下,一丝属於国家博弈与安全较量的阴影,悄然掠过。 第四节:佳肴美酒宴正酣 危机暗藏宾客间 领导讲话完毕,宴席正式进入高潮。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帮忙的大妈们流水般端上各桌。 红烧肉油亮红润,颤巍巍的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咸甜適口,是最受欢迎的下饭菜;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汁掛得恰到好处,孩子们抢著夹走炸得焦脆的鱼尾巴;四喜丸子个头硕大,用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肉香混合著荸薺的清脆,口感丰富;土豆烧牛肉香气独特,牛肉燉得软烂,土豆吸饱了肉汁,粉糯咸香,瞬间被分食一空;清燉鸡汤色清亮,味道鲜美,解腻又营养…… 凉菜也备受好评,尤其是何大清那手“芥末墩儿”,吃得人鼻涕眼泪一起流,却又直呼过癮。雪白的二和面馒头就著浓稠的菜汁,更是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宾客们大快朵颐,讚不绝口。划拳行令声、推杯换盏声、笑语喧譁声,响彻整个四合院。孩子们端著碗,在各个桌边钻来钻去,寻找自己爱吃的菜。大妈们一边吃,一边交换著家长里短,眼睛还时不时瞟向主桌,羡慕地看著於莉那一身红妆和傻柱意气风发的样子。 贾张氏果然不负眾望,不仅自己吃得满嘴流油,还偷偷將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和几块牛肉用手帕包起来,揣进了怀里。旁边的邻居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毕竟是大喜日子。 许大茂心里泛著酸,嘴上却不得不跟著眾人一起夸菜好,酒也好(傻柱特意托人弄来了几瓶汾酒和西凤酒)。他暗暗发誓,自己结婚时,席面绝对不能比这个差! 阎阜贵一边吃著,一边在心里给每道菜估价,算著这顿酒席花了多少钱,同时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各桌,看谁家隨礼大方,谁家拖家带口吃得多,谁又偷偷打包了……他这顿饭,吃得是信息量最大,也最累心。 然而,在这片喧囂升腾的欢乐海洋之下,冰冷的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偽装成於莉远房表哥的“眼镜干部”,此刻正坐在角落的一桌,与几个真正的远房亲戚推杯换盏,言谈甚欢。他举止得体,谈吐斯文,时不时还讲个笑话,引得同桌人哈哈大笑。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笑容很少到达眼底,他的筷子虽然动得勤,却很少真的把食物送入口中。他的目光,总会借著举杯、夹菜、扭头与人说话的间隙,飞快地扫过主桌方向,尤其是在王焕勃可能出现的区域(虽然王焕勃尚未露面),以及中院通往王焕勃西跨院住处的月亮门。 那个穿著工装、却总整理领口的“年轻后生”,则混在轧钢厂工友的那几桌里。他显得很“合群”,大声说笑,拼命劝酒,自己也喝得满脸通红,似乎完全融入了这喜庆的气氛。但他的脚,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向中院通往西跨院的那条小路。他的右手,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桌下,靠近裤兜的位置。 还有那个提著点心盒子的“老太太”,此刻正和几个老街坊坐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长里短,抱怨著物价,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但她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却时不时会掠过院墙的几处看似隨意、实则可能是观察死角的痕跡。 郑卫国和周铁军等人,早已將这些可疑人物纳入重点监控范围。他们分散在各桌,或豪饮,或閒聊,或帮忙倒酒端菜,但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手,总是放在最容易拔枪的位置;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交叉覆盖著整个宴席场地,尤其是王焕勃可能经过的路径。 林战和周红,作为王焕勃的贴身警卫,此刻並未出现在宴席上。他们一人在王焕勃书房外警戒,另一人在连接中院与后院的月亮门附近徘徊,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林卫和王春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怀孕的娄晓娥身边,確保这位重点保护对象的安全。 王焕勃本人,依旧待在西跨院的书房里。窗外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他面前摊开著一本技术手册,但心思显然不在上面。他在等待,等待那个约定的露面时刻,也在感知著院子里那看似喜庆、实则暗藏无数警惕与杀机的氛围。他能“听”到那些隱藏在欢声笑语下的、轻微而规律的无线电静电噪音(来自便衣们的通讯设备),能“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所在方向的、带著不同意味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诱饵,而婚礼这场盛宴,就是最好的钓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酒酣耳热,宴席渐入尾声。傻柱和於莉开始一桌桌敬酒,接受亲朋的祝福。 当傻柱和於莉敬到主桌,向李怀德、林宏杰、王洛菲等人敬酒时,王洛菲忽然对林宏杰低语了一句什么。林宏杰微微点头,然后对正在兴头上的李怀德说了句“失陪一下”,便起身离席,看似隨意地朝西跨院方向走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几个“有心人”的注意。“眼镜干部”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年轻后生”低头吃菜的眼角余光扫了过去;“老太太”絮叨的话语出现了半秒的停顿。 郑卫国对周铁军使了个眼色。周铁军会意,也拿起酒瓶,假装去旁边桌添酒,不动声色地跟在了林宏杰身后不远处。 林宏杰穿过月亮门,来到后院。他没有去王焕勃的小院,而是走向了公共厕所的方向。就在他经过一棵老槐树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就在这瞬间,他的右手极其隱蔽地在粗糙的树皮上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记號。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向厕所。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一直暗中盯著他的“眼镜干部”的眼睛(他从一个巧妙的角度,透过月亮门看到了后院的部分情形)。“眼镜干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恢復正常,继续与同桌人谈笑。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在他目光移开的剎那,一直在远处“添酒”的周铁军,目光锐利如鹰,已经將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牢牢锁定。 宴席还在继续,欢声笑语依旧。但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觥筹交错之下,是无声的较量;美味佳肴之间,隱藏著致命的杀机。那张早已张开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等待著最关键的时刻,等待著那条或许已经按捺不住、即將露出毒牙的大鱼。 而此刻,傻柱正举著酒杯,满脸红光地接受著又一轮祝福,浑然不觉,自己人生中最喜庆的时刻,正成为一场无声战役的中心舞台。他只知道,他的莉莉今天真美,他的哥们够意思,他的席面贏得了满堂彩,他的未来,充满希望。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几片薄云,遮住了些许阳光,在热闹的院落里投下几块移动的阴影。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