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逍遥侯》 第1章 大周荒唐人 “毒……我已经下了,还望白大人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女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片刻之后,另一个声音才响起:“你確定万无一失?” “大人放心,一炷香后,他便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痴傻之人。” …… 疼! 脑袋里刀绞一般,厉寧的意识渐渐回归身体,他挣扎著控制身体,却只能勉强使眼睛张开一道缝隙。 “发生了什么?” 一股淡淡的胭脂香气渗入了厉寧的鼻子里。 “这里不像是手术室啊?” 忽然,他听到了一阵抽泣声。 朦朧间,他看到了一片雪白向著自己缓缓盖来…… 身体的触感让他很快明白,这盖在自己身上的“雪白之物”竟是一个不著寸缕的姑娘。 “嗯?全麻以后果然会出现幻觉。” 可是…… 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身体给厉寧的反馈让他心跳加速。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滴温热落在胸口。 女子的声音响起:“东家,裳儿最后服侍您一次,我对不起您,害您后半辈子只能做个痴人,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在他们手上……” 厉寧越听越蒙,但僵硬的身体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场特殊的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等裳儿离去的时候,厉寧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 …… 午夜之时,厉寧猛然惊醒。 “护士!”隨著一声大喊之后,厉寧愣了片刻。 纱幔遮床,青砖铺地。 厉寧看了看自己的穿著:“这……cosplay?” 他记得他在回公司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应该在医院才对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些不属於他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 厉寧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我……我死了?” 在愣了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厉寧才终於接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的灵魂穿越了! 上一世,他事业有成。 年纪轻轻便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几乎拥有了同龄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可是厉寧心中却始终有一个巨大的遗憾。 他自小便是个孤儿。 什么都可以用钱买到,但那种玄妙的,血浓於血的感觉,却是买不到的。 现在他重生了,而且明显是有亲人的。 下一刻,厉寧赶紧搜索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要快速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他自己。 可是隨著记忆一点点浮现,厉寧的表情却是越来越难以管理。 “你特么可真该死啊!” 厉寧。 大周朝第一紈絝子弟,不仅仅是不务正业那么简单,甚至已经到了欺男霸女的程度。 但因为厉寧的爷爷厉长生乃是大周朝军方第一人,所以即便厉寧再过分,昊京城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甚至就连一般的官员见到厉寧都要笑脸相迎。 没办法,厉长生太宠著厉寧了。 大周朝的皇帝也太放纵厉寧了。 而他如今的一切特权却都是用厉家人的血换来的。 厉家几乎可以说是满门忠烈,十年前大周朝与寒国发生战爭,最终两败俱伤,但是厉家却几乎被打没了。 厉长生七个儿子,尽数战死沙场。 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只留下了满门寡妇。 而到了厉寧这一代,就只有他这一个男丁。 厉长生怎么能不溺爱厉寧呢? 这些年厉寧的紈絝之名已经传出了昊京城,甚至是传到了其他国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爷!” 一声惊呼响起,隨后一道黑影直接扑进了厉寧怀里。 厉寧先是一愣。 “你起开——” 厉寧猛然推开怀中人,这满脸的大鬍子扎得自己胸口疼! 此刻眼前正站著一个身穿黑衣的魁梧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满脸的络腮鬍子,脸上罩著一只眼罩。 活脱脱一个悍匪。 而他竟然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厉九。 厉寧看著涕泪横流的厉九,忍不住嘴角抽搐。 “少爷你可算是醒了,老太爷怒了,此刻已经集结好了军士准备血洗昊京城呢!说是一定要找出害你的幕后真凶!” “若是找不出来,那之前和你有过恩怨的所有人都要被卸掉双腿!” “啊?”厉寧惊呼一声:“这老傢伙……不是,这老人家这么猛吗?” 厉寧前世读过不少史书,如此胆大的臣子他真就没有听说过。 天子脚下,血洗都城? 这是老將军吗?这是老疯子吧! “老太爷说了,你是厉家唯一的根了,也是他的命!” 厉寧闻言一震。 这么一个瞬间,心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一般。 “快,带我去见见爷爷!”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將至。 厉府大院正中。 双目血红的厉长生环顾左右,右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之上,面前则是近千军士,皆是身披重甲! “弟兄们,我厉长生戎马一生,这条老命在阎王爷那里转了几个来回,膝下七子尽数战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如今只这一个孙儿,竟还有歹人想要他的命!我恨!”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今夜要么找出凶手,要么让那些狗东西下半辈子只能在地上爬!” “杀——” “杀——” 下方的近千军士同时嘶喊。 厉寧离得老远便听到了那些喊杀声,顿时满脑门冷汗,这哪里是找凶手啊? 在皇帝家门口如此嘶喊?这已经不是越界那么简单了,这他娘的就是造反啊! 自己不会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灭九族吧? 就算自己现在跑路,侥倖活下来,还是个孤儿啊…… 庭院之內。 鏘—— 厉长生猛然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等一下!”厉寧扯著嗓子大喊道:“我还没死!” 一时之间,上千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厉寧,厉寧看著那些忠诚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颤,他真怕这些人突然喊上一句“少主”! 那只能造反了…… 厉府大堂之內。 此刻只剩下了厉寧爷孙两人。 “寧儿,你没事便好。” 厉长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杀伐之气在身:“我厉家就只有你这一点香火了,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有何面目去见厉家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你爹啊……” 说到此处,厉长生颓然坐在了椅子之上。 看著厉长生的模样,厉寧不由得心痛。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即便一生征战见惯生死,但连续死了七个儿子。 铁一样的汉子也要熔了…… “爷爷,你放心,我……” 厉寧刚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厉长生却猛然抬起头:“我厉家树大招风,当年鼎盛之时得罪了不少人,如今人丁凋零,难免会有动歪心思想要踩一脚的。” “厉九不能隨时贴身护著你,而你总归到了放纵的年纪,男女之事堵不如疏。” 厉寧不可置信,什么叫放纵的年纪?这厉家的家风有点猛啊。 “但不能总去青楼啊,说起来你对那丫头也不赖,谁能想到她竟然给你下毒呢?以后少去青楼,爷爷明日就去给你说个媳妇儿。” “不是爷爷,也没必要这么急……” 厉长生却念叨著:“得是个好生养的!年纪大一点也无所谓吧……” “有所谓!” 厉长生抚须大笑,厉寧可是嚇得不轻。 忽然,厉寧想到了之前半昏迷之时的春宵一刻:“爷爷,那个裳儿姑娘现在如何了?” “她死了……” 第2章 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回到房中。 厉寧不断搜索著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是之前的毒太猛了吗?怎么记忆有残缺啊。” 关键的人和事一片模糊,满脑子剩下的都是吃喝嫖赌…… 难道这就是作为大周第一紈絝的觉悟? “少爷你念叨什么呢?” “臥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厉九已经端了一盆热水站在了厉寧身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厉九的独眼里露出了一丝疑惑:“少爷你糊涂了?小的伺候你洗脚睡觉啊。” 厉寧瞪大双眼,然后满屋子扫视了一遍,终於確认了这屋子里就只有他和厉九。 “我没有个丫鬟吗?” 厉九摇了摇头。 “老太爷说了,怕你吃窝边草,你在外边怎么乱来都行,但绝不能祸害自己家里人。” 厉寧的嘴角抽了好一会儿。 “我不洗!” 说完直接翻身上床,现在他有点同情这位大少爷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响声从身后传来,厉寧赶紧回身看去,却见厉九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又干什么?”厉寧一脸惊恐。 厉九郑重其事:“老太爷刚刚吩咐,在少爷你找到媳妇之前,我要和你同寢同食,寸步不离地守著你。” “没那个必要吧?” “有,老太爷说了……” 听著厉九在一边絮絮叨叨,厉寧终於忍不住了:“你是少爷我是少爷,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小的不敢。” “出去——” 厉九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只能转身离开。 “等会儿!”厉寧突然改了主意,指著椅子道:“坐下我有事问你。” 厉九乖乖坐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本少爷的毒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些事记不清了,我问你答听得明白吧?” 厉九点头。 “我有没有什么仇人?” 厉寧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看来肯定是回不去了,那就索性在这个世界重新活一次。 这一世,他爷爷是大周朝第一权臣,家中不说富可敌国,也足够他挥霍一生了。 要钱有钱,要权有权。 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会没命。 那个“白大人”到底是谁?如今敌在暗厉寧在明,不先揪出这个“白大人”,厉寧睡觉都不敢脱裤子。 厉九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厉寧:“少爷,整个昊京城,有几个不是你仇人的?” 厉寧:“……” “誒……你真不怕我弄死你吗?”厉寧咬牙问:“算了,我问的直白点,老爷子在朝中有没有什么死敌啊?” 厉九立刻道:“整个昊京城几乎都知道,丞相和我们老太爷关係一直势同水火。” “丞相姓什么?” “姓白。” 厉寧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而且有些说不通。 如果这位白丞相真的想要扳倒厉长生,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留著自己这条命,有自己这么一个浑蛋孙子在,这位丞相大人就可以不断对厉长生口诛笔伐。 而且就算真的要除掉厉寧,也没有必要派自己姓氏的人动手,若是暴露岂不是满盘皆输? 厉寧皱眉:“除了丞相呢?” 厉九思考了一下道:“剩下的也都是丞相一派的人,不过他们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老太爷若是发起怒来,丞相保不住他们。” 厉寧思考了一会儿:“我且问你,关於裳儿你知道多少?” “她是云雨楼的姑娘。” 云雨楼,这名字太露骨了,任谁听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裳儿姑娘虽然身在云雨楼,但那间阁楼却是只有少爷你一个人能进,少爷你喝醉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娶她回来做妾呢。” “做妾?我应该没有正妻吧?”厉寧嚇了一跳。 厉九摇头:“自然没有,只是裳儿姑娘身份特殊,就算她为少爷守身如玉,也终究是出身风月之地。” “所以只能做妾,做不了我们厉府的少夫人。” 厉寧闻言一嘆。 厉九却一拍大腿:“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要害少爷呢?” “別说了,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厉寧思索再三,想要揪出那个幕后真凶,还是只能从裳儿下手。 而其他也想看看这个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毕竟他是厉寧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 一个时辰后。 昊京城,京兆府衙门前。 黑色的马车上走下了两人,正是厉寧和厉九。 “裳儿的尸体在这里?” 厉九点头:“少爷你刚出事裳儿姑娘就被抓捕起来了,可是还没等我们去提人,她就死在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狱中。” “这姑娘出身青楼,没人给她收尸,估计等不到天明就会被拖出城埋了。” 厉寧双眼微眯:“怎么死的?” “给的说法是畏罪自杀。”厉九撇嘴。 “我看是杀人灭口吧!”厉寧说罢便迈步来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前。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许久之后,门內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哪里来的野鬼?大半夜不让爷爷睡觉,著急投胎吗?有什么事明早再来!” 厉寧脸色微冷,咬著牙说:“大人,我有要事,人命关天。” “滚——”一声怒骂从门內响起:“人命关天又不关老子的事!搅了老子的清梦送你进大狱!” 这一次厉寧彻底失去了耐心,这就是京兆府衙门?若当真关乎百姓的性命,难道也要等到天明。 事关人命,难道还不如他一夜清梦吗? “少爷,大半夜来砸门確实不合规矩。”厉九小声提醒。 “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 厉九闻言一愣,不明白厉寧是什么意思。 却见厉寧嘴角带起一抹冷笑:“厉九,我是大周第一紈絝没错吧?” 厉九不敢点头,只能嘿嘿一笑。 “我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错吧?只要不闹出人命,都能摆平吧?” 厉九无奈点头。 “给我砸了这门!”说罢厉寧退后一步。 “少爷……” “你是厉家人,还是这京兆府衙门的人?”厉寧喝道:“砸!出了事我担著。” 厉九咬了咬牙,隨后一步上前,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开山斧。 看著翻飞的木屑,厉寧忍不住吐槽:“哪个正常人半夜出门背著开山斧啊?” 刚砸了没几下,门內终於传来了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今日老子非要让你死在大狱之中!” 厉寧听到“死在狱中”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更加冰冷了起来。 “厉九,给我。” 说完上前接过了厉九手中的开山斧,厉寧到底不是那个原本的大周第一紈絝,这京兆府衙门乃是个庄严之地。 代表了大周的法,厉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家臣,他砸门,罪就大了。 而厉寧则不同,他亲手砸门,有罪厉家也会担著。 “少爷……” “闭嘴,站在后面看著。” 也就在此刻,那两扇漆黑的大门终於敞开。 “找死!厉……厉……公子。” 出来之人本来一脸凶相,可是那满脸的怒火在看到厉寧之后瞬间消失不见。 就连他身后那些壮汉也都赶紧藏起了手中的棍棒。 “你认得我?” “公子说笑了,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您呢?小的崔明,是这衙门里的……” 厉寧直接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干什么的。”然后直接举起了开山斧:“我问你,我的命和你的梦到底哪个重要一点?” 砰—— 崔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然后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小人知错了,请厉公子大人大量饶过小人这一次!” 见厉寧依旧冷著脸,崔明眼珠乱转,最后小声道:“小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年方二八,生得也俊俏,若是公子……” “滚!”厉寧一脚將崔明踹翻在地。 又看了看那些手持棍棒的壮汉:“平日里你们也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万万没有!”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崔明道:“起来,带我去见裳儿。” “哪个裳儿?” 厉九提醒:“就是你们白日里在云雨楼抓的那个姑娘。” “她……那贱人竟然想要害公子,公子放心,她已经死了!” “带我去见她!”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崔明的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慌张。 第3章 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厉寧看出了一丝不妙,厉声道:“今夜看不到她的尸体,明早就看你的!” “这就去!” 厉寧隨著崔明向著京兆府衙门深处走去。 身后跟著一群战战兢兢的彪形大汉。 “厉公子,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吗?”崔明试探著问了一句。 “带路,不该问的別问。” 转过一个弯,一直警惕著周围的厉九忽然眼中一寒,猛然將厉寧护在身后。 “你们好大的胆子!” 说著话那柄开山斧已经横在了崔明的脖子上。 “大人这是干什么?”崔明体若筛糠。 厉寧也是一脸疑惑。 “少爷,这不是去大牢的路,你们想带我们去哪?” 厉九此言一出,厉寧也是眼神一凝。 崔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冤枉,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害厉公子,这……这是去豹房的路。” “豹房——”厉寧爆喝一声! 声音之大就连一旁的厉九都嚇了一跳。 厉寧却是一把扯起了崔明:“快,慢一步老子宰了你!” 片刻之后。 崔明带著厉寧来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从其中传来。 上一世的厉寧对於歷史还是有很深的了解的,豹房到底是个什么所在,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即便那裳儿姑娘之前想要害他。 即便此刻这具身体中的灵魂与那位裳儿姑娘只有一夜露水之缘。 厉寧还是怒火中烧。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豹房之中?” 眾人推开了那扇巨门,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个巨大的深坑之內此刻正躺著一个高挑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碎不堪,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 而此刻一头浑身斑斕的豹正一点点向著地上的女子靠近,隨后一口咬住了女子的一条腿。 “畜生你敢——”厉寧大吼一声就向著那深坑而去。 “少爷!”厉九人都嚇傻了。 这位少爷今夜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找死呢? “我来——” 厉九一把將厉寧扯了回来,隨后一个剑步竟然直接跳进了那深坑之內。 厉寧人也傻了,这憨货干什么?自己没想跳啊! “老九!” 却见厉九人在空中已经抡起了开山斧,一斧子向著那豹的脑袋上砍了下去。 “我去你娘的——” 噗—— 全场死寂。 一颗硕大的豹子头就那么滚落下来。 “臥……臥槽……”厉寧嘴角抽动,他终於明白厉长生为什么让厉九跟著自己了。 这特么也太猛了吧。 “完了……完了!”另一边崔明已经瘫倒在地,大声哭喊了起来,仿佛自己的命也跟著那豹子一起没了一般。 “你哭个球!”厉寧怒骂一声。 崔明却是拍著大腿哭喊:“厉公子,那豹子是三皇孙最喜欢的宠物,是准备过几日在陛下寿辰的时候斗兽用的。” 厉寧眉头一皱,三皇孙吗? 和皇家扯上了关係,確实是有些麻烦,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堂堂大周三皇孙竟然在京兆府衙门中饲养豹子,还以人餵食! 还是参与过毒害自己的第一责任人。 难道那位“白大人”是三皇孙的人? 细思极恐。 厉寧又扫视了周围一眼,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所谓的“豹房”只是字面意思,和自己前世所听说的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厉九的声音传来:“少爷,是裳儿姑娘没错。” 厉寧听闻也想跳下去,看了看深坑的高度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这个身板早就被前主用酒色掏空了。 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下去吧。 …… 看著地面上裳儿的尸体,厉寧心里五味杂陈,也许这具身体原主人还有一丝执念留在身体里。 “少爷,裳儿姑娘不是被豹子咬死的。”厉九忽然提醒。 厉寧顺著厉九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裳儿的眉心处竟然有一处贯穿伤,但是那伤口极不明显,若非那一道血痕根本发现不了。 “是剑,很快的剑。”厉九的独眼中满是凝重:“我打不过他。”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裳儿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但是厉寧有点糊涂了,既然对方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不直接给自己一剑啊?何必找一个青楼姑娘投毒呢?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少爷你说啥?” “咳咳!”厉寧脱下自己的袍子盖在了裳儿的尸体上:“毕竟缠绵一场,对也罢错也罢,人都死了,该给个体面。” 说罢他直接抱起了裳儿的尸体。 “少爷还是我来吧。”厉九怎么能让自己家少爷抱著一具尸体呢?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活著的时候她只准我一个男人碰她,死了便也我一个人抱吧。” 厉九看著厉寧的背影突然有些懵了,这还是自己家少爷吗? 厉寧抱著裳儿,望著那连豹子都跳不出的大坑:“老九,抱我出去。” 厉九:“……少爷,旁边有门。” 砰—— 崔明直接跪在了厉寧面前:“厉公子,求您打我一顿吧,三皇孙的豹子死了,小的一定会被责罚的。” 厉寧看著厉九:“那砍他一条胳膊吧。” “啊?不用了。”崔明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满脸鲜血:“厉公子,不送了……” 厉寧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抱著裳儿的尸体出了京兆府衙门。 马车之上。 “少爷,我们回府吗?” 厉寧却是道:“去云雨楼,给她找几件生前的衣裳,总要入土为安。” 厉九点头驱车。 “少爷,有件事老九想不明白,你说人都死了,那帮畜生怎么还不放过她,怎么就忍心將她餵豹子呢?” 厉寧冷笑一声。 “恐怕餵饱那大猫是假,毁尸灭跡是真。” 今夜若不是厉寧他们正好过来,便没人知道裳儿是被一个用剑的高手所杀了。 “用剑的高手多吗?” 厉九想了想:“能叫上名字的我就知道一个,天下第二,柳聒蝉。” “流过產?我特么还怀过孕呢!”厉寧撇嘴。 厉九:“……” “咳咳,这位柳剑圣还是个了不得的大诗人。” 厉寧看著怀中的裳儿,忽然想到一件事:“老九,这里的青楼女子怎么称呼客人?有没有叫东家的?” 当日刚刚穿越过来,隱约间听到裳儿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少爷,看来你是真忘了,只有云雨楼的姑娘这么称呼你,因为云雨楼就是你开的啊。” “什么——” “吁——” 厉寧直接凑到了厉九面前,不可置信地盯著厉九:“你说我开了个妓院?” “额……青楼。”厉九点头。 厉寧咽了口唾沫:“这身体能好才怪了。” 隨后又试探著问:“没发生过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吧?” 厉九眼神躲闪。 “臥槽了……厉寧你特么真是个王八蛋啊。” 厉九赶紧扭过头去,自己家少爷真被毒疯了,骂自己都这么狠。 “去云雨楼!” …… 云雨楼。 不久之前刚刚被封了楼,因为厉寧被毒翻在了自己的青楼里。 封了云雨楼的不是大將军府,而是京兆府衙门。 可是此时此刻,云雨楼內却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歌舞不绝。 “跳得好!”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公子哥半躺在云雨楼大厅之中,衣襟半敞,左拥右抱。 他竟然將一张大床直接搬到了大厅中央。 台上则是十几个云雨楼的姑娘正跳著舞。 “来呀,本少爷有赏!拿酒来!” 几个同样满脸淫笑的壮汉抱了一个硕大的酒罈而来,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酒罈了。 而是酒缸。 “停。” 床上的男子抬手制止了乐师,隨后盯著台中央的一个姑娘道:“萤火儿姑娘,你这舞跳得还是那么绝,我记得几个月前本少爷想让你陪我喝一杯,你不肯……呵呵。” “当时本少爷看在厉寧那个王八蛋的面子上饶了你一次。” “现在整个昊京城的人都知道厉寧变成傻子了,你们这破云雨楼大將军府才懒得接手,以后整座楼都是本少爷的。” “连你也是我的,现在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台上的萤火儿紧咬嘴唇。 男子却是指了指那个酒缸道:“给老子喝,什么时候喝光这缸酒,什么时候停,喝不完的话老子送你进豹房。” 第4章 寧死不屈萤火儿 厉家。 烛火昏暗。 厉长生眼神阴沉:“用剑的高手?和皇家有关?” 阴暗处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没错,少爷去了京兆府衙门,里面那头豹子也確实是三皇孙养的。” “如此快的剑法……”厉长生望向了皇宫的方向。 片刻之后,厉长生猛然起身:“进宫!” 也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圣上有旨,宣大將军厉长生即刻进宫面圣——” …… 大周朝的皇宫以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处处透著威严。 大周皇帝御书房前。 厉长生昂首而立,眼神复杂。 “进来吧。” 声音老迈,像是一头年老的病虎。 书房桌案之后,大周皇帝秦耀阳面带笑容地看著走进来的厉长生,而厉长生却是瞟了一眼桌案上银质的药碗。 “听说寧儿那孩子醒过来了?不一般。” 厉长生道:“老臣谢陛下掛念我那命大的孙儿。” 秦耀阳轻笑一声:“想说什么?”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后看向了秦耀阳身后的老太监:“给厉寧下毒的女子死在了一个高手的剑下,放眼整个昊京城,我想不到还有谁的剑术如此之强。” 秦耀阳缓缓起身直视著厉长生:“你是在怀疑他,还是怀疑朕啊?” “老臣不敢。” “哼!”秦耀阳走出桌案:“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要血洗昊京城了!我现在一想到那些参你的奏摺就头疼!” 厉长生不语。 他和秦耀阳的关係极为不凡,秦耀阳还不是皇帝的时候,他便是秦耀阳的结拜兄弟。 秦耀阳为兄,厉长生为弟。 后来秦耀阳陷入夺位之爭,还是厉长生护著他坐上了皇位,此后数年征战,若没有厉长生护著,秦耀阳早就死了。 这也是为什么厉长生这么多年稳居高位的原因之一。 也是为什么厉寧那么混蛋的原因,背后靠山太硬了! 大袖一甩,秦耀阳嘆息:“高离一整晚都护在我身边,怎么可能是他?寧儿的事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现在你有其他的事要忙。” “我黄土都埋到半截了还忙什么?”厉长生撇嘴。 秦耀阳却是面色凝重地递过来了一个纯黑色的捲轴。 厉长生眼神一凝,看著捲轴上的內容,眼中渐渐出现了丝丝缕缕的杀气。 “那只金羊果然没死,长生,这一次若是不能报了你我的血海深仇,今生恐怕便没机会了。” 捲轴上的內容比较简单。 寒国兵至浑水河畔! 帅旗金羊。 厉长生猛然合上捲轴:“我亲自去!” 寒国与大周乃是世仇,这些年纷爭不断,前前后后有几十万人的鲜血涌进了浑水河。 而距离上次两国大战已经过了十年了。 十年前的那场大战,双方死伤惨重。 大周朝更是险些覆灭…… 当时军方未来的第一人,厉长生的长子,厉寧的父亲,死於万箭穿心。 一起死在前线的还有当时的大周储君。 秦耀阳唯一的儿子…… 而当时寒国所掛的正是金羊帅旗。 “何时出发?” 秦耀阳摆手:“不急,过几日便是我的寿辰,寒国派了使者过来,但恐怕来者不善,大战应该会在我寿辰之后。” “不过大兵压境的消息明日也该传回昊京城了……” “若是他们突然发动战爭呢?”厉长生担忧。 秦耀阳却是道:“浑水河畔还有镇北军镇守,他们兵多將广,不至於被轻易击垮。” 厉长生沉吟了片刻:“那我得趁著这段时间安顿好厉寧才行。” “你还要怎么安顿他?” 厉长生嘆息一声:“厉寧这孩子閒不住啊……” …… 云雨楼。 “给老子喝!” 舞台之上,两个彪形大汉赤裸著上身,將萤火儿的头死死按在酒缸之中。 任凭萤火儿如何挣扎,又怎么可能挣脱? “崔公子,崔大人……我求您了,您就放过火儿吧!她撑不住……” 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女子跪在舞台下的男子身前,涕泪横流。 边求著边磕头。 她是云雨楼明面上的管事,也是民间所谓的“老鴇子”。 崔前邪笑一声,推开了怀里搂著的姑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求本少爷?” “你想我放了萤火儿也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求著我睡她!” 周围的护卫立刻大笑出声。 “厉寧也確实是个人物,守著这么一个大美人,却非要搞什么卖艺不卖身?財神爷把摇钱树都送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接一下。” 隨后环视一周大笑著问:“我说各位姑娘,你们心里平衡吗?凭什么她萤火儿就不用卖身?” 整个云雨楼里一阵沉默。 而此刻台上的萤火儿已经无力挣扎。 “停——” 崔前抬手,隨后迈步上台,扯著萤火儿的头髮將她提了起来。 萤火儿大口喘息著,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酒如何?”崔前靠近萤火儿的脸:“你知道整个昊京城有多少眼睛盯著你吗?他们想把你的肉一块块吃了。” “你该谢谢本少爷,厉寧完了,以后没人护得住你,跟了我你才能安全,本少爷偏偏不喜欢强人所难,除非你求我睡你,哈哈哈哈——” 萤火儿惨然一笑,隨后竟然啐了崔前一口唾沫。 “呸!你……你装什么?” 崔前脸色一冷,將萤火儿摔在了地上。 “不如这样,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明日天一亮,你站在云雨楼大门前,高喊一个时辰,就喊厉寧中看不中用!” “本少爷便饶你一命!” 说完此话,崔前仰天大笑,所有的护卫也跟著大笑出声。 下方的一眾云雨楼姑娘都已经嚇傻了。 “造孽啊……”云雨楼的女管事小声啜泣著。 “你自己选,要么喊,要么喝光这缸酒。”崔前满脸坏笑。 萤火儿面无表情,沉默了半晌后挣扎起身,一步步向著那硕大的酒缸走去。 隨后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酒水之內。 噗通—— 酒缸里的酒溢了满地,崔前眼里的恼怒也溢了满地! 他没想到一个妓女竟然敢违逆他,竟然这么有骨气! “火儿——”云雨楼里的姑娘哭喊著。 砰—— 一瞬间,全场死寂。 云雨楼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你……你……”崔前看著门前站著的人脸都白了:“你不是傻了吗?” 厉寧抱著裳儿的尸体站在门口,而厉九就像是一尊铁塔一样站著他身后,独眼扫视一周,怒哼了一句:“操!” “东家,快救救火儿!” 厉寧自然看到了舞台上的酒缸,也看到了酒缸口露出的双腿。 “老九,救人!” 厉寧话音刚落,歷九已经几步衝上了舞台,一把將萤火儿捞了出来,顺便一拳砸飞了一个崔前的护卫。 “都他娘的不想活了?来云雨楼闹事?”厉九扯著嗓子大喊,仿佛想让整条街都听到一般。 而这个时候女管事已经跪在了厉寧面前:“东家您没事太好了,求东家做主!” 隨后她又看到了厉寧怀中的裳儿,眼中泪水更是决堤。 厉寧俯身將裳儿的尸体交给女管事。 隨后一步步走到舞台之前:“你又是哪根葱?” 崔前脸上的肉都在抖:“你……我……厉寧你少和我装蒜……” 声音微颤。 厉寧皱眉:“你他娘的和老子对对联呢?我说葱你说蒜?” 厉九开口:“少爷,人还活著。” 厉寧瞟了一眼昏迷的萤火儿,这一眼惊为天人,他可是两世为人啊,见过的美女也算不计其数了,毕竟上一世的科技那么发达,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可是他还是被萤火儿那傲人的身材所惊。 可惜了,怎么就进了青楼呢? “厉寧,既然……既然你没事,本少爷今天玩够了,就先回去了。”崔前强装镇定,挥手喊道:“回府。” “慢著。”厉寧声音平淡:“还没告诉我你如何称呼啊?” 崔前咬牙:“厉寧,我不就是逗一逗你青楼里的妓女吗,你有必要如此羞辱我吗?你不认识我?” 厉寧確实不认识。 厉九知道厉寧的情况,刚要小声提升,却听厉寧道:“逗一逗?都要闹出人命了,你他娘的和我说逗一逗?” “你喜欢玩命你玩你自己的,別玩別人的命,更別玩我的人的命!” 厉寧猛然看向厉九:“打!” “你敢——” 崔前赶紧退后数步,那群护卫也赶紧將他围住。 厉寧平日里没少招惹是非,所以基本上整个昊京城的所有公子哥都知道厉寧身边那个独眼壮汉有多猛。 “你明明没事却还要宣称自己变成了傻子,明日我要让我爹参你全家欺君!” 厉寧微微一愣:“这么说你爹还是个官了?” 厉九终於提醒:“他爹就是京兆府尹。” “哦?” 厉寧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那就玩点大的……” 第5章 请大人升堂! “老九,打!” 隨著厉寧一声令下,厉九已经如同一头饿了十几天的狗熊一般冲了出去。 崔前的侍卫也个个五大三粗,但在厉九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厉寧,你……” 砰—— “你丫的!”被厉九控制住的崔前直接被厉寧踹得满口淌血。 “老九,把这个杂碎扔进酒缸里泡一宿,明日一早,我们去京兆府衙门告状,京兆府尹之子崔前蓄意谋杀,草菅人命,不知道他老爹会怎么审。” 说完话,厉寧从云雨楼管事那里接过了裳儿的尸体。 “叫几个人给裳儿梳洗一下,找几身乾净的衣裳,明日下葬。” “嗯……听东家吩咐。” …… 第二天一早。 馒头铺的炊烟刚刚升起…… “厉寧,老子和你没完——” 一声嘶喊叫醒了大半个昊京城的百姓。 大街之上,厉寧和厉九赶著马车,而马车上则是被扒了衣服,五大绑的崔前,此刻满脸是血,身上更是布满了鞭痕。 可想而知这半夜他是如何过来的。 厉寧在一边打著哈欠,全然不顾崔前的咒骂,毕竟他几乎是一夜没睡。 而另一边的厉九则是不断敲著铜锣,將眾人从睡梦中叫醒,好来看这样一齣好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昨天夜里厉寧处理完裳儿的事后与楼中的女子聊了聊,將昨夜这位崔大公子的所作所为了解了一遍。 无论是上一世的厉寧,还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都是仇不过夜的主。 於是昨天晚上厉寧乾脆把崔前狠狠地揍了一顿。 厉九的铜锣声一路不绝,此刻已经吸引来了大量的百姓。 “什么情况?赶车的不是厉……厉寧吗?他不是瘫了吗?” “嘘——你不想活了?” “唉,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又倒了霉,竟然被如此虐待。”一个老人仰头嘆息。 一个妇人看了几眼后道:“呸,他才不可怜,车上的是京兆府的大公子,肚子里的坏水不比厉寧少。” “狗咬狗?” 吁—— 厉寧猛然停下马车。 嚇得刚刚说话的人竟然直接软倒在地。 “诸位!今日搅了大家的美梦,实属是我厉寧的过错,不过我只是想让大家给我做个见证,这崔前昨夜在我云雨楼中行凶,若是我晚到一步便会闹出人命。” “身为京兆府尹之子,竟然知法犯法,今日我便要去討个公道!” “各位若是睡不著想看个热闹,便隨我一起!” 说罢喊道:“老九,敲锣,告状!” 一路喧闹。 转眼已经来到了京兆府衙门之前。 …… 今日並不是上朝之日,按照大周朝的规矩,百官每三日便要上一次早朝,京兆府尹崔一平本来心情不错。 这些年他这个京兆府尹当得苦啊…… 管理都城和管理一般县城可不一样,都城都是什么人? 总有些人罪恶滔天,却抓不得,甚至还要捧著,而这里面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厉寧了。 大周朝第一紈絝,却偏偏靠山硬到顶了。 百姓拿厉寧没办法,只能骂他这个父母官不作为,毫不夸张地说,厉寧就是他官途的污点。 如今厉寧终於消停了。 可惜他还不知道厉寧又回来了。 而崔一平一共两个污点,另一个就是他那个同样不爭气的儿子了。 唯一令崔一平欣慰的是,自己那个儿子和三皇孙走得很近。 三皇孙虽然是所有皇孙里最不务正业的,但是却极討当今陛下喜欢。 只要搭上了这一枝,那至少能保证家族无忧。 “老爷,不好了!厉寧绑著少爷去衙门告状了!” “你说谁?”崔一平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管家:“绑著谁?” “厉寧绑著少爷。” 天塌了! 崔一平只觉得两眼一黑。 “快!去衙门!” 等崔一平带著人赶到京兆府衙门之前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厉寧——放了我儿!”崔一平几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救下被绑著的崔前。 “慢著。”厉寧抓住了崔一平的胳膊。 崔一平怒视著厉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厉寧不是变成傻子了吗? “你做什么?你打了我儿难道还想打我不成?厉寧,我警告你,我是大周的官!在大周殴打官员你是要坐牢的!” 厉寧轻笑一声:“別说在大周朝,无论在哪,打官都得坐牢,我怎么敢打您呢?但是您儿子不是官吧?” “你……”崔一平眼看著自己儿子身上的伤和此刻受到的羞辱,心如刀绞。 厉寧猛然提高嗓门喊道:“京兆府尹崔一平之子崔前,昨天夜里擅闯云雨楼……” 他话没说完,崔前突然骂道:“擅闯个屁!那他娘的是个妓院,你开妓院难道还不让老子逛?” 也许是因为崔前实在受不了今日光屁股游街的羞辱,也许是因为自己老爹来了,崔前此刻硬气得很。 厉寧却是道:“平日里你想进去只要交了钱,我开门欢迎。” “但是昨日本少爷差点折在里面,如果我记得不错,云雨楼的大门上可是贴著你们京兆府的封条吧?” “怎么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別人闯不得,你却可以进?知法犯法?还是说只要是贴了京兆府封条的地界就都是你们崔家的?” 崔一平猛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混跡官场这么多年,怎么听不出厉寧刚刚那番话的厉害之处。 此刻这里人多嘴杂,若是真的传出去一些不该传的,他这个京兆府尹就当到头了。 “厉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啊,犬子顽劣误闯……” 厉寧抬手。 “误闯?崔大人,你可知道贵公子昨夜在云雨楼里说了什么?他说日后那云雨楼就是他崔前的了。” “我就不明白了,我还没死呢?就明抢吗?” 崔一平还要解释却听厉寧又道:“而且昨夜崔大少爷险些杀了我云雨楼的姑娘,谋杀,视人命如草芥一般!” “我若是去得晚了一点,云雨楼后院就多了一座坟了。” 全场顿时议论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人家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非要被活活淹死呢?”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崔一平没想到崔前竟然做了这么出格的事。 “厉公子,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犬子绝不是此等心狠手辣之人。”隨即又低声道:“而且平日里,你们交情……不错。” 言外之意,你们都是一类人。 厉寧突然大笑。 “这么说崔大少爷还是好心了?他一定是想著我死定了,所以杀个我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去底下陪我!” 话锋一转,厉寧骤然喝问:“可是他怎么就篤定我必死无疑呢?难不成……我中的毒也和崔大少爷有关?” “你……”崔一平脸都白了:“莫要血口喷人!” 厉寧轻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崔大人升堂审案!” 崔一平死咬牙关,厉声吩咐:“升堂!” …… 砰—— 厉九直接將崔前扔在了京兆府大堂的地面之上。 “快,找件衣裳给……给他盖上。”崔一平的手都在颤抖,此刻崔前可是还光著身子呢,而大堂內外此时围著的百姓可不在少数。 恐怕崔前最后就算是没罪,短时间之內也不好意思上街閒逛了。 “草民……嘿嘿。”厉寧忍住笑:“大人在上,草民厉寧状告崔前无视法度,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草菅人命!” “望大人数罪併罚,严惩此等恶人。” 崔一平阴沉著脸:“可有人证物证。” 厉寧道:“草民的护卫厉九……” “厉九是你的护卫,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可作为人证。” 厉寧轻笑:“好,那云雨楼里的姑娘和管事都可以作证。” 崔一平冷声道:“你是云雨楼的东家,整个妓院都是你开的,她们的证词可信度不高。” “大人,可是她们恨我啊。”厉寧昂首挺胸:“按理说恨不得我死,要不然我也不会被自己家的姑娘毒翻,不是吗?” 崔前扯著嗓子喊:“你骄傲个屁?” 砰—— 厉寧上去就是一脚。 “公堂之上,不可隨意殴打他人。” 隨后崔一平不甘心地道:“可有物证?” 厉寧道:“云雨楼大堂之內还有一口酒缸,那就是物证,昨天夜里崔前便是想將萤火儿淹死在那口缸中。” 崔一平沉吟了片刻:“传人证,带物证!” 此刻坐在了大堂之上,崔一平反而冷静了下来,厉寧提供的人证物证都没什么分量,崔前应该没什么大碍。 只是怕厉寧仗著身后的大將军府不依不饶。 崔一平向著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一个护卫立刻领会,转身出了京兆府衙门。 第6章 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半个时辰之后。 云雨楼管事和那口巨大的酒缸一同被带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之上。 云雨楼管事名叫归雁,她先是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才跪倒在地:“小女子归雁见过大人。” 崔一平声音平淡:“说一说昨天夜里你在云雨楼的所见吧。” “是,昨夜……” 没等归雁说完,大门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呼:“三殿下到——” 所有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厉寧眉头一皱:“该来的终於来了。” 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一个身穿紫红色袍子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眉宇间透著一股阴翳,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像饿了七八天的鹰! 这是厉寧对这位三殿下的第一印象。 崔一平立刻起身,恭敬地道:“下官见过三殿下。” “免了。”秦恭大袖一甩,隨后极为自然地坐在了崔一平的位置上。 外面的百姓却是已经跪了一地。 按照大周律,百姓见到皇子皇孙是要下跪的,但是官员却可以免礼。 大周官员只有见到皇帝的时候才需要跪拜。 “殿下,为我主持公道啊!”崔前哭喊。 秦恭却只是瞟了一眼崔前,隨后看向厉寧:“宫里的御医越来越不靠谱了,厉寧你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他们那群酒囊饭袋竟然说你变成傻子了。” “回去我便稟报皇爷爷,砍了他们把脉的手。” 厉寧皱眉:“三殿下,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哦?你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罢正襟危坐:“崔前是崔一平的亲儿子,此案崔大人应该避嫌,若是诸位不介意,今日本殿下代审此案,如何?” 厉寧心里冷笑,你是这里最大的,“皇爷爷”都被你搬出来了,谁还能说一个“不”字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无人反对,秦恭才看著归雁问:“你想好了再说,做偽证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归雁跪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皇家的人,自然紧张。 再次看了厉寧一眼,归雁下定决心道:“启稟殿下,小女子不敢有半句谎话,昨天夜里我的確是看到了……” 一字不差,声泪俱下。 这归雁能够成为云雨楼的管事,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昊京城是什么地方?每日进出云雨楼的哪一个不是有点门道的,归雁若是没有一点表面功夫,这些年根本没法立足。 何况放眼这个昊京城,所有妓院青楼的管事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待归雁说罢之后,大堂外的百姓大多已经对著崔前咬牙切齿。 秦恭的手指敲著桌案,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崔前,对於这位姑娘所状告的一切,你可认罪?” 厉寧双眉一挑。 归雁状告的?怎么这被告就换人了呢? 就算是贵为三殿下多少也要顾忌厉寧背后的军方势力,若被告是厉寧,秦恭不好太过包庇崔前。 但若被告只是一个妓院的老鴇? 崔前扯著嗓子大喊:“殿下,我不认,这归雁和厉寧是一伙的,她自然帮著厉寧说话!” 闻听此言,厉寧和秦恭同时一嘆。 崔前这个傻子,非要將这个案子和厉寧捆到一起。 “厉寧,你怎么说?”秦恭又问。 厉寧大声道:“崔大少爷所说不错,这位归雁姑娘的確是我的人,作证不合適,我还有证人。” “传!”秦恭挥手。 门外走进一人,身体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王五!”崔前拔高了声音。 厉寧哼了一声:“崔大少爷自然认得他,王五乃是崔大少爷的手下,昨夜也陪著崔大少爷去了云雨楼。” 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脸惊讶,这王五可一直是崔前身边的人,身手不凡,按理说是自己人才是。 怎么进来作证了? “草民王五叩见殿下,昨夜正是崔前逼著我等在云雨楼中行凶,若不是厉公子及时赶到,那萤火儿姑娘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若是说归雁的身份还有些存疑,王五可就不一样了,平日里崔前在路上招摇的时候,王五可是一直跟在左右。 很多百姓都见过。 自己人看不过去“大义灭亲”?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五,你他娘的竟然敢背叛老子,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王五挺直了腰板:“我是狗,但狗也要分善恶。” “放你娘的屁,你平日里乾的坏事还少吗?老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敢卖老子,老子这次若是逃过去,我一定弄……” “闭嘴!”崔一平一声厉喝,生生將崔前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逆子!你还嫌作孽不够吗?” 说罢崔一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三殿下,是我崔一平教子无方,还请殿下重罚,给昊京百姓一个解释。” 没法翻案了。 崔一平明白,刚刚崔前那一通无脑的谩骂已经將崔家逼上了绝路。 崔前相当於已经承认了昨夜的所作所为。 秦恭就算是有心包庇,但此刻大堂內外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这个三皇孙也是无可奈何。 “崔前,你还不认罪?” “我……三殿下,我也要告,我要告厉寧,他曾经……” “够了!”崔一平起身,一个巴掌扇在了崔前的脸上,低声咬牙:“你想毁了崔家吗?” 隨后对著厉寧微微点头:“让厉公子笑话了,此罪我替我儿认了。” 按照大周律法,故意杀人,若所杀之人无罪,则以命抵命。 秦恭眯著眼睛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才道:“崔前,本殿下问你,你是否从一开始就想要杀了萤火儿?” 最后一线生机。 “没有,我只是……” “好了,我已知晓。”秦恭摆手打断了崔前的话,生怕他再说什么不该说的,把自己说死。 “罪人崔前,无视律法,擅闯封禁之地伤害他人,险些致死,数罪併罚,杖责三十,关押一月。” “什么?”厉寧高喊一声:“殿下,他故意杀人啊!就关押一个月?” 大周律法,入室盗窃还要关三个月呢! “你是在质疑本殿下?” 厉寧咬牙道:“不敢,但总要有个说法,否则难平民怨!” 秦恭轻笑了一声。 “你想要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大周律法,他擅闯封禁之地,杖责三十,那封条乃是京兆府衙门的封条,所以杖责三十,若是皇家封条,赐死。” “才三十?”厉寧不满,他前世看电视剧都是五六十起步啊。 这都没到起步价呢。 一边的厉九赶紧扯了扯厉寧:“少爷,三十够多了,我都不一定能挺住。”隨后指了指一边衙役手中的廷杖。 啊? 厉寧看了一眼浑身汗毛倒竖,带钉子的? 这是狼牙棒吧? “那……三十廷杖是罚他擅闯封禁之地,故意杀人只关一个月?”厉寧再次质疑。 秦恭却是道:“首先,他不是故意杀人,而且萤火儿也没死,其次,厉寧,你是真的被毒傻了,还是在装傻?” 厉寧一头雾水,此刻也不管那秦恭是不是骂自己了。 “大周律,若是故意杀人,被杀之人需是无罪之人,才会以命抵命。” “而萤火儿乃是戴罪之人,而且是重罪,何况崔前没想杀她,最多算是私设刑堂。” “平民私设刑堂当处以杖刑,但本殿下念及崔家这些年治理昊京有功,酌情减刑,且崔前已经受了三十廷杖,再打会死的,关一个月合情合理。” 戴罪之人? 什么罪? 厉寧看向了厉九,厉九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看来这件事只有回去之后再详细了解。 厉寧再道:“就算萤火儿有罪,但有罪之人自有法来判,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谁都能隨意欺辱折磨她?” 秦恭冷著脸沉声道:“这就是大周律法!” “去……”厉寧憋住了。 他不是原本的厉寧,他也看出了秦恭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在等著自己说出那句“去他娘的狗屁律法”。 或者等著自己骂那个建立大周律的人。 这大周律极有可能是大周朝哪个皇帝定下来的,自己今天若是骂了,恐怕会比崔前还惨。 另一边的崔一平也是满心恨意,他也想厉寧骂出来,但是他失望了,今日恐怕只有自己儿子挨打了。 可就在此刻,一个下人偷偷地塞给了崔一平一个纸条。 崔一平只看了一眼,便眼中一亮。 隨后不顾眾人目光,將纸条递给了上面的秦恭。 三皇孙秦恭看后脸色大变,瞬间怒不可遏。 递纸条的正是崔明。 上面写著昨夜厉寧砸门而入,砍了秦恭的豹子! “厉——寧——” “干啥?” 第7章 你也死了七个儿子? 秦恭猛然起身,两袖都在颤抖。 “来人,將逆徒厉寧给我拿下!” 大堂之上的所有衙役都蒙了,怎么这位三殿下突然之间就发起了疯呢? “还等什么?你们听不到三殿下的命令吗?”崔一平怒问。 那些衙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向著厉寧围了上去。 厉九一步迈出,却是被厉寧直接拦住。 “別衝动。” 厉九不过一个家臣,若是此刻在公堂上阻拦衙役那便是重罪,何况审案的还是当今三皇孙,往大了说这是造反。 “拿下——”秦恭再次怒吼一声。 “我看你们谁敢?” 所有人都蒙了。 真有人敢在大堂之上违逆三皇孙的命令?谁?皇帝吗?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违逆三殿下的命令?”崔一平此刻一身正气:“这是藐视皇家,藐视大周律!” “哼!”一声冷哼传来。 崔一平一步迈出:“不敢现身吗?来人,给我……” 他话没说完,京兆府衙门大门外围著的眾多百姓纷纷向著两侧让开。 隨后就连秦恭也是上前几步,脸色大变。 七匹白马踏门而入。 就那么衝进了京兆府衙门,分列两旁。 每一匹白马之上都端坐著一个身穿银甲的军士,手持银枪,脸上带著同样银色的面具,看不清样子。 “是老夫人!”厉九激动。 老夫人?那就是自己的奶奶了?厉寧也是一脸期待。 就在此刻,一个身穿素裙的老妇人从大门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这老妇人满头银髮,身姿挺拔,脸上虽有皱纹,但仍旧难以掩盖那份超绝的气质。 “奶奶年轻的时候怎么就看上爷爷了呢?”厉寧小声嘀咕,他敢篤定,自己奶奶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而在厉寧奶奶身边此刻还跟著一个中年妇人,同样是气质超群,丹凤眼柳叶眉,风韵犹存。 “这位姨娘是?”厉寧疑惑。 厉九小声提醒:“不是姨娘,你二婶。”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二婶!” 厉九:“……” 厉寧也反应过来,他父亲兄弟七人皆是战死沙场,但娶媳妇了啊。 这是二婶没错了。 厉寧赶紧迎了过去:“厉寧见过奶奶,见过二婶。” “哼!不成器!”厉老夫人瞪了厉寧一眼,这一眼嚇得厉寧心里一颤。 得! 自己这位奶奶看来並不像爷爷那样宠著自己,这是猫爷虎奶啊! 萧月如也白了厉寧一眼:“你啊,真不省心。”但是眼神里还是藏著宠溺。 看来二婶对自己还不错。 “去一边站著。”厉老夫人又低喝了一声。 厉寧只能尷尬地站在大堂一边。 “还不给老夫人看座。”秦恭高声道。 秦恭可以不给厉寧面子,但是不能不给厉府老夫人面子。 崔一平赶紧派人给厉老夫人搬了一把太师椅,厉老夫人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大堂之上,而那七个银甲骑士也翻身下马,就那么站在了厉老夫人身后。 手中银枪拄在地上,发出金铁交鸣之音,震慑全场。 说得难听些这是藐视公堂,甚至是藐视三殿下啊。 秦恭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崔一平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道:“厉老夫人,这是京兆府衙门的大堂,代表了大周律法。” “您身后这七个军士带著兵刃上堂可实在是欠妥啊,按照大周律,持兵刃上堂……” “哼。”厉老夫人只是哼了一声,全场死寂。 隨后厉老夫人看向了崔一平:“大周律大还是皇命大?” “这……”崔一平哑口无言。 “雪衣卫是当今圣上赏赐给老身的,圣上有旨,除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爷居所,公主寢宫,只要老身在场,雪衣卫皆可持刃。” “你不知道?” “这……”崔一平脸都白了,厉老夫人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压迫感太强了。 厉老夫人再次开口:“还是说你崔大人也死了七个儿子?” 崔一平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夫人,是崔某无礼了。” 厉老夫人也不计较,这才看著秦恭道:“三殿下,刚刚老身在外听闻有人要拿下我那不爭气的孙儿,不知是为何啊?” 秦恭已经恢復了镇定,厉老夫人再强势也不可能对他这个皇孙怎么样。 “呵呵,老夫人,昨夜崔一平之子崔前擅闯封禁之地,已经被本殿下重罚三十廷杖。” “该罚。”厉老夫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秦恭又道:“您孙儿厉寧也去了云雨楼,同样是擅闯了封禁之地啊,而且他昨夜无故砸坏了京兆府衙门的大门,强行闯入京兆府衙门。” “这可是大罪啊,数罪併罚,我罚他四十廷杖不过分吧?” 四十?带钉子的板子?这是要打残废厉寧。 也许直接就打死了。 “不过分。”可是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厉老夫人竟然同意了。 “臥槽。”厉寧人傻了啊。 这是自己亲奶吗?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行刑吧,先打他。”厉老夫人抬手指了指崔前。 秦恭看了崔一平一眼,最后还是道:“行刑!” 紧接著…… 整条街都听到了崔前的惨叫之声。 三十廷杖之后崔前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大堂之中甚至都能闻到一阵阵血腥味,不用看都知道崔前有多惨。 崔一平此刻已经不忍看自己的儿子了,他心中恨啊,但一想到始作俑者厉寧马上要和自己儿子一样,他便好受了一些。 厉寧看著崔前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忍不住抖了抖嘴唇:“好傢伙,这屁股都能包饺子了吧。” “厉寧,到你了。”崔一平咬牙:“还请三殿下下令行刑。” 秦恭此刻也被架在了火上,厉老夫人就在这里,今日恐怕是要彻底得罪厉家了。 “来人!” “慢著。”厉老夫人缓缓起身,隨后从身后一个雪衣卫手中接过了一个极为精致的盒子。 “我厉家世代忠良,我夫君年轻时曾不止一次救过当今圣上,我膝下七子尽数战死沙场,圣上念及我厉家为大周朝的付出,特赐下此金书铁券。” 说罢厉老夫人缓缓打开盒子,盒子里金光灿灿,是一面铁牌,上面以黄金写著数行小字。 “免死牌!”秦恭也是一惊。 “此金书铁券可保我厉家后代子孙七次不死,只要不造反,死罪也可活,今日便用上一次。” 说罢厉老夫人看都不看秦恭,转身便走。 “寧儿,回家。” 全场死寂。 厉寧在震惊了片刻之后,赶紧跟著厉老夫人出了大殿。 秦恭却是颓然地坐在了座位之上,他知道今日是他衝动了,今日不仅仅得罪了厉家,回去恐怕还要被自己的皇爷爷骂一顿。 金书铁券是用来救命的,如今被用来抵消廷杖之刑,让这免死牌墮了价值了,厉老夫人这是用金书铁劵扇了秦恭一耳光啊。 仿佛也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孙儿厉寧所作所为乃是皇权特许! 厉寧紈絝是出了名的,皇帝都不管,其他人也別管得太宽了! …… “嘿嘿。” 马车之上。 厉寧乖乖地坐在厉老夫人身边。 眼睛却是死死地盯著自己对面的一个少女。 那少女生得眉目如画,肤如凝脂,仿佛便是那传说中画中走出来的妖精一般,厉寧活了两世了,似萤火儿那般的尤物他也见过了。 但从未心动。 可是此时此刻望著面前的少女,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心跳加速。 “画皮,小妖精。”厉寧心里念叨著:“这就是老子穿越的意义啊。” 对面的少女也感受到了厉寧的目光,秀眉微皱,却是不语。 “小茹,你先下去。”厉老夫人发话。 小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马车。 厉寧的目光却是也跟著下了马车。 “厉寧!” 厉寧浑身一震,赶紧看向了厉老夫人:“奶奶您教训便是。” “哼!你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为什么要教训你?我且问你,你今日为何一定要咬死那个崔前啊?”厉老夫人紧紧盯著厉寧。 “別和我说你就是胡来,若是胡来,你就不会提前让人去府中求助,也不会让人提前將王五的家眷接到府中。” 厉寧被厉老夫人看得心里发毛,仿佛已经被看透了一般,既然瞒不住索性说开了就是。 “有人想让孙儿死,孙儿不想死,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只能提醒一下那些心里长草的人了。” “如何提醒。”厉老夫人问道。 厉寧淡淡一笑:“今日一闹,一来是让他们知道我厉寧还是那个滚刀肉,让他们没事別来烦我。” “另外一个,別想用我来攻击厉家,要不然容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们摸不清孙儿是真的浑,还是大智若愚,就不敢妄动。” 厉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闪:“你过去在隱忍?” “没有,过去是真的混蛋。”厉寧实话实说。 厉老夫人一愣:“那你刚刚所说的……罢了……” 她竟然没有过多追问。 “只是你今日这番折腾恐怕会打草惊蛇啊。” 厉寧再次一笑:“奶奶错了。” “错在哪?” “我们若是弱,今日確实是打草惊蛇,但如今我们强,今日便是敲山震虎!” 厉老夫人眼中再次一亮,死死盯著厉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寧突然问道:“奶奶,我房里缺个丫鬟,您看您那个小丫鬟能不能安排给我呢?” “丫鬟?哪一个?我身边可没有小丫鬟。” “就刚刚出去那个,小茹,嘿嘿。” 厉老夫人闻言脸色骤然一黑:“你妹!” “嗯?你怎么骂人啊?”厉寧无语。 “我说她是你妹妹!” “啊——” 第8章 男为奴,女为娼 厉家大厅。 眾人围坐,厉长生和厉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首位。 四周则是围著五个妇人,其中最年长的便是厉寧的二婶萧月如,最年轻的看上去好像还不到三十岁。 厉寧的母亲不在其中,也没有过世。 当年厉寧父亲战死,尸骨至今没有找到,厉寧的母亲背著全家去了边境寻尸,结果一失踪就是十年…… 生死不知。 除此之外,小茹也在,正站著萧月如身后冷冷地看著厉寧,厉寧则是低头站在大厅中央。 羞於抬头啊。 竟然对自己妹妹心动了。 “古时候表哥表妹也不是不行哈?不行不行,那生出来的……” 厉寧正暗自想著,厉长生忽然开口:“寧儿?” “不行!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是傻子……”厉寧脱口而出。 全场落针可闻。 厉寧脸都紫了。 “你想和谁生孩子?”良久之后沈莲芳问道。 厉寧只能干笑。 好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近亲结婚”的概念。 “好了,寧儿,此番你大难不死,也算是我厉家列祖列宗保佑了,只是从今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了,爷爷不能护你一辈子。” “厉家以后还要靠你呢。”厉长生嘆息一声。 厉寧只能乖巧地点头。 直到此刻厉寧才认真地环视了一周,这房间之內尽数是自己的至亲。 厉家二代儿郎尽数战死,留下了这满门的寡妇,何其悲壮。 而三代里只有厉寧一个男丁,他二叔的女儿便是小茹,生得美若天仙,却偏偏又遭到老天嫉妒。 生来就是个哑巴。 老三家,老四家都是女孩,也不过是十三四的年纪,此刻不在。 老五,老六,没有留下子嗣。 老七死时刚满十七岁,甚至还没有结婚。 十年之前那一战,厉家为大周朝付出了太多了。 “吃饭吧。” 隨后厉寧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场家宴。 饭后,厉长生將厉寧叫到了厉家祠堂之內。 这里摆满了牌位,最下方的七个牌位便是厉长生的七个儿子,上面则是空了一个位置,想来是厉长生留给他自己的。 “跪下。” 厉寧没有犹豫,磕头上香,认祖归宗。 “听厉九说你有些失忆?” “不该忘的都忘了,不该记住的都记住了。”厉寧尷尬。 厉长生竟然还大笑出声:“小畜生!” 厉寧忽然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我妓院里……咳咳,萤火儿到底犯了什么罪?” 厉长生嘆息一声:“罪不在她,她爷爷是大周第一史官,可以说太史一族世世代代都是史官,这一族骨子里硬气,脾气也倔。” “她爹名叫太史渊,子承父业也做了史官,只不过他这个史官有点特殊,起居郎。” 起居郎,就是给皇上写日记的。 记录皇帝的大事小情。 厉寧瞬间就想通了:“他不会是知道了皇帝的秘密吧?或者说是丑闻?” “大胆!”厉长生怒视厉寧,但下一刻却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了解,哪一个皇帝都不想自己的君王史上留下污点,所以便让太史渊抹除那件隱秘之事。” 厉寧表情古怪:“那个太史渊不会是违抗皇命吧?” 厉长生点头。 太史渊,一点也不冤啊。 “他不仅要如实將那件事记录下来,甚至已经告诉了太史一族的其他史官。” 厉寧皱眉:“然后呢?” 厉长生看向门外天空:“陛下召见太史一族,结果那一族都是倔驴,没有一个点头同意的,那一夜太史一族死的死,残的残。” “余下的几个,包括太史渊,都在天牢之內。” 何必呢? 厉寧想不通,他更想不通的是,如果大周皇帝真想隱瞒那件事,直接全杀了不就好了。 厉长生嘆息:“史官,极其特殊,他们只对事实负责,太史一族在天下史官之中影响力太大了,若是屠尽,那对於陛下来说污点更大。” “其他史官隨便写一笔,都够陛下遗臭万年的了。” 厉寧沉思,所以最后是大周皇帝怂了。 杀不绝,只能关起来,然后逼著太史一族修改歷史? 这一刻,厉寧肃然起敬。 这就是所谓的秉笔直书,若是没有这些史官,那后世人如何了解真正的歷史? “那……萤火儿?” 厉长生道:“太史一族毕竟死了人,还被关了诸多人,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不愿歪曲事实吧?” “最后给的罪名是,欺君。” 厉寧气笑了,到底是欺君,还是君欺? “欺君是要灭族的,但是念及太史一族的影响力和贡献,所以责令全族史官在天牢之內编写史书。” “太史渊藐视皇权,其子发配边关,其女……罚为娼妓。” “他娘的这不是昏……”厉寧的话被厉长生的眼神逼了回去。 这不是昏君吗? 男为奴,女为娼? “就没有人劝諫吗?” 御史言官都是干什么吃的? “原来有,后来没了。”厉长生没有多说,但是厉寧已经明白了其话里的意思。 “厉寧,有些道理我说了你未必会懂,大周朝这些年风雨飘摇,若是陛下再出了事失了民心,不等別国来犯,自己就乱了。” 厉寧看著厉长生的背影,一时之间无话可说,维护一国之君的形象显然更重要。 否则谁来当皇帝呢? “我是私下里与陛下求情之后,才將那丫头送进你那家妓院的,至少那里你说了算。” 厉寧蒙了。 这么说萤火儿是自己爷爷塞给自己的。 “陛下震怒,惩罚那丫头,一来是为了消气,二来也是想逼一逼太史渊,哪想到那头倔驴就算是看著自己女儿进了青楼,也不肯鬆口啊!” 一时之间,厉寧竟然不知道骂谁了。 厉长生又道:“这些年你做得不错,虽然毁了那丫头的名声,但是至少保住了贞洁,没让她受辱。” 原来如此,难怪萤火儿能够在云雨楼里卖艺不卖身呢?原来都是自己爷爷吩咐的。 厉寧好歹没有违逆他爷爷,守著那个一个人间尤物,也怪难为厉寧的。 “昊京城的公子哥知道是你收了那个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啊?等一下!什么叫我收了那丫头?” 厉长生声音很平淡:“进了青楼还保持清白之身?你信吗?卖艺不卖身肯定是你买了身啊。” 厉寧:“……” “不是爷爷,我没动她啊!” “动没动你都是动了,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厉寧:“我……您这不是坑我吗?人不让我碰,骂名还得我来背?” “嗯?”厉长生瞪眼睛。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您让那些史官怎么看我?以后不得把我写成狗啊?您就不在乎我的名声吗?” “你有什么名声?你在乎吗?”厉长生撇嘴。 厉寧“……” 列祖列宗在上,厉寧想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厉长生话锋一转:“听你奶奶说你看上小茹了?” 厉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当著自己二叔牌位说这个事不太好吧? 厉长生不管不顾:“小茹你別惦记。” “不敢。” “你也確实到年纪了,上午我和你奶奶商量过了,已经帮你选好了未来的媳妇儿,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我们登门提亲。” “啊?”包办婚姻也没有这么彻底的吧?一面没见过就要提亲? 人家姑娘怎么想? “不好吧?” “怎么不好?我厉长生亲自登门他们家还能不同意?” …… 第二天一早。 “滚——” 范府大门口。 厉长生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咬牙道:“老范,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能害你吗?你我本就是挚友,如今两个小的若是能够结为夫妻……” “滚——”怒骂声再次响起,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走了出来,气得脸上的褶子都要撑开了。 “厉长生你这个老匹夫!我孙女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孙子的!”说罢直接从身后下人那里接过了几个礼盒砸向了厉长生。 这些是厉长生带的礼物。 “关门!” 砰—— 大门紧闭。 厉寧和厉九站在厉长生身后,强忍著笑啊。 “老九,这家什么背景?连老爷子都能吃瘪?”厉寧小声问。 厉九也压著嗓子道:“帝师。” “大周皇朝的歷代皇帝,小时候都是他们家教的,刚刚那个老头是上一任储君的老师,最牛的是,那老头他爹也还活著呢,那老先生是现在圣上的老师。” 难怪啊。 有这种身份,老范家怕谁啊? 虽然没有多大的实权,但是放眼大周谁敢不敬? 范家能被大周皇室如此信任,想来文学上的成就一定是冠绝大周,那朝中文臣又有多少和范家有关係呢? “老爷子不会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吧?”厉寧自言自语。 这是在给自己选后路啊。 难道老爷子挺不住了? “爷爷——” “你也滚——” 厉长生回身怒视著厉寧:“你看看你名声有多臭!” 厉寧无语。 “也不能都怪我吧?登门提亲哪有就提文房四宝的?太抠了吧?” “人家是文人!”厉长生狡辩。 说完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范家大门:“本来若是能和范家丫头修成正果,也算你的福气,那丫头生得乖巧,只是有些命苦,我本想著以后你能让她过得好些。” 厉寧不解,厉九小声提醒:“范家小姐刚刚订了婚,准新郎失足落水,淹死了。” “寡妇啊——” 第9章 归雁入堂 眼看著厉长生怒气冲冲地向著自己走来,厉寧赶紧脚底抹油。 “爷爷,云雨楼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厉九对著厉长生鞠了一躬,最后还是跟著厉寧跑了。 “老九够意思啊!” 一路跑到了云雨楼大门之前,厉寧已经气喘吁吁。 “少爷,老太爷不会真的惩罚你的,你跑什么啊?”厉九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不懂,我是怕他逼著我娶了那个范大小姐,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若只是为了范家的影响力,那对不起那姑娘,也对不起我自己。” 厉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少爷你变了。” “哪里变了?” “开始用上头思考问题了。” 厉寧:“……” 厉寧也懒得和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卫计较,能被厉长生赐姓,一定是对厉家绝对忠心的。 云雨楼的封条已经被撤去了。 经过昨天一闹,本来满城风雨的事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但即便如此,云雨楼依旧没有营业,厉寧推门而入,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楼里的姑娘都从各自房间走了出来,目光聚集在厉寧身上。 “东家,您来了。”说话的是云雨楼的管事归雁,她憔悴了不少。 “裳儿姑娘的事都处理好了?” 归雁点头:“埋在城外的山岗上了,从那里隱约可以见到云雨楼,裳儿是东家买回来的,东家待她不薄,她做了那等对不起东家的事,想来也是十分愧疚。” “就让她望著云雨楼懺悔吧。” 厉寧皱眉:“我从哪买的?” 厉九小声提醒:“裳儿和她弟弟是逃难来到昊京城的,但是她母亲死在了路上,卖身葬母被东家买了。” 厉寧点了点头:“那她弟弟?” 归雁小心翼翼地道:“东家当真不记得了,裳儿的弟弟因为裳儿进了青楼,所以……” 欲言又止。 “觉得丟人?然后跑了?”厉寧已经猜到了。 归雁嘆息点头。 “混蛋小子,不知道给自己姐姐赎身,还看不起她,现在他姐姐连命都给他了。” 楼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抽泣之声。 厉寧环视一周,暗道作孽。 即便是在开放年代,有几个失足少女是天生就愿意入这一行呢?哪一个不是身不由己? 迈出第一步再想退回去就难了。 何况是在这封建王朝,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天大,她们又有哪一个最初是甘愿墮落的呢? “诸位姐姐妹妹!” 厉寧的高呼声让所有的哭声停了下来。 “过去我这里出了些问题。”厉寧指著自己的脑袋:“多亏了裳儿毒醒了我,但也的確让我忘了很多过去的事。” “我不记得了各位姐姐妹妹中有哪一个是被我强抢来的,又有哪一个是被我低价买回来的。” “过去种种,是我厉寧之过,在这里赔不是了。” 说罢厉寧连鞠三躬。 全场震惊。 这还是过去那个恶霸吗? “归雁,大家的卖身契在何处?” 归雁先是一愣,隨即道:“在我这里。” 片刻之后归雁捧著一个木盒子走了过来,那装著各个可怜姑娘卖身契的盒子在厉寧眼中像是个骨灰盒。 取出一摞摞的卖身契,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厉寧將那些卖身契撕了个粉碎。 “从今天开始,云雨楼解散了,诸位自由了。” 全场死寂,就连厉九都震惊得长大了嘴。 厉寧却是心中毫无波澜,虽然他这一世是个三世祖,虽然他少年做梦的时候也想像现在这般被美女围著转。 但是他毕竟来自另一个世界,自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开一个妓院。 他也不觉得自己此刻有多伟大,不过是在替过去的厉寧赎罪罢了。 “诸位可有什么心上人?现在可以收拾东西奔赴幸福了。” “归雁,將帐面上的钱给大家分了吧。”厉寧大手一挥。 可是良久之后归雁都没有动,只是一脸无奈。 “怎么?” “东家,帐面上没钱。” “啊——”厉寧此刻的情绪比刚刚激动一百倍:“我都开这么大的青楼了,帐面上怎么会没钱呢?他娘的昊京城这帮公子哥都是白嫖吗?” 归雁尷尬一笑:“您被毒晕之前,帐面上的钱都被您收走了。” 厉寧一愣,隨后看向了厉九:“钱呢?” 厉九:“……” “少爷,我可一文都没拿啊。” “我知道。”厉寧问:“我是问我的钱存在哪了?” “存?存什么?都赌输了啊。” 厉寧:“……”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良久之后厉寧咳嗽了两声:“那个看著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吧,归雁,带我去见一见萤火儿。” 归雁立刻带著厉寧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此刻竟然还亮著灯。 “进来吧。”没等厉寧敲门,门內的萤火儿已经开口,厉寧推门走了进去,整个房间里只有萤火儿半坐在床上。 面容苍白,显然是还没有从那一夜的垂死中缓过来。 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也让人不敢盯著看。 而且就算盖著被子,还是难以掩藏那傲人的身材。 “你小时候吃什么长大的?”厉寧脱口而出,眼睛却是不受控制地瞟了瞟。 萤火儿下意识紧了紧被子:“谢谢。” “你是我楼里的姑娘,保护你应该的,刚刚我已经还了门外那些姑娘自由,但是你我做不到。”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厉寧坐了下来:“陛下让你进青楼,这云雨楼就必须要存在,以后这家青楼里便只有你一个姑娘了。” 萤火儿震惊地看著厉寧:“你过去一直在……” “一直在保护你。”厉寧忽然挺胸抬头,还多亏了老爷子,能让他至少在萤火儿面前做个好人。 “哼!”萤火儿却是冷哼了一声:“偷看我洗澡,半夜偷偷摸到我床边,也是在保护我?” 说罢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没有这个,我早就失身了。” 厉寧一脸尷尬,心里已经將原主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夜里崔前让你出言羞辱我,你为什么不肯?” 这一点厉寧確实疑惑。 萤火儿却是不再看厉寧,冷声道:“我不说,我一个人死,我若是真的如崔前要求的那样在大街上羞辱你,整个云雨楼的姐妹都要跟著遭殃。” “你觉得你比崔前善良,还是你觉得大將军府可以饶了那些羞辱你的人?” 厉寧点头:“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不劝劝你爹?” 萤火儿语气坚定:“他没有错!错的是……” “慎言!”厉寧打断。 错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若是说出来,就是大不敬。 萤火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想不想知道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想!”厉寧斩钉截铁。 萤火儿很是意外,他印象里厉寧这种不长脑子的紈絝子弟,一定会对这件事好奇的。 “至少暂时不想,我劝你別说,你最好是也不知道,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厉寧说罢起身。 不是他不想继续留下去,而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萤火儿太招人了,再留下去怕管不住手。 毁了前世的名声。 走到门口,厉寧忽然转身问:“这么说你叫太史萤是吧?大屎蝇……谁给你起的名字,挺好的。” 萤火儿哪里听不出来厉寧话里的调侃,咬牙问:“哪里好?” “至少饿不到。” 萤火儿愣了片刻,直到厉寧消失不见,才尖叫出声:“厉寧——” 厉寧脸上带著笑,瀟洒地走出了云雨楼。 云雨楼暂时歇业,楼里的姑娘他就真的不再管了,只是安排了几个大將军府的侍卫留下保护萤火儿。 约定晚些时候再过来。 走的时候,厉寧特意带走了归雁。 马车之上。 归雁就坐在厉寧对面,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跟我多少年了?” 归雁思考了一会儿道:“东家十六岁那年与归雁相识,如今已经快四年了。” “在哪相识的?” 归雁一愣:“妓……青楼,承蒙东家赏识,给我赎身,让我做了这云雨楼的管事。” 厉寧心道封建王朝的孩子就是早熟啊。 “云雨楼解散了,可有去处?” 归雁摇头:“我进青楼卖艺也有十几年了,除了会些歌舞小调,其他的也不会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营生。” 厉寧直接道:“那以后便继续跟著我,我那里缺个管事的丫鬟,自今日起我那院子里的大小事宜便交给你了。” 归雁震惊。 赶马车的厉九却是问:“少爷,那小的做什么?” “你干什么?你滚!” 厉九坐在外面撇嘴。 马车里,厉寧看著归雁:“寧愿得罪皇孙也愿意为我作证,我信得过你,继续留在外面我担心崔家会报復你。” “留在大將军府,万无一失。” 归雁涕泪横流,直接跪在了马车之中:“谢东家。” 马车外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那个王五又该如何安置?” 王五原本是崔前的人,那天夜里被厉寧以“荣华富贵”诱惑,最后答应帮著厉寧作证,反咬了自己原主子一口。 “我既然答应了他荣华富贵,就不会食言。” “和老太爷说,让他去管库房。” 厉九有些犹豫:“这个……少爷,別怪我多嘴,库房可是重地啊。” 厉寧语气平淡。 “我知道,你盯著他,只要他拿了不该拿的,后面就交给你处置了。” “小的还是不明白。” 厉寧淡淡地道:“他能背叛崔前,有一天也能背叛我,为了钱能背叛旧主的人,怎么能管得住库房呢?” “他管不住,你便有理由管他了。” 第10章 大周庆 归雁的身份按理说是绝对进不了大將军府的。 但对於厉寧將归雁带进院子里做丫鬟,厉长生也没有直接反对。 而歷九则依旧住在歷寧的小院中。 只不过从同床共枕变成了邻居。 厉长生也没有再提起和范府的亲事。 只是一个人在书房之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甚至没有吃午饭。 而厉寧也利用这一天时间,彻底了解了整个厉府,也见到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妹妹。 两个小的还算礼貌,只是厉小茹还是对他很冷淡。 “少爷,小茹小姐看不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过分难过。”歷九直言。 歷寧:“……” 不过也能理解,哪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厉寧这种混蛋呢? 晚些的时候,厉寧又回了一次云雨楼,说是去给萤火儿送饭,结果发现整个云雨楼的姑娘竟然都没走。 “为何不走?卖身契都撕了,你们自由了。” 一个姑娘壮著胆子道:“东家,我们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出了青楼还能做些什么。” 厉寧恍然。 这楼里的姑娘多半都入了风月之地不短的时间了,进来容易,出去难。 年纪轻轻进了青楼,出去以后很难养活自己。 谁又会接受她们呢…… “罢了,你们若是想留下就暂时留下,养你们一年半载应该还不成问题。”厉寧虽然没钱,但是厉家有钱啊。 “我想想,能不能干点其他营生,只是不能再开妓院了。” …… 入夜。 归雁伺候厉寧洗漱之后便退了出去。 厉寧躺在床上思考著以后该怎么办,来了这个世界三天了,厉寧不得不接受现实了。 “任何年代都要搞钱啊,只靠厉家不行,老爷子在军中倒是威望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但这样的武將……” 厉寧摇头。 都没有好下场。 华夏歷史上下五千年,厉寧当年可是看过不少野史。 那些功高盖主的最后哪一个有好下场? 韩信,白起! 厉长生? 深夜之中厉寧的眼中闪出了两道寒光,这两天多的时间里,厉寧一直思考,厉家正是鼎盛之时,竟然直接断了一代! 太巧了吧? 厉长生他们是当局者,所以很多事看不清,但厉寧重生而来,是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 “上一个这么惨的家族姓杨啊。” 联想到太史一族的遭遇和那位陛下的所作所为,最开始厉寧不得不怀疑厉家的遭遇是不是和大周皇室有关。 大周皇室想要削弱厉家的实力? 但是后来他了解到一件事。 十年之前那一战,死的不仅仅是厉家的几位將军,还有大周储君。 “老皇帝没必要拿自己的儿子做对对碰吧?” 但从歷寧被毒这件事可以確定,暗中一定有不少敌人,最坏的结果就是皇室,差一点的也还有丞相府。 “得有点救命的本事才行,厉九守不了自己一辈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突然亮起了一道亮光。 隨即天空一片绚烂。 “烟?” 厉寧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老九!” 砰—— 厉九直接从另一个房间的窗户冲了出来,黑熊一般的身躯將整个窗户都撞碎了! “怎么了少爷?” 鏘—— 开山斧已经砍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厉寧嚇得向后一跳,不跳不行啊,那一斧子差一点將他脚趾头砍掉。 厉九环视一周:“没……没有危险啊。” 归雁也冲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件衣裳,贴心地给厉寧披上。 厉寧一脸激动地抬手指了指天空:“那是什么?” “烟啊,少爷你怎么了?” “这个世界有火药?”厉寧瞪大了眼睛。 厉九有些疑惑:“什么火药,没听过。” “就是那烟是如何亮起来的?总要有个引子吧?”厉寧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还是归雁脑子灵光,问道:“东家说的是黑粉吧?” “啊?” 隨即明白过来:“还是你们这里人起名文艺啊。” “那我问你们,有火枪吗?火銃?” 这一次就连归雁都是一脸懵。 显然没有。 厉寧指著空中断断续续的烟:“那我问你们,这黑粉只用来放烟吗?” 厉九点头:“要不然呢?这东西稀有得很,而且只有我大周皇室才有,像我们大將军府都不可能放烟。” “为什么只有大周有?谁发明的?”厉寧急问。 归雁摇头。 厉九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听老太爷提过一次,说这黑粉乃是陛下的御用方士发明的。” 方士?炼药的? 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宫里?叫什么名字?” 歷九却是摇头:“叫什么我不知道,老太爷应该知道吧。” “陛下將这位方士守得很紧,据说这黑粉全世界只有他会提炼,而且数量极少!” “好多国家想要和我大周交换这黑粉的配方,都被陛下拒绝了。” 还是垄断? “此人必须为我所用!”厉寧眸光闪烁,心中暗想:“若是不从,只有想办法杀了……” 火药这东西太危险了。 大周皇室想要垄断烟,而厉寧则是要垄断能够改变世界的热武器! 火药配方厉寧也知道,但是提炼难度可就太大了。 他自问自己弄不出来,也没有那个时间。 现在这位方士既然有提炼经验,若是和自己联合一下,那…… 何况目前来看这个世界还没有火銃,自己若是能够做一把火枪保护自己,那不是比厉九还厉害。 要是能做一把全自动…… “做梦呢!”厉寧自己都想抽自己。 稳定心神,厉寧看著空中的烟问:“那这烟是皇室放的了?” 归雁点头:“我都要忘了,半个月之后便是大周庆,大周庆的前半个月和后半个月,整个昊京城都会变得极为热闹。” “什么大周庆?建国的日子?”厉寧问。 “是陛下的寿辰。” 三皇孙养的那头豹子好像就是为了大周庆斗兽准备的。 归雁继续说:“这半个月时间里,各国的使团会陆续而来,恭贺陛下寿辰之喜。” 厉九也补充:“各国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很少发生大规模的战爭了,所以这些年算是太平年,各国来往也比较密切。” “上一次大战,还是在十年前了。” 厉寧忽然问道:“那一战的敌国也会来人吗?” 厉九和归雁都不敢確定。 第二天一早。 百官按照大周朝的规矩进行三天一次的早朝。 一则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昊京城。 寒国大军已经到了浑水河畔。 名义上说是护送寒国使者,可是护送一个使者需要派五万大军吗?而且据密探来报,寒国还在不断向边境增兵。 大將军府中。 厉寧也终於想通了厉长生为什么急著给自己找后路,为什么急著和范家结亲。 “看来爷爷要上战场了。” 傍晚时分。 厉九忽然找到厉寧:“少爷,快准备一下,陛下宣你进宫!” 第11章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马车之上。 “大人,麻烦问一句,眼看天就黑了,陛下找我做什么?”厉寧看著坐在他对面的老太监问。 那老太监立刻露出一脸的惶恐:“呦,厉公子怎么能称呼老奴是大人呢?您才是大人呢。” “我啊,就是个传话的。” 厉寧暗笑一声,然后伸手握住了那老太监的手:“公公不要介意,之前我被毒晕了,脑袋现在有些不灵光,记不得公公是哪位了,要不公公提个醒?” 厉寧的手里捏著一锭金子。 这是出门之前特意和厉老夫人要的。 他的钱都被前主捐给赌坊了。 那老太监瞟了一眼厉寧手里的金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银子好得,金子不易啊。 “这……怎么说的,老奴燕喜,厉公子日理万机,不记得老奴也正常,说起来啊,老奴也有日子没见过厉公子了。” “上次见到厉公子还是老奴陪著陛下去厉府吃饭的时候。” 燕喜一边说著一边不著痕跡地收回了那锭金子。 厉寧却是听明白了,能跟著皇帝到厉府吃饭,这老太监想来是大周皇帝的身边人。 “陛下传厉公子进宫其实就是吃饭,今天早朝的时候陛下临时起意,邀请百官共进晚宴,但主要目的是为了邀请各家的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 “选上门女婿?” 燕喜立刻紧张地捂住了厉寧的嘴:“厉公子可不敢胡说啊,若是让凰公主听到这话,她一准生气。” “公主这么小心眼?”厉寧撇嘴。 “哎呀你可別说了。” 厉寧却还在说:“怕什么?她能听到不成,她是神仙还是妖怪啊。” “你……你……这金子还是还给厉公子吧,老奴怕有命挣没命啊。”燕喜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厉寧还是笑著將金子递了回去:“不说就是了,不过陛下找这么多青年才俊做什么?” 燕喜最后还是收好了金子,这才道:“这不是马上到陛下的寿辰了吗,届时各国使团都会来祝贺,但是都没憋著什么好心眼。” “上一次大周庆是五年之前……” 厉寧打断:“陛下五年过一次生日?闰几月啊?” 燕喜算是服了:“总不能年年庆吧?” “上一次各国使团的到来令陛下很不舒服,他们表面上是祝贺,实际上却是来显摆的,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他们带了各国的青年才俊。” “有的武艺高超,有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有女子,那舞跳得老奴都想跟著扭两下。” 燕喜越说越来劲:“上一次没准备,大周的青年才俊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的,这让陛下觉得丟了面子。” “所以这一次特意先准备一下。” 厉寧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问道:“选青年才俊?让我去干啥?” 厉寧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占了个“青年”,和“才俊”一点关係没有。 燕喜有些尷尬。 “其实能去的早就去了,你是陛下钦点的,厉大將军在,作为他唯一的孙子,理应出席今日的宴会。” “哦,给爷爷一个面子。” 燕喜又道:“也不全是,如今厉公子您大闹京兆府的事已经在昊京城传开了,能让三殿下无可奈何,厉公子还是有些本事的。” 说完这么一段有头没尾的话,燕喜突然不发一言,甚至闭目养神起来。 厉寧皱眉,这老太监什么底细?这是在提醒自己,还是无心之言? 亦或是在考验自己? 正想著,皇宫已到。 大將军府距离皇宫本来就不远。 不过燕喜的话没错,崔前一案之后,昊京城的各方势力一定都对自己有所猜想。 “得把水搅浑才行,浑水才好摸鱼。” 那日崔前的案子,只要是有心之人都能琢磨出来一二,整个案子从一开始就被厉寧牵著走。 这並不像是一个紈絝子弟能做出来的。 厉寧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不能再像原主那样紈絝下去,但大周第一紈絝这个身份厉寧非常喜欢。 可以借著紈絝之名做很多事,同时一个紈絝也不会被那些包藏祸心的人太放在心上。 “上次做了一回聪明人了,今日便变回混蛋。” 扮猪吃虎,浑水摸鱼。 打定主意之后,厉寧隨著燕喜来到了皇宫大殿之外。 “真气派啊。” 这是厉寧发自內心的感嘆。 大殿之內此刻灯火通明,一个个长相不俗的宫女正端著美食美酒从各门快速穿梭。 “厉公子,老奴还有事,厉公子自行进大殿找位置坐下便是,上面是百官之位,靠外一点的便是这一次的才子才女的位置了。” “老奴好心提醒一下,能参加今日晚宴的多半都是王侯百官家中的子嗣,似在马车上那些话莫要再说了。” “什么话?你说公主……” “哎呀老奴先告辞了。”说完赶紧离开。 厉寧大踏步地进了大殿,殿中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了,如燕喜所说,上面都是大周的大人物,老一辈的居多。 只有四个稍微年轻的男子,坐在极为靠前的地方,其中一个厉寧认得,正是三皇孙秦恭。 不用说厉寧也猜到了,另外三个一定是老大老二和老四了。 而在四位皇孙之上的则是厉长生和一个瘦高的老者。 那老者满头银髮如雪一般,但是看上去不过六十左右的年纪,打从厉寧迈进大殿那一刻起,那老者的双眼就盯著厉寧。 那对眼睛亮得出奇。 “一看就是聪明人。”厉寧暗暗嘀咕:“估计是那位大周文官之首了。” 白山岳。 大周丞相! 饶是厉寧两世为人,在白山岳的注视下也恍惚了一剎。 “老傢伙,够厉害的。” 此刻大殿之內人声鼎沸,上面的百官忙著联络感情,下边的诸位才子才女也在互相交流,更多是在自言自语。 估计是背诗呢。 毕竟一会儿要是能在皇帝面前露个脸,那比考取功名可容易太多了。 以后註定平步青云啊。 “咳咳——” 厉寧忽然极为大声地咳嗽了两声,瞬间便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诸位,晚到一步哈,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全场死寂。 这什么场合啊?自罚三杯? 谁在乎你来得早还是来得晚? 再说那是御酒,凭什么你自罚三杯?想什么美事呢? “哼!” 这不是一个人的冷哼,而是几十声冷哼匯聚在一起了。 声音之大,超过了厉寧的咳嗽声。 今日能够进入这座大殿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平日里都是各大家族集中资源培养的家族未来。 这些才子才女怎么可能和厉寧这种紈絝子弟有交集呢? 厉寧不认识他们,可是他们认识厉寧啊,整个昊京城,最令这些才子才女看不起的就是厉寧这个三世祖,这个紈絝之王! 曾经有位才子甚至怒写了千字的文章怒斥厉寧,中心思想就是厉寧给大周丟人了。 然后那位才子现在在厉府养马。 挣得比写诗多太多了。 听著眾人不约而同的冷哼,厉寧也不尷尬,心道反正你们心里骂的是原来那位。 环视一周,发现没有一个才子才女正眼看自己。 厉寧直接將目光看向了上面百官的座位。 一眼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崔一平。 “崔大人,令郎今日怎么没来啊?他这么大的才子今日不到,真的是大周的损失啊。” “崔兄之才也就略逊於我半分,不该没机会参加这个宴会啊。” 崔一平咬牙,瞟了一眼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在低头喝茶,只能硬著头皮道:“劳烦厉大少爷掛念,小儿崔前身体有恙,今日不便现身。” “而且就算他身体无碍,凭他的才学也没资格参加今日的宴会。” 厉寧心里暗骂:“他娘的老王八挨打没够。” 厉寧刚说了崔前略逊於他半分,崔一平就来一个崔前没资格,这不是变相在说厉寧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差的吗! 厉寧乾笑一声:“也对,他长得不行。” 崔一平咬了咬牙,不再说话。 厉寧又看向了三皇孙秦恭:“三殿下,好久不见啊,改日若是有空我请你喝酒,那日大堂之上多谢三殿下高抬贵手!” “要不然我的屁股也开了了。” 下方的眾才子此刻已经有人开始咬牙切齿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此等败类怎配与我等相提並论?” “哼!羞与为伍!” “……” 似乎是见厉长生没有什么反应,下方那些才子才女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终於。 “厉寧,闭嘴!” 厉长生放下了茶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厉寧”两个字说得格外轻,而“闭嘴”两个字像是吼出来的。 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 厉长生看向厉寧:“还不找地方坐下!” 厉寧立刻点头:“是,爷爷。” 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確实是他来得太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皇帝陛下有意整他。 竟然这么晚才喊他过来。 此刻站在原地,多少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是,老丞相白山岳开口了:“还不给厉公子加个凳子。” 立刻就有一个小宫女抬著一个木板凳走了过来,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了所有人的最后一位。 厉寧心里冷哼一声。 “不用麻烦了,我选好位置了。” 第12章 小娘子,芳龄几许? 今日既然是来当紈絝的,那就紈絝到底。 厉寧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大殿內的一个少女,这女子脸上带著面纱,但是气质惊人,身段婀娜,肤如凝脂。 今日晚宴,下方的才子佳人都是两人一张桌子,总的来说男的多,女的少。 此刻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身边已经坐了一个男子。 男子倒是英俊不凡。 和那女子也算是绝配。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径直朝著这一男一女走了过去。 “你!”厉寧居高临下地看著那男子道:“上后面坐著去,本公子今日要与这位姑娘论道,聊聊文学上的事。” 大殿之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脸罩面纱的女子好奇地看了厉寧几眼,欲言又止。 而那个男子则是脸色骤冷。 “换位置?凭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他声音不小。 厉寧心里一惊。 在场眾人想来都知道他的身份,而此刻厉长生还在上面坐著,这男子就敢这么说,莫不是哪个王爷家的孩子。 管他呢!大不了揍他一顿,再用一次金书铁券。 “我没资格?你信不信我让你也没资格?”厉寧突然俯身。 “你做什么?”那男子十分警惕。 厉寧小声道:“现在起身滚,什么事都没有,你要是不换位置,我就在这大殿之上告诉所有人你去过云雨楼。” “你……”那男子脸色大变。 厉寧接著补充:“你还叫了十个姑娘。” “我……” “然后没一会儿就都从房间出来了,说你……不太行。” “胡言乱语!”那男子骤然站了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厉寧却是一脸无所谓,这些才子最是在意自己的名声,刚刚的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脸放哪? “谁会信你?你说我去过就去过?”男子咬牙。 厉寧轻笑点头,小声说:“真的假的都无所谓,只要我造了谣,就一定会有信的,不管你去没去过云雨楼,你都是去过了。” “我爷爷教我的,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那男子抬手指著厉寧,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 厉寧突然笑道:“你要是想报復我,也可以造我的谣,反正我无所谓。” “我……”男子猛然转身,对著那脸罩面纱的女子一躬身,隨后不甘心地向著后方走去。 立刻有另一个位置的男子起身让座。 “果然身份不一般啊。” 然后厉寧就那么自然地坐在了那女子身边。 上面突然就传来了厉长生的大笑,就连厉寧都是一头雾水。 也就在此刻,身旁的女子开口,声如琴音:“刚刚被你气走的,是白丞相的孙子。” 厉寧恍然大悟,难怪厉长生笑得那么开心。 看来自己无心插柳,帮著厉长生出了一口恶气。 “多谢提醒。” “还没请教小娘子……额……小妹妹……仙女姐姐芳龄几许,叫什么名字?可曾婚配?择偶標准是什么?你看本公子入不入得了仙女姐姐的眼啊?” 那脸罩面纱的女子转头看向了厉寧,眼中的好奇越来越浓:“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皇宫。” “我知道。” “那说话就小心点。”说完话女子转过头,一言不发。 厉寧觉得今日的表现已经够“彪”了,应该不用再演了,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等著看著一会儿那些才子才女们如何展示才艺。 白山岳轻笑一声对著厉长生道:“厉兄,贵府的家教还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厉长生却是道:“要不你也学学。” “算了学不来。” 厉长生嘴上硬气,但实际上心里也不好受,厉寧刚刚的表现即便是他也觉得脸上无光,本来他是不希望厉寧来的,但是皇帝秦耀阳点名厉寧到场。 厉长生已经做好了丟脸的准备了,此刻反倒是平静了不少。 忽然。 后殿传来了一个厉寧熟悉的声音:“陛下驾到——” 燕喜? 这老太监果然是皇帝的身边人。 大周皇帝秦耀阳身穿龙袍迈步而来。 那身龙袍不是金色的,而是黑底红龙,看上去极为威严霸气。 眾人立刻跪倒在地。 除了白山岳和厉长生只是躬身行礼之外,其余所有人包括四个皇孙在內,都跪在地上。 厉寧本不想跪,他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歷经了万难才终於站起来了,怎么可能再跪下呢? 只是此刻不得不跪。 再紈絝,也不能公然藐视皇权吧,那不是找死吗? “叩见陛下——” 秦耀阳坐在龙椅之上,大袖一挥:“平身!落座!” “谢陛下——” 隨著眾人坐好,一个个宫女终於將碗筷呈上。 “好嘛,和吃席一个规矩。”厉寧暗笑。 “眾爱卿,半月之后便是五年一次的大周庆,此次大周庆定要展现我大周风采!朕不允许他国的青年才俊再在我大周逞威风。” “上一次准备不充分,这一次朕已经决定,既然他们想比,我们索性就先將比试內容定下来!” “诸位可有好的建议?” 这些事厉长生自然不会掺和,若是带兵打仗,那谁也没有他的主意多。 就在此刻。 一个身穿金红色长袍的男子缓缓起身,是那四位皇孙之一。 “这是老几?”厉寧小声自言自语,但还是被身边的女子听到:“大皇孙,秦鸿。” “哦,姑娘认识人真多。” 女子轻笑一声:“恐怕只有你不认识。” “陛下,孙儿觉得该从文武两方面同时比试,我大周既然想要傲视群雄,那就不能有一点不如他国。” “文,便以诗词决胜负,至於武……三弟更知道如何做。” 秦恭一愣,隨即起身问道:“大哥指的是?” 秦鸿环视一周,最后看向了秦耀阳:“陛下,此番寒国来者不善,我们正好藉此机会震慑一下他们。” “这武可以是演武,也可以是单人的武艺。” “若只是比武,又太过单调了些,孙儿建议让各国的勇士进行斗兽!而斗兽方面三弟最是在行,听说三弟养了不少猛兽。” 听到斗兽两个字,秦耀阳的眼睛明显是亮了一下。 大周有一个传统节目,就是斗兽。 尤其是秦耀阳,最是喜欢观看斗兽,不是兽与兽斗,而是人与猛兽决斗。 而那些被选中的人大多都是天牢之內的死刑犯。 再或者就是一些斗兽勇士了。 都是些亡命徒,通过斗兽贏取奖励,能够虎口脱险,便可以衣食无忧,若是不幸死在了虎爪之下,也只能认栽了。 “好!”秦耀阳果然同意了秦鸿的建议,又问:“还有呢?” 秦鸿又道:“除了斗兽,还可以进行演武,我们出兵,他们出將。” “届时各国皆出一个年轻將领领兵,以演武定输贏!” 秦鸿话音刚落,秦恭便附和道:“孙儿也同意大哥的建议!” 秦耀阳却是皱眉沉思。 若只是斗兽,他觉得大周稳贏,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场,所以这方面的勇士也多,可若是演武,胜算便小了。 大周朝年轻一代的將领都死绝了。 若是厉家七子还在就好了。 想到此处,秦耀阳看了一眼厉长生,厉长生犹豫了一下道:“军中倒是有几位年轻將领可以领兵,但……无法保证必胜。” 眾人嘆息。 想当年厉家七子何其威风,杀得周边各国闻“厉”丧胆,可惜了天妒英才。 白山岳也道:“听闻寒国出了几个领兵奇才,若是演武,贏了还好,输了太打击士气了。” 老一辈演武,大周是不怕的,因为有厉长生在。 但年轻一代中,只能说和他国五五开。 秦耀阳当即决定:“那就只斗兽!” “文又怎么说?” 秦鸿转身看向了下方的一眾才子才女:“文,就交给了诸位了。” 秦恭也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有什么本事,今夜诸位都可以展现出来,扬我大周之威!” 眾人摩拳擦掌。 忽然。 大周皇帝秦耀阳开口:“厉寧,此番你定要为我大周爭光。” “谁?”厉寧一愣,指著自己问:“我啊?” 第13章 爷爷信你 这一刻,不仅仅是厉寧,就连秦鸿秦恭也是满眼的疑惑。 全场目光再次集中在了厉寧身上。 厉寧身边那个面罩轻纱的女子也是好奇地上下打量厉寧,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厉寧有什么特殊的。 “呵,可能搞错了。”厉寧自己也是一阵无语。 “陛下,厉寧有些……特殊的能耐,这个我们在场眾人都了解,只是诗词歌赋的確有些难为他了。”其他人不敢反驳皇帝,只有秦鸿第一个提出了异议。 秦耀阳脸上带笑容,隨即竟站起了身。 在场眾人赶紧跟著起身。 而这个时候厉寧也发现,那几位皇孙之中有一个竟然需要他人搀扶。 是个瘸子吗? 秦耀阳问:“你们不会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吧?” 眾人赶紧低头。 秦耀阳缓缓走到桌案之前:“今日才子宴,想来你们一定心中疑惑,我为何会將厉寧邀请而来。” 就连厉长生也想不明白。 秦耀阳却是看著厉寧问:“厉寧,可还记得你母亲?” 厉寧浑身一颤,他当然不记得了…… “我自然不敢忘却,自母亲离开之后,我日夜思念……”说到动情处,厉寧轻轻哽咽。 上方的厉长生也是长嘆一声。 秦耀阳点头:“好孩子。” “想当年你父亲乃是我大周军方的第一传奇將军,白袍神將,龙马银枪,打得周边各国无不胆寒。” “而你母亲更是天下难得的才女……” “只是造化弄人,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母亲思念成痛,一去不返。” 本是神仙羡慕的眷侣,如今最好的结果竟然是生死两隔,在场之人无不感嘆,虽然他们瞧不上厉寧,但对於厉寧的父母却是打心中敬佩的。 可是老皇帝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做什么? 秦耀阳又道:“你母亲当年可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琴师,我曾不止一次听过那琴音,我大周皇宫之中的乐师和你母亲相比,如萤火皓月一般。” “而你母亲曾言,虽然你不愿学,却已经將琴谱都传给了你。” 厉寧傻了。 “老九这个马大哈,我娘是天下第一琴师,他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呢?” 至於琴谱,厉寧上一世妥妥的理工男,唯一掌握的乐器就是三角铁。 弹琴?吹口哨他还行,弹琴不是要命了。 “我……”没等厉寧解释,秦耀阳却是直接打断道:“当年我曾与你母亲谈过,她每每提起你都是满心满眼的骄傲。” “你母亲曾言你是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里音律天赋最高的一个。” 眾人看著厉寧的眼神无不震惊。 秦耀阳还转头看向了厉长生,问道:“厉將军,我说得没错吧?” 厉长生竟然也点头。 “没错,寧儿小时候的確很擅长音律,只是后来……”厉长生不再多言。 在厉长生眼中,厉寧永远都是他那乖巧懂事的孙子。 其实厉寧小时候也的確是个优秀的孩子,诗词歌赋的天赋很高,就连骑马射箭也耍得有模有样。 只是后来他父亲尸骨无存,他母亲也一去无踪。 对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打击太大了。 再后来,厉寧便在紈絝路上越走越远了。 秦耀阳再次看向厉寧:“厉寧,此番大周庆,我已听到一些传言,东魏来了一位青年琴师,就连东魏最出名的乐师齐崖都对其讚不绝口。” “这一次可不能让那东魏琴师占了风头啊!一切便看你的了。” 厉寧杵在原地就像是一棵枯树似的。 而其余才子看著厉寧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大周第一紈絝会弹琴? “不行啊,这老皇帝存心搞我?”厉寧一步迈出,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个任务呢?他不会啊! 虽然不是五音不全吧,但是不识谱是真的。 刚要解释,上面的厉长生已经开口:“寧儿,爷爷信你。” 爷爷信你?信你爷爷! “我知道你虽然这些年放浪不羈,但是你时不时就会到你母亲之前的房间中练琴,自然是放不下手中的琴的。” “既然陛下给了机会,这一次不论输贏,爷爷都支持你!” 厉寧心里这个苦啊。 他已经把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骂了一遍又一遍了。 你当三世祖就好好当不行吗?不学无术不行吗?怎么还有特长呢? 厉寧实在想不明白,开妓院,逛赌坊,溜猫逗狗,这么多事,这位厉大公子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练琴? “陛下,我……” 厉寧还是想要推辞,可是话到嘴边,他突然看到了厉长生眼中的期许。 不知道是不是这大殿之中的烛火太亮了,厉寧竟然在厉长生眼里看到了几点亮光。 也许厉长生才是最希望厉寧答应这个任务的。 他老了,虽然还能打,虽然还能帮著厉寧撑住一片天,但是他还能坚持几年呢? 如果厉寧一直这样玩世不恭,那日后不说厉家如何,厉寧该何去何从啊? 所以厉长生希望厉寧振作起来。 无论这场琴艺比试是输还是贏,他都希望厉寧能够通过这一次的比试走上正路。 这个如不周山一般的撑天老者,终究是有倒下的一天。 厉寧心中一横。 躬身行礼:“陛下,厉寧领命!” “好——” 秦耀阳大喜。 厉寧抬眼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点了点头,满脸的欣慰。 “落座。” 秦耀阳大手一挥,眾人回到座位。 可是今夜的戏才刚刚开始。 厉寧坐在座位上,不断地调整呼吸:“娘的,衝动了,找谁学琴啊?” “你说什么?”身旁的女子问道。 厉寧咳嗽了一声:“我说我得刻苦练琴啊。” 女子皱了皱眉,不再理会厉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陛下,在场的眾才子才女中也有不少擅长音律的,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厉大公子也懂琴音,不如请厉公子当场为我们弹奏一曲如何?” 厉寧眼神能杀人了。 谁这么贱? 这一眼看过去,发现挑事儿的正是之前被厉寧赶走的白家少爷。 “他叫什么?”厉寧低声问。 身边的女子一愣:“他没叫,他在说话。” 厉寧:“……” “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 “白青川。” 白山岳的孙子白青川,厉寧记住这个小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厉寧只能站起身道:“陛下,人选琴,琴也选人,没有合適的琴,厉寧弹不出最好的状態。” “我有琴。” 厉寧脸上一僵,然后便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子缓缓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古琴。 “厉公子,人家姑娘已经將琴拿出来了,你难道还要推辞?莫不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白青川显然还在记恨厉寧。 厉寧不著痕跡地咬了咬牙。 “白公子,家里长辈没有教过你一个道理吗?质疑別人之前,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要不白公子先给我弹一曲?” 白青川刚要起身,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白公子,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 眾人看去。 厉寧也是惊喜,谁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说话呢?这些才子佳人恨不得看自己出丑呢。 说话的竟然是那个腿上有残疾的皇孙。 秦恭却是问:“二哥这话什么意思?今日才子宴,就是要让大家一展风采,厉寧有超绝的琴艺,自然要展示一番,白青川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妥吧?” 二皇孙淡淡一笑。 “没有不妥吗?皇爷爷刚刚说过,厉寧的琴艺乃是他母亲所教授,再次听闻厉將军和厉夫人的事,厉寧的心能平静下来吗?” “此刻弹琴,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我们与厉寧本是一样的,三弟难道感受不出?” 秦恭哑口无言。 白青川却还道:“二殿下,可若是厉寧不弹奏一曲,怎么能证明他的琴艺,让他直接代表大周才子去比拼琴艺,恐有心中不服的!” 二皇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是你不服吗?还是其他人不服?”他未起身,只是转头看著眾才子:“你们是不服厉寧,还是不服相信厉寧的人。” 此言一出,全场惊骇! 老丞相白山岳更是眼神一凝。 “青川,还不向厉公子赔罪!” “爷爷!” “住嘴,我让你赔罪!” 二皇孙的话很直白,是谁让厉寧代表大周的?是谁点出了厉寧的琴艺?是大周皇帝! 此刻质疑厉寧,难道不是在质疑大周皇帝吗? 他白青川好大的胆子! 秦耀阳突然开口:“好了好了,好好的才子宴没有必要弄得如此紧张,刚刚也是朕追忆过往有些难以自控了,不该提及厉寧的伤心事。” 皇帝认错了? 白山岳赶紧起身,跪在秦耀阳面前:“陛下恕罪,青川並非有意,而是……” “快起来,你跪什么?”说著话秦耀阳便將白山岳扶了起来:“你是我大周的半边天,我说过了,不用跪。” “少年人就该有少年人的样子,青川也没做错什么。” “谢陛下。” 厉寧心里暗道:“这大周皇帝有点手段啊。” 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厉寧回到座位有些不解。 那位二殿下为什么替自己解围。 身边那个姑娘就仿佛是能听到厉寧的心声一般。 “二殿下喜欢你妹妹很多年了。” “谁?” “小茹。” “臥槽——” 第14章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此后倒是没有谁再难为厉寧。 厉寧现在已经想要开溜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归雁,按理说归雁在青楼里也呆了十几年了。 弹琴应该会吧。 回去好好请教一番,至少得能弹出完整的曲子来。 临阵磨枪吧。 按理说这场才子宴后面的事应该和厉寧没什么关係了才是,可是接下来每一个向大周皇帝和百官展示风采的才子佳人,在最后都要看厉寧一眼。 没有一个是善意的。 厉寧低头喝著酒,懒得理会,一边的女子却是解释道:“不用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们对你有敌意可以理解。”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家族的未来啊,他们有的为了写出一篇好文章,看了几百上千本书,有的寻访名师请教诗词歌赋。” “更有的苦练琴棋书画,甚至忘却寒暑。” “所以其实他们吃了很多你没吃过的苦,为的就是能够一鸣惊人,此番大周庆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代表大周才压各国,那日后必然会平步青云,这机会多难啊。” “可是厉大公子你平日里比他们瀟洒百倍,今日却直接获得了一个名额,他们怎么可能不嫉妒?” 厉寧看向那女子:“所以你也嫉妒?” 那女子却是轻笑一声:“我才不嫉妒,因为我和你一样。” “什么一样?” “我也是內定的。” 厉寧愣了片刻,对著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恍然大悟:“草民厉寧见过公主殿下。” 这一次轮到那女子震惊。 “你怎么猜到的?” 厉寧轻笑:“能让丞相的孙子如此费尽心思靠近的,大周朝谁有这个魅力?” “连二殿下喜欢我妹妹的事你都知道,谁会这么了解二殿下呢?” “你让我很惊讶,你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紈絝。”公主淡淡地道。 厉寧却是赶紧解释:“我是喜欢玩,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啊!” “也对。” 隨后大周公主直接起身,就那么走到了眾人之前。 “皇爷爷,凰儿近日也苦练了一首曲子,今日便献给皇爷爷和在场诸位。” 果然! 她就是大周公主秦凰! 文武百官和那些才子佳人中自然也有不知道秦凰身份的,毕竟她戴著面纱。 此刻也都是极为震惊。 秦耀阳眼中满是宠溺:“好啊,那就弹一曲。” 秦凰没有摘下面纱,就那么弹了起来。 曲罢! 全场称讚不绝。 “好!”秦耀阳抚掌大笑:“有你和厉寧在,一定可以让那东魏的琴师大败而回!”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凰会走到上面的位置坐下的时候,她竟然又回到厉寧身边坐了下来。 “公主,真给面子啊。” 秦凰看著厉寧:“我希望你不要在大周庆的时候让我丟人才好。” 厉寧尷尬一笑。 琴棋书画都展示完了。 那些吟诗作对的终於上场了。 一个个才子都將自己到目前为止最为得意的诗词背了出来,一个个声情並茂,有的说到动情处时,竟然忍不住涕泪横流。 在场眾人,即便是那些武將也为之动容啊。 只有厉寧仍旧喝著小酒。 肉他吃得很少,这个世界调料太少了,食物基本都还保留著原滋原味。 別人在吟诗作对,厉寧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试一试自己酿醋了,而且这个世界竟然没有辣椒。 “食之无味。”厉寧又嚼了一口原味鸡胸肉,不知道是不是这古时候的酒有点上头,他竟然直接大声说了出来:“味同嚼蜡,寡淡!” 那位刚刚念诗念哭的才子立刻怒视厉寧:“你说什么?我这首诗讲的是什么你听得懂吗?” “若是厉公子不喜欢不听便是,为何如此贬低我的诗作,再或者如果厉公子也能写出一首令大家动容的诗,你也可以说我的诗寡淡。” 冤枉啊! 但是厉寧还是道:“別別,我不会!作诗我確实不会,厉某甘拜下风!” 厉寧倒是能背几首诗,毕竟也上过学,华夏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名诗,哪一个拎出来不是吊打这个世界。 但是没必要显摆。 他是紈絝子弟!他今天来不是来光宗耀祖的,他是来败坏自己名声的。 琴艺之事已经有些打乱厉寧的计划了,那是没办法,若是此刻再来个唐诗宋词三百首,那自己以后还怎么当紈絝。 厉寧篤定,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前自己是废物,其他势力不会如何,若自己是个天才,那厉家太可怕了吧? 那位丞相大人第一个就坐不稳。 一个废物都有人杀,更別提一个天才了。 “你既然不会作诗,为何还要詆毁我的诗?”那位才子越来越激动。 厉寧將计就计,一边喝酒一边道:“刚才给你脸了吧?我都承认甘拜下风了,你还要怎么样?” “老子就是听不懂,也不爱听你说什么愁啊苦的,想哭出去哭,我能和公主殿下同桌饮酒,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番话说出来,全场譁然。 “有辱斯文!” “成何体统!” 皇宫大殿之上自称“老子”? 恐怕厉寧是第一个吧。 就连龙椅上的秦耀阳也脸色冷了下来:“厉寧你喝多了,不要再多言了。” 厉寧赶紧道:“是陛下。” 接下来上来吟诗的才子每一个都特意靠近厉寧,逼著厉寧听他们的诗。 有好几次厉寧都要忍不住上去用中华瑰宝教训一下他们。 “这也叫诗吗?这是喊麦吧?” “什么是喊麦?”公主秦凰好奇地问。 厉寧笑道:“有机会我给公主殿下表演一下,今日场合不合適,我还是一人饮酒醉吧。” 说完又喝了一杯。 终於! 所有的才子才女都展示完了。 秦耀阳起身:“好好好!大周有你们在是大周的幸事,此次必然在他国面前扬我大周之威。” “不过……” 秦耀阳又道:“我大周人才太多了,大周庆若是都上去比试,恐怕他国会说我们以多欺少,这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共选十五人参加比试。” 眾才子才女立刻紧张起来。 这里少说五六十人,谁都想成为那十五分之一,不对是十三分之一。 因为厉寧和秦凰被內定了。 “朕还是第一次觉得人才太多也是烦恼事啊,哈哈哈哈!” 百官赶紧附和陪笑。 “朕选不来,那便让其他人来烦恼,朕宣布……” 几十双眼睛盯著秦耀阳。 “將为大周庆选拔才子的重任交给厉寧全权负责!” 全场沸腾了! 就只有厉寧愣在原地。 “肃静!”白山岳对著秦耀阳躬身:“陛下,厉寧身上没有官职,將这个任务交给他,多有不妥吧?” “那就给他一个官职,从现在开始,厉寧就是朕亲封的……庆中郎!” 临时想的官? 大周庆期间的侍郎? “丞相觉得如何?朕觉得不错!” 这让白山岳如何说,只能点头。 厉长生反应过来,吼道:“厉寧,你个臭小子发什么愣?还不谢恩!” 厉寧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厉寧谢陛下封赏!” “只是封!你得做得好,才会赏!做不好我可要罚你!”秦耀阳脸上带著笑。 厉寧有点摸不清这位皇帝陛下的套路了,只能道:“陛下放心,草民……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力保我大周才子名扬天下!” 说完之后,厉寧挺直了腰板,环视一眾才子。 脸上的表情要多囂张有多囂张。 “诸位可要好好表现,能不能选上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一眾才子都蒙了。 他们打心里瞧不起厉寧,可是此刻却只能忍著,因为现在他们的未来在厉寧手里捏著呢! 终於,第一个调整好心態的才子问道:“厉寧,如何选拔,要比试什么?” 厉寧却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厉寧?” “厉……厉大人。” 第15章 诗圣老九 厉大人? 在场的才子面面相覷。 此刻心里別提多难受了,一个个面红耳赤,他们之前恨不得將厉寧踩在脚底下,现在厉寧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厉大人了。 但是此刻却是再也没有谁敢质疑。 有了白青川的前车之鑑,谁还敢多说什么?最令他们难受的就是他们还必须要参加这个才子比试。 如果此刻退出,不仅仅是打厉寧的脸,还是打大周皇帝的脸。 更会背上一个不愿为国出力的罪名。 毕竟这些人之前背诗的时候恨不得把命都献给他们热爱的大周朝。 “咳咳,你叫什么名字?”厉寧看著面前才子问。 那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回厉大人,小人名叫高生。” 厉寧点头,然后竟然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你会步步高升的。” 这小子上道! 高生立刻道:“多谢厉大人!” 皇宫大殿之上,厉寧竟然毫不掩饰。 厉长生轻声咳嗽提醒,却被白山岳发现:“厉老將军的孙儿还真是適应得快啊,是个做官的材料。” “且不说有没有政绩,这副样子比老朽可更像官员。” 厉长生恨不得咬一口白山岳,这老傢伙一直和他作对。 没有人注意到,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厉寧,这庆中郎可是个极为重要的官职,关係到我大周的脸面,你准备如何做?” 厉寧面对秦耀阳:“回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也是临时受命,需要回去好生准备一下,不过陛下放心,我定会为我大周挑选出可以压倒各国的才俊。” “让天下看到我大周的风采!” 这些话厉寧张口就来,上一世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吹牛不犯法,成本低,关键还舒服。 秦耀阳继续道:“你可不要轻视天下英才啊,想要战胜天下才俊困难可是不小。” “陛下放心,微臣胸有成竹!” “哦?当真?”秦耀阳看著那昂首挺胸的厉寧,脸上的笑更浓了。 厉寧一步迈出来到大殿中央:“微臣向陛下保证,此次大周庆,我大周才俊定会一鸣惊人!” “今夜见识过我大周的才俊之后,我更是信心十足,天下诸国的才俊若是拦路的虎,那我大周的才子们就是那打虎的將!” 厉寧越说越激动,但此刻在场眾人都已经有些听烦了,这厉寧太张扬了。 此时只有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燕喜心潮澎湃! 终於,就在秦耀阳都有些听不下去的时候,厉寧的“考前动员”终於结束。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厉寧:“……” 完了…… 说顺嘴了,怎么把这句也整出来了? 之前还都对厉寧的长篇大论嫌弃不已的百官和才子们,此刻尽数瞪大了双眼。 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对对冒著绿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厉寧。 白山岳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厉长生更是揪著自己的鬍子都忘了松。 厉寧的脸僵了良久,忽然一拱手:“告辞!” “站住!”秦耀阳大吼一声。 这一声“龙吼”直接將在场眾人震醒。 厉寧尷尬一笑:“没敢真走。” 秦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什么?”隨后竟然一步迈出来到了厉寧身前:“你再说一遍。” 厉寧却是一惊:“臥槽你会武功啊?” 这位大周嫡公主不仅仅琴艺高超,竟然还会功夫? “厉寧,朕让你將你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 厉寧苦笑一声。 只能又念了一遍,而且同样情绪高昂! 不是厉寧故意提高嗓门,而是这句诗的魅力就是这么大,念出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热血沸腾! “这……这是千古绝句!” 一个满头白的老者扑通一声跪在了秦耀阳面前:“陛下!” “老臣恭喜陛下,我大周竟然能诞生如此名传千古的诗句!老臣,老臣太过激动了!”说罢竟然起身向著厉寧而去。 “孩子,这句诗可是你写的?” 秦耀阳一挥手:“拦住他!” 秦鸿和秦恭两大皇孙立刻拦住了那个老者:“范老,別太激动了。” 范老?难怪有点熟悉。 不久前刚刚把厉寧和厉长生赶出范府的那个。 帝师未遂! 他曾教过当年的大周储君,可惜那位储君和厉寧的父亲死在了同一场战役之中。 白山岳震惊地看著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也在震惊地看著他。 但是很快,白山岳眼中的震惊便化为了疑惑。 这只老狐狸原本瞪大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目光从狭小的缝隙中刺出,似乎要將厉寧刺穿。 厉寧此刻也正好瞟了一眼白山岳。 “他娘的,一晚上都白演了吗?算了硬演吧。” “怎么了诸位?这句诗有这么牛吗?”厉寧脸上写满了天真懵懂。 “不是牛,是牛上天了!”那位范家的大儒此刻全然不顾形象了:“孩子,这诗是不是你写的。” “要是真的很牛的话,值钱吗?”厉寧脸上竟然露出了期待。 “价值万金!” “那是我写的!”厉寧大笑,心里却在想著:“李大诗仙,您大人大量,我这也算是帮你传道了。” 可是他越是这样,反倒让人怀疑,毕竟大多数人还是不希望看到曾经的紈絝头子咸鱼翻身。 “哼!”秦恭冷声道:“厉寧,这里是皇宫大殿,我劝你实话实话,要不然可是欺君之罪啊!” 厉寧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个……这个不是我写的” “那是何人所写啊?”秦耀阳激动地问。 厉寧大脑飞速旋转,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能叫上名字的人太少了。 “厉九。” “谁?” 厉长生赶紧道:“回陛下,是我府上的侍卫,他一直护在厉寧左右。” 全场再次惊骇,一个侍卫竟然能有如此才学? 不过他们似乎更愿意接受这句诗是厉九写的,而不是厉寧这个大周第一紈絝所作。 “他只是一个侍卫吗?”秦鸿惊问。 在场的才子和那些文官竟然不约而同地摇头嘆息。 他们寒窗苦读,饱读诗书,竟然不如一个侍卫? 厉长生捋了捋鬍子,隨后道:“平时倒是能偶尔看到厉九看书,我也没想到他有如此文采。” 秦耀阳有些激动:“那个厉九多大年纪了?可能参加大周庆?” 厉寧忍不住笑了一声:“颳了鬍子倒是也能年轻几岁。” 厉长生却是摇头:“厉九生的有些粗狂。” 厉寧已经在憋笑了,那是粗狂吗?那是可怖! “传厉九!”秦耀阳倒要看看这个厉九是何方神圣。 厉寧下意识和厉长生对视了一眼。 皇命难违,除非厉九现在死了,否则不得不来! 一个小太监立刻退了出去。 厉寧暗道不妙,今夜恐怕弄巧成拙了,厉九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会作诗呢? 若是被当场拆穿岂不是不好收场。 到时候恐怕只能暴露自己了,总不能让皇帝以欺君之罪斩了自己吧? “陛下,厉九他平日里喜好喝酒,也许此刻正在哪里饮酒呢,刚刚那位公公未必找得到他,要不微臣一起去?”厉寧想要提前去串供。 秦耀阳摆手:“不用了,朕等得起,你今夜好像也喝了不少,坐下休息吧。” 厉寧只能领命,大脑却是在飞速旋转。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偶然看向了厉长生,发现厉长生竟然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什么意思? 刚刚还处在震惊中的厉长生此刻竟然一脸平静。 半个时辰之后。 “回稟陛下,厉九到了。”那个小太监走进大殿。 “快带上来让朕瞧瞧。” 可是真等厉九来到大殿之后,所有人都有些失望,厉九哪里是粗狂啊,简直是野兽,和文人半点不沾边。 “草民叩见陛下!” “免了,朕问你,你可会作诗啊?” “不会。”厉九斩钉截铁。 全场譁然。 白青川第一个起身:“大胆厉寧,竟敢欺君!” 厉寧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应对,准备曝光自己“诗仙转世”的身份来平息皇帝的怒火。 却忽然听到秦耀阳怒声道:“肃静!” 隨即再次问道:“厉九,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长风破浪会有时的下一句是什么?” “直掛云帆济沧海啊。”厉九隨口道。 这一次,在场眾人都蒙了,厉寧却是更加惊骇,他惊骇的是厉长生到底是如何將这句诗传给厉九的! 若不是有人传出去,厉九根本不可能听过。 他听过才见了鬼了,除非厉九和他都是穿越而来的。 “套马的汉子……”厉寧心一横,竟然当场对暗號。 “厉寧,你抽什么风?”秦恭直接打断厉寧的表演。 厉寧却是观察厉九,厉九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不是老乡。 秦耀阳却是猛然起身:“来人,將这欺君之人拉出去斩了!”他指的是厉九。 厉九立刻再次跪倒:“陛下,我没有欺君啊!草民无罪啊!” 秦鸿替秦耀阳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会作诗吗?为何能对上那句诗?厉寧说那句诗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你如何解释?” 厉九赶紧道:“我也是听別人总念叨这句诗,所以才记下来的。” “谁?” “柳聒蝉。” 第16章 陛下……可信吗? 诗圣柳聒蝉。 若是柳聒蝉作了这句诗,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你见过柳聒蝉?”三皇孙秦恭有些不相信厉九的话。 厉九点头:“草民不敢有半点欺瞒,柳聒蝉与草民乃是同乡,他与我师父更是好友,当年我拜师学艺的时候曾与柳聒蝉同住过一段时间。” “就记住了这么一句。” 白青川立刻反驳:“你一个侍卫的师父凭什么能结识柳聒蝉?大话说得没边,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厉九道:“我师父是耍斧子的,柳聒蝉与我师父乃是武道上的好友。” 眾人这才想起来,那位柳聒蝉不仅仅是诗圣,更是天下第二的剑客! “你师父那么厉害?”秦鸿疑惑。 秦恭却是咬牙道:“大哥,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我能作证,这个厉九的斧子真的很厉害。” 厉九可是一斧子砍了他最喜欢的豹啊。 这件事秦耀阳也知道。 “罢了,唉,竟然是柳聒蝉,看来我大周没有这个运气,若是你们谁能写出此等诗句,那何愁大周庆啊。” “散了吧!”显然秦耀阳对於这个结果很不满意,竟然直接宣布宴会结束。 走的时候又看了厉寧一眼道:“七天之內,將人员定下来。” “是,微臣领命。”厉寧长舒了一口气。 白山岳起身看著厉长生:“厉兄,真是一齣好戏啊,可惜是场闹剧。” 厉长生嘿嘿一笑:“你孙子配合得好。” …… 回去的路上。 厉寧与厉长生同乘一辆马车,赶车的正是厉九。 “寧儿,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爷爷想听什么?” “关於那句诗,你別告诉我你也认识柳聒蝉。”厉长生看著厉寧,满眼期待。 厉寧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寧儿更想知道,爷爷是如何將话带给厉九的?” 厉长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还没探清楚你的底,你先来摸我的底了!” “之前你奶奶曾提过你有些不同,那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奶奶的直觉是对的。” 厉寧轻笑:“爷爷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厉长生淡淡地开口:“那个传信的小太监是我的人。” “什么?” 厉寧惊骇。 厉长生竟然在皇宫里安排了自己的人! “没什么好惊讶的,一个家族能够长存,有些亲信很正常,你以为就只有我在陛下身边安插人吗?” “或者你以为陛下就没有在我身边安排人吗?” 厉寧点头,薑还是老的辣。 “爷爷怎么就觉得这句诗不是厉九写的?” 厉长生直接笑了出来:“他?厉九肚子里有几点墨水,你还能有我清楚?” 厉九在马车外闻言嘿嘿一笑。 “那怎么就想到了柳聒蝉呢?” 厉长生篤定:“肯定是你奶奶想的说辞。” 厉寧点头。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那句诗是不是你写的?” 厉寧笑了笑:“爷爷,虽然我知道你希望那是我写的,但真不是。” 厉长生长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失落。 “爷爷不想知道这句诗是谁写的?” “不是你写的,是谁写的和我有什么关係?”厉长生的语气很平淡,可厉寧却是心中暖流奔涌。 厉长生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孙子。 自己很幸运,这一世能够有如此亲人,也许这就是老天让他穿越的意义吧。 沉默了一会儿,厉寧忽然问:“爷爷,要去打仗了吗?” 厉长生没有隱瞒。 “嗯,寒国这一次来者不善,大军已经集结在浑水河畔了,这一次我必须要去,为你父亲和几个叔叔报仇雪恨!” 厉寧知道,他根本阻止不了。 “最近行事低调些,我离开之后,其他人便没有那么忌惮了,万一捅了娄子,我无法及时帮你处理。” 厉寧只能点头。 厉长生又道:“另外,你该感谢陛下。” 厉寧一愣。 他还是摸不清那位皇帝对自己的態度。 按理说厉寧做了那么多荒唐事,怎么可能被委以重任呢? “寧儿,陛下知道范府不接受我们的提亲,怕我上了战场掛念你而分心,这才特意给了你一条后路。” “让你做这个庆中郎,你就好好做,到时候再给你谋个官职,你也有了自保的本事了。” 厉寧明白,这庆中郎的官职看似有些隨意,但是关係重大,陛下钦点,又关係大周庆,所以暗中那些想要厉寧命的傢伙不敢轻易下手。 “至於害你之人,陛下会帮你调查。” 厉寧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道:“爷爷,陛下……可信吗?” 马车之中的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厉长生盯著厉寧,良久之后才终於开口:“厉寧,你记住,这句话莫要再说,陛下与我乃是少年之识,我厉家世代忠良,大周皇室对我厉家不薄。” “做臣子的就好生做臣子,你若是有不臣之心,別怪爷爷……揍你。” 厉寧轻笑,说了一堆狠话,最后就只是揍一顿。 厉寧初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確实有些不懂得为何一个臣子会那么忠心皇帝。 况且这个臣子还握著这个国家的兵权。 厉长生再次开口:“你能问出这句话,证明你奶奶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寧儿,若你之前真的一直在隱忍,苦了你了。” 说到此处,厉长生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不苦。”厉寧说的是心里话。 天天逛青楼苦吗? 不用上班就有不完的钱?周围一群小弟卑躬屈膝,哪里苦? “我之前也没怎么忍?挺快活的。” 厉长生刚刚要流下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我给你时间,希望我从战场回来之后,你能让我刮目相看。” “爷爷,想多了,我感觉当个三世祖挺好。”厉寧现在还不想真的暴露自己,而且说实话也没准备好。 忽然,厉寧一惊:“爷爷,你不是要断了我零钱吧?” “你……”厉长生怒骂:“你个臭小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准备做一笔生意。”这是厉寧的心里话。 厉长生皱眉:“什么生意?” 厉寧立刻坐直了身体:“我那个云雨楼不是开不下去了吗,我准备给云雨楼来一个升级改造。” “作为才子考试的临时考场。” “你別胡来啊!”厉长生觉得自己刚刚真的是有点高看厉寧了。 “怎么是胡来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厉长生问:“你要如何?” 厉寧嘿嘿一笑:“我准备……” 听过厉寧的计划后,厉长生脸都黑了:“你不怕陛下震怒治你的罪?” 厉寧一脸无所谓:“我又没犯罪啊,再说我们厉家不是有金书铁券吗?” 厉长生:“你……滚!” …… 回到厉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厉寧刚刚回到房间,归雁便在外面敲门:“东家回来了吗?” “进来。” 门开,归雁端著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东家,归雁伺候你洗漱。” 说著话归雁极为熟练地放下了热水,然后帮著厉寧脱衣服。 “额……我自己来也可以。” 厉寧毕竟之前没有被人伺候过,虽然归雁已经来了几天了,但厉寧还是有些不习惯。 “东家说笑了,过去东家没有丫鬟自然什么都是自己来,现在东家有丫鬟了,而且东家不嫌弃归雁的出身,归雁自然尽心尽力伺候好东家。” 看著归雁的脸,厉寧突然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这大晚上的,烛火昏暗,和一个美女相距如此之近,难免心猿意马。 而且归雁虽然是云雨楼的管事,但实际年龄还不到三十,在厉寧前世这正是好年纪啊。 “东家……”归雁的声音突然有些奇怪。 厉寧却还盯著归雁看。 “东家,要不先洗漱再说?” 先洗漱再说? 厉寧猛然惊醒,却看到他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归雁的后腰上,正要向下划呢。 “哎呦,那个……先洗漱!”隨后厉寧赶紧捧起了水往自己脸上泼。 归雁看著厉寧有些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隨后归雁又替厉寧洗起来脚。 她低著头,声音很淡:“东家的心思归雁明白,只是东家如今还年轻,归雁已是残败柳,不敢妄想。” “昊京城中有很多名门望族的姑娘想要嫁给东家,说起来东家也该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谁家姑娘眼睛瞎了能看上我?”厉寧前两天才被范老头轰出来。 “总会遇到的。” 厉寧苦笑。 突然厉寧想到了一件正事:“归雁,你会弹琴吗?” 归雁抬起头,脸上露出来疑惑之色。 此刻她半蹲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厉寧,厉寧发现他又有点不敢直视归雁了,这归雁果然不一般。 “弹琴我不会,不过我会吹簫。” 厉寧:“……” 第17章 別人不行,我行! “东家,要吹吗?”归雁说得很认真。 厉寧耳朵的都红了。 心里面不断自言自语:“厉寧,你要克制自己,你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享乐来的,那我为了什么?都他娘的死了一次了,不能白死吧!” “算了,改日吧。”厉寧最后还是怂了。 归雁轻笑一声:“东家怎么突然想听琴音?” 提及此事,所有的旖旎之感顿时消失无踪。 “唉,是这样……” 厉寧没有隱瞒归雁,將自己在皇宫大殿上发生的事与归雁说了一遍。 “这样啊,我之前的確是听说过东家的母亲乃是有名的琴师,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东家是想要现学现卖?”归雁一边说著一边帮厉寧擦脚。 “总比没得卖强。” “若是如此的话,我可以向东家推荐一个人,那个人也许能够帮到东家,恐怕也只有她能够帮你。” 厉寧双眼一亮:“谁?” “萤火儿。” …… “火儿姑娘,睡了吗?”厉寧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他现在需要分秒必爭。 所以他洗了脚之后没有睡觉,而是立刻拉著没有洗脚的厉九来了云雨楼。 房间之中传来了萤火儿的声音:“你若是想和我一起死,就进来好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厉寧苦笑,这原主到底对萤火儿做过什么? “姑娘你误会了,我有正经事,若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良久之后。 房间之中亮起了一抹光亮,萤火儿缓缓打开了房门。 此刻她虽然穿戴整齐,但是显然已经洗漱过了,不施粉黛,披散著长发。 “进来吧。” 厉寧发现萤火儿的手里竟然还握著一把匕首。 “姑娘何必呢?我如果真的想对你如何,你觉得就凭你手里的匕首就能打得过我?” 萤火儿站定:“至少我可以自杀。” “自杀?你就救不出你爹了。”厉寧一边说著已经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你说什么?”萤火儿变得激动起来:“救我父亲?难道你能?” “不能。” 厉寧盯著萤火儿:“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帮我个忙,至少有机会帮你父亲说说好话,免得在里面吃苦受罪,你有多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 这句话戳中了萤火儿內心:“我……我没脸见他,我现在是个青楼女子。” “错又不在你,你帮我,我帮你见他一面,公平的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厉寧又喝了一杯冷茶:“信不信隨你,这杯茶喝完,要么你答应,要么我走。” 他知道萤火儿对他的印象极差。 苦口婆心地求萤火儿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萤火儿咬著嘴唇,终於还是问道:“要我如何帮你?” “十五天之內,教会我一首琴曲。” 萤火儿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你要学琴?” 厉寧无奈,又將答应大周庆的事说了一遍。 哪里想到,萤火儿听完之后忽然掩嘴笑了起来,隨后直接坐在床上道:“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不行。”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厉寧起身。 萤火儿听出了厉寧在调侃自己,但却不恼,道:“你知道学琴有多难吗?我五岁就开始摸琴了,直到今日也不敢说弹得有多好。” “那些琴艺大家哪一个不是每日刻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知道弹坏了多少把琴。” “你想十五日速成?痴人说梦一般,音律你都学不明白。” 厉寧指著自己的脑袋:“我记性好,记住什么时候手放在哪根弦上就行了,死记硬背还不行吗?” 萤火儿无奈:“就算你侥倖背下了一首曲子,你確定你能弹得好?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弹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厉寧嘿嘿一笑。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若是弹同一首曲子我自然弹不过他们,但若是我弹一首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曲子呢?” 萤火儿笑得更灿烂了:“天下有名的琴曲就那么多,那些名曲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超越过了。” “你是说你想自己创作一首曲子来让天下琴师拜服?你要是有这么本事,你还来找我学琴?” 厉寧站著,萤火儿坐著,他缓缓俯下身子靠近萤火儿:“打个赌如何?若是我的曲子贏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萤火儿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母亲是天下第一琴师,她给了留了琴谱吧?是她创作的?我可要提醒你,你琴弹得会很差,除非那首曲子已经能令听者忘却你的琴技,否则没有任何贏的可能。” “那打赌吗?”厉寧又问。 “赌就赌!”萤火儿也站起了身子。 厉寧暗道这小妮子终於上鉤了:“若是我在大周庆上贏了,你以后给本少爷暖床。” “你……”萤火儿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不过隨即萤火儿便又平静下来,她不相信厉寧有超绝的琴曲,厉寧母亲的琴曲她儿时也听过一些。 確实非凡,但得分谁来弹! “好!” “若是你输了,你就动用你厉家所有的力量救我全族之人!” 厉寧笑了:“你一人换你家所有人?” “不值吗?”萤火儿向著厉寧走了两步。 值! “就这么定了!拿琴来,我来哼你来弹。” “什么?”萤火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寧道:“我把曲子哼出来,你把曲子弹出来,然后教我。” “没有琴谱吗?”萤火儿惊诧。 “只有嘴和鼻子。” 琴谱?厉寧根本不识谱啊,能哼出来就不错了,再不吹口哨也行。 想了一下,厉寧又道:“要不我给你唱出来怎么样?” 萤火儿哭笑不得:“你还会唱曲子?” “让你惊掉下巴!”说罢厉寧清了清嗓子:“素胚勾勒……天青色等烟雨……” 一首周董的《青瓷》唱罢。 开门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已经睡了的云雨楼姑娘纷纷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曲子?”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曲子。” “词也好!曲也好!” “好像是东家?” …… 萤火儿房间中,萤火儿满脸震惊。 “你……你唱的什么?” “新的流派,我称之为流行歌曲!你就说你能不能弹吧?”厉寧一脸自豪。 “再唱一遍。” 在厉寧唱了十遍之后,萤火儿终於听得差不多了,然后拿起了古琴,就那么凭藉著记忆一点点弹了起来。 “臥槽——” 厉寧惊呼,难怪归雁说只有萤火儿能够帮到他,此刻萤火儿就凭著厉寧唱的十遍歌,就已经將曲子弹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而这个时候门外已经围了好多姑娘了。 “取把琴来。”萤火儿对著门外说道。 立刻就有姑娘回去取来了自己的古琴,萤火儿是整个云雨楼里弹琴最厉害的,那些但凡会弹琴的姑娘都很佩服萤火儿。 所以取琴很快。 萤火儿將琴给了厉寧,然后看了看门外。 厉寧立刻心领神会:“都不用休息吗?不休息的话陪东家洗澡如何?” 一瞬间全散了。 “到你了,在教你弹曲之前,我觉得还有必要將一些基本的音律知识和指法教给你。” 半个时辰之后。 “你又学会了?”萤火儿吃惊地长大了嘴。 別说是萤火儿,就是厉寧自己此刻都仿佛身在梦中。 这半个时辰里萤火儿交给厉寧的每一个指法,三遍之內厉寧必然能熟练掌握,甚至现在已经能简单地弹出一些旋律了。 “你之前是不是就会弹琴啊?”萤火儿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猛然拉起了厉寧的双手。 “你做什么?” “好你个厉寧,你竟然骗我?我们刚刚的打赌不算!” 厉寧也懵了:“我骗你什么了?” “你这双手,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练琴的,你和我说你不会弹琴?” 厉寧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拇指,无名指和中指上竟然起了厚厚的一层茧子,拇指的指甲更是被磨出了一条沟壑…… 右手却几乎是好的。 “爷爷没有说假话……” 第18章 六爷 厉长生没有说假话。 原来这些年厉寧真的每日都在练琴,为什么呢? 厉寧看著手上的茧子忍不住嘆息,那个在外人眼中放荡不羈的紈絝头子,竟然隱藏著如此柔软的一面。 厉寧每日都在思念他的母亲。 这哪里是茧子啊?这是思念成的疾。 “你既然会弹琴,那之前的赌约便不算数了。”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弹琴,至少现在忘了一些,你重新教,我重新学。” 他的灵魂是不会弹琴的。 可是他的这具身体却是一个天才琴师的身体。 “太不科学了。”厉寧摇头苦笑。 可是他穿越而来这件事本身更不科学。 这就是个不科学的世界,讲什么道理? 接下来一夜时间,厉寧都跟著萤火儿学习琴艺知识,到天明的时候,厉寧竟然已经可以极为熟练地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萤火儿和厉寧看著面前的古琴面面相覷。 突然,厉寧的眼中露出了一道精芒:“既然老天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怎么能辜负这具身体曾经无数个不眠之夜呢?” 《青瓷》是厉寧给这个世界的才子佳人准备的第一道菜,而现在他准备烹製一桌满汉全席! 上辈子创业初期的时候,他的一位甲方金主对古代的音律极为痴迷,厉寧投其所好,可是在古乐器上下了不少功夫。 虽然不会演奏,但是曲子可是听了不少。 总要和甲方有点共同话题吧。 久而久之的倒是记下了很多旋律。 “火儿姑娘,能不能再陪我学一曲!” “不睡觉吗?” 厉寧一愣:“我还没比呢,你已经认输了吗?” 萤火儿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你自己看呢?” 厉寧这才发现,外面早就已经天光大亮了,房间之中的蜡烛也已经燃尽了不止一根。 “凑活挤一挤?” “滚!” 厉寧出了云雨楼,迎著洒在脸上的阳光,看著手上的茧子:“原来你也有执念吗?兄弟,我会找到咱娘的,以后我替你尽孝。” 厉九这一夜同样没有睡好,有了之前裳儿姑娘的前车之鑑,厉九可是怕了。 “少爷,一夜了,你不累吗?” “我现在精力充沛得很。”厉寧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威震大周庆的场景了。 刚刚回到厉府,还没等进门呢,一道人影便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何人?”厉九直接架起了开山斧。 “是我啊厉大人!” 厉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是你。” 来人名叫高生。 昨夜在才子宴上,他是第一个称呼厉寧为“厉大人”的。 当时厉寧还许诺以后一定要让他步步高升。 “这么早你来我府上做什么?” 高生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是小人一个人来的,小人是隨著二殿下来的。” 二殿下? 果然,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这一辆马车极为朴素,任谁都不会將其和大周朝二皇孙联繫到一处。 马车停下,一个壮汉將那位有些残疾的二殿下抱了下来。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搀扶。 “厉寧,好久不见了。” 昨天不才见过吗? 但是厉寧还是笑道:“微臣见过二殿下,昨夜多亏了二殿下替我解围,否则我真就下不来台了。” 他现在是庆中郎,別管官大官小,按照大周律,官员见到皇亲国戚不用跪拜。 只需要跪皇帝便可。 “小事一桩,凭我们的关係,昨夜我若是不说两句,我自己都良心难安,今日又怎么有脸来见小茹呢?” 提及小茹,厉寧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管你是谁呢,想要泡我那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先撒泡尿照照自己。 “高生。”二皇孙对著高生招了招手道:“厉寧,我可以和你实话实说,高生是我的门生,若是有可能,这才子选拔中希望多费些心思。” “好说。”厉寧隨手一指:“请吧二殿下。” 二皇孙轻轻点头,还没等厉寧迈步进厉府呢,一个二皇孙的隨从已经高声喊道:“二殿下到!” 厉府之內立刻有人出来迎接。 厉寧皱眉,这二皇孙挺能摆谱啊。 代表厉家出来迎接的竟然是萧月如,厉长生和厉老夫人並没有露面。 厉寧落后一步与厉九走在一起:“老九,这二皇孙的腿怎么回事?” 厉九也放慢了脚步,待所有人离得远了一些才道:“二皇孙名叫秦扬,原本是上一任储君最喜欢的儿子。” “十年前,储君亲征,那一战其实本来是必胜的一战,所以当时便带著秦扬一起去了战场。” 厉寧无语。 这是最喜欢吗?这是亲爹吗?带著儿子上战场? 那时候的秦扬估计也就十一二岁吧。 “少爷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大周朝的歷任皇帝都极为崇尚武力,所以大周朝一直都有斗兽的存在。” “歷任皇帝都会带著自己最喜欢的皇子去感受战场的廝杀。” “而那个在战场没有被嚇尿的皇子,回来之后便会被立为太子。” 厉寧不由得思索起来。 厉九又道:“当年二皇孙的父亲就曾经被带上过战场。” 厉寧忽然打断了厉九:“可是……可是不对啊,当年他只是储君啊,他还不是皇帝呢,他凭什么带著自己的儿子上战场啊?” 厉九一脸嫌弃:“少爷你怎么越来越笨呢?他一定会成为皇帝的,只要他不死,老皇帝就他一个儿子啊。” 厉寧再次沉思起来。 “可惜啊,那场大战大周军队中了寒国的奸计……当时这位二皇孙差一点就死在战场上。” “若不是……若不是……”厉九竟然有些哽咽。 厉寧看向厉九:“你怎么了?” “若不是六爷捨命护住了他,带著他从敌军之中衝杀了出来,也许他坏掉的就不仅仅是双腿了,这条命恐怕也没了。” “而六爷最终受伤太重,没有活下来。” 六爷便是厉寧的六叔。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接著说:“找到六爷的时候,他们在一处隱秘的山洞之內,六爷已经去了,只有二殿下还活著。” “六爷將二殿下藏在草堆之中,免得他被敌军或者野兽发现,而他自己……” 厉九的独眼中竟然流下了泪水。 而且根本就止不住。 “六叔怎么了?” “被狼啃得不成样子了,就只有那张脸还能辨认出来,骨头都不全了。” 厉寧没想到自己的六叔竟然是为了救秦扬死的。 “所以儘管这些年二殿下一直在追求二小姐,儘管他经常到厉府来,但是六奶奶还是恨他,六奶奶也极力反对二小姐和二殿下交往。” “我也反对!”厉寧迈步跟上,突然又停了下来:“老九,你怎么对当年的事那么清楚啊?” 厉九掀开自己的眼罩:“少爷,老九这只眼睛就是在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没的。” 厉九是当年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 厉寧顿时肃然起敬。 点了点头,厉寧进入了厉府大堂,刚一进去便是一惊。 “这些是什么?” 整个大堂之中堆满了各种礼品,甚至不乏金银玉器。 萧月如笑道:“这些啊,都是给庆中郎的。” 与此同时,高生刚好也举起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厉大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哼!” “老九!”厉寧脸色微冷。 第19章 东风不与周郎便 “少爷,什么吩咐?” 厉寧指著满地的礼品:“將所有东西都搬到少爷的小院里,你和归雁一起找帐房先生,將所有的礼品按照价格由高到低进行排序。” 厉九打断:“便宜的扔了吗?” 厉寧扯著嗓子喊:“扔?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少爷我现在穷得很。” “將所有礼物排序后写在一张大红纸上,就贴在我厉府大门口,记住,不要附姓名,也不要说明这些礼物从何而来。” “只写礼物名字和价格就好。” 厉九疑惑:“少爷,我不是很明白。” “你不明白的事多了,不用你明白。” 厉九撇了撇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生拎著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礼品:“这位大才子,就么寒酸啊?给我吧。” “你这个估计只能排在最后一名了。” 高生一脸尷尬,看著厉寧道:“这个……厉大人,我虽然是二殿下的门生,但是……” “算了,我去换一样来。” 厉寧忽然开口:“等一下,你带的什么东西。” “核……核桃。” 厉寧一愣,隨即走了过去接过了高生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果然是核桃,还是剥好的核桃仁。 “厉大人莫要笑话,我听闻厉大人之前中了毒,听说这核桃仁对这里好。”他说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厉寧被气笑了:“还好,你没送猪头肉。” “昊京城还有这么好的服务?核桃仁都剥好?” 高生立刻道:“是小人自己剥的,我洗了手的。” 厉寧看了看高生,嘴角带起一抹笑意,隨后吃了一块核桃仁:“老九,你去吧,这核桃我留下吃。” 厉九退了出去。 二皇孙秦扬开口:“厉寧,高生虽然是我的门生,但是家境不是很好,你不要介意,那日才子宴上恐怕只有他是平民家的孩子。” 厉寧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核桃仁一边问:“二殿下,你不给他月钱吗?做你门生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高生立刻道:“给了的,二殿下待我不薄,只是我的钱都寄回老家了。” “我老家今年闹了水灾,我的钱都寄回去给他们买粮食了。” 厉寧轻笑:“还是个孝子,那怎么不回去陪爹娘啊,或者把他们接过来也好。” 钱能解决灾情吗? 大涝之年,粮食颗粒无收,还要解决大水对良田的伤害,更可怕的是大水之后的各种瘟疫,他自己在昊京城至少可以吃饱,觉得將钱给父母寄过去就是尽孝? “我爹娘都去世了。”高生声音有些低。 厉寧一惊:“那你钱寄给谁了?” “老家县衙。” “啊?”厉寧看向了秦扬:“大周朝没有向灾区下发賑灾粮和賑灾款吗?” 秦扬道:“自然是下发了的。” 高生却是道:“受灾的不只我们那里,周边郡县也差不多,賑灾粮不会都分到我们那里,我这点钱虽然不多,但是能出些力,救一两个老乡也是好的。” 厉寧放下核桃仁,缓缓靠在太师椅上看著高生:“你演的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茹走了进来。 毕竟人家二殿下是来看她的,怎么都要露个面才行。 “小茹!” 一见到小茹,秦扬差一点站起来。 而小茹却是走到了厉寧身边坐下。 萧月如笑了笑:“二殿下也不是什么外人了,你们年轻人聊,我们去准备餐食。” 秦扬確实不是什么外人了,他没事就来找小茹。 此刻大堂之內就只剩下了厉寧秦扬,小茹和高生。 秦扬看了厉寧几眼,似笑非笑,厉寧立刻明白:“哦,那我先出去,小茹开著门哈,门口有人的。” 说完起身离开,高生也自然退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厉寧打心里有点看不上秦扬,虽然之前秦扬曾经帮他说过好话,但是他总觉得秦扬接近小茹目的不纯。 …… 厉寧没有急著进行才子选拔,可是那些才子才女们却已经急得不行了。 据厉府的侍卫说,这一上午总是能看见有人在厉府门前晃悠。 而当那张大红榜张贴出去之后,人就更多了。 “东家,东西越来越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才子选拔?”归雁正帮著厉寧收拢送来的礼品,但是礼品数量却是越收拢越多。 收的赶不上送的。 “不急,再等等,东西还是太少了。” 归雁苦笑:“东家,別怪我多嘴,您刚刚当上庆中郎,就这么大肆收礼,是不是不太好啊,若是让陛下知道了……” “这些礼物,我没说要自己留下啊。”厉寧神秘一笑。 归雁更摸不清厉寧的意思了。 结果这一天的时间里,厉寧都没有公布才子选拔的具体事宜,但是那张大红榜却是撕了贴,贴了又撕。 晚上的时候,厉寧再次来到了云雨楼。 楼里已经大变样了。 正中间还是一座巨大舞台,四周的桌子都撤了,留下的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椅子。 “改的不错,这大厅现在可以坐多少人?” 一个年长些的女子走了过来,她顶替了归雁成为了云雨楼的管事。 “回东家,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姑娘们的房间没有动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摆满了椅子,楼上楼下目前大约一共能坐八百余人,挤一挤的话一千人差不多。” 厉寧皱了皱眉:“太少了。” 不过这也就是极限了,总不能让那些姑娘搬出去吧。 忽然,厉寧问:“除了坐著的,应该还有能站著的地方吧?” 云雨楼的新管事点了点头:“那应该还能增加一百多吧,东家,咱们云雨楼的大厅已经是整个昊京城最大的了。” 厉寧想了一下突然道:“前两排的椅子留下,后面的全拆了,这样站的人就多了。” 云雨楼的管事点了点头:“好吧。” 云雨楼的管事也不知道厉寧要做什么,只能按吩咐去做。 厉寧再次来到了萤火儿的房间之中。 “你非要晚上过来练琴吗?” “白天要睡觉啊。” 说罢厉寧再次拿出了古琴:“老规矩,我哼曲子,你帮我弹,这曲子是正经的琴曲,有些难度,我提要求你来模仿。” 萤火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些吧!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才好。” …… 第二天一早。 两人又是一个通宵。 但是此刻萤火儿却是没有一点困意:“你……你这曲子从何处而来?” “做梦梦到的。” 萤火儿胸口剧烈起伏:“这是我见过最惊艷的琴曲。” 厉寧问:“那我若是在大周庆上弹这一曲?” “一定可以夺魁!” “很好,洗漱睡觉!” 萤火儿睡了,厉寧却是没睡。 今天是他当上庆中郎的第二个白日,在一眾才子的期盼下,才子选拔的內容终於公开了。 擂台比武! 而擂台的地点就定在了云雨楼,不过现在云雨楼已经换了牌匾,现在叫做东风楼。 厉寧要將这股东风借给大周的儿郎!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啊。”厉寧看著那新掛上的牌匾自言自语。 “少爷你又念诗了。”厉九提醒。 厉寧斜了厉九一眼:“怎么了?反正都是柳聒蝉写的。” …… 才子大考的规则也同时公开了出来。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所有门类都可以报考,也可以一人多报。 但只在同门类之间进行比较。 还算合理。 形式上就是公开展示,一个个上台展示自己的风采。 由在场的“观眾”进行评选。 厉寧给出的理由也合理,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又不是每一门都懂,自然不能作为评判之人,更不能找朝堂之中的官员。 担心有人存在私心。 毕竟朝堂之內官员之前的关係错综复杂。 所以便將这个评判的权力交给了大周百姓,让百姓进行现场评选,百姓人选没有限制,谁都可以。 每一个才子展示结束,由在场的百姓投票,票高者便会获得晋级名额。 最后还有复赛。 反正一共举行五天时间。 整整五天。 一天五场。 但是想要进入东风楼当评委,却是需要“门票”! 门票需要钱来买,也不贵,一张两文钱。 两文简直和白送一样,先到先得,別人也不会说厉寧藉机敛財,毕竟两文钱对於厉寧来说太少了。 对於这种模式,好多大家族都是无奈,背后將厉寧骂惨了。 而那些才子们则是叫苦不叠,在他们眼中平民百姓有什么鑑赏能力呢? 归雁也有些存疑:“东家,这样能选出才子吗?万一大周庆丟了脸面,会被陛下处罚的。” 厉寧却是无所谓:“你以为其他方式就能选出来吗?我问你,凭什么我和公主是內定的?” “一个公主,一个是大將军之孙。” 归雁恍然。 厉寧又道:“那夜才子宴我去了,选谁都行,水平基本一样,不会影响最后大周庆的结果,只是露脸的人是谁罢了。” 归雁点头:“看来我大周才子的水平都很高。” “你错了,我的意思是他们水平都差不多,都是垃圾。” 归雁:“……” 东风楼的“门票”刚刚开售就已经被抢购一空了。 毕竟才两文钱。 但是当天夜里,昊京城最大的黑市之中就出现了东风楼的“门票”,而且量很大! 但黑市的“门票”就不是两文了,而是二十两一张。 这还是最开始的价格,到后来已经炒到五十两一张了。 第20章 这是她的命? 对於东风楼的“门票”在黑市大卖这件事,厉寧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则是继续利用晚上的时间和萤火儿切磋琴艺。 这是和萤火儿练琴的第三晚,但是厉寧已经可以和萤火儿一较高下了。 “你母亲说的没错,你是琴艺天才,你是我所见过的所有人中对於琴艺最有天赋的人。” 就连萤火儿都这么夸讚厉寧,可见厉寧进步之快。 要知道萤火儿一直都看不起厉寧。 厉寧却是没有任何的骄傲,他明白自己现在的琴艺其实都不是他的,而是属於那位已经死去的厉寧。 而自己不过是提供了经过五千年沉淀的绝世名曲而已。 想让他创作,或者说是让他根据其他琴谱弹奏,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不识谱。 换句话说,没有萤火儿他什么也不是。 “不过以你现在的水平想要胜过东魏那位琴艺天才,恐怕还不是很保险。”萤火儿没有欺骗厉寧,毕竟厉寧的短板太过明显了。 “还有十几天,就靠你了。”厉寧看著萤火儿:“东风楼明天开始才子大考,到时候练琴就太不方便了。” “我想过了,你隨我去厉府。” 萤火儿轻笑一声:“你想害我?” “厉府里就我一个混蛋,就算我想害你,也要我厉府上上下下同意才行啊。”厉寧哭笑不得。 萤火儿沉吟了片刻:“我可以隨你回厉府,但是我要见我父亲一面。” “什么时候?” “现在。” 厉寧看了看时辰,已经过了午夜了,按理说此刻进天牢还更隱秘一些。 “老九,备马。” 片刻之后,厉寧与萤火儿从东风楼后门离开,坐上马车前往大周天牢。 大周朝的天牢之中关押的都是不得了的存在,要么是极度危险的存在,要么是犯了死罪却又不能处死的存在。 而萤火儿的父亲太史渊就是后者。 厉寧与萤火儿坐在马车里,停在了天牢外的胡同之中。 不多时厉九匆匆而回。 “少爷都办妥了,现在可以进去了,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天牢要进行换班,我们得在一个时辰之內出来。” 厉寧点头。 萤火儿惊诧地看著厉寧:“你们厉家进出天牢这么容易?” 厉寧只是轻笑。 厉九却是补充道:“火儿姑娘,天牢乃是皇家重地,没有陛下的手諭,除非是我们老太爷亲自来,否则是进不了天牢的。” “我们家少爷从知道你父亲的事后,便向老太爷要来手令,这轮值的侍卫统领又恰巧是我们老太爷之前的兵,自然不会阻拦。” 萤火儿一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你被崔前弄晕之后。”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馋你身子。”厉寧实话实说。 萤火儿再次一愣,没有接厉寧的话,而是微微躬身道:“谢谢东家。” “你不为我挣钱,不用叫我东家。”说完从马车的暗格之中取出了厉长生从皇宫带出来的御酒。 “走吧。” 大周的天牢当真是让厉寧看了眼了。 上一世他曾在影视剧中不止一次见过所谓的天牢,和这里相比,简直就是天堂与地狱。 大周天牢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刚一进来便闻道一股极为难闻的腥臭味。 不是人的味道,腥臊难闻。 里面极为阴暗,隱约可以听见一声声野兽的低吼。 厉九介绍:“天牢和斗兽宫相连,很多在天牢內自杀的犯人直接就被扔到斗兽宫餵野兽了。” “既然有斗兽宫,那三皇孙为何还在京兆府衙门养豹子?”厉寧问。 这次就连厉九也只能摇头。 天牢的地面之上到处都是腥臭的血水,这里不见阳光,潮湿阴暗,地面的积水常年不干,在这里关得久了,好人也会变成疯子。 萤火儿已经开始哽咽。 终於。 在天牢侍卫统领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太史渊的牢房之前,这间牢房竟然是单独的一间,不与任何房间相连。 而且是用厚重的铁门锁住的。 门开,一点烛光透了出来。 “爹——” 萤火儿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爬向了那石床上的老者。 厉寧也看到了石床上的人,形容枯槁,就像是一截朽坏的老刺槐木。 那老者艰难地睁开双眼,浑浊不堪,仿佛已经瞎了一般。 厉寧注意到墙角堆的一本本书。 想来应该是史书。 在这种阴暗的环境里写了这么多史书,不瞎才怪呢。 “小萤?” 那老者颤抖著起身,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已经皮包骨了。 “小萤!” 砰—— 太史渊重重地摔倒在地。 “爹!”萤火儿立刻上前扶著了太史渊。 “是我,是我!”萤火儿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泪如雨下:“小萤来晚了,都是我的错,爹,女儿没本事,让你受苦了。” 太史渊伸出乾枯的手捧著萤火儿的脸,老泪纵横。 “爹,你的脚……你的脚怎么了?” 厉寧这才注意到,太史渊双脚十趾都不见了。 “呵呵呵,他们想让我改史,不可能!十根脚趾没了又如何?只要还有手在,我便要一直写下去。” 厉寧嘆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倔强且伟大。 父女俩相拥而哭。 “爹,女儿……女儿进了青楼了。”萤火儿终於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太史渊只是抿著嘴唇点头:“是爹害了你,但是萤儿你记住,我太史一族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改史。” “老爷子。”厉寧终於忍不住了:“你想过没有,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太史渊这才注意到厉寧:“这位是?” “厉寧,厉长生是我爷爷,你该知道我的,我应该挺出名的,你女儿现在就在我的青楼里。” 太史渊眼神冰冷:“我自然知道你,大周朝第一紈!你若是敢伤害我女儿,我做鬼都不会……” 厉寧直接打断:“我没有伤害你女儿,伤害你女儿的是你,就算我对你女儿做了什么,也是因为你太固执了。” “和皇权斗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吧。” “厉寧!”萤火儿怒视厉寧。 厉寧却是没有去管萤火儿:“老爷子,你还没回答我,你秉笔直书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后世之人能了解一个真实的过去。”太史渊斩钉截铁:“这是一个史官的责任,若是连我都在作假,那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后世子孙该如何了解歷史,该如何分辨黑白。” 厉寧摇了摇头:“你对得起全世界的后世人,有没有想过你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呢?” 太史渊动摇了片刻:“她既然生在了太史家,这就是她的命。” 命? 厉寧冷哼了一声。 “厉大少爷,世人都说,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史书对於后世人的影响有多大。” “若恶的一方成为了胜利者,他们再把善良的一方在史书中写成恶的,那原本该被万人敬仰的一族將会受到万人唾骂,甚至几代人都抬不起头。” “这公平吗?” 太史渊继续道:“若是史书不如实记载,那野史就会成为正史,而野史最是能催生民间故事,有些人就要世世代代背著骂名,连死都不得安生。” 厉寧想了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武大郎。 这个本来玉树临风的高大男子真的做了几百年的三寸丁。 太史渊又道:“若这个人本是为了天下苍生而臥薪尝胆的人,甚至不惜背负一世之骂名潜入敌军的英雄。” “没有正史,他就只能永远是个叛徒,谁来为他正名?谁来为他的后代正名?” “这就是史官的使命!” “可这是你的命,不该是她的命……” 第21章 一夜暴富! “厉少爷,时间要到了。” 不知不觉间,厉寧和萤火儿已经来到天牢快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时辰里萤火儿帮著太史渊梳了头髮,又擦拭了一番,父女俩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家常要聊。 “爹,我会再回来看您的,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无力。 萤火儿不过一介女流,她能做些什么呢? 她根本不敢说將太史渊救出去的话,因为她根本就做不到。 除非皇帝改变心意。 否则萤火儿能做什么?改朝换代,推翻大周朝的统治?所以她此刻很无力,只能保证自己好好活著。 “厉公子,能不能陪老朽单独聊几句?” 厉寧与萤火儿对视了一眼,萤火儿转身出了牢房。 “谢谢厉公子对小萤的照顾,大將军来过牢房,也与我说了小萤在外面一直受到厉公子的保护。” “此生我也无望再出这天牢了,老朽只一个请求。” 说到此处太史渊突然跪倒在地。 厉寧没有搀扶他,只是躲了开来,似太史渊这种倔老头,是扶不起来的。 “太史大人有什么请求?” “娶了小萤。” 厉寧闻言脸色一僵:“太史大人,你不知道我是大周第一紈絝吗?跟著我她不会幸福的,未来我三妻四妾,沾惹草,她不得天天以泪洗面吗?” 太史渊盯著厉寧的眼睛:“厉公子能说出这番话,怎么可能真的是个愚不可及的紈絝呢?”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太史渊依旧跪在地上:“陛下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那小萤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红尘女子,身败名裂不说,还会孤独终老。” “说一句难听的,谁敢给她赎身呢?” 厉寧不置可否。 太史渊继续道:“只有你能。” “整个大周朝都知道厉公子你是个紈絝子弟,是个目无王法之辈,也都知道你爷爷和陛下的关係。” “更知道陛下对你的偏宠包容。” “所以整个大周朝,你无论做什么荒唐决定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也只有你敢做此等荒唐事而不会被真的处罚。” 厉寧轻笑一声:“太史大人,恕我直言,陛下竟然不顾天下史官的口诛笔伐也要將你困在这里,那就证明你这宗案子连我们厉家也碰不得。” “若连公子都不能救小萤,便没人能救她了。”说到此处太史渊竟然准备磕头。 这一次厉寧却是扶住了太史渊:“太史大人,容我想想,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您,不过您一定要答应我,好好活著。” “否则你死了,你女儿和死也没什么差別了。” …… 马车之上,厉寧一言不发,萤火儿望著窗外,梨带雨。 太史渊很倔强。 也很正直。 若是没有萤火儿就坐在自己对面,厉寧是一定会敬佩太史渊的,可是如今萤火儿算是厉寧的朋友。 站在萤火儿的角度上,厉寧难以评判太史渊的对错。 人有理性,也有感性啊。 何况厉寧真的馋萤火儿…… “我爹和你说了什么?” 厉寧淡淡地道:“没什么,你爹让我娶了你。” “啊?”萤火儿不可置信地看著厉寧。 “不信你回去问你爹,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整个大周朝除了我谁敢冒著被砍头的危险娶你呢?” “但是这事不能做得太明显,得谋划一下。” 萤火儿惊问:“你当真的?” 厉寧却是没有回答,仍旧在自言自语:“这样……如果是不得不娶呢?有一个办法。” “只要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就只能將你娶回去,我厉家就剩一根独苗了,你若是能给我生个儿子,我爷爷就算造反,也会保你一命。” “陛下体恤我们家为大周的贡献,也只能还你自由。” 萤火儿银牙轻咬:“你……你不要脸!” 隨后转头不再看厉寧。 不过其实萤火儿自己也明白,厉寧说的確实是最好的办法,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厉寧嘴角带笑,但是他不会真的这么做,他又不是真的紈絝子弟。 厉九没有赶马车回东风楼,而是直接回了厉家。 归雁似乎早就得到消息了,在厉寧的小院里收拾出了一间房给萤火儿暂住。 今夜实在太累了,厉寧没有继续缠著萤火儿练琴,归雁伺候完厉寧之后也离去,房间中就只剩下了厉寧一人。 “进来吧。” 两道黑影从窗户翻入。 “少爷。” 进来之人全身被夜行衣包裹,是一男一女,脸上带著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是听声音都还算年轻。 “怎么样?” “按照少爷的吩咐,我们先是以二十两一张门票的价格出售了第一场的,后续每一场都加二两,加到五十两的时候封顶,但所有门票还是都卖了出去。” “好!”厉寧搓著手,脸都要笑开了。 东风楼的门票之所以刚一放出来就被抢空了,是因为根本就没卖。 而是直接就拿去了黑市。 才子大考的门票两文一张百姓会去看,但若是二十两一张,就没有普通百姓去看了。 厉寧嘴上说著是让大周的百姓来挑选才子,实际上他根本没这么想过,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这门票钓大鱼。 大周庆的名额何其重要,那些王公贵族想尽了办法要送自己的孩子进入大周庆,若是按照厉寧定的规矩,只要现场观眾都投给自己的孩子不就行了。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抢票。 然后安排自己家族的人去当观眾。 所以各大家族对於东风楼的门票都是势在必得,黑市门票一出来,儘管贵,也得硬著头皮买。 有的家族甚至不惜费万两买门票。 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上了大周庆,那就代表自己家孩子是大周朝的翘楚,哪怕最后输了,也是翘楚,以后一定会平步青云。 万两白银买家族再续辉煌五十年,不值得吗?这五十年能捞多少万两。 “哼,这些王八蛋的钱也都是民脂民膏,老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按照厉寧的吩咐,东风楼只有前两排有座位,后面全都站著。 这样一来,东风楼大厅两层楼,加上三楼的雅间,一共就能容纳差不多一千五百人。 一人按照最低二十两,一场就是三万两白银,一天五场,就是十五万两白银,一共五天就是七十五万两白银! 这是最低价,实际上单单是这场才子大考,厉寧已经就挣了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 这还不算那些大家族在观看过程中的费,总要喝点什么吧? 要不然太紧张了。 “发財了!哈哈哈——”厉寧仰天大笑。 “钱呢?”厉寧看著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那个女子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被……被老主人扣下了。” “啊?你们?” 这两个人是兄妹俩,男的叫做厉青,女的叫做厉红。 厉寧手底下如今能信得过的只有厉九和归雁,但是厉九要一直保护厉寧,而黑市太过危险了,归雁不便出面。 厉寧只能求助厉长生,厉长生也很痛快,直接给了厉寧两个暗卫。 厉府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从小就在厉府,对厉家忠心耿耿,尤其是这兄妹俩,从他们父辈开始就在为厉家做事。 所以绝对值得信任。 而且功夫一流,出手狠辣。 东风楼的门票太紧俏了,自然有人惦记,黑市之上鱼龙混杂,说没有人想要明抢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们打不过厉青厉红。 砰—— 厉寧的房门直接被人推开,来人正是厉长生。 “爷爷,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厉寧声泪俱下,他还指著那些钱建立直接的小团队呢。 有了钱才能养人,乱世之內,有了兵才安心些。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个……” “你想自立门户吗?”厉长生眼神冷冽。 厉寧看了看厉青厉红,厉长生却道:“他们都是自己人,我从小带他们长大,他们兄妹二人与我出生入死的时间比你陪我吃饭的时间还多,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都这么说了,厉寧还能隱瞒什么呢? “爷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是现在人家要弄死你孙子,我总要自保吧?” 厉寧可没忘了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厉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厉家掌控著大周的军队,要多少人有多少人,你还要什么势力保护你?” 厉寧低头沉思了剎那,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肃杀。 “爷爷,你手里那些军队是秦家的,不是厉家的。” 砰—— “混帐!”厉长生怒吼一声。 这是这么多年厉长生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责骂厉寧。 归雁和厉九闻言赶了过来。 “滚——”厉长生怒喝一声,隨后盯著厉青厉红道:“你们也走,今日之事漏出去半个字,你们知道后果。” 两人赶紧退走,还带上了房门。 “厉寧,我厉家世代忠良,难道你要造反吗?” “我这一辈子都献给了大周,你爹和你叔叔们的命也都给了大周,难道你要毁了他们誓死守护的大周朝吗?” 厉寧沉默许久。 “爷爷你想过没有?这些年我厉家树大招风,有多少潜在敌人,现在你还在这个位置上,陛下还在那个位置上,厉家便无忧。” “若是有一日陛下驾崩了呢?” “混蛋——”厉长生猛然起身,敢诅咒皇帝死? 厉寧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等爷爷百年之后,您敢保证新皇帝不会收回厉家的军权,没有了军权,那些过去不敢咬厉家的狗,都会跳出来向厉家呲尿!” “到时候我一人撑著整个厉家,带著我这几个婶婶,满屋子的女眷,我如何保得住?” “群狼环伺,我自己都未必保得住自己,谁来保她们?” 厉长生的胸口剧烈起伏,隨后缓缓坐在椅子上。 “爷爷,我想我们厉家人都好好活著。” 良久良久。 厉长生起身向著门外走去:“那么多钱你如何保存?太扎眼了,我想办法帮你化整为零,三天之后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另外从今天开始,厉青和厉红便隨你调遣,我会吩咐他们,以后他们只听你一人的。” 厉寧躬身:“多谢爷爷。” “厉寧,无论做什么,若无万全法,莫行急功事,不要將厉家搭进去。” 隨后便走了出去。 厉寧明白厉长生的意思,私自养兵,这是谋逆之罪,一旦被发现,金书铁券也保不住他。 到时候就是诛九族。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终於將话说开了,以后他也能放开手脚了。 敲门声响起,厉青厉红再次回归。 “主人,我兄妹二人任凭主人调遣。” “沥青?你认不认识柏油?” 厉青:“……” 第22章 马先训而后求良 第二日一早。 东风楼所在的那条街就已经被马车挤得水泄不通,来的都是大户人家的才子,怎么可能走著来呢? 眾才子之中唯一走著来的,就只有高生一个。 才子大考关係到大周庆,二殿下不便出面为高生撑场面。 厉寧眼袋很重。 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睡觉。 此时站在东风楼的顶楼,望著楼下等著进楼的一眾才子,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的高生。 “老九,调查得怎么样了?这个高生老家是不是造了水灾,他又为何会成为二皇孙的门生?” 有一点厉寧很不解。 一个穷苦出身的学子是如何与当今二殿下扯上关係的? 厉九低声道:“我们已经动用了厉家的人脉关係查到了关於这个高生的一切,少爷你一定想不到他从哪里来。” 厉寧回头看向厉九。 “他来自西北。” 厉寧以为自己听错了,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於大周朝的地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所以厉寧才会诧异。 “西北之地常年乾旱,风沙漫天,这样一个贫瘠之地怎么会遭遇水灾呢?” “他娘的这小子果然在骗我。” 厉九却赶紧道:“少爷你错了,他们家確实遭了水灾,不过不是天灾。” 厉寧更惊。 厉九將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他老家在墨山县,那周边一带虽然也是风沙较大,但是不缺水。” “因为墨山县不远处有一座大湖,叫做墨山湖,湖水流出匯聚成河,称为墨水河,正是那座墨山湖与墨水河养活了周边的郡县。” 厉寧已经猜到了结果。 “你是说湖崩了?” 厉九点头。 “墨山湖相对於周边郡县地势较高,然后湖崩了,大水顺著墨水河將周边依河而生的郡县都冲了一遍,墨山县是最严重的一个郡县。” “死了很多人,可是当时並没有下大雨,更没有涨水。” 厉寧皱眉,好好的湖怎么就崩了呢?人祸? 厉九看了看周围:“有一个细节,少爷你不要出去乱说。” 厉寧不耐烦:“我嘴还能有你嘴大?” 厉九道:“当时大皇孙正在西北巡视,本来是准备慰问西北军的,正好经过墨山县,发大水那天也住在那里,结果带过去的慰问之物都被水冲走了不说,大皇孙也差一点死在那里。” 厉寧大惊。 有人想要害死大皇孙。 “所以西北之行只能提前返程了,因为这件事,周围郡县好多官员掉了脑袋。” 厉寧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九接著说:“这个高生是三年前来到昊京城的,本来是进京赶考参加大周试的,落榜之后被二皇孙选为门生。” “至於二皇孙为什么选择他,不得而知。” 厉寧轻哼一声:“太巧了吧,皇室的事可真乱啊。” 一个侍卫突然衝上来:“厉大人,时间到了,下面都准备好了。” 厉寧点了点头:“开始吧。” 厉寧懒得主持这个才子大考,钱都已经到手了,谁是大周第一才子和厉寧有什么关係,来到大门口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將其余事宜交给了厉府派来的帮手。 这决定著大周脸面的才子大考,就这么荒唐地拉开了序幕。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这才子大考极为激烈,因为现场基本都是各位才子的家里人,互为竞爭对手,又不是在朝堂之上,所以经常是才子在上面吵,“亲友团”在下面吵。 要是没有厉家的侍卫控制,早就打起来了。 而作为此次才子大考的全权负责人厉寧,在宣布了一条新的规矩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他宣布的新规是投票结果暂不公布,要等所有才子所有门类都比完之后再进行统一公布。 质疑之声此起彼伏,甚至已经告到早朝上了。 但是皇帝不管,厉寧权当没听见。 才子们比拼的时候,厉寧则是拿著厉长生给的钱盘下了一个铺面。 然后开了一间当铺。 至於当铺的老板则是一男一女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昊京城的老板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两人。 这两人自然是厉青和厉红。 时间转眼便过,到第三日的傍晚,所有才子的第一轮展示终於结束。 按理说应该要公布最终的结果了,厉寧也的確是將所有的才子才女匯聚到了东风楼。 东风楼的大门敞开著,外面此刻也围满了百姓,他们虽然没有真的成为才子大考的观眾,但是此刻也想来凑凑热闹,看看谁高谁低。 “诸位,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这初试將会淘汰一半人,剩下的一半在余下两天进行复试。” “希望没有通过初试的诸位才子不要灰心,诸位並不是才学不济,只是运气不佳罢了。” 一眾才子心里这个苦啊。 可不是运气不佳吗,怎么就偏偏摊上了厉寧这个主考官了呢? 自己家里为了让自己通过这个狗屁的才子大考可是了大把的银子,这要是还没有通过,岂不是赔了银子又丟了面子吗。 “厉大人,还是快快公布结果吧。”白青川第一个喊道。 他多一秒都不想看到厉寧那张脸。 “白兄不要著急,在公布结果之前,我要首先向大家懺悔一番,我厉寧作为本次才子大考的主要负责人,竟然私收贿赂,辜负了诸位才子的信任,更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在场眾才子面面相覷,这什么情况?唱的什么戏? 厉寧继续道:“虽然本次的评选全都是在场观眾评选,公平公正,与我厉寧关係不大,我也並没有偏袒那些送礼之人。” 先给自己抹乾净了? 一眾才子咬牙切齿,厉寧这又当又立的本事,大周朝无人能及啊。 厉寧继续痛心疾首地道:“都怪我一时贪图,竟险些误了大事,不过诸位放心,我定然悬崖勒马,那些我收到的礼物,我定然会尽数奉还!” 下方的那些才子更蒙了。 “只是之前手头不是很宽裕,所以將所有礼物都抵押给了城北新开的当铺,当铺名字叫做回头当铺!” “大家放心,明天傍晚我就会將所有的东西尽数赎回来,然后按照之前的登记名册完好无损的物归原主。” 慌了,所有人都慌了,没有人会相信厉寧吃进去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他若是吐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憋著坏啊! “唉!” 这一声嘆息,所有人都汗毛直竖。 “诸位都是大才,岂不闻马先训而后求良,人先信而后求能?” 完了…… 一眾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要被厉寧玩死啊! “我大周的才子不仅仅要才压天下,更要德配天地!若只是有些许才华,却品德不足,以后如何成为我大周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试问將我大周的重要官职交给一个弄虚作假,投机倒把之人,大周百姓放心吗?陛下他放心吗?” “所以本大人决定……”厉寧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片刻,挺胸抬头,一身正气! “明日白天我会统计所有人的票选,而那些送了礼的人,无论最终投票结果如何,都將无缘本次的才子大考。” 厉寧环顾四周,气势惊人。 “我还会如实稟明陛下,建议陛下永不录用这些人入朝为官!” 大门外百姓之中,不知道谁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好——” 紧接著不同的地方冒出了不同的声音。 “厉大人英明!” “大周之幸!” “……” 舞台之上,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厉九做的不错,” 但是门里面的诸位才子才女此刻却是恨不得將厉寧吃了。 却是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说什么?怎么说?现在谁开口谁就是当著昊京城百姓的面承认了。 “既然陛下信任我,那对於最为重要的票选结果,我就要亲自进行统计,所以时间有些久,又要统计送礼名单和金额,可能要后天早上才能告诉诸位结果。” “才子大考的复试推迟一天。” “明日傍晚我再去赎回之前的礼物,为了大家的声誉,我务必要將实物和之前登记的礼物清单一一对应,诸位放心,哪怕最后实物少一件,我也不会追究,毕竟要讲究一个物证齐全!” “我厉寧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散会!” 散会? 厉寧说完这一切转身就走,在场都是聪明人,他们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厉寧此刻嘴角都要笑开了。 又能赚一笔了。 那些才子才女一边心里骂著厉寧,一边赶紧赶回家里。 厉寧什么意思他们听不明白吗? 不管这才子大考结果如何,若是厉寧將送礼名单递给当今圣上,就算皇帝不追究,那以后仕途上估计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这是污点啊! 而厉寧最后一番话更是直白到家了。 我厉寧给诸位一天时间,赶紧拿著钱去那家新开的当铺將你们送我的东西钱买回来。 一前一后,厉寧就直接將那些贵重礼物变现了,还是坑的同一批人! 然后厉寧还落了个好名声! 他们心里恨啊! 有的大家族已经在想要不要直接去当铺里抢了,或者直接烧了那间当铺算了。 可是当他们真的到那家当铺门口的时候,他们更绝望了…… 第23章 回头有岸,但是没钱! 回头当铺。 那四个明晃晃的大字闪得眾才子脸上发烫,心里滴血,不是羞愧,是恨啊! 在当铺的两边还分別立著四个大字。 一边是苦海无涯,一边是回头是岸。 嘲讽! 来自大周第一紈絝对昊京城所有才子的嘲讽。 而那些想要直接烧了这间当铺的,更是恨得牙根痒痒,因为这当铺的位置太绝了。 回头当铺就在北城门边上。 这里每日人流量倒是不少,可是客流量低啊,试问谁会在城门边安置商铺呢? 厉寧就会。 因为这回头当铺的旁边正是城防大营,而掌管昊京城城防的一直都是厉长生的得意弟子,唐白鹿。 此人总是穿著一身白衣,平日里看上去极为儒雅,据说一旦上了战场,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十年前那场大战,唐白鹿还只有二十一岁,硬著在数十万大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回了大周储君的尸体。 他心狠,所有他手底下的城防兵也狠,都是一等一的精兵。 回头当铺开在城防军大营边上,谁敢抢劫?谁敢放火啊? 这不是自首吗? 放眼整个昊京城,能在城防大营边上开当铺的,恐怕只有厉家了。 皇室没有那么无聊…… “这……该死的厉寧,欺人太甚了!” “嘘,你不想活了?万一唐白鹿在大营里,听到了你咒骂厉家,还不凌迟了你?” “那怎么办?” “钱消灾唄,还能怎么办?” “窝囊,窝囊啊,我昊京城最强的一批才子竟然被一个废物紈絝耍成猪了。” 另一人沉默了片刻:“你家少爷是猪,我家少爷可不是。” “你……” …… 当天夜里,那些准备趁火打劫的就打消了念头。 偏偏这个回头当铺晚上还不开门。 等到第二天一早,回头当铺刚刚开门,一道人影便冲了进去。 “我要赎回这些东西!” 来人脸上罩著巨大的斗笠,是城东孙府的管家,此刻没有其他办法,只能蒙著脸,都是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怕被认出来啊。 一边不断向著门口张望,那人一边递出了五百两银票。 “额……这位大人,不够。”厉青此刻佝僂著后背,脸上还刻著一道疤,显然是进行了易容。 “不够?你睁眼好好看看!我赎的东西最多就值五百两!” 厉青嘿嘿一笑,有些歉意地道:“確实不够,那位公子在我们这里抵押的银两可比这些多。” 那孙府的管家咬了咬牙又掏出了五百两银票。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拿来。” “不够。” “什么——”孙府的管家怒骂一声:“那个畜生到底抵押了多少钱?” “你说谁?” 孙府的那位管家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回头看了看却发现没有人,但是他总觉得好像被厉鬼盯著一样。 他却没有看到,柜檯之后,厉青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柄泛著蓝光的匕首。 剧毒,一刀封喉! 厉寧是厉青的主人,他怎么能允许有人如此咒骂自己的主人呢? 暗卫一生都忠於主人,哪怕付出生命。 他和厉九还不一样,厉九是侍卫,最多就是揍一顿这个孙府管家。 但是厉青是暗卫啊。 他就是厉府培养出来用来杀人的! “算了算了,快说他抵押了多少?” “一万两。”厉青的声音很平淡。 而那位孙府管家却好像被踩住了尾巴一般:“多少,一万两?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和我们当铺没关係。” “另外我们当铺的东家说了,外人来赎其他人抵押的东西,非奸即盗,若是到时候正主找来了,我回头当铺拿不出东西,按理说要赔人家两成的利。” “所以你想拿走这些东西,需要一万两千两!” “你……好!”那管家转身就走,他自己做不了主啊,金额太大了,他得回去请示家主。 就这样,一上午有几十个人偷偷摸摸地走进了回头当铺,然后又骂骂咧咧地空手而归。 “少爷,我们是不是要得太狠了?”厉九和厉寧躲在暗处。 厉寧斜了厉九一眼:“挣了钱少爷给你娶媳妇。” “坑!往死了坑这些王八蛋!”厉九越骂越来劲:“一个个富的流油,平时吃得脑满肠肥的,是时候让他们放点血了。” 厉寧无语。 下午的时候,那位孙府的管家去而復返。 “钱给你,东西给我!” 厉青点好了银票,然后笑吟吟地將东西给了那位孙府的管家:“你点点,东西没少吧?” 完好无缺。 孙府的管家突然喊道:“东西给我了,钱给你了,那抵押票据是不是得给我啊?” 这是孙家家主特意吩咐的。 有了那张抵押的票据,只要上面有厉寧的名字,那以后怎么说都算是个证据。 厉青笑道:“稍等。” 当孙府的管家看到那张抵押票据的时候,眼前顿时一黑,那上面竟然写著:今孙坤抵押玉器五件…… 孙坤? 厉寧抵押的时候用的是孙府少爷的名字? 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这个哑巴亏吃大了,他们又不能去告状,一旦告了状,孙坤的仕途就完了。 …… 一下午的时候,回头当铺生意不断,首秀就登上了其他当铺难以企及的高度。 终於天色渐晚。 厉青关上了回头当铺,趁著夜色消失不见。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厉寧的房间之中。 “怎么样?”厉寧满脸期待。 厉青將帐单递给了厉寧:“主人请看。” 厉寧接过帐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终於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银票数量和数额都太大了,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交给了老主人。” 厉长生会帮著厉寧完美地处理这些钱。 “一百四十五万!哈哈哈哈——”厉寧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念叨著:“按照我离开时候的银价,就算这里的银子纯度没有那么高,卖不到七块也能卖到六块吧?” “一两是五十克,一克按照六块算……” 厉寧猛然抬头:“我靠!” 厉寧嚇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古代的钱太好挣了吧?” “什么古代?”厉九摸著脑袋。 厉寧却只是傻笑。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时候,原本傻笑的厉寧陡然站了起来:“他娘的,给老子干!” 有钱了就得啊,变现了才是自己的! 这么多银子怎么? 养人! 厉寧的眼中已经开始冒光了。 就在厉寧已经准备仰天唱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厉寧,父亲找你,他在书房等著你。” 厉寧一愣。 隨后赶紧打开门:“六婶婶,爷爷找我做什么?” 这位六婶娘乃是厉寧六叔的媳妇。 十年前她不过十七岁,比厉寧的六叔小了两岁。 大周朝的女子成婚都比较早,欒轻轻嫁进厉家的年纪也刚好是十七岁。 那一年,厉寧的六叔十九岁,也是那一年,厉寧的六叔听闻前线吃紧赶去支援,结果再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堆被野狼啃烂的残骨。 “不知道,另外我也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厉寧赶紧收敛脸上的笑,对於这位可怜的六婶婶,厉寧开不起玩笑。 这个刚刚二十七岁的女子太过可怜了。 “厉寧,你是厉家三代里的长兄,长兄如父,不能看著小茹掉进火坑。”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扔下这句话,欒轻轻便转身离去。 厉寧紧皱眉头。 他自然明白,欒轻轻指的是厉小茹和二皇孙秦扬的婚事。 那位二殿下追求了小茹很久了。 若不是因为小茹是厉长生的孙女,秦扬早就找大周皇帝赐婚了。 “怎么就突然提起这件事了呢?” 厉寧转身回到房间:“诸位辛苦了,大家放心,我厉寧绝对不会亏待大家,我赚了钱就是诸位赚了钱,今日先回去休息,来日共饮庆功酒!” 眾人都是脸带笑意。 待所有人离去后,厉寧才向著厉长生的书房走去。 这也是他穿越而来后第一次来到厉长生的书房。 “爷爷,您找寧儿?” “进来吧。” 厉寧迈步而入,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这还是书房?书房里竟然掛著刀剑,甚至还立著一柄偃月大刀。 书房正中间摆著一座巨大的沙盘。 至於书…… 確实不少,但是放眼一看都是兵书。 “你来看看。”厉长生向厉寧招手,厉寧来到厉长生身边,一起看著那座巨大的沙盘。 “这里就是浑水河,河这边是我们大周,另一边就是寒国了。” 厉寧看著沙盘,自己的爷爷大晚上叫自己过来,就是来教自己学地理的? “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寧,寒国大军压境,来者不善,这是路人皆知的事,只是我总是觉得我漏掉了什么关键点。” 厉寧看向厉长生,他在问自己? 大周朝的大將军,毫无爭议的军方第一人,戎马几十年,竟然问自己一个紈絝子弟军事问题? 见厉寧没有吭声,厉长生放下手中的小旗子看向厉寧:“怎么?不敢说?” “不是不敢,是不知道说什么。”厉寧一脸认真。 “呵呵。”厉长生似笑非笑:“你別装了……” 第24章 將计就计,反耍回去! 厉寧闻言退后一步。 “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厉长生扔掉手中的小旗子,然后盯著厉寧:“从你昏迷醒来之后我便觉得你有些不同,你变化太大了。” 厉寧又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额头却是已经渗出了一滴冷汗。 心里暗道:“爷爷是出马的吗?他能看见我的灵魂?” “爷爷……” 厉长生抬手止住了厉寧的话:“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厉寧只能点头。 “过去我们所有人,甚至说整个昊京城的人,包括我和陛下,都被你骗了!” 厉寧咽了口唾沫,眼珠轻转,厉长生好像没发现自己是穿越者。 心里鬆了一口气,厉寧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可能发现呢? “自你父亲身死,你母亲走后,你便一蹶不振,原本还是我厉家的希望,却似乎一夜之间毁了个彻底。” “但是看你最近的表现,爷爷终於明白,你是一直在隱忍!孩子,过去这些年当了这么久的紈絝,很累吧?” “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厉长生的声音里满是自责。 厉寧听得出厉长生的心痛:“爷爷不是的,和您没关係。” “不!” “你当年一定是没有安全感才会选择隱忍了十年。” “你父亲死了,你六个叔叔也死了,若是你还如原来那么优秀,恐怕会被歹人所害啊。” “当年我们厉家人才凋零,势力变弱,隱忍是对的,可是不久之前竟然有人要毒死你。” “你大难不死终於觉醒,你都那么隱忍,那么糟蹋自己了,竟然还有人要害你。” “而如今你已成年,羽翼已丰,所以你终於决定要一鸣惊人了,爷爷猜的对吗?” 厉寧嘴角轻轻抽搐,这老头真能给自己孙子加戏啊。 厉寧脑袋里还有原主的一些记忆,那傢伙其实真的很享受紈絝的日子,夜夜笙歌,胡作非为,谁不羡慕啊? “这个……听你的,爷爷。” “好!”厉长生拍了拍厉寧的肩膀,隨后一把拉过厉寧再次来到沙盘边:“那你就帮爷爷分析分析,到底漏了什么?” “要不你先给我讲讲都有什么?”厉寧一脸尷尬,他的確知道要打仗了,还是和寒国,可是这件事几乎整个昊京城都知道啊。 具体的事宜,厉寧就一点不知道了,他现在只想挣钱,然后找到那个想要害死的自己“白大人”。 “那我就先给你讲讲那个恶鬼,金羊军师!”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厉长生从十年前那场大战给厉寧讲了起来,这里面主要讲的就是那个被称为寒国第一军师的金羊军师。 凡他所到之地,一定会掛上金羊旗。 而当年厉寧的父亲和几个叔叔,包括大周的储君都是被这个金羊军师用奸计害死的。 …… “你听懂了吗?如今他捲土重来,是时候给你父亲报仇了。”厉长生將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厉寧却是在皱眉沉思。 厉长生也不急,就等著厉寧思考结束。 终於。 厉寧忽然问道:“爷爷,有件事我有些想不通,既然寒国已经大兵压境,而且两国之间必然会有一战,那为何陛下要等大周庆之后才派您带兵出征?” 厉长生道:“这个简单,因为这场大战定然是大周庆之后发生。” “为何?” “因为此次大周庆寒国派出的使者正是金羊军师!他不在,寒国是不会轻易动兵的。” 厉寧又问:“难道寒国就只有他一个人会掌兵?” 厉长生先是一愣,隨即猛然看向厉寧。 最简单的事最容易被忽视。 大周朝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大战会是金羊军师指挥,可若是其他人来指挥呢? “或者说难道这十年间大周没有再出厉家七子那样的军事天才,寒国也不会出吗?” 厉长生双眸再次一亮。 是啊,若是寒国出了一个和金羊军师一样的军事鬼才呢? “若寒国有这样一个人,就在我们举国欢庆大周庆的时候了,他突然领兵袭击,防不胜防啊,到时候我大周便被动了。”厉寧继续道。 厉长生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几个瞬间后突然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时候金羊军师已经在昊京城了。” “若是他们提前动手,那金羊军师岂不是没命了?” 厉寧又问:“爷爷怎么就觉得金羊军师一定会来。” 厉长生道:“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的探子已经发现了寒国使团,使团內飘著的正是金羊旗。” 厉寧再问:“我的意思是,爷爷怎么就觉得来的一定是金羊军师自己呢?旗帜谁都能掛!” 这一次厉长生终於脸色骤变! “爷爷,兵不厌诈啊!” “两国本就是死仇,这一战也是必然之战,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讲!” 厉长生的额头也见了汗了。 “我打了一辈子仗,怎么连这点道理都忘了啊?糊涂啊!是这十年和平太久了吗?”厉长生不断责骂自己。 隨即直接摘下自己的佩刀:“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等一下爷爷,不急这一时。” 厉长生则是嘆道:“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还得先筹集粮草运过去才行,否则大军一旦开拔,粮草跟不上,便输了一半了。” 厉寧却是笑著拉过厉长生:“明日一早去说一样的,我还有些幼稚的想法想和爷爷聊聊。” “什么想法?” 厉寧笑了笑,看著沙盘道:“爷爷,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代入一下角色,如果你是金羊军师,你想要如我们猜的那样发动进攻,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你会什么时候进攻?” 厉长生来回踱步:“大周庆的第一天,那一天最为热闹,也是大周全国最为放鬆的时候。” “想要达到这个效果,我们就要让寒国使团速度慢下来,最好是当天才到,或者迟到都可以,因为一旦我们发现使团之中不是金羊军师,我们就会迅速反应过来。” 厉寧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么卡时间,从我们得到消息,到快马千里送信,或者说即便我们派出最快的骑兵赶过去支援,也有几天时间。” “只要他们使团抢出来这几天时间,我大周边境就会损失惨重。” 厉长生点头:“没错没错。” “按照时间来算,我们必须要马上出兵了。” 厉寧却是笑了笑:“爷爷,他耍我们,我们能不能將计就计反耍回去呢?” 厉长生瞬间挺直了腰板,一把拉住厉寧的手,满眼期待:“说说看,怎么个將计就计。” “爷爷,他们不是拖延时间吗?我们偏偏不让他们拖延时间,他们使团走得慢,我们就去迎接他们!” “不等他们来暴露自己,我们先去发现他们!” 厉寧来到沙盘前,指著浑水河一侧的一条山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巨耳山谷,因为周边的山像是一只耳朵而得名,这里山谷狭窄,而且沟谷相连,一边连著大周,一边连著寒国。” “虽然路比较危险,但是距离前线大营也是最近的一条路。” 厉寧点头。 “我们能不能这样,立刻快马传讯,通知前线统帅秘密去巨耳山谷的另一端入口设伏。” “与此同时我们秘密通知周围城镇的部队向前线增兵。” “昊京城这里我们立刻派人去迎接寒国使团,一旦迎接到他们故意发现使团之中没有金羊军师。” “隨即故意放一个他们的人逃离回去传信,我们则是大张旗鼓地准备粮草。”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为了能够赶在寒国出兵之前將粮草送到,让送粮队奔著更节省路程时间的巨耳山谷而去!” 厉长生双眸闪光:“你想牵著金羊军师的鼻子走?將他们引去巨耳山谷。” “按照他们传信回去的速度,差不多我们的粮草会晚两天时间到巨耳山谷,这两天刚好可以让金羊军师布置大军劫我们的军粮。” 厉寧手指著巨耳山谷:“一旦他们中计,之前提前埋伏好的镇北军就可以杀出给他们重创。” 厉长生嘆息一声:“可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运粮队可能会搭进去。” 放这么大的饵值不值啊? 厉寧却道:“不会搭进去!”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们要来劫粮,我们为什么要运真粮草,运粮车上装假粮,內藏利刃,运粮队换成我们的精锐步兵,轻装而行!” “一旦寒国大军来劫粮,直接丟弃运粮车,抽刀迎战,与提前埋伏好的镇北军前后夹击,定然能让寒国损失惨重。” 厉长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寧却还在说:“我们运粮车一定要多,运粮队一定要庞大,这样寒国也会派更多的兵来。” “我们才能吃掉更多的寒国兵!” 厉长生忽然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此一来,等我大军真的开拔的时候,就没有粮了啊?” 厉寧却又是轻轻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邪恶。 第25章 薑还是老的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厉寧还是懂得的。 尤其是古时候,大军的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运粮的队伍本就行军缓慢,若是出发晚於作战部队,那前方的作战部队就要饿肚子了。 一个人饿无所谓,几万人饿肚子,不说没有战斗力,要是譁变了怎么办? 厉长生所担心的就是粮草问题。 厉寧提出的建议没有问题,可是若运送假粮,和没运没有区別啊。 厉寧笑道:“爷爷,巨耳谷之战若是能够按照我们猜想的那样发展,那我们定然大获全胜。” “而寒国方面为了快速抢占巨耳谷,保持部队的机动性,一定会派出精锐的骑兵。” “一来运送抢来的粮食更加方便,二来巨耳谷比较狭长,步兵行军慢,优势不大,所以如果我是金羊军师,我也会派骑兵。” “而我们若是贏了,敌军的战马就是我们的口粮!” 厉长生盯著厉寧看了许久。 “战马金贵,俘获不是更好?大周一直都欠缺上好的战马。” 厉寧却道:“马还有人重要吗?人活著再去抢马就是了,马活著只会便宜其他人!” “你小子够狠。”厉长生竟然表扬了厉寧。 “可是这一切的谋划,都是基於金羊军师没有本人来大周,若是来的人正是金羊军师怎么办?” “你现在的布置不都成了无用功。” 厉长生没想到,厉寧闻言眼中竟然闪过了两道杀意。 “是他本人来更好!直接杀了就是,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厉长生皱眉:“厉寧,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人家是来祝贺陛下寿辰的。” “爷爷。”厉寧走到那口偃月大刀之前:“咱们和金羊军师是死仇,他杀了我父亲,我叔叔,我大周的储君,让他踏上这片土地已经是对已故英雄的褻瀆!” “若是让他活著回去,我不敢死,怕死了没脸见我爹!” 厉长生轻眯双眼:“你不怕自己遗臭万年?到时候史官的笔下你將是那个坏了大规矩的鼠辈。” 厉寧嘴角上扬。 “我还怕別人骂我吗?” “再说了,史官不是在天牢里吗?” 爷孙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失笑。 厉长生收敛情绪:“今日听你一番话,爷爷心头的鬱结总算解开,你便留在府中,我还是得去一趟皇宫!” “动兵不是小事,我虽然掌管大周所有兵马,但是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这些兵终究是秦家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的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闪电將夜空划亮。 像是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大门…… “爷爷。” 厉寧突然叫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回过头:“还有事?” 厉寧突然一笑,淡淡地道:“记得带雨伞。” 厉长生愣了一下,隨后笑骂道:“矫情的小崽子。”隨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其实厉寧想说的是…… 如果我父亲和诸位叔叔还活著,您是不是便不会如此忌惮皇室了? 厉寧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看明白了,厉长生不是一个那么敬重皇权的人,否则也不会想要血洗昊京城。 人老了,膝下无子,自然就没有底气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突然看见厉长生座位背后的墙上掛著什么东西,用一大块黑布遮盖住。 出於好奇,厉寧走到了那面墙之前,然后抬手將那块布扯了下来。 一瞬间。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良久良久。 “爷爷……” 那墙上竟然是一幅地图,正中间正是浑水河,上面用红色的笔墨画了多条进攻路线。 其中便有巨耳谷。 上面的所有布置竟然都和刚刚厉寧说的一模一样。 “这……爷爷早就想到了我想到的一切,他想听我说出来,为什么?” 厉寧的大脑飞速旋转,猛然间,他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爷爷——” 厉寧直奔厉长生消失的方向而去,也就在这个时候,大雨倾盆! 將厉寧拦在了书房之中。 厉寧想通了,厉长生如此做只是想確认这个厉家,还有厉家的这些手无寸铁的女眷,是否可以放心地交给厉寧。 若是他此去不返,厉寧是不是能撑起这个厉家…… “这一战,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去的,爷爷等了十年了,这十年若不是有我,他早就提刀杀过去了吧?” 七子出征,一子未回。 唯独他这个做父亲的活著回来了,对於厉长生而言,这十年,不是活著,是苟活…… 此去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厉寧向著院子里走了几步,任由那些雨水打在身上,望著天,心绪起伏。 上辈子他没有至亲,这辈子他不允许任何人將他的亲人夺走。 忽然眼前一暗。 一把雨伞遮在了他的头顶。 “这孩子,下这么大的雨,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厉寧回头:“二婶,你怎么在这。” 萧月如淡淡一笑:“一直都在,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你来之前我正在和父亲探討这场大战。” “你来之后,我一直在屏风后听著。” 厉寧一愣:“二婶也懂兵法军事?” 萧月如点了点头:“我娘家父亲原本也在厉家军中,是你爷爷的副將。” “十年前,也死在了浑水河。” 厉寧紧咬嘴唇。 萧月如眼中泪光闪烁:“十年前,前线大败,你二叔带兵去接应,半路遇到了叛军,至今未归。” “生死不知……” 厉寧不知道说些什么,生死不知最是煎熬,还活著的人余下的每一天都会在期待中醒来,在失望中睡去。 萧月如突然转移话题:“父亲应该这两天就会出兵了。” 厉寧皱眉:“按照计划,该先派快马去镇北军传讯,然后去迎寒国使团才是。” 萧月如淡淡一笑:“这些几天前父亲就已经布置下去了,就在刚刚消息传回,已经接到了寒国使团,和你猜的一样,金羊军师没到。”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 萧月如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父亲放心不下。” “什么事?” “他担心他离开昊京城之后,二殿下会向陛下请求赐婚。” “赐婚?”厉寧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六婶会去和自己说起小茹的事,看来全家都在担心这件事。 老爷子在的时候秦扬要徵求老爷子的意见,现在厉长生准备出征了,恐怕那些平日里不敢叫的狗都要出来吠几宿了。 “小茹自己什么意思?”厉寧问。 萧月如嘆息一声:“重要吗?一旦陛下赐婚,不同意就是抗旨,谁敢不答应。” 厉寧的脸渐渐冷了下来:“如果小茹不愿意,我想办法。” 厉寧刚刚发了誓,谁也別想再动他的家人。 说罢厉寧转身冒雨而去。 …… 第二日一早。 东风楼前便围满了人。 更多的是看热闹的,都想看看厉寧会不会公布那些送礼的才子。 “诸位,为了顾及大家的脸面,这里便不再公布送礼人员的名字,我只公布晋级的名字。” 眾百姓大失所望。 “高生,白青川……” 白青川一愣,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按理说他和厉寧是对头,他以为厉寧会徇私舞弊呢? “因为公布时间较晚,所以才子大考的复试我们定在下午开始,留给诸位才子一上午的时间准备。” 之后厉寧就撒手不管,而是回家找萤火儿练起了琴。 就在他和萤火儿弹得火热的时候,厉九突然衝进了屋子。 “你不会敲门吗?万一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怎么办?”厉寧无语。 厉九却是满脸的焦急:“哪有时间啊少爷?我都急得想要转圈了。” “说!” “有人抢咱们生意。”厉九满脸愤恨。 厉寧却是愣了一下:“生意?咱们有生意吗?” “有啊少爷,咱们东风楼的门票不是提前卖出去了吗?结果有些家族的孩子没有进入复试,他们留著门票就没有用了。” “现在已经在黑市上高价转卖了,尤其是今天下午的门票太紧俏了,已將炒到一百两一张了。” “哦。”厉寧不为所动。 “少爷,你一点不急吗?钱都被挣走了,本来都是我们的,我们才卖五十两,他娘的那帮王八蛋竟然卖一百两,早知道我们当时就该卖一百五十两!” 厉寧瞪了厉九一眼:“要不你再大点声,让整个昊京城都听到?” 厉九立刻捂住了嘴。 厉寧轻拨了两下琴弦:“我早就猜到了会这样,下午的门票是临时出来的,卖的人把握住了买的人心里急,所以才敢漫天要价。” “而那些大家族想著自己家少爷小姐都进了复试了,怎么也不能倒在最后,只能咬牙买了。” 周瑜打黄盖唄。 厉九越发糊涂了:“少爷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想办法啊?” 厉寧起身来到厉九面前,拍了拍厉九的肩膀说:“老九你记得,我们只做一手资源,风险小利润大。” “贪多嚼不烂,再说了,咱们吃了肉,別人一口汤都喝不到,树敌太多了。” 厉九好像懂了一些。 厉寧却笑道:“等你想通了,少爷给你娶媳妇。” 第26章 兵发浑水 厉九离开之后,厉寧又坐到了萤火儿身边。 “我也想不明白,似你这样爱財的人,为何要將钱送给別人赚?”萤火儿这几日住在厉寧府上,所以已经知道了厉寧之前做了什么。 厉寧也並没有瞒著萤火儿。 “你给我倒一杯茶我就告诉你。” 萤火儿懒得理会厉寧。 厉寧轻笑一声,还是解释道:“人啊,做什么事都不能做得太满了,若是这复试的钱我们也去挣,那就相当於是得罪了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 “才子大考初试淘汰了一半人,那就证明有一半的家族会在复试的门票上大赚一笔。” “如此一来,那些亏了钱的家族就不仅仅会恨我厉寧一个,还会恨那另一半的家族。” 萤火儿恍然:“你在转移仇恨。” “错了,仇恨是转移不掉的,但是可以分散。” “另外,这件事毕竟见不得光,若是陛下追究起来,总不能將我和那些家族一起都罚了吧?那里面可是有几个皇亲国戚啊!” 厉寧抬手摸了摸萤火儿的头髮:“这叫法不责眾。” 说完不等萤火儿反应,他顺手捏了捏萤火儿的脸。 萤火儿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抬手就要打,厉寧却是已经將脸凑了过去:“打我啊,打了我,我把你吊起来扒光了抽。” “你不要脸!” “你才知道?” …… 两日复试终於结束。 大周庆的十五个人选也终於確定下来。 白青川和高生赫然在列,而且白青川是所有才子中排名第一的,断层第一! 这让很多才子很不服。 丞相府其实没买那么多门票,甚至压根就没买。 老丞相白山岳是什么人物,不说他是大周第一老狐狸,也差不了太多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这所谓“门票”是厉家在背后搞的鬼,只是他没想到这点子是厉寧想的。 白山岳只是觉得厉寧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 给厉家送钱的事白山岳才不会干呢!而且他也不屑於干。 所以乾脆就没有买一张门票,即便白青川被淘汰也无所谓,而且他反而觉得被淘汰更好,似厉寧这么选,能选出真正的才子才怪。 到时候大周庆丟人,说不定没有奖励还会被皇帝惩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青川退出也许是好事。 “怎么会是我呢?”白青川看著才子榜第一的名字,不由得一阵错愕。 他能进入复试已经让他很惊讶,如今还成了第一,而且断层第一! 这很难不让其他才子胡思乱想啊。 毕竟之前已经有了公主秦凰和厉寧的內定之事。 厉家都內定了,再多一个白家也无所谓,只是一眾才子不爽的是,你既然內定你还比个屁?非要弄虚作假搞个第一羞辱其他人? 东风楼最高处。 厉寧看著楼下一脸震惊的白青川:“哼!送你一份大礼,今日之后,你名声也不太好了吧?” “老子就是小心眼!” 说罢厉寧一转身,对著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姑娘大笑道:“通知下去,今夜东家高兴,咱们在楼里大摆宴席,不醉不归!” …… 这一夜。 厉寧就和做梦一样。 他突然有点羡慕皇帝了,如今就这么一百多个姑娘陪著自己纵情高歌已经让他觉得身在天堂了。 那皇帝佳丽三千不知道得怎么幸福呢! 舞台上十几个姑娘跳著舞,舞台下厉寧被一群鶯鶯燕燕围在中央,好生瀟洒。 归雁坐在厉寧身边:“东家,下一步你如何打算?” “你说她们?” 归雁点头。 这些姑娘总不能一直这么閒下去啊。 厉寧笑了笑:“我想过了,皮肉生意是断然不能再做了,姑娘们都还年轻,总得为以后打算。” “过几日我会让厉九先將姑娘们安置在其他地方,然后找人对东风楼改造一番。” 归雁好奇:“东家想要如何改造?” 厉寧一脸愜意,竟然张开手臂搂住了归雁的腰,归雁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也没有反抗,以前厉寧也没少搂过。 再说原本整个云雨楼的姑娘除了萤火儿谁没被他搂过啊。 “我准备把后院扩建一下,与一楼连在一起,然后挖坑,灌水!” 归雁还是不解。 厉寧却笑道:“开个澡堂子。” “澡……澡堂子?”归雁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大家一起洗澡的地方,到时候一楼泡澡,二楼听曲打牌,每日晚间定时在一楼大厅表演舞蹈。” “三楼用来吃饭,四楼用来按摩休息。” “再建个五楼,用来过夜睡觉!” “至於后院,我准备將赌坊也加进去,这样洗了澡就可以上楼听曲,听了曲子还可以到三楼吃饭,吃饱喝足,去四楼按摩,按得舒服了,就站在走廊看楼下的姑娘跳舞,时间晚了,就睡一夜再走。” “不想睡的,就去后院赌坊放肆一把!” 归雁听得人都傻了, “这……这也太舒服了吧?我不敢想像。” 厉寧追忆起来:“第一次去的人都不敢想像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 “我將这种生意取名为洗浴中心。” “中心?”归雁还是不太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其实按照厉寧前世的理解,这洗浴中心就和数控中心一样。 同样的占地面积,能干更多的活。 但是贵。 “还叫东风楼吗?” “叫什么东风楼啊,改名,叫紫金明都!” 这名字一听就大气! 厉寧仰天大笑。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被叫回了厉家。 厉家大厅之中,所有厉家人都在,厉长生高居首位,宣布了一件大事。 明日一早。 厉长生將会亲自带兵出征,剑指浑水河畔!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第二日天光刚亮,昊京城外的军队大营之中便传出了阵阵號角战鼓之声。 终於要打仗了。 大周皇帝秦耀阳亲自到场,四个皇子一个不差,文武百官更是等候多时。 厉寧作为庆中郎,此刻也出现在送行队伍之中。 秦耀阳看著下方的大军,满眼激动,一阵南风出过,秦耀阳的鬍鬚迎风而动,恰似那老龙的龙鬚。 “诸位大周的將士!十年之前那屈辱一战,朕不敢有一刻忘记,那是朕心中的痛,是厉大將军心中的痛,更是我大周的痛!” “如今寒国再次来犯,我大周岂有怯战之理,此番新仇旧恨一起清算!定要让那些寒国的混帐有来无回!” “战——战——战——” 下方一阵阵怒吼。 秦耀阳大吼一声:“上酒!”。隨后竟然在一眾將士和大臣的惊呼声中割破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就那么將自己的鲜血滴入到了一个个酒罈之中。 “今日以朕的血为诸位英雄送行,不破逆寒,誓不罢休!” 待下方眾將士都倒了一碗酒之后。 秦耀阳也捧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隨后將大周军旗交给了厉长生:“大將军,朕在昊京城等你凯旋!” 厉长生点了点头。 隨后猛然展开了大周军旗,声如惊雷:“出发——” 大军开拔! 如山洪崩发一般! 文武百官目送大军而去,厉寧紧紧盯著厉长生的背影,满是不舍,同时心中不安。 “陛下,微臣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適,想先回去。”厉寧躬身道。 秦耀阳点头:“朕明白你看到大军出征定然回忆起了往事,先回去休息,你爷爷定能大破寒军!” 厉寧谢恩之后便就此离去,半路的时候遇到了赶著马车而来的厉九。 “老九,快!我们去烽火山!” 厉九明白厉寧的心意:“马车来不及了,得快马加鞭。” “那就不要马车!” 然后厉九便骑著马,环抱著厉寧向著烽火山而去。 厉寧不会骑马。 只能靠在厉九怀里了。 “少爷,你挪挪屁股。” “你他娘的……” 第27章 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烽火山。 位於昊京城城北,距离昊京城有大约十里的距离,是昊京城外最高的一座山。 於此山山顶点燃烽火,昊京城周围的四大卫城都会第一时间看到,若昊京城突发变故,四城大军可最快速度回援。 同时,烽火山也是厉长生大军出征的必经之路。 厉九带著厉寧一路骑马飞奔,很快便赶到了烽火山山顶。 “呼呼——”厉寧大口喘息著。 厉九则是一边栓马一边吐槽:“少爷,你身子太虚了,你骑马上来的,马都没喘你喘什么?” “替马喘。” 马:“……” 厉寧站直了身体,远处的大军浩浩汤汤,先锋部队已经过了烽火山了,后面便是厉长生的大军。 军中一面大周龙旗,分外醒目。 “赶上了!”厉寧拍了拍手:“老九,旗!” 厉九没有多言,从马上摘下了一面大旗,厉寧扛著大旗登上了那已经荒废多年的烽火台。 “擂鼓!” 咚——咚——咚—— 厉九双臂抡起,一下下砸在那面牛皮战鼓只上,鼓立山巔,如虎啸,如龙吟! 这面战鼓是厉寧吩咐厉九提前搬到山顶的。 就为了此刻。 为了能够多送厉长生一程。 鼓声响起的剎那,厉长生的大部队刚好经过山脚。 所有的將士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却见山巔烽火台之上,一个瘦高的男子迎风而立。 “诸位,厉寧送诸君出征——” 哗—— 手中的旗骤然展开,在大风之中兴奋地狂舞! 大军之中。 厉长生勒马而立,紧紧地盯著山巔的那面大旗,那是一面军旗,军旗之上是一个染血的“厉”字。 这是当年厉家军的旗帜。 十年前那一战,厉家军几乎被打光了,那可是大周的王牌之军啊!当时数万將士將忠骨埋在了那浑水河畔。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至今未归。 但保住了这面厉家军旗。 “寧儿……” 这面军旗是厉寧和他奶奶要的,这面旗帜被厉长生珍藏了很久了,是厉长生心里的结。 “十年生死,忠魂不灭,此一去,求诸君带他们回家!” “我在昊京城等诸位凯旋!” 厉寧的声音在山间迴荡。 下方的一眾將士眼眶泛红,他们谁没听过厉家军的威名啊,当年那一战大周军队中了金羊军师的奸计。 本是全灭的局。 一旦前线大军全灭,那寒国军队將会长驱直入,大周灭国旦夕之间。 也正是厉家军拼了命,不惜全军覆灭,帮著大周军队杀出了一条血路,为大周保住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一战厉家军拼光了,硬是在无解的死局之中与寒国大军拼了个两败俱伤。 也正是因为如此,寒国才无力追击。 否则大周的主力部队也会被追兵歼灭。 厉家军为大周爭取了十年时间,也用忠魂忠骨在浑水河畔筑起了大周的第一道防线。 一守就是十年。 烽火山之上。 厉九泪如雨下,一个黑熊一般魁梧的汉子,此刻哭得如犯错的孩子。 他是厉家军活下来的种啊! 厉长生脸颊两侧的肌肉也高高地耸起,眼泪硬是憋回了眼里,大吼一声:“全速前进!” “杀——” “杀——”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隨后全军一起怒吼出声,声震天地! 厉寧望著渐渐远去的大军,用力挥舞起手中的厉家军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厉九一边哭著,一边问:“少爷,啥意思啊。” “干——”厉寧大吼一声。 良久良久。 大军远去,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 厉寧珍而重之地收好了厉家军旗,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爷爷这一去不知道是福是祸。” 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就算再勇猛,那终究也是战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厉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奶奶。 而厉长生一离开,厉寧在昊京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必须得著手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否则到时候想和別人拼一拼都没有资格。 嗡—— 就在此刻,山坡之上的树林之內传来一阵嗡名之音,隨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树林边。 厉寧和厉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眼的震惊。 厉九直接抽出了开山斧挡在了厉寧身前。 “来者何人?” 这一刻厉九身上陡然迸发出一阵恐怖的杀意,那是从战场上带来的,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来人身穿一身素袍,头髮梳拢得一丝不苟。 面白无须,但是看上去该有四十岁左右了。 “你是何人?” 万万没想到,这男子没有回答厉九的话,而是反过来问厉寧。 厉寧轻哼一声:“你有点没礼貌啊。”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隨后一步迈出,速度之快,就连厉九都来不及反应。 “少爷小心。”厉九的开山斧直奔男子斩去,而那男子却是轻飘飘地躲了过去,一道寒光闪烁而过,一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男子手中。 而此刻他竟然已经来到了厉寧和厉九之间,反手握剑,剑尖竟然抵在了还来不及转身的厉九的脖子上。 厉九只要转身,必死无疑。 “老九別动——”厉寧嘶喊一声。 厉九也感受到了后颈上的寒意,一时不敢妄动。 厉寧怕厉九衝动,再次补充了一句:“他没想杀我!” 男子满脸笑意地看著厉寧:“你倒是有几分胆识,英雄出少年。” 厉寧轻哼一声:“谬讚了,我还想多活两年。”抬眼看向了男子手中的剑,厉寧后背发凉,太快了,快到厉寧都看不清他做了什么。 这才是高手啊! 武侠小说果然没有骗人。 同时厉寧也肯定,这人不会马上杀了自己,毕竟若是想杀厉寧,厉寧现在已经死了。 而且这个男子绝对不是昊京城的人,否则他不可能不认识厉寧,整个昊京城谁不认识厉寧啊? 那就证明这个男子不是杀害裳儿的剑客。 就在厉寧大脑飞速旋转的时候,那男子收回了手中的剑:“大个子你打不过我,別做傻事。” 厉九自然知道,但还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厉寧身边。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男子不断念叨著:“楼兰是何地?” 厉寧一愣。 隨即咳嗽了一声道:“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我在一本孤本古籍上看到,在距离寒国建国很多年之前,那片土地上有一个神秘的小国,就叫楼兰。” 男子皱眉。 “孤本古籍?书在哪里?” “被人烧了。” 男子闻言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谁烧的?” 厉寧想都没想张口就来:“一个叫崔前的,他爹是京兆府尹。” “该死!”男子冷哼一声。 厉寧赶紧道:“也没必要真杀了,教训教训得了。” 此言一出,那男子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莫不是和他有仇吧?”、 厉寧乾笑一声。 “好一个黄沙百战穿金甲!”那男子突然仰天嘆息:“似这等好诗今日竟然能被我听到,当真是老天眷顾!” “好诗,好诗啊!” 突然那男子猛然握住了厉寧的手:“你告诉我,这首诗是谁写的?” 满脸的激动,厉九已经准备动手了,却被厉寧用眼神制止住。 看著男子此刻的样子,厉寧心中已经猜到了男子是谁,至少有九成把握,所以厉寧故意道:“你说这首诗啊?说出来作者嚇你一跳!” “谁?” “流过產……咳咳不是,是柳聒蝉!” 那男子闻言脸上一僵,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你说这首诗是柳聒蝉写的?就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诗圣柳聒蝉?” 厉寧笑著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又会耍剑,又会作诗,文武双全的柳聒蝉!” 男子闻言轻笑一声:“那你又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周朝当朝大將军之孙,厉寧!” 第28章 等蝉鸣 男子看了看天色。 “厉寧?好,我记住你了,今日有幸听到这样一首可流传千古的诗,不虚此行!” 说罢那男子竟然转身便走。 几个闪跃便消失在了树林之內。 厉寧看著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你说他是谁啊?” “柳聒蝉。” “啊?”厉九大惊:“天下第二剑客柳聒蝉?”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能从柳聒蝉的剑下活下来,真是捡了一条命啊。 “那公子刚刚还说那首诗是柳聒蝉写的?”厉九不解。 厉寧淡淡一笑:“他巴不得那首诗是他写的。”隨后又看向了厉九:“老九,你不是说你认识柳聒蝉吗?” 厉九瞪大了独眼:“不是吧,大殿上瞎说的你也信?” “你这是欺君。” “那不是为了救你吗?” 厉寧大笑:“快走,回家!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罢与厉九快马加鞭地向著昊京城的方向而去。 刚一进入厉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吃饭,厉寧便风风火火地冲向了自己的小院,一路之上边跑边喊:“快!笔墨伺候!” 笔墨? 厉府里的丫鬟下人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自己家的少爷什么时候喜欢舞文弄墨了? 找笔墨干什么?不会是给哪个青楼里的姑娘画画吧?还是春宵一刻的那种。 厉寧要来笔墨之后,直接將自己关进了房间之中,就连归雁和萤火儿都一脸疑惑。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今日不练琴了?” “少爷没空!” 可是没过多久厉寧就又开门冲了出来,满脸的墨水,嘴唇都黑了,想来是舔了毛笔了。 “你们几个,谁写字好看?” 厉九第一个昂首挺胸地道:“別看我,我没空!” “你是没空,但是你有病啊!” 厉寧直接將厉九扒拉到了一边,他再脑子不好使也不会觉得厉九字写得好啊,厉九认不认识字都两说。 “你们俩?”厉寧看向了换上便装的厉青厉红。 两兄妹尷尬一笑。 等厉寧看向萤火儿的时候,萤火儿却道:“你看我做什么?若是比写字,这整个厉府之中,谁的字有你妹妹的字好呢?” “小茹?” 片刻之后。 厉寧拉著一脸不情愿的厉小茹衝进了自己的房间。 厉小茹满脸的警惕,就站在门口不愿意再进一步。 “我的好妹妹,我能害你吗?你这么防著我干什么?”想到此处,厉寧心里一颤:“臥槽,不会是原主对自己妹妹做过什么吧?” 厉寧又道:“帮哥哥一个忙,哥哥答应你一个愿望。” 厉小茹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隨后疑惑地看向了厉寧。 厉寧拉著小茹来到了桌案之前:“我来说,你来写。” “火儿,研墨!” 萤火儿倒是很痛快地走了进来,她也想看看厉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好了。” 厉寧看著窗外,负手而立,心中暗道:“诸位前辈,晚辈厉寧流落异国他乡,性命飘摇,今日为保全家族及自己,向诸位前辈借佳作一用。” “改日若是站稳脚跟,定然替诸位在这方世界传道授业!” 厉小茹和萤火儿都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厉寧的背影,不知道厉寧在酝酿著什么。 却见到厉寧竟然对著天空拜了三拜。 没等萤火儿开口问,厉寧骤然转身:“小茹,下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 “云想衣裳想容……”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 厉小茹和萤火儿都傻了。 他们痴痴地望著厉寧,仿佛身在梦中一般。 谁能想到,如此可以传承千古的绝世诗句,竟然是出自厉寧之口? 厉寧是谁? 大周第一紈絝! 什么叫第一? 就是整个大周朝他最废物,可此时此刻,谁若是听到了厉寧所念出的诗句,谁敢说他是废物? 他若是废物,天下诸君岂不皆是螻蚁。 就连那大周龙椅之上的秦耀阳又如何与此刻的厉寧相比? 门外的归雁,厉九,厉青厉红也都是如同被神仙施展了定身法一般,定在原地挪不动脚步,而这个神仙此刻嘴里仍旧不停。 “多少首了?” 厉小茹是个哑巴,但是她此刻都差点说话了,萤火儿咽了口唾沫:“九首,厉寧,这些都是你作的诗?” 厉寧抬手制止住了萤火儿,他没有回答萤火儿,而是继续道:“再来最后一首,十全十美,我就不信凭藉这首留不住他柳聒蝉!” “谁?”萤火儿都忘了研墨。 “春江潮水连海平……” 这是厉寧背出的最后一首诗,也是厉寧留给柳聒蝉的见面礼。 《春江月夜》,孤篇压全唐! 但厉寧只背出了半首,在关键之处戛然而止。 “半首足矣,另外半首足够吊住柳聒蝉了。” 但只这半首已经將萤火儿等人惊在了原地。 “老九,厉青厉红,按我吩咐,將这些诗掛在我院子之中,分散开掛,最后半首就掛在我房间之中。” 几人赶紧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些诗,生怕弄坏了一点纸张。 就连厉九都能听出来这些诗有多惊艷。 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一旦流出去,说不定会被皇室收进国库里,甚至有可能最后带进皇陵之中。 做完一切,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此刻开始,除了归雁厉九,你们都先离开这座小院,什么时候回来,等我通知。” 厉青厉红自然领命离去。 萤火儿路过厉寧:“过去你隱藏的可真深啊。” 厉寧淡淡一笑:“怎么?现在被本少爷折服了?那你晚上別忘了给我留门。” “好,我等你。” 这次轮到厉寧手足无措了。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 小茹看著厉寧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去而復返,然后拉起了厉寧的手,在厉寧手心里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想嫁给秦扬。” 隨后离开了小院。 这就是厉小茹的愿望。 “哥答应你。” …… 傍晚。 厉寧坐在院中。 归雁站在厉寧身后,为厉寧揉著肩膀:“东家,归雁不太明白,你在等谁?” “柳聒蝉。” “诗圣柳聒蝉?东家怎么確定他会来?”归雁看著院子里的诗,心道柳聒蝉若是看见了这些诗,他有什么脸自称诗圣啊? 厉寧品了一口茶:“他一定会来。” 几日之前,厉寧和厉九用柳聒蝉的名头在大殿之上躲过了一劫。 回来之后厉寧便和他奶奶聊过这个柳聒蝉。 厉老夫人见识很广,也听说过柳聒蝉很多事。 柳聒蝉,是一个极为传奇的人物,无论在文人圈里,还是在江湖之中,都稳坐高位。 诗圣,整个天下的文人学子有哪一个不想见柳聒蝉的呢? 在天下文人眼中,柳聒蝉就是他们的神。 而江湖之中。 柳聒蝉剑术之高,可斩天下不平之事,他一直自称剑道第二,但是天下第一到底是谁,没人知道。 第一不出,第二就是第一! 所以柳聒蝉在武林江湖之中也有著极高的地位。 但与剑术相比,柳聒蝉更看重自己诗圣的身份,与其说是诗圣,不如说他是诗痴! 什么剑道比武,武林盟主之类的,他根本不在意。 但若是听说哪个地方出了一首传世佳作,他一定会找上门! 为了一首诗,他什么都能做。 对於诗词的痴迷已经超越了他人生的一切。 今日白天在烽火山上,柳聒蝉眼中的激动根本就掩饰不住。 厉寧故意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让柳聒蝉来找他。 他要將这位天下第二剑客留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忽然警觉地看向了周围:“少爷,有高手来了。” 厉寧立刻起身,故意大声道:“老九,天色不早了,这些诗也晾得差不多了,收了吧。” “等一下!” 第29章 勉为其难,收你为徒! “谁?” 厉寧故意大声问道。 一道白影闪过,柳聒蝉出现在了厉寧的小院之中。 “是你?” 厉寧怒喝一声:“这是大將军府,你来之前和谁打招呼了?” 柳聒蝉却好像没有听到厉寧的话一般,此刻已经定在了一首诗之前。 厉寧注意到柳聒蝉握著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柳聒蝉的声音因为过於激动已经有些破音了。 “这首诗是你作的?” 厉寧冷声道:“要你管?你不请自来,翻墙而入,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来人!” 厉九一步迈出:“属下在!” “將他拿下!” 拿下? 厉九回头看著厉寧,独眼之中满是迷茫,认真的吗?演戏演过了吧? 烽火山上不是拿过一次了吗?被拿下了啊…… “慢著!”柳聒蝉颤声问:“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就是你口中的柳聒蝉!” 厉寧愣了一下,隨后大笑道:“我凭什么信你?” 鏘—— 长剑出鞘,一声似蝉鸣一般的剑鸣响彻厉家,与此同时,厉寧院子里所有盛开的朵都少了一瓣。 “现在你信了吗?” 厉寧故意装出將信將疑的表情问:“你既然是柳聒蝉,肯定会作诗了,不如现在就即兴作一首诗来证明一下?” 柳聒蝉再次看向了厉寧掛在院子之中的诗,眼中竟然有泪光闪动:“作诗?我作了几十年的诗,到今日才发现,我过去的那些佳作简直就是笑话。” 这一点厉寧是赞同的。 他读过这个世界的诗,也读过柳聒蝉的传世名作。 上个世界五千年的文明对於这个世界的文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所以对於才子大考,厉寧没有一点夸张,在他眼里那些作诗的才子都是垃圾。 “你真的是柳聒蝉?”厉寧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不能再装下去了。 太过了。 柳聒蝉此刻涕泪横流,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那首《將近酒》,却又怕弄脏了纸。 “这首诗真的是你写的?”柳聒蝉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心里不信,但是又有所期待。 没想到厉寧却道:“閒来无事,隨便写写。” 隨便…… 柳聒蝉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呵呵呵……想我柳聒蝉自詡为诗圣,没想到活了这四十载,竟活成了一个笑话,成了坐井观天的小虫了……” 厉九小声问厉寧:“井里的小虫是什么?” “癩蛤蟆。”厉寧也压低了声音。 然后不等厉寧再说什么,柳聒蝉已经状如疯魔地跑向了另外几首诗。 “好!好一个千树万树梨开!” “这……”柳聒蝉站在那首《锦瑟》之前,眼中泪水如大河奔涌一般。 “此情可待成追忆……呵呵呵哈……” 一会儿哭一会笑。 厉寧三人就站在一边,看著此刻像疯子一般的柳聒蝉在院子里不断穿梭摇晃。 当—— 柳聒蝉竟然直接扔了手中的剑。 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那么踩著自己的佩剑,冲向了那首《长恨歌》。 剑客,手中的剑就是他们的命。 对於一个剑客而言,掉剑比掉价都丟人。 而柳聒蝉作为天下第二的剑客,竟为了一首诗不仅扔了剑,还踩了一脚。 “哎呀,可別踩断了啊,据说柳聒蝉的这柄剑乃是一位铸剑大师专门为他铸造的,名为八日剑。” “黑市上曾经有人出了十万两黄金寻这柄剑。” “十万?”厉寧惊呼一声:“黄金?臥槽!” 他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要不要偷剑。 再不用诗换剑? 归雁却是有些担忧地道:“东家,他不会傻了吧?” 厉寧也不敢確定,他也没想到自己背的几首诗竟然让这位大诗圣如此失態。 不过厉寧也確实太残忍了。 厉寧毁了柳聒蝉这辈子的骄傲,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厉寧面前都成了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终於。 当天彻底黑了,外面彻底看不清字之后,柳聒蝉才捡起自己的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 “我……能否將这些诗带走?” “背下来就行了啊。”厉寧摊手。 柳聒蝉却是摇头:“我要徵得你的同意,这些如仙人所作的诗文必须得到尊重。” 厉寧轻轻一笑,隨后转身向著屋子內走去:“进来说。” 柳聒蝉此刻已经恢復了理智,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跟著厉寧走进了房间,可是刚一进房,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柳聒蝉,脸色再次大变。 他看到了厉寧掛在屋子里的那半首《春江月夜》。 “这……这……”柳聒蝉要疯了啊。 “这怎么只有半首啊?后面的呢?后面还有多少?写了什么?” 厉寧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归雁为厉寧倒了一杯茶,厉寧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道:“哦,写到一半,没有墨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写吧。” “你是已经想好了?”柳聒蝉不可置信。 厉寧指了指脑袋:“都在这里。” 柳聒蝉死死盯著厉寧,良久良久:“我帮你杀一个人,你告诉我这首诗后面半首是什么。” 厉寧眼中一亮。 隨即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茶杯。 “杀谁都行?” “除了各国皇帝,谁都行!”这就是天下第二剑客的底气。 厉寧却是笑了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你……那你多久能想好?”柳聒蝉急得不行。 厉寧不紧不慢:“这个可不一定,也许十年八年,也许一辈子,也许明天早上就想杀人了。” “我不能等你一辈子吧?”柳聒蝉急了。 厉寧却道:“那你可以自己续写啊。” “我……”柳聒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之后终於嘆息一声:“我写不出来。” 诗圣认输了。 这就是《春江月夜》,能被评为孤篇压全唐的绝世名作,岂是那么好续写的。 厉寧故意拖著他:“天色不早了,要不等明日再说。” 厉寧抱怨完就要起身,柳聒蝉却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拦住了厉寧:“只要你说出条件,我什么都答应。” 厉寧就等这一句呢。 “你可有婚配?”厉寧忽然问道。 柳聒蝉一愣,隨后摇头:“暂时没有。” “可还有家人?” 柳聒蝉再次摇头:“没有,平生四海为家,很多时候写不出好东西,四处走走逛逛,也许便能诞生一首佳作,只是今日一看,四十年白走了。” “不白走。”厉寧不想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这不是走到我这里了吗?” “你既然没有家,我给你个家如何?” 柳聒蝉脸色骤变。 良久之后才终於道:“我不是那种……咳咳。” “哪种?我的意思是整个大將军府,你看上哪一间房了,隨便挑一间,以后便留下来。” 柳聒蝉也明白了厉寧的意思:“你想让我留在大將军府做个客卿?” 没想到厉寧竟然摆了摆手:“不是,是做我的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你为徒。” 柳聒蝉以为自己听错了:“收我为徒?你想教我什么?” “教你写诗,你不服啊?” 下一刻。 厉寧直接起身,来到了那首《春江月夜》前:“我来念,你来写。” 柳聒蝉先是一怔,隨后赶紧拿起了毛笔。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这句一出,柳聒蝉眼睛都要瞪碎了…… 第30章 大周第一美人 当厉寧念完最后一个字。 柳聒蝉的魂都被抽走了。 “我出去透透风,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厉寧要给柳聒蝉时间考虑。 没想到柳聒蝉直接道:“不用了。” “我再问你一遍,这些诗真的是你写的?” 厉寧摇头:“不是我写的,是我念的,动笔的人是我妹妹,这半首是你动笔的,不用多说了。” 念的,不算骗人吧? 柳聒蝉却接著问:“如何证明?” 厉寧轻笑了一声:“拜我为师,以后每十天,我送你一首诗。” “十天?你说你十天就能作出这等佳作?” “大差不差吧。”厉寧上辈子虽然是理工男,但是唐诗宋词三百首还是背过的。 “跟著我,你也不用四海为家了,你想要的我这里都有,你想写海,我有三万里河东入海,你想写山,我有五千仞岳上摩天!” “就算你想写自己,我也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厉寧的声音越发激昂。 柳聒蝉却是不断退后,看了看墙上的诗,又看了看厉寧,最后猛然一撩长衫,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柳聒蝉见过先生!” 厉寧嘴角上扬,双手扶起柳聒蝉:“莫要叫什么先生。” “那如何称呼?” “叫师尊,听著牛逼。” 柳聒蝉:“……” 厉寧哈哈大笑:“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厉寧的徒弟,我先说明,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诗我会给你,但是如何写你要自己悟。” 柳聒蝉点头:“这是自然。” 厉寧心道你同意就好,让我给你背诗行,让我教你写诗,想都別想。 关键他也不会。 “那作为我的徒弟,师尊的吩咐,你能否做到?” “但凭吩咐。”柳聒蝉拿起了剑:“师尊可是有什么仇人?或者有很多仇人。” 这一刻柳聒蝉突然笑了起来。 厉寧问:“你笑什么。” 柳聒蝉嘆息一声:“我看中了师尊的旷世之才,师尊看上了我的剑法,想必在烽火山的时候,师尊便已经想著如何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出剑了吧。” “师尊贏了。” 厉寧尷尬一笑,柳聒蝉到底不是傻子。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毕竟一个人常年舞文弄墨的人,还是能分出那些墨是新的还是旧的。 厉寧反问:“那你是否心甘情愿?” “师尊只需要说姓名就好,我去杀他。” 江湖中人便是这般,他既然拜了厉寧为师,虽然说不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徒弟听师父的,天经地义。 厉寧却道:“暂时没想杀谁,但是我怕有人来杀我,帮我守住这座厉府便好。” 柳聒蝉没想到厉寧的要求如此简单,点了点头:“只要我在,厉府之內的每个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除非天下第一来。” 厉寧忽然就来了兴趣:“天下第一到底是谁?” “凤一秋。” 没听过,这剑客起名字果然独特。 当天夜里柳聒蝉便直接住在了厉府,甚至与厉寧畅饮到半夜,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厉寧喝到兴起还给柳聒蝉弹奏了一曲,再次將柳聒蝉惊在当场。 “你真的是传闻中那个大周第一紈絝?” “路上放屁你也信?他们还说你是诗圣呢。” 柳聒蝉摇头苦笑。 放眼整个世界,恐怕就只有厉寧敢这么说柳聒蝉吧。 第二日一早。 当厉寧將柳聒蝉介绍给厉老夫人她们的时候,这些女眷一个个吃惊得说不出话。 而当他们知道柳聒蝉拜了厉寧为师后,更是恨不得回去重新睡一觉。 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厉寧的这些家人才终於接受了这件事。 …… 几天时间转眼便过,大周庆近在眼前。 厉寧这几天不是在家中练琴,就是出去监工,东风楼改成洗浴中心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厉寧现在急需要一个正经的產业来钱生钱。 他立誓要將洗浴文化传播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几日昊京城也格外热闹,各国使团陆续到来,每一个使团都带著不少礼物,大周皇室借著这一次大周庆倒是又能收穫不少。 “奶奶,要不咱们也办一个六十大寿吧?”厉寧看著那些使团送来的宝贝,差点流口水了。 这一日。 距离大周庆还有一天时间。 厉寧正在东风楼监工,厉九忽然跑了过来:“少爷,快,陛下宣你进宫!” “又进宫?” 厉寧这几天没事就往皇宫里跑,他是庆中郎,各国使团来到大周之后都需要他跟著出面接待。 “今日又是哪个国家的人到了。” 厉九摇头:“不知道,但是听传话的公公说,就连公主殿下都已经提前等著了。” 厉寧立刻来了兴趣:“进宫。” 莫不是秦凰的哪一个相好? 等厉寧来到皇宫大殿的时候,秦凰確实已经等在这里了。 “厉寧来了。”秦耀阳招了招手。 “微臣参见陛下!”厉寧没跪,只是微微躬身。 秦耀阳脸上带著笑:“听闻你这几日每日都在刻苦练琴?” 厉寧一脸认真:“陛下既然信任我,我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明日大周庆的比试之中,我定要为我大周扬威。” “哼。”一声带著不屑的冷哼响起。 厉寧闻声看去,发现竟然是三皇孙秦恭。 “三殿下也在?” “你才看见?”秦恭对於厉寧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秦耀阳及时打断:“厉寧,今日所来的使团是最后一个,也是所有来贺国家中最强大的一个,所以要格外重视。” “同时你们这一次琴艺比试的主要对手也是这个国家的天才。” 东魏! 厉寧已经知晓。 东魏的国力的確极为强大,这些年基本没经歷过什么大战,十年之前,寒国,大周的国力是要强过东魏的。 后来寒国和大周两败俱伤,而东魏却趁著这十年快速崛起。 此消彼长之下,如今已经与大周和寒国形成了鼎力之势了。 “陛下,就算是东魏,也没必要让三殿下和公主亲自迎接吧?”厉寧笑道:“陛下若是信任,微臣一个人也行。” “不,凰儿和恭儿要去,朕已经知晓,这次来贺寿的竟然有东魏的太子!” 厉寧一惊。 让自己国家的储君来给其他国的皇帝贺寿? 只能说明,东魏已经强大到可以不顾天下的閒言碎语了。 公主和皇孙迎接他国的太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你便隨他们一起。” 厉寧只能领命,跟著秦恭秦凰一同出了皇宫,带著大队人马向著昊京城东门而去。 “报——东魏使团距离城门已不足两里。” 厉寧他们刚刚来到城门,便收到了前方的报告。 秦凰下了马车,与厉寧並肩:“我不明白皇爷爷为什么要让你来,但是你既然来了,就要明白,你代表的是整个大周。” “稍后谨言慎行,注意仪態。” 厉寧只是点头,却是不停撇嘴。 “公主殿下,说到注意仪態,你是不是自己先注意一下。” 一边的秦恭立刻怒喝:“大胆厉寧,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如此与我妹妹说话?” 秦凰却是不恼:“你什么意思?” “面纱还不摘掉吗?不摘面纱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公主啊?” 那日才子宴的时候,秦凰就遮著面纱,今日再次见到,竟然还戴著面纱,厉寧至今都还没见过这位大周嫡公主的容顏。 秦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你说得对。” 然后她便在厉寧好奇的注视下缓缓摘下了面纱。 惊为天人。 厉寧脸上的好奇渐渐化为了震惊,最后竟有些痴迷。 “看傻了吧,我妹妹可是大周第一美女!”秦恭的语气里带著对厉寧的嘲讽。 厉寧也惊醒过来。 “大周第一很厉害吗?我还是大周第一紈絝呢……” 第31章 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一声轻笑。 如初春刚解冻的流水声。 秦凰掩嘴轻笑,她竟然被厉寧给逗笑了,回头看向厉寧,秦凰笑道:“大周第一紈絝很值得骄傲吗?” “你这么贫嘴,没少被厉大將军揍吧?” 厉寧却是有些看呆了。 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女呢?尤其是大周第一美女。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厉寧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说什么?”秦凰瞬间瞪大了眸子。 一边的秦恭却是没有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即將到的使团上。 厉寧顿时大惊。 死嘴,就不能憋著点吗? “我说……” “启稟三殿下,启稟公主,东魏使团到了。” 秦凰虽然想要刨根问底,但是此刻国家大事摆在前面,当然要以国事为重。 不远处烟尘四起,东魏的使团近在咫尺。 秦凰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厉寧一眼,隨后对著隨行人员挥手:“洒水!” 立刻有数十名侍卫抬著水桶,均匀地將水洒在了东魏使团前进的路上,遮盖住了漫天灰尘。 “停!” 隨著东魏使团为首的一个將军模样的男子抬手,所有隨行人员同时停下了脚步。 “东魏使团特来祝贺大周陛下寿辰之喜。” 秦凰与秦恭迎了上去。 “厉寧,跟上。”秦恭故意喊著厉寧一起。 “本殿下代表我皇爷爷及大周百姓谢过东魏,特来此迎接诸位进城。”秦恭的声音很洪亮。 那东魏的將军自然也翻身下马,隨后来到了一辆马车之前。 “殿下,他们来了。” 隨著马车门开,一个身穿淡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眾人眼中。 此人面容白皙,生得极为俊秀。 身材纤细,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年纪与厉寧相仿,甚至更年轻一些,似乎也有十八九的样子。 “这应该就是东魏的太子,楚璟,东魏皇帝唯一的子嗣。”秦凰小声与厉寧交谈。 厉寧却是皱眉:“是男的吗?看上去像个娘们……咳咳姑娘。” 秦凰瞪了厉寧一眼。 “闭嘴!做个哑巴就好了。” “东魏楚璟感谢贵国三殿下与公主殿下前来迎接,荣幸之至。” 楚璟一边说著一边在一眾东魏使者的陪同下向著秦凰他们走来。 一眼见到了秦凰,楚璟也愣了好一会儿。 “是我失態了,在东魏的时候便听闻大周公主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说一般。” “楚璟此生能见公主一面,不枉此番大周之行。” 厉寧心道你谦虚了,你们彼此彼此吧,一个是真女人,一个是差不多。 秦凰笑道:“太子殿下谬讚了,宫中已经布置下了宴席迎接诸位,不如我们路上细谈。” 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想到楚璟却是摆了一下手:“公主不急,还没请教这位是?” 厉寧是隨著秦恭秦凰一起上前的,楚璟自然注意到了厉寧。 秦恭隨口道:“让楚兄见笑了,此人不过是我大周负责此次大周庆的一个官员。” “厉寧,还不退下!” 言下之意,是说厉寧不该隨著他们兄妹两个迎上来,应该和其他官员一样站在后方便好,厉寧没有看清自己的身份。 双方都是各国的皇室成员,你厉寧不过一个小官,还是临时封的,凭什么迎上来? 厉寧心中已经將秦恭骂了个底朝天。 这孙子故意让自己难堪,刚刚若不是秦恭喊他一起,厉寧才不会过来。 现在又来藉此机会贬低自己?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厉寧告退。” “告退?还不向东魏的太子殿下赔罪!”秦恭冷声道。 厉寧咬了咬,此刻只能顺著秦恭。 秦凰却在此刻突然轻碰了厉寧一下,隨后对著楚璟笑道:“太子殿下,我三哥刚刚开玩笑的,殿下不要介意。” “厉寧乃是我朝大將军之孙,想必太子殿下应该听说过厉大將军的。” 楚璟立刻多看了厉寧几眼:“竟然是厉老將军的孙儿,我经常听我父皇说,当世所有名帅之中,大周的厉老將军若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当年的厉家军何其威风,我东魏羡慕不已,可惜了……” 说到此处楚璟满眼遗憾。 “说来我与厉兄还有一些缘分。” 厉兄? 另一边的秦恭脸都黑了。 楚璟仍旧说道:“不瞒诸位,我年幼之时曾被厉昭將军救过一命,若是没有厉將军,此刻我也就无法站在诸位面前了。” “若有可能,楚璟能否登门祭拜一下厉將军?” 眾人都是大惊。 厉寧同样如此,厉昭便是厉寧的父亲,没想到还救过东魏的储君。 东魏皇帝只这一点血脉,这相当於是救了东魏整个皇族啊。 “好,厉府隨时欢迎。” 楚璟点了点头。 秦凰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再次邀请东魏使团进城。 使团进了昊京城后直奔大周皇宫,宫內也准备了宴席款待,宾主尽欢。 厉寧以身体不適为由早早离席,回到了厉府。 “他娘的秦恭,你最好別再惹我。”厉寧刚回到家中就开始咒骂。 柳聒蝉还在屋子里研究那首《春江月夜》,一听到厉寧的骂声,立刻从窗户探头出来:“师尊,要杀了秦恭吗?” “不用,不用。”厉寧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 第二日一早。 整个昊京城似乎都沸腾了起来,家家张灯结彩,大街之上锣鼓喧天。 厉寧站在铜镜之前,归雁正细心地帮著厉寧整理服装和仪容:“东家,今日参加大周庆,一定要拿个头名回来。” “好,等我回来,请大家去登仙楼包场喝酒!” 从厉家到皇宫距离不算远,但是厉寧却用了比平时多两倍的时间,实在是路上人太多了,大周庆共举行三天。 第一天上午还有些仪式,无非就是国师之类的存在为皇帝祈福,隨后百官贺喜。 厉寧如今是庆中郎。 大周庆期间最特殊的官,自然是有资格参加上午的大周庆的。 进入皇宫之时,所有的官员都要进行搜身检查,就连武將也不允许带任何一件防身的兵刃。 有些偏远小国的使者因为这些事甚至还与皇宫门口的侍卫爭吵了起来。 他们常年刀不离身,乃是从西北草原来的。 厉寧路过的时候瞥了他们一眼,粗狂雄壮! 自带一股子野性。 男的如此,女的同样,身材高挑,一看就是能歌善舞。 走进大殿之內,厉寧寻找自己的位置准备坐下。 “向后坐。” 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厉寧看去,去见到秦恭冷著脸走了过来:“厉寧,昨日在城门前当著东魏太子的面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该看的別看,不该说的別说,不该你这个身份结识的人便別去认识。” 厉寧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三殿下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我奉陛下之命前去迎接东魏使团,有什么错吗?” “还是说……”厉寧压低了声音:“还是说殿下觉得是陛下错了?” “你……”秦恭冷哼一声:“呈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若是有真本事,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若是大周庆之上丟了我大周的脸面,莫怪本殿下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又能如何?”厉寧不装了,这秦恭明显是因为之前崔前的事记恨自己,又或许是记恨自己砍了他的豹子。 所以一直都在找茬。 但厉寧可不是善茬啊,无论是上一个厉寧,还是现在这位。 “你想试试?”秦恭压抑著自己的声音。 厉寧却是轻笑一声:“这样好了,我们打个赌,就赌这次大周庆的比试结果。” “赌你还是其他才子?若是你想借我妹妹的琴艺贏得比试,大可不必了。”秦恭转身就要离开。 厉寧却道:“赌我自己。” 秦恭停下脚步,满脸的不屑:“你自找的,別说我欺负你,赌注是什么?” 第32章 十面埋伏 上鉤了。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三殿下先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厉寧一定不会推辞。” 秦恭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你若是耍赖怎么办?”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秦恭被厉寧气笑了。 “你也配吗?” 期望大周第一紈絝说话算话,秦恭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厉寧也笑道:“殿下若是不放心,便找个见证。”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恭一眼看到了白青川,按理说白青川不是大周官员,是不该出现在这大殿之上的。 但是今日比较特殊,他是作为大周才子来参加大周庆的。 “青川!”秦恭向著白青川招了招手。 “见过殿下。”白青川对秦恭很恭敬,却是没有正眼看厉寧一眼。 秦恭道:“我与厉寧打了个赌,你来做个见证人了,若是今日大周庆上的琴艺比试厉寧没有贏得首名,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青川立刻来了兴趣。 厉寧也等著秦恭,秦恭满眼愤怒地看著厉寧:“我要你给我死去的豹子磕头认错!” 给一个畜生磕头? 秦恭,大周朝的三殿下,大周皇帝最宠爱的孙子,竟然要大周功臣之子为一个畜生磕头认错。 厉家世代忠良,上一代七个男儿都死光了,却换来了秦家如此对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厉寧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厉寧,是个男人的话,最好信守承诺,否则我一定会將这件事昭告天下!”白青川在一边兴奋地喊著。 才子大考上憋著的火此刻终於释放了出来,白青川等著看厉寧去给豹子哭坟呢。 厉寧却道:“若是我贏了呢?” 秦恭不屑地摇了摇头:“厉寧,从你答应这个赌约开始你就已经输了,我妹妹的琴艺可压大周同代所有人,但是和楚璟比,却还不够。”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两年前我去过东魏,听过楚璟弹琴,莫说同代之中,便是老一辈的琴师,也几乎找不出能和他相比的。” 说到此处秦恭得意地笑了起来,忽然又道:“也许你娘可以贏他。” 厉寧眼底闪过了一道杀意。 不提厉寧的母亲,这只是仇,现在变成恨了。 “若是我贏了呢?”厉寧又问了一句。 “你说。” 厉寧冷声道:“若是我贏了,便请殿下去一趟城外,那日差一点毒死我的姑娘名叫裳儿,便请殿下也去她坟前祭拜,並为她点上三炷香。” “大胆!”白青川怒吼一声,將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你竟然敢让三殿下去祭拜一个妓女,厉寧,你当真该死!” 大殿之中的眾人都看了过来,好在此刻没有其他国家的使者在场,否则这个笑话便大了。 秦恭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 厉寧笑了笑又看向了白青川:“要不你一起去?” “我……我才不去!” 厉寧又道:“白大才子不添点彩头?” 白青川有些怂了,厉寧和秦恭赌得太大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秦恭突然道:“青川,和他赌!” 秦恭都这么说了,白青川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好!那我也和你赌一把,若是你没有贏得大周庆的比试,便……便……” 想了半天都没敢说,他怕了,他怕自己说得太狠,到时候厉寧来一个更狠的。 厉寧笑道:“要不我替你说,我输了,我穿著女装在你白府门口跳舞如何?” “就这样!”秦恭替白青川答应了下来。 厉寧又道:“但若是我贏了,便请琴艺比试结束之后,白大才子自告奋勇弹上一曲。” “我不擅长弹琴。”白青川可不是傻子,他虽然会弹琴,但是自认和秦凰还有著巨大的差距,自告奋勇弹琴?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是你的事,你只说你敢不敢赌?” 白青川看了看秦恭,秦恭点了点头,並递给了白青川一个放心的眼神。 “好!赌就赌!” 就在此刻。 “陛下驾到——” 眾人赶紧分列两侧站好。 白青川则是退到了人群的后方,毕竟他还不是大周官员,没资格站在前面。 大周皇帝秦耀阳满脸喜色,像是吃了什么回春妙药一般,身后则是跟著秦凰和秦鸿。 至於二皇孙和四皇孙却是早就已经到了大殿之內等候。 待秦耀阳坐好,百官落座。 “各国使团进殿——” 隨著声音落下,以东魏为首的各国使团陆续进入大殿之內。 东魏的太子楚璟自然是坐在最前方的位置,后面各国也是依次以国力排好了座位,而西北草原的使团则是被安排在了最后方。 厉寧注意到,他们明显是有些不悦。 “诸位请坐,今日诸位能来参加我大周朝的大周庆,朕甚是喜悦……” 后面都是一些场面话。 厉寧懒得听。 然后便是各国使团分別送上祝福,这里面还有一个环节是厉寧没有想到的,在各国使团祝福完毕后,老太监燕喜竟然开始朗读各国使团的礼册。 “臥槽,这么直白的吗?” 古代人的思想就是前卫啊。 这其中也是以东魏带来的礼物价值最高,而最差的便是西北草原那些人带来的礼物,只有牛羊。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將那些牛羊从西北一路赶过来的。 “按理说草原之上不该拿不出像样的礼物啊。”厉寧小声念叨。 “草原之上部落之间常年打仗,而且西北匪患严重,他们能赶著那么多牛羊来此已经是不易之事了。”一个有些冷傲的声音在厉寧身后响起。 厉寧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后站著一个年轻的將军。 虽然穿著武將的官服,但是身上的气质却有些儒雅。 厉寧对他没有什么印象,只是点头道:“多谢提醒。” 没想到那人再次低声开口:“你和三殿下的打赌我听到了,不该那么衝动的,若是输了,厉家的脸面怎么办?” 厉寧好奇地看向那个男子。 “將军如何称呼?” “你不认得我了?” 厉寧一愣:“这么说我该认得你了?” 那男子无奈地嘆息一声:“我叫唐白鹿。” 掌管大周城防的唐白鹿,厉长生的得意门生,脱下鎧甲儒雅隨和,穿上鎧甲杀人不眨眼。 “见过唐將军。” 唐白鹿淡淡地道:“若是最后输了,你也不用慌,我会安排人提前去將那豹子的坟给平了,无坟便不用拜了。” 厉寧心中一阵暖意涌起:“多谢將军,你放心,我不会给厉家丟人。” 接下来便是祭拜天地,由大周皇帝秦耀阳祈求天地保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该走的形式都走过之后,一上午的时间也过去了。 午宴开始之前,秦耀阳便宣布,下午將进行大周庆的才子比试。 按照之前的计划,先是文比,按照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顺序逐一进行比试。 第一场便是琴艺比拼。 吃过午宴之后,各国才子便已经摩拳擦掌。 厉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擦著琴,秦凰突然走到了他面前:“一会儿的比试我先上,若是我输了,你不用勉强,认输就好。” “啊?”厉寧看向秦凰:“输?你也没有信心?” 秦凰摇了摇头:“昨夜我已经提前和楚璟比了一次,他的琴艺之高,年轻一代已经没有任何对手。” 厉寧没有接话,而是看著秦凰问:“你怎么又將面纱遮了起来?” “是觉得自己长得太美了怕迷倒眾生?” 秦凰轻笑一声:“不是,是皇爷爷让我戴的。” 厉寧闻言一愣。 秦耀阳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孙女露脸呢? 这么美的一张脸,不展示出来,岂不是可惜。 “不说我了,你准备弹哪一首曲子?”秦凰问道。 厉寧的手轻轻从琴弦上抚过:“十面埋伏!” 第33章 单曲循环,反覆打脸 伴隨著三声钟鸣。 大周庆才子大比终於拉开了序幕。 文试的比试地点就定在了皇宫大殿。 大周文武百官与各国使团分列两侧,儼然有一种大周对抗全世界的架势。 秦耀阳端坐在龙椅之上,对著秦鸿点了点头,大皇孙秦鸿一步迈出:“诸位,藉此大周庆的盛事,我大周邀请天下才子相聚於此角逐才子魁首。” “我大周作为东道主,也准备了极为丰厚的奖励,还请诸位全力以赴!” “比试第一项,琴!” “请各使团分別派出自己国家的琴艺天才。” 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东魏太子楚璟的身上,东魏周边国家的人,都知道楚璟的琴艺冠绝当代。 这一次东魏派出本国太子前来比试,就是要让楚璟在大周庆上一鸣惊人,展现东魏的风采! 可是楚璟依旧坐在原地,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既然东魏太子殿下想先听听我等的拙劣琴艺,那素素便献丑了,弹得不好,还请殿下指教一二。” 一个长相极为甜美的少女从他国使团一方缓缓起身,抱著古琴走到了大殿中央。 “请!”秦鸿退后一步。 秦凰此刻与厉寧坐在一处,担心厉寧不知道对方来歷,低声介绍道:“此女子名叫陈素素,乃是陈国的公主,琴艺不俗。” 公主? 厉寧明明记得,大周皇室只亲自迎接了楚璟,而其他的使团其实都是他和朝中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大臣迎接的。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太子,都是各国的皇室,可是对待的態度竟然差距如此之大。 “看来国与国之间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啊。”厉寧小声嘀咕。 秦凰继续道:“陈国过去也是大国,地位不低,和现在的东魏,寒国都差不多,只是后来与我大周发生战爭,他们败了,从此便一蹶不振。” “如今只能算是一个小国了,而我大周也靠著那一战成为了短暂的世界第一强国。” 大鱼吃小鱼唄。 厉寧能够理解,古时候的国家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唯有吃掉弱小的国家。 所以歷代君王都想著开疆扩土,好在国史之上青史留名。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陈素素喜欢楚璟。” 厉寧撇嘴:“喜欢那个娘……咳咳,小男人?” 还好这个时候陈素素的琴声响了起来,將厉寧的声音给遮住了。 秦凰摇头嘆息,她算是服了了厉寧这张嘴了。 琴音久久不散,响彻整个大殿。 待陈素素终於停下双手的时候,大殿之內已经是称讚声不绝了。 “多谢诸位,陈素素献丑了。”说罢还特意转身看向了楚璟:“殿下,不知我刚刚弹奏的这一曲《凤求凰》如何?” 厉寧凑近了秦凰:“嘿嘿,你確定这个陈素素喜欢楚璟,我看她是故意整楚璟吧?” 秦凰皱眉,丝毫没有在意此刻的厉寧靠得有多近。 “你什么意思?” “凤求凰啊!这不正好是公求母吗?” 秦凰思考了好一阵,终於想明白,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凤凰並不是一只神鸟,传说中凤为雄,凰为雌,这一点秦凰最是了解,要不然她就叫秦凤了…… 偏偏楚璟长得就像个小姑娘。 说陈素素不是有意的,现在连秦凰都有些不信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厉寧在一起,秦凰总是会被逗笑,这在过去时绝不可能的。 她可是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啊。 一时走神,此刻笑得竟然有些大声。 陈素素紧蹙双眉:“凰公主殿下在笑什么呢?莫不是觉得妹妹我弹得不好?若是殿下弹得比我好的话,大可以站出来。” “何必坐在下面偷笑呢?难不成我等来参加大周庆,还要被笑话?” 秦凰收敛笑意,刚刚的確是她失態了,她可是大周的嫡公主,一顰一笑,一言一语都代表了大周。 此时此刻就算秦凰心中不愿,也必须要道歉,大国风范不能丟。 就在秦凰准备道歉的时候,一边的厉寧突然开口:“笑又如何?不能笑吗?是你陈国的规矩?这里是大周,大周律没有说不能笑。” “再说我们公主是笑你吗?这位姑娘未免太不自信些了吧?还是你自己心中胆怯,觉得弹得不好?” “厉寧!”秦凰立刻阻止。 陈素素大怒:“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与本公主说话,本公主……” 厉寧再次打断:“等一下!这里只有一个公主,大周嫡公主,秦凰。” 陈素素闻言一滯。 另一边的陈国使团中地位最高的使者骤然起身:“你是何人?此大殿之上竟然如此失礼,这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吗?” “我是谁?”厉寧环视一周:“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厉寧!” 厉寧两个字一出,那些使团之中立刻议论开来。 厉寧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我这么有名吗?” 秦凰无奈:“恶名。” 陈素素脸上带著鄙夷:“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周朝的第一紈絝子弟?” “是又如何?” 陈素素看向了龙椅之上的秦耀阳:“陛下,我代表的是陈国,还请陛下为我做主。” 秦耀阳脸色微冷地看著厉寧:“厉寧,不得放肆,还不道歉?” “对不起!” 厉寧极为痛快,痛快到就连陈素素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你……好。”说罢陈素素气鼓鼓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周朝的文武百官此刻忍不住唉声嘆气。 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要让厉寧来啊? 而龙椅之上的秦耀阳虽然表面上脸色冰冷,但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陈素素回到座位越想越气,她不想再与厉寧爭论,於是再次看向了秦凰:“凰公主殿下,听闻你的琴艺是你们大周年轻一代中最高的,不如献上一曲?” “也好让楚璟哥哥评判一下。” 挑衅! 大周年轻一代琴艺最高者,还要让东魏的楚璟评判,这不是变相在抬高楚璟吗? 秦凰也听出了陈素素的挑衅,隨即起身:“好,如你所愿。” 说罢来到大殿中央,双手扶琴而过。 在场眾人都是脸色一变,陈素素的脸色更是变得极为难看,因为秦凰所弹奏的曲子竟然也是《凤求凰》! 曲子一响,不用过多的细品,高下立判。 秦凰的琴艺要远远高於陈素素。 座位上,厉寧嘴角带笑,这位大周的天之凰女果然不是好惹的。 此刻秦凰就是要用同一首曲子让陈素素知道,她刚刚所有的一切囂张不过都是笑话。 陈素素坐在座位上,脸阴沉得都要滴出水了。 这是警告,也是在羞辱。 终於。 曲毕。 所有人都震惊得不发一言。 啪…… 楚璟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紧接著掌声雷动。 大周的文武百官,包括皇帝秦耀阳在內都是一脸的骄傲,这就是大周公主,一首《凤求凰》可以说弹得毫无一点瑕疵。 秦凰此一曲,足以扬大周之威。 “听公主殿下一曲,如入仙境一般。” “如痴如醉!” “当代之中,何人能与我大周公主相比啊?” “……” 那些大周的文官已经爭先恐后地为秦凰再镀了一层金。 只有秦凰自己眼神平静,因为她明白,稍后楚璟一定会让那些人闭嘴。 “请。” 秦凰只是淡淡地一个“请”字,场中立刻安静了下来,而秦凰所请的那位正是从始至终都安稳坐在位置上的东魏太子。 楚璟。 楚璟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隨后缓缓起身:“公主殿下的琴声令人陶醉,琴艺更是让人心生敬佩。” 厉寧开口:“请直接说但是后面的话。” 楚璟轻笑了一声:“厉公子莫不是喜欢凰公主?这才子大比刚刚开始,厉公子已经不止一次维护凰公主了。” 厉寧赶紧道:“皇宫大殿之上,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秦凰低声提醒:“好了,別再说了。” 厉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秦凰的耳尖有一点泛红。 “臥槽,这丫头不会是喜欢我吧?”厉寧心里打鼓,他可不想当上门女婿。 楚璟再次开口:“我当年达到凰公主如今的琴艺的时候,年纪应该比公主殿下大一些,所以若是比天赋,我输了。” 全场顿时一片安静。 什么意思? 就是说楚璟现在的琴艺已经完全超越了秦凰。 “素素妹妹,可否借琴一用?” 秦凰皱眉,厉寧更是多看了楚璟几眼,这个东魏的太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他明明自己有琴,却要借陈素素的。 想说明什么已经不用过多解释了。 陈素素立刻激动地將琴递给了楚璟:“璟哥哥,一定要替我贏回来!” “好。”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自信,隨意。 “公主殿下名字里带一个凰字,所以其实这首《凤求凰》更適合送给公主殿下。” 全场譁然。 楚璟也要弹奏《凤求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厉寧却是慌了啊,怎么都这么玩啊?你们在这单曲循环呢?厉寧不会《凤求凰》啊,现在开始练来不及了啊。 而这个时候,大殿之中琴音已经响了起来。 第34章 醉臥沙场 还是那一首《凤求凰》! 一样的曲子,只是弹奏的人不同了,竟然弹出的意境和情感有如此大的差別。 只听到一半的时候,秦凰便轻轻摇了摇头。 隨后静静地回到了座位上。 “我输了……” 殿中的各国使团,大周的文武百官,一眾才子才女,包括龙椅之上的秦耀阳,此刻无不沉醉於楚璟的琴声之中。 他的琴声甚至使在场的大周官员都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了。 厉寧也是嘆息了一声。 秦凰输了。 毫无爭议。 果然如秦凰所说的一样,她比不过楚璟,秦凰其实已经將这首《凤求凰》弹到极致了,但还是输了。 曲罢。 楚璟缓缓起身,眾人甚至已经忘记了鼓掌,而是仍旧在沉醉在刚刚的琴音之中无法自拔。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凰公主殿下,这首曲子便送给你当做我们相识的礼物,不知殿下是否喜欢?” 秦凰起身,微微施礼:“多谢殿下,我很喜欢。” “秦凰会记住这首曲子的,以后我也会以这首曲子为目標的,殿下的琴艺当真是让秦凰开眼了。” 楚璟淡淡一笑:“公主谬讚了,再过几年你一定能超越我,而我再想进一步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厉寧低头自言自语:“真特么能装啊,当太子屈才了,应该去干鏢局。” 陈素素终於从刚刚的琴音之中醒过来,起身喊道:“璟哥哥的琴艺天下无双!” 龙椅之上,秦耀阳也是摇了摇头。 比不过啊。 大周最强的就是秦凰了,这一次参加大周庆的琴艺天才一共就三个,另外一个琴艺与秦凰根本就没办法比。 至於厉寧,秦耀阳根本就没报任何希望。 厉寧就是个凑数的,让厉寧来参加大周庆,甚至是作为大周庆的主要负责人,完全就是为了安抚厉长生。 东魏使团的那位將军起身道:“大周皇帝陛下,既然凰公主已经认输,是否可以宣布我们太子殿下贏得了这琴艺比拼?”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如果在场其余未上场的琴艺天骄们都认输的话,自然便是楚璟贏了。” 那东魏使团的將军环视了一周:“诸位,可还有挑战者?” “我等认输!” “我齐国认输。” “东魏太子琴艺超绝,我自愧不如。” “……” “额……我们草原退出……” 殿中其他各国使团的代表纷纷认输,便只剩下了厉寧没有表態。 “好,朕宣布,这琴艺比拼的获胜者便是……” “皇爷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却见大周三殿下秦恭迈步而出。 “恭儿,你可有什么事?” 秦恭眼中闪过了一丝报復的快感,他自然有事,他要让厉寧出丑,刚刚他听过了楚璟的琴音,坚信厉寧一定贏不了。 赌约他贏定了,他一想到厉寧跪在自己那头豹子的坟前磕头,他就掩饰不住兴奋。 而且现在厉长生不在昊京城,他也不用担心报復。 “皇爷爷,我们还没有输,难道皇爷爷忘了,我们还有厉寧!” 此言一出,议论声再次响彻大殿。 秦凰冷声说:“三哥要做什么?” 厉寧不仅不气,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做什么?著急哭坟唄。” “你说什么?” 厉寧凑近了秦凰,在秦凰耳边將他和秦恭的赌约说了一遍。 秦凰凤目倒竖:“三哥太过分了。” “就是。”厉寧一脸陶醉,此刻她距离秦凰太近了,甚至能闻到秦凰头髮上的香气。 “你离我远点!” 秦凰直接推开了厉寧。 龙椅之上秦耀阳也是紧皱眉头,他很生气,厉寧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要让厉寧出来丟人现眼呢? “算了,厉寧比不过的。” 秦恭脸上露出喜色,然后看向了厉寧:“厉寧,这么说你同意认输?” 楚璟也好奇地看向厉寧。 他没想到厉寧竟然也会弹琴。 “我倒是想听听厉兄弹琴呢。” 厉寧再次饮了一杯酒:“你確定要听我弹琴,我可不会隨便弹琴,整个大周朝听过我弹琴的,不过一手之数。” 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楚璟笑道:“那不知道今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啊?” 厉寧嘴角上扬:“殿下觉得我能不能贏你呢?” 楚璟这一次回答得很乾脆:“不能。” 若是输给了大周第一紈絝,太过夸张了些。 “那打个赌如何?” 又打赌?秦凰无语。 “赌什么?”楚璟来了兴趣。 厉寧指著楚璟座位上的琴道:“我若是贏了,你把你的琴送我。” 楚璟看了看自己的琴问:“你可知道那把琴有多珍贵?” “若是不珍贵我还不要呢,若是我输了,我便拜你为师!” 场中再次响起了一阵阵嘆气之声。 楚璟被气笑了:“好!便依你所言。” 秦恭忍不住了:“厉寧,这么说你不认输了?你想参加比试?” 厉寧一步迈出:“回三殿下,你让我比我怎么敢不比啊!” “我可没逼你,若是你自问不如人家,便不要逞强!到时候丟的是我大周的脸面!”秦恭脸色冰冷,心里却是已经笑开了了。 秦耀阳也沉声道:“厉寧,坐回去吧,你比不过楚璟,你喝多了,该休息了。” 就连大周皇帝都不认为自己的臣子会贏。 厉寧站直了身体,昂首挺胸:“陛下!” “我是厉家的儿郎,我厉家世代从军,未战先怯,不是我厉家人的作风,若是今日我认输了,我没脸祭拜我厉家先祖!” 秦耀阳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在他看来,厉寧上去只会自取其辱,可是厉寧已经这么说了,他这个做皇帝还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好,你想比就比吧。” “谢陛下,厉寧定然不让陛下失望!” 隨后转身看向了楚璟:“我是厉家的男儿,好男儿该志在四方,该征战沙场,我的血里流著厉家的战意,所以我不弹《凤求凰》!” 楚璟好奇:“厉兄想弹什么?” “听著便是了。”厉寧说完走向了秦凰,抬手拿起了秦凰面前的酒壶,隨后一饮而尽。 酒水顺著嘴角滑落在衣襟之上。 当—— 喝完一壶酒,厉寧竟然直接摔碎了酒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寧喝醉了的时候,厉寧向秦凰伸出了手:“殿下,借琴一用。” 秦凰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琴借给了厉寧。 厉寧脸色泛红,明显是喝得上了头。 “楚兄!” 厉寧竟然喊东魏太子“楚兄”。 “楚兄莫怪,实在是这首曲子,不喝点酒不痛快!” 说罢直接盘膝而坐,古琴横放在双膝之上,厉寧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满眼肃杀! 叮—— 琴音响起。 眾人屏息,认真听著厉寧的琴音,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露出了思索之色,但是隨著琴曲递进,在场眾人竟然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一股杀意从厉寧的琴曲之中透出,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剎那疾风骤雨。 琴音环绕之下,眾人仿佛置身在十万大军的包围之中一般。 秦凰愣住了。 高台之上,四大皇孙尽数定在原地。 就连大周皇帝秦耀阳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龙鬚微颤! 而场中的厉寧却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一般,仿佛此刻就站战场之上,拨弦的手化为了拉弓的手! 拨弦如张弓搭箭,速度之快,仿佛要一瞬间將万箭齐射向敌军一般。 厉寧状如疯魔,此刻完全沉浸在了琴曲之中。 嗡—— 终於,伴隨著最后一声琴音消散。 厉寧的手停了下来,只是呼吸依旧急促。 良久良久。 楚璟终於第一个开口,可是此刻他的嗓音沙哑至极,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一般。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厉寧起身:“《十面埋伏》!” 第35章 白青川是个男人 《十面埋伏》本是琵琶曲。 可是谁说不能成为琴曲呢? 十万大军,声如惊雷,琴音绕樑,久久不绝。 此刻整个大殿之內落针可闻,无论是大周朝的文武百官还是各国使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们惊骇地看著大殿中央那个有些喝醉的少年,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他们看不起的紈絝子弟,刚刚竟然统领了十万大军! 良久良久。 “我输了。”楚璟嘆息。 轰—— 眾人的惊呼声仿佛要將整个大殿掀翻一样! “这……这不可能!”三皇孙秦恭不断后退,再退就要坐到秦耀阳的脸上了。 “他不是厉寧——”秦恭骤然嘶吼出声。 二皇孙秦扬开口:“他確实不是过去的厉寧,现在他是我大周的荣耀!”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小跑到大殿之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恭喜陛下,我大周出了一位绝世琴师!” “恭喜陛下!” 文武百官齐声吶喊。 这里面属那些武將喊的声音大。 他们太过激动了,这些平日里只懂得舞刀弄枪的將军们,有几个能听懂琴曲的?至於那首凤求凰在他们耳朵里还不如战鼓好听。 可是刚刚厉寧弹奏的十面埋伏他们却都听明白了,有那么一个瞬间,这些武將已经有了拔刀的衝动。 大殿变成了战场,他们心中的战意已经压抑不住了。 只能通过怒吼来发泄。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弹琴的是厉寧,大周朝的武將哪一个不是厉长生的部下? 他们当年都是听著厉长生的传奇参军的。 年轻些的则是听著厉家七子的故事而来的,所以他们更希望厉寧是个可造之材,能延续厉家的辉煌。 而不是成为一个紈絝子弟。 “老师若是没有出征,他该多高兴啊!”唐白鹿眼眶微红。 老丞相白山岳的眼神变了又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秦耀阳仰天大笑:“厉寧,今日你为我大周贏得了无上荣耀,说吧,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朕就给你什么!” 龙顏大悦啊! 长脸,太他娘的长脸了! 秦耀阳仿佛要將五年前憋著的那口气一起笑出来一样。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再次高呼。 厉寧微微躬身:“陛下,您对我的恩赏暂时不急,微臣在外面还有不少赌约呢。” “哦?”秦耀阳眼含笑意地看了看楚璟,又对厉寧说:“那就依你,你放心,大周庆之后朕一定重重有赏。” “谢陛下!”厉寧谢过之后直接看向了楚璟。 伸手,要琴。 “楚兄不会言而无信吧?” 楚璟嘆息一声:“输给你,我服。”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过了一把极为精美的金色古琴。 “此琴名叫凌霄,今日便送给厉兄……” “等一下!”厉寧一边接琴一边纠正道:“不是送的,是你输给我的,怎么你还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不等楚璟反应,厉寧已经抱著凌霄琴来到了秦凰面前:“给,算我送你的。” 秦凰愣在原地。 “厉寧,这琴很珍贵!天下古琴,凌霄排名第一!” 厉寧不为所动:“排名第一的该是弹琴的人,而不是琴,你將此琴交给我那护卫,就只能是一块木头。” “做劈柴的话,柴夫都嫌弃,不好烧。” 啪啪啪…… 楚璟第一个鼓起了掌:“厉兄不仅琴艺高超,对於琴的理解更是远胜於我,我输的不冤。”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秦凰身边。 楚璟也回到了座位上。 大皇孙秦鸿满脸笑意:“若没有人挑战厉寧,这大周庆琴艺大比的魁首,便是我大周厉寧。” 楚璟都认输了,谁敢上? “可有人挑战?”秦鸿又问了一句。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问一下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能超越刚刚的十面埋伏呢? 秦耀阳十分兴奋:“好了鸿儿,快宣布吧……” “咳咳!”厉寧突然咳嗽了一声,然后给白青川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满是挑衅。 之前厉寧和秦恭打赌的时候,白青川可是掛了彩头的。 白青川脸都白了,到底是没有躲过去,他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厉寧,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厉寧又咳嗽了一声。 白青川明白,今日若是不兑现赌约,他以后別想在厉年面前抬起头了,连个男人都不算了。 “等一下!” 白青川猛然起身。 大周皇帝秦耀阳眉头微皱:“白青川,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老丞相白山岳嚇得瞪大了眼睛,不断向白青川递眼色,此刻秦耀阳正是高兴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出来扫兴啊。 “陛下,我也要弹奏一曲!”白青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滚回去!”秦耀阳还没有说话呢,白山岳已经起身怒骂了:“你有什么资格挑战厉寧?坐下!” 白山岳自己先骂了,別人就不好骂了吧。 而白青川心一横喊道:“我也要弹奏一曲!” 东魏的將军开口:“大周当真人才济济啊,刚刚厉公子一首十面埋伏让我等震撼不已,没想到还有更强的?” “呵呵……”秦耀阳黑著脸笑了一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让白青川弹了。 白青川迈步而出。 双手空空。 他没有琴啊。 “公主殿下……”白青川的话还没有说完,厉寧已经提前对著秦凰道:“他可能要和你借琴,凌霄可不能借啊,太贵了。” 白青川猛然转过头去。 这个琴他偏偏就不和秦凰借了,不蒸馒头爭口气! 於是他走向了这次大周朝本应该参加琴艺大比的另一人:“陆泽,琴借我。” 丞相的孙子借琴,陆泽怎么敢不借。 有些不情愿地將琴递给了白青川:“別……別弄坏了。” 白青川抱著琴来到了大殿正中。 “诸位,献丑了!” 琴音响起。 一个武將忍不住道:“真丑啊……” 白青川会弹一点,但是並不是很擅长,此刻只能硬著头皮来。 “好了!” 曲子没弹完,便被秦耀阳叫停了:“白青川,你喝醉了,让人送你回家吧。” 没送进天牢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白青川如释重负:“陛下,我还要参加其他比试。” “朕说你喝醉了!”秦耀阳的脸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白山岳赶紧起身,挥手呵斥:“还不退出去?” 白青川只能不甘心地退出了大殿,走的时候死死盯著厉寧,像是要將厉寧吃了一样。 厉寧却是像没看到一般,仍旧在自斟自酌:“白青川,是个男人。” 直到白青川彻底离开。 厉寧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放下了酒杯:“白青川不能走啊!” 第36章 徒弟,来活了! “为什么?”秦凰不解。 白青川有那么重要? 厉寧一阵苦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琴艺大比结束,之后便是棋书画了,这里面最无聊的就是棋道的比试了,全场近百人围著几个人在大殿中央下棋。 有几个人才子落子极慢,最后秦耀阳都忍受不住了,直接判负…… “接下来比的是画,各使团可派出画师在大殿右侧绘画,余下之人进行诗词比试。” 为了不再出现棋艺比拼时候的尷尬场面,秦鸿直接改了比试规则,画艺比拼与诗词歌赋同步进行。 “我大周派何人比试?”秦耀阳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回应。 “厉寧?”秦耀阳皱眉看著厉寧:“你是庆中郎,难道没有挑选出一个绘画精湛的?我大周难道没有此类人才不成?” 厉寧依旧微醺:“回陛下,人是选了的,刚刚喝醉被抬出去了。” 秦耀阳脸色一僵。 白青川? 秦凰苦笑,他终於知道了为什么厉寧说白青川不能走了。 “只选出一个吗?”秦耀阳追问。 厉寧点了点头。 若非如此,別说是白青川走了,就是死了厉寧也不在乎。 “我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厉寧身边的秦凰缓缓起身:“皇爷爷,凰儿也喜欢作画,这场比试便由我来。” 秦耀阳脸上带著宠溺:“我的凰儿定能替我大周再贏回一个魁首。” 秦凰走过厉寧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凌霄琴我收了,这个人情就算是我还过了。” 厉寧无语。 …… 大周庆的第一天在晚宴开始之前落下了帷幕。 除了第一场比试的时候厉寧技惊四座,后面的比试都没有掀起什么浪。 秦凰果然如秦耀阳所说的一样拿下了画艺的魁首。 大周嫡公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至於后面的诗词歌赋大比,厉寧只顾著喝酒,根本没仔细听,因为懒得听,在厉寧看来,这个世界的诗词与前世的那些传世之作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文试的结果秦耀阳还算满意,一共拿下了三个第一。 晚宴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秦凰特意与厉寧坐在了一处。 “你这么大个公主,不应该坐在主人家的位置上吗?和我挤什么?” 秦凰眸如桃。 “有件事想找你確认一下。” 厉寧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你会作诗是不是?” 厉寧立刻大笑:“谁说的?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他骗你的!”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顏色……那日你在城门前隨口而出的这一句,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厉寧眼神躲闪。 “也是从你家那个侍卫那里听来的?他也是从柳聒蝉那里听来的?” 厉寧立刻顺著道:“公主殿下真是聪慧。” 秦凰转动著酒杯,眼中有些失望:“我以为你送了我琴,我们便已经是朋友了,没想到你还是防著我。” “何出此言啊?”厉寧不解。 秦凰放下酒杯:“直掛云帆济沧海,根本就不是柳聒蝉写的,那日大殿之上你在欺君,你爷爷也在欺君。” 她的声音很小,可是听在厉寧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厉寧,作为朋友我提醒你,若是你想当一个紈絝,那就继续当下去,羽翼未丰,不要振翅,捕鹰的人最喜欢捉那些好驯服的小鹰。” 厉寧眼神变了。 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变得极为凌厉。 “公主殿下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只是想確定我们是不是一类人。” “哪一类人?” 秦凰淡淡一笑:“聪明人。”隨后缓缓起身,向著秦耀阳走去。 厉寧的酒瞬间就醒了,这个大周的嫡公主果然不是凡人,大周天之凰女,不是浪得虚名的。 夜色瀰漫。 厉九已经在皇宫门口接了厉寧,直奔厉家。 刚刚回到厉家,厉寧便衝进了柳聒蝉的房间。 “徒弟,来活了!” 柳聒蝉放下手中的诗,眼神渐渐变得冷冽:“师尊,你想杀谁?” “那要看谁敢来!帮我去守一座坟。” 当天夜里柳聒蝉便背著剑离开了厉家。 昊京城外有一座望京坡。 这座山坡原本植被茂盛,在望京坡后甚至看不到昊京城。 十年前,大周军队大败而归,大周储君身首异处。 秦耀阳悲痛万分,他担心自己儿子的灵魂看不到故乡,便下令將整个望京坡烧了个乾净。 从那之后,望京坡上便多了许多的坟墓,因为坟墓修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昊京城,就仿佛死去的亲人仍旧没有离开一般。 不久之前,这里多了一座新坟。 墓碑很简单。 上面刻著一行字:裳儿之墓。 这墓碑是厉寧让人立的,墓里面埋著的正是原云雨楼的裳儿姑娘,若不是她,厉寧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原主曾想娶裳儿回厉府做妾,最终却是死在了裳儿的手里。 但毕竟情谊还在,所以厉寧还是为裳儿修了一座坟墓。 若是以后找到了她的弟弟,便让她弟弟来重新立一块墓碑。 转眼到了后半夜。 原本荒凉的望京坡上突然出现了五六个壮汉。 “大哥,確定是埋在这里了吗?” 带头的壮汉道:“不会有错,下午的时候我来確认过了,我交代一句,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谁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死!” 眾人都是点头。 另一个壮汉问道:“大哥,三殿下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平坟啊?那坟里的姑娘莫不是三殿下害死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三殿下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们兄弟几人受了三殿下恩惠,自然要为殿下分忧!” 正说著。 几人已经来到了裳儿的坟前。 “大哥,真的要把坟剷平吗?这坟里的姑娘不会变成鬼来找我们吧?” “放屁!哪他娘的有鬼?就算是鬼也是女鬼,老子正好尝尝鲜!”带头的壮汉拿出铲子拍了拍裳儿的坟。 “听说她活著的时候是那个厉寧的相好,说白了就是个妓女,有地儿埋就不错了,修坟立碑太奢侈了。” 说完直接一铲子落在了裳儿的坟上。 “开挖!天亮之前一定要剷平这座坟。” 鏘—— 一道寒光闪过。 那带头的壮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我的手——” 再看他握著铲子的手,此刻竟然已经齐根断了下来。 血如泉涌。 “跑!” “跑?跑得了吗?”暗中,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第37章 放长线,钓大鱼 黑夜里,剑光是那般的显眼。 那五六个壮汉此刻哪里还敢继续留在望京坡,拼了命的向昊京城的方向跑。 一路之上不知道被那些荒坟绊倒了多少次。 他们不害怕鬼来报復,此刻却被活人嚇得屁滚尿流。 嗡—— 剑鸣声再次响起。 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响彻望京坡,坟地之內偶有鬼火升起,配上他们的惨叫,仿佛真的到了阴曹地府。 柳聒蝉提著剑,不紧不慢地飘在他们在身后。 一路而过,地上已经多了六只手。 不多不少。 来的六个壮汉都被柳聒蝉斩去一只手。 “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为首的壮汉忽然停下,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噗—— 长剑划过。 那如黑熊一样的壮汉直挺挺地倒在了乱坟之间。 柳聒蝉没有杀他,而是废了他的四肢,让他只能躺在这望京坡之上。 想回去可以,爬! “换个厉害的来。”柳聒蝉没有继续追余下的五人,任由他们回去报信。 这也是厉寧的意思。 厉府,厉寧的小院內。 “少爷你说三皇孙会派人去平坟?”厉九惊问:“他堂堂一个皇孙,不会做这么没谱的事吧?” “为什么不会?”厉寧眼神闪烁:“你太看得起皇室子弟了。” “自古皇室亲情薄,只要对自己有好处,就算让他们去挖自己亲爹的坟,这帮孙子都做得出来。” “何况是对外人。” 厉寧之所以会派柳聒蝉去守坟,还多亏了唐白鹿的提醒。 唐白鹿都能想到为了厉寧去剷平那豹子的坟,那秦恭自然也能想到去剷平裳儿的坟。 归雁眼角已经有泪闪烁:“这个恶鬼!裳儿都已经死了,他竟然还不放过她,连入土为安都不行吗?” 萤火儿同样长嘆了一声。 厉九咬牙切齿:“少爷,你为啥不让老柳將那些敢来平坟的直接砍了?” “留著这群混蛋干什么?”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般的百姓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杀人灭口,但是厉九不一样。 他上过战场,杀人对他来说太平常了。 厉寧挑了挑蜡烛,火光將厉寧的脸映衬得发亮。 “放长线钓大鱼。” “我想看看裳儿的死到底和秦恭有没有关係?我也想知道我中的毒和秦恭有没有关係。” 来到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厉寧从来不曾忘记寻找凶手。 原本他有计划,但是没办法实施。 现在不同了,他拥有了柳聒蝉,很多事都能试一试了。 “留一个在望京坡等死,让剩下的人回去报信。” “秦恭怕自己的丑事败露,就一定会再派人来灭口,而再派来的人必定是个高手。” 否则打不过柳聒蝉啊。 厉九终於聪明了一次:“哦!少爷想引出当时杀了裳儿姑娘的剑道高手?” 厉寧只是微微一笑。 “牵一髮动全身,只有找到一个突破口,那总能找到当初害我的幕后真凶。” 厉寧说罢看向厉九:“老九,你也去望京坡。” “柳聒蝉太强了,万一被秦恭猜到了柳聒蝉的身份,他也许不敢再派那个剑道高手去望京坡。” 厉九犹豫了一下问:“可是我去做什么?” “顶住秦恭派来之人的下一波攻击,他不会直接派出最终的底牌,我要你去顶替柳聒蝉出手,將去望京坡灭口的人留住。” “不可完胜,不可杀,我要那人活著,却不能再出手!” 厉九点头:“属下明白!” 说罢直接翻窗而去。 厉寧无语,看了看归雁和萤火儿:“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在自己家翻什么窗户?” …… 昊京城西。 三皇孙秦恭的別院之內。 “殿下,求您一定要为我们兄弟几个做主啊!”五个黑衣壮汉跪在秦恭面前,每个人身上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手没了,血还在流,他们能活著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赵虎呢?”秦恭怒问。 赵虎就是这六个人之中的首领,也是第一个动手挖坟的,已经被柳聒蝉留在了乱葬岗里。 “还活著!”一个壮汉喊道:“大哥为了救我们回去和那人决斗去了,虽然输了,但是应该还活著,若不是大哥拼死护著拖延时间,我们也回不来了。” 秦恭眼神阴沉:“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 话音刚落,便衝进来了几个侍卫,將那五个断手的壮汉拖了出去。 “殿下,难道是厉寧早有准备?”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惊问。 他是秦恭最信任的人,名叫孟顺。 是秦恭母亲的娘家人,这些年一直辅佐秦恭。 “未必,厉寧虽然这次名震大周庆,但是他始终是个没脑子的废物,我不信他会提前安排好人守著那座坟。” 孟顺思考了一下:“是唐白鹿?” 秦恭也跟著点头:“多半是的,厉长生走之前好像特意找过唐白鹿,这望京坡上的高手估计是唐白鹿安排的。” “若是如此的话,一定不能让赵虎活著!” 秦恭眼中露出了一抹狠辣:“唐白鹿的审讯手段在军中是出了名的,若是赵虎被唐白鹿捉到,那我们便被动了。” “立刻让老孙去一趟望京坡,务必將赵虎带回来……不,直接杀了。” 孟顺领命,隨即又问道:“那余下的五个怎么处理?” 秦恭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杀”的手势。 这几人没有死在了柳聒蝉的剑下,而是死在了他们忠於的三殿下手里。 第二天一早。 秦恭刚刚准备动身进宫,参加第二日的大周庆。 可是还没等出门的,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便衝进了別院。 “老孙?怎么样?”秦恭也没心思进宫了。 老孙可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高手,竟然落得个如此悽惨的模样,对方到底是何种高手? 老孙摇了摇头:“和那五个废物带回来的信息有些出入,对方並不是什么用剑的高手,而是用刀的。” “大刀,他绝对是上过战场的,和武林中人的战斗方式有很大差別。” 秦恭插嘴问:“什么差別?” “不要命啊,他不防御,一心就想我死,若不是老朽跑得快,就被他砍了。” 上过战场? 秦恭咬了咬牙:“果然是唐白鹿的人,也只有唐白鹿能训练出如此打架不要命的傢伙。” “赵虎杀了吗?”秦恭最关係你的还是这件事。 老孙摇头:“莫说杀赵虎了,老朽都差一点回不来了。” 秦恭不断思索,最后看向了皇宫的方向:“孟顺,安顿好老孙,我去宫里请人,今夜那座坟一定要被剷平!” 第38章 野兽吃人?人吃人! 厉府大门口。 厉寧已经穿戴好了庆中郎的官服,等待著厉九来接他进宫。 今日他不是以“才子”的身份进宫的,因为文试已经结束了,现在他是以大周官员的身份进宫。 马车停下。 厉九嘿嘿一笑:“少爷,昨天晚上可是打爽了,有老柳在后面给我托底,我只需要往死了抡刀就行。” “那叫一个痛快。” 厉寧翻身上车:“今夜陪我再去一趟,我想今夜大鱼该上鉤了。” …… 皇宫大殿之中。 各国使团与大周文武依旧分列两旁。 “诸位,昨日进行了大周庆的文试,今日將进行武试,我大周尚武,自先祖皇帝创立大周以来,便一直有一个保留的项目。” “斗兽!” 下方各国使团议论纷纷。 天下诸国之中,只有大周拥有斗兽场,其他国家根本连斗兽的概念都没有,即便是西北草原那等崇尚自然之力的地方,都不会进行斗兽。 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普通人和耕牛死斗都未必能贏,何况是和凶猛的虎豹比试呢? 斗兽者往往最后死得极惨。 但大周不一样,如此多年传承下来,不仅仅斗兽不被百姓牴触,甚至还成了专门的职业。 有人专门利用斗兽挣钱。 真正的刀尖舔血。 “昨夜已经通知诸位,今早务必不要吃早饭,因为稍后的场面可能会让诸位胃口不適。”秦鸿提醒。 几个使团之中的女子已经开始皱眉了。 “请诸位移步斗兽场!” …… 片刻之后。 大周朝的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团匯聚到了斗兽场的看台之上。 秦耀阳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两侧则是四大皇孙和各使团的代表,其次才是大周的文武百官。 不过今日武试秦凰竟然没有到场。 这所谓的斗兽场,厉寧也是第一次见。 原主虽然常来,但是记忆模糊了。 这里和厉寧前世印象中的斗兽场差不多,巨大的深坑,低沉的嘶吼,还有满是鲜血的墙壁。 不同的是这座斗兽场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只能硬碰硬?想跑都没办法啊!” 厉寧甚至觉得如果这个斗兽场再小一点,那些飞溅的血都能崩到自己脸上。 “斗兽,乃是人与兽斗,场面极为火爆,我相信诸位一定会喜欢的。”秦鸿来到斗兽场高台之上。 “开门!” 伴隨著一阵阵巨大的铁索声,远处一扇漆黑的铁门缓缓打开。 吼—— 一声巨吼响彻昊京。 一些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已经嚇得尖叫起来。 只见一道凶光闪过,一条浑身伤痕的斑斕猛虎已经来到了斗兽场之中。 此虎生得极为恐怖。 脸上纵横交错著数道伤痕,一只眼睛都瞎了。 但是余下的那只眼睛中满是疯狂之色,它抬头环顾著四周高台之上的人,怒吼声中满是愤怒。 秦鸿再次开口:“诸位现在看到的可是我们皇家斗兽场中的王牌之一,恶虎刀疤!” “刀疤已经数天没有进食了,为的就是今日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表演。” 楚璟第一个忍不住问:“鸿殿下,是要用活人和这头恶虎爭斗?” “正是。” 楚璟再次皱眉:“可有成功的?” 秦鸿淡淡一笑:“至今还没有,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人戳瞎了刀疤一只眼睛。” 楚璟又问:“我想知道,和这恶虎比试的人是如何选拔的?” “死囚。”秦鸿的声音很平淡。 “斗兽,是给那些必死之人最后一丝生的希望,若是贏了,便可以重获新生,甚至可以获得让他们后半辈子都不用努力的財富。”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两天而已。” 厉寧闻言心中冷笑。 不见得都是死囚吧?大周朝的天牢他又不是没去过,哪有那么多的死囚啊? 而且真正的死囚天天在里面受罪,饿得皮包骨了,还斗兽? 老虎都嫌弃他们硌牙。 “好了诸位,这武试的项目便定为斗兽,稍后我们会先进行几场斗兽表演,让诸位感受一下斗兽的魅力。” 隨著秦鸿再次挥手。 斗兽场另一侧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迈步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手上提著一把斩马刀。 每一个斗兽者都可以选择一样兵刃,以此来弥补与野兽之间的力量差距,要是徒手撕野兽,太不公平了。 眾人看著下方的壮汉,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心提到嗓子眼了。 吼! 刀疤又是一声嘶吼,竟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绕著那壮汉转起了圈。 “別过来……”那如牛犊一般的壮汉此刻嚇得胳膊都在抖,握著刀的手不断挥舞,想要搏得一线生机。 “还不快打!” “去和那老虎打,你这个废物!” “……” 耳畔不断传来咒骂之声。 厉寧诧异。 这些咒骂之人竟然都是大周的官员,他们在干什么?在催著下面那个男子找死?人命在他们眼中算什么? 大周尚武?是这样的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的刀疤骤然发动了攻击。 一声惨叫响起。 刀疤的身上多出了一道伤痕,而那个壮汉则是没了命。 老虎捕食猎物都是一击毙命。 所以也没有想像中血肉飞溅的残忍场景。 厉寧的周围忽然响起了阵阵的欢呼声,观战的大周官员都是激动不已。 “不理解?”唐白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厉寧身边:“你当那群文官都是正经人?你看到了?比野兽吃人更可怕的是人吃人。” “没人管管吗?”厉寧咬牙。 唐白鹿却是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大周皇帝所在的位置。 厉寧也看过去,发现此刻秦耀阳的脸上竟然也带著笑容。 原来如此。 上樑不正下樑才会歪。 “诸位,这就是斗兽!”秦鸿再次开口:“老虎还是太过恐怖了些,接下来我们將会向诸位展示更加激烈的斗兽表演。” 一只羽箭射出,正中场中的刀疤虎。 不多时。 那恐怖的老虎竟然倒地不起,任由几个士兵將它拖回了大门之后。 “箭上有毒?”厉寧惊道:“这他娘的不成了麻醉枪了吗?” 唐白鹿低声说:“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那箭上的確有毒,而且这种毒专门毒脑子,像下面那头恶虎一样,中了箭不久就会昏迷过去。” “中的箭多了脑子就废了,若是一次服毒的量太大,那就算是老虎,也会变成傻子。” 厉寧猛然看向了唐白鹿。 “我中的毒……” “十有八九。”唐白鹿表情极为平静:“能让一个好人一夜之间变成傻子的毒,我没在其他地方听说过。” 厉寧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斗兽场谁在管?” “三皇孙秦恭。” 厉寧抬眼看向了远处的秦恭,却发现秦恭竟然也在看著他,眼神之中满是囂张和疯狂。 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铁门再次打开,一道人影迈步而来…… 第39章 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哗啦…… 一阵阵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同样赤裸著上身的少年从黑暗的通道之中走进了光明。 高台之上的眾人立刻大声呼喊起来。 少年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中关了多久。 此刻手脚之上都绑著沉重的铁链。 “这个……也是大周的死囚?”楚璟看向秦鸿问。 秦鸿只是微笑不语。 楚璟继续道:“我不明白,似他这个年纪,是如何成为死囚的?又犯了什么错呢?” 秦鸿声音不大:“此人……袭杀皇室成员。” 另一边的高台之上。 厉寧紧蹙眉头,这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莫不是自己原本认识他? “他原本是我的兵。” 唐白鹿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厉寧却是已经感受到了唐白鹿压抑的愤怒。 “我……认得他吗?”厉寧疑惑。 唐白鹿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道他是逃难到昊京城的,据说原本已经定居在昊京城,但是和家里人闹了些矛盾。” “便衝进了我的军营,我们军营中好几个军士才勉强將他制服。” “这孩子有些天赋,后来便被我留在身边了。” 下面这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厉寧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袭杀皇室成员呢? “他袭杀了谁?” 唐白鹿摇头:“不知。” “那日我不在营中,来抓捕他的是御林军,我的部下阻拦不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高台之上再次传来了一声声欢呼。 紧接著另一扇铁门打开,一头黑熊从其中冲了出来。 熊和虎不一样。 老虎捕猎一般是一击毙命,而熊则是生啃。 所以这场斗兽反而更加吸引眼球。 “杀!杀!” 高台之上不断传出呼喊。 也许是被高台之上的叫喊嚇到了,那黑熊很快便发动了攻击,直奔场中的少年扑了过去,獠牙利爪恐怖如斯。 “不!”楚璟竟然害怕地喊了一声。 各国使团之中的其他女子也是跟著尖叫。 那少年太年轻了,他们都不想看他就这么被黑熊撕碎。 就在黑熊即將扑到少年身上的时候,那少年骤然一个翻滚,竟然在最后关头躲了开来。 隨即直接从黑熊的腹下钻了过去。 “臥槽滑铲?”厉寧一下站了起来。 实践胜过理论啊! 在眾人惊呼声中,那少年竟然从后方反扑向了那头黑熊。 不等黑熊反应,双手抓住了锁链的两断,狠狠地勒在了黑熊的脖子上。 吼—— 黑熊嘶吼,重重地滚在地上,想要將少年压死。 黑熊可不轻,加上此刻不断在地上打滚,將那少年的身上摩擦得鲜血淋漓。 “啊——”少年嘶吼一声,即便嘴角已经在流血,但就是绝不鬆手。 不鬆手还能搏一搏,鬆手了必死无疑。 高台之上的欢呼声一浪接著一浪。 厉寧也惊呼:“唐將军,你的兵果然勇猛啊。” 场中的黑熊从开始的暴怒此刻已经渐渐开始发出悲惨的嘶吼。 唰—— 一道羽箭骤然射向了场中的少年。 伴隨著少年中箭,他惨叫一声,手上卸了力,黑熊得到喘息,直接將那少年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枝羽箭也射中那头黑熊。 黑熊晃悠了几下,便昏睡了过去,而那少年同样已经昏迷。 “你们干什么?”厉寧忍不住质问:“谁放的箭?”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厉寧。 秦恭冷哼一声:“厉寧,这是什么场合,岂容你喧譁?” “不放箭难道让他勒死黑熊吗?你知道活捉一头黑熊多麻烦吗?” 厉寧反驳:“可刚刚你差点害死他!” “他本就是必死之人!”秦恭冷声道:“今日他能为陛下表演一番,已经是对他开恩了。” “可是之前说好了,只要贏了这场斗兽,就可以免了他的罪!”厉寧盯著秦恭。 秦恭笑了:“免的是死罪,又不是活罪。” “你……” “够了厉寧,今日是来进行武试的,不要多言了。”秦耀阳开口了。 厉寧只能作罢。 秦鸿大笑:“诸位不要介意,我大周的庆中郎自小便是个性情中人,刚刚诸位所见的才是真正的斗兽!” “我们大周有勇士可以战胜野兽,相信诸国之中同样有这样的勇士,稍后邀请诸位勇士一同进入斗兽场。” “我们会放出狼群,最后杀狼最多的,就是优胜者!” 各国使团代表面面相覷。 虽然只是野狼,但也未必能贏啊。 厉寧已经不想再继续看这场毫无意义的杀戮了,刚准备找个理由离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突然靠近厉寧。 “厉大人,有位大人让我將这张纸条送你。” 说完转身就走。 厉寧疑惑地接过了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杀心大起。 纸条上写著:斗熊者霓羽,其姐霓裳。 “终於不想再藏了吗?” 霓裳就是云雨楼的裳儿,厉寧半昏迷的时候曾听到裳儿和自己哭诉过,说她之所以会给厉寧下毒,就是因为她的弟弟被人抓了。 也就是说,只要查清楚是谁抓了霓羽就行了。 “唐大人,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霓羽到底袭杀了谁?” 唐白鹿摇头:“我查过了,没查到。” “不过能调动御林军的皇室成员没有几个。” 厉寧下意识將目光看向了三皇孙秦恭,发现秦恭也在看著他,眼中满是挑衅。 “果然是他吗?” …… 后面的斗兽厉寧已经无心再看,野狼的悲鸣声,血肉的破碎声,还有大周文武百官的欢呼声夹杂在一处,分外的刺耳。 武试並没有持续太久。 令秦耀阳有些失望的是,最终夺得武试魁首的竟然不是大周的勇士,而是草原来的使者。 他们太了解狼了。 傍晚时分。 大周朝廷再次在皇宫大殿之內宴请各国使团。 秦耀阳虽然心中不悦,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不过总有人要为武试的失利负责任。 文试是厉寧负责挑选才子,而武试则是秦恭负责。 酒过三巡。 “厉寧,这次大周庆你做得不错,同时也以绝世琴艺为我大周扬威,当日朕便说过,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尽力满足你。” “你可想好赏赐了?”秦耀阳故意在晚宴上提起厉寧的琴艺,也好为大周找回些顏面。 厉寧起身。 他早就想好了要什么赏赐。 今日文武百官和各国使团都在,正好是逼秦耀阳同意这个赏赐的好时机。 “陛下,微臣斗胆向陛下要一个人。” 第40章 天瀑三绝 “哦?”秦耀阳有些好奇地看著厉寧:“你想要谁?” 厉寧刚要说话。 秦耀阳忽然又补充道:“厉寧,我知道你与那太史萤关係不错,希望你知道什么人可以亲近,什么人不能亲近。” 虽然这几天厉寧的表现让秦耀阳刮目想看,但是厉寧紈絝了这么多年,秦耀阳摸不住此刻的厉寧仍旧是混蛋还是突然开窍了。 他真怕厉寧当著所有人的面为太史渊求情。 厉寧却是一脸迷茫:“陛下,微臣愚钝,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另外,太史萤是谁?” 秦耀阳挑了挑眉毛。 厉寧还不知道萤火儿的真实身份? “说吧,你想要谁?” “徐先。” “徐先?厉寧,这个人你可要不走。”秦耀阳没想到厉寧会突然和他提及徐先。 在场文武百官之中,很多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都没听说过徐先这个名字。 厉寧躬身道:“请陛下恕罪,刚刚是微臣表述的不明白,微臣怎么敢要徐大人呢?微臣只是想向徐大人请教学习。” “你想学什么?”秦耀阳更加疑惑。 厉寧低著头,忽然,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滴落在大殿之上。 “陛下!”厉寧忽然抽泣起来。 “哭什么!”秦耀阳皱眉,刚刚树立起来的天才典型,在各国使团面前哭像什么样子。 厉寧眼眶泛红:“微臣心里苦啊。” “十年之前那一战,微臣没了爹,没了六位叔叔,没了娘……” 在场眾人听到此处无不嘆息。 尤其是那些武將。 “其实当时微臣心里便想,若是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之法该有多好,若是这世上真的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该有多好。” “所以微臣心中一直有一个梦想了,我想学习炼丹。” 徐先,是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御用方士。 是个炼丹的。 各国皇室都有御用炼丹师,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哪个皇帝不想长生呢? 所以各国皇帝都醉心於炼丹寻长生。 方士没有特定的官职,也不会参与到朝堂之爭中,但是地位却是极高的,至少比太医院高得多。 御医是给皇帝看病的,而方士是给皇帝看命的。 而这个徐先更加特殊。 他不仅仅是单纯炼丹的,大周朝垄断的火药也都是这个徐先方士提炼出来的。 这才是厉寧真正的目的。 他本不知道徐先的名字,后来特意问过了厉长生。 “微臣想要了却心中的遗憾,哪怕不学,只要让我见一见徐方士是如何炼丹的也好。” “这是微臣唯一的执念和梦想,望陛下成全。” 下方一个老臣嘆息道:“难得庆中郎还有这番孝心,陛下,便让庆中郎替十年前的自己尽一尽孝道吧。” “请陛下成全!”一眾武將替厉寧说情。 秦耀阳点了点头:“好吧,朕便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朕,徐方士平时很忙,不要打扰到他。” “若是他不愿意传授你炼丹之术,你便是没有那个缘,莫要强求。” 厉寧立刻感激涕零:“谢陛下!” 秦耀阳怎么会想到厉寧是奔著火药去的呢。 这个世界的人还不知道火药的威力,他们只是用火药放烟,所以秦耀阳也並不会过多猜忌。 晚宴结束后。 厉寧故意走的慢了些,在大殿门口等著秦恭。 “三殿下,莫要忘了我们的赌约。” 秦恭眼神冰冷:“厉寧,我劝你不要做得太过了,以后你不想在昊京城继续混下去了吗?厉老將军可是出了城了。” 厉寧笑道:“微臣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所以我没有在大殿之上將我们的赌约说出来,等各国使团走了之后,我会在城外的望京坡上等著三殿下来给裳儿哭坟。”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脸愤恨的秦恭。 厉寧与秦恭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若霓羽真的是秦恭抓来的,那让裳儿毒自己的就是秦恭! 不管他出於什么原因,他想让自己死,那自己就不能坐以待毙! 管他是皇子还是皇孙。 厉寧第一时间飞奔出皇宫。 “走,绕一圈去望京坡!”厉寧一上马车立刻吩咐。 厉寧篤定,今夜秦恭一定会再派高手去平坟,否则真的让秦恭堂堂三殿下去给霓裳儿一个风尘女子哭坟,他以后还怎么当皇孙? 厉九驾车带著厉寧回到了厉府,隨后立刻从后院乘坐另一辆马车出了城,直奔望京坡。 望京坡之上。 “老柳,人来了吗?”厉九刚一见到柳聒蝉便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柳聒陈坐在树上摇了摇头。 厉寧和厉九同时向著望京坡下望去,半山腰的地方躺著一个壮汉,正在有气无力地呻吟:“大人……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是赵虎。 厉寧声音冰冷:“他真抗活啊,厉九,今夜之后他若是还活著,便將他带回厉府,我会养著他!” 厉九不解:“养著他干什么?浪费粮食。” 厉寧嘆息:“你动动脑子吧。” 柳聒蝉开口:“这人活著比死了重要,活著他就是人证。” “你看看人家老柳。” 厉寧话音刚落,柳聒蝉忽然眼神一凝,看向远方:“来了,是个高手没错,师尊,你和厉九躲在此处,我去陪他玩玩。” 隨后柳聒蝉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厉九也不含糊,扛著厉寧就上了树:“这地方看的清楚一点。” 嗡—— 他们刚刚上树,便见一道寒光从山坡之下而来,直奔躺在地上的王虎而去。 鏘—— 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那道寒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在这荒山乱坟之地守著?老夫天瀑山马三绝,还请阁下行个方便,让我將此人带走。” 话音落地,一道人影也飘了上来。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有些禿顶,满脸的麻子。 双臂其长,各持一剑。 看上去就不好惹。 此外,他后背上还背著一柄长剑。 “臥槽三剑流?” 柳聒蝉也已经现身,身穿素衣,脸上带著一张面具。 “天瀑三绝,倒是有些名气,今日来此只带走人吗?” 马三绝冷哼一声:“另外还要平一座坟。” 柳聒蝉声音平淡:“你平不了,而且今夜之后这里还会多一座坟……” 第41章 厉寧,天下第一剑客? “呵呵呵呵……”马三绝的笑声在乱坟间迴荡。 就像是厉鬼在嚎叫一般。 “阁下觉得吃定我了?”马三绝双手持剑:“老夫在江湖之中闯荡了这么多年,那些在老夫面前放了狠话的,都成了老夫的剑下亡魂。” “念及你也算是一个高手,本想饶你一命。” “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说罢马三绝不等柳聒蝉回话,双剑挥舞间人竟然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臥槽他去哪了?”远处树冠之上,厉寧满脸惊骇,这比武侠小说里说的还厉害啊。 当—— 柳聒蝉却只是站在原地隨手挥出了一剑,竟然將消失的马三绝给逼了出来。 马三绝人在空中倒翻而回,落在地上之后连续退后了十几步,最后还是被一座无名之坟拦住才停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马三绝的禿头上冒出了冷汗。 “里胡哨。” 柳聒蝉提剑而起,剑气如龙,將整个乱葬岗都照亮了一片。 马三绝满眼惊骇,双剑横扫而出,与柳聒蝉的剑撞在了一处。 紧接著两人便真正地战了一处。 望京坡上,剑气纵横,剑光繚乱。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断辗转。 白的是柳聒蝉,黑的是马三绝。 柳聒蝉的每一剑都极为轻盈,仿佛他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但即便如此,马三绝竟然已经难以招架了。 砰—— 噗—— 马三绝被柳聒蝉一剑斩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一面石碑之上,大口吐血。 而柳聒蝉依旧傲然站在原地。 树冠之上。 “老九,你打得过那个马三绝吗?”厉寧满怀期待。 厉九摇了摇头:“硬碰硬可以拼一拼,但是最终死的一定是我,他们这个级別的江湖高手,不是我们武將能够硬抗的。” “但若是军团作战,我让他十个脑袋。” 厉寧已然明了。 马三绝竟然如此厉害,那柳聒蝉该是可怕到了何等地步了。 天下第二果然不是吹的。 山坡之上。 “你……你到底是谁?”马三绝艰难起身,浑身是血。 柳聒蝉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今天这个坟你还平不平?” 马三绝咬了咬牙。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不好意思,人家既然养著我,我就不能在关键时候退下来。” 说罢他摘下了背后的那柄长剑。 一手双剑,一手单剑。 “接下来这一击,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说罢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之上三柄剑同时挥舞而出,但三剑的攻击竟然完全不同,三道剑光划破黑夜,直奔柳聒蝉斩去。 “天瀑三绝!” 这是马三绝的杀手鐧,也是他的最强一击。 柳聒蝉看著近在咫尺的三道剑光,终於动了起来。 “蝉鸣八日,向死而生。” 下一刻。 八日剑横斩而出,剑鸣之音如同夏蝉最后的绝唱一般,刺耳但嘹亮! 鏘—— 马三绝的三柄剑同时断裂,与此同时,剑光不绝,將马三绝从空中斩落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八日蝉?你是柳聒蝉?”马三绝满眼恐惧,他没想到接了个任务,竟然能碰上天下第二的剑客。 更没想到天下第二的剑客竟然会为一个风尘女子守坟。 他现在心里已经將三皇孙秦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你他娘的让老子来打天下第二? 柳聒蝉摘下面具。 剑光再闪,马三绝的手筋脚筋尽数断裂。 “啊——柳聒蝉,你我都江湖中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你饶我一命吧!”马三绝竟然求饶了。 柳聒蝉收回了剑,淡淡地道:“饶不饶你,不是我说了算,等我师尊来评判吧。” 马三绝人慌了啊。 柳聒蝉的师尊?这得是什么人物?江湖之中还有这样一號人? 能教出天下第二的一定是天下第一了! 再或者是个隱世的老前辈? “前辈,请饶了马三绝!”马三绝艰难地爬了起来,然后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晚辈马三绝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还请前辈饶命啊!” “咳咳!” 咳嗽声在乱坟间响起。 厉寧在厉九的陪伴下,缓缓出现在了柳聒蝉身后。 “你……”马三绝嘴都忘记合上了。 天下谁人不识君?昊京城谁不认识厉寧啊? “怎……怎么会是你呢?”此刻在这乱葬岗上,马三绝见到厉寧比见到鬼还害怕。 厉寧背负双手,俯身看著马三绝:“怎么就不可能是我呢?马老,我们之前没见过吧?你怎么就觉得你之前印象中的厉寧……” “就一定是真正的厉寧呢?” “你……”不知道是不是流血太多了,马三绝脸都已经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大周皇室都是一群蠢货,昊京城的所有人都是蠢货,他们竟然认为你是一个废物?” “哈哈哈,我也是个蠢货。” 厉寧站直了身体:“马老,今日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马老。”厉寧双眼寒光闪烁。 马三绝怎么说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了,所以他明白厉寧眼中的寒光代表什么,厉寧动杀心了。 “问吧。”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从马三绝仰天绝望的时候,厉寧就已经判定,马三绝的心理防线已经崩塌了。 而且,马三绝很怕死。 从他咒骂大周皇室,厉寧就已经判断出,这个马三绝並不像他自己口中那样忠心於他的主子。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没错。 但前提是,拿了的钱得有命。 所以现在问出的结果,就是真相。 “谁派你来的?” “秦恭。” 厉寧没有任何意外:“这么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秦恭手下做事了?” 令厉寧没想到的是,马三绝竟然摇了摇头。 “不是,我从来没有在秦恭手下做事。” “那你听命於谁?”厉寧惊问,他心里发寒,不是秦恭,却和秦恭关係不一般的人,又能请得动如此高手的。 莫不是大周皇帝? 马三绝挣扎了良久。 厉寧冷哼一声:“老柳,动手。” 马三绝脸色骤变。 “厉公子饶命,主子对我不薄,我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还特么装? 柳聒蝉却是问道:“师尊,是直接杀了吗?” “我说杀了吗?” 马三绝闻言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活剥了他的皮,我要在他的皮上写一封战书,明日一早给秦恭送去。” “我说!” 第42章 罪行滔天,该被活剐! “谁?”厉寧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刺穿了马三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燕妃娘娘。” 厉寧一愣。 燕妃? 皇帝的媳妇?秦恭的奶奶? 厉九知道厉寧脑子有些混乱,赶紧提醒道:“太子当年曾被封为燕王,他的妻子,也就是太子妃,被称为燕王妃。” 厉寧不解:“那就叫燕王妃,叫什么燕妃啊?” 厉九摇头:“一开始也是叫燕王妃,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自然而然地改成了燕妃了。” “皇后娘娘早就去世了,陛下这些年也没有再添其他的皇妃,所以提及燕妃大家也都知道是谁。” 乱! “燕妃是秦恭的生母?”厉寧侧脸询问。 厉九点了点头:“三皇孙和二皇孙的生母都是这位燕妃娘娘。” “老大,老四,和凰公主,是一个母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厉寧更是不解。 “燕妃是太子妃,就是太子的第一个媳妇儿是不是?” 厉九回忆了一下:“是。” “那大皇孙的母亲是谁?”厉寧又问。 厉九头都大了:“也不是我媳妇,我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这是诛九族的话啊。 厉寧一脸无语地看著厉九:“以后你说话別这么走心行不行?” 隨后才看向马三绝:“这么说是三殿下去求燕妃,让你出手帮他平坟?” 马三绝立刻点头。 “除了这一次平坟,之前还替秦恭平过什么事?”厉寧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马三绝犹豫了数秒,最后还是道:“很多,三殿下並不像是表面那么听话,从小就爱惹事……” 见马三绝支支吾吾半天,厉寧嘆息一声:“真费劲,老柳,剥皮吧。” “我说我都说,三殿下十几岁的时候偷看凰公主沐浴,被凰公主的贴身丫鬟发现……” “你说什么?”没等马三绝说完,厉寧直接一个剑步冲了过去,直接將马三绝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偷看谁?” “凰公主。” 砰—— 厉寧咬牙切齿:“到底我是紈絝他是紈絝?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 马三绝见厉寧如此气愤,生怕厉寧迁怒於他,赶紧道:“没偷看成功!但是三殿下担心这件事败露后被惩罚,便让我去杀了凰公主的丫鬟。” 厉寧强忍怒气:“还有呢?” 马三绝索性破罐子破摔:“三年前,三殿下养的豹子误杀了一个军中將领的儿子,三殿下担心那位將领回京之后告状,便向燕妃求情,让我……” “说!” “让我混进敌军之中,战场上趁乱杀了那个赵姓的將领。” 一瞬间。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 大周的皇孙,让人去战场上杀了自己国家的將领,他是不在乎一个將领的命吗? 他不在乎的是参与那场战斗的所有將士的命! 是大周所有百姓的命! 能杀一个將领,就能杀十个,百个,能杀姓赵的,难道就不能杀姓厉的吗? “我去你娘的!” 厉九直接冲了过去,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马三绝的脸上:“你他娘的该死,秦恭也该死,那燕妃就是一个祸水!该剐了你们这群畜生!” “老九!”厉寧想要拦住厉九,却是拦不住啊。 厉九和柳聒蝉不一样,柳聒蝉听到这些可能只会皱皱眉头。 江湖人不问庙堂事。 但是厉九可是个老兵啊,他是实实在在经歷过战爭的,眼看著数不尽的同袍死在自己面前,他此刻听到这种荒唐事,他如何忍受得了? “老柳,拦住他!”厉寧只能求助柳聒蝉。 砰—— 柳聒蝉一脚將厉九踢飞了出去。 厉九滚了几圈才停下身体,满身是泥:“你他娘的干啥……” “你在说我?” “咳咳,我问你干啥拦著我?” 厉寧呵斥道:“打死了他,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厉九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看著马三绝的眼神充满了杀意,恨不得將马三绝吃了。 厉寧转身再次看向马三绝,然后从柳聒蝉手中抢过了八日剑,抵在了马三绝的头顶。 “你知道如何完整地將皮剥下来吗?从头顶划一道伤口,在其中灌入水银,我保证皮落你还会活著。” “厉公子,我说的都是真话啊!”马三绝相信厉寧绝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在他眼中,厉寧是柳聒蝉的师尊,这些年一直在装紈絝,隱忍到这种程度,他心得多狠啊,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別人更別说了。 “我希望我接下来问的问题,你还是能如实回答。” 马三绝满脸恐惧地点头。 “你只杀过那一个將领吗?十年之前,是否也在战场上杀过我厉家的人?” 马三绝怎么能不明白厉寧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绝对没有,我马三绝可以对天起誓。” “別人有没有去杀过?” 马三绝摇头:“我真不知道。” 厉寧觉得他应该不是在撒谎,便又问了一句:“那个被你杀的將领叫什么?” “赵极!” “你著急什么?”厉寧皱眉。 “我说他名字叫赵极!” 厉寧愣了一下,一边的柳聒蝉差一点憋不住笑出来。 “啊——”一声悽厉的嘶吼骤然响起,嚇得厉寧手一哆嗦,八日剑直接在马三绝脑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马三绝可嚇坏了:“厉公子我没说谎啊!” 厉寧却是看向乱坟深处:“你乱叫什么?让鬼咬了?” 刚才惨叫的是之前被秦恭派来平坟的赵虎。 被柳聒蝉废了四肢,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躺在坟圈子里。 “秦恭!你骗得我好惨啊!”赵虎哭喊出声,厉寧真怕他將心头血一股脑吐出来。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抬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厉九立刻將赵虎抬到了厉寧面前,他手被砍了一只,余下的一条手臂和两条腿上各有一处贯通伤。 没有断。 和马三绝不同,柳聒蝉没有挑了赵虎的手脚筋,而是在制服了赵虎之后,用木棍將他的手脚贯穿,钉在了地上。 “小人赵虎,原本就是赵极將军家中的侍卫。” 都姓赵。 就和厉九一样,能和主家一个姓,一定是对主家极为忠诚,且极为重要的人。 “赵极將军死后,夫人她先失爱子,又失夫君,一时想不开便也悬樑自尽了,赵家没了,我便被秦恭收服,他与我说赵將军是被歹人所害,並承诺一定会帮我找到凶手。” “万万没想到,那个凶手竟然是秦恭自己!” 厉寧也嘆息了一声。 这无异於认贼作父了。 “我恨啊!”赵虎看向厉寧:“厉公子,求您放我回去,我要亲手宰了他们为將军报仇!” 厉寧脸色依旧冰冷:“放你回去?想都別想……” 第43章 真相大白 赵虎竟然以断手之臂支撑著身体爬了起来,以头抢地:“厉公子,我求您,就放我回去吧,为秦恭做了那么多事,我已无脸去见赵將军。” “唯有以这条命相搏,才能洗刷自己的罪过啊!” 厉寧居高临下地看著赵虎。 “以命相搏?你能搏出个什么?你洗刷的只有你自己难安的心,根本洗刷不了你这些年替秦恭犯下的罪过。” “你应该明白,凭你现在这副残躯,想替赵极將军报仇,痴人说梦。” “放你回去做什么?多一个送死之人?白死而已。” “今夜你死了,整个昊京城不会有任何变化,秦恭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孙,赵极將军的冤情再也没有人知道,赵家亡魂的怨念无法消除,你忠心的主子生生世世只能做孤魂野鬼。” 厉寧说完这些,那黑熊一般雄壮的赵虎已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你……还想回去吗?” 厉寧等著赵虎给他答覆,能被赵家如此重用,他相信赵虎能够想明白自己的意思。 赵虎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 再抬起头时,双目血红:“求厉公子给赵虎一个机会,从今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厉公子有所吩咐,赵虎万死不辞。” “唯请厉公子,替我家將军报仇伸冤!”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磕头,石子都已经嵌进头皮里了。 厉寧没有阻止,淡淡地道:“从今天开始,你便跟著我,不能再叫赵虎了,你进入赵家之前本名叫什么?” “回公子,我姓沙,叫沙虎。” 厉寧眉毛一挑,看了看沙虎的断手:“好,你断的手应该是接不上了,等你养好了伤,我帮你做个假肢铁鉤,以后你就改回叫沙虎,我叫你老沙。” 沙虎再次磕头:“谢公子。” 厉寧看向厉九:“回去之后带他治伤,找信得过的医生,做的隱秘些。” 厉九点头:“少爷放心。” 沙虎却又道:“公子,我们一共兄弟六人投入到秦恭麾下,我能不能將他们也带过来?”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五个兄弟还活著,秦恭能派马老这种高手来杀你灭口,你那五个兄弟估计早就见到赵极將军了。” 沙虎一愣,隨即用力咬紧了牙:“我会替他们报仇的。” 厉寧不再去管沙虎,而是再次看向了马三绝:“马老,我还有几个问题。” 马三绝此刻彻底是服了。 从刚刚厉寧与沙虎的对话,他已然確认了,厉寧绝对不是什么紈絝子弟,他藏得太深了。 秦恭惹到厉寧,算是踢到铁板了。 厉寧留住沙虎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要拌倒秦恭。 马三绝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今夜活著回去,他会立刻离开昊京城,终其一生也不会再与燕妃秦恭有什么瓜葛。 “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 厉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久前,我被我青楼里的姑娘毒晕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马三绝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厉寧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马三绝点头:“那个姑娘是我杀的。” 厉寧闭上了双眼,不断深呼吸。 马三绝继续道:“燕妃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是公子你被下毒这件事,是三殿下派人指使的。” “你在厉大將军心中是什么地位,全大周都知道,若是被大將军查出实情,那恐怕没人能保住三殿下,就算保住了命,这辈子也没办法再爭储了。” “所以……所以燕妃便派我杀人灭口,一定要在大將军找到那个姑娘问话之前杀了她,並毁尸灭跡。” “我进了京兆府衙门之后,便一剑杀了那个姑娘,本来是想要一把火烧了的,但当时大將军已经封锁了全城,尸体带不出去。” “城內焚尸太容易引起怀疑了,我索性就將那姑娘的尸体扔进了豹房。” 厉寧紧握双拳:“京兆府衙门你说进就进?杀了人之后衙门还帮你隱瞒?” 马三绝明白厉寧的意思。 “京兆府尹崔一平本来就是燕妃利用关係一手提拔起来的,崔一平是燕妃的人,他是燕妃老家的表亲。” “这件事连三殿下自己都不知道。” “三殿下只以为是因为崔前的缘故,所以京兆府才站在他一方。” 厉寧久久不语。 望京坡上突然颳起了一阵凉风,將厉寧吹醒过来。 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霓裳儿的墓:“真相大白了。” “厉公子,我能走了吗?”马三绝试探著问。 厉寧轻轻点头:“老柳,送他上路。” 噗—— 剑光闪过。 马三绝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双眼圆睁,充满了不可置信,就那么盯著厉寧。 “你看什么,我从来我没说过不杀你。” 厉九不理解:“少爷,为啥杀了啊?留著做个人证不好吗?” 厉寧摇了摇头。 “我们的敌人一个是三皇孙,一个是燕妃,你觉得凭藉一个江湖剑客的几句话,就能拌倒他们?” “老九,你太天真了,除非我真死了,否则你觉得陛下会治他们的罪?” “马三绝是燕妃的人,这件事谁知道?就像谁知道老柳在为我做事是一样的,到时候来个死不承认,再说我们是冤枉太子遗孤。” “这一口反咬上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各大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厉九陷入思考。 厉寧继续道:“马三绝的证词唯一能定罪的就是他自己。” “似马三绝这种人,你觉得他会为了我们牺牲自己吗?到时候他来个临阵倒戈,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这是其一。” “其二,这个马三绝今日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留著是个祸害。” “其三,他能背叛养了他那么久的主子,就一定能背叛我们,他和崔前的侍卫王五不同,王五是个无用之人,掀不起什么浪。” “而马三绝是个高手,让一个隨时都会背叛自己的高手在身边,你睡得著?” 厉九脸都白了:“少爷想的周到。” “还有其四。” 厉寧单手提起了马三绝的人头,然后向著霓裳儿的坟墓走去。 砰—— 人头落地。 “他杀了人,就该偿命,让他活著,对死者太不公平了。” 说罢向著望京坡下走去:“老柳,再替我办一件事。” “师尊请说。” “將马三绝的尸体送去三皇孙府上,要神不知鬼不觉。” 柳聒蝉点头:“师尊放心,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午夜之后,黎明之前。 三皇孙府上。 秦恭房中却依旧灯火通明,里面不时传出一阵阵令人脸红的喘息声。 听声音人数不少。 秦恭的床很大。 拉上床幔,足够容纳三四个人。 今夜秦恭根本无心睡眠,他在等著马三绝带回好消息。 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马三绝回来,是生是死没个消息这使得秦恭心里烦躁异常。 直接將就自己房中的三个丫鬟拽上了床。 此刻正是紧要关头。 砰砰—— 床幔之外突然响起了两声不大的敲门声。 “他娘的谁?不想活了?” 猛然拉开床幔,秦恭脸都白了,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的血色都急速褪去,全身酥软地摔下了床。 “啊——” 第44章 你身体扛不住的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三皇孙府。 三个丫鬟蜷缩在床角,而秦恭则是赤裸著全身倒在床下,浑身颤抖。 “殿下!” “滚出去!”秦恭用仅有的一丝理智拦住了即將衝进来的侍卫:“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他浑身都软了。 就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此刻跪著一具尸体。 正是马三绝。 马三绝的头和身体被一柄断剑连在一处,而尸体之所以能跪在地上,也是因为被另外两柄断剑支撑著。 三柄剑正是马三绝生前所用的剑。 “马……马三绝……”秦恭终於恢復了一丝体力,想要撑著床边站起来,却是连续试了几次都做不到。 “还不快来扶我?”秦恭对著那同样嚇得不轻的三个丫鬟嘶吼。 三个丫鬟壮著胆子来到了秦恭身边,合力將他扶上了床。 秦恭喘息了数下才终於平復心情。 看了看屋顶,发现屋顶完好无损。 “他是怎么进来的?” 后背上冷汗匯聚成河了,能將马三绝的尸体送进来,那就能弄死自己啊。 秦恭万万想不到,连马三绝都被杀了。 而且对方將马三绝的尸体送到了自己屋子里,这明显是在警告自己。 “混蛋,混蛋——”秦恭嘶吼。 秦恭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 门外传来了孟顺的声音:“殿下,要不要帮忙?” “你一个人进来。” 孟顺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嚇得退后了数步,但是下一刻却是第一时间关好了门。 “何人如此恐怖,能杀了马三绝?” 秦恭咽了口唾沫:“是唐百鹿吗?” 孟顺思考了一下:“整个昊京城中,厉寧那里恐怕只有唐白鹿有这个实力,但他想要完胜马三绝是不可能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日看一看他有没有受伤就知道了。” 秦恭眼神阴寒:“不管是不是唐白鹿,这件事一定和他脱不了干係,如此周密,如此狠辣,厉寧没这个本事和心智。” “这个仇已经结死了,要想办法除掉唐白鹿。” 唐白鹿不死,那厉寧就始终有一个靠山。 一旦厉长生从战场上活著回来,那吃过的所有亏,秦恭只能忍著了。 “唐白鹿在军中威望很高,又是厉长生故意留在昊京城的,恐怕杀不了。” 秦恭此刻也已经恢復了过来,心中的狠劲迸发。 猛然拔出了插在马三绝头上的断剑,人头瞬间落地。 “那就让他滚出昊京城。” 孟顺点头:“我去和燕妃娘娘说。” 秦恭扔下断剑:“將马三绝的尸体处理了,要做的隱秘。” 孟顺领命离去。 不多时便带著几个侍卫来到了秦恭房间,用木箱子將马三绝的尸体运了出去。 又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地面。 做好一切,天还没亮。 秦恭更睡不著了,心里的无名火升起来就灭不下去了。 看著依旧战战兢兢的三个俏丫鬟,秦恭眼中红光一闪而过。 “脱了,上床!” 三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哪里敢反抗,只能乖乖上床。 看著楚楚可怜的三个丫鬟,秦恭邪魅一笑,可是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 秦恭低头看著自己曾经的骄傲。 此刻却是一脸的惊恐。 “你……你们……”秦恭努力了,但无济於事。 一个丫鬟看出了秦恭的窘迫,壮著胆子说:“殿下,近日可能是太过劳累了,要不要奴家帮帮殿下。” 一炷香的时间后。 “滚——”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房间之中秦恭状若疯狂。 “今日之事,敢透出去半个字,我杀你们全家!” 几个丫鬟赶紧发誓不敢,隨即都退了出去。 秦恭双目充血,满眼恨意:“厉寧,唐白鹿,我和你们没完!” …… 厉府。 “你说啥?”厉寧盯著柳聒蝉:“你说你去的时候,秦恭还在……” 柳聒蝉点头。 厉寧嘴角抽动:“不会嚇到吧,呵呵,以后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去偷看別人洗澡了。” 柳聒蝉忽然开口:“你很在意那件事?” 厉寧脸色一僵。 “你不会喜欢上秦凰了吧?” 厉寧脸色更是微妙起来。 “你不是喜欢萤火儿吗?” 厉寧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师尊,徒弟劝你一句,莫要三心二意,一个女人都够你受的。” “我习武多年,所以看得还是比较准的,你的身体……” 停顿了一下柳聒蝉才继续道:“扛不住的。” 厉寧脸都绿了。 “另外,如果真的选一个,我更建议你选萤火儿,离皇家远一些总是没错的。” 说罢柳聒蝉拍了拍厉寧的肩膀,转身离开。 “等一下!” 柳聒蝉疑惑地看著厉寧。 “明日开始教我练武,多练练就行了。”厉寧强顏欢笑,心里却是將原来那位厉大少爷骂了不知多少遍。 柳聒蝉皱眉:“你一定要找两个吗?” “这话说的,找一个也得练啊!”厉寧无语。 …… 第二天一早。 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团在大周御林军的簇拥下向著昊京城外而去。 在昊京城南,有一片不算小的山林。 这里乃是大周的皇家猎场。 大周尚武,不仅仅有斗兽这样一个传统项目,每年四季的狩猎一次不落。 只有一年,暂停狩猎。 十年之前,储君身亡的那一年。 这片皇家猎场很大,里面的野兽也很多,足够一支大军在里面满载而归了。 今日是大周庆的第三日。 也正好赶上每年秋獮的日子,大周皇帝当即决定,邀请各国使团共同狩猎。 昨天半夜临时起意。 今天一早天还没亮,大部队便开拔前往皇家猎场。 至於猎场內的休息之地昨夜就搭建好了,皇帝想来狩猎,下边的臣子就是不睡觉也得准备妥当啊。 周围大军更是已经驻扎好。 毕竟是在昊京城外,大周皇帝的安危理应是放在第一位的。 隨著號角声响起。 文武百官与各国使团进入猎场之中。 “诸位,今年的大周庆正好赶上大周秋獮的日子,陛下高兴,今日请诸国使团一起围猎,共赏秋景!” 秦鸿说完之后,下方立刻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陛下圣明!” 秦耀阳起身笑道:“这猎场之中可是有不少野兽,朕听说之前还有人在其中见到过一头猛虎,是今年刚刚到这片猎场的。” “今日诸位便可放开了狩猎,谁若是能擒住那头猛虎作为我大周的斗兽,朕重重有赏!” 眾人立刻兴奋起来。 只有厉寧心中暗道:“只能生擒,不能射杀,这不是送人头吗?” 就在眾人已经按耐不住的时候。 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呼:“报——” “前线传来急报!” 厉寧陡然起身,前线?浑水河畔终於传回消息了! 第45章 皇家猎场 “快呈上来!” 秦耀阳激动地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甚至向前迎了两步。 老太监燕喜早就將军报接了过来,隨后快步递给了秦耀阳。 大周的文武百官都在等著秦耀阳宣布前方军情,这里面尤其是一眾武將最为关心,厉寧同样心中焦急。 虽然之前已经和厉长生推演过几次,但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一切没有按照厉寧和厉长生推测的那样发展。 那输的就该是大周了。 “哈哈哈哈——” 秦耀阳砰的一声將军报拍在了桌案之上,仰天大笑。 “厉將军於巨耳谷大破寒军,歼敌两万有余,俘获战马五千有余!” “好——” 大周文武振臂高呼! 这可是首战啊! 首战便杀敌两万,还俘获了五千战马,要知道这一次寒国大军的先头部队一共才来了十万,至於骑兵恐怕更少。 厉长生这一战便几乎將整场战爭的基调给定下来了。 “大周之幸,万民之幸!” 一眾文官已经跪在地上高呼起来了。 秦耀阳也是龙顏大悦! “我大周有厉大將军在,何愁不兴?” “恭喜陛下——”眾武將也共同道喜。 厉寧也同样长出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此一战贏得痛快,更因为厉长生无事,有了这一战的胜利,短时间之內大周一方都会是优势一方。 凭藉厉长生的经验,守住浑水河应该不在话下,甚至能夺下几座城池也说不定。 “恭喜厉大人。”唐白鹿在厉寧耳边小声道。 厉寧看向了唐白鹿:“同喜。” “稍后若是进入猎场之內,你可要小心些,这猎场之內的確有一头新来的猛虎。” 厉寧一愣。 “我也要去吗?”他不太会骑马啊,而且按理说他是个文官。 这狩猎之行,他应该不用参加才是。 “难说。” 厉寧点了点头:“唐將军放心,我早有准备。” 这一次轮到唐白鹿惊讶:“你准备了什么?” “人在江湖飘,谁不带把刀啊?”厉寧神秘一笑。 就在此刻。 秦耀阳再次开口:“为庆祝我大周前线大胜,今日狩猎最多者,赏黄金五千两,另外可与朕在御园中单独饮酒赏月!” 那些世家子弟和一眾年轻的官员都极为兴奋。 能和大周皇帝单独赏月饮酒,以后在大周定然平步青云。 各国使团倒是没有什么表现,毕竟大周胜利和他们关係不是太大。 这一次的狩猎,不仅仅是各国使团会派出代表,大周一方也会派出三大皇孙。 二皇孙双腿有残疾,只能留下来陪著秦耀阳了。 秦恭突然道:“厉寧,此番狩猎你去不去?” 厉寧心里暗道该来的终於来了。 “三殿下,微臣一介文官,这骑马射箭的事……” 没等厉寧说完,秦恭便直接打断:“你可不要推辞啊,前线厉大將军刚刚打了打胜仗,你是厉大將军唯一的孙子,当年你父亲也是我大周军方的门面,所谓虎父无犬子,这骑马射箭你定然擅长才是。” “总不会给厉家丟人吧?” 厉寧心里暗骂秦恭。 万万没想到秦耀阳竟然也开口道:“厉寧,老三说的没错,你既然是厉家的儿郎,理应参加这一次的狩猎。” “也该向诸国使团展示我大周的雄风!” 雄风?换个地方展示不行吗? 但是皇帝都这么说了,厉寧总不能违抗皇命吧? 只能硬著头皮道:“微臣领命。” 秦鸿作为大皇孙,再次站出来道:“诸位放心狩猎,此次我大周已做了周全准备,每一位前去狩猎的使团代表,都会配备多人全程保护。” “唐將军率领的城防军也早就在猎场各处做好了接应准备。” “祝诸位满载而归!” 眾人立刻开始准备。 楚璟也在其中,不过他作为东魏皇帝的唯一子嗣,安全尤为重要,所以那位东魏的將军要求自己全程陪在楚璟身边。 厉寧正在隨行军士的伺候下穿戴鎧甲,秦恭已经策马而来:“厉寧,进去之后一切小心,別碰到了那头老虎。” 厉寧不甘示弱:“那我祝殿下先碰到,凭藉殿下的本事一定能將那头老虎生擒回来,殿下若是擒不回来还有谁能做到?” “您可是玩野兽的高手。” “你……”秦恭气笑了:“好好好,我们猎场见!” 就在眾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骑快马突然从远方而来。 一眾侍卫没有阻拦,因为马上的人乃是大周公主秦凰。 “皇爷爷,凰儿也要参加。” 此刻秦凰已经换上一身戎装,看上去英姿颯爽。 只是脸上依旧戴著面纱。 她那张面纱是皇家特製的,上面绣了一只振翅的凤凰。 整个大周无论是谁,敢仿绣那张面纱,都会被判处死刑。 “哦?” 秦耀阳笑了笑:“我大周的女子同样不输男儿郎!好,既然你想去,那朕便將朕的御前侍卫派给你。” 秦凰却是道:“不必了皇爷爷,您的安危比凰儿重要,我隨著他们一起便好。” 秦鸿道:“那凰妹便跟著我。” 没想到秦凰却道:“我与厉寧一起吧,大周庆上厉寧送了我那价值连城的凌霄琴,此番我帮著厉寧打猎,诸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多我一个女子,应该不算作弊吧?” 秦耀阳轻笑:“不算不算,那你就和厉寧一起,毕竟琴艺比拼的时候你们便曾一起为我大周贏得荣耀。” “谢皇爷爷。” 秦凰策马来到了厉寧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还不谢谢我?” “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不来,今天你恐怕要吃些苦头嘍。” 厉寧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秦凰是什么意思:“那就多谢公主殿下,不如狩猎之后我请殿下到府上吃烤全羊。” “改日吧。”秦凰轻笑。 厉寧差一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身体有点扛不住……” 另一边的秦恭却是死死握紧了韁绳,满脸都是愤怒不甘。 一个侍卫悄悄地来到秦恭身边:“殿下,行动照常吗?” “还行动个屁!” 秦恭恨得牙痒痒:“你没看到公主殿下和厉寧在一起吗?想办法通知孟顺,这一次不要找厉寧麻烦。” 那侍卫点头就要离开。 “回来!” “和孟顺说,除了暂时不要动厉寧,其他的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第46章 厉寧救我 隨著大周皇帝一声令下。 眾人策马衝进了猎场之中。 只有厉寧的队伍还留在原地,厉寧满脸苦涩,他不会骑马啊。 但是此刻文武百官都看著呢,如秦恭所说,总不能给厉家丟人吧?心里一横,猛然一拍马屁股,那匹战马便冲了出去。 厉寧人在马上根本保持不住身形,只能紧紧搂著马脖子。 后方的军士赶紧跟上。 秦凰看出了厉寧的窘迫,快马而去,不多时便已经追上了厉寧。 “你不会骑马勉强什么?” 眼看已经衝进了树林,后面的文武百官应该已经看不到了,秦凰一个翻身从自己的马上跃了出去。 下一刻已经骑到了厉寧的马背上。 “韁绳给我!” “吁——” 双手勒紧韁绳,秦凰终於是將厉寧的马给拦了下来。 厉寧也终於长出了一口气,下意识向著身后靠去,一片柔软。 “你起来!” 秦凰用力一推,直接將厉寧从马背上给推了下去,眼见厉寧就要落马,秦凰没办法只能又將厉寧给拽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两人直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看什么?”秦凰无语。 厉寧看了看秦凰的鎧甲:“怪不得我,你鎧甲太薄了,我也没想占你便宜。” “滚——”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的军士终於追了上来。 秦凰担心被误会,再次一个跃身,回到了自己战马的背上。 “厉大人您没事吧?”十几个军士將厉寧围在中间。 厉寧却是一脸尷尬,此刻他是倒骑马啊。 “没……没事,刚学了个新姿势,我和公主殿下练习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秦凰双眼瞪过来,眼神能杀人了,隨即对著后方军士道:“回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心里明白。” 那十几个军士立刻道:“属下明白,唐將军已经交代过了,我们会拼命保护公主殿下和厉大人。” “你们是唐白鹿的兵?” 为首的一个將领迟疑了一下:“额……確切地说是之前我们是厉府的兵,我们是从厉府调到城防军的” 厉寧挑了挑眉毛,然后向著后方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大汉。 那黑大汉此刻脸上故意抹著锅底灰,看起来更黑了。 “出来吧,装什么装?”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少爷。”厉九策马而来,今日他没戴眼罩,那受伤的独眼显得有些可怖。 “这不是担心少爷的安危吗,老太爷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吩咐过,让我寸步不离地守著少爷。” 厉寧无奈。 秦凰轻笑一声:“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就算我不跟著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厉寧赶紧道:“不不,刚才不就差一点发生意外吗?若不是公主及时相救,我今日少说也要断一条腿。” 厉九插嘴:“哪条腿?” “你给我滚!” 厉寧嘿嘿一笑,看著秦凰:“他是个粗人,公主別介意。” 秦凰轻哼一声:“还有脸说別人,你也挺粗的……” 话刚出口,秦凰脸就僵住了。 在场其他军士也是憋得面红耳赤,这个时候谁笑谁死啊! “哈……”厉九的第一个字刚出来就被厉寧瞪了回去:“哈欠。” 秦凰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地道:“厉寧,你带了自己的侍卫进入猎场,这是作弊违规,你不怕我回去告诉皇爷爷吗?” “作弊?”厉寧挺胸抬头:“我怎么作弊了?我一个野兽也不打就行了,我不拿奖不行吗?” “那你来做什么?”秦凰咬牙。 “参观皇家猎场。” 秦凰无言以对,拍马而去。 厉寧赶紧招呼大家跟上,他自然是和厉九同乘一匹,自己的马则是被带在队伍中。 厉寧不打猎,可不代表秦凰也不打猎。 一上午过去,秦凰倒是有些收穫。 不过都是些野兔野鸡之类的小兽。 “这公主殿下的骑射之术倒是令我震惊啊,这位凰公主藏得比我还深。”厉寧心里暗暗想著。 不愧被称为天之凰女。 可惜了大周的皇位传男不传女,否则秦凰若是能爭一爭皇位,可能会成为一代女皇。 “我们走了多远了?”秦凰忽然问道。 厉九回答:“已经进入皇家猎场深处了,差不多该返程了。” 秦凰却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急什么?我们才打了这么一点猎物,回去恐怕要被笑话,不如再深入一点,能打到一头野鹿也好,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厉九看向了厉寧。 厉寧点头:“听公主殿下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少爷小心!” 厉九一刀斩出,一根羽箭已经被他斩成了两段。 “保护少爷。” 厉寧大喊:“都围著我做什么,保护公主!” 他话音刚落了,破空之声不断响起,一枝枝羽箭向著眾人攒射而来。 “他娘的秦恭疯了!”厉寧下意识以为是秦恭派来杀他的,可是此刻秦凰还在队伍之中,就算他恨厉寧,也不能杀他自己妹妹吧。 嗡—— “不是我三哥!”秦凰抬手抓住了一枝羽箭。 厉寧目瞪口呆,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徒手接箭? 而这个时候,厉九已经带著一眾侍卫將所有的羽箭都拦了下来。 秦凰將羽箭扔给了厉九:“你应该认识这种羽箭。” 厉九只看了一眼便骂了出来:“去他娘的,是寒国的箭!” 猎场里混进了寒国的奸细! “这些箭不像是特意衝著我们射来的,是流箭!”秦凰环顾四周。 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与此同时,箭矢如雨般向著那两人射去。 “殿下先走,我来殿后。” 噗噗噗—— 一瞬间,刚刚高呼的男子已经身中数箭。 “將军!”另一个瘦弱的男子声嘶力竭地喊著。 “是楚璟!”秦凰第一个看出了来人是谁。 “草!” 厉寧怒骂一声,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不是奔著他来的,是奔著楚璟这位东魏唯一的皇储来的。 东魏皇室只有楚璟这一点血脉。 若是楚璟死在了大周,那东魏会怎么样? 东魏必然会举全国之力攻伐大周,到时候寒国东魏两大强国联手,大周拿什么抵挡? 那厉长生在前线就危险了。 楚璟不能死! “老九,去救人!” “我去了你怎么办?” “他死了我们都完了,大周完了,我爷爷也危险了,你还墨跡个屁!” 厉九独目圆睁,他知道他必须要听厉寧的,儘管他想不明白,但是厉寧绝对没有错。 不由分说,提刀便冲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远处已经衝出了十几个黑衣人,直奔楚璟而去。 “公主快走——” 厉寧和秦凰对视了一眼,儘是惊诧,那句“公主快走”是东魏的那位將军喊的。 “他真是个娘……女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楚璟已经看到了厉寧他们,嘶喊道:“厉寧救我——” 第47章 要不我试试? “一定要她活著!” 厉九听到厉寧的呼喊已经冲了出去,单刀横拍而出,生生將一截枯木挑飞了过去,拦在了楚璟身前。 羽箭倾泻而下,正好被那一截枯木尽数拦住。 与此同时,对面的黑衣人已经衝到了楚璟他们身前,厉九的刀甩了出去,直接將一个黑衣人砍翻在地。 趁著这个功夫他也已经来到了楚璟身前。 “东魏的小殿下,躲好了!” 厉九一脚踹飞了一个衝过来的黑衣人,单手將其手中长刀夺下,隨后厉九便杀入了人群之中。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手下的那些百战老兵也已经与那些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秦凰就要衝过去帮忙,却被厉寧一把拉住:“你不要命了?” “老老实实站在我后面,我护著你!” 秦凰一愣:“你?保护我?” 厉寧脸上一黑:“帮你挡一刀,比你先死行不行啊?” 秦凰闻言整个人呆了一瞬间。 厉寧却是一边拉著秦凰,一边警惕地看著周围。 忽然。 咻—— 一声尖鸣响起,隨后空中便亮起了一小簇烟。 厉寧回头惊诧地看著秦凰:“臥槽,信號弹?” 秦凰拍了拍手:“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信號弹,这东西比烟还稀有,是特製的,而且失败率很高,整个皇宫之中目前只有九枚。”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已经砍倒了六七个人。 对面为首的黑衣人眼见秦凰这里烟升空,立刻喊道:“撤!” “想跑?”厉九已经杀红了眼了。 “老九回来!” 穷寇莫追! 厉九咬了咬牙,只能带著一眾侍卫走了回来。 此番一战,厉寧这里有五个人受了轻伤,不愧是唐白鹿选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对方却是扔下了十具尸体。 “將军!”楚璟半跪在地上,看著东魏那位浑身是血的將军,哭得梨带雨。 厉寧和秦凰来到了楚璟身边。 “唉,伤得太重了,要及时处理才行。”秦凰嘆息。 楚璟却是一把拉住了秦凰的手:“求你一定要救救陈將军,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给!” 此刻的声音完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秦凰拉起了楚璟:“殿下先起来。” “我们现在没办法处理陈將军的箭伤,唯有回去之后找御医处理。” “那我们快走!”楚璟焦急。 那位陈將军此刻身中五箭,好在穿了鎧甲,要害处没有中箭,但是有一箭距离心臟很近。 上半身三箭,双腿各中一箭。 走是走不了了。 也算是个硬汉,此刻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但是脸已经白了,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秦凰犹豫了一下道:“为了殿下的安危,我不建议现在赶回去。” “我刚刚已经放了烟箭,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此刻若是贸然回去,恐与过来救援的人走岔。” “现在敌暗我明,整个猎场之中还有多少敌人我们都不知道,一旦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再次遇到那些刺客。” 厉九也道:“公主殿下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最好是在原地等著救援,就算是走,也不能走太远了。” “可是陈將军怎么办?”楚璟大哭。 中箭之后若是不赶快处理,人可能就没了。 厉寧心中明白,这里没有抗生素,箭头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就算流血流不死,一旦伤口感染,也是个死。 而且不能隨便把箭拔下来。 箭头带倒勾,一拔就是一块肉,到时候更麻烦。 万一拔箭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主要的血管,根本堵不住血。 若箭上带毒,除非和阎王爷关係够好,否则今天这位陈將军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公主,不用管我,我顶得住!”这陈將军的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有中箭的人才知道有多疼。 楚璟眼神坚定。 “凰公主,我意已决,我要带著陈將军返回大营。” “公主殿下!”那位陈將军还想说些什么,楚璟直接打断道:“陈將军不要再说了,自我有记忆以来,將军不止一次救我性命,若今日我不顾將军之性命,我有什么面目回去见东魏父老。” “楚璟枉为一人,註定余生难安,请將军成全!” 轰隆—— 天公不作美,刚刚还晴空万里,此刻却骤然响起了一声惊雷,顷刻间阴云密布。 眼看著楚璟执意搀扶那位陈將军,厉寧终於开口:“你就算现在带他向回走,也未必能撑到大营。” “此去就算马不停蹄,至少也要一个时辰,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到时候淋了雨染了风寒,加上伤口被雨水浸泡,我估计御医都救不了这位陈將军了。” 楚璟不语。 厉寧继续道:“到时候这位將军可就是被你害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楚璟猛然看向厉寧,嘴唇颤抖。 厉寧咳嗽了几声:“要不我试试?” “你?”秦凰一把將厉寧拉到了一边:“你別逞强行不行?治好了还好,若是治死了,责任便在我大周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不能看著他死吧?” 也许是他们的谈话被那位陈將军听了去,他咬牙道:“厉大人,大胆施展就是,就算最后我死在了这猎场之中,也与厉大人,与大周无任何关联!” 厉寧淡淡一笑,看著秦凰:“他自己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说罢吩咐道:“老九,带人在附件找一个避雨避风的地方,生火等我!” “来五个人隨我在附近寻找草药。” “你还认识草药?”秦凰惊讶。 厉寧笑而不语。 上一世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是当年却是毕业於一所知名的兵工院校,在经商之前也在某兵工单位干了两年。 似这种工作,一般出差地点都比较特殊,难免会遇到和结识一些野外经验极为丰富的专业人员。 以备不时之需,他自己自然也要学一点野外生存的本事。 “陈將军,你命可真好啊!”厉寧看著眼前一株叶子上生满小尖刺的植物。 “找这种草,越多越好!看著点,別找错了,谁要是拔了毒药毒死了那位陈將军,东魏的小殿下要哭鼻子的。” 几个侍卫跟著笑起来,却赶紧低头找草药。 那位陈將军的命確实不错,厉九竟然找到了一处不算大的山洞,正好避免了淋雨。 等厉寧他们带著草药回去的时候,火已经生好了。 “这就是你找的草药?”秦凰有些怀疑:“太普通了吧?” “此草叫做小蓟……” 第48章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厉寧记得很清楚,这种草药名叫小蓟,可止血凉血,镇痛消炎。 秦凰问道:“你確定没记错吧?” “错不了,这东西对痔疮效果特別好,我有一个朋友……”厉寧点到为止。 秦凰却是追著问:“什么是痔疮?” 这一问把厉寧问蒙了,怎么解释啊?这个世界没有痔疮吗? “这个……一般人都会得这个病,只不过有些人表现不出来罢了,等表现出来的时候就开始疼了。” 秦凰笑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个本事,改日也帮我看看,看看本公主有没有痔疮。” 厉寧:“……” 除非厉寧想死,这个活確实接不了。 “把陈將军衣服脱了。” 厉九早就已经將扎进那位陈將军身体里的箭折断了,只留了箭头外的一小部分。 厉寧折了一根棍子塞进了陈將军嘴里:“將军,可能会有些疼,你忍著些。” 然后厉寧又看向了秦凰。 “公主殿下,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秦凰不解。 “那信號弹,也就是你说的烟箭,能不能赏我一枚。” 秦凰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厉寧相信秦凰身上一定还有那种信號弹,宫里一共九枚,就算是一个皇孙一个,加上秦凰也还剩下四个。 大周就这么一个公主,秦耀阳多给秦凰一枚信號弹应该不过分吧。 “厉寧,你记住了,这算是你欠我的。”说著话秦凰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烟箭”,看上去有点像炮仗。 “你把这玩意揣怀里?” “怎么了?” “不怕炸雷吗?” 厉寧接过了信號弹,留下一脸迷茫的秦凰。 “將军,准备好了。”厉寧將手中匕首在火上烧热,隨后不等眾人反应,直接便朝著那位陈將军中箭处的皮肉割了下去。 剎那间,肉香扑鼻。 楚璟忍不住尖叫,隨著鲜血流出,血肉翻飞,楚璟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但是令厉寧惊讶的是,同为女性的秦凰却表现得很平静。 就连厉九都看得齜牙咧嘴。 当—— 第一个箭头取了出来,有惊无险。 箭头不深,血没有想像中流得那么多。 紧接著厉寧取出了第二枚。 到第三枚的时候,厉寧额头也已经见汗了,离心臟太近了。 隨著烧红的匕首划落,那位陈將军终於忍受不住,开始挣扎起来。 “老九!” 厉九会意,立刻带著几个壮汉將陈將军死死按在地上。 隨著箭头取出,鲜血也跟著奔涌而出,这里的血管太密集了,但好在血不是喷出来的,没划破动脉,要不然厉寧就成了凶手了。 “血!快止血!”楚璟已经吐完回来了,看著被鲜血染红的陈將军,焦急地大喊。 “我知道!” 厉寧的动作很快,快速拆开了那枚信號弹,將火药撒在伤口之上,隨后以明火点燃,伴著一阵强光闪过,肉香混合著火药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山洞。 “血……血止住了!” 秦凰此刻额头上也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厉寧竟然用“黑粉”止住了血。 厉寧没有停顿。 再次烧红匕首,然后將陈將军腿上的两枚箭头尽数取出,同样也是以火药灼烧伤口,一来高温之后避免感染,二来可以快速止血。 就是有些疼。 “反正又不是我疼。” “草药!” 厉寧提前吩咐了军士將那些小蓟枝叶碾碎,此刻士兵已经端著草药枝叶走了过来。 “有没有乾净些的衣物,我需要对陈將军伤口进行包扎。” “少爷,我的乾净。”厉九自告奋勇。 “你给我滚!” 长得就不乾净。 楚璟没有任何犹豫:“你等我一下。” 隨后衝出了山洞,很快便带著一片片白色的布条返了回来。 感受著布条上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厉寧不由得多看了楚璟几眼。 “你看什么。” “你以后会是一位好皇帝。” 厉寧说完便小心翼翼地帮著陈將军包扎好了伤口,伤口上则是敷了小蓟的枝叶汁水。 而那位陈將军早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眾人只能挤在山洞中避雨。 厉寧看著手中还剩下的白色布条,对著楚璟道:“璟公主,厉寧有个不情之请,有几位军士也受了伤,这布带能不能给他们包扎一下。” 楚璟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道:“自然可以,都是治伤救人,给谁用都是一样的。” “多谢殿下。” 说罢厉寧为那几个受伤的军士也分別包扎了伤口。 厉九已经毫不客气地將秦凰猎杀的野兔野鸡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山洞口。 厉寧和楚璟並肩而坐。 “多谢厉公子。” “不叫厉兄了?”厉寧一脸玩味。 楚璟低头:“让厉公子笑话了,我的身份……还希望厉公子和诸位能够保密,这是我东魏的秘密。” “我父皇只有我这一个孩子,其他几位皇叔覬覦皇位已久,若是知道我是女儿身……” 厉寧不解:“从你生下来,就一直在隱瞒?” 楚璟点头。 厉寧更是不解:“也就是说,从你出生的时候,你父皇就已经知道他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楚璟不语。 看来东魏皇帝是有一些隱疾了。 厉寧也不好多问,回头看著眾人:“诸位,你们都是唐將军的部下,原本也是我厉府之人,规矩大家都懂吧?” “今日之事都给我烂到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能说,否则诸位必然招来杀身之祸。” 眾人点头。 “今日回去之后我会和唐將军商量,將诸位调回厉府,从今天开始,你们与厉九一样,做我院中侍卫,只听我一人命令即可。” “是,少爷!” 身份適应得很快。 秦凰却是突然开口:“也包括我在內吗?” “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个贼胆將你收进我的院子里。” 秦凰脸上一红:“你最好是连这个贼心都不要有。” 隨后又看向楚璟:“璟殿下放心,你的身份我定然会守口如瓶,但是……” “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听到什么。” 楚璟闻言脸色大变。 之前那位陈將军一时心急,喊出了“公主”二字,若是被那些黑衣人刺客听到,恐怕会有变数。 “寒国竟然做出此等恶事,我回去一定稟明父皇,不会放过寒国的。” 厉寧没有接话,他手中握著之前那些黑衣人留下的箭矢,眼神中满是凝重。 第49章 做局者 一个时辰之后。 大雨终於停了。 “少爷,有马蹄声!” 厉寧等人望去,果然见到远处有大队人马向著此处匯聚而来。 “是唐將军!” 厉寧立刻带人出去与唐白鹿匯合。 “属下来迟,让公主殿下受惊了!”唐白鹿一见到秦凰立刻躬身行礼,他身后跟著约一百骑兵。 此刻每个人都浑身湿透,马腿上也儘是泥水。 厉寧他们能在原地躲雨,但是唐白鹿他们不行,秦凰发出烟箭之后,大营那边都已经炸开锅了。 秦耀阳当即命令唐白鹿以最快的速度前来营救秦凰。 “唐將军,路上可遇到了其他人,他们有没有遭遇到什么不测?” 唐白鹿回覆:“我已经將一半城防军都散入了猎场之中,接应其他殿下和大人,路上看到了一些尸体,是我们的军士,想来应该是护送东魏太子殿下的人。” 秦凰又问:“我皇爷爷那边没事吧?” “公主勿忧,有御林军和御前侍卫守在陛下身边,即便有一支大军也无法短时间內伤到陛下和诸位大人。” “我已经紧急调配昊京城附近的军队过来接应,不会有其他危险。” 秦凰点了点头:“让將军费心了。” 唐白鹿摇头:“公主不要说了,此番乃是末將的错,末將负责猎场的巡查,竟然没有发现猎场之內暗藏刺客。” “罪在末將,回去之后我会向陛下请罪的。” 秦凰嘆息一声。 这一次东魏太子险些死在大周,这个罪唐白鹿是逃不掉了。 厉寧沉吟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在唐白鹿的护送下,眾人终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猎场大营。 砰—— 秦恭猛然砸碎了面前的杯盏:“唐白鹿,你可知罪?秋獮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都能搞砸?死了那么多的大周士兵暂且不说,若是东魏太子真的出了事,你便是我大周的千古罪人!” 唐白鹿直接跪在了秦耀阳身前:“末將负责猎场安全,此番巡查不利,险些铸成大错,请陛下降罪!” 没等秦耀阳说话,秦恭已经抢著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之过错,够灭你九族的了!” 秦鸿开口:“三弟说的话未免严重了些。” “大哥什么意思?” 秦鸿淡淡地道:“城南这座皇家猎场有多大,你我心中都有数,这一次的秋獮乃是皇爷爷临时决定的,如此大的猎场,除非將所有城防军都调过来,否则怎么搜得完?” “唐將军的確有罪,但灭九族可不是隨便就能说的,请三弟慎言!” 秦恭迈出两步就要爭论。 “够了!” 秦耀阳怒不可遏:“像什么样子?” “唐白鹿,这个罪朕先给你记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刺客,我给你两天时间,务必找到余下刺客!” “末將领命!” 秦耀阳再次环视一周:“鸿儿,安排眾使团回去休息,找最好的御医为东魏的陈將军诊治。” “我大周也会备上薄礼送给大家,以表歉意。” “回吧!” 没有再过多说什么,秦耀阳阴沉著脸起身便走。 文武百官赶紧跟上,生怕走得慢了。 这里现在可是有刺客,万一走在后面被哪个落单的刺客盯上,岂不是一命呜呼。 现在皇帝身边有大军保护,自然要紧隨其后。 厉寧也隨著回了昊京城,只是刚回到厉府,厉寧便乘著马车从后院又离开了,直奔原来的云雨楼而去。 云雨楼正在升级改造,洗浴中心很快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厉寧来到了顶楼的一间房中。 云雨楼管事就守在门口:“东家,人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厉寧推门而入。 唐白鹿正坐在其中。 “厉大人找我做什么?” 厉寧关好了门:“在这里就不用喊我厉大人了,唐將军是我爷爷的爱徒,和我父亲关係亲密。” “我理应喊您一声唐叔。” 唐白鹿闻言一滯,他没想到厉寧今日竟然如此懂礼数。 “我是你父亲的部下,未曾结拜,你不用如此客气。” “至於厉大將军的確是我军中的老师,但是在军中大將军门生很多,一些年轻的將领也將大將军视为恩师。” “若是这么论起来,岂不是全军將领都是你叔叔了。” 厉寧轻笑一声:“也对,唐將军年轻有为,我叫叔叔確实不合適,那就叫唐大哥。” 这一次唐白鹿没有推辞。 “你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唐白鹿又问了一遍,之前厉寧离开皇家猎场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军士,让他给唐白鹿传了一张纸条。 让唐白鹿找机会到云雨楼来一趟。 厉寧取出了一枝羽箭放在了桌子上。 “唐大哥怎么看这枝羽箭?” 唐白鹿眼神深邃:“的確是寒国的箭没错,寒国羽箭的所有箭头上都有特殊的標记,而且箭头是四刃,创伤面很大。” 厉寧摇头:“標记可以造假,就算不造假,我们与寒国打了这么多年仗,手里就算有几千根寒国的羽箭,也不过分吧?” 唐白鹿明白厉寧的意思:“你是怀疑刺客不是寒国的?” 厉寧点头:“寒国人没有那么蠢吧?我听爷爷多次提过,那位寒国的金羊军师乃是一个大才,天文地理,阵法战术无所不知。” “似他这么聪明的人,安排刺客会故意让我们发现刺客的来歷吗?” 如果寒国的目的是挑起寒国和大周的战事,那何必用自己的箭呢?这不是將自己的阴谋告诉全世界吗? “箭上没毒,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想做得太绝,至少没想过真的杀了楚璟。” “如果真的是寒国做的,那必然是要以杀楚璟为最终目的,都已经是暗杀了,还讲究什么江湖道义?箭头带毒不是更保险吗?” “最好是见血就死的剧毒。” 唐白鹿的脸色也阴沉了起来:“那你觉得是谁在做局?” 厉寧给唐白鹿倒了一杯水:“唐大哥,不如我们从结果出发,结果就是楚璟没死,但是仇结下了,而且楚璟已经知道了是寒国要刺杀他。” “那他回去之后若是和东魏皇帝如实说,东魏会如何?” “兵发寒国。”唐白鹿声音低沉。 厉寧点头:“东魏如果和寒国打起来,最有利的是我们大周。” “唐大哥,我敢断言,就算你將整个猎场的土都翻一遍,你也搜不到那些刺客。” 唐白鹿举杯喝尽了杯中水。 但声音依旧沙哑:“是陛下吗……” “未必。” 第50章 將计就计 “东家,有人找您,他说他姓柳。” 房间之內,唐白鹿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厉寧拦住:“自己人。” “让他进来。” 门开。 柳聒蝉迈步而入,唐白鹿眼神骤然一凝,柳聒蝉身上的气势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危险的感觉。 “阁下如何称呼?唐某人没想到,这昊京城中还有阁下这样一位高手。” “柳聒蝉。” 这三个字一出,唐白鹿人都慌了。 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柳聒蝉:“厉寧,你藏得太深了。” 厉寧轻轻一笑:“也是刚认识不久。” “难怪对於进入猎场你有恃无恐,看来柳先生就是你的底牌。” 厉寧点头,隨即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柳聒蝉道:“那些刺客是三皇孙秦恭的人。” “什么——”唐白鹿大惊。 厉寧在进入猎场之前,就已经先与柳聒蝉交代好了,所以从厉寧进入猎场开始,柳聒蝉便一直在暗中保护。 厉寧去找草药的时候,特意让柳聒蝉找到那些黑衣人,並查明他们的来歷。 似柳聒蝉这样的高手,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踪,秦恭身边的人是察觉不到的。 “果然!” 厉寧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机:“秦恭这个人够狠啊,为了布这个局,竟然不惜牺牲那么多大周的士兵。” 唐白鹿皱眉:“三殿下秦恭?他不像是有这么大格局的人,为了大周战局,执棋天下,恕我直言,我不信。” 厉寧又为唐白鹿倒了一杯水:“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大周,秦恭的目的在唐大哥你。” “我?” 厉寧点头:“或者说他的最终目標是我。” “我与秦恭交恶,但是他忌惮我爷爷,所以一直没有大动作,我爷爷离开昊京城之后,他本以为可以对我出手,却发现还有唐大哥你在为我撑腰。” “所以秦恭此计的目標是唐大哥。” 一切就说通了。 “死罪应该不至於,城防军的军权怕是一定要交了,而且恐怕他们会找藉口將唐大哥调离昊京城。” 唐白鹿眸光闪烁:“离开也好,昊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我看不透。” “只是我离开了,你便危险了,但如今有柳先生这样的高手护著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厉寧忽然起身:“老柳,帮我出去看一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好,师尊。”说罢便出了房间。 唐白鹿听到“师尊”两个字的时候更是震惊,他想不到厉寧能教柳聒蝉什么。 厉寧也没有解释。 而是盯著唐白鹿:“唐大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希望你都能认真思考。” 唐白鹿表情凝重,他隱约猜到了厉寧想要表达什么。 “唐大哥,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自然是圣明之君。”唐白鹿一边说著一边喝水,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你觉得……圣上还能圣明几年呢?” 砰—— 唐白鹿直接將手中的杯子拍碎在了桌子上。 厉寧却是表情平静:“唐大哥,没必要这么生气,我说的不对吗?人有生老病死,你真觉得那些方士能炼出长生不老药?” “那个皇位终究是要传下去的,传给谁?接位的人又是不是一个圣明之君?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强如我厉家又如何?打光了一代人,如今厉家在军中依旧强势,但是唐大哥你没发现吗?” “军权在一点点转移。” 唐白鹿双眼微眯,一言不发。 厉寧继续道:“厉家的势力正在被一点点削弱,你与我厉家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了,唐大哥不会真的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搞我,才算计你的吧?” 唐白鹿的手紧了又松。 厉寧围著唐白鹿走了一圈:“昊京城城防军,看上去手中军队不是很多,但是这个职位含金量太高了。” “说一句大不敬的,若是真的出现君臣离心那一天,皇宫御林军挡不挡得住你这五万城防军啊?” 唐白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手底下的兵对他绝对忠心,而且个个战力惊人,若是唐白鹿造反,拿下昊京城不过旦夕之间。 “你觉得他们真的放心你吗?” 厉寧停顿了一会儿,他在给唐白鹿留下思考的时间。 “我可以和唐大哥打赌,一旦你离开了昊京城,接替你位置的一定是皇室的人,说不定是哪一个皇孙的舅舅也不一定。” 良久良久。 唐白鹿抬头看著厉寧:“厉寧,过去我们都看错你了,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有野心。” 厉寧直视著唐白鹿的眼睛。 “厉家就我这一点香火了,竟然还有人想要我死,显而易见,这是要彻底绝了我厉家,而我厉家若是倒了,唐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家若是倒了,不仅仅他唐白鹿要跟著完,恐怕军中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你有什么想法?”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明白,今日之事,成了! “大爭之世,手中有兵才最是安稳,我们不一定要造反,但若是有人將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我暂时无法离开昊京城,厉家的根还在这里,我若是想屯兵难如登天。” 厉寧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两道精光。 “但是如今机会来了,只要他们逼著你离开昊京城,你便有机会招兵买马。” 唐白鹿淡淡地道:“为將者,私自招兵,这是重罪。” “若天高皇帝远呢?” 两人对视了良久。 终於,唐白鹿首先开口:“招兵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所有招兵都是大张旗鼓,如何秘密招兵?” “这便是唐大哥该考虑的事,而我相信唐大哥有这个能力。” 唐白鹿继续道:“你以为养一支军队那么容易,朝廷每年在军队上费多少你知道吗?养兵就要练兵,练兵是需要钱的。” “那是我该考虑的事,唐大哥也该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你就这么相信我?”唐白鹿眼神深邃:“若是我现在向陛下举报你,这五万城防军还是我的。” 厉寧轻笑一声:“我更相信我爷爷,他老人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我,整个昊京城除了我厉家之人,唯一能够信任的就只有唐大哥。” “我给你时间考虑。” 说罢厉寧起身:“老柳,送唐大哥回猎场大营。” 第51章 唐生西行 两天之后。 大周早朝。 砰! 唐白鹿跪在大周皇帝秦耀阳身前:“微臣无能,即便翻遍了整个皇家猎场,也没有搜到那些刺客!” 龙椅之上,秦耀阳面沉似水。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秦恭第一个站了出来:“陛下,唐白鹿失职在先,竟让寒国刺客混入皇家猎场,差一点酿成大错,影响我大周的战局,此罪应当重罚。” “臣回去思虑良久,脊背生寒,若是那些刺客当日的目標不是东魏太子,而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秦耀阳淡淡地道:“而是朕?” 秦恭点头:“若是如此,唐白鹿之罪过,九死难赎!” 唐白鹿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秦恭接著道:“陛下您念及唐白鹿这些年尽心尽力,当日已经给了他一个机会,可是他竟然再次辜负陛下您的期许。” “整整两日都不曾找到刺客,若是那些刺客仍旧隱藏在昊京城之中又该如何?那我大周君臣还如何睡一个安稳觉?” 秦鸿也站了出来:“陛下,皇家猎场连著城外群山,若是那些刺客向著群山逃去,唐將军捉捕不到也可以理解。” “如三弟所言,这些年唐將军为国为民,几次险死还生,功劳甚大,而且他在军中威望甚高,臣觉得,可以罚,但罪不至死。” “莫要寒了军中將士的心。” 秦耀阳的脸色越发阴沉,隨后看向了白山岳:“丞相觉得呢?” 白山岳缓缓起身。 这朝堂之上的大臣,只有他和厉长生可以坐著。 “回稟陛下,老臣觉得,既然没有酿成大错,可酌情处理。” “怎么个酌情法?”秦耀阳又问。 白山岳淡淡地道:“这一次那些寒国刺客之所以没有成功,还多亏了庆中郎,是庆中郎不畏生死,救下了东魏太子,才瓦解了这一次寒国的阴谋。” “所以老臣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庆中郎的意见。” 厉寧站在文武百官最后一位,此刻心中已经將白山岳骂了几十遍了。 “他娘的老狐狸,非要把球踢到老子这里。” 厉寧若是求情,那唐白鹿更惨。 “厉寧,你觉得该如何处置?”秦耀阳点名。 厉寧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陛下,微臣差一点死在里面啊,说好的打猎,结果我成猎物了,我就不明白了,那么多人在里面打猎,怎么刺客就让我碰到了呢?” “就和设计好的一样!” 秦恭低著头,脸色连变。 厉寧咬牙:“微臣怀疑,唐白鹿是寒国的奸细,臣建议直接斩了他!” 一个武將听不下去了,立刻站了出来:“庆中郎莫要血口喷人啊!这寒国奸细的罪名可不是能隨便扣的。” 这要是坐死了,那还不直接灭九族了。 厉寧却是喊道:“我可不是隨便扣,这秋獮之前是不是唐白鹿的城防军接管了猎场,他们是不是查了一遍了。” “除了唐白鹿的城防军还有其他人进出过皇家猎场吗?除非在城防军巡查之前就挖好了地洞藏在地底下。” “荒唐!胡言乱语!”一眾文武忍不住摇头。 厉寧仍旧说著:“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之前负责皇家猎场的那批人也都要查一查!” “之前谁负责?很可能是同谋!建议陛下严查!” 秦恭立刻急道:“厉寧,你休要胡言,似你这等信口雌黄,不辨忠奸,以后谁还敢在朝中为官。” 厉寧一愣,隨即道:“三殿下息怒,我又没说您啊。” 白山岳嘴角不著痕跡地微微上扬,隨后提醒:“厉寧,皇家猎场之前一直是三殿下在管理,是秋獮之前的两天才交给城防军的。” 厉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后赶紧道:“那……微臣知罪,三殿下自然不可能是奸细。” 秦耀阳嘴角上扬:“为何啊?” 厉寧赶紧道:“这个……三殿下要是想……想……” 秦耀阳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说,老三要是想刺杀朕或者刺杀东魏太子,机会太多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厉寧赶紧低头:“微臣不敢妄言。” “哼!还有你不敢说的,退下吧!”秦耀阳有些不耐烦了。 厉寧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耀阳环视百官:“厉寧虽然言语粗俗,但道理说得很明白,老三不会是奸细,唐白鹿也不会是,他並非有心將刺客放进去的。” “唐白鹿听命!” 唐白鹿立刻跪好。 “此番你严重失职,此罪不可不罚,但你军功颇高,且统兵能力突出,若是斩了你,是我大周的损失。” “便撤去你城防军统领之职,西北之地匪患严重,命你五日之內起程前往西北,协助西北侯治理西北匪患。” “三年之內,若是匪患不清,数罪併罚!” 西北? 厉寧眼中一亮,若是去西北的话,那就大有可为了。 唐白鹿立刻喊道:“谢陛下,臣唐白鹿领旨。” 下方的一眾文臣武將同时高喊:“陛下圣明!” 秦耀阳又看向了厉寧:“厉寧。” “臣在。” “之前丞相说了,这次没有酿成大祸功劳在你,我也听公主说了,说是你当机立断,指挥著军士救下了东魏太子。” “你粉碎了寒国的阴谋,朕决定好好赏赐你!” “就在这大堂之上,只要你提出来,朕就满足你,说吧,要什么?” 厉寧立刻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陛下!” “微臣记得,在围猎开始之前陛下曾言,猎物最多者,或者生擒那头猛虎的,便可以获得黄金五千两!” 秦耀阳问:“你想要黄金?” “臣不要黄金!”厉寧接著道:“若微臣记得不错,陛下还说获胜者可以与陛下共进晚餐!” 秦耀阳大笑:“好,那今天你便留下来与朕在御园中饮酒赏月。” 厉寧咳嗽了一声:“臣还没说完。” 秦耀阳皱眉:“你还想说什么?” “微臣不要黄金,但想和陛下共进晚餐,只是想斗胆请陛下出宫,由微臣略备酒宴,宴请陛下。” 秦耀阳来了兴趣:“去你家里?” “不不,微臣最近在昊京城中发现了一个极好的去处,臣保证陛下绝对满意!” 第52章 紫金明都 天色將黑,夕阳西下。 整条街上此刻都跪满了人,只因为大周皇帝秦耀阳此刻站在街道之上。 这是整个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当年厉寧可是动用了厉家的势力才將此地盘下来,建了昊京城最大的青楼,云雨楼。 而此刻。 大周皇帝秦耀阳与厉寧正並肩站在楼前。 “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秦耀阳皱眉看著厉寧。 厉寧满脸兴奋:“正是!” “胡闹!”秦耀阳大袖一挥:“回宫!” “陛下稍等!” 厉寧赶紧拦住了秦耀阳:“陛下还没进去体验一番,为何便要回去?” “厉寧,你胆子不小啊!”秦耀阳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阴沉得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老狮子:“你过去胡闹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堂堂大周大將军之孙,竟然在昊京城开青楼,我不管你,但是今日,你想拉著朕去逛青楼吗?” 老太监燕喜也道:“厉大人,您这次做得实在有些过火了,若是传扬出去,成何体统?” 厉寧赶紧道:“陛下,您是大周圣明之君,还望陛下明鑑!” “鉴什么?” 厉寧挺胸抬头:“江湖之人尚且可以金盆洗手,那青楼之女也可从良嫁人,为何我厉寧就不能做点正经买卖呢?” “这里过去的確是青楼,但是这里曾经也叫东风楼,乃是我大周才子比试之地,而如今这里已然不是过去那等不堪之地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微臣请陛下进楼一观。” 秦耀阳眼神疑惑。 厉寧抓紧机会,大喊一声:“老九,揭匾!” 在那金碧辉煌的大门之上此刻掛著一面用红布遮住的匾额。 隨著厉九將红布揭下,四个大字映入在场所有人眼中。 “紫金明都?”秦耀阳与燕喜对视了一眼。 厉寧却是已经叫人將大门推开,大厅之中富丽堂皇,以金红色为主,装修风格极为罕见,与大周的风格完全不同。 厉寧完全就是照著洗浴中心来装修的。 “这是个什么所在?”秦耀阳也好奇起来。 “陛下,还望给微臣一个展示的机会,微臣保证,此地一定不是那等风月之地,而且陛下绝对满意!” 秦耀阳不语,燕喜小声问道:“陛下,是留是去啊?” “来都来了!” 说罢秦耀阳隨著厉寧迈步进入了紫金明都。 刚一进去,便有两个穿著得体,身材高挑的女子迎了上来。 “小女子参见陛下。”说罢已经跪下。 “免了!”秦耀阳淡淡地道:“厉寧,你最好能让我满意。” 厉寧笑著对那两个女子道:“还不按我教你们的做?” 两个女子立刻呈上了两双编织而成的草鞋。 “这是拖鞋。” “脱鞋?”秦耀阳更是不解:“你是要吃饭,还是要洗脚啊?” “一样的。” “怎么可能一样?”秦耀阳轻哼一声:“越来越胡闹。” “请陛下隨我一起。”说罢厉寧便自己先脱掉了鞋子,隨后將自己的鞋递给了一个女子:“拿去清理一下灰尘。” “陛下,请吧。”厉寧脸上带著笑,这里是封建王朝,能让当朝皇帝当眾脱鞋的,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 秦耀阳犹豫了良久:“今日朕倒要看看你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喜小声提醒:“陛下,这样不太雅观吧?若是……” 厉寧立刻道:“陛下是大周的天,天要做什么,还需要地上的人来议论吗?” 燕喜不再说话。 秦耀阳却是已经將鞋子脱下。 厉寧带著秦耀阳转过了一道走廊,面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此刻里面云雾繚绕,显示都是热水。 “这是……” “请陛下沐浴!” 说完厉寧低下了头,其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你不退?”秦耀阳看了看厉寧。 厉寧询问:“要不要臣伺候陛下?” “换个人。”秦耀阳越来越感兴趣。 厉寧立刻会意,退出去之后,立刻有一位姑娘走了进来,伺候秦耀阳沐浴更衣。 两炷香时间之后。 秦耀阳沐浴完毕,走出了沐浴间,身上穿著金黄色的浴袍,满脸的红润。 “你这袍子?” “回陛下,是微臣特地为陛下准备的皇家浴袍,臣保证,整个大周只这一件,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件。” “你知道就好!”秦耀阳显然很满意:“接下来该吃饭了吧?” “陛下请!” 厉寧带著秦耀阳向著楼上走去。 就这么大半夜的时间过去。 厉寧硬著拉著秦耀阳体验了一次洗浴中心。 从洗澡,到吃饭,最后是下棋赏月,秦耀阳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开心。 厉寧活了两世了,他就没碰见过一个不喜欢洗浴中心的男人。 但其实这些对於秦耀阳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在百姓眼中帝王般的待遇,秦耀阳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秦耀阳虽然是大周的天,但也是第一次体验足疗啊。 “陛下,感觉如何?”厉寧笑著问。 秦耀阳点了点头:“厉寧,你可比朕会享受多了。” 厉寧淡淡一笑:“臣惶恐。” “你还会惶恐?这大周便没有胆子大的人了,不过今夜朕很高兴,来日有时间到宫里去,让你那些姑娘也教教我宫里的宫女那个什么足疗。” 厉寧嘿嘿一笑:“陛下,她们也是我教的。” “那就你亲自去教!” “那我能不能早一点见见那位方士大人呢?” 秦耀阳闭目养神:“明日早些进宫,我会让人带你过去。” “谢陛下。” 厉寧又为秦耀阳斟了一杯茶,隨口问道:“陛下,唐將军此去西北估计回不来了吧?” 秦耀阳睁开眼睛:“怎么?你想他留下?” “我怎么会想他留下呢?我在大殿上说要斩了他,他一定恨死我了。”厉寧嘆息。 秦耀阳点头:“没错,你不该那么说的,不只是他,估计现在军中很多將领都恨死你了,唐白鹿在军中的威望快赶上你父亲当年了。” 厉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其实厉寧心里明白,军中將领越是恨自己,那秦耀阳就越是高兴。 “臣是想说,唐將军若是回不来,一定要带著家眷吧?那他將军府那块地能不能……” 秦耀阳恨铁不成钢地长嘆一声:“你啊,不明白贪多嚼不烂吗?他一定会带著家眷走,但是那块地你不用想了,朕自有安排,新的城防军统领,总要有个像样的府邸吧。” 厉寧乾笑一声:“是,臣不提就是了。” “时间不早了,通知燕喜,摆驾回宫!” 一直目送秦耀阳的队伍离开,厉寧才走回了紫金明都大堂。 刚一进来,厉寧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老九,我要见唐將军……” 第53章 殿前论道 紫金明都。 顶楼。 厉寧与唐白鹿相对而坐。 厉寧將一个木盒子推到了唐白鹿面前:“唐大哥,这里面是一百万两银票,应该足够你在西北之地建立一支忠於自己的千人骑兵了。” “后续我会陆续向你支援银两,钱你不用管,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只负责找人就好。” 唐白鹿惊讶於厉寧竟然如此有钱。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西北乃是苦寒之地,冬天冷,夏天热,常年风沙不断,所以人很少,想要拉起像样的队伍很难。” “尤其是那里属於西北侯管辖,西北侯在西北之地和皇帝也差不多了,我初到西北,能不能安定下来都是问题。” 厉寧却道:“人少,马匪可不少,陛下既然让你去清除匪患,那何不將那些马匪笼络起来呢?” “另外西北之地未必铁板一块,若是能从西北侯那里抢点人过来,就更好了,这些钱唐大哥儘管就是,哪怕招不到人,只要能撬动西北这片土地,也是好的。” 唐白鹿点头。 厉寧又道:“今夜我如此急著找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千万不要按照原定的路线去西北。” “为何?”唐白鹿不解。 “因为可能活不到西北。” 唐白鹿脸色骤变:“何出此言。” 厉寧起身:“陛下已经同意让你带著家眷一起去西北,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们没想过制约你,本来西北侯就隱隱有脱离朝廷控制的趋势。” “似你这等良將若是归顺了西北侯,这並不是朝廷想要看到的,如果是我,突然调一位名將去西北,绝对是想要埋钉子,而不是送温暖。” “为了让你忠心朝廷,我会將你的家眷留在昊京城。” 唐白鹿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但显然陛下没有这么想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没想你活著到西北。” 唐白鹿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起身行礼:“多谢贤弟提醒。” 厉寧扶起唐白鹿:“离开昊京城以后先按照原定路线行进,过了第一座大城之后立刻去浑水河畔,找我爷爷。” “浑水河在北方,离西北之地也不算太远,到了军中將事情与我爷爷说明之后,让我爷爷给你开一张手令,就说是他临时徵调你去前线的。” “到时候有我爷爷的手令,西北侯和朝廷都无话可说。” 唐白鹿再次道谢:“好,贤弟,我在西北等你,明日一早我便收拾东西出发,你们不必来送我了,和老夫人说,让她保重身体,白鹿一定会回来看望她的。” 厉寧却道:“明日不行,再等一天,你帮我带个人一起走。” …… 第二日一早。 厉寧早早便进了皇宫,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等在皇宫门口的不是老太监燕喜,而是公主秦凰。 “见到是我你很意外吗?” 厉寧如实点头。 秦凰一边走一边说:“皇爷爷和我说你想见徐方士,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是我要先提醒你,徐方士的脾气有些古怪。” “恰巧的是我和徐方士的关係还算不错,便帮你引荐一下,也算是报答你在猎场之中对我的保护。” “公主客气了。”厉寧轻笑。 大周的皇宫真的很大。 而那位御用方士的炼丹之地更是隱秘至极。 厉寧敢肯定,这一路之上一定有诸多的暗哨,若不是秦凰带著,厉寧恐怕到不了此地。 “就在里面了,能不能得到徐方士的认可便看你自己了。” “你不进去?” 秦凰笑著摇头:“我討厌那里的味道。” 厉寧抬头看去,只见匾额之上刻著三个大字:长生殿! 好大的口气。 迈步而入,一股浓烈的硫磺硝石味道扑面而来。 “徐方士,晚辈厉寧求见。” 厉寧想来,这些炼丹的估计都是白鬍子老头,自称一声晚辈也不吃亏。 良久良久,內堂都没有声音传来。 就在厉寧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內堂之中走了出来:“你就是厉寧?” 厉寧一愣,这小丫头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矮了些,適合蹲在地上烧炉子。 穿著一身道袍,倒像是个小道童。 “正是在下,小师傅如何称呼?” 那少女轻笑道:“什么小师傅,公主殿下叫我小莲。” “我师父说了,你长得就不像正经人,道家祖师不会喜欢你的,你不適合炼丹,回去吧。” 厉寧脸都黑了。 “你们信的什么道?为何与我信的道不同?我若是道家祖师,就绝对不会將一个诚心向道的人赶出去。” 小莲噘起嘴:“那你信的什么道?” “说了你也不懂,一个小屁孩毛还没长齐呢。”厉寧说罢拂袖而去。 “你说谁小屁孩?”小莲几步追了上来,拦在了厉寧身前:“你给我道歉,整个大周皇宫,就连几位皇孙公主都对我师父和我极为尊重。” “你凭什么这么说?” 厉寧撇了撇嘴:“我凭什么说?难道你不是小屁孩?” 小莲挺胸抬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凭什么说我不懂道,我五岁就跟著师父潜心修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厉寧故意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我不仅仅说你,在我看来,连你师父也是一个假道士,他懂什么是道吗?” “又或者他学的只是自己认为对的道。” 小莲闻言更是气恼:“那你来说说你的道!” “你確定要听?” 小莲瞪著眼睛:“自然,今日我便替我师父与你论道,我不信你的道我不懂。” 厉寧站直了身体,直视著小莲。 “你听好了,也让你师父听好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厉寧说完迈步便走。 只留下一脸惊诧的小莲。 走到门口,厉寧停顿了一下:“丫头,我再送你一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说罢便出了大门。 秦凰竟然没走,一见到厉寧便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被撵出来了?徐方士肯定是觉得你没有那个天赋吧?” “或者你根本就没见到徐方士?”秦凰挑了挑眉毛:“要不要我帮你求求情?” 厉寧背著手:“不劳公主大驾,我断言,那位徐方士会来请我回去的。” 秦凰无语,只能干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小莲的喊声:“厉真人留步!” 秦凰一愣。 “小莲在喊你?你刚刚在里面和徐姐姐说了什么?” “什么姐姐……” 第54章 欺君之人 大周皇宫,长生殿內。 厉寧一脸惊诧。 他万万想不到那位发明火药的御用方士,竟然是一个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只是这位徐方士身材有点太平了些。 “厉寧,你不是一直想要认识徐方士吗,怎么现在见到真人了,竟然话都不会说了。”秦凰一边说著一边轻推了厉寧一下。 一脸的玩味。 厉寧这才反应过来。 “徐方士,方才是我失礼了,只是我实在没想到被陛下视为国宝的方士大人,竟然是一位女子。” 徐先轻轻皱眉:“我也没想到,一个对修道有如此理解的奇人,竟然眼睛是浑浊的。” 厉寧人傻了。 瞪著眼睛看了看徐先,又看了看秦凰,发现秦凰正在一边偷笑。 “你……你是男的?”厉寧惊呼。 刚刚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一个男子啊,只是有些温柔。 小莲也道:“厉真人,我师父只是长得秀气,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男子汉!”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张脸长得太祸国殃民了。 怎么会是个男人呢? “太可惜了!” 面前的徐先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年纪,生得一副女儿面孔,但却是个男儿身,绝对不是楚璟那样的女扮男装。 “可惜什么?”徐先问道。 厉寧嘆息一声:“確实是厉某失礼了,实在是方士大人这张脸遭人嫉妒。” 徐先仿佛已经习惯別人这样说他,一伸手道:“里面请。” 秦凰和小莲却留在了原地。 “没有师父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擅入炼丹房,陛下也不行,这是陛下定的规矩。” 厉寧隨著徐先向著內堂而去,其中充斥著草药硝石的味道。 “是我失礼了才是,刚刚听到厉大人在长生殿前对於道的感悟,令徐某惊为天人,我修了二十多年的道,没成想今日方知何为道。” “之前听凰公主提到过你,说厉大人想要和我学习炼丹之术?” 厉寧咳嗽了一声。 “只是想了解一二,也许在下並没有这个天赋。” “厉大人谦虚了。” 说著话两人已经来到了炼丹房,正中间竟然真的摆著一尊巨大的铜炉。 此刻炉下燃著火,想来正在炼製某种丹药。 “徐方士在炼什么丹?” “驻顏丹。” 厉寧大惊:“真能永葆青春?” 徐先嘴角微微上扬:“厉大人觉得能,就能,厉大人对於道法理解得如此透彻,难道也想不明白?” 厉寧眉毛一挑,却听到徐先直言:“相由心生,心中年轻,自然驻顏有术,我的丹药不过是可以让那些想要永葆青春的人,心里面觉得他们做到了。” 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你这是在骗啊。” 徐先看著厉寧:“此言差矣,吃了驻顏丹的人的確老得比较慢不是吗?而且如厉大人所说,我这张脸很有说服力,所以他们愿意相信我可以驻顏。” “给谁的?”厉寧问道。 “燕妃娘娘。” 厉寧惊讶,是给秦恭他娘的。 徐先看向厉寧:“现在厉大人还想学习炼丹吗?” 一时之间,厉寧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其实眾人心知肚明,所谓长生不过是美好的幻想罢了。 而在厉寧看来,方士就是有点化学基础的骗子。 厉寧苦笑了几声,隨后猛然凝视著徐先问:“那长生药呢?也没有吗?” 徐先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世上若是真的有长生药,我自己就吃了,早就去云游四方了,何必在这高墙之內困著?” “莫说人间生灵,便是那顽石存在的时间久了都可以变成玉,若真的有长生药,岂不是遍地都是神仙。” 厉寧越发觉得这位徐方士不简单。 “你这是欺君!你为何与我说这些?不怕我告发你?” 徐先长嘆一声:“不用你告发,我自己已经与陛下说过很多次了,他不相信罢了,那些追寻长生的人是劝不动的。” 厉寧更不理解:“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和陛下说了,为何陛下还是这么执著地让你炼丹呢?” 徐先指著自己的脸。 “因为我这张脸和我爹生得太像了,而陛下年轻的时候见过我父亲。” 厉寧瞬间明白:“你是说陛下將你认成了你父亲,所以他一直认为你是吃了长生药,然后才將你留在这的。” 徐先点头:“厉大人只猜对了一半,陛下是认为我重活了一世。” 重生? 厉寧后背汗毛倒竖。 荒唐,太他娘的荒唐了。 可是那些追寻长生的帝王就是这样,即便伟大如始皇帝,不也甘心送上了五百童男童女吗。 “有一点我要纠正一下,陛下並不是將我留在宫里,而是將我囚禁在这里,长生殿就是大周皇帝为我修建的监狱。” “等一下,你说大周皇帝?你不是大周朝的人?”厉寧注视著徐先。 “原本不是,现在是了。” “什么意思?”厉寧疑惑。 徐先盯著炼丹炉下的火焰道:“我出生在陈国,本来我的国家也很强盛,后来与大周发生了一场战爭。” “我们输了,从那以后我的故乡便属於大周了。” 厉寧嘆息一声。 “徐大人,我还是不懂,你为何与我说这些?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徐先忽然神秘一笑:“因为你母亲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厉寧瞬间瞪大了眼睛。 …… 从长生殿出来之后,厉寧一直心绪不寧。 关於他的母亲,他始终认为她还活著。 一个人不可能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何况厉寧的母亲还是天下第一琴师,更是大周厉家的儿媳妇。 就算死,坊间也总会有死讯的。 可是至今都生死不知。 难道去了陈国? 秦凰將厉寧送到皇宫门口便转身离去。 厉寧刚准备上马车,却忽然看见秦恭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三殿下,我正准备登门拜访。” 秦恭听到厉寧的声音,转头看过来时满脸寒霜,冷哼一声:“你去拜访我?何事啊?是准备登门道歉吗?” “我不接受,而且我还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厉寧叉著腰:“让殿下失望了,並不是道歉,只是想提醒一下三殿下,我们的赌约该兑现了。” 秦恭闻言大怒:“厉寧,別太过分了!” 厉寧大笑:“这么说三殿下是不打算履行赌约了,我厉寧可是个浑人,若三殿下不能给个说法,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我们的赌约。” “你想死吗?”秦恭咬牙。 厉寧还是脸上带笑:“想死也死不了,你忘了我厉家有金书铁券?” “你要如何?”秦恭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等唐白鹿离开昊京城,他发誓一定会报仇! “殿下若是不想去哭坟也可以,作为交换,我要一个人。” 第55章 你姐夫来接你了 “殿下考虑清楚,是皇室的脸面重要,还是一个人重要。” 秦恭咬牙:“你威胁我?” 厉寧立刻道:“微臣不敢,只是三殿下觉得以后的皇位会不会传给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或者是一个丟了皇室脸面的人。” 秦恭脸色大变。 而厉寧则是不再言语。 大周皇室看上去固若金汤,实际上厉寧早就了解清楚了,皇宫內外暗流涌动,皇储之爭已经开始很多年了。 秦耀阳老了,所以他才逼著徐先炼製长生药。 可是他真的能长生吗? 那皇位该传给谁? 四个皇孙之中,老四年纪尚小,而且心性上也不適合做皇帝。 老二双腿残疾,更做不了皇帝了。 只剩下老大秦鸿和老三秦恭,除了斗兽之外,秦鸿无论哪一方面都碾压秦恭,但有一个致命伤。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恭是当年太子的嫡子。 燕妃是正牌的太子妃! 而秦鸿和秦凰的母亲,据说出身不是太好,也已经故去多年了。 所以表面上秦恭整日就知道斗兽玩乐,但是实际上他才是储君的第一人选。 “好!”秦恭盯著厉寧:“你想要谁?” “霓羽,將霓羽给我,我们之间的赌约一笔勾销。” …… 巨大的铁门缓缓向著两侧打开。 一阵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低沉的嘶吼悲鸣,这里就是大周饲养斗兽的地方。 一路之上,隨处都能见到断裂的骨头,那是人骨,是餵养斗兽剩下的。 “厉大少爷,不,现在我该叫你厉大人。”带著厉寧来到此地的是个熟人,崔前。 之前被厉寧扒光了扔上了京兆府衙门的大堂。 屁股都被打开了。 从那之后崔前便很少露面,原来是被秦恭派到了此地饲养斗兽。 “崔公子,你屁股好些了吗?恕我直言,这地方对你恢復伤势可不太有利啊。” 崔前冷哼一声:“不劳厉大人操心,承蒙三殿下关照,找了皇宫里最好的御医,如今我已无大碍。” 確实恢復得很快,如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 崔前竟然可以下地走路了。 “到了,你要的人就在里面,三殿下吩咐过,你只能带走那个叫做霓羽的,其他人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看。” 伴隨著一阵阵铁门摩擦地面的牙酸声,一个漆黑的牢房出现在厉寧面前。 只看了一眼,厉寧便心中一紧。 这不大的牢房之中竟然挤著二十几號人。 每一个身上都带著伤,有的腿都断了,还有的瞎了一只眼睛,但是个个凶神恶煞。 “这里都是用来斗兽的奴隶?”厉寧的声音有些沙哑。 崔前点头道:“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 “厉大人,你没必要装得这么像吧?这地方以前你没少来啊,这里面有几个奴隶可能还认识你。” 厉寧心底发寒。 哪有那么多死囚用来斗兽啊?有很多都是走投无路的奴隶。 “他们从何处而来?”厉寧看向崔前。 崔前撇了撇嘴。 厉寧给厉九使了一个眼神,厉九立刻將斧子横著拍在了崔前的屁股上。 “哎呦,厉寧你王八蛋!少爷的屁股!” 上次都被打成饺子馅了,哪有这么快就彻底恢復的,厉九这一斧子拍下去,鲜血横流。 “崔前,你怎么不长记性呢,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崔前咬著牙,最后还是道:“有死囚,也有各地逃到昊京城的难民,还有……乞丐,或者哪个大官府上犯了错又不能直接杀的下人。” 厉寧越听心中越气。 难怪从他重生来到昊京城之后就没见过街上有一个乞丐。 这是草菅人命! 厉寧只恨自己现在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目光坚毅,赤露著上身,身上明显有几道还在渗血的伤痕,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已经感染了。 而此刻,包括霓羽在內这些奴隶的手脚都戴著沉重的锁链。 “霓羽,你姐夫来接你出去了。”崔前刚说完,就被厉寧赏了一个耳光。 霓羽盯著厉寧,眼神复杂。 “隨我出去。” “我不去,我的命用不著你来救。”霓羽扭过头去。 厉寧皱眉,厉九小声道:“少爷,当初你將裳儿姑娘收进云雨楼的时候,他可是来闹过很多次,从心里面他记恨著你。” 其实厉寧也理解,若是有人將厉寧的亲姐姐收进妓院,他也会想方设法杀了那个人的。 “你姐姐死了。” “我知道,是你害死的!”霓羽猛然起身。 厉寧一步步向著霓羽走去,丝毫不在乎霓羽那杀人的目光和周围那些奴隶眼中的恨意。 他们哪一个不恨这些昊京城的公子哥呢? “少爷小心!” 厉九寸步不离。 厉寧已经走到了霓羽面前:“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死吗?” “因为你,他们以你为要挟,让你姐姐给我下毒,然后又杀人灭口,这就是你姐姐的死因,你姐姐之所以会死,这个因果在你身上!” 霓羽脸上的肉不断抖动,猛然抬起拳头却迟迟没有砸下去。 “你姐姐为了你能活著才死,你若死了,你姐姐便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命。” “她若是知道你现在一心求死,她何必为了你走上不归路?” “你以为他真的愿意进青楼?她会什么?不去青楼她怎么养活你?怎么安葬你家人?” 霓羽的身体有些颤抖。 “你若是爭气些,她怎么会受这些苦?” 霓羽听到此处顿时泄气,缓缓放下了手。 啪—— 厉寧狠狠地抽了霓羽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你姐姐抽的。” “隨我走。” 厉寧说完转身便走,霓羽却突然喊道:“等一下。” “还想在这里斗兽?做勇士?” 霓羽摇头:“能不能带上她?” 厉寧疑惑地看去,发现被霓羽挡住的地方竟然还蜷缩著一个少女,此刻满眼惊恐,一只手正抓著霓羽的裤脚。 “你小子自身难保了还有閒心搞对象?” 霓羽一怔,他自然不知道“搞对象”是什么意思。 “我若是走了,她活不了。” 厉寧环视了一周,这里面的奴隶很多都是死过几次的了,早就是黄泉路上的野鬼了,一屋子男人,就那么一个俏丫头。 若是没有霓羽保著那个丫头,恐怕早就被吃了。 “那丫头,你从哪来?为何会在此地?”厉寧疑惑。 那个少女战战兢兢地回道:“我……我是二殿下府上的丫鬟……” 厉寧闻言大惊。 隨后猛然看向了霓羽:“你刺杀的是秦扬?” 第56章 老二?老三? 霓羽点头。 他就那么毫不在意地承认了自己刺杀了当朝二殿下! 厉寧脑中思绪万千。 若霓羽刺杀的是秦扬,那捉捕霓羽的应该也是秦扬才是,难道想杀自己的也是秦扬?而不是秦恭吗? “隨我走!將她一起带著!” 厉寧刚要离开,却被崔前拦住了去路。 “站住!” 崔前此刻挺直了腰板:“厉寧,你打我,我不计较,但今日你若是带走了那个丫头,便是不敬皇孙!” “便是不將三殿下放在眼中。” 厉寧冷眼看著崔前。 “滚。” 崔前大怒,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令牌:“你看好了,这是三殿下的令牌,三殿下说过,你只能带走霓羽一个人!” 厉寧一下抓住了崔前的衣领,然后凑近了崔前的脸低声道:“打狗看主人没错,但是你確定我不敢连你主人一起打吗?” 隨后猛然將崔前推倒在地。 崔前怒骂:“好你个厉寧,无法无天了!” “我本就无法无天!”厉寧一边向外走一边说:“老九,带著霓羽和那丫头一起离开,谁若是敢阻拦,就砍了他犯贱的手!” “你……”崔前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厉九已经举起了斧子。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 马车之上,厉寧盯著那个少女问道:“你叫什么?” “铃鐺。” “挺俏皮的名字,你为什么会被送到斗兽场?”厉寧盯著铃鐺。 “我……我平时负责二殿下的起居,那日二殿下夜半出恭打翻了……夜壶,正好被我撞见……” 厉寧皱眉:“他觉得丟人了?” 铃鐺没有说话,厉寧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平易近人的二皇孙秦扬,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果然不能让小茹嫁过去。 “那你和霓羽之间什么关係?霓羽是为了救你才去刺杀秦扬的?” 霓羽立刻道:“不是的!” “我虽然早就和铃鐺认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铃鐺是我被抓住之后才被送进斗兽场的。” 厉寧的眉毛不著痕跡地动了动。 “那之前是怎么认识的?” “你不知道?”霓羽盯著厉寧。 厉寧疑惑:“我该知道什么?” “我与我姐姐还有母亲是逃难到昊京城的,当时正好赶上有一位大人物新建了府邸,急缺下人,就將我们三人收入府中。” “二殿下秦扬?”厉寧惊问。 霓羽点头:“正是他,也是在他的府上,我们认识了铃鐺,当时秦扬的一个朋友去府上做客,想让我姐姐去伺候他,姐姐不肯,便被他们毒打了一顿。” “母亲上前求饶,也被打了一顿,只是母亲身体虚弱,没有扛过去,就此撒手人寰。” 厉寧差一点在马车之中站起来。 “我们找二殿下做主,哪想到二殿下不仅没有伸张正义,还將我们赶出了府。” “我们没钱,只能卖身葬母,这才遇到了你,姐姐因此被你收进了青楼之中。” 厉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老九,这些事你知道吗?” 厉九一边赶车一边回答:“完全不知。” 就是说秦扬比厉寧自己更早认识霓裳姐弟。 “我恨!恨你,也恨秦扬,若不是秦扬我姐姐就不会进青楼,我娘亲也不会死,那日我喝了些酒,在街上閒逛的时候正好看见了秦扬的车驾……” 烈酒上头,他竟然去刺杀秦扬! 可是厉寧此刻的心思已经不在霓羽的话上。 给自己下毒的到底是老二还是老三啊。 看秦扬之前对自己的態度,確实不像是他,可是秦扬相比较於秦恭,似乎更了解霓裳,也只有他才知道霓羽与霓裳的关係。 “亦或是借刀杀人?秦恭是刀,秦扬是手?”厉寧越想心底越是发寒。 “少爷,我们是回府上吗?” 厉九的声音將厉寧的思绪打断:“绕一圈去唐大哥家。” 马车最终停在了唐白鹿家的后门。 “你怎么总是喜欢走后门啊?”唐白鹿脸上带著笑。 “不,我不喜欢。”厉寧一脑门冷汗。 隨后將霓羽和铃鐺带进了唐府。 “属下拜见唐將军,霓羽给將军丟人了。”霓羽一见到唐白鹿直接跪倒在地。 “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做派像什么样子。”唐白鹿单手就將霓羽从地上拎了起来。 厉寧也道:“唐大哥,明日一早,你便带著霓羽去西北吧,霓羽毕竟身犯重罪,留在昊京城太过危险了。” “有霓羽帮著你,你行事也方便些。” 唐白鹿拍了拍霓羽的肩膀:“西北可是个虎狼之地,隨我前去,隨时都会送命,你怕不怕?” “斗兽场里我眼睛都不眨,几匹西北的野狼算什么?”霓羽眼中竟然有兴奋之色。 “好!是我唐白鹿的兵!” 霓羽又突然看向了厉寧:“厉大人……我能不能去拜一拜我姐姐?” “没那么多时间了,你还是死囚,最好不要到处走,明日直接隨著唐大哥离开昊京城。” 霓羽还想说什么。 厉寧直接打断:“等你在西北混出名堂了,等你强大到朝廷可以不再追究你刺杀皇孙的死罪时,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祭拜你姐姐。” 霓羽咬了咬牙,最后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厉大人,厉公子!过去是我混蛋,念在我姐姐与您之间的感情,求您逢年过节的时候去看一看她。” “她生时被人欺辱,死后我不想她成为被群鬼讥笑的无亲之魂!” 砰砰砰…… 霓羽不停地磕头。 厉寧嘆息一声,扶住霓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在外面闯出一片天,等你成了威震一方將军,就將你的兵器插在你姐姐坟侧,就是地狱厉鬼也不敢欺负你姐姐。” 霓羽已经泣不成声。 唐白鹿也是嘆息,又看向了铃鐺:“那她呢?我也带走?” 厉寧目光闪烁。 “唐大哥,多带一个人女子不麻烦吧?” 唐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那便跟著我。” …… 回厉府的马车上。 “少爷,从我们离开斗兽场开始就一直有个尾巴跟著我们。” 厉寧正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无妨,我早就猜到了,若是没有尾巴才是奇怪。”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绕一圈去唐府,最后还要走后门啊?” 厉寧缓缓睁开双眼:“兵不厌诈。” 隨后扭头看向身边,脸上带著微笑问:“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铃鐺摇了摇头…… 第57章 龙泉 第二日天还没亮。 唐白鹿一家人便到了昊京城门口。 按理说。 此刻还不到开城门的时间,任何人都出不了城,但是唐白鹿不同,这里是昊京城,他守了昊京城的四大城门快十年了。 城防军又怎么会难为唐白鹿呢。 五万城防军今日尽数到场,整齐地立在城墙之上。 一匹黑马踏步而来,那马黑得发亮,一看就是宝马良驹,唐白鹿打了二十年仗,还没骑过如此宝马。 “唐白鹿见过孟將军。” 这位孟將军的马要比唐白鹿的马高上一头,所以此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唐白鹿:“唐將军客气了,城防军交给我你放心吧,我会守好昊京城的。” 唐白鹿心里冷笑,面前之人名叫孟楚人,乃是个靠著关係爬上来的废物,军中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但他是燕妃的娘家哥哥。 果然被厉寧猜对了,这城防军的统帅换成了秦恭的舅舅。 “我这些兄弟性子烈,心直口快,平日若是说了什么错话,做了什么错事,还望孟將军多担待。” 孟楚人挥了挥马鞭,好像是在赶蚊子:“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以后他们是我的兵,我会好好调教他们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唐白鹿紧了紧韁绳:“多谢,劳烦孟將军行个方便,开城门。” “可带了不该带之人?” “都是些护卫丫鬟,我带著一家子人,路上总要有几个信得过的下人相隨。” 孟楚人瞟了一眼队伍中的霓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城门缓缓打开。 五万城防军同时点燃了火把,送他们的將军最后一程。 唐白鹿环视一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催马出了昊京城。 此一別,再回来便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城门內。 孟楚人看著唐白鹿的背影:“可惜你走不到西北了。” 唐白鹿一行人行至望京坡时突然慢了下来:“霓羽,向坡上看,厉寧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霓羽闻言向著望京坡看去,而这个时候,朝阳初升,赤红色的阳光照在山坡之上,將整个山坡都照得一片通红。 霓羽看到了厉寧。 此刻的厉寧站在一座孤坟之前也在看著他,霓羽知道那就是霓裳的坟。 翻身下马,快速磕了三个响头,隨后擦乾眼泪,骑马而去。 望京坡之上。 厉寧手中握著匕首,缓缓在那木头的墓碑上刻下了几个字。 “裳儿,我替你弟弟刻几个字。” 家姐霓裳儿之墓。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唐白鹿他们的身影,厉寧才道:“老九,走了,我们也该回去干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今日可是洗浴中心开业的大好日子!我昨天特意找咱们大周的皇家方士给算的。” …… 昊京城今日格外热闹。 停业了一月之久的云雨楼开业了! 只不过现在不叫云雨楼了。 改名叫做紫金明都! 但是紫金明都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全城人都是一头雾水,好像不是原来的青楼了,而且现在的紫金明都可是比之前还要高上两层。 周围更是扩建了一圈,规模之大,没有一个商家能比。 “诸位!” 厉寧登上高台,挥手停下了锣鼓之声,而此刻下方已经围满了人。 “让诸位久等了,我紫金明都今日开业,想必大家都想知道我这里是个什么所在,也都想知道我厉寧入朝为官之后是不是还会经营青楼。” “人是会进步的,青楼是断然不能再开了,但是我厉寧保证,这紫金明都,只会比原来的青楼更让诸位日夜掛念。” “不仅男人掛念,女子也会掛念。” “到底是做什么的?”人群中有人壮著胆子问。 厉寧大声道:“问得好!我紫金明都乃是集沐浴,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大型商业综合体。” “我称之为洗浴中心!” 下方顿时议论起来,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商业综合体呢?更別说洗浴中心了。 “作为昊京城的百姓,诸位是幸运的,因为你们將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批体验到洗浴中心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今日开业大吉,我紫金明都开创大周先河,將举行剪彩仪式!” “小青小红!” 厉青厉红立刻將绑著团的红绸缎捧了上来。 “今日剪彩我还特意请了两位大人物与民同乐!有请大周公主殿下与东魏太子!” 下方眾人立刻惊呼出声。 隨著秦凰与楚璟走上来,下方立刻跪倒一片。 一般的百姓见到公主自然是要跪拜的。 “你在搞什么鬼?把我们喊过来给你撑场面?”秦凰秀美紧蹙。 厉寧咳嗽了一声:“要不把凌霄琴还我?” “快点,要干什么快说。”秦凰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要保持微笑。 楚璟则道:“厉寧,你搞得这个什么洗浴中心挺有趣的,我也想试试。”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混浴。” 楚璟不明所以,只能轻笑,其他使团都走了,只有东魏留了下来,因为那位陈將军还在养伤,担心路途顛簸造成伤口破裂。 在厉寧的教导下,秦凰与楚璟完成了剪彩仪式。 “紫金明都今日开业,邀请在场所有人进楼参观!楼內各层都准备了茶点,诸位可以隨意拿取,今日绝不收费。” 眾人欢呼著进入紫金明都大厅,这里面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子弟,甚至还夹杂著一些官员,毕竟不给厉寧面子也要给公主面子。 “诸位,这里我要隆重介绍一下,我们一楼乃是沐浴之地,左边是男宾,右边是女宾,而在男宾旁有一间单独沐浴的房间我要提醒一下。” “此房间名为龙泉!因为两天前,陛下乃是我们紫金明都的第一位客人。” 全场惊呼。 所有人都爭相恐后地向著那龙泉之地而去。 何为龙泉? 真龙洗过澡的地方。 若是有幸能在龙泉附近沐浴,是不是相当於与皇帝共浴了。 这才是那日厉寧邀请秦耀阳来此的真正原因,让这个世界的人接受洗浴中心这个概念太难了,任凭厉寧说破了嘴又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连大周皇帝都已经尝试过了,其他人当然也想试试。 此刻秦耀阳简直成了紫金明都的代言人。 秦凰咬牙:“你不怕我皇爷爷斩了你?你竟然敢利用他老人家?” 厉寧低声道:“陛下何等人,他怎么会和我计较呢?再说我家的金书铁券还剩下六次免死机会呢。” 秦凰:“你……” 一切都在厉寧的预料之中,紫金明都一夜爆红! …… 入夜。 皇宫之內,秦耀阳书房。 “爷爷,我能动手了吧?” 第58章 老龙吟 大周皇帝秦耀阳斜躺在椅子之上,微眯著双眼,但是那双已然嶙峋的双手却紧紧捏著椅子扶手。 就像是一条正在打盹的老龙。 “爷爷,孙儿一刻也忍不了了。”秦恭坐在秦耀阳不远处,不停变化著坐姿。 “你身上长虱子了?”秦耀阳缓缓张开双眼:“古来成大事者哪一个不是忍过来的,你如此浮躁以后如何执掌大周啊?” 听到秦耀阳的话,秦恭双眼陡然一亮。 儘管很久之前他便知道秦耀阳要將皇位传给他,但是今日听到秦耀阳又说了一遍,他还是心中狂喜。 “恭儿,听你爷爷的没错,不要因小失大。” 一个身穿紫金色长袍的女子缓步走来,手中端著一盘葡萄。 这女子生得极为娇艷。 眉目间藏不住的万种风情。 此刻摇曳著腰肢,一步步走到了秦耀阳身侧,然后就那么紧挨著秦耀阳坐了下去,给秦耀阳嘴里递了一颗葡萄。 “孩儿见过母妃。” 母妃? 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竟然是大周上一任储君的正妃,燕妃! 也就是秦恭和秦扬的母亲。 按理说这个女人该称呼秦耀阳一声父皇,可是此时此刻她与秦耀阳之间的亲昵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这些事让宫女去干好了,你何必亲自去?”秦耀阳看著燕妃的眼神明显不太对劲。 秦恭低著头,他显然知道一些內情,如今早就习以为常了。 燕妃轻笑一声,绕到了秦耀阳身后,替秦耀阳轻轻捏著肩膀:“这葡萄是给陛下吃的,我自然是要亲自去洗才放心。” 秦耀阳极为熟练地握住了燕妃的手:“让你费心了。” “陛下才是费心了,为了给恭儿出这口气,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秦耀阳轻轻摇头:“世人都觉得我有些偏向那个厉寧,但恭儿可是我的亲孙子啊。” 燕妃立刻道:“恭儿,还不谢谢陛下。” “谢谢爷爷。” 秦耀阳摆了摆手:“你啊,还是年轻,做事太过心急了,这一点和爷爷不太像,我为了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啊。” 说罢秦耀阳起身,背负双手走到了窗边。 “厉家世代忠良,这没错,可是从我父皇那一朝开始,厉家的势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到我这代,厉家已然是大周第一家族了。” 秦恭跟在秦耀阳身后,一言不发,倒像是个听从教导的孩子。 秦耀阳双眼倒映著空中的残月。 “十年前,厉长生在军中一呼百应,有时候我都怀疑,若是有一天厉长生想试试当皇帝的感觉,那我大周恐怕会直接改朝换代。” “我彻夜难眠啊,我用了十年才一点点削弱了厉家的势力。” 转过头。 秦耀阳盯著秦恭:“但以目前厉长生的影响力,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你们谁能压得住他呢?” 秦恭脸色铁青。 显然他压不住,一旦做得太过了,那些武將有可能会直接在朝堂之上兵变。 “所以在你坐上那张龙椅之前,爷爷一定会帮你……” 秦恭抬头,爷孙两个对视了良久。 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乌云蔽月。 紧接著竟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雷光之下,秦耀阳的身躯有些佝僂,但是那双眸子却亮得嚇人:“我会帮你斩掉厉家。” 秦恭浑身一颤。 秦耀阳接著道:“厉寧你暂时不能动,不要操之过急,再等等,等厉家这棵大树真的枯萎了的时候,再斩草除根。” 秦恭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狠兴奋。 但是隨即又道:“可是爷爷,那厉寧欺我太甚!” 燕妃此刻也走了过来,竟然抱住了秦耀阳的手臂:“陛下,恭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人不轻狂枉少年。” “若是这股火气被厉寧给灭了,对他也不是好事。” “不如……”燕妃嫵媚一笑。 秦耀阳轻嘆一声:“別闹出人命,让他吃点苦头就好,厉家那个老太婆也不是好对付的。” “我已经帮你除掉了唐白鹿,厉寧应该没有什么底牌了,小心些就好。” 秦恭立刻道:“谢爷爷!” “恭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毫无保留吗?” 秦恭不著痕跡地看了自己母妃一眼,又笑道:“自然是爷爷宠爱孙儿。” “哼!”秦耀阳道:“你父亲死得早,本来这个皇位是要传给他的,而你父亲最钟意的太子人选其实是你二哥。” “可惜了,十年前一战,你二哥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大周的皇帝肯定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行,而你是嫡出,所以这个皇位只能是你的。” 秦恭还试探了一下:“大哥……” “鸿儿不错,但只適合去边关做个王爷。” 秦恭立刻躬身:“爷爷放心,孙儿定然不负所望。” 秦耀阳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去吧,早点休息。” 秦恭告辞离开。 只留下了秦耀阳和燕妃。 秦耀阳再次望向窗外的黑夜:“吾弟长生,再过两个月,浑水河要结冰了吧?你的腿伤到了冬天便疼,也不知这一次能不能挺住啊……你凭什么叫长生呢?哼!” …… 第二日一早。 厉寧还在吃早饭,归雁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东家,好消息!” 厉寧的脸色却是很平静。 “是不是紫金明都爆满了啊?没少挣钱吧?” 归雁一脸崇拜:“真被东家猜对了,这才第一天,紫金明都外的大街上已经人满为患了,大家都想进来试试。” “现在大家都等著开门营业呢。” 一切都在厉寧的预料之中。 “吩咐下去,开业前三天所有消费一律减三成,三天之后恢復原价。” 萤火儿不解:“为什么?有钱不赚啊?” 她现在已经长住在厉寧的小院之中了。 厉寧嘆息一声:“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前几天正是我们闯名的时候,要迅速让大家接受我们这种娱乐形式才行。” “等大家养成了习惯,便是细水长流稳定赚钱了。” 归雁笑道:“过去真没发现,东家竟然这么会做生意,归雁这一次彻底服气了。” “我不会做生意?我都开了全昊京城最大的妓院了,我还不会?”厉寧苦笑。 归雁立刻道:“青楼生意可没有咱们的紫金明都挣钱。” 厉寧放下碗筷:“厉青厉红回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厉青就衝进了小院。 “主人不好了,厉九和人打起来了!” 第59章 野犬吠 “什么——” 厉寧直接將手中的碗摔了个稀碎,面前的厉青此刻狼狈至极。 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 脸上还带著伤,眼角的那一刀分明就是奔著废了他去的! “厉红被他们抓了,厉九让我回来找人,他自己先去找厉红了。” 厉寧恨得差点咬碎口中牙。 “谁这么大的胆子,跟我去看看!” 他虽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真正的大周第一紈絝了,但厉寧可从来不怕事,堂堂大周大將军家的侍卫,被人打了? “他娘的还有没有王法?” 厉寧直接冲了出去,到了门口翻身上马:“带路。” 从皇家猎场回来之后,厉寧便开始偷偷学骑马了,虽然骑得不太好,但至少现在已经可以用战马代步了。 在厉青的带领下,厉寧直奔城东而去。 虽然此刻表面上有些衝动,但厉寧心中却已经盘算好了。 来人绝对不简单。 第一,厉青厉红可是原来厉府的暗卫,学的都是杀人的手段,功夫之高,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或者哪家的侍卫可以比的。 第二,厉九平日里一直跟在厉寧身边,昊京城很多百姓都认识厉九,自然知道他是厉府的人,即便如此却还敢还手。 显然对方的背景不一般。 “吁——” 两人刚刚行至一半,一个衙役迎面拦住了厉寧的马。 “你是何人?少爷我今日心情不好,给我滚!” 那衙役虽然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道:“厉大人,小人是京兆府衙门的衙役,我们大人请您过去。” “请我过去干什么?参加他儿子葬礼啊?” 那衙役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您的侍卫厉九,此刻正在大堂之上。” 厉寧脸色一变。 这件事最好和崔家没有关係。 “带路!” 不多时。 厉寧与厉青大踏步进了京兆府衙门。 时隔一个月,厉寧再次来到了此地,但是上一次他是原告,这一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被告。 “厉大人,你来了。”崔一平坐在上方,淡淡一笑。 厉寧却是一点都没有理会崔一平,径直走向了厉九,一眼就看到了厉九的脸上有一块紫青。 “打架都能输?对方是干什么的?” “在这呢!”厉寧话音刚落,背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厉寧回身看去,却见到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椅子上。 “你凭什么坐著?”厉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人。 “我腿上有伤,你的人打的。”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厉九立刻骂道:“他娘的这个找死的货,竟然抓了厉红!” 厉寧脸色铁青:“我的人呢?她若是受了一点伤,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男子立刻喊道:“崔大人,您都听到了,厉大人在公堂之上威胁我。” 厉寧猛然看向了崔一平。 “你想怎么判?” 崔一平一脸正经:“厉大人放心,此事我定然会秉公执法。” “这个男子名叫段郎,乃是城东段家的公子,段家是开鏢局的,在大周都很有名气。” 厉寧打断:“我不想知道他是谁!” “厉大人別急,我已经派人去接那个厉红,她应该无事,现在段郎將你们府上的厉九告上了公堂。” “说他无视大周律法,蓄意谋杀。” 厉寧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 段郎开口:“厉大人,我段家在城东有很多铺子,今日一早你府上两位大人到城东来收买铺面。” “我们段家觉得厉府给的价格太低了,便不想卖……” “你胡说!”厉青立即反驳:“我们出的价钱高於市面两成,你还嫌低?这已经是天价了!” 段郎笑了笑:“铺子是我的,我觉得低那就是低。” “然后厉大人您的侍卫便想要强买强卖。” “主人,我没有!”厉青刚要解释却被厉寧拦住:“听他说。” 段郎的脸上依旧带著笑:“我段家是开鏢局起家的,所以也都是些粗人,可能在双方爭论的时候言语上有些粗俗。” “厉大人你府上那两位便动起了手,一出手就是杀招啊!” “苍天可鑑,若不是我段家之人身上有些本事,可能今早就要横尸城东了!” “为了不造成更坏的影响,我们只能先控制住其中一个,也就是那个女子,没想到却又蹦出来一个独眼杀神。” 厉九的眼神能吃人了。 段郎继续道:“拎著板斧砍人,这不是蓄意谋杀是什么?” “刀剑无眼啊厉大人。” 厉青再也忍不住,喊道:“主人,不是我们想要动手,是他们骂得实在太过难听了,他们骂您,还……还说老將军。” 厉寧已然明白了。 这是有人在给厉青他们下套! 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奔著厉寧来的。 厉青厉红是暗卫,是杀手,一旦激怒他们,他们下意识就会出杀招,但若是没有一击必杀,那反过来就被抓住了把柄。 对方显然是经过周密的盘算。 首先他们要了解厉青厉红的性格,再然后必须有足够的高手能够拿下两人,高手可不是满大街都是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得认识厉青厉红! 再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衝著激怒厉青厉红来的,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激怒厉寧,没成想厉青厉红下了死手。 这才將矛头转向了厉青三人。 “府里有眼睛。”厉寧心中暗暗想著。 抬头看向崔一平:“崔大人,你听到了,是他们先辱骂朝廷命官,甚至辱骂当朝大將军,这个罪该不该打?” 段郎却道:“冤枉啊大人,我们怎么敢辱骂朝廷命官呢?再说我们骂人谁能作证呢?” “可是我的人被打了,却是实实在在的伤,而且刚刚你的侍卫也承认了。” 比谁不要脸? 厉寧冷眼看向了段郎,一个开鏢局的,没有这个胆子,身后肯定站著谁。 果然唐白鹿刚走,就有野狗跳出来叫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红被带了回来:“主人,我……” “没什么,受伤了吗?” 厉红摇头:“一点小伤。” “小伤也是伤。” 然后厉寧再次將目光转向了崔一平:“崔大人,断案吧。” 崔一平心中一凛。 这厉寧怎么如此镇定? 第60章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看著如此气定神閒的厉寧。 崔一平有些吃不准,此案之后,崔家將彻底站在厉家的对立面。 若是厉家不倒。 那崔一平最好的结果都是被扒掉这一身官服。 可是他现在怕吗?他是燕妃的人,秦恭很可能是未来的大周皇帝,心里一横,崔一平已然做了决定。 “此案已然明晰,鑑於厉大人来之前,犯人厉九已经认罪,所以厉九厉青厉红三人蓄意谋杀,案件成立!” “按照大周律,故意杀人,以命偿命。” 厉寧死死盯著崔一平。 他不信崔一平真的敢杀了厉九。 崔一平双眉一立。 “但考虑到双方並未出现人员死亡,且偏向於互殴,各有人员受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崔一平大手一挥:“本官判决,犯人厉九,厉青,厉红,分受杖刑五十!立即执行!” 五十! 那带钉子的刑杖,若是五十杖下去,不死也要半残。 何况厉红还是个女子。 一边的段郎立刻道:“大人英明!” 崔一平喊出来之后心中的那股气便再也憋不住了,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崔前,当时就是被厉寧绑著到这大堂之上。 最后也是受了杖刑。 人都快残废了。 今日虽然打的不是厉寧,但却打了厉寧最重要的侍卫,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你们还在等什么?立即行刑!” 两侧的衙役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向著厉九三人而去。 “等一下。” 厉寧终於开口。 就这么一声,崔一平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崔大人断案如神啊,对方一句没有证据,他们辱骂朝廷命官的事便不了了之了,我厉家人不过几句气话,便被当成了呈堂证供了。” 啪啪啪—— 厉寧拍手:“崔大人当真是一个好官啊。” “厉大人过奖了。”此刻崔一平也无所谓了,反正已经得罪了,索性撕破了脸,他背后有燕妃,他怕谁? “好,今日这个罪我们认了,今日这个跟头我厉家也认栽了,但是……” “没完。” 厉寧斜眼瞟了一眼段郎,嘴角带笑。 那段郎根本就不敢看他。 “既然厉大人已经替他们认罪了,那我们便行刑了。” “我话还没说完。”厉寧眼神如刀:“崔大人,你忘了我厉家有陛下御赐的金书铁券吗?” 崔一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厉大人想用?你上次用过一次,那金书铁券还能用六次,厉大人准备救哪一个?” “三个都救。” “那就剩三次了。” 厉九立刻道:“少爷,金书铁券是留给你救命的,用在我身上不值得,不就五十板子吗,老九忍得住,要救就救厉红。” “她是个丫头,挨不得板子。” 厉红赶紧道:“主人,我不用,我扛得住!” “都闭嘴!” 厉寧怒斥:“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是主子,听我的,今天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崔一平暗暗咬牙,有了那金书铁券今天是別想难为厉寧了。 “那便依厉大人……” “慢著!” 京兆府衙门大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顶华盖,与此同时,一个侍卫大声喊道:“三殿下到——” 秦恭大步而入! 厉寧双眼微眯,今日之事恐怕有变。 秦恭走过厉寧,对著厉寧轻轻笑了一下,满是挑衅。 崔一平赶紧让开位置,秦恭极为自然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三殿下对我还真是情有独钟啊,每次我到京兆府衙门的时候,三殿下都亲自审案,是我们太有缘分了,还是三殿下太閒了啊?” 崔一平立刻喊道:“大胆厉寧,休要胡言!” 秦恭抬手制止了崔一平,隨后道:“无妨,最近厉大人火气旺,又为我大周庆做出了巨大贡献,本殿下不与他计较。” “但是厉寧,你手底下这几个侍卫,你救不走。” 厉寧质问:“为何?” 秦恭脸上依旧带著挑衅的笑:“金书铁券可以救命,这没错,但是当初皇爷爷將这金书铁券赐给厉家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 “而且那金书铁券之上也写得明明白白,这免死牌可以免厉家后代子孙七次不死。” “后代子孙!”秦恭又强调了一遍:“我问你,你这三个侍卫,可是厉家血脉啊?” 厉寧心里一沉。 自然不是,也不能说是,难道要承认厉家有三个私生子? 所以就算想认也认不得。 连厉寧用金书铁券抵罪的事都算准了,看来这个圈套是精心准备好了的。 现在就算厉寧將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也没用,今日摆明了就是要给厉寧一个难堪。 没有別的办法,除非厉长生亲至,否则就算是厉老夫人到了也无用。 “崔大人,行刑吧!” “来人!” “慢著!”厉寧打断:“厉红是女子,扛不住这五十大板,而且厉红並没有亲口认罪,况且厉红曾被段家囚禁,所以我认为厉红之罪不该如此重。” 总要救下一个。 秦恭想了一下,看向了段郎:“你觉得呢?” “全凭殿下做主。” “好,既然原告不予追究,那本殿下今日便网开一面,念及那厉红是女子,將杖刑改为……” 秦恭故意等了许久才道:“改为抽耳光。” 厉寧猛然握紧了拳头。 这是抽谁的耳光。 “五十廷杖改为五十耳光!” “立即行刑!” 厉九咬了咬牙:“少爷別担心,我扛得住,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还怕几板子不成?” 厉青也点头,看向崔一平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衙役行刑了。 邢杖与血肉接触的声音就像是一柄柄尖刀一样刺在厉寧的心里,脑子里。 厉寧知道那邢杖有多恐怖,所以他也知道此刻厉九和厉青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但即便如此两人竟然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砰——砰——砰—— 几滴鲜血飞溅而出,落在了厉寧的身上,脚下。 厉寧挺直了腰身,负手而立。 他的部下硬气,他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能给自己的部下丟人! 但是今日这个跟头栽得太惨了。 高台之上。 秦恭的眼神中满是胜利者的笑意,还有那近乎疯狂的嘲讽。 崔一平虽然在极力掩饰,但厉寧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那抹兴奋快意。 秦恭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厉寧边。 冷声道:“我听崔前说,你打狗从不看主人,本殿下和你不同,我专门挑有主人的狗打!” “三殿下,你有多少狗?” 第61章 无明之卫 厉家来了一辆很大的马车。 马车之上。 厉九与厉青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 五十大板,普通人可能早就没命了,但是厉九和厉青挺了下来,但人已经成了血人了。 厉红没有昏迷。 只是一张俏脸此刻已经肿了起来,嘴角都还在不住地流血。 厉寧端坐在马车之中,双目含霜,自他魂穿以来,第一次品尝到挫败感,他是主子,是少爷。 厉九用命护著他,厉青厉红称呼他为主人。 可是今日他却护不住他们三人。 厉寧心中仿佛压抑著一座火山一般,憋得难受。 “师尊,要我去解决谁吗?”柳聒蝉坐在厉寧对面,声音之中也满是杀意,他和厉九虽然相处时间不久。 但已然將厉九当成了朋友。 虽然厉九粗俗,与柳聒蝉聊天的时候经常驴唇不对马嘴,但柳聒蝉还是喜欢厉九。 厉九讲义气! 那他柳聒蝉就也要讲义气才行,所以这位天下第二剑客,动了杀心。 厉寧同样如此:“血是一定要流的,厉九他们不能白白遭罪,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也会让他们知道厉家还是那个厉家!” “谁也別想踩在我厉家头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上一世,厉寧没有亲人,也少有真心朋友,所以这一世他格外看重亲情友情,而厉九他们不仅仅是厉寧的部下,更是朋友,亲人。 龙有逆鳞,厉寧也有。 “我与崔家之仇源於崔前,他崔一平既然做得如此之绝,那我就更绝,我要让他绝后!” “但是在解决崔家之前,那个段家不能留!” …… 厉寧刚刚回到家中,厉老夫人便將厉寧叫到了房中。 “寧儿见过奶奶。” 沈莲芳对著厉寧招了招手:“寧儿,到奶奶身边来坐。”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沈莲芳身边,沈莲芳宠溺地摸了摸厉寧的头:“別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此事厉九也有责任,过去太过张狂,说话办事不动脑子,罪是他自己主动认的,你就算再怎么护也护不住。” 厉寧抬头。 “奶奶,厉九他们对我厉家忠心耿耿,这口气我不出,寢食难安。” 沈莲芳点了点头:“我明白。” “我厉家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早就有人看不过去了,我和你爷爷也早就料到了有今日之局面,但是你放心,他们就算再过分,也不敢轻易动你。” “你爷爷和小唐虽然都离开了昊京城,但是你爷爷手里还有兵,谁也不敢怎样。” “奶奶最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確让奶奶刮目相看,不过奶奶还是要给你提一个建议。” 厉寧立刻道:“奶奶您说。” “你还不够狠。”沈莲芳目光灼灼:“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你不吃別人,別人就要吃你,昊京城最是如此。” “孙儿明白。” 沈莲芳点了点头:“我和你爷爷都老了,以后厉家就交给你了,今日我便將厉家的底牌也交给你。” 厉寧闻言一惊。 沈莲芳什么意思? “隨我走。” 说罢沈莲芳当先而行。 一路走到了厉长生的书房,厉长生的书房处在一个单独的院落之中,院子之中除了他的书房还有一个二层的小楼。 一楼之中摆放著八身盔甲。 厉寧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些盔甲是何人的。 中间那一身应该是之前厉长生所穿的盔甲,而另外七个则是他父亲和六个叔叔的。 在盔甲旁边还摆放著他们各自曾使用过的兵器。 厉长生擅刀,而厉寧的父亲则是擅使长枪。 沈莲芳一路上了二楼,厉寧也紧隨其后。 “出来吧。” 隨著脚步声响起,厉寧和沈莲芳面前已经多了七个人。 “见过老夫人,见过少主。” 少主? 果然还是来了。 沈莲芳看向了厉寧:“我厉家树大招风,你明白这个道理,你爷爷自然也明白。” 隨后沈莲芳拿出了一枚令牌递给了厉寧,令牌的正面是一个“厉”字,背面则是刻著“无明”二字。 “这是……” “我厉家从你太爷爷开始就已经在秘密培养属於自己的势力了,他们活在暗处,乃是我厉家最后的底牌。” “无明卫!” 无明? 活在暗处的人。 厉寧心中惊骇,厉家果然有所准备。 沈莲芳继续道:“无明卫共有三千五百零七人,对我厉家绝对忠诚,也是你绝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你面前这七人便是无明卫的七大统领,他们每一人手下共有五百无明卫,而他们七个每一个的实力都和唐白鹿不相上下。” 厉寧再次一惊。 他虽然没有见过唐白鹿动手,但是他听厉九说过,唐白鹿的实力绝对在厉九之上,唐白鹿巔峰之时曾连战敌军二十战將,阵前斗將,连斩二十人。 更是率领一百亲卫杀穿了对方数万大军。 一对一的情况下,五个厉九都未必能拿下一个唐白鹿。 而面前这七人竟然都和唐白鹿实力相仿。 太过恐怖了。 沈莲芳看向七人:“你们七人听著,无明令自今日起便交给厉寧了,从今日开始,无明卫所属三千五百零七人,皆需服从厉寧之命!” “这也是你们老主人的意思。” 厉长生的意思?厉寧心中一暖,原来厉长生早就给自己留了后手了。 七人同时单膝跪地:“见过少主!” “快起!” 厉寧看向七人:“其余人在何处?” 其中一个人回道:“回少主,城內共有一千人,其余两千五在城外,我们的地点很隱秘,不会被发现的。”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竟然对著七人躬身行礼。 “少主不可!” 厉寧却是道:“厉家有诸位守护,乃是厉家之幸,厉寧在此谢过诸位,没有谁天生就喜欢活在暗处,诸位今日为厉家付出的一切,厉寧都记在心中!” 沈莲芳没有阻止厉寧,现在无明卫是厉寧的了,厉寧想如何管理是厉寧自己的事。 但看著厉寧刚刚所做的一切,沈莲芳眼中满是欣慰。 厉寧看向七人:“还不知七位如何称呼?” 为首一人道:“无明亦无名,少主可称呼我为厉一,其余人分別是厉二到厉七。” 厉寧点头。 忽然。 厉寧问道:“你们是厉一到厉七,厉九在我身边,那厉八是谁啊?” 第62章 一条龙 有厉七和厉九,不可能没有厉八吧? 沈莲芳轻笑:“厉八在你爷爷身边。” “老八是厉府所有暗卫的首领,和无明卫不同,暗卫一直守在厉府眾人身边,厉青厉红原本就归老八统领。” 厉寧恍然。 厉长生身边总要有一个高手护著才行。 有厉八在,厉寧也稍微心安了一些。 沈莲芳拍了拍厉寧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憋著气,奶奶心里也憋著一股火,我现在將无明卫交给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无论发生什么,还有整个厉家给你兜著。” 厉寧用力点头。 这就是家的感觉,他上辈子一直渴望的感觉。 现在有了,谁也別想夺走它。 沈莲芳转身离开,只留下厉寧和厉一七人。 “无明卫听令!” “在!” …… 傍晚。 厉寧来到了厉九和厉青的房间,刚开门归雁便哭著走了出来。 “东家,他们下手太狠了……” 厉寧看了一眼归雁手中被鲜血染红的水盆,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萤火儿也从另一间房中走了出来,那是厉红的房间,几步来到了厉寧面前,抬手欲打却下不去手。 “厉寧!你若是个男人,就去帮他们把这个仇报了!” 萤火儿其实是个极为刚强的女子,她爹的仇她没办法,因为她的仇人是当朝皇帝,但是厉红他们的仇却是能报的。 厉寧抬手握住了萤火儿的手:“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 说完走进了厉九的房间。 厉九已经醒了过来,此刻面无血色地趴在床上,床单已然被鲜血浸透。 “少爷,我一个……粗人,你……你怎么能让归雁姑娘……来……来伺候我呢?” “別说了老九,你放心,你流的血他们会十倍还回来,我保证。” 厉寧又看向了厉青,厉青竟然还在昏迷。 他毕竟不如厉九强壮。 即便是厉府已经找了全昊京城最好的郎中,也无办法。 拍了拍厉九的后背,厉寧转身出了房间。 “老柳,帮我做件事。” …… 转眼入夜。 厉寧等在房中,一起的还有无明卫中的厉一。 一阵风吹过,柳聒蝉已经出现在房间之內。 厉一猛然起身,他惊骇於柳聒蝉的实力,更加惊讶的是此等高手竟然能对厉寧言听计从。 “师尊,这是你要的东西,没人发现。” 厉寧接过了柳聒蝉递过来的一个陶罐。 罐子里是淡红色的药粉。 “厉一,这些给你,按照我的交代去做,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段家送不出一趟鏢!” 厉一接过陶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那陶罐里的东西乃是柳聒蝉从斗兽场偷来的毒药,是那种专门用来毒虎豹的药。 “师尊,我不懂。”柳聒蝉询问:“你若是想灭了段家,我直接去屠了他满门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你杀人倒是不麻烦,后面的事不麻烦吗?” “这里是昊京城,你真觉得官府是摆设?到时候两万御林军全城搜你,你跑得掉?”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跑得掉。” 这一次轮到厉寧震惊了。 “但是我全家跑不掉。” “我不仅仅要段家毁灭,我还要吃掉段家在昊京城的產业!杀人容易,不沾血难。” …… 此后数天,厉寧都格外低调。 不是在家中与柳聒蝉学习剑法,就是去宫里找徐先聊天,再就是数钱了。 紫金明都太挣钱了。 短短七天时间,已经比过去云雨楼两个月挣的还多了。 这还是在厉寧没有推出赌坊的情况下。 一旦赌坊与洗浴合併,那將会更加吸金。 房间之中。 厉寧,归雁,萤火儿,柳聒蝉围坐在一张桌子之前。 “这是什么?”萤火儿隨手拿起了一个小方块。 厉寧嘿嘿一笑:“此物名为麻將。” 余下三人面面相覷。 “我来教你们,这东西只要玩上一次绝对让你们终生难忘。” 厉寧码好了牌,开始向几人讲述麻將的玩法。 如厉寧所言。 即便是强如柳聒蝉,一代诗圣,在玩了几局之后也是不能自拔。 “胡了!槓上!”柳聒蝉拍桌子大笑,哪里还有半点绝世高手的样子。 厉寧无语,这柳聒蝉写诗水得不行,打麻將竟然如此有天赋,厉寧现在竟然有些玩不过他了。 萤火儿和归雁也是乐在其中。 “再来一局,我不信会一直输!”归雁竟然挽起了袖子。 厉寧手中拋著麻將问道:“归雁,若是我们將麻將融进赌坊之中,你觉得玩的人会不会很多?” 归雁眼中一亮:“绝对多!东家你太会挣钱了。” “明日开始,你和萤火儿负责將麻將的玩法分批教给我们楼里原本的姑娘,等所有姑娘都学会了麻將,就是紫金明都赌坊开业的日子。” “来的客人可以自行组局,无论是四缺几,我们的姑娘都能补上,但要姑娘陪他们打麻將,要交钱!” 厉寧又道:“另外,还要让那些姑娘学会如何点炮,如何餵牌,如何输钱,只有如此,生意才能源源不绝。” “越做越大。” 萤火儿忍不住摇头:“厉寧,你算盘打得比帐房先生都精。”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蝉鸣之音。 厉寧看了看归雁和萤火儿,两女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麻將转身出了房间。 柳聒蝉打开窗子。 一道黑影闪过,厉一已经出现在房间之中。 “属下见过少主,见过柳先生。” 厉寧指了指了椅子:“坐,说说如何?” 厉一坐在厉寧对面:“少主,按照您之前的命令,这七天之中我將无明卫散了出去,只要是遇到段家来往昊京城的鏢,尽数以毒箭將鏢师射翻,但不曾伤其性命。” “待药效发作所有鏢师昏迷之后,將他们押的鏢尽数焚烧乾净。” “这七日之间,段家鏢局已经被烧了三十多鏢了,目前僱主已经將段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光是赔钱都能要了段家半条命。” 厉寧轻轻点头。 柳聒蝉惊道:“七天三十多鏢?这段家鏢局的生意如此之好吗?” 厉寧將手中的骰子扔了出去:“恐怕这就是秦恭许诺给段家的好处,段家以为攀上秦恭就能一飞冲天。” “这个梦怎么做的,我就要让它怎么散!” 厉一突然又道:“少主,还有一事,在这三十多鏢里,有一趟鏢押的东西有些特殊。” “何物?” “一条龙……” 第63章 祸水东引 昊京城外十里。 一座废弃的寺庙大院之中。 厉寧看著面前的庞然大物,既惊讶又兴奋。 “少主……”厉七欲言又止,这趟鏢是他的部下劫来的。 “说!” “这是……龙吧?”厉七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当时他们刚刚见到这东西的时候,差一点就跪了。 这玩意不是传说中的蛟龙吗? 蛟龙无角,和这玩意一模一样啊。 “龙?”厉寧惊诧:“你们没见过这玩意?” 院子里的一眾无明卫同时摇头,此刻他们看著眼前之物,满眼都是敬畏。 “呵……”柳聒蝉突然轻笑了一声。 厉寧看向柳聒蝉:“老柳你见过这东西?” 柳聒蝉一脸的自豪。 仿佛在向无明卫证明自己的见多识广,毕竟过去的柳聒蝉就是到处游歷,见识广也可以理解。 “此物是龙没错。” 厉寧闻言一脸的嫌弃,柳聒蝉憋了半天放了个大的。 却听柳聒蝉继续道:“诸位想必是没有去过大周之南吧?我曾游歷天下去过那里,在古陈国,也就是陈国还没被大周吞没一部分之前。” “那里江河之中常能见到此物。” 厉一惊呼:“江河之中?过江龙吗?” 柳聒蝉摇头:“他们称呼此物为猪婆龙。” 厉寧恍然,差不多吧,他记忆之中古时候好像確实有猪婆龙这个称呼。 柳聒蝉继续道:“只是……” 厉寧接过话:“只是没有这么大的吧?” 柳聒蝉点头:“如此巨大的猪婆龙当真是见所未见。” “因为此物不是猪婆龙!”厉寧俯身凑近了面前的庞然大物:“此物叫湾鱷!”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疑惑。 如果厉寧记得没错,如果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的古代有一些相似之处的话,那猪婆龙应该指的是扬子鱷那种小鱷鱼。 面前这傢伙得有差不多七米长了。 如此大的傢伙,被厉一他们误认为是蛟龙也说得过去。 厉寧也没有近距离看过湾鱷,此刻正好有这个机会,就离得又近了一点:“这玩意皮这么厚,用弓箭射得透吗?怎么毒晕的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面前的湾鱷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尼玛——” 吼—— 一声如闷雷般的嘶吼在厉寧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那湾鱷的巨头已经向著厉寧撞了过来。 “小心!”柳聒蝉快速出手,將厉寧在最后关头救了下来。 好在此刻那湾鱷的身上捆著厚重的铁链,否则在场谁能拦住? “这吼声是龙没错了!”厉七也是嚇得不轻:“少主能从真龙口下逃生,必有后福!” “你滚蛋!”厉寧嚇得一脑门冷汗,虽然湾鱷的嘴被绑著,但若是刚刚被撞了一下,估计厉寧最少是个脑震盪。 “真龙个屁,真龙长这个样,你让皇帝还活不活?赶紧餵药!” 一眾无明卫將那巨大的湾鱷死死按住,厉一和厉七则是向著湾鱷嘴里灌药。 “別毒死了,我留著有用!” 柳聒蝉不解:“你留著此物做什么?” 厉寧嘴角上扬。 “你说若是蛟龙杀人,怪得了谁呢?” 说完又和厉一交代了几句,隨后向著寺庙外走去。 …… 昊京城城东。 段家。 此刻所有段家鏢局有头有脸的人都匯聚在段家大厅,其中也有鏢局之中几个功夫超绝的鏢师。 砰—— 段家家主一掌拍下,面前的桌案直接碎了一块。 “你干的好事!”段八方怒斥自己儿子段郎:“老子早就提醒过你,莫要参与到朝堂之爭中,你他娘的就是不听!” “如今丟了三十多鏢,你让我段家鏢局以后还如何走鏢?这些年积累起来的名声人脉,七天就让你给败没了!” 段郎不服:“爹,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江湖劫鏢时有发生,可能最近昊京城附近来了一伙强大的匪徒……” “你给我闭嘴!”段八方真想用铁锤砸碎自己儿子的蠢脑袋。 一个鏢师嘆息一声:“少东家,这是昊京城,全大周最安全的地方,昊京城外有匪徒,这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人家根本就没劫鏢,都被他们烧了!这就不是劫財,摆明了就是在警告我们段家。” 段郎想了想:“那一定是有人要故意搞我们,有人看我段家鏢局借著三殿下的关照生意太好了,他们嫉妒!” “所以故意劫走了我们的鏢!”段郎眼珠乱转:“会不会是孔家?他们是我们最大的竞爭对手!” 段郎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毛病:“一定是孔家,我这就去匯报三殿下,让三殿下好好惩治他们,將他们满门抄斩!” “滚回来——”段八方怒吼一声,鬍子都在颤抖。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混蛋儿子呢? “你这个蠢货!”段八法的手抬了又放:“你真以为三殿下瞧得起你?你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段郎立刻道:“三殿下曾与我把酒言欢,他待我如……” “来人,將这畜生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爹!” “滚——” 段郎被带走之后,段八方颓然坐在椅子上。 “诸位说说吧,该怎么办?” 一个鏢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会不会是厉家报復?” “不排除,只是听闻那位厉家大公子最近忙著经营他的那个新营生,不像是有閒工夫布置这些。” “而且……”段八方皱眉:“那个紈絝子弟会那么在意自己侍卫的死活吗?” 一眾段家高层竟然同时点头。 还有人附和:“那混蛋自己恐怕都没少打死侍卫丫鬟,应该不会在意吧。” 人心中的成见…… 一个老者拿出了一枝弩箭:“诸位看看吧,现场找到的,我儿差一点被这一弩箭射瞎眼睛,弩箭是擦著眼角划过去的。” “那伙人做事很乾净,將射在我们的人身上的弩箭都拔走了,若不是这枝弩箭没有射中,落在了远处的乱草里,也不会被留下了。” 段八方拿起了弩箭,只看了一眼便脸色巨变。 “这是……御林军的制式弓弩!” 段家能在大周都城站稳脚跟,不是没有原因的,段八方的人脉与见识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能在皇城做鏢局的生意,和官家多少都有些关係。 所以他才认识这种弩箭。 “是皇家在警告我们鏢局?我们最近走了什么不该走的鏢吗?”段八方真的怕了。 那老者继续道:“家主,我们鏢局之中高手不少,但即便如此还是每次都被他们放倒了,对方如此强大,恐怕真的是皇家禁军。” “而且我已经找人看过我们鏢师中的毒了,是斗兽场专门用来迷昏野兽的。” 段八方起身,不断踱步。 “斗兽场、御林军……” “是三殿下!” 又一个鏢师起身:“还有一件事……” 第64章 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何事?”段八方脸色阴沉。 那鏢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被毁了三十多鏢,对方的做法极其一致,全都是伤人烧货。” “只有一鏢,鏢丟了。” “是三殿下让我们从南陈运回来的一条蛟龙!” 段八方闻言,双目之中精光闪烁。 “为什么所有的鏢都被烧了,偏偏三殿下的鏢被劫了呢?” 一个老者缓缓起身:“家主,蛟龙乃是传说之中的神物,世上之人哪怕见上一见都是命里大幸啊!” “谁会捨得將辛苦寻来的蛟龙烧掉呢?” 段八方双眼微眯:“捨不得烧自己的鏢?” “三殿下,你做的未免太绝了些。” 那老者继续道:“如家主所言,少爷是被三殿下当成棋子了,厉家毕竟根基深厚,大將军还活著,谁也不敢如何。” “三殿下与厉寧有私仇,借少爷之手教训厉寧,只是若大將军凯旋之后追究起来,三殿下恐是担心被扯出来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之人都心中篤定。 这毁鏢伤人的事就是三皇孙秦恭做的,他是要一点点灭了段家。 段八方紧紧捏著拳头:“我段家人多,又是昊京城的富商,若是杀人灭口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三殿下就用软刀子割我们。” “逼我段家自生自灭,最后消失在昊京城!” “好狠的心,好毒的人啊!” 大厅之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开口:“家主,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是啊,下一步该如何? 三皇孙那是什么人?段家就是手段再高明能比得过皇家吗?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谁敢帮段家啊? 段八方沉吟了片刻:“当务之急是先將那些债主送走,並且儘量挽回声誉。” “帐面上还有多少钱?” 眾人沉默了半晌。 “怎么不说话?”段八方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终於一个禿顶的老者开口:“家主,我们毁的这三十多鏢里,有几鏢价值之高,恐累死我段家啊!” “这是帐本。” 段八方一把夺过了帐本,只大概扫了一眼,便两眼一黑,倒在了大厅之中。 “家主——” …… 与此同时。 三皇孙的別院之中。 秦恭怒吼:“你说什么?他们把那条蛟龙弄丟了?” 孟顺满脸悲愤地点了点头:“没错,属下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说段家最近连续失鏢,这其中就有我们让段家秘密运送那条蛟龙。” 秦恭双目血红。 “废物——” “你知道当时为了抓住这条蛟龙死了多少人吗?此物深藏远山古河之內,光是寻找此物就费了本殿下大把的金银!” “自本殿下得到那蛟龙的消息开始,近百人围著那座山找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终於寻到此物!” “现在你和我说段家將那蛟龙丟了?” 秦恭越想心中越气,最后猛然拔出了掛在墙上的佩剑。 长剑挥舞,见到什么斩什么! “我要將段家那些废物剁成渣子!” 孟顺作为秦恭手下的谋士,关键时候还是要提醒:“殿下,段家自然要严惩,但属下还有更担心的事。” “何事?”秦恭大口喘著粗气。 “若那蛟龙逃走,会不会报復我们啊?”孟顺有些惧怕,毕竟龙这种神物太过神秘了,而沿海之地常有蛟龙兴风作浪的故事。 蛟龙作恶,一般都会死很多人。 他们放走了那条蛟龙,若是那蛟龙记仇报復秦恭,谁能拦住? 秦恭也是脸上一白。 “不……不会吧?”显然秦恭是怕了,那些厉家的无明卫是第一次见到湾鱷,秦恭也是第一次啊。 “擒住那蛟龙的人向我匯报,说那物有些痴傻,不像是传说中那般。” 孟顺继续道:“即便如此,若是那蛟龙爬进了昊京城,引起了恐慌,若是再吃了人,那陛下怪罪下来,如何开脱?” “殿下,现在陛下虽然偏向於你,但若是此事败露,说殿下褻瀆神物,再或者说是殿下故意驱使恶龙……到时候若是大皇孙煽风点火,朝中老臣恐怕会对殿下您有意见的。” “若是那些重臣最后倒向大皇孙,那……” 秦恭抬手:“別说了。” 他细思极恐,其实老皇帝秦耀阳最是相信这些神鬼之事,这件事秦恭是知道的,因为秦耀阳一直在寻长生。 否则也不会將徐先关在皇宫之中了。 “段家不能留了,不能让他们將这件事说出去。” 又走了几步:“尤其是那个段郎,他已经知道我太多事了,既然要做,就做得绝一点!你去准备一下。” 孟顺领命而去,只留下秦恭依旧坐立难安。 …… 第二日一早。 厉寧坐在院中悠閒地喝著茶。 “今日不练剑?”柳聒蝉询问。 厉寧摇头:“今日应该会有客人上门,见客人总不能一身臭汗。” “那赏一首诗?”柳聒蝉说完咳嗽了几声,有些尷尬。 厉寧心情大好,抬手道:“笔墨伺候!” 柳聒蝉闻言大喜,赶紧回到房中取来笔墨。 隨后亲自研墨,將毛笔递给了厉寧。 “徒弟,这秋天就要过了……” 隨后厉寧大手一挥,写下了四句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开尽百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写罢厉寧直接將手中毛笔扔了出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归雁突然衝进了院子中:“东家,前院说段家家主段八方带著他儿子段郎求见。” 厉寧嘴角上扬:“该来的终於来了。” “徒弟,你留下好好学诗,为师去会一会这位想要八方来財的段老爷。” 说完大笑著走出了小院。 只留下一脸震惊的柳聒蝉。 “柳先生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归雁也看向了厉寧留下的四句诗,嚇得捂住了嘴。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看著厉寧的背影:“师尊的野心从来都不是一座紫金明都,恐怕昊京城最近会发生大事。” 厉府大堂之中。 段八方坐立不安,而他的儿子段郎则是跪在地上,双手被藤条捆著。 此刻鼻青脸肿。 显然是被教训了一顿。 “爹,孩儿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来厉家,有什么事不能找三殿下解决吗?不就是钱吗?” “厉家还能有三殿下有钱吗?” 啪—— 段八方又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你懂个屁!你爹我是来要钱的吗?我是来帮你要命的!” 第65章 送上门的生意 “两位这是演的哪一齣戏啊?” 厉寧迈步走进了大堂。 段八方一见到厉寧,顿时迎了上去,躬身行礼:“段八方见过厉大人。” “段家主客气了,您可別给我行礼,我担心明天会挨板子。”厉寧一边说著,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 看都不看段八方。 段八方赶紧给厉寧倒了一杯茶,笑道:“厉大人,段某前几日不在京城,没想到我那犬子竟然犯下了那等大错,误伤了大人的部下。” “是犬子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大人,今日我特意带犬子段郎来给大人赔罪。” 厉寧喝了一口茶。 “呸——” 这一口全吐在了段郎身上。 段郎就要开口,却被段八方的眼神逼了回去。 厉寧笑道:“让段家主见笑了,府里的丫鬟做事越来越粗心了,这茶叶都是碎的,等我有空了,一定赏她们五十个大嘴巴!” 段八方听出了厉寧话里的意思。 “不瞒厉大人,在来之前,我已经抽过犬子耳光了。” 厉寧瞟了一眼,发现段郎確实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我没看见啊。”厉寧转动手里的茶杯。 段八方一咬牙,一脚將段郎踹翻在地,隨后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十几个耳光。 “停吧。” 厉寧放下茶杯:“段家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段八方將自己带来的东西递了上来:“厉大人,之前確实是犬子的错,犬子瞎了心被人当成了棋子。” “今日来此,一来是向厉大人赔罪,这里是上好的药材,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望大人將这些宝贝给那几位您的部下补一补。” “也算是我们向他们道歉。” 厉寧点头收下,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啊。 段八方又道:“再有我希望厉大人能救救我们段家。” 厉寧似笑非笑:“段家如此威风还需要我来救?” 段八方直言:“厉大人应该也听说了,我段家最近被毁了三十多鏢,其中有些鏢更是价值连城,就算是將帐面上的银两都补上,也赔不起啊。” “没钱。”厉寧转身就走。 “厉大人留步。”段八方赶紧拦住厉寧:“我不是来向厉大人借钱的,我是来和厉大人谈生意的。” 厉寧转身来了兴趣:“说说看。” “之前听犬子说厉大人想要收购我们段家在城东的商铺,犬子不懂事,毁了此等好生意,今日段某想和厉大人续上这份生意,不知厉大人意下如何?” 厉寧再次坐下。 “段家主,你想如何谈呢?” 段八方脸上堆著笑:“还是按照厉大人之前说好的价格,我城东的所有商铺都可以卖给厉大人。” 厉寧冷笑一声,隨后喊道:“来人,送客!” “厉大人,我们可以商量!”段八方脸色大变。 厉寧摆手,让刚刚衝进来的侍卫退了出去:“段家主,你若是想要和我厉寧做生意,最好是拿出诚意来。” “当时我已高出市面两成的价格收购,你儿子不卖,还打了我的人,害得本少爷上了公堂。”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们段家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还想將铺面高於市价两成卖给我?”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段八方:“……” “老子是紈絝,但是老子不是傻子!” “你段家连续丟了三十多鏢,只毁鏢不劫財,更不杀人,有点脑子都能想明白,你们段家得罪手眼通天的人了。” 段八方心里惊诧。 这厉寧根本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一无是处啊。 厉寧继续说:“而这么长时间,你段家背后的倚仗一直没有出手帮你们,就代表人家不带你们玩了。” “你问问整个昊京城的富商和大家族,现在谁还敢和你们走得太近?” “我厉寧愿意和你们做生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段八方嘆息:“厉大人,那您说,您能给多少?” 厉寧双手食指交叉。 “十成?就是原价唄?” 厉寧撇嘴,一脸嫌弃:“这是砍一半的意思。” “五成!”段八方猛然起身,苦著脸道:“这会不会太低了些?” “我不是个强买强卖的人,段家主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说罢厉寧起身:“另外看好你儿子,再有下次,就不是几个耳光那么简答了。” 段八方带著段郎回到了段家。 满身疲惫。 五成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段八方越想越气,又给了段郎几个耳光。 “家主,三殿下派人来了!”一个鏢师衝进来匯报。 段郎挣扎著起身,激动得大喊:“我就说三殿下不会不管我的,爹,我说什么来著?三殿下一定是派人来送钱来的!” “我的眼光没错吧?你儿不是孬种!” 一炷香之后。 “大人你说什么?”段八方差一点吐出一口老血,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孟顺。 “这真的是三殿下的意思?” 孟顺点头:“你觉得我敢假传殿下的意思?三日之內,要么找到那条丟失的蛟龙,要么赔偿我们殿下黄金五十万两。” “要么段家从此消失。” 说罢孟顺没有再等段八方说其他的话,起身离开了段家。 砰—— 段八方瘫倒在地:“五十万两黄金,这是要我段家灭亡啊!” 段八方越想越气,找龙?如何找?那蛟龙明明就是被秦恭自己劫走的,现在让自己去哪里找? 去三皇孙府上吗? 摆明就是要钱,就是要亡了段家。 段八方坐在地上思考了片刻,隨后立刻起身,骑马飞奔再次冲向了厉家。 “厉大人,五成就五成,我全卖,只要厉大人有足够的钱,我段家不仅仅卖城东的商铺,城西城南也有商铺,一併卖给厉大人。” 厉寧没有立刻答覆。 “段家主,恕我直言,有些晚了。” 段八方闻言一愣:“厉大人什么意思?” 厉寧冷声道:“你知道被你儿子害的那三个侍卫和我是什么关係?他们救过我的命,刚刚我又去看了他们的伤。” “伤在他们身,痛在我的心。” “我觉得五成还是高了,我只能给市面价的三成,你若是卖我便今天就给钱,你若是不卖,便请段家主重新寻找买家。” “三……”段八方身体颤抖了几下,良久之后道:“三成就三成!” “好!”厉寧心中也是一阵窃喜:“段家主回去取地契,我去准备钱,两个时辰后,我在此地等著段家主。” 段八方赶紧又冲回了段家。 “东家,我不理解,段八方这么卖铺子不是要赔死?他图什么?” 厉寧饮了一口茶,笑道:“图一条命。” 隨后將剩下的茶倒在了地上:“段家要跑路了……” 第66章 星夜离京 甚至都没有等到两个时辰,段八方便带著一箱子地契再次来到了厉家。 “厉大人,这是我段家在昊京城所有的產业,请厉大人过目。” 厉寧脸上带著笑,隨手翻了翻后直接全都递给了归雁。 “拿去核对,府里会有人帮你。” “是东家。” 归雁带著地契离去,段八方却是紧紧盯著归雁的背影,满脸的焦急不安。 “段家主,我厉家好歹也是曾经的昊京城第一家族,差不了你这点钱的,放心吧。” “哪里哪里,厉大人说笑了。”段八方赶紧赔笑。 厉寧与段八方隔桌而坐,亲自给段八方倒了一杯茶:“段家主可是遇到了什么更加棘手的事,否则怎么会如此低价转让商铺?” 段八方闻言脸色一僵。 但隨即就道:“段家鏢局这些年承蒙各位僱主的信任,靠著实力和信誉行走天下,现在丟了鏢,自然不能让僱主等急了赔偿的银两。” “这样啊……”厉寧嘴角带笑,没有戳破。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 归雁带著帐本和银票再次进入大堂。 “东家,地契都没有问题,我已经按照商铺所处的市价进行了分类,以原价三成的价钱做出了標註。” 对于归雁,厉寧极为满意,这女人当初能做云雨楼的管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厉寧將帐本递给了段八方:“段家主,请过目吧。” 段八方颤抖著接过帐本,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们段家几代人的积累啊,如今就被他以如此低价给卖了。 这和卖祖宗有什么区別? 但是人总要活著吧? 只要人活著,家业还可以再挣。 “厉大人,所有价格没有问题,您看什么时候可以……” 厉寧轻笑:“段家主很急啊。” “不得不急。” 厉寧对著归雁招了招手,归雁立刻將所有银票递了上来:“段家主,你可以点一下,我这银票可以在任何国家的钱庄兑换。” 段八方双眉一挑,额头却是见汗,甚至不敢抬头看厉寧。 待点过所有银票。 段八方起身对著厉寧躬身行礼:“谢厉大人慷慨,那段某就先告辞了。” “慢著。”厉寧拿出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请段家主签字画押。” “这是?” “合同。” 上面写得很详细,大概內容为段八方自愿以市值三成的价格將段家在昊京城所有的商铺转让给了厉寧,两人以於某年某月某日完成交易,財地两清…… 后面还有诸多条款。 段八方看著那份厉寧撰写的合同,不由得满脸惊诧:“这是厉大人您编写的?” 厉寧点头:“见笑了。” 段八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道:“厉大人,段某承认,过去不仅仅是我,整个昊京城的人都小看了厉大人了,厉大人经商之才世所罕见!” 厉寧笑而不语,他可是按照前世的合同来编写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后找麻烦。 地契虽然在手,但若是以后有人说厉寧强买强卖怎么办? 索性將后患一次性解决。 段八方在合同最后签了名字,按了手印,这才告辞离去。 而这么折腾一番,此刻已然到了傍晚。 残阳如血。 厉寧背负双手站在厉家大院之中,看著天边的血色:“钱赚了,但是心里不痛快,老九他们的血不能白流吧?” “徒儿,替为师走一遭。” 柳聒蝉背著八日剑来到了厉寧身边:“杀谁?” “你可先出城等著,入夜之后段家之人一定会逃出城去,今日他们將所有商铺低价转让,就是想將固定资產变成流动资金。” “然后提钱跑路,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大难了,估计是老三出手了吧,呵呵呵。” 厉寧继续道:“你可在城外十里之地等著,一旦看到段家人,我要那日与老九他们打斗过的所有鏢师都少一只眼睛。” “为何不杀了?”柳聒蝉问道。 厉寧摇了摇头:“段郎是秦恭手里的棋子,那些鏢师是段郎手里的棋子,他们认了段家为主,自然要听主子的话。” “所以归根到底罪不在他们,刺瞎他们一只眼睛,算是让他们明白之前瞎了眼,跟错了主子。” 说到此处又轻嘆一声:“我奶奶说得没错,我还是不够狠,我想著瞎了一只眼,总不会影响他们以后继续走鏢吧。” 柳聒蝉闻言挑了挑眉毛:“遇到你,他们算是遇到活菩萨了。” 厉寧洒脱一笑:“还有一事,我要段郎死!” “要一点点死……” 柳聒蝉眉毛挑得更高,脸色极为精彩:“遇到你,他算是遇到活阎王了。” 说罢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我若是提前出城,我怎么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啊?” 厉寧遥指南方:“一路向南。” 柳聒蝉不解:“为何?” “大周朝段家是绝对待不下去了,只能逃去其他国家,否则秦恭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柳聒蝉又问:“那不是应该去北方吗?寒国和大周是死敌吗,去寒国更安全一些。” 厉寧摇头:“两国都在边境交战呢,段家去送死吗?再说他们说到底是大周的人,去了寒国若是被发现了,又带著那么多钱,只能做过年猪了。” “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们要去寒国,所以反其道而行之才是他们的首选,何况段家在南陈还有一些產业,实在不行还能出海。” “一定是去南方!” 柳聒蝉对著厉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等我回来,望师尊赏我两首诗。” “三首。” “师尊大气!” 说罢就那么一个纵身消失不见了。 厉寧很高兴,今日赚了个盆满钵满,这些商铺即便是转手卖出去,都能大赚一笔,何况厉寧要这些商铺有大用! “归雁,火儿,隨东家去一趟紫金明都!” 萤火儿迈步而来:“去做什么?” “洗澡。” “你……荒唐!” “我也没说和你一起洗啊。”厉寧无语,隨后又道:“顺便去检验一下姑娘们的麻將技术,赌坊差不多也该开业了。” 算算时间,唐白鹿应该快到浑水河了,在唐白鹿在西北扎下根之前多挣些银两,才好养兵。 西北开阔,民风彪悍,適合搞一支骑兵! 另外。 厉寧也打算替那些无明卫升级一下装备。 这些事上的费和烧钱差不多。 “要多挣钱啊。” 马车之上,厉寧突然问归雁:“那个铃鐺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之举?” 归雁摇头:“她一直跟著萧二娘,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厉寧轻笑一声:“要盯紧了,別等她真的变成铃鐺响起来,我们就被动了。” “归雁明白。” …… 入夜。 昊京城南门。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地出了城,直奔南陈的方向而去。 第67章 人不狠,站不稳 昊京城南十里之地有一片较为茂盛的树林。 此地与皇家猎场相距不远。 段八方坐在马车之中,他的两个妻子分別坐在两侧,此刻泣涕涟涟。 “別哭了!听著晦气!” 一个女子哭著道:“老爷,咱们就这么捨弃了昊京城的家產吗?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回来了。” “回来?你还想回来?等大周朝改朝换代不姓秦的时候,你才能回来。” 另一个女子闻言哭得更凶。 啪啪啪—— 段八方连扇了那女子三个耳光,怒喝道:“还哭,若不是你平时太过惯著你那好儿子,段家也不至於有今天之祸!” 发泄完之后段八方总算是消了一些气,问道:“段郎在做什么?” “许是在另一个马车里懺悔吧。”刚刚被打的女子道。 而此刻的段郎,正搂著自己的俏丫鬟在马车里畅谈人生呢。 “小雨你放心,你就一辈子跟著少爷,等到了南陈,我段家自然还会东山再起,到时候你就是段府的少奶奶。” 两人笑作一团。 咻—— 噗—— 伴隨著一声惨叫响起,马嘶人吼声响起。 马车之中段八方脸色骤变:“不好,快保护郎儿!” “家主,我们遇到袭击了!” 马车外有鏢师大喊。 段八方衝出了马车,从马车侧面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所有人聚在一处,马车在外,人在內!” 除了刚刚被射杀的一个鏢师,其余所有人快速反应,都躲在了马车围成的圈內。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在下昊京城段家鏢局段八方!路经此地,不知此地来了新英雄,还望诸位英雄行个方便,来日山高路远江湖再见,我段某定然记得今日之情。” 良久没有回应。 段八方向著自己的两个手下使了一个眼神。 两人立刻搬来了一个不算小的木箱。 段八方將箱子推到了马车圈之外,隨后用手中长刀打开了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子白银。 “不成敬意,当做是交个朋友,若诸位英雄肯让我们过去,这些银两便隨诸位拿去。” 今日段八方是逃走的。 他不想节外生枝,万一被秦恭发现派人追出城来,那便完了。 所以他寧愿钱消灾。 若是换做以前,他一定想要和对手碰一碰,毕竟段家也算有几个高手。 就在这个时候,段家的一个白鬍子老头忽然指著地面上那个被射杀的鏢师惊道:“家主,別说了,没用的,你看那弩箭!” 段八方大惊,向著弩箭看去,心里一凉。 那是御林军的制式弩箭。 “唉……” 一声极为熟悉的嘆息在树林中响起。 “段家主,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你段家赔了那么多钱,竟然还有如此多的閒钱,今日急匆匆而去,所为何事啊?” “三……三殿下!”段八方人都软了。 树林之中骤然亮起了数百火把。 一瞬间將整个黑夜照亮,此刻四周竟然已经被一支军队包围,他们身穿轻甲,手中尽数拿著弓弩。 林深处,大周三皇孙秦恭骑著白马悠然而来。 身边是他的谋士孟顺。 “你猜得很准,他们果然是要向著南方去,不愧是本殿下的谋士。” 孟顺立刻道:“殿下谬讚了。” 隨后秦恭才看向段八方问:“段家主,本殿下对你段家不好吗?昊京城生意繁荣,你为何偏偏要逃离昊京城呢?” “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段八方身体颤抖,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道:“殿下说笑了,我们只不过是去南方探亲。” “探亲要带著如此多的银两?” 段八方还要解释什么,另一边的秦恭已经直接问道:“段家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你还欠我一条龙呢。” 段八方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身杀气的御林军,他如何能不明白,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三殿下当真要把人逼死吗?” 秦恭冷哼一声:“你说话要负责任,你知道你弄丟了什么吗?一条活著的蛟龙!让你赔五十万两黄金很多吗?” 段八方终於忍不住喊道:“殿下,那蛟龙在何处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赶尽杀绝啊?” 秦恭闻言大怒:“你威胁我?” 就在这个时候,段郎突然冲了出来:“殿下,一定是误会啊殿下!您忘了当日我们还一起饮酒赏月呢!” “你还说只要拌倒了厉寧,那云雨楼便让我打理。” “闭嘴!” 秦恭双目泛红,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了弓弩:“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 隨后直接將弩箭射了出去。 “郎儿!” 噗—— 丫鬟小雨不可置信地看著段郎,段郎竟然用她做了挡箭牌。 另一边秦恭已经没有了耐心。 將手中弓弩丟在一旁。 隨后大手一挥:“杀!” 弩箭破空之声將整片树林的生灵都吵醒了。 “三孙子,老子跟你拼了!”段八方双目血红,即便知道拼不过,还是冲了上去! 今日已无法善了。 段八方明白,秦恭深夜在此守著,就是来斩草除根的。 与其等死,不如拉一个垫背的。 长刀在空中挥舞,已经將面前的弩箭尽数斩断,隨后腾空而起,一刀向著秦恭斩了过去,电光石火之间,十几杆长枪同时从黑夜中刺出。 “家主——” 伴隨著血肉被刺破的呻吟声,段八方就那么被十几杆长枪同时挑在了空中。 隨著十几杆长枪同时发力,段八方的身体竟然被直接在空中撕碎。 鲜血伴隨著骨肉从空中洒落。 极为骇人。 秦恭冷笑一声:“自不量力。” 另一边一轮齐射之下,马匹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些弩箭穿过了马车缝隙,射死了小半的人。 余下大半,包括段八方的两个妻子在內,尽数跪倒在地。 “殿下,我们投降,求殿下饶我们一命。” 马车被移开。 所有的人都暴露在了弩箭之下。 “早点投降,何必死这么多人?段郎你过来。” 段郎战战兢兢地爬到了秦恭面前,脚下便是他父亲的尸骨。 “你恨我吗?” 段郎立刻摇头:“不……不敢。” 秦恭接过了一桿长枪,枪尖挑起了段郎的下巴:“你毕竟替我办过事,我最后教你一个道理,希望下辈子你能用得上。” “人不狠,站不稳啊。” 长枪刺出,段郎到死都没有闭眼。 看著已经投降的段家鏢局之人,秦恭嘴角微微上扬:“全杀了。” 轻描淡写。 弓弩声再次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策马走过孟顺,秦恭命令道:“告诉他们,处理乾净,另外段家的所有钱財都给我搜出来。” “是。” 孟顺刚刚领命。 一道寒光骤然从树林深处亮起! 第68章 来都来了 “殿……” 声音戛然而止。 秦恭只觉得自己的脑后一阵温热,颤抖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一片粘稠。 “血……是血!” 砰—— 秦恭嚇得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是待他从马上摔落在地后却发现自己真真切切地还活著,而且脑后也不疼啊。 谁的血? “保护殿下!” 大批的御林军围了上来,將秦恭护在中间。 而这个时候,秦恭终於反应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一颗大好头颅。 “孟顺——” 一声惊呼,秦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自己手下最信任的谋士,竟然就那么死在了自己面前,而且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在何处? “谁?你们可看到了是谁杀了他?”秦恭声嘶力竭。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眾御林军面面相覷,此刻他们也是脊背生寒,刚刚很多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从头顶飞过。 可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孟顺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且他们真的没见到出手之人。 “殿下,暗处有高手,我们对付不了。”一个御林军的统领道:“此等功夫我们可自保,但未必能护住殿下周全,还是先走为妙。” 他是这次御林军中官职最高者,若是秦恭出了什么意外,老皇帝还不灭了他九族? 秦恭脸色煞白。 在黑夜之中尤为明显:“走……快走!回昊京城!” 所有御林军同时收缩,护著已经瘫软的秦恭向著昊京城的方向撤去。 良久良久。 柳聒蝉提著剑从树林之中走出。 看著满地的尸体,饶是柳聒蝉也忍不住皱了皱眉毛:“好一个大周三殿下,心狠手辣,適合做狗皇帝。” 柳聒蝉腾身而起,来到了段八方的马车之中,稍微检查了一番后,从马车暗格里翻出了一个极为精美的木箱子。 嘴角微微上扬,柳聒蝉出了马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天光未亮。 厉寧房间之中。 “你说什么?”厉寧惊呼,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復了心情后又问:“你说秦恭把他们全杀了?” 柳聒蝉点头:“老弱妇孺,一个没留,连马都杀了个乾净。” “好狠的心啊!”。厉寧长嘆一声:“奶奶说得对,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够狠才能活啊。” “秦恭这一点比我有魄力,但太畜生了些,以后若是他做了大周的皇帝,那大周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柳聒蝉轻哼一声:“要不然怎么叫狗皇帝呢?” 厉寧摇头轻笑。 柳聒蝉却是拍了拍他带回来的箱子:“看看吧师尊,你会喜欢的。” 厉寧有些疑惑地打开了箱子,顿时大惊:“你把我给段八方的银票都带回来了?” “数一数少了没有。” 厉寧心里都要笑开了:“为师决定,今日定要重重赏你!稍后为我研墨,写到你满意为止!” 柳聒蝉大喜,躬身道:“多谢师尊。” 厉寧確实惊喜,不仅仅是因为拿回来银票,白得了那些商铺,更因为柳聒蝉此举帮他少了很多麻烦。 这些银票都是有跡可循的,若是被官府查到这些银票来自厉家,被有心之人稍加利用,就会后患无穷。 少说也是个黑吃黑,到时候段家惨案和厉寧就脱不开干係了。 “秦恭竟然没有將这些银票拿走?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啊,而且他没有放火毁尸灭跡吗?” 柳聒蝉隨口道:“本来是要拿走这些银票的,但是他们被我嚇走了。” “你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隨手杀了一个人,听秦恭说那是他的谋士,看起来秦恭挺信任他的。” 厉寧惊呼:“你砍了孟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有厉寧早就调查好了,秦恭手底下有一个极为聪明的谋士,据说是燕妃介绍给秦恭的。 名叫孟顺。 柳聒蝉点头:“可能是吧,我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 “那你杀他做什么?” 柳聒蝉轻笑一声:“我等了那么久,剑都拔了,不杀一个人吗?来都来了!” 厉寧:“……” “你才是活阎王啊。” “只是想到了师尊之前说要奖励我三首诗,我觉得若是我不做些什么,受之有愧。” 厉寧:“……” 来回在房中走了两圈,厉寧眼中一亮:“老柳,去通知厉一,找一个面生的兄弟,赶紧去京兆府衙门报官,无论如何也要让崔一平亲自去现场看看。” …… 转眼天亮。 京兆府尹崔一平甚至还没有睡醒,便被自家的衙役给吵醒了,有人一早报官,昊京城外发生了重大命案。 而且死的还是段家鏢局的人。 崔一平本不想这么早去处理命案,毕竟这是大周京兆府衙门的规矩。 但听到死的是段家人。 而且是被灭了满门,崔一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之前和段家的少爷段郎联手演了一齣戏,狠狠地打了厉寧的脸。 紧接著段家便接二连三地出事。 现在甚至被灭门了。 不由得崔一平不將两件事联繫到一起。 “莫不是厉寧报復?若是被本官抓住证据,这次就算是陛下也救不了你!你那免死牌就算能免十次,也照样治你死罪!” 马车之中,崔一平自言自语。 大周律,一命抵一命,段家满门那是多少条命啊! 他不信厉寧这次还能逃过去! 不久之后。 京兆府衙门的衙役带著崔一平来到了案发的树林之中。 现场惨不忍睹。 即便是那些见识了诸多凶杀案的衙役此刻也忍不住闭眼,不敢直视。 血泊之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而在不远处,还有碎成几块的段八方。 “太惨了,到底是谁干的!” “一定要找出凶手!” “天子脚下,也敢做出如此恶事,抓住了定要被灭九族!” 一群衙役义愤填膺。 只有崔一平紧紧盯著那些尸体上的弩箭。 他是燕妃的人,又是京兆府尹。 可不是一般的县令啊。 他怎么会不认识那些弩箭呢? “御……” 崔一平向前走去,迈过了那些尸体后来到了一颗头颅面前。 “孟顺?”崔一平都要嚇尿了。 隨后又看了看段八方的断手,手里依旧死死握著长刀。 他第一反应就是段八方在交战的时候杀了孟顺。 “殿下为什么没有將这些尸体处理掉?” “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人来找我?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若是从城外来的人发现了这里的惨案,肯定会第一个告诉城防军的,那来此的第一批人定然是城防军。 而城防军如今的统帅是三皇孙秦恭的舅舅啊! “报案的人在昊京城里……” 第69章 遍地开花 “快,將所有尸体运送回衙门,路上注意遮盖,不要嚇坏了街上百姓!” 眾衙役行动起来。 尸体倒是容易搬运,但是像段八方那种已经碎成了几块的,便不好收敛了,只能隨便拢在一处。 崔一平看似隨意地指挥道:“將这颗头颅收到一处吧。” 他们不认识孟顺。 崔一平可是认识,所以要儘快將孟顺的尸体处理掉。 回去的路上,崔一平心里慌得不行,到底是谁去报的案呢? “莫不是三殿下在警告我?以三殿下的行事作风,就算他灭了段家,也绝对不会將那些证据留下的,更不会留下孟顺的尸首,又偏偏让我第一个到现场接手此案。” “是故意让我蹚浑水还是说这个案子只能我来接?” 伴君如伴虎。 如今的秦恭可以隨便调动御林军,和皇帝也没有区別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灭了段家满门呢?段家不是和他一伙的吗?他能灭了段家,难道就不能灭了我?” 崔一平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地流。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厉寧,但是有一点不成立,厉家靠的是厉长生的军权,而御林军那是皇帝直属的部队。 换句话说,只有御林军的军权是只属於皇帝自己的。 所以这么多年厉长生就算在军中威望再高,就算他將唐白鹿安排在城防军中,也不敢染指御林军。 那是犯忌讳的事。 所以那些御林军绝对不是厉家调动的,更不可能是厉寧。 而且不管凶手是谁,三皇孙秦恭一定到过现场,因为孟顺死在那了啊! 这件案子很快便传遍了昊京城,街头巷尾都在討论,也都在等著京兆府衙门给一个答覆。 唯有崔一平寢食难安。 这个案子若是处理不好,崔家就是下一个段家。 而厉寧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忙著重新装修自己从段家那里得到的商铺。 两天之后。 紫金明都推出了赌坊! 昊京城的人首先享受到了一条龙的服务。 一生所追求的吃喝玩乐都在紫金明都中得到了满足。 厉寧趁热打铁,又將麻將搬到了昊京城一眾赌徒的面前!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几个公子哥为了討好帮他们按摩的姑娘所以才开始尝试打麻將,但隨著他们第一桌麻將的碰撞声响起。 这个全新的玩法很快就成了紫金明都赌坊的主营项目,隨后很快就风靡了全城。 只是这麻將却是製作不易。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模仿出来还真就不是容易的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 城中忽然开起了几十家茶楼,茶楼里都是麻將桌,一边喝茶,一边打麻將,別提多愜意了。 生意之火爆,连厉寧这个幕后推手都感到惊讶。 厉寧更是趁热打铁,开始製作各种精美的麻將,专门卖给那些富商权贵。 麻將馆一时之间成为了昊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这才是厉寧最开始向段家购买商铺的原因。 段家不仅仅有一些小铺子,城中还有许多稍微大一些的商铺,厉寧直接將周边都盘了下来。 隨后砸钱,扩建! 开澡堂子! 就是单纯的澡堂子,没有紫金明都那么阔气,也没有那么多的休閒项目。 但可以洗澡泡澡。 还有专门给搓澡的。 价格亲民,主打的就是一个走量。 “东家,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开那些平民澡堂啊?有了地为什么不能多开几个紫金明都呢?” 厉府中,归雁一边帮著厉寧揉腿,一边问道。 厉寧抬手摸了摸归雁的头髮,像是摸小猫一样。 “洗浴中心的经营模式,是我们独有的,短时间之內其他人很难复製,所以我们能赚到更多的钱。” “而且物以稀为贵,紫金明都的消费实际上不便宜,我们若是单纯挣门票钱,那配不上紫金明都的投入。” “所以我们实际上挣的是洗澡后的消费,那我问你,能在紫金明都中挥金似土的是不是家里得有点家底。” 归雁点头。 厉寧又问:“昊京城作为大周的第一城,有钱人占多少?” 归雁皱了皱眉。 若是昊京城没有有钱人,其他地方就更少了。 厉寧道:“我们一个紫金明都足以让那些公子哥和有些閒钱的人消费了,但若是多建几个,就会分走紫金明都的客人。” 这个世界的城市规模和人口基数不是厉寧前世能比的。 “至於为什么开那么多平民澡堂,自然是有原因的。” “归雁你记住,任何地方,任何国家,载舟的水永远比过水的舟多,普通人的数量远远大於有钱人。” “而普通人难道不想享受洗澡的愜意吗?” “泡澡洗澡这件事,一旦体验过几次,若是长时间不去,总觉得不舒服。” 归雁眼中一亮:“所以那些平民澡堂是留给那些不能总去紫金明都的人的?” 厉点点头:“我將那些地方称为大眾浴池。” “大眾浴池是走量的,紫金明都是走质的!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比质还可观啊。” 还有一件事厉寧没说。 这个世界,水不要钱啊!烧水也不要钱! 只要前期投入之后,就是一本万利! 归雁大喜:“东家,我们岂不是很快就要成为昊京城的首富了?” 厉寧神秘一笑:“还远远不够,我还有其他计划,归雁,以后有你忙的。” 归雁起身从后面给厉寧揉肩:“只要东家需要,归雁一定帮东家把钱管好!” 厉寧拍了拍归雁的手,也就在这个寸劲上,柳聒蝉突然冲了进来:“师尊,您这首诗里提到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周公是……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厉寧鬆开了归雁的手,咳嗽了一声说:“別误会,我给她看手相呢,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柳聒蝉现在已经完全成了厉寧的跟班了。 一开始其实柳聒蝉还有点牴触,毕竟他是天下第二剑客,是曾经的诗圣。 然后厉寧直接甩给了柳聒蝉一首《离骚》。 柳聒蝉三天三夜没合眼。 人都要没了。 最后还是厉寧看不下去了,逼著柳聒蝉睡了一觉。 梦话都在背《离骚》。 柳聒蝉低声道:“师尊,和你猜测的一样,我这几日一直盯著崔一平父子,发现崔前在城西竟然还有一处大宅子。” “里面新修了一个大水塘。” 归雁惊诧:“他们也想开澡堂子?” 厉寧轻笑:“不是给人洗澡的,那是真正的龙泉,估计准备了有一阵了,可惜最后没用上。” “老柳,通知厉一他们將消息散出去,就说在昊京城周边的江河之中,有人见到了蛟龙。” 第70章 殿前对质 翌日清晨。 大周早朝。 “荒唐!要反了天了!”大周皇帝秦耀阳在龙椅之前不断徘徊,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目光凌厉,似欲噬人! 下方的一眾文武百官都是大气不敢喘。 从早朝开始,秦耀阳就一直在骂,从大皇孙一直到最末的官员,尽数骂了一遍。 唯独没有骂白山岳。 就连厉寧都被训斥了几句。 而厉寧什么也没记住…… “陛下,您消消气吧,別伤了龙体。”老太监燕喜在一边满脸心疼。 秦耀阳怒吼一声:“你也给朕滚!一天到晚就会说和稀泥的屁话,一点正事没有!” 燕喜脸上的肉抖了又抖,最后只能道:“老奴告退。” 砰—— 秦耀阳重新坐在龙椅之上,仍旧是气喘吁吁。 “在我大周都城之外,竟然发生了如此惨案,老的没放过,就连那肚子里的都没有饶过一命,这是在杀人吗?” “这是在向我大周宣战!这是在打在场诸位的脸,是在打朕的脸!” 秦耀阳咬牙切齿,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崔一平!” 崔一平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地迈出一步:“臣在。” “你还在吗?我以为你死了!你告诉朕从出事到现在多少天了?凶手呢?真相呢?你让昊京城的百姓怎么睡得著?” 崔一平不著痕跡地瞟了秦恭一眼,却看到秦恭此刻双目微闭,好像睡著了一般。 仿佛此事和他没有一点关係一样。 “回……回陛下,我们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 “停!”秦耀阳用力敲著桌案:“直接说结果!” “江湖仇杀。” 厉寧听到崔一平给的结果,不由得心里冷笑,这老傢伙还真会编理由啊,江湖仇杀,这范围可就大了。 大周有江湖,寒国也有江湖,江湖之大,网罗天下! 到时候隨便给哪个江湖势力扣个帽子,这事就算结案了。 至於那个江湖势力是否真的存在,谁在乎啊? 厉寧能明白,秦耀阳自然也能明白,直接抄起了面前的书砸在了崔一平脸上。 “你个废物!” 厉寧心里暗暗称讚,这位大周皇帝当真会演戏,他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调动御林军他会不知道? 秦恭应该没有这个胆子吧? 若是秦恭可以在不经过秦耀阳的同意下隨便调动御林军,那昨天能灭了段家满门,明天就能灭了他秦耀阳。 御林军可是皇帝身边的力量,怎么容许隨便被他人指挥呢? “丞相,你怎么看?”秦耀阳將目光转向了白山岳。 白山岳起身:“回陛下,老臣不善於断案,但老臣觉得可以反推一下,如果是仇杀,自然可能和崔大人说的一样。” “仇杀,要么是段家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段家鏢局这些年在江湖之中行走,靠的就是义气,否则生意也不会那么好了。”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么所谓的仇杀就是为了杀人灭口!” 一直在装睡的秦恭陡然睁开了双目。 秦耀阳点头:“继续。” “若以上两点都不是,那便可能不是仇杀,而是为了得到某种利益。” 白山岳眼含深意地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秦恭。 秦恭仿佛会意一般,立刻迈步而出道:“陛下,丞相刚刚所言倒是提醒了我,如今段家在昊京城之中的所有商铺,都归了厉寧。” “我想不明白,厉大人是如何得到这些商铺的?” 最大利益获得者,这不就来了吗? 文武百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秦恭看向了厉寧:“厉寧,说到此事本殿下还要问问你,你一个大周的官员,一天到晚就知道开澡堂子,成何体统?” 厉寧赶紧走了出来:“三殿下,请问大周的律法里有明確规定官员不能经商吗?” “你……”秦恭哑口无言。 大周的律法里確实没有明確说这一条。 但是一般的官员都不敢经商,你天天做生意,还有心思当官吗?若是如此,你还当什么官? 再说,做生意挣了钱后,如何证明这些钱是你自己挣的,而不是贪的呢? 一旦有一天皇帝看你不顺眼,直接抄家,按照贪官直接砍了脑袋,那再大的產业也要充公。 但是厉寧不同。 他这个庆中郎的官是个临时官,而且如今大周庆结束了,厉寧现在什么实权也没有,更没有事务需要他管理。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开洗浴中心。 秦恭继续道:“那我问你,为何段家的所有地產都到了你的手里?” “我买的。” “买?”秦恭转头看向了秦耀阳:“陛下,这厉寧竟然在大殿之上信口开河,臣以为应该治他的罪!” 秦耀阳还没开口,厉寧已经抢先道:“三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是皇宫大殿!我若是信口开河,那就不是单纯的撒谎那么简单了。” “那是欺君,三殿下可莫要害我!” 厉寧情真意切。 秦恭却是问道:“你就是在欺君,你知道你这一次得到了多少地產商铺吗?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莫不是你厉家这些年剋扣的军餉?” “咳咳咳!”秦耀阳赶紧咳嗽,大殿之上给厉长生扣屎盆子,会让那些武將炸毛的。 厉寧赶紧大声高呼:“陛下明察!我爷爷一生为了大周朝,如今白髮苍苍却仍旧在前线带兵,我父亲兄弟七人尽数为国捐躯,而今还要被诬陷,我心寒啊。” “好了,说正事!”秦耀阳瞪了秦恭一眼,秦恭太心急了。 秦恭却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追问:“那我问你,你的钱从何处而来?” “自己攒的,不行吗?” “你怎么攒得那么多钱?”这句话是秦恭真心想问的,一点也没有故意为难厉寧的意思。 厉寧双手一摊:“三殿下,我原来是开妓院的。” “开妓院这么挣钱吗?” “你自己开一个就知道了。” 砰—— “够了!”秦耀阳怒吼:“这里是皇宫大殿,你们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厉寧和秦恭同时不语。 秦耀阳缓了一口气,问厉寧:“真的是你买的?” 厉寧点头:“千真万確!而且微臣也没那么多钱。” “你了多少?” “三成。” “不可能!”秦恭大喊:“段家人都是傻子?三成卖给你?” 厉寧却是从怀中摸出了厚厚的一叠纸:“陛下,这是合同。” 立刻有人將合同呈递给了秦耀阳,秦耀阳扫了一眼后也是惊奇不已,隨后又让人还给了厉寧。 “此事作罢,不要再提了。” 秦恭后面的话生生给憋了回去。 “但还有另外一件事,令朕这两日寢食难安!” 第71章 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 秦耀阳从文武百官身上扫过。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秦耀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哑著嗓子道:“京城附近,江河翻滚,竟有人目睹水中有蛟龙逐浪!” “蛟龙身负铁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蛟龙!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之上可就炸开了锅了! 上面坐著真龙呢,蛟龙就下水逐浪了? 让真龙怎么想? 而且蛟龙负锁,这是要干什么?哪个皇帝也不愿意听锁龙两字吧。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袖子里的手轻轻抖了两下,此刻眼神都飘忽了,到底是被孟顺给猜对了。 那条蛟龙竟然真的跑出来了。 还被人看到了? 此事若是最后查明真相,那秦恭的罪可就大了。 捉龙? 他要追谁?还是说急著骑龙啊? “我问你们,可有人看到那条蛟龙了?” 全场文武没有敢说话的,良久之后还是白山岳道:“陛下,许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再或者是看错了。” “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道。” 秦耀阳冷哼一声,然后一边拍著桌子一边低吼:“最好是这样!” “传旨下去,此事就此打住,民间若是再有谁传此等谣言,便直接送进天牢!” “是!” 文武百官同时领命。 秦耀阳无奈一嘆,一边的老丞相白山岳及时说道:“陛下息怒,最近可是还有一件喜事要发生,请陛下保重身体。” “喜事?什么喜事?”秦耀阳皱眉。 白山岳道:“再过三日便是月夕佳节了,每年一次的月夕节,昊京城都会极为热闹,到时候普天同庆,陛下还要亲自为大周百姓放灯祈福呢。” 秦耀阳点了点头:“没错,是该一起庆祝一下了,最近太晦气了。” 厉寧脸上带著冷笑,心里更冷。 庆祝月夕节? 普天同庆? 庆你大爷! 前线厉长生还带著数万將士浴血奋战呢,很多人过了今天没明天,莫说庆祝佳节,有时候便是多看一次月亮,都是奢侈。 这大周的皇帝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大周在打仗啊? 不过细想也能理解,过生日都不耽误,还耽误过节吗? “哼,老昏君。” “厉寧!”秦耀阳忽然点名。 厉寧嚇了一跳,自己刚才没把心里话说出声吧,隨后赶紧领命:“陛下何事吩咐。” “大周庆结束了,我看你一天到晚也没个正事,不如这样,朕给你个差事,你不是一直在和徐方士学习炼丹之术吗,那月夕节夜晚的烟便交给你和徐方士准备了。” 好机会啊! 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火药了。 “臣领命!” “若是那夜的烟不够绚烂,朕治你的罪!”秦耀阳指著厉寧。 “陛下放心,我肯定给你放个大的。” 全场文武:“……” 秦耀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都滚吧!散了散了!” 文武百官依次退出了大殿,厉寧注意到,秦恭一出大殿便急匆匆地向著皇宫之外而去,按照厉寧的猜测,这位三殿下恐怕是找人去河里捞蛟龙了。 月夕节,和厉寧上一世的中秋节差不多。 这一日的晚上,昊京城的百姓都会放灯祈福,还有船游河。 极为热闹。 在昊京城中有一条贯穿东西的大河,河水连接城外江河,这才是让秦恭害怕的原因。 若是那条“蛟龙”顺著河游进了城,然后在月夕节的晚上上了岸,那就有意思了…… 厉寧笑著向皇宫之外走去。 “厉寧!” 回身看去,却见到秦凰迈步而来。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你少来!”秦凰没好气地道:“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我问你,段家鏢局的事不会是你做的吧?” 厉寧嚇得赶紧看了看左右,发现没人听到,这才走近了秦凰:“我的公主,你想我死直接赐死就行了,何必呢?” “真和你没关係?” 厉寧对天发誓:“人真不是我杀的。” 秦凰皱眉:“那会是谁呢?” “公主找我就这个事?”厉寧试探著问。 秦凰有些忸怩,开口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月夕节有什么打算?” 厉寧闻言一愣。 秦凰索性直言:“我想去城里看灯,月夕节你陪我游船好了。” “啊?” “怎么?你不愿意?” “就咱俩吗?”厉寧问。 秦凰眉头皱得更紧:“你还想找谁?” “我有个侍卫,前些日子伤了,整日在屋子里憋著,人都要憋傻了,要是公主不介意,我想带他一起散散心。” 秦凰就那么盯著厉寧看了良久。 “你可以带著他,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喜欢看月亮。”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一脸尷尬的厉寧。 出宫向著厉家而去。 刚刚来到厉家大门口,归雁便迎了出来:“东家你可回来了,有位贵客来找你。” “贵客?” “是个年轻的公子,此刻正和奶奶在內堂聊天,已经聊了很久了。” 厉寧大惊。 哪个公子哥能让自己奶奶亲自迎接?要知道就算是当朝二殿下到了厉府,老太太都懒得露面。 厉寧赶紧向著厉家大堂走去。 见到人的时候,厉寧恍然大悟。 “厉大哥,你回来了!” 楚璟! 东魏的太子爷,或者该说是东魏公主。 未来的东魏女皇。 “你怎么还没走啊?”厉寧直接甩了一句。 厉老夫人沈莲芳立刻训斥:“寧儿不得无礼!怎么能与殿下如此说话呢?” 楚璟却是笑道:“老夫人不必在意的,我与厉大哥乃是生死之交,厉大哥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要是没有厉大哥,我可能已经死在猎场之中了,陈將军或许也……” 厉寧这才看到,东魏的陈將军也在大堂之內。 “厉大人,此番公主是带著我来道谢的,那日回到大周皇宫,宫里的御医说了,幸好处理及时,否则我恐怕就没命了。” “陈某这条命是厉大人救的,请受陈某一拜!” 说著话那位陈將军立刻躬身行礼。 厉寧也不躲闪,而是左右看了看,说了一句:“空手来的?” “厉寧!”沈莲芳没好气地道:“人家是贵客!” 楚璟却是在一边偷笑:“无妨老夫人,其实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陈將军的伤已经养好了,我们过几日就要回东魏了。” “三日之后的月夕佳节,我想邀请厉大哥和我一起游船,不知道厉大哥能不能赏脸?” 厉寧一愣。 “这个不好吧……”犹豫了良久,厉寧终於道:“你名义上还是个男的啊……” 楚璟脸上一僵。 厉寧想了一下忽然问:“你介不介意,三个人一起过?” “过……过什么?” “节……” 第72章 真情流露? 楚璟是打定主意了要在月夕之夜与厉寧游船。 但厉寧已经答应了秦凰。 只能找机会和秦凰说说情了,看能不能三人同行,若是如此再好不过。 楚璟刚刚离开。 厉寧本想著休息片刻便进宫找那位徐方士研究火药。 刚刚坐下喝了一口水,气都还没喘匀呢,归雁再次来报:“东家,又有人来了。” “也是找我的?”厉寧有些不耐烦。 归雁摇头:“是找二娘和小茹小姐的,只是二娘让我来通知你过去一趟。” “秦扬?” 厉寧瞬间站了起来。 若是这位二殿下到此,那的確要去见一见。 等厉寧来到萧月如的院子中时,秦扬竟然已经在里面吵起来了。 “你为何在此?好大的胆子!” 隔得老远,厉寧便听到了秦扬的喊声。 “二殿下最近火气有些大啊,不知道二殿下觉得谁不该出现在我厉府之中?”厉寧手持一柄摺扇,故作悠閒地走进了房间之中。 一眼就见到铃鐺跪在地上。 抬头看向厉寧,顿时梨带雨地喊道:“厉少爷,求少爷帮我和殿下说说,铃鐺不是擅自逃出来的。”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隨后对著秦扬道:“二殿下莫要动气,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朝著秦扬扇了扇风。 秦扬嘆息一声:“厉寧,现在是秋天,你扇什么风啊?” “西北风。” “说的什么胡话,晴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西北风。”秦扬不知道厉寧是什么意思。 “厉寧,这丫头的来歷你知道吗?她原本是我府上的丫头,犯了死罪,若不是我舍了脸面救她,她已然死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府上?” 厉寧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我在斗兽场看到的这丫头,看她可怜就带了回来,另外我觉得她还有几分姿色,以后做个暖床的丫头也不错。” “你……”秦扬听出来厉寧是故意说浑话:“罢了,你若是执意要留下她,我也不反对,算这丫头命好。” 铃鐺立刻跪地磕头:“谢殿下,谢厉少爷!” 厉寧挥了挥手:“出去吧,別跪在这了。” 秦扬见铃鐺离开,这才对著萧月如道:“伯母,刚刚让您见笑了,我这几日偶感风寒,没有时间来见小茹。” “今日病刚好,便想著来看看小茹,另外过几日便是月夕佳节了,我想带著小茹去游船看灯。” 萧月如有些为难地道:“二殿下恐怕要失望了。” “怎么?” “小茹已经离开昊京城许久了。” “什么——”秦扬差一点站起来。 隨后又看了看厉寧:“这到底怎么回事?小茹去了何处?” 然后就看到厉寧又对著他扇了扇摺扇:“厉寧你別扇了,你……” 看著厉寧脸上的笑,秦扬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小茹不会是去西北了吧?” 厉寧一直在扇西北风。 “殿下果然不同凡响,聪明!”厉寧收回了摺扇。 “怎么去的?”话一出口,秦扬又反应过来:“跟著唐白鹿?” 厉寧点头:“那丫头长大了,半点也由不得我们,就想出去走走,说一辈子的梦想就是去看草原。” “我们也根本拦不住,若是不让她去,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们只能由著她了。” 砰—— 秦扬猛然一拍桌子:“这不是胡闹吗?她去西北做什么?她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还偏偏跟著唐白鹿,现在岂不是已经……” 秦扬欲言又止。 厉寧双眼微眯,只不过剎那又恢復了原样:“殿下想说什么?你说她已经怎么了?” 秦扬摇头:“没什么。” 萧月如突然开口:“殿下不用担心,小茹是唐白鹿看著长大的,唐將军的功夫保护小茹应该还不成问题。” 秦扬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 “为……为什么没有提前和我说?”秦扬再抬头的时候,眼眶竟然已经泛红了,眼泪就在里面打转。 厉寧眉头一皱。 这什么情况? 情之所动? 看秦扬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伯母,你该知道的,我喜欢小茹这么多年,她离开昊京城怎么就不能和我说一声呢?”说到此处,秦扬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脸都白了。 萧月如也懵了,与厉寧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心中疑惑不已。 这秦扬此刻的表现若是装出来的,那也太能演了吧? 而这个时候,秦扬忽然低头捂脸,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怎么能让她和唐白鹿一起去西北呢……” 真的哭了? 一直跟著秦扬的一个侍卫於心不忍:“殿下,事已至此,保重身体啊,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秦扬抬手,制止了那侍卫下面的话。 萧月如沉吟了片刻后道:“二殿下,今日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便直说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的。” 秦扬闻言抬头,泪水把衣襟都打湿了。 “这么说小茹是故意躲著我了。” “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小茹,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站不起来的半人?”秦扬情真意切。 厉寧开口:“二殿下,与你的身体无关,感情这东西总不能强行培养,你说呢?” “我懂了……陈鱼,我们走吧。” 陈鱼便是秦扬身边的侍卫,几乎是与秦扬形影不离。 陈鱼闻言对著萧月如和厉寧施了施礼,隨后抱起了秦扬向著外面走去。 看著秦扬消失的背影,萧月如和厉寧都是一脸惊疑。 “二婶,是不是我们猜错了?” 萧月如摇头:“也许吧,看样子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小茹,不像是想利用小茹拉拢我们厉家的意思。” “刚刚那种痛是很难装出来的,就像是……失去至亲一样。” 厉寧皱紧了眉头,这个老二反倒是最令人看不透的了。 秦家几个皇孙里面,老大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老三天生就是当昏君的料,老四啥也不是,唯独这个老二。 总是让人觉得他身上蒙著一层纱。 秦扬坐在马车之上,眼中依旧流著泪:“怎么就非要和唐白鹿一起呢?算算时间,唐白鹿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那小茹……” 陈鱼一边赶车一边道:“殿下,您也不必太伤心,这些年您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为了能帮小茹小姐以后活下去,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们不领情,您也没办法。” 秦扬摇头:“还不够,我欠厉家的太多了……” 第73章 去宫里偷个人 说到此处。 秦扬那埋藏在身体深处的记忆被重新勾起:“小鱼,去……去找个没人的地方。” 陈鱼立刻將马车赶进了一个僻静的死胡同之中。 刚刚进入胡同,秦扬便再也坚持不住,推开车窗,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而且是根本就止不住。 陈鱼下了马车,守在胡同口,生怕其他人见到秦扬此刻的样子。 终於。 秦扬平復了下来:“小鱼,我们回府。” “是。” 陈鱼带著秦扬向著二皇孙府而去。 关於秦扬突然呕吐的毛病,陈鱼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他跟著秦扬十多年了,十年之前他就是秦扬的书童。 十年前,大周与寒国大战,大周死了储君,废了一个皇孙,秦扬从十年前回来之后,便落下了这个呕吐的毛病。 期间找了很多名医看过,都没看好,也没看出是什么病。 只有一个头髮都要掉光了老郎中在看过之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在厉害的灵丹妙药也治不了心病……” 那位老郎中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关於自己的病,秦扬没有多说,陈鱼也不敢多问。 只能这么耗著。 …… 与此同时。 浑水河畔。 猎羊城,这里是距离战场最近的一座大城,猎羊城若是破了,那寒国大军就相当於是敲掉了大周的门牙。 所以猎羊城极为重要,这些年大周也在此地部署了大量了兵马。 镇北军前线大营就在猎羊城之內。 原本这座城叫做烈阳城,乃是冬天大周朝最早看到太阳的地方。 因此得名。 但是十年之前,金羊军师用计谋害死了大周太多的士兵,浑水河畔的军民极度憎恨金羊军师,恨不得剥皮吃肉,久而久之这座城就被叫成了猎羊城。 此刻猎羊城城主府內。 “胡闹!简直是荒唐至极!”厉长生鬍子都飞起来了:“你哥疯了,你这丫头也跟著发疯!这是前线,是战场!” “回去以后看我不打碎了那孙子的屁股!”厉长生气得跺脚。 今日刚刚醒来,近卫便急匆匆地来报,厉长生还以为是寒国大军发动进攻了,结果看见唐白鹿带著一家老小来到了猎羊城。 队伍里还有厉小茹。 唐白鹿见屋子里没有外人,劝说道:“老师您也不用动这么大气,厉寧也是为了小茹著想。” “二殿下逼得太紧了,若是小茹不离开昊京城,二殿下迟早会让陛下赐婚的。” “那日晚间,厉寧带了一个丫鬟到我府上,后来小茹便顶替了那丫鬟隨我出了昊京城。”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留不得,前线很快就要发生大战,小茹只能跟著你去西北了。” “厉寧的打算是对的,你若是按照原来的路径走,恐怕此刻已经中了埋伏了。” 双眼之中寒光四射,厉长生咬牙:“陛下这几个孙子到底是难堪大任啊!” 陷害忠良。 这是在自掘坟墓。 “老师,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说!” “厉家,该交给厉寧,他比我们看得清楚,也比您和我都……”唐白鹿欲言又止。 “都如何?” “都不择手段。”唐白鹿道:“我这一路上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被君臣之礼束缚得太厉害了。” 厉长生一眼瞪了过去,唐白鹿赶紧闭嘴。 “此话以后再也不要提起。” “是。”唐白鹿心中嘆息,厉长生应该比他们看得都明白,只是这些年一直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实际上不过是捨不得他守护的大周罢了。 良久之后,厉长生道:“西北之地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闯,西北侯不是个善类,保护好小茹。” “老师放心。” 唐白虎忽然拍了拍脑袋:“还有一事,厉寧来之前让我给您带了一封信。” 说罢將信递给了厉长生,厉长生笑骂一声:“亏这个混小子还记得他有个爷爷。” 信开头第一句: 爷爷,家里的钱您留著也没用,我就先用了。 “小王八蛋!”厉长生咬牙切齿,但是隨著继续看下去,厉长生的脸色渐渐缓和,到最后已经是震惊。 “这小子有两下子。” 说完,厉长生將信递给了唐白鹿。 厉寧在信里写明,寒国军队常年生活在严寒之地,擅长在冰雪严寒之中作战,而此番的大周军队中,除了原本的镇北军,其余的都是从皇城附近来的。 少经寒冬。 所以厉寧料定,这个冬天寒国大军一定会发动总攻。 而厉长生要做的就是拖住寒国军队,只要熬过了一个冬天,到时候大周军队就可以以逸待劳,大胜寒军。 待寒冬来临,可以冷水浇墙,將猎羊城化为一座冰城。 將会为寒军攻城增加极大的难度。 如此种种,还提及了诸多建议…… 唐白鹿看过也是忍不住惊嘆:“过去他藏得也太深了。” 厉长生也点头:“这还只是远程猜测,若是到了战场,恐怕他的鬼点子会更多。” “如此,他留在昊京城,我也可以安心了。” …… 昊京城。 厉寧坐在马车上前往皇宫。 厉九在养伤,如今给厉寧赶车的是厉七,厉七的功夫比厉九还高,暗中还有一个柳聒蝉,所以厉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有恃无恐。 但是这次,柳聒蝉没有藏在暗处跟著,而是坐在了厉寧的马车之中。 “一会儿我进宫,你便暗中跟著我,今日有些阴天,你行事也方便些,我要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暗哨。” “师尊,皇宫之中高手无数,我不敢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若是到时候打了起来,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便好。” 厉寧闻言大为感动:“仗义!” 柳聒蝉摇头:“不是。” “我自己能走,我怕真打起来你拖累我,他们若是以你为要挟,我容易分心。” 厉寧:“……” 柳聒蝉感受到了厉寧的眼神,咳嗽了一声:“师尊,你查皇宫暗哨做什么?” “想和公主偷情?” “滚!” 这是天下第二剑客?是诗圣?这是流氓吧? 厉寧凑近了柳聒蝉低声道:“我要偷人。” 柳聒蝉一愣:“有区別吗?” “有,公主是女的,我要从皇宫里偷个男的出来……” 第74章 欺、瞒 马车停在了距离皇宫门口较远的地方。 厉寧故意为柳聒蝉提供了一个潜进皇宫的机会,而他自己则是慢慢悠悠地走向了皇宫大门。 “厉大人。” 守护宫门的侍卫对著厉寧躬身行礼。 这两个侍卫可不一般,这是大周皇宫的门面担当,所以这两人长得极为英俊。 英武挺拔,玉树临风。 而且背景要极为乾净,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父辈都在皇帝身边当差,是绝对忠诚於大周皇帝的。 而且两人的武艺也是极为高超,厉长生曾经与厉寧提过一次,这两人能单换厉九。 即便是发生再异常的情况,也有足够的本事在死之前发出预警。 “两位辛苦。”厉寧说著分別与两人握了握手,鬆手后两人手中都多了一锭金子。 两人相视一笑,不著痕跡地收好了金子。 自厉寧第一次进入皇宫见到两人开始,他几乎每次都会递上一些所谓的“买酒钱”。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两张盖著厉寧印章的票据。 “此乃我紫金明都的免价门票,持此票,二位当日在楼里的费一律全免。” “这……这怎么好意思?”两人虽然如此说著,但还是收好了门票。 厉寧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唉……说起来我也是惭愧,其实我心里明白,我虽然顶著个庆中郎的官职,但是文武百官多是看不起我。” “唯有两位仁兄没有对我另眼相看,这些算是厉寧感激二位的一些小礼物。” 二人再次对著厉寧躬身:“厉大人说笑了。” “那我先进宫。” “厉大人请!” 厉寧笑著走进皇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柳聒蝉已然顺利潜入了皇宫之內。 厉寧径直向著长生殿而去。 今日走得比平时慢了很多,一路之上每遇到一个侍卫,都要聊上一会儿。 就这么一路到了长生殿门口。 “厉真人,师父已经等你多时了,师父今日研究了一味新药,说是要送给厉大人。” 厉寧对著小莲笑了笑,便进入了长生殿。 炼丹房中。 “你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不是徐先,而是大周公主秦凰。 不久之前,厉寧已经提前约了秦凰今日来此。 徐先则是在一边看书,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厉大人,你把我这炼丹房当成什么地方了?” “你若是想要约公主,就大大方方的,何必约到此地?难不成是陛下他老人家瞧不上你?” “还是说你觉得约在这里更……刺激?” “打住!”厉寧嚇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再说下去,他怕秦凰先拔刀斩了自己。 出乎厉寧的预料。 秦凰竟然没有生气反驳,脸上遮著面纱看不清,但是耳朵可是有点红。 徐先似乎不打算放过二人,继续笑著道:“公主殿下,您耳朵红了。” “啊?” 不说还好,一说就更红了。 “炉……炉子烤的。” “炉子还没点呢,没有火怎么烤?”徐先说完再次捧起了手中的书,似乎是捉弄够两人了。 厉寧赶紧解围道:“今日来此確实是正事。” 秦凰也不敢接话了,她现在需要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徐方士,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秦凰一愣:“你什么意思?约我来此又赶我走?” “公主別生气,我是需要公主帮忙的,但在这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下我有没有必要让我欠殿下这个人情。” 秦凰轻哼一声:“那你们快聊。”说罢走了出去。 炼丹房之中就只剩下徐先和厉寧。 徐先故作镇定地看著书。 “徐方士,是否想出宫看看?” 砰—— 徐先手中的书掉落在地。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之后,徐先俯身捡起了书,一边翻著书一边道:“没机会的,老皇帝有命令,不准我离开长生殿的院子。” “你以为这四周只有我吗?这里眼睛多得很,我出不去的。” “若是我有办法呢?”厉寧追问。 徐先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厉寧看到了徐先眼中的热切。 “你……” 徐先竟然有些难以开口,他被抓进来十多年的光景了,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壮年,十多年,要熬走几只笼中雀啊? 长生殿何处有几片蛛网,他都能背下来了。 他怎么会不想出去看看呢? “你为什么帮我?” 厉寧嘴角上扬:“如徐方士所说,你与我母亲来自同一个地方,我想若是我母亲还在昊京城,她也会想办法帮你吧?” 远走他乡的人最是容易被同一份乡愁击中內心。 厉寧不是一个莽夫。 他虽然极为想得到徐先的效忠,以此来垄断火药,最后实现冷兵器向热武器的转化。 但他来此也有几十次了。 每次都是真的在学习炼丹,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而今日。 厉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几十次的相处,厉寧已经將徐先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他绝对不是皇帝的人,也没有故意试探厉寧。 “我……不信。”良久之后,徐先开口。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释然。 徐先被关在这里十多年,身边哪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呢? 周陈大战,徐先的家人都死绝了。 就只有小莲这么一个小道童跟在自己身边,来到这个处处是敌人的深宫之中,他如何轻易相信他人。 毫不客气地说,这里除了小莲之外,每一个人都与他有灭族之恨! 国恨家仇交织在一起,他早就將自己牢牢地封锁起来。 即便是秦凰。 他也没有完全信任。 只不过秦凰是一个適合聊天的热心人罢了。 “你可以不信,但我的確可以把你带出去,先出去看看,我们再谈条件也不迟。” “徐方士,徐大哥。” “说一句难听的,你怕什么呢?对你而言,生不如死,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吗?你连皇帝都不怕,你怕我?” 徐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说的没错,即便是死在外面,若是能再看一眼繁华人间,也终究无憾了。” “说吧,如何带我出去?” 厉寧神秘一笑:“那就要麻烦公主殿下了。” 半晌之后。 “厉寧你疯了吧?我是公主,你让我和你一起骗我皇爷爷?” 厉寧一摊手:“陛下根本不知道,这怎么能是骗呢?欺瞒是一个词,但却是两个字啊!” 秦凰:“……” 第75章 坦诚相见 一个时辰之后。 厉寧与秦凰结伴离开了长生殿,一路之上看上去相谈甚欢。 “厉大人,公主殿下。”皇宫门口的两个侍卫甚至对著厉寧使了使眼神。 看到了厉寧和秦凰走在一起,两人一点也不惊讶。 他们两个是看得最明白的。 秦凰与厉寧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秦凰与厉寧在皇宫门口窃窃私语了。 凰公主是什么人? 天之凰女,之前也是翻脸就不认人的主。 但是与厉寧的关係却极为融洽,所以这两个侍卫也不敢多问,生怕得罪了秦凰。 在皇宫之中,哑巴比太监活的时间还长。 “上马车了?” 但是这一次厉寧与秦凰的亲密程度再次刷新了两人的认知。 就在皇宫大门口,当朝公主就上了一个男子的马车? “厉大人以后不会成为駙马爷吧?” “嘘!不要命了?” …… 长生殿之中。 秦凰穿著小莲的道袍,衣服都要撑破了。 “公主姐姐,你身材真好,以后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小莲一脸羡慕。 秦凰一愣。 “你不是道士吗?也……” 小莲轻轻一笑道:“公主姐姐这就不了解了,厉真人曾与我讲过道,他说了道家追求的极致乃是道法自然,顺势而为,遵从天地之法则与內心的真实感受。”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便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秦凰皱眉:“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厉真人还说有些东西,堵不如疏,但我暂时不理解,厉真人便说是我年纪太小了,再过个一两年,就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到时候他可以教我。” “这个王八蛋!”秦凰气得跺脚。 而此刻前往厉府的马车之上。 “秦凰”透过马车的窗户缝隙,不停地张望著窗外的景色。 “徐大哥,先別急,等我们到了厉府换一身装扮,你想怎么看都行。” “秦凰”摘下脸上的面纱,却又哪里是秦凰,分明是徐先。 “委屈徐大哥了。” 徐先摇头:“是委屈公主殿下了。” 徐先虽然是个男子,但却是个女儿相,也许是因为在长身体的时候一直被关在深宫之內,所以徐先虽然个子不矮,但是身材有些消瘦。 穿上长裙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绝世美人。 而秦凰常年脸上带著面纱,她本就身材高挑,与徐先差不太多。 徐先以轻纱遮面,穿著秦凰的长裙出宫,甚至连一路之上的皇宫守卫都没有怀疑。 毕竟哪个侍卫都不会胆子大到盯著公主身上的关键部位看…… 那就等著被剜眼珠子吧。 即便是到了厉寧的小院,归雁都没有认出徐先,甚至行礼:“小女子见过公主殿下。” 她本想跪,却被厉寧拉了起来:“你是我的人,无需向公主下跪。” 归雁:“……” 上次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关上房门,厉寧扔给了徐先一套衣服:“先脱衣服吧。” 归雁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公主脱衣服? “东家,我……” “你先出去,你在这里確实不方便。” 归雁迟疑了一下,只能出了房门,脸上的震惊久久难消。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厉寧带著换好了男儿装束的徐先出了厉府,甚至还给徐先贴了假鬍子。 没办法,徐先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太容易引人注意了。 “这……这才是人间!”徐先走在昊京城的大街之上,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更是执著於那些少年玩意。 毕竟他的记忆就停在那个时候。 “厉寧,这画……” “买!” “老板,给我画一个龙凤呈祥!” 画摊的老板一脸嫌弃地看了看徐先的大鬍子,又看了看厉寧:“唉,世风日下,两个大男人……嘖嘖嘖。” “你不认识我啊?”厉寧凑近了画摊的老板。 那老板盯著厉寧看了良久,然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厉……厉少爷!” “让你画你就画!” 看来厉寧真的是太久没做坏事了,昊京城的百姓都快要忘了他这个第一紈絝了。 隨后厉寧又带著徐先包下了一艘游船,沿著大河从昊京城穿了一个来回。 最后又带著他去紫金明都体验一把人间天堂。 两人坐在热气腾腾的水池之中。 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谁会在这周围设置耳目眼线,万一被发现了,太丟人。 “厉寧,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汽太大的缘故,徐先的脸上一片湿润。 “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可以说了吧,你帮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从一开始接触我的目的是什么?” 厉寧张开双臂:“厉大哥,你我现在既然已经坦诚相见,我认为我也没什么要瞒著你的了。” “若是你最后向陛下告发我,我也认了,就当我厉寧眼瞎。” 徐先不语,等著厉寧的下文。 “我承认,我接触徐大哥是有我自己的目的,我根本就不想炼什么狗屁仙丹,那玩意就是慢性毒药。” 徐先轻笑一声,他如何会不知道。 “我的真正目的是火药。” “火药?” “就是你们口中的黑粉。” 徐先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原来厉老弟是喜欢那绿绿的东西,你也喜欢烟啊?”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踢了踢水。 厉寧浑身一颤。 苍天可鑑,徐先太像个女的了。 此刻两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看著那如出水芙蓉般的徐先,厉寧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了。 “你別做那些没用的动作行不行?” 徐先:“……” “徐大哥,我若告诉你,那黑粉还有其他用途,你会不会信?” “其他用途?听响嚇唬人?” “这个你就別管了。”厉寧道:“你有技术,我有更高的技术,但是我没实践过,我想徐大哥以后能够留在我身边帮我。” “而作为交换,我帮你永远离开那座牢笼!” 徐先愣了良久。 他明显是心动了。 “老皇帝把我看得很紧,將那黑化粉也看得很紧,你办不到的。” 厉寧轻笑:“软的不行,大不了来硬的。” 徐先大惊。 “你……有反心?” 第76章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水池之內。 热气蒸腾,厉寧和徐先隔著朦朧水汽对视,看不起对方的表情。 “徐大哥,你想反吗?” 厉寧没有回答徐先的问题,而是反问徐先。 “国破家亡,你说呢?”徐先倒是很实在:“只是我手无缚鸡之力,甚至不如一个书生,我又能如何呢?” “当年我倒是尝试过给丹药之中下毒。” 厉寧震惊:“后来呢?” 老皇帝没死,那就是下毒失败了,可是为什么秦耀阳没有杀了徐先? “原本我身边有两个道童的,一个叫小莲,一个叫小荷,那次下毒失败,罪责最后定在了小荷身上。” 气氛顿时凝固。 良久之后,厉寧试探著问:“那姑娘后来怎么了?” “不知道,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后来他们连续给我送了一个月的肉包子……” 厉寧瞬间握紧了手,良久良久都没有鬆开。 “所以后来,我不吃荤了。” “我很不理解,你爷爷位极人臣,那是大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哪怕將来你爷爷离开人世,只要大周还在,你厉家便拥有世世代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为何要反?” 厉寧终於鬆开了手:“徐大哥久居深宫,所以有些事你看不明白,当我厉家拥有反叛的能力的时候。” “有没有反心已经不重要了。” “我厉家死了一代人,我不得不防,若有一日刀落在我头上,我不想做那引颈待戮的耕地牛!” 厉寧越说越激动:“总不能我们厉家耕了一辈子的地,最后死在农户手里吧?” 徐先沉默了片刻。 “好!只要你想办法救我出宫,以后我徐先便將一条命舍给你!” 厉寧上前:“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徐先表情郑重。 “我不懂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修道近二十载,今日我徐先与厉寧贤弟缔结誓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若违此约,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啊?”厉寧懵了啊。 而这个时候徐先的手掌已经与厉寧拍在一处。 “誓约成!” 这誓发的也太绝了,一点后路都不留吗? …… 一直到入夜之后。 厉寧才將徐先送回了皇宫,徐先还是打扮成秦凰的模样,晚上就更分辨不出来了。 “参见殿下,见过厉大人。”门口的两个侍卫看著厉寧,一脸的崇拜。 厉寧却是不敢久留,生怕遇到不该遇到的人露馅。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 回到长生殿之后,秦凰竟然已经睡著了。 厉寧向秦凰道谢之后便拿著秦凰的令牌出了皇宫。 长生殿內,秦凰已经换好了衣裳。 “今日多谢殿下相助,来日徐先定然报答今日之恩。” 秦凰打著哈欠:“还是让厉寧来报答吧,这个人情他欠定了。” 徐先忽然想到了什么。 “公主留步,今日在街上閒逛见到了一个卖画的,厉寧买了一个画送给公主。” “画?”秦凰来了兴趣:“算他还有些良心。” 可是当徐先把那画拿出来的时候,秦凰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这……混蛋厉寧!” 说完抢过画就出了长生殿。 “师父,那是什么画啊?” “哦,没什么,就是一幅普通的龙凤呈祥。” …… 厉府,厉寧房间之中。 “怎么样?”厉寧看著面前的柳聒蝉。 柳聒蝉眉头紧皱:“我承认是我之前小看了大周皇宫的守卫,我隨著师尊一路潜进皇宫,有很多次都差一点被发现。” “甚至有一次已经引出了一个暗卫。” 厉寧心里一沉。 柳聒蝉继续道:“而且可能会让师尊失望,我根本就没办法隨著你到那座长生殿,在距离那个院子还剩下两道宫墙的地方,我感受到了威胁。” “皇宫之中有高手在!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师尊说的那个方士带出来,非常难!”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连柳聒蝉都忌惮的存在,难道是天下第一剑客? 柳聒蝉似乎看出了厉寧的想法,解释道:“师尊,世人都称我为天下第二剑客,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学武的都用剑啊。” 一语点醒了厉寧。 柳聒蝉在剑客之中排名第二,不是在天下武者中排名第二。 厉寧还是不死心:“没有別的办法?” 柳聒蝉思考了一下:“除非有人將那个高手引开,若是有人帮我,我能做到。” “就是说还需要一个和你一样强的。” 柳聒蝉点头:“否则只能硬拼,我能保证將那位方士带出来,但不能保证他活著。” 厉寧:“……” 厉寧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如果你现在全力教我,我多久能达到和你一样的水平?” 柳聒蝉思考了一下,反问:“那位方士现在多大年纪?” “三十左右。” 柳聒蝉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师尊有了和我配合去带他出来的实力,他会老死在皇宫里。” 厉寧:“……” “算了,此事容我再想其他办法,我让厉一他们准备的东西怎样了?” 柳聒蝉轻笑:“厉家无明卫中的確藏龙臥虎,雕刻技术一流!足以以假乱真。” “好!就等月夕节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归雁的声音:“东家,有急事稟报。” 柳聒蝉很识趣,直接告辞离去。 “进。” 令厉寧惊诧的是,归雁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著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那壮汉如铁塔一般,只是右手不见了,以铁鉤代替。 是沙虎! 原本乃是秦恭的部下,本叫赵虎,现在改回了最初的姓氏。 “老沙?伤都好利索了?” 沙虎单膝跪地:“托主人的福,伤已经好了,只是这义肢用起来还不太习惯。” 厉寧点头:“慢慢来吧,找我有事?” 沙虎道:“回主人,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我能为主人做些什么?我能为死去的赵將军做些什么。” “今日我终於想通了。” 厉寧一边倒水一边看著沙虎问:“你想通了什么?” “我要回到秦恭身边!” 厉寧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沙虎继续道:“主人身边有柳先生那样的高手在,也有很多得力的部下,我留在主人身边也无法帮助主人太多。” “但若是我回去,那我就是主人在秦恭身边埋下的最锋利的暗剑!” 厉寧紧紧盯著沙虎:“你会很惨,隔了这么久,秦恭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你的,你会生不如死。” “甚至可能会没命。” “我明白,我扛得住!” 第77章 冤大头 厉寧最终同意了沙虎的决定。 沙虎心意已决,厉寧也明白,与其说是在帮厉寧,其实沙虎更是在救赎他自己。 他原本的家主死於秦恭之手。 而他却给秦恭当了多年的狗,他心中恨,恨秦恭,更恨他自己。 就算厉寧將沙虎强行留在身边,他始终心有不甘! 他想做什么便由著他! 第二日一早。 沙虎便卸去了自己的假肢,然后直奔秦恭府上而去。 此一去,即便他最后能留下来,也一定会免不了遭受一顿酷刑,秦恭多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一个可疑之人。 更何况,就连马三绝都死了,为什么最后沙虎却活了下来呢? 三皇孙府牢房之中。 嗤—— 灼热的烙铁死死按在沙虎的胸口之上,疼得沙虎仰天嘶叫。 秦恭嗅了嗅鼻子,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肉香。 “说吧,你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是不是厉寧派你到这里来的?” 沙虎赶紧摇头:“殿下,我冤枉啊!” “那日我流了太多的血,直接昏死在瞭望京坡之上,也许厉寧他们是觉得我已经死了,才没有管我。” “我是被上坟的村民救了,属下伤得太重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府。” 秦恭將铁棍在炭火中烤得通红:“好,那我再问你,是谁打败了你,又是谁杀了马三绝?” “他太强了,过去我从来没见过那人。” “哼!不老实!” 说罢秦恭將那烧红的铁棍直接刺在了沙虎的小腹上。 沙虎惨叫一声,终於是昏死了过去。 当—— 秦恭扔掉了手中的铁棍。 “用冷水泼醒,接著问!將这屋子里的大刑都来一遍,我不信他不说!” 一个侍卫问道:“殿下,若是他执意不说呢?或者他说的都是实情呢?” “那就留著,我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可不是吗。 他手底下的几个得力高手,伤的伤,死的死,武的死了,文的也死了。 秦恭现在確实缺人。 “別玩死了,其余的你们看著办,明日一早我再来看!”扔下这样一句话,秦恭便出了牢房。 …… 时间转眼便到了月夕节。 月夕节一早,厉寧便出了城,依旧是在那座废弃的寺院之中,厉一和厉三已经带了十几个人等候多时。 “准备得如何?”厉寧一进寺院便急著问。 “主人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厉寧看著寺院正中间的东西,不由得眼前一亮,几天之前厉寧便提前吩咐了厉一等人按照那湾鱷的模样雕刻一只木鱷! 不仅仅个头要大,还要更偏向传说中蛟龙的模样才行。 他要做实了昊京城江河之中有蛟龙的传闻。 之前放出去的消息被秦耀阳以铁血手段压了下来,但若是在月夕节当晚,眾人亲眼所见呢? 想压都压不住了。 厉寧自然不可能让那条真的湾鱷进入昊京城河里,那他就成了凶手了,饿了这么多天,那湾鱷还不大开杀戒啊? 真的不行,就放个假的。 晚上水里黑,加上河两岸灯火映衬,河里的蛟龙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谁也看不清。 越是看不清,越神秘! 至於到底是真的假的,便已经没人在意了,就和厉寧前世的尼斯湖水怪一个道理。 假的也是真的。 到时候蛟龙杀人,便顺理成章了。 “人员没有问题吧?” 厉一回答:“主人放心,这几个兄弟都是极为精通水性,就算到时候有人下水查看,他们也绝对能够快速逃走。” “绝对不会被发现。” 厉寧点头:“还是小心些好,到时候你们儘量跟在我那艘游船的不远处,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便向著我那艘船游去。” “公主在船上,应该不会有谁敢去搜船。” “是!” 厉寧离开了寺庙,快速向著皇宫而去,他今夜还要先和徐先准备烟。 “徐大哥,这些火药足够今晚的烟表演了吧?” 徐先点头:“足矣,老皇帝知道这黑粉有多难提炼,所以虽然每次他都会提供大量的原材料,但是最后形成的黑粉极少。” “这次已经算是多的了。” 厉寧搓著手:“嘿嘿,那剩下。” “你带走就是了,小心些。” “放心,我有办法!” 厉寧之前给了徐先全新的火药提炼方法,使得徐先现在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这一次用来製作烟的火药,甚至不到总量的三分之一。 余下的火药尽数被厉寧收入了囊中。 有了这一次的收穫,厉寧甚至暂时不想救徐先出宫了。 在这个时代,硝石和硫磺的获取都不容易。 要么找到硝石矿,要么只能去老房子的墙上刮灰。 如今厉寧根基不稳,也没有属於自己的封地可以採矿刮墙,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皇室当这个冤大头。 厉寧不好找的东西,秦耀阳找起来就容易得多了。 等厉寧有了足够的实力,那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成箱向外运火药显然是不现实的,都过不了层层守卫。 好在现在量还不大。 厉寧直接用牛皮袋分批背出去。 “你背的什么?” 秦凰已经等在了皇宫门口。 之前说好的,今夜要一起游船。 厉寧笑了笑:“和公主游船,何其幸事,我自然要准备些好东西,这些都是徐方士给我的美食美酒。” “都是陛下御赐的。” 秦凰上下打量了几眼厉寧:“你和我出去,送给我御酒和宫里的美食,我是没吃过宫里的东西吗?” “呵呵……”厉寧乾笑一声。 秦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走吧,东西我早就都准备好了,都在船上了。” “额……”厉寧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有什么事?”秦凰有些不悦。 “有件事之前忘了和你说,你介不介意到我准备的船上?” 秦凰皱眉:“为何?” “咳咳……还有人要和我们一起游船。” 秦凰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她是大周的嫡公主,是天之凰女,现在连游船还要和其他人拼船吗? “男的女的?” 厉寧尷尬一笑:“可男可女。” “你说楚璟?” “殿下聪明!”厉寧都不敢抬头看秦凰了。 “厉寧,你可以啊,答应了上本公主的船,还要上其他公主的船?” 这不是明摆著脚踏两只船吗? 厉寧只能无奈一笑:“公主明察,我就是个小官,你们两个我不敢得罪任何一个啊。” “但是你敢两个一起得罪。” 厉寧:“……” 秦凰轻哼一声,隨后直接甩给了厉寧一封信:“不用你为难了,楚璟今天上午已经走了,说是去厉家找你,结果你不在,就只能托我给你带封信。” 厉寧那时候应该正好去了城外寺庙。 “走了?回东魏了?什么事这么急?” “你捨不得?”秦凰冷眼看著厉寧。 “不是,就是好奇。” 秦凰一边走一边道:“东魏皇帝突然生了重病,据说生命垂危,所以楚璟必须马上回去。” 东魏送消息到大周,然后楚璟再赶回去,这一来一回要多少天? “来不及了吧?” 秦凰继续向著皇宫外走:“信我没看,你自己回去看吧,一会儿上我的船,不过可能让你失望了。” “我也约了其他男人。” 第78章 满船清梦压星河 月夕节,有別於大周庆。 大周庆乃是大周朝独有的,而全天下都要过月夕节。 过了月夕节,便要入冬了。 昊京城大街之上,户户张灯结彩,一片祥和喜悦。 横穿整个昊京城的天河之內,此刻已经停满了船,大多都是各个富商出钱修建的,这其中最惹人眼球的就是各大青楼乐坊的船。 可以用爭奇斗艳来形容。 每一个青楼之中都会有一个招牌,也就是魁。 而月夕节,各大魁都会登船献舞,怎么能不让人期待呢? 过去几年,云雨楼的船一向是最大的,萤火儿也是因此而走红的。 但是今年,云雨楼改头换面,成了洗浴中心。 厉寧也懒得时间搞什么船。 主要他嫌费钱。 除了船之外,还有其他很多游船一同游河观灯。 在诸多船只之中,嫡公主秦凰的船极为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不起眼。 “这艘?”厉寧背著火药,抱著路上陪秦凰逛街时买的的瓜果梨桃,就像是一个小侍卫。 “怎么?嫌我这船小啊?” “哪有。”厉寧只想早点回去,將火药收好,这么背在身上,不说容易暴露,关键太危险了吧! 今夜是灯会。 万一哪一个调皮小子把灯扔上了船,那就点了天灯了。 到时候秦凰就真的升天变凤凰了。 走进船舱,厉寧將那些火药放在安稳的位置,这才问秦凰:“你不是说还有一个男人,怎么不见他?” 秦凰轻笑:“不如你来猜猜是谁好了。” 厉寧脸色骤然一变。 不会是皇帝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屏风之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凰妹,不要再闹了,今夜谈正事要紧,厉寧贤弟,请到里面来。” 厉寧眉头微皱。 听声音是大皇孙秦鸿。 大周四大皇孙之中,老四最没有存在感,而老二老三厉寧都接触得比较多,唯独这个最为正常的老大。 厉寧和他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今日为何约自己来此啊? 厉寧忽然想到了秦凰和秦鸿的关係,他们是一个娘生的。 难不成…… 老大想要皇位,此次是来拉拢厉家的。 这些年几个皇孙之间的確是明爭暗斗,朝中的大臣基本都已经站好了队伍,唯有厉长生和白山岳。 这一武一文两位最重要的大臣没有明確站队。 得了白山岳,便相当於得到了大周三分之二的文臣支持。 而得到了厉长生的支持,几乎是相当於掌握了军权。 一旦厉长生最后支持谁,那这个皇位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所以很早之前厉长生就宣布过,厉家只忠诚於大周皇帝,绝对不会参与储君之爭。 换句话说,你们谁当上皇帝我都效忠,但是在当上皇帝之前,在老子面前狗屁不是。 也因此,几位皇孙都没有拉拢过厉长生。 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道今日秦鸿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或者说来一个曲线救国,厉长生不好下手,就从厉寧下手? 厉寧大踏步走进了內舱。 秦鸿已经坐好。 此地较为隱蔽,但三面有窗,倒是也可以看到河两岸的景色。 秦鸿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茶点。 “厉寧见过大殿下。” “坐。” 秦鸿一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边给他对面的酒杯里倒满了酒。 既来之,则安之。 厉寧也想看看今日这秦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他直接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秦鸿对面,秦凰更是自然,直接挨著厉寧坐了下去。 “往边上挪挪。” 厉寧无语,但还是向著旁边挪了挪位置,此刻看上去好像是未来女婿第一次见老丈人一般。 而这个时候厉寧突然注意到,自己和秦凰面前是小酒杯。 秦鸿面前是个碗! 碗里此刻盛满了酒,闻著味道都已经有些醉意。 “没有提前通知你,便来打扰你们赏灯,是我的不对,我先自罚一碗。” 秦鸿说完一饮而尽。 “过去我对你偏见太深,是我肤浅了,今日算是向你道歉,我再自罚一碗。” 又喝了一碗。 “皇家猎场那次,我没有保住唐將军,是我的无能,这第三碗酒算是向远赴西北的唐白鹿將军赔罪。” 然后秦鸿仰头又干了一碗酒。 厉寧都看呆住了。 这位大殿下干什么?来过癮来了? 秦凰毕竟是秦鸿的亲妹妹,看著自己亲哥连续喝了三大碗酒,顿时心疼,赶紧碰了厉寧一下,示意厉寧劝一劝。 厉寧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而这个时候,秦鸿的第四碗酒已经倒满了。 刚要端起酒碗,厉寧一把按住了秦鸿的手。 “怎么?”秦鸿与厉寧四目相对。 厉寧憋了半天,终於开口:“你来之前是不是吃饭了啊?” 秦鸿:“……” 厉寧:“喝酒之前你不垫吧一口吗?” 秦凰狠狠地推了厉寧一把:“厉寧!你有病吧?” 厉寧看了看秦鸿,又看向秦凰:“再这么喝下去,他马上就有病了。” 秦鸿闻言大笑:“厉寧,你当真是个极妙的人。” 厉寧却是说道:“殿下,咱们开诚布公吧,今日你让公主约我来此应该不是只来喝酒的吧?饮酒赏月没有这么喝的。” “厉寧,还有一碗,等这碗酒完了,我再与你说。” 厉寧鬆开了手。 这第四碗酒秦鸿没喝,而是从窗户倒进了天河水之中。 “天河之水自南向北流,这第四碗酒敬十年前死在浑水河畔的英雄们,希望这碗酒可以顺著水流到浑水河中。” “让那些不安的亡魂感受到家乡的味道。” 放下酒碗,秦鸿看向厉寧,此刻他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了。 “厉寧,你知道我为什么將酒杯换成了酒碗吗?” 厉寧嘴角下垂:“嗯……显得爷们一点。” “厉寧!” 秦凰刚要抬手,厉寧却是抓住了秦凰的胳膊,然后看向秦鸿:“殿下……”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秦凰和秦鸿同时瞪大了双眼,再看向厉寧的眼神,已经是惊为天人。 厉寧淡淡一笑。 “殿下是有旧愁?亦或是新恨?醒时不敢说,却想醉梦之时吐露,恕我直言,殿下是在自欺欺人。” “若今日厉寧也学著殿下痛饮三百杯,那我听到的一切也都不算数了,殿下与我所说的一切自然也做不得数。” “您说呢?所以厉寧觉得,有些话还是醒时说透比较好。”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你当真让我惊嘆!既如此,我便直说了,你想过要反吗?” 第79章 那就都別活! 厉寧表面镇定,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万丈惊涛。 当朝大皇孙问自己想不想造反? “殿下,看来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醉,凰妹可以为我作证,这就是今日我找你来的目的!” 船外。 天光渐暗,河两边的喧闹声却是越来越大,但是船內的气氛却是凝固到了极点,厉寧不知道秦鸿的真正意图。 他到底是来试探自己的,还是来真的。 厉寧下意识向著左右看了看。 “不用紧张,船內確实有我的侍卫,但是他不会对你出手,退一步讲,就算他对你出手,先死的应该是他吧。” 厉寧心中一凛,紧紧盯著秦鸿。 秦鸿声音平淡:“马三绝死了是吗?老三怀疑是唐白鹿乾的,所以他设局逼走了唐將军,可是唐將军就算再厉害,也做不到无伤杀了马三绝。” 秦鸿继续道:“所以马三绝是死在了你的手里,或者更准確点说是死於厉府高手之手,我知道,厉大將军身边有一个高人,想必现在护著你吧?” 厉长生身边的高手,难道说的是厉八? 好在秦鸿还没有调查到柳聒蝉,厉寧没有否认秦鸿的话,也没有肯定。 “厉寧,今日所说一切,只有你我和凰妹三人知道,其余人我希望他们能够退下。” 厉寧故作神秘地挥了挥手。 但其实他心虚得很,他还没出皇宫就被秦凰拉了过来,柳聒蝉根本就没跟著他。 现在他是光杆一个。 “殿下,何出此言?我厉家世代忠良,怎么会反呢?殿下如此问我,厉寧惶恐。” 秦鸿直视厉寧:“你厉家世代忠良没错,但你不是,我与凰妹注意你很久了,你过去是大周第一紈絝。” “混蛋程度天下无人能比,那时候我还在想,为什么厉家每一代都是英雄好汉,你却是个杂碎呢?” 厉寧想骂人啊!这是皇孙该说的话吗? 你他娘的教养呢? “可是从你被下毒之后,你明显变了很多,因为你明白即便你再怎么一无是处,那些人还是不会放过你。” “不反抗就只能等死!我说的对不对?” 厉寧没有说话。 秦鸿继续道:“所以我让凰妹多留心你一些,从大周庆到后来的种种,你都在向我们证明,你不是一个废物!” “甚至是一个隱忍多年的大才之人!” 厉寧低著头,心里一寒。 然后转头看向了秦凰:“所以公主殿下接近我,与我交好,为的是摸清我的底细,然后等今日威胁我?” 秦凰被厉寧看得有些慌了,她甚至不敢看厉寧的眼睛。 “厉寧,我承认我最初接近你的確是为了探你的底细……” “不用说但是了。”厉寧抬手阻止:“以前我欠公主的人情,我会还。” “两位殿下,今日话既然说开了,我厉寧便也直言不讳,我从未想过造反,我只想自保,只想我关心的人活著,谁不让他们好好活著,那就都別活!” “我敢如此说,自然不怕两位殿下去陛下那里告状。” 说罢厉寧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不曾看秦凰一眼。 “厉寧!”秦凰想要追出去,却被秦鸿拦住:“凰妹,不用追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不会为我们做事,他只为他自己。” “但是他总有一天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很多事由不得他,也由不得我们。” 说完秦鸿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满船清梦压星河,好诗。” 厉寧出了船舱,背著自己的火药直接吩咐船夫:“靠岸!” “厉大人,没有公主殿下的命令,小的不敢靠岸,请厉大人体谅。” 鏘—— 厉寧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这是柳聒蝉送给厉寧防身用的。 “我厉家有金书铁券,我现在杀了你,陛下都不会治我的罪,要么死,要么靠岸!” 船夫慌了,因为眼前的厉寧可是那个无恶不作的紈絝头子。 他说杀人,那就是真敢杀。 厉寧现在很生气,他甚至已经不想思考今日秦鸿那些话的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他將秦凰当成朋友,秦凰却从始至终都带著目的在试探他,甚至可以说是利用。 在厉寧的世界里,他可以利用別人,別人想利用他? 白日做梦! “靠岸,让他离开。”秦凰走出船舱,眼神复杂地看著厉寧:“你先冷静一下,过几天我去找你,我会將一切与你说清楚。” “不必了,有这个时间不如逛窑子。” 说完便离开了船。 “你……”秦凰作为大周嫡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竟然有些心虚,心里面不是滋味。 “你看上那小子了?”秦鸿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 秦凰一惊。 “没……没有。” “凰妹,谨慎一些,若他最后不愿意与我们站在一处,那他最后的结果將会和他的父亲一样。” “喜欢上他,最后也是空欢喜。” 秦凰没有多言,只是看著厉寧消失的背影。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彻底黑了下来。 天河两岸的灯都亮了起来,河岸上围满了人,河里的船也格外热闹。 远处的天空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片片璀璨的烟。 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 厉寧则是直接去了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的前身是云雨楼,而云雨楼作为当年大周第一青楼,地理位置极为优越,就在天河之畔。 所以站在如今的紫金明都顶楼,天河之景尽收眼底。 厉寧刚刚来到顶楼,归雁便冲了进来。 “东家,您可算是回来了,要出大事了!” 厉寧一愣。 “什么事?” 归雁关紧了房门:“老沙传回消息,说今夜后半夜三皇孙秦恭要放火烧我们的紫金明都!” 厉寧眼中疑惑之色闪过。 “谁来烧?” “崔前!” 连作案之人都清清楚楚? 今夜乃是月夕节,过了节之后,定然会有很多富家公子想要去紫金明都放鬆一下。 到时候若是起了火。 那麻烦就大了。 “沙虎传回来的消息?他刚刚到了秦恭手下就能接触到这种秘密?” 厉寧思考了剎那,立刻道:“烧!” “便给他们烧!” “若崔前今日真的来,我要他死!” 第80章 他真敢来啊! 天河两岸,烟映天。 今夜,几乎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了天河之畔。 就连大周皇帝秦耀阳也不例外。 他自然也想与民同乐。 只是陪著他的人见不得光。 一条中型游船之上,纱幔低垂,將船舱之內的一切都掩盖了起来。 秦耀阳站在纱幔之后,满脸骄傲地看著昊京的繁华盛景:“这就是朕的江山!” “只是可惜啊……” 说到此处,秦耀阳不由得嘆息了一声:“这天下真的有长生药吗?我捨不得这江山。” 一双玉手轻轻搭在了秦耀阳的肩膀上:“陛下身体还好得很,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江山不老,陛下也不会老。” 秦耀阳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回头轻轻捏了捏来人的俏脸。 “就属你嘴甜。” 银铃般的笑声响彻船舱,竟然是燕妃? 秦耀阳盘膝而坐,燕妃竟然就那么抱著秦耀阳的胳膊坐在一旁:“陛下,过了今夜冬天就要到了,是不是该对厉家下手了?” “急什么?”秦耀阳嘆息:“是恭儿的谁也拿不走,另外你和恭儿说,最近不要惹出什么是非。” “我不求他得到多少大臣的支持,只要没有那么多反对的就好,等前方战事结束了,我便宣布他为储君。” 燕妃直接一个侧身躺在了秦耀阳怀中:“陛下此话当真?” “我骗过你?” “十年前你可是骗过我一次。”燕妃媚眼如丝:“我前些日子托徐方士炼了些固阳的丹药,陛下要不要试试?” 秦耀阳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好!试试就……” 一句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喧譁之声。 两岸之上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耀阳脸色骤变:“来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立刻冲了进来:“回陛下,外面……外面……” “说!”秦耀阳怒喝。 “天河之內,出现了一条蛟龙!” “什么——” 秦耀阳不管不顾,直接衝出了船舱,就那么站在船头,不住地张望。 “陛下小心啊!” 隨著一阵阵火光照耀,秦耀阳一眼就看到了在远处天河之內,一条浑身青黑色的怪龙正上下翻滚。 翻滚之间,伴隨著阵阵雷鸣之音。 那蛟龙每翻滚一次,都伴隨著一阵爆炸,河水都被炸到了岸上! 两岸的百姓惊恐地尖叫著,他们一边好奇,想要一睹蛟龙的模样,一边却又害怕蛟龙上岸伤人。 顿时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河里更乱,蛟龙掀起的巨浪將那船之上的姑娘都打翻在地。 灯都灭了! “谁能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黑衣男子立刻道:“刚刚还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河中央突然就亮起了一大片火光,紧接著便是一阵爆鸣之音,隨后便见到了那物在水中翻滚!” 谁也没见过蛟龙! 所以自然也就没人认识蛟龙。 水里的蛟龙乃是厉寧让无明卫雕刻的木龙,而那些爆炸之声,则是厉寧昨天才鼓捣出来的炮仗! 威力上和厉寧前世的二踢脚差不多。 为了月夕节,老皇帝秦耀阳给徐先准备了很多製作火药的原材料。 所以徐先原本还剩的库存就被厉寧一锅端了。 回到厉府之后,厉寧没有任何耽搁,终於是製作出了几根简易炮仗。 就为了今天能让那条蛟龙闪亮出场! 为了这几根炮仗,无明卫可是伤了好几个人。 好在都是轻伤。 就这么几根炮仗,厉寧已经將徐先库存的火药都用没了,这玩意果然没有那么好製作。 待炮仗炸响,蛟龙踏浪而出,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大嗓门喊一声:“是蛟龙!” 加上前几天放出去的谣言。 蛟龙在天河作怪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秦耀阳立在船头,脸色铁青,和厉寧抓住的那条鱷鱼也差不了太多了。 “给我抓住那孽障!” 抓? 怎么抓?那是龙啊!船上的一眾御前侍卫面面相覷,活捉太难了,死的……谁敢杀啊? 在这个时代,屠龙少年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真龙一怒,灭了九族可如何是好?尤其是秦耀阳,一个大周朝的迷信头子。 最忌讳斩龙了。 “还等什么?朕的话你们听不见?那东西不是蛟龙!是河怪!给我杀了它——”秦耀阳嘶吼,隨后剧烈咳嗽起来。 “通知城防军,將所有城门封闭,调集大军来此,就算是將这天河给朕填满,也要抓住那怪物!” 若是河怪,那就能杀了! 一眾御前侍卫立刻分成两拨,一拨继续保护秦耀阳,剩下的已经跳跃而起,在各个游船之前腾挪,向著河里的蛟龙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那河里的蛟龙竟然潜入水中彻底不见了。 水中的蛟龙乃是木雕,而且无明卫为了最后撤退方便,这木雕其实是由一块块小的木块拼接成的。 此刻“表演”结束了,十几个无明卫分別向著不同方向用力,在水里就將那木龙给肢解了。 然后各自带著一块木雕快速潜水离去。 城防军来得很快。 迅速將天河周围的百姓驱散,隨后分散两岸,不要钱一样向水里射箭。 也不管水里有什么。 紫金明都顶楼之上。 厉寧与柳聒蝉並肩而立。 “这群蠢货在干什么?这么射箭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浪费箭矢罢了。”柳聒蝉摇头。 厉寧轻笑:“不射箭又能做什么呢?” “下水找啊!” 厉寧看向柳聒蝉:“水里如果真的有一条蛟龙,你敢下水?” 柳聒蝉直接愣在原地。 良久之后,柳聒蝉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师尊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厉寧轻轻一笑:“为了让他们君臣离心,主僕生隙。” 柳聒蝉依旧不解。 厉寧背著双手:“老柳,我知道你功夫高,但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剑来解决的,除非我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大军,那挡在面前的都可以用剑斩碎。” “但现在不同,我底子太薄了,就要耍点手段才行。” “但是只我自己耍没意思,得有会餵牌的对手才行,秦恭就是那个餵牌的人。” 敲门声响起。 “进!” 厉一进入房间:“主人,水下的兄弟都已经平安隱藏了起来,按照主人的吩咐已经留下了痕跡。” 厉寧点头:“好,让大家好好休息。” 厉一继续道:“另外,我们在紫金明都附近发现了可疑之人,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 厉寧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他真敢来啊?” 第81章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厉一,抓活的!”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 砰—— 崔前被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之上,嘴角带著血,满脸的惊怒:“他娘的你不想活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要……” 话说到一半,崔前终於抬头看到了坐在自己面前的厉寧。 “厉寧,你怎么在这?” 厉寧被气笑了:“我怎么在这?这紫金明都是我家的,我在这里不合理吗?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 崔前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支支吾吾地道:“我是来紫金明都消遣的,怎么?你开门做生意还挑客人不成?” 厉一將火油和火石扔在了地上:“主人,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放火。” 厉寧淡淡一笑:“要不要解释一下?” “胡说!” 厉寧却是看向厉一:“就他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还有三个同伙,被我打晕了,在后院柴房之中关著。” 厉寧冷声:“崔大公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找我麻烦呢?” 提及此事,崔前顿时大怒:“我找你麻烦?厉寧你忘了,那日你让我在大街上出丑,挨的板子现在还隱隱作痛,要说找麻烦也是你找我的!” 厉寧盯著崔前:“关於你想要逼死萤火儿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崔前嘶喊:“她一个妓女死就死了,你有必要那么整老子吗?” 啪—— 厉寧直接扇了崔前一个耳光。 “厉寧你……” 啪—— 又是一个。 待厉寧再次抬起手的时候,崔前已经不敢再说什么。 “是三殿下让你来放火的吧?” 崔前先是一愣,隨即怒骂:“他娘的该死的叛徒!到底是被三殿下猜准了,那赵虎是你派去的是不是?” 厉寧早就猜到了秦恭故意让沙虎知道崔前今夜放火的事,是为了试探沙虎。 “不过厉寧你不用得意,今夜这火没有烧起来,明天你就等著给那个叛徒收尸吧!” “烧啊,怎么会烧不起来呢?”厉寧起身,吩咐道:“厉一,立刻去放火,將我们后院的柴房烧了。” “火一定要大。” 厉一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柴房里关著的人?” “你怎么知道柴房里有人啊?你不知道,所以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外人怎么会进我紫金明都得柴房呢?” 厉一明白了厉寧的意思,立刻领命离去。 崔前整个人都慌了。 “厉寧,你这是在谋杀!” 今夜跟著他来放火的三个人都是他的心腹啊。 厉寧眼底闪过一抹杀机:“崔前你听好了,今夜若是我没有拦住你,那死的就是我紫金明都的客人。” “你放火的目的是什么?又准备去哪里放火呢?” 崔前无言以对。 紫金明都是澡堂子啊,一楼都是水,放火也烧不起来。 所以崔前只能去二楼之上放火。 而楼上都是吃饭和睡觉的人,后半夜放火的话,该睡的都睡了,这个世界的高楼又都是木质结构。 到时候火沿著楼向上窜,楼上睡觉的客人又有几个能活下来呢? 秦恭的目的就是要製造紫金明都的惨案,让厉寧再也无法翻身。 甚至治厉寧的罪。 所以厉寧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生气,加之之前在秦凰船上的事,此刻的厉寧早就动了杀心了。 “你知道这楼上还有谁吗?还有我原本云雨楼的姑娘,你这一把火下去,会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你们本来就是来杀人的,为什么我不能杀你们呢?” 崔前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杀……杀我?厉寧,你不会要杀我吧?” “是。” 崔前脸都白了。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朝廷命官!” “你爹是朝廷命官,你不是,而且我向你保证,你们父子终有重逢日,厉九他们的伤还没好,你爹犯的罪还没赎。” 崔前体弱筛糠,他是真的怕了,突然爬到了厉寧脚下,砰砰磕头:“厉寧,过去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崔家好不好?” 厉寧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家在城西是不是还有一套大宅啊?” 崔前一愣,隨即立刻道:“那是三殿下的,和我没关係,只不过让我代为看管而已。” “看管什么?” 崔前不语。 厉寧替他说:“那宅子里有一片水潭吧?那水潭应该不小,用来养鱼的?我看是养龙的吧?” 崔前彻底绝望了。 “崔前,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什……什么?” 噗—— 下一刻,崔前只觉得自己后背一疼,回头看去,却见柳聒蝉將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肩膀。 不过剎那,崔前便昏迷了过去。 是斗兽场的迷药。 也就在这个时候,后院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紫金明都中的客人叫喊著向外逃去。 有很多前一秒还泡在水里,此刻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柳,不要惊动任何人,將他送去那座宅子,厉一他们应该已经將那条湾鱷运过去了。” …… 天河之畔。 一眾城防守卫军还在沿河搜索,却是一无所获,而这个时候,紫金明都突然烧起了大火,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救火啊!” 厉寧站在顶楼大喊。 厉府的侍卫早就等候多时了,立刻开始救火,可是这个火却一直扑不灭,却也扩散不了,就那么烧著。 直到將整个后院都烧了个精光。 整整折腾了大半夜。 好好的月夕佳节也变成了闹剧。 等紫金明都的火被扑灭,天边刚好开始放亮。 秦耀阳此刻已经上了岸,满脸的疲惫,看著已经浑浊不堪的河水怒骂道:“一群废物!” “陛下!” 厉寧突然冲了过来。 秦耀阳皱眉:“你来做什么?” 厉寧眼眶泛红:“陛下,您一定要为微臣做主啊,我爷爷不在昊京,却有人要杀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秦耀阳有些恼怒了。 厉寧立刻声泪俱下地喊道:“昨夜紫金明都失火,应该是人为纵火,当时我就在紫金明都之中,若不是我跑得快,今日就见不到陛下了。” 秦耀阳咬著牙,他现在很烦躁。 但是厉寧所说的事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紫金明都的火恐怕和秦恭有关係。 嘴上却道:“没证据的事不要信口胡言!” 就在厉寧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城防军来报:“启稟陛下,我们在岸边发现了大量的爪印和爬行的痕跡。” 秦耀阳双眼一亮:“往哪个方向?” “那河怪应该是去了城西!” “走!朕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82章 崔前,卒! “陛下,那我紫金明都的火……” 秦耀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河里怪物要吃人,你还想著你的破澡堂子!” “朕是不是將月夕节交给了你?” 什么时候的事?厉寧惊诧,不是只让自己负责烟吗? 厉寧自问做得很好,天上放了,河里也放了…… “如今月夕节被你过得稀碎!成了稀碎节了!你还关心你的生意?”秦耀阳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隨我去城西!” 厉寧只能领命:“微臣遵旨。” 他抬眼的时候看到崔一片在一旁偷笑,显然对於自己被皇帝训斥,崔一平心里很舒服。 他作为京兆府尹,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此刻自然要在场。 “笑?” 厉寧开始有些可怜崔一平。 可怜他养了一个废物儿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隨著城防军大军一路来到了发现河怪踪跡的岸边。 那恐怖的爪印和传说中的蛟龙几乎是一模一样,地面之上的爬行痕跡中间还有断断续续的血跡。 “那畜生受伤了,看来是昨夜箭矢射中了它!” 城防军的新统帅孟楚人大手一挥:“沿著血跡,追!” 隨后一马当先。 秦耀阳也在护卫的簇拥下紧隨其后。 一开始的时候崔一平脸色还算正常,只是越到后来他脸上的惊恐越是明显。 那所谓河怪最后爬行的方向竟然是向著崔家城西的大宅去的。 这座宅子是秦恭赏赐给崔家的。 虽然说给了崔家,但是却要求要在这宅子里建造豹房虎舍,甚至要求挖了一个大水潭。 崔一平本来不想接受这个宅子,可是说到底他是燕妃的人,自然要对秦恭言听计从,只能让崔前多来此处看管。 “不……不会吧?”崔一平额头见汗。 “什么不会?”厉寧故意问道:“崔大人,马上就要入冬了,怎么你还这么热啊?头上都出汗了。” “有……有吗?”崔一平乾笑一声。 孟楚人停住马:“就是这里,启稟陛下,血跡在此宅子前消失了。” 秦耀阳看著大门问:“这是谁的府邸?朕怎么不知道在这城西之地还有如此大的一片宅院?是哪个富商家?” 崔一平不敢接话,此刻他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 “河怪?蛟龙?段家?” 脑中思绪翻涌,几个瞬间之后,崔一平猛然抬起了头,他自觉想通了一切! 关於城西这座宅子,他来的次数不多,但是他也知道里面挖了一个巨大的水潭,以三皇孙的性格,不会是用来养鲤鱼的。 是养龙的! 而之前崔一平调查到段家弄丟了三皇孙的一趟鏢。 此鏢之珍贵,世所罕见。 三皇孙为什么要灭了段家全家呢? 此刻崔一平都想通了,那趟鏢恐怕就是这条作恶的河怪蛟龙,而三皇孙之所以灭了段家满门,是为了將蛟龙的事从世上抹掉。 可是现在那条蛟龙又回到了这座宅子之中,意味著什么? 就算是蛟龙,也不会开发灵智到这种程度吧?自己给自己找下家? 除非和鸽子一个原理,它回巢! 那就是说这条蛟龙早就在这个院子里了,鏢没丟,甚至可能段家的鏢就是三皇孙劫走的,然后又反咬一口! 还灭了人家全族? 崔一平脸都白了。 “好狠的心,好黑的手啊……” “崔大人说什么?” 崔一平猛然惊醒,看向了厉寧:“呵呵,厉寧你知道吗?我现在觉得你还挺善良的。” 厉寧:“……” 啊—— 一声惨叫忽然响彻全场,太惨了。 所有人同时和身边人对视了一眼,就连秦耀阳都不例外,隨后同时看向宅院的大门。 惨叫声是从宅子里传来的。 “不——別过来——” 里面的人声嘶力竭地嘶喊。 崔一平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就是一黑,这是他儿子崔前的声音。 “衝进去——” 秦耀阳刚刚下达命令,还没等那些城防军衝进去呢,崔一平当先撞门而入。 余下的人尽数冲入了宅院之內。 宅院深处,水潭之前。 崔前浑身鲜血,半边身子都没了,此刻只能在地上勉强爬著,眼中满是恐惧,和见了鬼一样。 甚至已经不在乎疼痛了。 “別过来!” 一张血盆大口骤然张开,直接將崔前拦腰咬住。 正是那条湾鱷! 崔前刚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竟然泡在水里,等他想要起身的时候,面前的水面上忽然多了一双黄褐色的眼睛! 四目相对,先跑的倒霉。 崔前发誓,他到死都不敢忘记那张恐怖的巨脸,那张嘴仿佛是梦魘里才会出现的恐怖深渊一般。 几乎是剎那便將崔前的半个身子吞噬掉了。 崔前靠著本能向著岸上爬,却仍旧能看见那巨口在生吞自己的大腿! 眼前所见,如地狱一般。 而此刻再跑根本来不及,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崔前在那近乎七米长的湾鱷面前,像个臭虫一般。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批城防军冲了过来。 “我的儿——”崔一平拼了老命向著前方跑去,一把拉住了崔前仅剩的一只手。 “爹——” 秦耀阳也见到这一幕,立刻喊道:“快救人!” 可是眾人都被眼前的湾鱷嚇傻了。 还是孟楚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狠踹了自己亲卫两脚:“上啊!” 眾人一起上前拉住了崔前的身子。 巨大的水伴隨著恐怖的死亡翻滚如约而至。 那些上前营救崔前的人都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崔前在生命最后一刻终於明白了厉寧的那句话。 你见过死亡翻滚吗? 旋转的世界,旋转的一切,最后定格在了厉寧平淡的表情之上。 崔前。 卒。 “上……上,杀了这怪物!”秦耀阳大吼。 几十个城防军手中握著长枪,却是不敢上前,那湾鱷扬起巨大的嘴不断嘶吼,嘴里甚至还能看到崔前的残肢。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这是蛟龙没错。” “它……他不会喷火吧?” “它是水龙,又不是火龙,可能要下大大雨了。” “……” 一眾城防军小声议论,却是不敢上前。 “孟楚人,朕命令你斩了这怪物!” “啊?” 咬了咬牙,梦楚人提刀而上,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抗命吧? “老子今日就宰了你!”孟楚人挥刀便砍,迎接他的是湾鱷的巨嘴。 人在未知之前总是会恐惧的。 孟楚人的刀砍到了一半不由自主便收了回来,整个人也迅速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你个废物!谁能制服这畜生,朕就將这宅子赏给他!” “咳咳……”厉寧迈步而出:“陛下,要不我来试试。” 第83章 地狱人间 “你?”秦耀阳满脸怀疑。 然后就看到厉寧上前一步,隨手朝著那条“蛟龙”扔了一个罐子过去。 罐子破碎。 一大片红色的粉末顿时进入了湾鱷的嘴里。 那巨大的湾鱷扭动著身体,嘶吼著退回了水里。 “你给他吃了什么?”秦耀阳震惊。 厉寧拍了拍手:“没什么,斗兽场里的毒药。” “毒药?” 秦耀阳双眼微眯:“你为何会隨身带著这种东西?” 太过巧合了吧?这里有一条怪物,而厉寧竟然隨身带著能制服这怪物的毒药,而且这种毒药乃是斗兽场秘制的。 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厉寧昨夜还在救火,今日早上还在哭穷,哪有时间准备这么一大包毒药?除非早就准备好了! 厉寧却是一脸的单纯:“陛下明鑑,我怎么会隨身带著毒药呢?这是刚刚隨手捡的。” “捡的?” 厉寧用手一指。 除了崔一平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在水潭不远处的假山旁边此刻放著一个箱子。 箱子里正是一个个罐子。 上面还贴著封条,上书:斗兽专用。 秦耀阳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这里有这样一个野兽怪物,还有如此多的毒药,谁都会联想。 眾人心中都是恍然大悟。 崔一平捧著崔前的胳膊,缓缓转头看向那一箱子毒药,满眼都是恨。 事情再明显不过。 这条“蛟龙”早就在这里了,要不然秦恭也不会准备那么多毒药。 而崔前应该也早就知道这里藏著一条“蛟龙”,今日来此没想到药劲过了,所以才会被那恶龙所杀。 “我那可怜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说罢抱著那条胳膊埋头痛哭。 哭声之惨,闻者伤心。 厉寧却是心如止水,崔前该死,崔一平也该死,这些年他们帮著秦恭做了多少恶事? 不说厉九厉青的事。 单说京兆府衙门里的那座豹房,有多少犯人命丧於野兽之口。 助紂为虐者和施虐是一样的。 即便凶手是虎豹,但他们比虎豹还恶! 霓裳儿只是其一,还有多少个和霓裳儿一样的可怜女子,就那么葬身於京兆尹衙门之中?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那时候崔一平是否想过那些可怜之人也有父母呢?那些人的父母若是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最后被野兽活活撕碎。 他们將会怎样的心碎啊。 所以厉寧不会因为崔前的死而去可怜作为父亲的崔一平,他就是要用他们曾经对待別人的方式对待这对父子。 十八层地狱总与人间所做之恶相对,做了什么恶,就要尝到什么恶果! “別哭了!”秦耀阳突然大吼一声。 满头长髮都已经凌乱不堪。 “这里是谁的府邸?”他其实心知肚明,他一直都知道秦恭喜欢在斗兽场外养野兽,但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闹得这么大。 还养了一条龙! 儘管秦耀阳自己將此物叫做河怪,可是他现在想知道秦恭弄来这东西是当做什么来养的。 养龙吗? 他豢养龙是想要以后也豢养自己吗? 可是此时此刻,这么多双眼睛看著,秦耀阳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將这件事和秦恭扯到一起。 影响太过恶劣了。 月夕节,恶龙闹天河! 城中百姓多有不满,已然是引起了民愤,若是这些百姓知道是当朝三皇孙养了此物,秦恭以后还想当皇帝? 孟楚人眼珠乱转。 他自然知道这座宅子实际上是秦恭的,也知道这条龙也是秦恭养的,但此刻他同样明白这其中的险恶。 他是秦恭的亲娘舅! 他以后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在秦恭身上了,所以他不能让秦恭受到半点影响。 丟卒保车吧。 “陛下,臣知道这是谁的府邸?” 秦耀阳死死盯著孟楚人:“说!”他怎么会不知道秦恭和孟楚人的关係呢? “此处宅子乃是崔家的!” 厉寧闻言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虽然他早就想到了最后这个锅会甩给崔一平,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秦恭这个舅舅脑子转得真快啊。 崔一平猛然抬起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孟楚人,他之前一直抱著崔前的胳膊哭,此刻鬍子上沾满了血。 分外狰狞。 “孟楚人——”崔一平嘶吼。 孟楚人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刀:“我说的不对吗?这个宅子就是你的,是你这么多年搜刮民脂民膏而来的。” “要不然你儿子为什么大清早会出现在这里?若不是如此,你儿子也不会死。” “陛下……”崔一平刚要说什么。 啪—— 秦耀阳抢过一个城防军的腰间佩刀,就那么带著刀鞘狠狠地砸在了崔一平的脸上。 “混蛋!” 秦耀阳已然將崔一平打倒在地,却还是觉得不痛快,手中的刀一下接著一下地砸下,每一下都砸在了崔一平的脸上。 “朕让你当京兆府尹,朕如此看重你,你竟然在府中养此等怪物!崔一平,你大逆不道,你这混帐,朕今日就打死你!” 砰砰砰—— 秦耀阳形象全无,面目狰狞地在崔一平身上发泄著自己的怒火。 而崔一平此刻已经面目全非了,整张脸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砰! 最后一刀砸下,秦耀阳直接扔下了手中的刀,双手扶膝大口喘著粗气。 “陛下保重龙体啊。” 秦耀阳颤抖著手指著崔一平:“死……死了没有?” 一个御前侍卫上前检查了一番:“回陛下,还剩下一口气。” “绑起来,游街示眾,朕要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是!”几个御前侍卫立刻將奄奄一息的崔一平拖了下去。 “交给我们吧。”孟楚人主动接过了崔一平。 秦耀阳又看了看水潭之中一动不动的湾鱷:“活捉,朕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怪物!” 城防军立刻不要钱一样將大量的毒药倒入了水潭之內。 秦耀阳蹣跚著向著宅院之外走去,路过厉寧的时候瞥了厉寧一眼:“朕不会食言,这个宅子是你的了。” 厉寧躬身:“谢陛下。” “你敢住吗?崔前刚刚就死在这里。” 厉寧淡淡一笑:“臣不缺住的地方,我准备將这个宅子卖出去。” “卖?谁敢买啊?崔前是横死的!”秦耀阳没好气地道。 厉寧还是一脸平静:“卖给棺材铺。” “你……” 宅院之外。 孟楚人命令手下將崔一平拖到了僻静处:“崔兄,对不起了,呵呵。” 第84章 罪有应得 “你……你要做……做什么……”崔一平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他眼前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不清面前人,就更不知道面前之人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崔兄,你为我孟家做了很多,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放心,我孟家会记住你付出的一切,会给你崔家之人一个交代的。” “我……” 噗—— 崔一平的话没有说完,骤然瞪大了双眼,嗓子里就像是藏著一个破风箱一般,只是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隨后直接昏了过去。 砰! 孟楚人隨手扔下了一块血淋淋的人肉,鲜红恐怖…… 那是崔一平的舌头! 孟楚人在崔一平的身上擦了擦匕首:“看什么看?很惊讶吗?今日之事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本將军也会割了你们的舌头。” “属下不敢。”几个亲卫同时应声。 隨后按照秦耀阳的命令,將崔一平五大绑,立在了囚车之上。 当—— 锣鼓声响彻昊京城全城。 “罪人崔一平,原昊京城京兆府尹,这些年知法犯法,不顾大周律法约束,欺压百姓,搜刮钱財,於城西购买宅院豢养河怪。” “致使河怪於月夕节当夜惊扰全城百姓,其子崔前多行不义,已当场伏诛,今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同时还全城百姓一个公平安寧!” 一路之上,崔一平如同死人一般面无表情,他已经绝望了,此生算是毁在了帝王家。 他现在后悔。 若是当初没有听燕妃的话从老家来到京城,也许自己现在虽然说不上风光,但至少衣食无忧,儿孙满堂。 如今儿子死了,自己也背上了千古骂名。 想要將心中的怨恨喊出来,想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可是他舌头被割了。 孟家人做得绝,连最后衝动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该!早就该抓起来!” “就是,崔前那个王八蛋早就该死了!” “我昊京城百姓头上的乌云终於散了一片了。” “……” 路上的百姓竟然没有一个说崔家好的,当第一个人向著崔一平扔出了一块石头的时候,越来越多的石子,烂菜叶不断砸向崔一平。 谁能想到呢? 昨夜还风光无限,今日便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呵呵咯咯……”崔一平怪笑著,像是在嘲笑自己荒唐的一生。 紫金明都顶楼。 厉寧负手而立,望著从自己脚下行驶过的囚车,表情平静如湖水一般。 “师尊,得罪你真的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柳聒蝉也不由得嘆息,厉寧已经將借刀杀人玩到极致了。 无论是段家,还是崔家,最后都毁在了厉寧手里。 可是厉家却好像根本就没参与到其中一般。 厉寧淡淡地道:“还没完。” 柳聒蝉闻言一惊:“你还想搞垮谁?” “那要看谁想搞垮我了,崔家只是一个开始。” 厉寧因为霓裳儿而来到这个世界,这是果,但是厉寧现在要灭掉因! 霓裳儿的仇还没报完。 到底是谁逼霓裳儿杀自己,他一定要找出来,那才是“害死”厉寧和霓裳儿的幕后真凶。 一边的归雁已经泣不成声。 “裳儿,你看到了吗?东家给你报仇了,那些害死你的人,一个也別想好!” 厉寧轻嘆一声,转身拍了拍归雁的肩膀。 …… 当天下午。 京兆府衙门就被御林军衝破了,皇帝亲自下令,要毁了京兆府衙门后面的豹房。 与此同时,崔家被抄家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起来,就连秦耀阳都大为震惊。 “该死的混蛋!崔一平罪该万死!”秦耀阳看著御林军呈递上来的抄家结果,恨不得將满口牙都咬碎。 崔一平这些年贪赃的钱財別说买一座宅子了,就算是买下半个城西都够了。 而在抄家现场,一眾御林军还在崔家后院发现了一处极为诡异隱秘的地底密室。 里面没有什么宝贝。 而是供著一尊大佛。 御林军在佛前的香案上发现了一本名册,上面记录了很多人的名字,人名后备註了时间和罪责。 其中有一条写著: 霓裳儿,毒害大將军府厉寧…… 这不是案宗,是这些年被崔一平餵给那些野兽的犯人名册。 他怕冤魂索命,所以故意將这名册供在了佛像之前。 砰—— 燕妃宫中,秦耀阳直接將那本名册甩在了秦恭的脸上。 而秦恭此刻跪在地上,面白如雪,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秦耀阳。 “你干的好事!” “这名册还好被御前侍卫搜到了,若是没有直接呈给朕,若是传到民间,莫说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当储君。” “便是我!若是不杀了你都坐不稳这个皇位!” 说罢秦耀阳一脚將秦恭踹翻在地。 “陛下息怒啊。”燕妃赶紧扶住就要摔倒的秦耀阳。 “滚——” 秦耀阳推开了燕妃,隨后又甩了秦恭两巴掌:“这些年你荒唐些,朕权当没看见,但你也太过分了些!” 秦恭终於忍不住反问:“皇爷爷,我不就是杀了几个犯人吗?那些犯人的罪行又无法执行死刑,关在牢中还浪费我大周的粮食。” “不如直接餵虎豹,一乾二净!” 啪—— 秦耀阳又狠狠地抽了秦恭一个耳光:“你给我记住,今天这些话给我死死烂在肚子里!” 说罢秦耀阳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大口咳嗽起来。 良久之后才终於平稳了呼吸,再看向秦恭的时候,双目之中已然闪烁起了冷冽之色:“恭儿,我问你,那蛟龙是不是你养的?” “是我抓的,可是半路就丟了。” “丟了,那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宅子里?” 秦恭赶紧解释:“孙儿不知啊,那条蛟龙乃是我了大价钱从南陈深涧之中抓来的,本来是想送给皇爷爷的。” “送给我?”秦耀阳死死盯著秦恭。 秦恭立刻点头,甚至跪在地上向著秦耀阳挪了两步:“皇爷爷有所不知,我听闻吃了蛟龙肉,可以延年益寿。” 听到这句话,秦耀阳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秦恭接著道:“本来由段家运送,但是半路就丟了。” “我也找了好久,孙儿是真的不知道那畜生怎么会出现在了我的宅子里,我……我甚至为了那条蛟龙还……还……” 秦耀阳接过话:“还灭了段家全族。” 秦恭点头。 “你好大的能耐啊!”秦耀阳压抑著怒火,闭上双眼思考了良久之后道:“蠢!你被別人算计了!” 秦恭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一切太过巧合了。 “皇爷爷,会不会是厉寧?” 秦耀阳皱眉沉思:“不会。” “我见过太多人了,厉寧过去的紈絝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若是他能连朕都骗过去,那此子太过恐怖了。” “若是他真的这般聪明,唐白鹿就不会被驱离京城了。” 提及唐白鹿。 秦恭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皇爷爷,我们去截杀唐白鹿的人传回消息了……” 第85章 秦凰登门 “死了?”秦耀阳问。 秦恭摇了摇头:“没有等到人。” “什么?”秦耀阳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秦恭道:“我们的人等了好多天都没有等到唐白鹿,便一路向著西北寻去,至今不见唐白鹿。” “一群蠢货!”秦耀阳眼神都能杀人了:“绝对不能让唐白鹿活著到西北,唐白鹿善战,若是被西北侯收服,那我们无异於是走了一步天大的错棋!” “给他们飞鸽传书,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拿下唐白鹿。” 秦恭点头领命。 “那怪物的肉真的能延年益寿?”秦耀阳突然问。 秦恭立刻諂媚地道:“南陈的人都是这样传的。” 秦耀阳轻哼一声:“算你还有些孝心。” 燕妃也赶紧过来,用手轻轻抚著秦耀阳的胸口:“陛下就不要生气了,恭儿也是一片好心。” 秦耀阳点了点头:“此事便算了,崔一平被关进天牢了,你自己看著办,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说完挥了挥手,秦恭立刻起身退了出去。 …… 厉府。 厉寧坐在院子正中,看著天边如血的残阳,心中思绪万千。 大皇孙秦鸿昨夜在游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问自己想没想过造反? 听话里话外的意思,秦鸿是想拉自己上船,若是如此的话,那就说明想要造反的是秦鸿自己。 而他没有造反的实力。 所以想拉上厉家? 就在这个时候,归雁突然走到厉寧身边:“东家,府外有人找?” “谁?” “看装扮倒是挺普通的,不过府里的管家认出那是公主的人。” 秦凰? “不见!” 归雁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听到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公主殿下驾到——” 声音之大,甚至从前院一直传到了厉寧的院子里。 厉寧嘆息一声,这秦凰是铁了心要见自己了。 公主大张旗鼓地登门,就不是朋友之间的拜访了,不得不见。 不多时。 没等厉寧去见秦凰,秦凰已经来到了厉寧的院门口:“我以为你会以生病为藉口,故意不见我。” 厉寧起身,对著秦凰行礼:“微臣厉寧,见过公主殿下。” “少来,我有事和你说。” 厉寧与秦凰保持著距离:“殿下,你我孤男寡女,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况且我厉寧乃是一个放荡不羈之辈,你此刻在我院中,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恐会影响公主的声誉。” 秦凰声音有些冰冷:“你昨日白天与本殿下大张旗鼓逛街的时候,没想过我的声誉?” “此一时彼一时。”厉寧回道。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所以我今日是来解释的,我与其他女子不同,有了误会就要越快解释越好。” “反覆拉扯自己都觉得噁心。” 秦凰看了看厉寧身后的房间:“不如我们进去聊如何?若是听我解释完你还觉得我秦凰是个不可交之人,你我之间便权当从不认识。” 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厉寧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继续矫情。 “公主请。” 秦凰迈步进入厉寧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那首掛在墙上的《春江月夜》。 “这……这是你写的?” 厉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秦凰此刻看著墙上的诗,已经彻底挪不动脚步了:“惊为天人啊!厉寧,你这首诗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轰动世界文坛!” 厉寧淡淡地道:“隨便写的,公主还是先说正事吧,我赶时间。” 秦凰恋恋不捨地从墙上的诗上挪开眼睛,进入里屋,却发现里屋掛著的诗更多。 “你……” “归雁,收起来!” 归雁立刻將所有诗都收了起来。 “殿下,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吧?” 秦凰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厉寧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心中有怨,但再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觉得心神荡漾。 “你……美人计没用啊,我定力好的很!”厉寧咳嗽了一声。 秦凰脸上却是没有一丝笑意:“厉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著面纱吗?” “不是陛下让你戴的吗?” 秦凰点头:“可是你不知道皇爷爷为什么不让我露出这张脸,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天下人看到我的长相,而是他自己不想看到。” 厉寧一愣。 爷爷不想见孙女? “我父王有两位妻子,其中燕王妃,如今叫做燕妃,他是我父王明媒正娶的王妃,毋庸置疑。” “而我和大哥的母亲则有些特殊。” “按理说大哥虽然不是嫡子,但却是父王的长子,这些年更是兢兢业业,显然他更適合做储君。” “可是皇爷爷却一直没有过多重用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因为我母亲的出身。” 厉寧皱眉,难不成又是王爷酒后临幸了小丫鬟。 “我母亲是青楼女子。” 厉寧瞬间瞪大了眼睛,就是说当年大周的储君在迎娶燕王妃之前,先和一个青楼女子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 最后还怀孕了,生下了秦鸿。 “父王很爱母亲,所以才有了我和弟弟。” 老四和老大,还有秦凰都是一个娘生的。 若是如此的话,那秦鸿真的就没有什么希望成为皇储了。 “可是这和你戴著面纱有什么关係?”厉寧询问。 “因为我和我母亲长得很像。” “父王死后,母亲整日鬱鬱寡欢,不久也隨著去了,五年前的大周庆那日,皇爷爷喝多了,晚上进了我的房间。” 厉寧腾得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惊怒:“秦凰,你別告诉我你爷爷那个老……他对你做了什么吧?” 一句老畜生差一点就蹦出来。 秦凰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你关心我啊?” 厉寧一怔。 “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太过耸人听闻了。” 秦凰眼中有些失望。 隨后道:“皇爷爷没对我做什么,他只是抓著我的肩膀不停的哭。” “他喝多了,人在喝多之后容易做错事,更容易说错话,所以那晚他说了很多我至今都无法理解的话。” “停!” 厉寧直接打断:“我再听下去,就真的上了你的船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啊……” 第86章 君是君,臣是臣 秦凰紧紧盯著厉寧的双眼。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沉沦在秦凰那如水的眸子里,厉寧除外。 “公主,你们皇室的事我厉寧不想掺和。” 隨后厉寧为秦凰倒了一杯茶:“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喝了这杯茶便请公主收回后面的话。” 秦凰秀眉紧蹙。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皇爷爷说了什么?” 厉寧摇头。 秦凰拿起了茶轻抿了一口:“若是和厉家有关呢?若是和你父亲有关呢?若是和十年前那场大战有关呢?” 厉寧骤然抬头看向秦凰。 秦凰欲擒故纵:“不听算了,我喝完这杯茶就走。” 厉寧一把抢过了秦凰手里的杯子,隨后一饮而尽:“说!” 秦凰看著厉寧手里的杯子:“我喝过。” “我不嫌弃。” 秦凰:“……” 深吸了一口气秦凰继续道:“厉寧,接下来我说的话本是我大哥昨夜想对你说的,我希望你能认真听下去。” “你是成年人,也很聪明,我说的话是对是错,你自己判断。” 厉寧表情更是严肃。 秦凰继续接著之前的话:“皇爷爷喝多了,他抓著我的肩膀不停摇晃,问我当时为什么不早一点遇到他,为什么要嫁给了我父王。” “他还说,为什么……他既要朕的江山也要朕的美人?” 厉寧缓缓起身,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来人!” “主人!”几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立刻封锁这座院子,不许任何人靠近!”隨后厉寧又补充了一句:“老夫人也不行。” “是。” 做完这些厉寧才重新看向秦凰:“公主殿下,慎言啊,造谣当今圣上是要诛九族的。” “他诛他自己吗?”秦凰的语气之中似乎没有半点对於秦耀阳的尊敬。 “我父王死后不久,我娘亲也撒手人寰,父王没有留下半句遗言,甚至尸骨都没有留下一块,可是我娘亲留下了一些话。” 厉寧下意识问道:“什么话?” 没想到秦凰竟然摇了摇头:“我不知,我娘亲死在了皇爷爷的宫里,我们都不在场。”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真他娘的狗血啊。 “除了皇爷爷之外,知道我娘亲说了什么的人,如今只有一个还活著。”秦凰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寧一眼。 厉寧何等聪明。 几乎是瞬间便想通了:“大周起居郎?” 秦凰点头。 起居郎,负责编写起居注,说得直白一点就是给皇帝写日记的。 这种人一般会跟在皇帝身边,所以那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凰的娘亲死之前到底说了什么。 只有起居郎知道。 “太史渊?” 秦凰点头:“所以他被关在了天牢之中,太史家都快要被杀绝了。” “想来也是皇爷爷疏忽,那日竟然忘记了太史渊,否则太史渊不会活著离开皇宫的。” “在娘亲死之前,爷爷极为看重大哥,甚至还说过以后要立大哥为储君,可是娘亲死了之后,皇爷爷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然后……” 厉寧等著秦凰的下文。 “然后燕王妃进了皇宫,后来逐渐就改叫了燕妃,这些年皇爷爷格外喜欢三哥。” 厉寧人傻了。 “你们家的事有点操蛋啊。” “啊?”秦凰一愣:“你说什么蛋?” “没事,你继续,你说这些和我厉家又有什么关係?” 秦凰缓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次:“我直说吧,这些年我和大哥一直在暗中调查,十年前那场大败很可能是皇爷爷一手製造的。” 厉寧等的就是这句话。 “秦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厉寧眼神如刀。 “我很清楚。” “你厉家树大招风,你爷爷功高盖主,整个军方都在你爷爷手中握著,若是如此也就算了,你父亲叔叔七人,一个比一个能打,在军中的威望强得可怕。” 秦凰靠近厉寧:“若你是皇帝,你怎么做?” 厉寧紧咬牙关。 秦凰继续道:“若你父叔七人都是和你一般的紈絝,也就算了,你厉家成不了气候,可是偏偏厉家七子,威震大周!” “哪个皇帝能坐稳呢?” 厉寧声音有些沙哑:“可是我爷爷和陛下是结拜兄弟,是刎颈之交。” 秦凰的声音却仿佛带著某种魔力一般。 “可是我爷爷是君,你爷爷是臣。” “就算你爷爷绝对忠於我爷爷,又怎么能保证厉家七子也是如此呢?你厉家可怕的地方在於,你爷爷是大周军方第一人,你爷爷故去之后,你父亲也会成为大周军方第一人。” “如此几代,大周的军队还能姓秦吗?” 厉寧平復自己的內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秦凰继续道:“厉寧,其实你早就看明白了一切不是吗?过去你当了那么多年的紈絝,隱忍了这么久,难道不是做给大周皇室看的吗?” 厉寧:“我……” 他冤枉啊。 前人的锅他可不敢背。 將手中茶喝尽,厉寧忽然问了一句:“殿下,你说了这么多,证据呢?” 秦凰十分坦然:“没有。” 厉寧服了…… “也就是说你想用你一张嘴骗我跟著你谋反,帮你大哥夺取皇权?” “一张嘴不够用吗?”秦凰笑著问。 厉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那我也有问题想要向公主殿下请教一下。” “十年之前,死的可不止是我父亲和叔叔,还有你父王,若是十年前那场大败是陛下策划的。” “那他要杀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吗?虎毒不食子啊!” 秦凰嘆息一声:“你忘记我前面说的话了吗?那夜皇爷爷闯进了我的房间,他问我……为什么既要他的江山又要他的美人?” 厉寧沉吟了良久。 “今日你说的所有我就当没听见,若我厉寧孑然一身,我也许会一时衝动,隨你反叛。” “可如今我身后有整个厉家,一步错,死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秦凰起身:“我明白。” “我给你时间,厉寧,我在皇宫里待了十几年,有些事我看得比你看得清,若是有一天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厉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秦凰又道:“今日我冒著被处死的风险將我心中的秘密说给你听,就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秦凰並不是真的想要利用你。” “至少现在不是。” “不管我一开始接触你的目的是什么,都与你我现在无关,另外,你托徐先生送我的画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秦凰迈步出了厉寧的房间。 “画?什么画?臥槽……” 第87章 你是人,我是天 一整天。 厉寧都在思考秦凰说的话。 秦凰说得没错,厉寧是个成年人,是非对错该自己判断。 天色渐晚。 厉寧敲开了萤火儿的房门:“要不要隨我走一趟?” “去哪?” “天牢。” 马车之上。 萤火儿不断查看自己带给她父亲的东西,有酒有肉,还有一些治病的药丸。 “厉寧,你说我父亲的身体最近有没有好一些?我猜他的伤应该好了吧?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厉寧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萤火儿的头髮。 “对不起,我该早点带你过来的。” 萤火儿先是一愣,隨即摇头:“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不欠我的,相反,我欠你们厉家的,我该谢谢你能让我再次见到我父亲。” 萤火儿此刻的可怜模样,任何男人见到都会心软。 “火儿,我会帮你救出你父亲的。” 萤火儿看著厉寧,良久之后点了点头:“我信你。” “主人,有情况。”厉七突然停下了马车。 厉寧掀开一角车窗,此刻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厉寧他们的马车停在了天牢不远处的一个胡同之中。 而在他们对面的另一个胡同里,此刻还停著另一辆马车。 “你认识这马车?” 厉七点头:“三皇孙府上的,马车是普通的马车,但是那匹马是三皇孙的马,我见过。” “啊?”厉寧大惊。 “主人,我对马匹,尤其是上等战马研究的比较多,但凡我过一次眼的好马,我都能记住。” “你还有这个本事?”厉寧不敢相信。 厉七继续道:“整个昊京城最好的一匹马是陛下的燕子殤!” “什么燕子殤?” 厉七解释:“马踏飞燕,那匹马的四足之上的毛髮极为特殊,仿佛停了四只燕子,因此得名燕子殤。”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牢大门打开,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径直向著三皇孙的马车而去。 “老七,先退。” 厉七领命,驱动马车小心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待三皇孙的马车离去,厉寧他们才又回来。 带著萤火儿来到天牢门口,厉寧直接亮出了厉长生的腰牌。 天牢守卫躬身道:“厉大人,还是老规矩,不可耽搁太久啊。” 厉寧点头,隨手扔给了那守卫一锭金子:“辛苦一会儿给提个醒。” “厉大人客气了,请。” 请?厉寧撇嘴,哪有请人进牢房的? 带著萤火儿再次进入这老鼠洞一般的天牢之內,刺鼻的腥臭味熏得厉寧欲要作呕。 “怎么比上次还臭?” 忽然。 厉寧不经意瞥到了一间牢房之中的人。 是个熟人。 停下脚步,厉寧对著那天牢守卫道:“先打开这间牢房。” 隨著铁锁被鬆开,牢房之中的人缓缓转过身,一眼见到厉寧,眼中恨意滔天。 若不是被锁著,就直接衝上来了。 “崔大人,別来无恙啊。” 牢房之中的人正是原京兆府尹,崔一平。 他舌头被割了,即便是想要骂厉寧也做不到。 厉寧看了一眼桌子上放著的一个瓷瓶,瓶子口已经打开了,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吃光了。 “三殿下给你送来的?崔大人,帮三殿下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就换来一瓶毒药?” 崔一平惨笑一声,颓然坐在了地面之上。 “城西那处宅子陛下赏给我了,你可以安心了,那日在公堂之上,若是崔大人手底下轻一点,我那侍卫也不至於现在还躺在床上。” 崔一平猛然看向厉寧。 厉寧淡淡一笑:“人在做,天在看,你是人,我是天。” 说罢转身离去。 崔一平猛然喷出了一口黑血,身体一阵摇晃,最后倒在了天牢潮湿的地面上。 厉寧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萤火儿看著厉寧的背影,心里十分复杂,厉寧为了霓裳儿灭了崔家,可是何尝不是在替自己报仇呢? 说起来,厉寧与崔家的恩怨都在崔前身上。 那夜若不是为了替萤火儿出气,也不会那般羞辱崔前了。 来到太史渊的牢房门口。 隨著房门打开,萤火儿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进去。 太史渊依旧在写著史书。 “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今日为何这么早?” “爹!” 太史渊手中的笔骤然停下,隨后抬起头,乾瘦的脸上堆满了笑:“萤儿……” 这一次的太史渊比较上一次,精神上明显好了很多。 也再不像是上次那般如將死之人。 “厉大人,上次您走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偷偷给太史大人的饭菜里加了些大补之物,太史大人的气色好多了。” 厉寧又看了看太史渊桌子上的明亮的灯火,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罢又给了那守卫一锭金子。 “这……这怎么好意思?” 厉寧笑著將黄金塞进了那守卫的手里:“照顾好太史大人,以后每个月都有。” 这守卫手都在颤抖。 厉寧这一锭黄金有五两重。 一个月一锭,他干到死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谢大人!” 厉寧轻笑:“只要事给我办明白,钱不是问题,我现在就是钱多。” 守卫就快跪在地上认义父了。 “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好,我现在就去给大人望风。” 说完就要离去,厉寧却是叫住了他:“你叫什么?” “小人高密。” “告密?”厉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此人多半信不过。 牢房之內。 厉寧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萤火儿父女俩嘮家常,没有任何打扰。 终於。 还是萤火儿率先开口:“爹,厉寧好像有事要问你。” 隨后萤火儿起身,对著太史渊挥了挥手,行礼离去,她很懂事,知道厉寧和太史渊要聊的事不该她听。 “何事?”太史渊询问。 厉寧直接盘膝坐在了太史渊对面:“伯父,我挺喜欢您女儿的。” 太史渊一愣。 隨即忍不住轻笑:“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我说这个是为了让您相信,我绝对不会害您,也不会害您女儿,您可以完全相信我。” 太史渊笑道:“我自然信你,否则上一次也不会將萤儿託付给你了。” 厉寧点了点头:“好,那我便直说了。” “我想知道那日皇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关在此地的?大皇孙的生母又因何而死?” 第88章 帝杀令 昏暗的牢房之中,一老一少对视良久。 “厉寧,你当真想知道?” 厉寧点头:“请伯父如实相告,这对我很重要,对厉家,对整个大周都很重要。” 太史渊长嘆一声,缓缓起身。 脚上的铁锁在地面上划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厉寧,你要明白,有些事一旦知道了,对你来说也许会招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对整个厉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他们不想让我將真相告诉更多的人,而那些无意之间知道真相的人,可能会因此而死的。” 厉寧眼神坚定。 他必须弄清楚秦凰说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厉长生还在前线,如果一切都如秦凰所言,那厉长生就危险了。 厉寧不想让十年前的惨案重演。 “我想知道。” 太史渊望著窗外的那一方夜色,忽然道:“也好,至少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那一年,我负责编著陛下的起居注,所以一直都跟在陛下身边,许是太过熟悉了,陛下竟然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日大皇孙的生母被陛下宣进宫中,陛下……陛下他想要……” “厉寧!爹!”萤火儿的尖叫声突然从外面响起。 厉寧和太史渊同时回头。 “萤儿!”太史渊哪里还有心思去说当年的事,拖著锁链就向牢房外衝去。 噗—— “爹——”萤火儿声嘶力竭地喊著。 厉寧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柄长枪距离厉寧不过三寸远。 枪尖上滴著血。 枪桿之上掛著一个人,正是太史渊。 “爹!”萤火儿想要扑上去,却被一个男子死死抓住。 “混蛋——”厉寧一步跨过了太史渊,向著那持枪之人就砸了一拳。 可是拳未到,刀已经到了。 刀尖就抵在厉寧的胸口:“厉大人,再向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 厉寧凝视著对面的男子,这个男子他见过,但是不熟,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秦耀阳身边。 此人乃是秦耀阳的御前侍卫,平时一直跟在秦耀阳身边。 “厉大人慎重啊。” “你……你为何在此?” 难道是秦耀阳来了? 那御前侍卫轻轻一笑:“这句话该我问大人才是,大人为何在此?” 厉寧看著奄奄一息的太史渊,直接怒喝道:“你还不放人?你这是在谋杀,我要向陛下告你的状!” 那御前侍卫冷哼一声:“厉大人,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雷翔,乃是大周御前侍卫,兼御林军统帅。” “厉大人的官职在我面前,还没有叫囂的资格!” “御林军直属陛下统领,所行之事皆代表陛下,你觉得我是谋杀?你觉得我自己敢擅作主张吗?” 厉寧惊呼:“是陛下让你来杀太史大人的。” 噗—— 雷翔抽出了插在太史渊身上的长枪,隨后放开了萤火儿。 “爹——”萤火儿扑在太史渊身上,已然泣不成声。 哗啦—— 雷翔直接拿出了一张黑红色的圣旨,上面盖著秦耀阳的大印。 “这是帝杀令!只有那些陛下亲自审问过,並判为死刑的,才会被这张圣旨赐死,而我就是行刑之人。” “此圣旨擬定於多年之前,太史大人入狱第一天,太史大人的身体熬到今天该是极限了。” “他病死於牢房之內,合情合理。” 雷翔面无表情地说著这些话。 厉寧心中却是一阵恶寒,秦耀阳,好狠的心! 多年之前。 太史一族不愿修改歷史,秦耀阳担心自己的帝王史上留下污点,担心其他史官了解真相秉笔直书。 所以便將太史渊囚禁在了这天牢之內。 逼著太史渊篡改歷史,但不代表秦耀阳就低头投降了,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投降呢? 他一直都想杀了太史渊。 只不过忌惮天下史官的口诛笔伐,所以他选择用钝刀子一点点磨死太史渊,让他在天牢之內自生自灭。 等时间过了,等天下史官渐渐淡忘了此事,太史渊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死在牢房之內了。 如今过去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太史渊的死应该不会给其他史官太多衝击了。 “厉大人,你该高兴才是,今日之后太史一族重回大周第一史官家族的位置,太史渊大人的女儿萤火儿,也可以免去戴罪之身。” “我不要!”萤火儿撕喊出声,此刻她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雌豹子一般。 满眼都是狠,都是恨! 厉寧却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雷翔话里的重点。 “什么意思?太史一族重回大周第一史官家族的位置?” 雷翔笑著点了点头。 厉寧发现他猜错了…… 秦耀阳之所以选择在现在杀了太史渊,並不是时间足够了,而是…… 厉寧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天牢之中还有其他太史一族的人吗?” 雷翔摇头:“厉大人真聪明,三日后的早朝,若厉大人可以参加,应该会见到新的太史大人。” 倒在血泊之中的太史渊听到这句话后惨然一笑。 “老五……你糊涂啊……” 雷翔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高密过来。” 天牢守卫高密赶紧爬了过来,此刻高密的嘴角甚至还带著血。 “你既然这么爱坏规矩,那就再坏一次,我还要回宫復命,你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厉大人他们聊完了,送他们离开。” 一边说著,雷翔將手中的长枪放在了高密的肩膀上蹭了蹭,擦乾了上面的鲜血。 “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这颗脑袋送到你娘面前。” “是!小人再也不敢了!”说完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哼!” 雷翔冷哼一声转身欲走,又停下了脚步:“厉大人,我劝你不要问太多不该问的,太史大人,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我会復命,你已死於牢房之中,若是你不想你女儿也死,就不要多言,有些秘密就带走吧。” “厉大人,太史大人的尸体不能带走。” 说完彻底离开。 太史渊牢房之中。 太史渊此刻已然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他本来就已经是朽木之躯了,此刻被一枪贯穿了身体,活不了了…… 雷翔是可以一枪毙命的,但也许是敬佩太史渊的骨气,所以给太史渊留了几分钟和自己女儿说些遗言。 “萤……萤儿……爹不能陪你了……” 萤火儿用力摇著头:“別说了,厉寧一定能救你!” 说完看向厉寧。 厉寧却只能摇了摇头,莫说他上辈子不是学医的,就算是顶级医生,此刻此地,也救不活太史渊了。 “扶……扶我起来……我还有一个心愿……” 第89章 二拜高堂 厉寧与萤火儿扶著太史渊靠著墙壁坐了下来。 “萤儿……我真想看你成婚啊……” 萤火儿咬著嘴唇,隨后转身就要对著厉寧跪下。 厉寧眼疾手快,直接搂住了萤火儿的腰,隨后在萤火儿耳边轻声道:“在你父亲面前,別这样。”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向其他男人下跪。 扑通—— 厉寧竟然跪了下来,就跪在太史渊面前,隨后拉著萤火儿一起跪下。 “伯父,我答应过您,会好好对她的,您放心,今日我便给您,给她一个交代。” 萤火儿眼中噙满了泪水。 震惊又感激地看著厉寧。 “高密!劳烦喊两声。” 高密也反应了过来,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他也是心中动容。 “哎……好。” “一拜天地——” 厉寧拉著萤火儿对著窗外那一方漆黑缓缓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转身。 二人朝向太史渊。 而此刻的太史渊,鲜血都要流干了,甚至顺著地面浸湿了厉寧的裤子,但此刻他的脸上却仍旧带著和煦的,激动的笑容。 就像他第一次从產婆怀中接过萤火儿时一样的笑容。 “好……” 太史渊抬起手,却在抬到一半的时候陡然向下落去。 厉寧一把拉住了太史渊的手,然后將萤火儿的手与太史渊的手放在一处。 萤火儿早就哭得痛不欲生了。 “爹——” 萤火儿发出一声嘶喊,声音嘹亮,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太史渊的时候那一声啼哭一般。 父女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萤火儿在哭,太史渊在笑。 父女两最后一面,萤火儿依旧在哭,太史渊的脸上依旧带著笑。 萤火儿紧紧抱著太史渊的身体,將脸埋在了太史渊早就已经乾瘪的胸膛之上。 厉寧没有打扰萤火儿。 就像他没有在最后追问那日的真相一样,他不忍心剥夺这对父女最后的剎那。 真相到底是什么,此刻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从雷翔的枪刺穿太史渊身体的那一刻,从那张“帝杀令”出现在厉寧面前的那一刻,厉寧就无需知道真相了。 厉长生忠於大周是厉长生的事。 厉寧更愿意忠於自己。 秦耀阳是厉长生的结拜兄弟没错,但不是厉寧的结拜兄弟,一旦被厉寧做实了他父亲的死和秦耀阳有关…… 莫说人间偽圣人,便真是天上的真龙转世,也要留条命在人间。 良久良久。 萤火儿终於再也哭不出声。 高密试探著问了一句:“厉大人,还要夫妻对拜吗?” 厉寧还没说话。 萤火儿却是摆了摆手。 隨后起身看著厉寧:“谢谢你完成了我爹最后的心愿,没有夫妻对拜,便做不得数,这一拜我先留著,若是哪一日你我都想补上了,我们再补。” 厉寧点了点头,其实他也是鬆了一口气。 成婚。 厉寧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他馋萤火儿的身子没错,谁都馋,但厉寧心里明白这算不得所谓爱情。 两人之间也確实少了感情基础,少了那种微妙的感觉。 厉寧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所以对於那种先上车后补票,先成婚后培养感情的事,他接受不了…… “谢谢。” 萤火儿看著面前太史渊的尸体:“真的不能带走吗?” 若是硬来,厉寧也可以將太史渊尸体带走。 高密突然开口:“厉大人,我希望你们不要这么做,若是雷大人没有將你们也在此的事说给陛下,那你们带走了太史大人的尸体……” 他后面的话没说。 一旦厉寧他们带走了尸体,第一个就將雷翔扔进去了,然后是厉寧自己,最后还要搭上高密。 “厉大人放心,我在外面已经看到了一口上好的棺槨,是雷大人准备的,应该等陛下的口諭到了之后,雷大人会让我们收敛尸体的。” 厉寧点了点头:“火儿,我们先回去等著。” 萤火儿只能点头。 强忍著眼泪,在厉寧的搀扶下向著牢房之外走去。 “厉大人。” 高密突然叫住了厉寧,然后將两锭黄金还给了厉寧:“对不起,小的没有办好您交代的事。” 厉寧嘆息一声:“你也没办法。” 厉寧又將黄金给了高密:“辞官吧,拿著这些钱,带著家人离开昊京城,越远越好。” 说罢厉寧又给了高密一些钱。 高密瞪大了眼睛,他明白厉寧的意思。 赶紧躬身:“多谢大人提醒,高密这条命是大人救的,来日若是有机会,高密一定会报答大人今日之恩。” 厉寧拍了拍高密的肩膀,带著萤火儿出了天牢。 “主人,你没事吧?”厉七迎了上来。 他看著厉寧和萤火儿身上的血,人都嚇傻了。 “没事,我们回府吧。” 厉七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是属下的错,我本想拦住那人,可是当时他带了太多人了,都守在天牢之外。” “我引不开所有人,到时候反而容易坏事,请主人责罚。” 厉寧扶起了厉七:“和你无关,不用自责。” 谁能想到今日秦耀阳会派人来杀太史渊呢? 马车之上。 萤火儿仍旧没有缓过来,有些无助地开口:“厉寧,我想不明白,那个御前侍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太史家还能做史官,为什么……” 厉寧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拉住了萤火儿的手。 他不想再刺激萤火儿了:“別想这些,我们先回家,你放心,伯父的仇咱们一定报!” 萤火儿用力点头。 至於为什么太史家族可以重新成为大周史官,为什么萤火儿的罪就免了。 厉寧已经想通了。 不是所有人都如太史渊一样硬骨头,就算硬得了一年两载,三年五载呢? 那天牢之中暗无天日,活得不如老鼠。 所以总会有人坚持不住的。 太史家当年被杀了很多人,余下的人则有很多被关在了天牢之中。 显然太史渊口中的“老五”坚持不住了…… 他应该是答应了老皇帝秦耀阳,帮著秦耀阳修改歷史,隱瞒当年的真相。 天下史官需要一个解释,而太史家就是最好的证人。 歷史已改,那见证歷史的人,是死是活便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萤火儿突然抬起头:“厉寧,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第90章 火儿,研墨 翌日一早。 厉寧便隨著萤火儿来到了城南太史府。 太史一族一直都是皇家史官,兴盛数代,所以家族庭院极为阔气。 多年之前,这里门可罗雀,太史一族因为与皇室走得近,更是令各大官员富商爭先结交。 只是当年因为太史渊的坚持,使得太史一族几乎走向毁灭。 太史府也已经蒙尘荒废多年了。 有御林军的封条在,倒是也没有谁敢擅自进入太史府。 但是此刻。 太史府的大门再次被打开,里面已经有数十人在打扫整理庭院了,大门口堆满了荒草杂物。 厉寧与萤火儿站在门前:“不想回就没必要回去。” 萤火儿摇了摇头:“不管谁对谁错,我父亲终究是因此刻这座宅子里的人而亡,而这座宅子里原本的很多人,也因为我父亲而亡。” “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回这太史府了,那今日就要將东西拿走。” 迈步而入。 院子之中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著萤火儿。 “小……小姐。” 一个老叟颤颤巍巍走了出来,头髮白,眼眶微红。 萤火儿也是鼻子一酸。 “张爷爷,能再见到你真好。” “唉……”那老叟忍不住嘆息一声。 萤火儿回头和厉寧介绍:“我爷爷活著的时候张爷爷就是我们太史府的管家,这里面所有人都是我太史府原本的人。” “当年太史府被查封,他们也没有了去处,如今他们还能再回来,其实挺好的。” “相信父亲九泉之下也会得到一丝安慰。” 厉寧点头。 就在此刻,一个中年人从正厅之中走了出来。 此人极为消瘦,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看样子是被鞭子抽的。 “五叔。” 萤火儿微微躬身。 太史齐,太史渊这一代唯一还活著的人。 萤火儿父亲那一代一共有兄弟六人,如今只剩下太史齐了。 太史齐的袖子轻轻颤抖,良久之后哑著嗓子道:“回来了,回来就好。” 另外几个房间之中也走出了几个少年,无一例外都是面容消瘦,皮肤苍白。 这是常年不见阳光,营养不良造成的。 “萤儿姐姐。” 萤火儿眼眶泛红:“哎……” 厉寧看著一切没有说一句话,他心中明白,此刻的萤火儿想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萤儿,別怪五叔……我……没办法。”太史齐声音哽咽:“再这么熬下去,世界上就真的不会再有太史家族了。” 说罢太史齐竟然直接向著萤火儿跪了下去。 “五叔!” “五爷——”院子之中的一眾下人齐声喊道。 太史齐老泪纵横:“我太史齐对不起你爹,对不起我太史家族心中的信仰,对不起那些故去的勇者!” “对不起手中的笔!” 萤火儿也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关门!”管家老张赶紧吩咐,立刻有下人关闭了太史府的大门。 太史齐与萤火儿叔侄两人就这么相对而跪,最终还是被张管家搀扶起来的。 “这次回来就別走了。”太史齐眼神中带著期许。 萤火儿却是摇了摇头:“对不起五叔,我不想……” “那你去哪?” 萤火儿看了厉寧一眼,厉寧自进入大门后第一次开口:“太史大人,火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火儿?放心?哼!”太史齐怒哼一声,隨后来到了厉寧面前:“交给你这个大周第一紈絝吗?” “你是什么德行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將萤儿交给你?” 萤火儿道:“五叔,是爹的安排。” “什么……”太史齐良久不语。 萤火儿擦乾眼泪:“我这次来是想带走一些爹的生前之物。” 说罢萤火儿再次躬身,然后向著太史渊生前的房间而去。 “等一下!” 太史齐一脸的为难,犹豫了良久才终於开口:“陛下有旨,你爹的东西不能出这个院子。” 萤火儿身体轻颤:“我只拿走我娘的牌位。” 太史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 萤火儿转身而去,厉寧隨即跟上,在经过太史齐的时候对著太史齐点了点头:“太史大人,你至少对得起他们。” 厉寧看了一眼那些太史家族的少年。 “他们还年轻,不该將自己最好的年华都埋在那处污秽恶臭之地。” 太史齐怔怔地看著厉寧。 厉寧嘆息一声:“故去已然隨风而去,人总要向前看,活著才最重要。” 太史齐的手轻轻颤抖,最后双手抱拳对著厉寧躬身行了一礼:“答应我,照顾好萤儿。” “只要我活著。”厉寧轻笑一下,隨著萤火儿而去。 太史渊的房间还没有整理。 里面已经布满了蛛网,桌案之上蒙著厚厚的灰尘。 砚台里的墨水已经干硬,毛笔甚至来不及收起。 当年御林军曾进来搜过太史渊的房间,所以此刻这里很凌乱,字画书籍散落满地。 而萤火儿母亲的牌位竟然就在太史渊书房之內,太史渊一抬头便可以看见。 “伯父生时一定很思念伯母吧?如今两人终於团聚,也好过阴阳两隔。” 萤火儿也点了点头:“父亲与母亲离別刚好十年光景,当年父亲是那般的疼爱母亲,自我记事起父亲与母亲从未爭吵过一次。” “可惜造化弄人,厉寧,你说他们还能相逢吗?” 厉寧怎么知道呢?他又不是阎王爷。 也许奈何桥头一碗汤,前世的佳人就化为了后世的死仇,这谁都说不准。 但此刻,厉寧只能说:“会的,他们会相逢的。” 看了看桌案上展开的宣纸和那干硬的墨,厉寧心中一动。 “火儿,研墨。” 萤火儿一愣,她不知道厉寧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去要了些清水,倒入了砚台之內。 厉寧则是抖落了宣纸上的灰尘,润好了毛笔。 “那日父亲应该是想写些什么,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便被御林军抓进了天牢。”萤火儿一边研墨一边轻嘆。 “我们替他写。” 桌案正对著亡妻的牌位,想来太史渊当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吧,他应该是想与亡妻说些什么的。 “你执笔,我来念。” 萤火儿点头,拿起了笔。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滴答! 萤火儿的一滴泪落在了宣纸上,將墨水化开,模糊了那一句“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走吧。” 厉寧拉著萤火儿的手。 萤火儿抱著她母亲的牌位,一同离开了太史府。 两个时辰后。 御林军统领雷翔將太史渊的尸体送到了太史府,並奉命再次查看太史渊的遗物。 雷翔进入太史渊的房间。 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的词。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鬢如霜!”雷翔满脸震惊,隨后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宣纸,带回了宫中。 第91章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厉府。 萤火儿在厉寧惊诧的注视下打开了她母亲牌位下的夹层。 隨后从其中取出了一张纸。 “这是……”厉寧惊得合不拢嘴。 萤火儿嘆息一声:“果然在这里,这是第一次去天牢的时候父亲告诉我的,当年在御林军抓走他之前,他留下了一份手稿。” “希望多年之后有后人能了解到真相。” 这太史渊对於歷史到底是有多执著啊。 何必这么麻烦呢? 既然能留下文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萤火儿呢? 很快厉寧便想通了,摊开那张纸,落款处有太史渊的签字画押。 显然口口相传,不如史官的印章更有说服力。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想来当初太史渊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奋笔疾书。 “吾以太史之名,留下此帝王起居注……” 厉寧与萤火儿一起屏息看下去。 看到后面两人同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秦凰猜的竟然是真的?” 太史渊留下了当初在皇宫之中所见所闻的一切,其中內容简直可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 厉寧也明白了为什么秦耀阳一定要掩盖这段歷史。 这不仅仅是秦耀阳的人生污点,对於整个大周来说都是极为不堪的黑歷史。 当日晚间。 秦耀阳將燕王的侧妃宣入宫中,也就是秦鸿和秦凰的生母。 其名为玉珠。 而秦耀阳的目的,则是希望玉珠能够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留在宫內伺候他。 说的好听一些,就是改嫁。 只不过无法搬到檯面上而已,毕竟他们的关係有些乱。 在秦耀阳和玉珠的对话中,太史渊了解到,原来秦耀阳年轻的时候率队亲征,曾被敌军围困而受了重伤。 按照大周朝的传统,皇帝会选择一个皇子一起隨著他作战,以作为未来的储君。 所以那一战他正好带著燕王。 只不过那时候燕王年纪尚幼。 他们逃难的时候被一位农户收留,而农户家里有一个小女儿,正是玉珠。 也是那次。 燕王和玉珠之间留下了年幼的感情基础。 多年之后,秦耀阳重新回到那位农户家中报恩,而那时候玉珠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父子俩同时被玉珠的美貌所吸引。 就看谁先下手了。 所以有时候成为祸水不是红顏的错,错在那个自认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瓢客。 秦耀阳先下手为强。 只是等他派人再去玉珠家的时候,物是人非了。 上次秦耀阳他们去的时候,带了诸多钱財珠宝,结果被贼惦记上了,当地的恶霸不仅仅抢了钱財。 还將玉珠卖去了青楼。 大周皇帝娶一个农户之女,会成为一段佳话,但是娶一个青楼女子,恐进不了祖陵。 就算当时玉珠还是完璧之身也不行,身未破,名却已经毁了。 秦耀阳一怒之下屠了当地恶霸全家。 却没有办法去救玉珠。 但燕王年轻,不管不顾地將玉珠从青楼之中接出,並与之有了夫妻之实。 不久就生下了秦鸿。 燕王也不顾朝中文臣大儒的劝阻,大张旗鼓地迎娶了玉珠,成为了他的侧妃。 但玉珠生得太漂亮了。 秦耀阳仿佛著了迷,每次见过玉珠之后都辗转难眠。 他恨自己没有燕王那般的胆魄。 恨自己年老。 同时也开始逐渐扭曲,嫉妒起自己唯一的儿子。 燕王比他年轻,比他又魄力,比他身体好,不仅仅夺走了他最爱的女人,將来还要夺走他用命打下来的江山! 凭什么? 起居注,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所以太史渊这份手稿之上有很多秦耀阳的原话。 “他凭什么可以拿走朕的一切?朕还没死,也还没老!只要我寻到了长生药,这大周便永远是朕的!” “谁也抢不走!” “……” “谁敢和朕抢,朕就要他的命!” 这是这份起居注手稿中秦耀阳说的最后一句话。 厉寧与萤火儿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心里发寒,这老皇帝绝对是疯了! 他要永生,要永远守著他的皇权。 萤火儿紧张得声音发颤:“燕王的死不会真的和……和……” 厉寧握住了萤火儿的手,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十年前那一战,大周差点灭国。 秦耀阳就算是再疯狂,也不至於那般昏庸吧?这不是自掘坟墓吗?江山都没了,美人自然也没了,他永生有个屁用? 可是人在极度疯狂的时候,一切都有可能做出来。 厉寧不断在房中踱步。 当年燕王带著自己的二儿子秦扬上了战场,而按照大周的规矩,只有皇帝才能带未来的储君去体验战爭的残酷。 那时候燕王只是储君,而秦扬只是皇孙。 当时厉寧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和厉九討论过,觉得燕王没有资格带儿子上战场。 厉九却说,大周只燕王一个皇子,所以燕王当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早一天晚一天影响不大。 现在將一切联繫起来,厉寧觉得这里面的影响太大了。 秦耀阳本就不想传位,而燕王却已经將自己定位为皇帝了,这是在越界,是在秦耀阳胸口捅刀子! 一刀接一刀! 刀刀都扎在秦耀阳的逆鳞上! “若是如此的话,一切似乎也合理,拼一把,赌大周剩下的国运,若是大周能在这一大败之中挺住。” “那这一赌便是一箭三雕!” 厉寧越是细想,心里越是惊惧,惊的是秦耀阳的狠心,惧的是秦耀阳这个似鬼的人! 那一战,不仅仅除掉了要燕王,还废了所有皇孙中最適合做皇帝的秦扬。 两代皇位继承人都毁了,谁来和秦耀阳抢皇位? 这一箭射中的第三只雕便是厉家,那一战之后厉家七子死绝,厉家军被打散了,此战之后厉家对於军队的控制力下降到了歷史最低。 厉家的实力也至少被削弱了七成。 大周皇室也是借著那一战之后的数年,不断收回了一些军队的实际控制权。 如今的大周军方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想到此处,厉寧脊背生寒。 萤火儿突然道:“后面还有內容。” 后面的內容相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那日晚间,秦耀阳在吐露了所有心声之后,便想要逼迫玉珠就范,还以秦鸿等人的性命要挟。 玉珠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自尽在了秦耀阳面前。 她死之前確实留下了遗言:“若你一错再错,大周总有一天將不再姓秦。” “你想长生?终究长眠……” 第92章 你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昊京城已是秋末,这场雨之后,便要入冬了。 自那日厉寧了解到真相之后,已过半月时间。 这半个月厉寧没有其他大的动作,秦凰与秦鸿也没有再来找过厉寧,而老三秦恭似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 崔家没了,京兆府衙门来了新的京兆府尹。 听说是直接从其他州郡调过来的,过去不是昊京城的人,恐怕又是换汤不换药,说不定还是秦恭的哪个亲戚。 大周似乎已经开始烂掉了。 而厉寧没有主动去拜会这位新的京兆府尹,只要他不找麻烦,厉寧也不准备找他的麻烦。 太史齐成为了大周朝新的史官,太史家族又重新回到了眾人的视野,而关於太史渊的死,皇宫之中只是说太史渊身体不適,病逝在了天牢之內。 但如此多年,太史渊在天牢之內编著了大量的史书,为后世留下了无尽瑰宝,所以皇帝破格免了太史家族其他人的罪。 这其中自然包括萤火儿。 也就是说萤火儿不再是青楼之女了,如今可以清清白白做人。 厉寧这半个月时间则是专心经营他的“洗浴帝国”,如今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是厉寧依旧不知足。 他已经著手准备向昊京城之外的城市发展洗浴文化。 除了经商之外,厉寧每过三天就要去一次皇宫內的长生殿,美名其曰是去学习炼丹的,其实就是去偷偷运火药。 这些日子,徐先在厉寧的帮助下,配置火药的成功率已经越来越高了。 厉寧每次从皇宫出来都在身上藏了大量的火药。 徐先直接和秦耀阳说他发现黑粉可能有助於炼製长生药。 秦耀阳听到这句话比见到燕妃还高兴,直接下令全国为徐先搜集硫磺硝石等物。 昊京城老房子的墙皮都要被刮没了。 这一日。 厉寧照旧从皇宫之中带著火药出来,厉九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已经重新开始为厉寧赶车。 “少爷,有辆马车跟著我们。” 厉寧向著身后的马车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秦凰的马车。 嘆息一声:“停车。” 推开车门,厉寧等在了大路中央:“公主殿下可是有事找我?” 秦凰的马车也停在了路中央,秦凰从车床探出头:“厉寧,我们能聊聊吗?” “去哪聊?” “去城外逛逛如何?”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隨后直接在街上眾人惊诧的目光中上了秦凰的马车。 马车出城,厉九驾车紧隨其后。 竟然是一路向著望京坡的方向而去。 令厉寧没想到的是,秦凰竟然带著厉寧来到了太史渊的墓前,太史渊没有进入太史家族的祖坟。 这是萤火儿要求的。 就葬在了这望京坡之上。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日雷翔会去杀太史大人。”秦凰秀美紧蹙。 厉寧语气平淡:“我明白,应该是大殿下的主意吧?” 秦凰点了点头。 当日白天,秦凰刚刚与厉寧说了那些猜测,夜里厉寧去寻求真相的时候,太史渊就被杀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秦凰与厉寧都是聪明人,所以很快就想明白了。 太史渊的死和厉寧无关,就算那日厉寧不去,因为太史齐的妥协,太史渊也会死。 但是秦鸿故意让秦凰与厉寧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厉寧能在晚间去探望太史渊,最后看著太史渊死在面前。 秦鸿的目的厉寧也明白,无非是想刺激厉寧,激发厉寧对大周皇帝的怀疑和憎恶,最后与他站在同一阵营。 “大哥不仅利用了你,也利用了我,我和他吵过了。” 厉寧摇头:“其实还要谢谢大殿下,若是当日我不去,火儿也许再也见不到他父亲了。” “至少父女俩在最后的时光里,还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秦凰对著太史渊的坟墓拜了拜。 隨后转身看著厉寧,表情严肃:“我不管你是不是还將我当朋友,我都要提醒你,最近低调些。” “皇爷爷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厉寧一愣。 “怀疑我什么?我最近也没做什么混蛋事啊?” 秦凰嘆息一声:“就是因为你最近太正常了,所以才会引起怀疑,你已经太久没有做过恶事了。” “对比你过去,实在是不正常。” “啊?” “还有一事,你留下了破绽。”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千里孤坟,无处话淒凉。” 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不仅仅是我,现在皇宫之中已经將这首词传遍了,是你写的吧?你是不是去过太史府,你们走后,雷翔去过。” “他將这首词带回了皇宫,皇爷爷只读了一遍,便惊为天人。” “燕喜那个老奴越是年纪大,嘴越是不严,竟然將这首词传了出去,如今皇宫之中很多人都已经会背了。” 厉寧忍不住皱眉,那日的確是自己疏忽了。 “你整日往长生殿跑,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厉寧咳嗽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被秦凰的话堵了回去:“你別和我说那是太史渊写的,雷翔不是傻子。” “纸虽然是旧的,笔墨却是新的。” “雷翔只不过是稍微问了几句,便知道那日你和萤火儿曾经回去过,你让皇爷爷怎么能不怀疑你?” “厉寧,你与我说实话,那首词到底是不是你写的?”秦凰盯著厉寧的眼睛。 厉寧哭笑不得。 总不能冒名顶替吧? “不是。” “那是谁写的?你別和我说是柳聒蝉,他没这个能耐,我读过柳聒蝉的诗。” 厉寧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已经说了实话,奈何秦凰不信啊。 “罢了,今日来此还有一事,入冬之后我要去西北慰劳西北军,我已经向皇爷爷提了建议,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厉寧人都傻了。 “为什么?” “因为那首十面埋伏,我准备让你用那首琴曲镇住整个西北军!” 厉寧满脸的不情愿。 “为什么冬天去?” 西北本就是苦寒之地,常年风沙不断,更不要说冬季了。 沙滚雪,人滚血啊。 “你想不明白?”秦凰一脸期待地盯著厉寧。 厉寧低头思索了剎那,猛然抬头:“要打仗了?” 第93章 不能弒君?那就换一个皇帝! 秦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厉寧已经想通了。 按照厉寧之前的分析,寒国应该会在冬季突然发动攻击。 到时候对於厉长生而言,这一战將会极为艰难,大周的军队多不擅长在冰天雪地战斗,而寒国则早就习惯了严寒。 厉寧曾让唐白鹿给厉长生带去了一封信,建议厉长生以守为攻。 只要坚持过这个冬季,开春之后形式便会发生改变。 现在看来,厉寧应该是猜对了。 “昨日前线已经传回消息,寒国又在向浑水河集结大军,大哥怕厉大將军那里守不住,所以……” “所以派你去西北,想要劝说西北侯关键时候能够出兵支援?” 西北军显然更適应在恶劣环境中作战。 而距离镇北军最近的一支军队,就是西北军,但是西北军在西北侯手中握著。 西北侯这些年儼然已经有了脱离朝廷掌控的趋势。 成了西北之地的土皇帝。 想让西北侯出手,难。 秦凰长嘆:“其实我这次去的目的並不是让西北侯出手相助,最重要的是稳住西北军,希望他们不要临阵插一刀才好。” 厉寧惊骇。 秦凰继续道:“之前大哥曾去过西北之地,本来也是想要安抚西北侯的,但是在半路突然遭到了洪水。” “人差点死在西北。” 这件事厉寧是知道的,有人掘了湖,不惜浪费在西北极为重要的水资源,也要淹死秦鸿。 “你哥都差一点死在那里,你不怕?” 秦凰理所当然地道:“所以我让你跟著我。” 厉寧:“……” “按照我哥的原话,放眼整个昊京城,能帮到我的只有你了。” “大殿下谬讚了。” 秦凰轻笑:“反正我已经向皇爷爷提议,只要皇爷爷答应,你不得不跟我一起。” 厉寧只能嘆息一声。 西北。 去见见唐白鹿也好。 “你放心,我是个公主,继承不了皇位,没有谁想杀我的。” 厉寧赶紧左右看了看:“殿下慎言,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秦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站在坡上遥望昊京城:“厉寧,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大哥,他虽然心中有恨。” “他虽然想要那个皇位,但他始终將自己当成是大周的皇族,他从来没想过做出不利大周的事。” 厉寧没有接话,他还不想这么早就站队。 不久之后,厉寧与秦凰分开。 刚刚回到厉家,厉寧便被老夫人沈莲芳叫了过去。 “唐白鹿来信了,他已经到了西北。” “他才到吗?” 按照厉寧给唐白鹿安排的路线,他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信里说,他在浑水河畔帮你爷爷打了一仗,大获全胜。”沈莲芳脸上带著笑意。 “唐大哥果然是个將才。” 厉寧放下信,犹豫了良久才终於开口:“奶奶,我有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沈莲芳笑道:“和我还说什么请教。” 厉寧忽然问:“爷爷就从来没想过反吗?” 沈莲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寧儿,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是大逆不道!” 厉寧起身,先是对著沈莲芳躬身行了一礼,隨后索性直言:“若有一天君逼臣反,我厉家当如何?” 沈莲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寧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厉寧表情严肃。 这半个月时间,他不断犹豫,到底要不要將他知道的真相告诉厉家人,今日与秦凰在望京坡交谈之后,厉寧觉得是时候了。 若入冬之后真的发生大战。 若背后当真有人捅刀子,那厉长生就危险了。 厉寧不得不防。 “奶奶,十年之前那场大败,可能是一场阴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老一少对视了良久,沈莲芳率先开口:“你说可能,就是说你没有十足的证据?” 厉寧点头。 “那就不要说,这个玩笑开不得,有些真相没有浮出水面之前,大家会相安无事,如果一旦捅破了天,会有很多人死。”沈莲芳语气凝重。 厉寧继续道:“如果有一日我有了十足的证据呢?” 沈莲芳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坐在椅子上。 “其实我和你爷爷这些年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我们都不愿意相信罢了,功高盖主,这是大忌,你爷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他会不知道吗?” “可是你爷爷无法相信,陛下会以整个大周作为赌注,会以自己唯一的儿子作为赌注。” 厉寧再问:“若是他本来就想自己儿子死呢?” “荒唐!虎毒还不食子。”沈莲芳显然不信。 厉寧嘆息:“奶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已经不是人了,更不是虎。” 沈莲芳还是无法相信。 她作为一个母亲根本无法理解哪个父母会想杀自己的亲生骨肉。 “即便有一日真的需要翻脸,也不会出现君逼臣反的局面,而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厉寧愣住了。 “为……为什么?” 沈莲芳看向自己的身后,那里掛著厉家先祖的画像。 “我厉家自大周建立便一直在朝中为臣,厉家先祖更是大周的开国元勛,厉家世代忠良,你爷爷怎么会做出背叛大周的事呢?” “忠孝礼义四个字中,我厉家世世代代都將忠字摆在第一位,所以即便真的到了那一天,你爷爷也不会迈出最后一步。” 厉寧看著沈莲芳的眼神,他明白沈莲芳没有胡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沈莲芳更了解厉长生呢? 即便是君要臣死,厉长生也绝对不会背上叛国之名,更不会让厉家背上弒君之罪。 古来大义灭亲者常常会青史留名,但大义弒君的最后都遗臭万年了。 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效忠大周一辈子的武將,是绝对做不出反叛之事的。 “孙儿明白了。” 厉寧对著沈莲芳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不能弒君叛国。 但总可以换一个皇帝吧?大周还是那个大周,只不过坐在皇位上的人该是一位明君。 “老九,我们走,进宫见公主。” 厉九一脸鄙夷:“不是才见过吗?少爷你相思成疾了?” 厉寧瞪著厉九:“你屁股好了,嘴怎么越来越臭了?” 第94章 重振厉家军! 大周皇宫。 长生殿。 厉寧与秦凰相对而坐,长生殿是整个皇宫之中守卫最为森严之地,但同时也意味著这里最是安全。 尤其是炼丹房。 没有徐先的同意,就算是皇孙进来也是大逆不道之罪。 这是当初秦耀阳答应徐先的。 以此为交换的是徐先要为秦耀阳研製出长生药。 此刻徐先正翻书研究著各种草药,似他这种方士,其实有的时候和半个神医也差不多了。 “找我何事?”秦凰甚至有些期待。 “我要入伙。” “啊?”秦凰先是震惊了片刻,隨后喜道:“厉寧,你想通了就好!我大哥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兴?不是因为我而高兴吧?是因为我厉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有了我入伙,就相当於拥有了厉家。” “我说的对吧?”这点自知之明厉寧还是有的,他虽然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谋。 但是只为了他一人,秦鸿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如果厉寧只是一个普通的谋士。 那摆在厉寧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效忠,要么直接见阎王爷。 秦鸿有野心,也有魄力,一个难得的谋士若是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必然会成为自己將来的阻碍。 所以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这才是一个有爭帝之心的梟雄该有的想法。 但厉寧不同。 他背后是整个厉家,杀了厉寧,相当於直接將自己的帝路给断了。 只能拉拢。 秦凰苦笑了一声:“你就不能真的將我们当成朋友吗?” “幼稚。”厉寧只回答了两个字。 秦凰胸口起伏了一下:“好,就算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算是同舟共度了。” “你要是说同床共枕我也没意见。” “你……”秦凰气得俏脸通红,但如此混不吝的厉寧,反而让秦凰多了几分亲切。 厉寧咳嗽了一声。 “你先別急,我答应入伙可以,但是我有条件,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总要得到点什么吧?” “你说。” “第一,可以夺位,不可弒君,我厉家世代忠良,我不会让我爷爷背上弒君之臣的千古骂名。” 秦凰嚇得直接站了起来,猛然看向了一旁的徐先。 厉寧摆了摆手:“我敢在此说这些话,便证明徐大哥是可信之人。” “徐大哥?”秦凰惊诧。 徐先依旧低著头,笑道:“难不成你真把我当姐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你们……” 秦凰嘆息:“厉寧啊厉寧,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或者说是惊嚇,你怎么拉拢的徐先生?” “这个你別管,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厉寧撇嘴。 秦凰点头:“好,我替我大哥答应你,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天,也绝对不会让厉家人行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何况就算他再错,他也是我皇爷爷,我只想帮我大哥拿到皇位,怎么会弒君呢?” 厉寧笑道:“这是你的想法,不是你哥的。” “第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们现在绑在一起,我希望以后我无论要做什么,你和大殿下能够全力支持。” “这是自然,同样的,也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事。”秦凰点头。 厉寧却是道:“可以帮,但是我有权拒绝。” 小事上可以帮,想要厉寧暴露底牌,想都不要想。 换个皇帝就一定是好皇帝? 秦鸿表面上宽厚,说不定心眼更多,到什么时候厉寧都要留有后手。 而且与秦鸿合作,厉寧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效忠於秦鸿,而是借秦鸿之力更好地保护厉家。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厉寧手中。 实际上也是如此,秦鸿虽然身为大皇孙,但可用之人和手中握著的势力,其实少得可怜。 秦鸿想借厉家的势,而厉寧却是想借秦鸿的名。 皇位之爭,不算反叛吧? “第三,我要重振厉家军!再次升起厉家军旗!” 秦凰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应该的,当年厉家军威震天下,若是没有他们当年的血战,也许大周现在早就亡了。” “第四,我们联盟之事,我希望还是放在暗处,明面上不要做得太过明显。” 秦凰同样答应下来。 “暂时只有这些。”说罢厉寧起身:“何时动身?” “此刻距离入冬差不多还有半月时间,我们便半月后动身前往西北。”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说完厉寧不等秦凰再说些什么转身便走。 只留下秦凰一人摇头苦笑。 …… 回到厉府之后。 厉寧一头就扎进了房间之中。 “老九,笔墨伺候!” 但是很快厉寧就又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將毛笔甩给了厉九:“去给我找一截木炭!” 毛笔他用不习惯,没有铅笔,木炭总有吧,削尖了应该还能凑合用。 厉寧就这么將自己关在房间之中几个时辰,一直到深夜十分,归雁担心厉寧的身体才敲门提醒:“东家,身体重要,饭菜已经热了几次了……” 门开。 厉寧满脸碳黑,身后的桌案之上铺著一张画满了图形的宣纸。 “隨便搞点吃的。” 然后就再次衝进了房间之中,桌案之上赫然是一张张零件图纸。 这是厉寧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画出来的。 厉寧上一世可是某兵工院校的高材生,后来是因为工作不顺利,才走出兵工厂下海经商。 接触了几年的武器弹药。 简易手枪的图纸他还是能画出来的。 看上去简易,可是这个世界做起来就难了,就连最基本的弹簧恐怕都很难实现。 “还好,这点老本行还没忘乾净。” 这一次和秦凰去西北,厉寧不打算带著柳聒蝉。 一来是因为柳聒蝉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他是厉寧的一张底牌,不能就这么隨便暴露。 二来,厉寧不在昊京城,他担心有人会出来祸害他的產业,所以留下柳聒蝉帮忙镇场子。 其实他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柳聒蝉留下来保护厉府。 保护沈莲芳等人。 万一前线出了问题,那后方可能很快就会起火。 厉寧不得不早做准备。 至於厉家的三千无明卫,厉寧早就有所打算,他们现在已经不在昊京城附近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这次西北之行,厉寧必须得有点自保的手段才行。 “老九,我让你找的铁匠如何?” “少爷你放心,这昊京城就没有他打不了的兵器!” 第95章 不会是唐门吧? 第二日一早。 厉寧梦还没醒,就被厉九叫了起来。 说是厉寧让他找的昊京城第一铁匠到了。 “您……您老高寿啊?”厉寧看著面前头髮都要掉光的老头,忍不住发问。 “咳咳……”老者先是剧烈地咳嗽了数声。 厉寧都怕他给自己咳散架了。 “回大人,老朽八十有四了。” 厉寧脸都绿了:“七十三,八十四,老爷子您今年有道坎啊?” 老头一脸疑惑。 厉寧却是先扶著老头坐在了椅子上:“您先坐,我处理点私事。” 说罢转身出了房间。 “厉九——”厉寧一把薅过厉九的衣襟:“你耍我是不是,这老头能打铁吗?他还能拿起锤子吗?” “他是你家亲戚吗?” 厉九一脸无辜:“这话怎么说的?” “不是你家亲戚你让他来讹我干什么?你想让我给他养老是不是?”厉寧咬牙切齿。 厉九鬆开了厉寧的手:“少爷你可別小瞧了这位,就算是老太爷见到这位,也是极为恭敬的。” 厉寧闻言大惊。 “他什么来歷?” 厉九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黄老本名黄易,是老太爷从西南群山之中请来的,当年他出山的时候,老太爷可是带著整个厉家军欢迎他老人家。” 厉寧更是惊讶,回身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水的黄老,越发好奇。 厉九继续道:“少爷你年纪小有些事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位黄老是专门给我厉家军打造兵刃的大师” “当年我厉家军威震天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著黄老打造的兵刃。” “那可都是难得的利刃啊。” 厉九拍了拍自己背后的开山斧:“这柄斧子都是我求著黄老给我打的,至今陪我已经有十五年了。” 厉九那病开山斧有多锋利厉寧是见识过的,那健硕的豹子一斧子下去便成了两段。 “还有你父亲和几位叔叔的兵刃也都是黄老亲手打造,就连现在老太爷带去前线的那柄大刀同样是黄老为老太爷量身定製的。” 厉寧闻言不由得肃然起敬:“他如此厉害?” “自然是厉害,不过黄老已经很久没有打造兵刃了,他教出来的几个徒弟现在都在为陛下做事。” 这个是自然,有此种手艺的高人,秦耀阳自然不会放过。 厉寧走进大厅,对著黄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晚辈厉寧有眼不识泰山,刚刚怠慢了前辈,还请前辈不要介意。” 黄易笑著摆了摆手:“无妨,我记得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在你父亲的葬礼上,如今十年过去,你长大了,但是我更老了。” “当年你还是个娃娃,不认识我也属正常。” “小九昨天找到我,拿著你奶奶的信,说你並非传言之中那般不堪,是个大才之人,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帮帮你。” 厉寧心中一暖,沈莲芳一直在暗中支持自己。 “小九说你要打些稀罕物件,想让我帮著看看,你要打些什么啊?” 厉寧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图纸递给了黄易。 黄易捧著图纸皱眉沉思。 越是看下去,眼中的震惊越是浓烈,到最后甚至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这图是谁画的?” “是我。”厉寧赶紧答应。 黄易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隨后长嘆一声:“好……你奶奶说的没错,你的確是大才!这几张图简直让老朽开了眼界了。” “这图中標註之清晰,从未见过啊。” 手绘图纸,这是厉寧作为一个工科男的必备技能。 放在上一世自然不算什么,但是放在这个世界就有点超前了。 “你有兴趣和我学打铁吗?” 厉寧赶紧摆手:“没有。” 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 厉寧也没有那个时间啊。 黄易遗憾地嘆息了一声,隨后又看起了图纸:“这里面很多的小物件都是老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 “若我猜的不错,这些最后是不是要组装在一起啊?” 厉寧点头:“什么都瞒不过黄老。” 黄易撑著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然后拿著图纸不断在屋子里转圈。 厉寧紧紧跟著,生怕他摔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了。 “唉……” 就这么看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期间只有黄易不断的咳嗽声。 “小子,老朽无能,做不出此等精密之物。” “而且你也不用找了,整个昊京城,若是连我都做不出来,那就没人能做出来了,我不知道你这图从何而来,但是构思之巧妙,老朽佩服至极。” 厉寧不由得失望。 黄易是打造兵器的,让他做这些精密的机构零件確实有些难为他了。 得改图纸! 大不了做简单的火器总行吧?火銃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黄易突然开口:“不过你也不要气馁,我虽然做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不行。” 厉寧懵了:“黄老,您刚刚不还说整个昊京城就没有一个人能打造这些零件吗?” 厉寧问完这句话立刻反应了过来。 “昊京城外的?” 黄易点头:“我的锻兵手艺其实也是从那个地方学的,你若是能找到那些高人,应该可以製作这些东西。” “何人?” “西南群山之中有一个神秘的江湖门派,是专门做暗器的,他们出的暗器威力之恐怖,令江湖之上的高手无不胆寒。” 厉寧惊呼:“唐门?” 黄易一愣,脸上的褶子抖了两抖:“什么门?不要隨便给人家起名字。” 厉寧尷尬一笑:“没事,我隨便说的。” “那个江湖门派叫做神机堂。” “我年轻的时候曾在神机堂中学习了一段时间,但因为神机堂製作的暗器不仅仅令江湖之人惧怕,也让朝廷忌惮。” 黄易长嘆:“所以最后被灭了。” 厉寧已经猜到了。 黄易神秘一笑:“可是据我所知,当年神机堂並没有被屠尽,而是有一些门人隱姓埋名藏於深山之中。” “他们的手艺传承了下来,若是你能找到神机后裔,就一定能打造出你想要的东西。” 厉寧送走了黄易,茶饭不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96章 一个流过產,一个丰过胸 “神机堂?” 柳聒蝉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师尊,你找神机堂做什么?” 厉寧对於柳聒蝉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我从一本古书上发现了一种极为先进的武器,以此武器可以近距离斩杀各种武林高手。” 柳聒蝉明显不信:“古书?先进?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技术还不如古代?” 厉寧尷尬一笑。 “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要製作一种武器防身,此去西北我预料定然危机重重,你要留下帮我守著厉家,无明卫又不在身边,我不能什么都指望老九吧?” 柳聒蝉点了点头,隨后道:“那你不是要食言了?” 厉寧不明白柳聒蝉的意思。 “你把我留在昊京城给师尊你看家护院,但当时我们说好的你十天给我一首诗,此去西北十天回不来吧?” 厉寧脸都绿了,自己在和柳聒蝉谈论生死大事,柳聒蝉却只想著他那点诗。 也许在柳聒蝉心里,诗词歌赋就是生死大事。 “只要你帮我找到神机堂,莫说一首诗,我送你一篇旷世之文!” “当真?”柳聒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厉寧也不废话,抬手沾了些茶水,隨后直接在桌面上写下了两句古文: 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柳聒蝉猛然起身,紧紧盯著桌面。 再次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这……这是?” “全篇一共七百七十三个字。” 厉寧只这一句话,柳聒蝉却是直接握住了厉寧的手:“师尊,厉家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谁想要动厉家一个人,除非我死!” “我问你有没有听过神机堂?”厉寧扯著嗓子喊,他有点不耐烦了。 柳聒蝉赶紧道:“听过。” “神机堂之所以如此厉害,和师尊你之前说的有些相似之处,他们掌握了古代的先进技术,而那些技术传承至今,经过不断改革和融合,已经越发神乎其神起来。” “神机堂的顶级暗器,我都防不住。” 厉寧来了兴趣:“仔细说说。” 柳聒蝉介绍道:“江湖之中的人很多都知道神机堂,因为他们的暗器太过令人忌惮,所以几十年前被灭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但少有人知神机堂的来歷,在天下诸国形成当今局面之前,这个世界上曾存在过一个超级强国。” “师尊可以將其理解为是诸国一统,这个朝代曾延续了八百余年!名为虞朝!” 厉寧惊诧。 八百年的歷史,这是何等强盛的皇朝。 柳聒蝉继续道:“虞朝有一位皇帝极为热衷各种稀奇古怪玩意的研究,尤其是各种精密的暗器机关。” “甚至单独设立了一部,就叫做神机堂。” “神机堂的技术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后来虞朝分崩离析,神机堂却是独立了出来,成为了一个江湖门派。” 厉寧惊嘆於虞朝的强大,可惜就算如此强大最后还是解体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神机堂虽然表面上覆灭了,但实际上还有诸多高手留在民间,而比较巧的是,我认识一个。” 厉寧再次站了起来:“你可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废了半天话才说到重点,此人在何处?” 柳聒蝉咳嗽了一声,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有些记不得了……” 厉寧咬了咬牙,还是用手在桌面上写下: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儘是他乡之客。 柳聒蝉先是惊嘆了数声,隨后才道:“此人就在昊京城。” “什么?” 厉寧將信將疑:“你別和我说他叫黄易。” “当然不是,我也是多年之前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当时救过他一命,所以才留下了人情,此人姓风,叫风里醉!” 厉寧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特的名字。 “带我去见他!” 柳聒蝉却是皱眉:“有些难度,他没有活在地上。” “死啦?” 柳聒蝉:“……” “死了我还说什么?神机堂的传人因为忌惮江湖中人的追杀,所以全都活得极为低调,除了我,恐怕没人知道风里醉是神机堂传人。” “他在昊京城中的鬼市。” …… 入夜。 厉寧带著诡异的白色面具,穿著巨大的黑色斗篷,紧紧跟在柳聒蝉身后。 令人感到惊悚的是,身边几乎都是此等装扮的人。 又或许里面有不是人的,但戴著面具也分不清。 这里就是大周,甚至全世界最大的地下交易之地,也被称之为鬼市。 这里经营著许多店铺,商家一般都是晚上才出摊,里面卖的也都是一些平日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甚至有在此处卖奴隶的。 如果说大周朝堂代表的是大周的白,那这里代表的就是黑。 朝堂有朝堂的法律。 鬼市有鬼市的规矩。 这里买家戴白色面具,卖家戴黑色面具。 买定离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允许任何套路,因为一旦坏了鬼市的规矩,强买强卖或者杀人越货。 那即便是大周的高官,也可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里占地面积极广,楼连著楼,地洞挨著地洞。 而大部分的商铺竟然都是在地下。 外面是向上建楼,这里却是向下建楼! 当初紫金明都还叫东风楼的时候,厉青厉红就是在鬼市之中卖的东风楼门票。 据说前段时间曾有人在鬼市之中买到过“蛟龙”肉! 这昊京城只有一条蛟龙,就是那条湾鱷。 而那湾鱷可是被大周皇帝秦耀阳带走了,所以这鬼市之中藏龙臥虎。 大周朝廷並不是没有想过清缴鬼市,只是一来这里確实没有做过什么踏破底线的事,更没有影响大周的统治。 二来一直有传言,这鬼市背后的东家其实就是大周皇室。 厉寧隨著柳聒蝉一路向下,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四周是昏暗的烛火和潮湿的泥土,甚至天河水还有一小股支流流过此地,在地下形成了一条地下河。 也不知道流向何处。 “这要是发生火灾,谁也別想跑。”厉寧忍不住。 柳聒蝉赶紧示意厉寧不要多言。 厉寧怎么也想不通,大周都城怎么还有这样一处混乱所在呢?难道真的如传闻那般,秦耀阳其实才是鬼市的大东家? 正思考著,柳聒蝉突然在一家商铺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风铃。 “风兄,故人来访,可否一见?” 厉寧撇嘴:“一个流过產,一个丰过胸,好好……” 第97章 不就是钱吗? 唰—— 一道寒光直奔厉寧而来,厉寧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嗡—— 长剑的嗡鸣声震得厉寧耳朵发酸。 柳聒蝉挡在厉寧身前,单手握住了一柄长剑的剑柄,而剑尖此刻距离厉寧的胸口不过一寸距离。 “为何带外人来?” 一个佝僂著后背的男子从暗处转了出来,听声音应该是个老者。 厉寧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剑若不是柳聒蝉接下来,自己就交代在这里了。 “老人家店大欺客?我是客人,你是店家,哪有这种待客之道?”厉寧也来了脾气,逼急了厉寧,真就一把火將这里化为熔岩地狱。 “这就是我这店里的规矩,想买就买,不想买可以滚,我看你没有什么大本事,不配用我做的兵器!” 说罢转身就走,边走边道:“小八,下次不要隨便什么人都带到我这里。” 小八? 厉寧看向柳聒蝉:“你確定你救过他一命?不是你欠他一命吧?” 柳聒蝉苦笑:“本事大的人都有点脾气。” “本事大吗?”厉寧故意道:“我看不见得吧?我见过的神兵利器也不在少数了,还从来没有一个让我看上眼的。” “包括你那柄剑,我觉得……一般。” 此言一出,风里醉顿时转过身来,几步来到了厉寧身前:“好狂妄的小子,你知道柳聒蝉那柄剑有多值钱吗?” “知道,十万黄金,不是有人出过价吗。”厉寧曾经听厉九说过,柳聒蝉的八日剑,曾在黑市上估价十万黄金。 现在来看,那黑市应该就是此处的鬼市了。 刚刚厉寧已经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柳聒蝉的八日剑应该就是这位风里醉打造的,否则他为什么叫柳聒蝉小八? “十万黄金,你出得起吗?大言不惭!”风里醉冷哼一声。 厉寧直接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银票。 “不就是钱吗?” 风里醉眼中一亮,显然他很爱钱。 就连对厉寧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有些东西钱是买不来的。” 厉寧点头:“你说的没错,比如我脑子里的东西。” 柳聒蝉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赶紧凑近了风里醉小声说了两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里醉惊讶地看著厉寧。 “你……懂暗器?” 厉寧轻笑:“不只是暗器,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也略有涉猎,只是我脑子里的东西你未必做得出来。” 说罢厉寧直接蹲在了地上,隨后隨便画了几笔,就画出了一张复合弓。 风里醉拿著火烛蹲在地上,只看了一眼便满眼震惊。 再想多看几眼的时候,厉寧已经將地上的图抹了个乾净。 “你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风里醉沉声问。 厉寧却是直接在地上写了几笔。 “合作,如果你有兴趣,明天上午到这里找我,我只等你一上午,若是你不来,便证明你我没有缘分。” 说罢转身就走。 柳聒蝉对著风里醉点了点头,也跟著厉寧一起向来时路而去。 “能行吗?” 厉寧嘴角带笑:“他绝对会来。” “此人极为自负,便证明他有野心,蜗居在此实属无奈,他想要全世界了解他的才能,却又不敢暴露自己。” “就像你那柄八日剑一样,江湖人都知道你那柄剑出自一位锻剑大师,却不知道此人是谁。” 厉寧淡淡地道:“你没看刚刚他眼中那份骄傲狂热吗?” “我刚刚甚至在想,八日剑在鬼市的十万两黄金之价就是他自己抬上去的。” “与此同时,他对於各种兵器机括又极为痴迷,我刚刚画出那张弓,绝对能够將他引出来!” “我有钱,便证明我有足够的实力,而能让你追隨,便证明我有能力护住江湖之人,所以他一定会心动。” “打造武器很费钱的,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靠山。” 柳聒蝉点了点头,他不得不再次惊嘆,厉寧对於人心的把握程度简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第二日一早。 厉寧如约等在了紫金明都。 他甚至在紫金明都单独给自己留了一个包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餚。 临近中午。 人还没到。 “东家,要换菜吗?” “换!” 柳聒蝉皱眉:“师尊,你不会猜错了吧?也许风里醉不会来。”他一直注意著紫金明都的大门口。 只有他见过风里醉的真实样子,所以他必须盯著门口。 厉寧没有说话。 当第二桌菜摆满的时候,厉寧甚至给风里醉的杯子里倒满了酒。 “师尊,来了!”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快请!” 柳聒蝉戴上之前准备好的面具,直奔一楼而去。 当柳聒蝉带著风里醉走进房间的时候,厉寧也不由得一愣。 这风里醉完全不是他想像中的样子,昨夜是个驼背的老者,而今日再看却是让厉寧眼前一亮。 风里醉並不是驼背,相反他生得极为挺拔。 看上去和柳聒蝉差不多大的年纪,不到四十岁,面白无须,双目有神。 厉寧特意关注了一下风里醉的双手,他的右手很大,一看就是常年握锤的手,但是左手却是极为修长。 “风前辈,厉寧等候多时了。” “是你?”风里醉同样没想到昨夜用激將法將他骗来此地的人,竟然是那个传闻中的大周第一紈絝。 整个昊京城恐怕只有柳聒蝉认识风里醉,但是谁不认识厉寧啊? 厉寧轻笑:“风前辈很意外吗?” “不知道凭藉我厉寧的財力能不能养得起风前辈的手艺,凭藉我厉家的背景能不能成为风前辈的靠山?” 风里醉先是看向柳聒蝉:“你瞒得我好苦啊,若我早知道是厉家人,我今日就不会来此!” “为何?” 厉寧惊诧,难道风里醉和厉家有仇不成? “你厉家虽然势大,但如今恐怕这座山靠不住啊。” 厉寧眸光一凝:“何出此言?” 第98章 叛徒,就在身边! 风里醉没有直接回答厉寧的问题,而是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匕首。 “事先说好,在来这里之前我绝对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这柄匕首也不是我特意准备的。” “拿去看看。”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匕首看了看。 不是短刀,倒像是短剑,或者说更像是…… “枪尖?” 厉寧將那柄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声音清脆。 “好枪。”即便是厉寧也不得不惊嘆。 在厉寧看来,这个世界上的锻造工艺和前世简直有著天壤之別,不说其他,若是將前世的螺纹钢拿到这个世界,恐怕能在江湖之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但眼前的枪尖的確是好东西,虽然比不上八日剑,也比厉九的开山斧强多了。 “风前辈什么意思?” 风里醉一边转动酒杯,一边惊问:“你不认得这枪尖?” 这一次轮到厉寧震惊。 “我该认得?” 风里醉不屑地笑了两声,隨后一把將枪尖夺了回来,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我就说你们厉家靠不住,果然如此。” 说完就要离开。 刚一开门。 就看到了厉九那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站在门口。 “怎么?你还想强留我不成?” 厉寧甚至没有起身:“风里醉是吧?我诚心请你出山,你到了这里之后一句正经话没有,就阴阳怪气起来。” “今日若是不將刚刚的话说明白,走不了。” 厉寧来了脾气,看来真的是因为他最近这段时间太过正常了,也是时候紈絝一下了。 刚刚厉寧说的都是心里话。 厉寧等了这么长时间,结果风里醉上来就是一句“厉家靠不住”。 任谁都会心里不爽。 “柳聒蝉,你確定不管管?”风里醉盯著柳聒蝉质问。 柳聒蝉脸色平静。 “我管什么?今日你若是走出这道门,便是连我的面子也不给,我救你命,你拆我台,江湖上没有这么办事的。” “你……”风里醉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比自己高了两个脑袋的厉九,最后只能不甘地退了回来。 厉九再次关好了门。 “我说的话自然是有理有据的,厉大將军乃是英雄人物,这个我不否认,厉家七子更是青出於蓝,只是可惜早早没了命。” 说到此处风里醉停了片刻:“到了你这一代,厉家就算是彻底走向衰败了。” “你这么瞧不起我?”厉寧冷声问。 “怪我吗?”隨后风里醉直接將刚刚的枪尖插入了面前的桌子里。 风里醉指著那枪尖:“你让我怎么信你?你连自己亲爹的兵器都认不出来,你让我如何敢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你手里?” 厉寧猛然站了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数下。 “这是我爹的枪?” “自己看!” 厉寧拔出枪尖反覆端详,果然在枪尖连接枪桿的地方隱约有一个“昭”字。 厉寧的父亲就叫做厉昭。 “你们厉家军中有一个老铁匠,叫做黄易是吧,他当年在神机堂学过一些表面功夫,按照辈分他要叫我一声师叔!” “这桿枪就是出自他的手!” 风里醉继续道:“十年之前,我刚刚到昊京城,就在鬼市之內,就在那场大战刚刚结束不久,竟然有人在昊京城鬼市里贩卖此枪!” “英雄刚死,生前的兵器就被拿来卖了,这意味著什么?” 厉寧听著风里醉的话心里一阵生寒。 厉昭枪不离身,最后死的时候,尸体都找不到了,兵器自然也该找不到才是。 可是此枪为什么在鬼市? 能被拿去卖,证明卖这桿枪的人知道这枪尖的不凡,更知道这枪属於谁。 一般兵卒的枪谁买啊? 既然能找到枪尖,那就一定能找到尸体才是,但厉昭至今尸骨不明。 “他们就没想將我父亲的尸骨带回来!”厉寧双目充血:“根本就不是找不到了,是被丟在了战场上!” 风里醉一把扯开椅子坐了下来:“你还算不错,能想到这里面的关键。” 柳聒蝉皱眉问:“会不会是寒国人故意为之?” 厉寧摇头。 “不会,寒国人与我父亲之间交战数年,他们对我父亲的仇视不亚於我们对於那位金羊军师的恨。” “寒国人自然也认得此枪,若是他们得到这桿枪,无论是出於提振士气还是为了打击大周军民的心气,都会將此枪大张旗鼓地展示出来。” “甚至羞辱。” “不会偷偷摸摸地去鬼市上卖。” 深吸了一口气,厉寧又道:“更不可能是路人经过带回来的,一般的人谁也不会去战场上閒逛。” “大战之后都会打扫战场,枪尖怎么会隨便被捡到呢?” 砰—— 厉寧猛然一拍桌面:“所以只能是大周自己人。” 想到此处厉寧的眼睛更红了,眼底有血,心里也在淌血。 是大周的人故意没有带回厉昭的尸体。 厉寧父亲身边有叛徒! 而这个叛徒最后还能安然回到昊京城,若是如此的话,那十年之前那一战的大败便极为值得深究了。 大周內部,有人想要厉昭死!或者说是想要厉家军亡! 想要厉家亡! “老九!” 厉九推门而入。 “少爷您吩……”厉九一眼就看到了厉寧手中的枪尖,隨后两步来到了厉寧跟前:“这……这是將军的枪!” “少爷,这是你父亲的枪啊!”那铁一般的汉子此刻竟然老泪纵横! 厉寧心里一颤:“你认得它?” “我怎么可能不认得,当年我们就是跟在这桿枪后面衝锋陷阵的!” 风里醉轻哼一声:“厉少爷,怪我吗?当年一个小卒都记得自己將军的枪,你作为厉昭將军的儿子,竟然不识此物?” “你不觉得可悲吗?”风里醉满脸不屑。 厉九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老子不管你是风里醉还是风里尿,不准你如此说我家少爷!” “我家少爷不久之前坏了脑子,有些事记不得了,但是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想起来!” 坏了脑子? 厉寧嘴唇都在抽搐。 风里醉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是真的失忆了?” 厉寧点了点头。 风里醉嘆息一声:“若是如此的话,还能接受一二。” 厉寧却是看向了厉九:“我问你,当年那一战活下来的人,有多少回了昊京城,你是否知道他们如今在何处?” 厉九有些为难:“少爷,十年了,很多人承受不住当年的刺激,都回了老家了,早都找不到了。” 厉寧想了一下再次问:“那当年从前线回来的人中,谁现在的官职最大?” 这一次厉九却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99章 驃骑將军魏平安 “魏平安!” 厉寧听到这三个字,脑中轰然炸响。 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朝廷命官,虽然这个庆中郎几乎被所有官员看不起,但厉寧毕竟也上过早朝。 对於朝中的重臣还是了解一些的。 魏平安,大周军方的二號人物! 官至驃骑將军! 就是说大周的军队之中,除了厉长生,就属魏平安官职最大。 厉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是什么职位?” 厉九想了一下:“少爷说十年之前?这个我有些记不得了,反正官职不太大,他是这十年间渐渐升起来的。” “靠什么升起来的?”厉寧诧异,如果原本官职不大,那是如何升至驃骑將军的呢? 大周近十年没有什么大战了,他靠什么累积军功? 厉九又想了许久才说道:“好像是因为在某次与陈国的小规模摩擦中,救了陛下。” 厉寧愣住了。 救陛下? 陈国当年都割地赔偿了,还有心思和大周打? 再说大周储君都死了,没了皇位继承人,秦耀阳这个老皇帝还敢御驾亲征?不怕直接灭国吗? 太离谱了。 “从那次之后,官职便越来越高了。” 厉寧点了点头,刚准备坐下却忽然又瞪大了眼睛:“好久不见魏平安了。” 去了前线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虽然一切还都是猜测,但不得不防啊。 好在厉寧已经將无明卫散了出去。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开春大战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去一趟前线,不亲眼见到厉长生,厉寧始终心里不安。 双手捧著枪尖,厉寧看向风里醉:“前辈,之前是厉寧无礼了,您开个价钱,无论您当初是多少买的此枪,只要今日你开口,我就给!” 风里醉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钱就不必了,给我倒三杯酒。” 厉九刚要说什么,却被厉寧拉住:“老九,你也该道歉。”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就翻篇了。” 风里醉气笑了,到底谁给谁赔罪? 厉寧却是已经给风里醉连续倒了三杯酒,风里醉都是一饮而尽。 “酒也喝了,这枪尖就送给你。” 厉寧赶紧躬身行礼。 这倒是令风里醉有些不可置信,在风里醉的印象里厉寧该是那种混世魔王才是,怎么会对自己行礼呢? 堂堂大將军之孙,大周第一氏族未来的继承者,竟然对自己如此恭敬? 没有直接抢?而是求? “难道过去大家真的看错你了,还是说一切传言都是假的?”风里醉避开了厉寧躬身的方向。 厉寧轻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风前辈,现在我们能聊聊正事了吗?” 风里醉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寧坐在了风里醉对面,柳聒蝉坐在两人中间,厉九也被厉寧留了下来。 “今日我请前辈来的目的,想必前辈也已经猜到了,我想请你出山,替我打造兵器。” “一切原材料都由我来提供,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厉寧继续道:“但是前提是前辈必须完全与我站在一处。” “让我效忠你唄?”风里醉笑著问。 柳聒蝉適时开口:“信我的,不亏。” 风里醉又喝了一杯酒:“老实说,我也不想一辈子待在那种老鼠洞里,但是追隨你太过危险了,你不承认不行,昊京城好多人想要你死。” 厉寧看著风里醉:“你怎么就知道我將来一定会留在昊京城呢?你又怎么知道最后这场胜利不会属於我呢?” “將所有想杀我的人先杀了,不就全解决了。” “你?”风里醉摇头:“恕我直言,你办不到。” “所以我需要你。” 直到现在风里醉终於想通:“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风里醉的话,而是反问:“前辈觉得当今是乱世还是盛世?” “自然是乱世,乱得很!” 厉寧点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別看现在各国相安无事,但早晚要打起来,只有有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在这乱世之中自保。” “而乱世之內,任何一股势力都无法保证能坚持到最后,你赌在別人身上是赌,为什么不赌在我身上呢?” “想必当年剿灭神机堂,各国也多少都有些参与吧?各国皇室也不会给神机堂机会。” “但是我不同,只要风前辈与我站在一处,神机堂有多少人我就要多少人!” 风里醉笑道:“如果我將你刚刚这番话告诉皇帝会如何?” “若是你想给皇帝做事,就不用在鬼市待这么多年了。”厉寧又给风里醉倒了一杯酒:“我脑子里有很多图纸,只要你能做,我就敢想。” 风里醉举杯与厉寧碰了一下:“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 其实今日风里醉能来,就是奔著入伙来的,毕竟有柳聒蝉在,他不一定相信厉寧,但一定相信柳聒蝉! 而且风里醉也不得不加入厉寧,自己的底细厉寧现在一清二楚。 “好!便这么定了!”风里醉与厉寧击掌立誓。 厉寧大笑数声。 隨后大喊:“来人,上酒!” 立刻有两个漂亮的姑娘推著小车进来,车上装著两罈子还没有开封的酒。 “请!” 风里醉也不客气,拍开一个罈子便闻了一口。 “这是……”风里醉满脸陶醉:“是御酒?” 厉寧轻笑:“皇帝可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不会是神仙喝的吧?”风里醉笑问,一边笑一边搓手。 厉寧一脸得意:“我自己酿的。” “你?”风里醉嗓子都细了。 这酒確实是厉寧自己酿的,他喝过大周的御酒,那被称之为大周第一的美酒,在厉寧看来也有些难以入口。 上一世他是年轻有为的商界奇才,喝的都是佳酿,嘴早就养刁了。 所以乾脆自己酿酒喝。 这两罈子是他第一次尝试酿的酒,他自己也还没喝,不过从刚刚飘来的味道来判断,绝对差不了。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里醉直接抱起了一个罈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 隨后一饮而尽! “好酒!” 然后连续喝了数碗。 倒了…… 口吐白沫。 厉寧人都傻了:“臥槽,不会是中毒了吧?” 第100章 放倒御林军! “少爷,风里尿这次不会真尿了吧?”厉九勉强做出了一个担忧的表情。 厉寧看著房门也是不由得嘆息了一声。 柳聒蝉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你酿的那个酒……你喝过吗?” 厉寧摇头。 “那你之前酿过吗?” 厉寧看向柳聒蝉:“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 柳聒蝉吐出了一口浊气:“可是风里醉的命只有一条……” 三人站在厉寧的小院之中,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而此刻风里醉正在房间之中抢救。 厉寧也没想到他按照前世化学书上教的方法酿酒,竟然差一点把风里醉送走。 吱呀—— 门开。 徐先摇著头走了出来。 “徐大哥,保大!”厉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还行吗?” 风里醉刚刚昏迷,厉寧就第一时间衝进了皇宫,然后故技重施,用秦凰將徐先换了出来。 徐先再怎么说也是炼药的,就算炼的都是假仙丹,但是医学上的造诣还是要高於大多数郎中的。 据说御医都找徐先请教过。 徐先一脸嫌弃:“厉寧,你从哪里找来的老光棍?” “光棍?”厉寧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不能喝就別喝,装什么酒仙,刚刚吐出来之后好像是產生幻觉了,一个劲……” “摸……我……” 三脸懵逼。 厉寧憋了半天才道:“可能酒壮怂人胆吧。” 酒后乱性,乱了性別…… …… 风里醉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 期间厉寧一直安排厉九照顾他,想来风里醉应该不会对厉九有什么非分之想。 “醉大哥,还醉吗?”厉寧给风里醉倒了一杯清水。 风里醉苦笑摆手:“你就不要挖苦我了,脸都丟尽了。”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磕磕巴巴地问:“那日给我诊治的是何人?为何我醒过来之后那人变成了厉……厉九。” 厉寧心里憋笑,道:“就是厉九。” “啊?” 风里醉脸都青了,赶紧转移话题:“你想让我给你打造什么东西?” 厉寧今日来此正是奔著这个目的来的。 立刻將手枪的图纸给了风里醉。 风里醉比那日看到厉寧酿的酒还心急,一把夺了过去。 就这么看了差不多两炷香的时间。 厉寧也不急,只是在一边喝茶等著风里醉。 若是风里醉立刻就说能做出来,厉寧反而不信了。 终於,风里醉放下图纸,再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恐怕比那日酒后见到徐先还狂热。 “厉寧,你与我说实话,这种暗器是你设计的?” 厉寧只是道:“的確是我画的。” 风里醉等的就是厉寧这句话,他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快和我讲讲,这些东西组合在一处后是什么样子,又是如何发射暗器的?” 厉寧耐著性子將手枪的构造和工作原理说给了风里醉。 风里醉听到最后已经彻底醉了。 “走!” 风里醉拉著厉寧就要衝出房间。 “醉大哥去哪?” “隨我去西南!我要带你去神机堂总堂!堂主若是知道你的想法,一定会破格让你成为神机堂长老的!” “厉寧!”风里醉双手抓著厉寧的肩膀,大声道:“柳聒蝉说的没错!你就是奇才!” “想我风里醉研究了一辈子机关暗器,万万没想到几个简单的小零件竟然能实现如此大的功能!” “你当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厉寧轻轻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醉大哥,神机堂以后我是一定会去的。” “你先別急。这还只是我的初稿,能不能成功还是另一回事。” “我不是与你说了,只要你敢想,我就能做!”风里醉拍著胸脯。 厉寧眼中一亮:“好!那我就静候佳音!多久可以做好?” “你什么时候用?” “十天之后。” 风里醉一愣:“你当我是神仙可不行。” 厉寧:“……”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火銃都是经过无数次失败才製作出来的。 更不要说更加精密的手枪了。 “那要多久?” “短时间不行,我只能说尽力,不过我有个疑惑,你这东西即便做出来了,如何保证威力?” 厉寧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现代子弹以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肯定是做不到的,稍微粗糙简化的子弹应该可以尝试一下。 毕竟厉寧的手枪也是简易版的。 厉寧只是想试试,如果最后失败,那退而求其次,大不了改做霰弹枪。 再或者再退一步,直接改成前装弹的老式猎枪。 就算装弹慢,也比弓箭威力大,绝对可以改变世界战爭格局。 將来给所有无明卫都配一把火枪,弄个火枪团出来。 “到时候来多少御林军就放倒多少……”厉寧心里一顿:“我怎么想到放倒御林军了?” “醉大哥,这样如何,这种兵器我走以后你慢慢研究,你先帮我研究另外一种简单的。” “我应个急!” 一整天时间。 厉寧都和风里醉在房间中研究新式武器,甚至忘记了吃饭。 “你说黑粉有这么大威力?”风里醉惊问。 厉寧点头:“这是绝密,还希望醉大哥替我保密。” “这个自然,你我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厉寧皱眉,这话怎么听著这么难听呢? “可是黑粉都在皇宫之中,你如何取来?而且量少啊。” 厉寧再次神秘一笑:“现在在皇宫里,不代表以后不能在我手里。” 风里醉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的野心。” “今夜便做!你说的那玩意不难,明日我们就去试试!”风里醉更是雷厉风行。 厉寧自然也不会反对。 两人隨便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去了风里醉的秘密作坊。 民间打铁不犯法,可是私自锻造兵器大周律法可容不得。 所以风里醉才只敢在鬼市卖兵刃。 而他也有一处自己的打铁作坊,就在鬼市之中。 鬼市夜里开放,他打铁声再响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两人一夜没睡。 第二日一早。 厉九直接赶著马车出了城,马车之上坐著厉寧,风里醉和柳聒蝉。 “厉寧,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黑粉?”风里醉看著三人中间的铁疙瘩,不由得惊问。 “醉大哥,这不是黑粉,这是火药!” 第101章 厉害的厉 昊京城外。 烽火山。 厉寧四人来到了一处山壁之前,此处山壁虽然说不上陡峭,但也是山石嶙峋。 “就这里吧。” 余下三人都是一脸疑惑地看著厉寧。 厉寧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心里也没底。 昨夜他和风里醉一起研究出了三枚炸弹! 所谓铁疙瘩实际上是中空的薄壁铁球。 厉寧按照前世的知识將其中填入火药等物,又在其中放了许多风里醉做的铁蒺藜。 以此来增加威力。 枪难做,但是土炸弹就要容易多了。 “老九,火!” 厉九直接点燃了一个火把:“直接扔进去烧吗?” “別別——”厉寧脸都嚇绿了。 这憨货是想给自己送走啊。 厉寧抢过了厉九手中的火把,下一刻直接点燃了一个土炸弹的引线。 隨著熟悉的火药味道传来,厉寧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將手中的炸弹扔了出去。 “臥倒——” 除了厉寧趴下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一脸懵逼。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伴隨著大量的烟尘,山石碎片,铁蒺藜碎片,一起向著几人溅射而来。 “臥槽——” 根本来不及反应。 风里醉和厉九是被厉寧硬拽倒的,而柳聒蝉直接拔出了八日剑。 厉寧也有幸再次见到了柳聒蝉的最强一剑。 蝉鸣八日,向死而生! 良久良久。 厉寧第一个站了起来。 柳聒蝉已经退出了十丈之外,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著。 厉寧大喜:“成了!” 厉九和风里醉並排躺在地上,两个加起来快七十的老爷们此刻都是一脸的恐惧。 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刻差一点死一起。 “老尿,咱俩刚才是不是差一点殉情?” 风里醉刚想点头:“滚你大爷的,谁和你殉情!” 说完却发现自己的鼻子尖流下了一缕鲜血,刚刚一个铁蒺藜残片正好贴著他的脸划了过去。 “厉寧!我要一个解释!”风里醉跳起来大喊。 “老子差点凉了!” …… 四人重新站在一处,围坐在那剩下的两个土炸弹周围。 “这玩意將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战爭方式。”柳聒蝉直到现在仍旧心有余悸。 他不敢想像,要是守城的人直接向著城下扔这东西,下面攻城的將会何等绝望。 厉寧倒是暂时没想过大规模製作。 一来火药不够。 二来製作这种铁质的土炸弹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铁皮太厚和太薄都达不到刚刚的效果。 也只有风里醉有这个手艺,可是有几个风里醉呢? 想要量產很难。 即便眼前这三个,大小薄厚都有很大的差异。 再者这个世界铁很贵的…… 打扫战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回收兵器。 青铜的產量倒是稍微大一点,总不能炸青铜吧? 这玩意炸一次没一次,根本就是一次性的。 就算以后大规模装配给厉家军,也只能改用陶罐。 威力定然大打折扣。 “厉寧,这东西叫什么?”风里醉问。 厉寧笑了笑:“我称呼其为厉风弹!” “厉害的厉!” 风里醉却是只听到了那个“风”字:“厉寧,我……” 多少年了。 风里醉只能活在暗处,他多希望世上之人能知道柳聒蝉的八日剑乃是出自他风里醉的手。 可是他不敢…… 如今厉寧给了他名! 厉寧拍了拍风里醉的肩膀:“醉大哥,回去还要麻烦你赶製一批,火药和精铁都由我提供。” “按照我现在的火药量,再做个三十枚应该不成问题。” “那剩下的两个?”厉九一脸期待。 “自然是放了听响!”厉寧大手一挥。 厉九早就等不及了! “老九,抬猪!” 厉九先是一愣,隨后眼中一亮,赶紧从马车后抬出了半扇猪! 该试一试这厉风弹对血肉之躯体的伤害程度了。 厉九將猪搬到远处。 厉寧將第二枚厉风弹的投掷机会给了厉九。 厉九就差捧著厉寧亲了,急忙拿起一个厉风弹,点燃了引线之后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正好落在了那半扇猪身上。 “臥倒!” 这一次几人都学聪明了,赶紧学著厉寧的样子趴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后血肉横飞。 几人起身,迫不及待地向著那可怜的死猪跑去。 猪肉炸了满地。 骨头都炸断了。 柳聒蝉惊嘆:“恐怖如斯!” 厉寧却是不满意,用手捡起了大半铁皮。 显然这枚厉风弹没有完全炸开。 厉寧只看了一眼风里醉,风里醉立刻会意:“就照著第一枚做!” 聪明人就是好交流。 最后一枚厉风弹过癮的机会给了风里醉。 然后风里醉不负眾望,扔歪了…… 若不是关键时候柳聒蝉再用了一次八日剑,四人就都交代在这了…… …… 余下的日子里风里醉白天睡觉,晚上去鬼市造厉风弹。 柳聒蝉乾脆也跟著留在了鬼市,改为负责保护风里醉。 十天之后。 风里醉如期交出了三十枚厉风弹。 “厉寧,这个也给你,西北之行应该对你有用。” 说著话风里醉拿出了一张弓。 厉寧看到弓的瞬间直接站了起来:“你造出了复合弓!” 那日回来之后风里醉便和厉寧要了复合弓的图纸。 厉寧只以为风里醉是想要留著研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了出来。 如此短的时间里,不仅仅做出了三十枚厉风弹,还做出了一张复合弓! 不愧是神机堂传人! “风里醉最后这几天就连白天都在赶工,为的就是给你多准备一些保命的手段。” 厉寧心里感动,刚要说什么,风里醉却直接打断:“厉寧,无需多言,你给了我尊严,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我风里醉没有別的本事,不能像柳聒蝉那般护你周全,但我有我效忠的方式。” 厉寧也没有再多言。 男人之间有时候一切尽在不言中。 “取个名字吧,这次不用再带我的名字了。”风里醉特意提了一句。 厉寧点头,拿起复合弓拉了拉。 “便叫轩辕弓!” 这个世界上没有轩辕箭,却有轩辕弓! 厉寧还记得他儿时经常哼的那句“轩辕箭,满弓拉”! 想到此处,不由得嘴角上扬。 就在此刻,风里醉忽然道:“对了厉寧,我前些日子听到一些消息,也许对你有用!是关於寒国的。” 第102章 改变天下的盗贼 “何事?” 风里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我在鬼市打造兵器,见不得光,这个你是知道的。” “我有一个帮我提供金属材料的朋友……” 风里醉说到此处咳嗽了一声。 厉寧笑而不语。 哪个朋友这么牛能搞到上等金属,莫说青铜,这个世界就算是铁矿都是绝对的战略资源。 这些矿场都被各国皇室牢牢握在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大周皇室一直都对西北侯充满敌意的原因之一。 西北侯手里握著两座產量极大的铁矿,几乎每年大周皇帝都会向西北侯下旨催收精铁。 但是西北侯都是象徵性地上交一些敷衍了事。 秦耀阳早就想灭了西北侯了,可是如今外患未除。 若是再產生內忧,那大周必乱! 再一个,未必能打贏…… 风里醉打造兵器需要的金属材料不算多,那些矿场的官员没必要冒著杀头的风险给风里醉提供材料。 至於民间更没有那么多金属…… 所以风里醉这位朋友,最有可能就是一个江洋大盗,或者乾脆说是小偷! 若是偷农具,確实有些太不地道了。 但一般风里醉打造兵刃对原材料质量要求极高,所以他这个朋友多半是偷…… 官家,军队。 厉寧沉默了片刻后提了一句:“醉大哥,你这个朋友靠谱吗?” 风里醉明白厉寧的意思:“你放心,我与他是单线联繫,他绝对不知道我们的关係。” 厉寧点了点头。 风里醉继续道:“似他这种……咳咳,一般都不会停留在一处。” 意思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个厉寧明白。 “前几天他刚刚从寒国回来,他隨口和我提了一句,说是在寒国西南大营中见到了许多弯刀。” 厉寧骤然站了起来:“弯刀?你確定?” 风里醉点头:“他顺手拿了一把回来。” 厉寧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草原人!” 近些年从来没有听说寒国与草原发生战爭。 如果寒国和草原开战,那就绝对不会调集如此多的兵力到浑水河畔。 与大周不同,寒国与草原接壤面积极大,一旦草原骑兵发难,他们打到寒国都城绝对比打到昊京城要容易得多。 所以寒国大营出现大量草原人的弯刀只能说明一件事! 草原人已经与寒国结盟,而如今寒国大周两国开战。 那就意味著前线要同时面临寒国与草原两股军队的衝击。 “老九,走!” 厉寧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带著厉九衝进了厉长生的书房。 厉长生的书房之中有一幅极为详细的地图,將整面墙都铺满了。 “少爷,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厉九站在厉寧身后,满脸焦急。 而厉寧则是紧紧盯著面前的地图。 柳聒蝉与风里醉也跟著来到了厉长生的书房。 厉寧根本没有必要瞒著两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两人如今都是厉寧的人,自然不用防备。 地图上画得很明白,大周与草原的边境线在西北,寒国在大周的正北方。 “两个可能!” 厉寧將手放在了西北之地:“如果寒国和草原联合,要么浑水河畔是佯攻,吸引大周主力军队集结到北方。” “而寒国主力军则是与草原人联合进攻西北,只要拿下了西北的黑风关要塞。” “那对於擅长骑兵作战的草原大军来说,就是长驱直入,西北之地將会陷入一片混乱。” “大周皇室这些年虽然对西北的控制越来越弱,可若是西北出事,大周皇室不得不出兵!” 柳聒蝉不解:“既然西北侯有独立之心,皇室为何还管西北死活?” 厉寧摇头:“话是这么说,但理却不是这个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旦秦耀阳对於西北见死不救,那他就是个昏君!民间的舆论他承受不起。” “史书之上他也会是一个丟失国土的大周罪人!” “秦耀阳为了自己的名声能囚禁太史渊如此多年,自然不会不在意史书上那句千古罪人。” 厉寧嘆息:“歷朝歷代的君王都以开疆扩土为荣。” “若在位期间国土少了,他对不起秦家先祖!” “再者一旦西北丟了,大量难民会涌入中原,到时候舆论未平,民愤又起,大周內部就先乱了。” “没有了西北的缓衝,寒国大军就可以和草原大军杀到大周深处来!” 就在此刻,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厉寧,你说的没错。” 厉寧转身看去,却见来者是萧月如。 柳聒蝉和风里醉对著萧月如微微施礼,隨后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厉长生的书房本就是厉家绝密之地,厉寧带他们进来是將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总不能让厉寧难做。 萧月如对著柳聒蝉和风里醉轻轻一笑,也未阻拦两人离开。 “你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可是你想过没有,黑风关要塞不是那么好攻的,只要西北军守住一段时间,那父亲一定能带著大军支援。” 厉寧用手敲著黑风关要塞:“怕的是西北军守不住那么长时间。” “草原人乃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自然不会贸然攻击黑风关要塞。” “可是寒国不同,寒国之地城墙高耸!雄伟程度不比大周差,甚至为了抵御寒风,城墙更高更厚。” “而且他们常年与大周战斗,所以寒国军队极为擅长攻城!黑风关要塞拦得住草原人,拦不住寒国!” 萧月如皱紧眉头。 “可是寒国如今已经在浑水河畔集结了二十万大军了,听说还在增兵。” “他们还有其他兵力长途跋涉进草原吗?况且金羊军师就在浑水河畔,浑水河畔应该不是佯攻吧?” 萧月如有些动摇了。 厉寧看向萧月如:“二婶,你能这么想,那寒国人也能这么想。” 萧月如眼神一变。 厉寧继续道:“如果金羊军师是个诱饵呢?” “以身入局!”萧月如惊呼。 厉寧点头:“大周军民痛恨金羊军师,而且……” “恕我直言,大周士兵的心中似乎有些神化金羊军师了,自然会认为金羊军师就代表了主力。” “越是如此,越是危险。寒国地处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全民皆兵不是没可能。” “万一这二十万大军只是后备军或者临时军又该如何?” “大周不会主动出击,他们也不攻……是不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萧月如深吸了一口气,若是一切如厉寧猜测的这般,那大周就危险了。 “这盘棋太大了,一招走错,满盘皆输!”萧月如额头见汗。 厉寧却是道:“还有更严重的!” 第103章 厉家人的命我自己救! 厉寧用手指在地图上西北之地画了一个圈。 “西北军是个不確定因素!” “我们到现在都不明白西北侯是什么意思,如果西北军叛变……” 厉寧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月如已经嚇得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她是將门之女,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西北军如果叛变,到时候西北军,草原人,寒国大军,三股大军联合在一处,大周就完了! 恐怕不等厉长生回援,大周就已经被杀穿了。 如果这三股力量不攻击大周的中原地带,而是联合起来攻击如今在北方的厉长生。 到时候正面的金羊军师再带著大军夹击,就算那二十万大军是二十万老头子,也是极为恐怖的。 二十万! 一刀一个,要砍多久?要吸引多少兵力? 厉长生腹背受敌,顶不住! 用最快速度打败厉长生,再回身杀个回马枪! 大周没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西北侯是个深明大义之人。” “知道自己还是大周之人,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 萧月如此刻也平静了下来:“西北侯不至於叛变吧?大周在,他是土皇帝,如果他与草原和寒国联合了,那他该如何做土皇帝?” 厉寧苦笑了两声。 “二婶你错了。” 萧月如不解。 “是否叛变要看筹码是什么,如果寒国皇帝许诺西北侯一个王爷呢?” “什么意思?”萧月如问。 厉寧看向地图:“西北毕竟不是富饶之地,如果能做东南侯,西北侯不会选择西北。” “寒国没有那么多人才管理大周,如果我是寒国皇帝,那我灭了大周之后就让西北侯代管大周中原之地,镇守昊京城。” “就封他为周留王!” “到时候他还是土皇帝!” 萧月如心里发寒:“西北侯不在乎被万民唾弃吗?” “二婶,他现在已经被万民唾弃了,咱们的陛下现在恨不得在民间將西北侯丑化成一个妖魔。” 萧月如也只能苦笑。 厉寧再次看向地图:“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是第一种可能。” “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就是浑水河畔的寒国大军的確是主力。” “第一种可能里,最完美的计划就是西北侯反,但若是西北侯不反,他们的计谋反而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那第二种可能显然更为保险。” 厉寧道:“这也是我觉得最大的可能。” “草原人与寒国大军合兵一处,由寒国大军主力在浑水河畔正面进攻!” “草原人则是顺著此地杀入我军后方。” 厉寧指著草原寒国还有大周三地的交界处。 “草原骑兵很快,若是从此地杀入,直奔我爷爷他们大军后方,烧毁粮草,那前线必然军心溃散!” “败军不过是一两天的事。” 萧月如再次发出疑问:“这个……如果草原大军能如此做,那寒国也能如此做,父亲应该早有防备吧?” 厉寧点头:“有防备,但未必防备得这么充分,一来寒国多山地,骑兵金贵!” “此计需要大量骑兵长途跋涉,深入我军后方,容易被一口吃掉,而且寒国骑兵消失太多,爷爷一定会警觉,计谋太容易被识破。” “况且大战之初巨耳谷一战,寒国已经损失了大量骑兵,他们捨不得再派骑兵冒险了。” “但如果派的是草原骑兵便没有这些顾虑了,而且草原的马更快!此计成功率更大!” 萧月如皱眉沉思了良久,忽然道:“厉寧,不对!” “你忽略了一点,西北侯!” “如果一开始西北侯就叛变,那西北侯就是寒国的功臣!可如果按照你说的第二种可能,一旦寒国已经贏了下来,亡了大周之后,西北侯再投降意义就不同了,我若是寒国皇帝,一定会集合大军灭了西北侯!” 萧月如道:“西北侯不是傻子,他应该会拦截草原人。” 厉寧却道:“我怕的不是西北侯不出兵,而是晚出兵。” 萧月如更不明白。 厉寧嘆息一声:“如果寒国不想灭大周,只是想占领大量优质的土地!” “那最后结果就是大周战败,割地赔偿,西北侯则依旧是土皇帝。” “西北侯是最纠结的,他既怕大周亡国,也怕大周贏下来!” “大周贏了,那就会有精力向他发兵,外患没了,必然要解决內忧。” “所以对於西北侯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大周战败,但不是彻底战败,而是割地赔偿。” 萧月如呼吸急促:“你的意思是,等草原人杀进后方,前线顶不住的时候,西北侯再出击。” 厉寧点头:“到时候大周没亡,寒国和草原得到了土地,西北侯巩固了地位,甚至成为了民族英雄。” “只有前线的將士和我爷爷……” 一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厉九终於听明白了最后一句话。 “那如何是好?是不是现在去弄死西北侯?” 厉寧没好气地瞪了厉九一眼:“你过去真的是厉家军?” “如假包换!”厉九想了半天,忽然反问:“少爷,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笨?” 厉寧只是嘆息一声。 厉九却辩解道:“我之前是衝锋陷阵的!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这叫各司其职!” 隨后小声嘟囔:“上了战场,少爷你还不是不如我……” 厉寧被气笑了,但不得不承认,厉九说得好像没什么问题。 “真杀了西北侯,西北必反!” “为今之计,稳住西北侯已经没用了,要想办法让西北侯第一时间出兵!” 萧月如嘆息:“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此去西北务必想办法解决西北侯的问题,另外……”厉寧看向西北方向:“我要去一趟草原!” “不行!”萧月如立刻反驳:“太危险了!” “厉寧,如你说的现在到底是哪一种情况还说不定,万一寒国和草原真的从西北攻击,该如何?” 厉寧盯著墙上的地图:“到底是哪一种可能,这个冬天就会有个结果了。” “无论哪种结果,我都必须去西北!我厉家人的命我要自己救!” “我绝不允许十年前的惨剧再次发生!我也绝不会將我厉家的安危交到別人手中!” “二婶,你不用劝我了,西北我去定了!” 萧月如看著厉寧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厉寧,苦了你了,要扛起整个厉家,若你执意要去,带著柳先生吧。” “厉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柳聒蝉留下,厉家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另外……” “別把草原的事告诉奶奶,我怕她担心。” 萧月如知道,她劝不住厉寧,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厉寧不知道的是,老夫人沈莲芳早有了安排…… 第104章 伺候少爷,当然要洗乾净 厉寧又看向了厉九。 “老九,我马上给爷爷写封信,將一切告知给爷爷,让爷爷早做准备。” “你去一趟前线,务必將信亲自交到爷爷手中!” 厉九皱眉:“可是少爷,我去送信,老柳又留在了昊京城,那谁护著你去西北?” 厉寧却道:“这个信必须你去送,別人送我不放心!” “你送了信赶去西北与我匯合一样的,有厉青厉红跟在我身边,不必担心。” 厉九还想说什么,厉寧却直接打断:“老九你记得,此信关乎我爷爷的安危,关乎我整个厉家的安危!” 厉九咬了咬牙:“少爷,交给我!” 厉寧又著重嘱託道:“这封信只能交给我爷爷,除了爷爷无论谁和你索要这封信都不能给!” “除非我死!”厉九眼神坚毅。 “就是死也要先毁了信!”厉寧强调。 因为这封信中不仅仅有关於草原人的事,还有关於魏平安的猜测。 一定要防著魏平安! 没有任何耽搁,厉寧立刻开始写信,厉九轻装简行,当天便骑马出了昊京城,直奔浑水河畔! 望著厉九远去的背影,萧月如心中有些担忧:“但愿我厉家能渡过此劫。”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一定会的。” 说完眼神再次变得冷冽起来:“二婶,明天我就要去西北了,走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萧月如疑惑。 “今夜让铃鐺到我房间去,我要会一会这个丫头。” 萧月如紧皱眉头:“厉寧,实话实话,这些日子铃鐺跟在我身边,我没发现什么异常。” “是不是你猜错了,也许她真的是被二殿下赶出来的。” “也许她只是个可怜的丫鬟。” 厉寧双眼微眯:“是人是鬼,试一试就知道了。” 萧月如有些担忧:“你……你別做得太过分了,万一错怪了她,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厉寧一愣。 “二婶,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萧月如不语,尷尬一笑。 厉寧:“……” 回到自己院中之后,厉寧立刻和归雁交代了一番。 要归雁陪著自己演一出大戏。 转眼夜色渐黑。 厉寧故意暂时离开了自己的小院,铃鐺按照萧月如的吩咐,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厉寧的院子里。 “少爷?” 没想到厉寧没现身,倒是归雁出来迎接。 “铃鐺姑娘来了,等你好久了,隨我来。” 铃鐺有些疑惑地跟在归雁身后。 推开一间屋子,水蒸气扑面而来。 铃鐺皱眉跟著走了进去,却见屋子正中竟然有一个大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 “归……归雁姐姐,这是?” “洗澡啊,你这傻丫头,伺候少爷当然要把身子洗乾净了。” 铃鐺嚇得退后了两步:“伺……伺候少爷?” 归雁赶紧將铃鐺拉进了屋子:“嘘,小声点!你想让全府都听到啊?” 铃鐺脸上露出了慌张之色:“可……可是我……” 归雁却不管不顾地去脱铃鐺的衣服:“按说你这脸蛋也算不上顶级,可能少爷就喜欢你的新鲜,我是老嘍,比不得你。” 铃鐺手足无措:“归雁姐姐,你不是逗我吧?我不能……” “怎么不能?少爷明天就要去西北了,你以为当初少爷將你救出来为什么?” “还不是馋你?” 归雁的手很快,竟然已经將铃鐺脱了个七七八八。 “铃鐺你要懂得感恩,少爷救你一命,你除了你自己以外还有什么能报答的吗?” 令归雁有些意外的是,铃鐺竟然没有再反抗。 而是紧咬嘴唇,任由归雁去了她的衣裳。 归雁一边帮著铃鐺清洗身体,一边嘆息道:“唉,妹妹,苦了你了,一会儿忍忍就过去了。” “到时候姐姐一定给你找最好的郎中疗伤,爭取不在身上留下疤。” 铃鐺有些惊慌地看著归雁:“留……留疤?” 归雁点头:“少爷有些……”说罢在铃鐺低语。 铃鐺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 …… 半个时辰后。 厉寧回到了自己院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怎么样?”厉寧问。 归雁看了看厉寧的房间:“人已进在东家房间里了。” “嚇得不轻,但好像没怎么反抗。” 厉寧挑了挑眉毛:“看来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厉寧一直怀疑这个铃鐺是秦扬安排在厉寧身边的,所以试探过几次。 但铃鐺都没什么反应,后来厉寧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因为铃鐺从来没有主动来引诱过厉寧,甚至没有主动找过厉寧。 还刻意躲著厉寧…… “真真假假,试试就知道了深浅了!”厉寧向著房间走去。 “东家……”归雁忽然叫住了厉寧。 厉寧疑惑地看向归雁:“有事?” “我检查过了,她还是……完璧之身。” 厉寧一怔。 “放心,我有谱。” 推门而入。 没想到先慌的是厉寧,铃鐺竟然已经躺在了床上,旁边整齐的叠著她的衣物。 看那些衣物来判断,此刻的铃鐺应该是…… “你……”厉寧强装镇定:“不错,都准备好了嘛。” 一边说著厉寧已经走了过去,坐在了床头。 能看出来铃鐺还是非常紧张。 眼神有些慌乱,不敢和厉寧对视。 “少……少爷,铃鐺自知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今日少爷既然不嫌弃铃鐺,那任凭……” “等一下!”厉寧打断:“归雁都和你说了吧?” 铃鐺点了点头:“轻……轻点。” “轻不了,你今夜表现好一些,也许少爷我高兴,能带你去西北。” 铃鐺紧咬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厉寧伸手抓住了被子,能明显感觉到铃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厉寧嘴角上扬,缓缓凑近了铃鐺的耳朵。 “丫头,我都知道了。” 铃鐺疑惑地睁开双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厉寧。 “少爷什么意思?” “你和二皇孙的事。” 铃鐺猛然瞪大了眼睛,嚇得竟然要掀被子坐起来。 厉寧赶紧按住被子! 他今夜只是想逼问出铃鐺的目的,没想过真的做什么越轨的事。 若是这丫头就这么坐了起来,厉寧就说不清了! “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说?若是你自己说,少爷会温柔些。” “若是我来说,那你就惨了,我最討厌的就是別人欺骗我,你知道鬼市吧?” “我保证天亮之前,你会保持你现在的样子出现在鬼市里。” 铃鐺惊恐地盯著厉寧。 “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听说现在有位老爷在鬼市寻你这种少女给他的傻儿子陪葬。” “说是要配个阴婚,到时候把你活活……” 没等厉寧说完,铃鐺已经哭喊道:“少爷,我都说,求您別让我去陪葬……” 厉寧起身:“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第105章 少爷,我想活著! 厉寧坐在房间正中。 而铃鐺此刻已经穿好了衣服,跪在了厉寧身前。 “说吧,谁派你来的?” 铃鐺摇头:“少爷明鑑,铃鐺不敢撒谎,我来到厉府確实是偶然的。” “我確实是被二殿下送进斗兽场的,当时我已经抱著必死之心。” “我也没想到我能在斗兽场大牢之內遇到霓羽,更没想到能被少爷您救出来。” 厉寧嘆息一声:“事到如今,还是不老实?” 在厉寧的袖子里此刻藏著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 铃鐺有问题。 纸条是沙虎秘密送回来的。 “来人。” 铃鐺却赶紧道:“少爷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我不是被人安排进厉府的,但確实是被安排进二殿下府上的。” 厉寧一惊。 “谁安排的?” “三殿下。”铃鐺低著头。 厉寧骤然起身:“你说是秦恭安排你进秦扬府上的?” 铃鐺点头:“铃鐺不敢撒谎,我父母都是三殿下府上的下人,我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妹妹。” 厉寧眉毛轻轻一挑。 难道沙虎在秦恭府上看到了铃鐺的妹妹,將其误认成了铃鐺。 “秦恭让你去秦扬身边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铃鐺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让我……让我去勾引二殿下,试一试二殿下还……” “还是不是男人。” 厉寧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铃鐺咬了咬牙,最后索性和盘托出。 “二殿下十年前伤了双腿,但其实还伤了其他地方。” “这件事比较隱秘,听三殿下说二殿下应该是不能传宗接代了。” 铃鐺的脸有些红。 厉寧心里一动,这件事確实太过隱秘了。 若是秦扬只伤了双腿还勉强能够接受,若还伤了命根子,那对於整个大周皇室而言都是极为羞耻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將消息传出来。 恐怕就连秦恭都不知道真假,所以才让铃鐺去试探。 果然铃鐺说道:“我们父母死得早,就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 “因为是孪生姐妹比较少见,所以从小就被安排伺候三殿下的起居。” “妹妹天赋异稟,小的时候被府里的大人物选中,去学了武。” “而我则是被三殿下秘密安排进了二殿下府上,负责调查二殿下的真实情况。” 厉寧皱眉:“你到了秦扬府上就直接留在了秦扬身边?” 铃鐺摇头:“没有,一开始只是普通丫鬟,是后来慢慢才获得二殿下信任的。” “最后才成了二殿下的暖床丫头。” 暖床丫头?难怪之前直接进了厉寧的被窝。 也许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对於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而言,的確是可悲的。 “那你可曾调查清楚?”厉寧也想知道秦扬的真实情况。 其实秦恭如此关心秦扬是有原因的。 如果能够確认秦扬確实是不能传宗接代了,那么秦扬便彻底失去了爭夺皇位的资格。 秦恭就可以专心与秦鸿爭。 若是秦扬无事,那就不得不防著秦扬,一个连自己男人尊严都不在乎的人,野心太大了。 铃鐺摇头:“本来那日我已经有了机会,那夜我暖了床特意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等著二殿下。” 说到此处,铃鐺低头,泪水滴落在地面之上。 “少爷,我本不想这么做的……” 厉寧嘆息,他能看出来,铃鐺此刻的眼泪应该是真的。 “可我没得选择,我只是一个丫鬟,我生在三殿下府上,命早就是三殿下的了。” “只能按照三殿下的要求做,所以那夜我早就做好了失身的准备。” “可是……” “二殿下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发现我的举动后非常生气。” “直接让人將我送去了斗兽场大牢。” 厉寧嘆息。 “秦恭安排你进入秦扬府上之前,没对你进行过训练吗?很明显,你身份暴露了。” 秦扬將铃鐺送去了秦恭管辖的斗兽场,说白了就是在警告秦恭,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而秦恭没有救下铃鐺,任由铃鐺留在了斗兽场,就表明已经是放弃了这枚可怜的棋子。 “秦恭能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想来对你是极为信任的,为何今日把所有都告诉了我?” 铃鐺如实道:“我怕死……” “怕死?”厉寧怀疑:“一个早就做好必死准备的人怕死?” 铃鐺看著厉寧:“以前我不怕,现在我怕了。” “过去我的命是三殿下的,我父母早亡,唯一的妹妹对三殿下死心塌地。” “我只能认命,我妹妹如何选择,我便如何选。” “但是现在不同了,二娘对我很好,她將我当亲女儿……” “我……我不想死!我想活著!求少爷成全!” 说罢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厉寧抬手扶住了铃鐺的头:“別急著磕头,我问你,你来我府上之后,秦恭可曾找过你?” 铃鐺点头:“少爷猜得没错,三殿下的確派人和我联繫过,他让我暗中调查一下,少爷身边有没有一个用剑的高手。” 厉寧眼神一凝。 看来秦恭也不是傻子,他果然是开始怀疑了。 马三绝死了,只要是一个江湖高手应该都能看出来当初马三绝是死在剑下。 虽然秦恭怀疑的对象是唐白鹿。 但是唐白鹿不用剑啊。 “还有呢?” 铃鐺没有任何隱瞒:“三殿下还让我查一下,咱们府上有没有斗兽场用的迷药。” 这一次厉寧神色再次一凛。 看来对於崔前的死因,秦恭也已经怀疑到了厉寧身上。 铃鐺继续道:“三殿下还让我留心……大殿下有没有找过少爷。” 厉寧轻哼。 每一步都猜准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不久之前他还让人问过我,厉府之前有没有一个缺了一只手的壮汉出现过。”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你都是如何回答的?” “我没有进行过调查,也就还没有回应。”铃鐺跪在地上:“少爷,铃鐺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厉府的事。” 厉寧眼神冰冷:“秦恭是通过谁来联繫你的?” “送菜的小赵。” 小赵? 原本给厉家送菜的是老赵,但是不久之前,老赵因为一场重病离开了人世,便由他儿子继续给厉家送菜。 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憨厚的小子,竟然敢背叛厉家! 铃鐺看出了厉寧眼中的杀意,立刻道:“少爷,他也许只是想多挣些钱。” “他们家已经挣了我们厉家太多的钱了,我厉家待他们父子不薄,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白眼狼!” “厉青!” 黑影闪过,厉青已经出现在了厉寧面前:“主人有何吩咐?” “你可认得给我厉家送菜的小赵?” 厉青点头。 “打断他的腿,明日一早我要听见他在三皇孙府前的大街上哀嚎!” “是。”厉青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厉寧却是將目光再次转向了铃鐺。 第106章 雪衣七卫,出发! 铃鐺嚇得后退。 “我会去和二婶说,明日一早,你隨我去西北。” 铃鐺有些惊惧,不敢出声。 厉寧却道:“你也是够傻的。” “有些事你想不明白吗?从秦恭將你派去秦扬府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大周二皇孙成了断子绝孙之人,你觉得这件事该是你能知道的?” 铃鐺还有有些头脑的,脸色立刻变得一片雪白。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是皇室的丑闻,秦恭与秦扬再如何,他们也是亲兄弟,不管你最后有没有调查清楚。” “你都必死无疑!” “那我妹妹呢?”铃鐺到现在还在关心她妹妹。 厉寧冷声道:“你的死活不会影响你妹妹的,只要你妹妹对秦恭还有用处,他就绝对不会杀了她。” “你是否效忠秦恭,都不会改变你妹妹对於秦恭的忠心,难道不是吗?” 铃鐺眼眶再次泛红。 “你妹妹会为了你而背叛秦恭吗?”厉寧又追问了一遍。 铃鐺犹豫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 厉寧起身,將铃鐺也扶了起来:“你们是孪生姐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差不了太多,不要被长姐如母这四个字捆住自己一辈子。” “明日秦恭就会知道你已经將他卖了,那他就一定会杀了你,你先隨我去西北躲一躲。” “正好归雁也要留下来打理家里的產业,我身边缺一个丫头,便选你吧。” 铃鐺赶紧领命:“是少爷。” “我妹妹真的不会有事吗?” 厉寧嘆息一声:“你这么久都没有给秦恭一个回復,秦恭早就知道你的心意了,若是有事,你妹妹早就出事了。” 铃鐺只能点头。 沙虎在秦恭身边见到了铃鐺的妹妹,那就证明那个丫头还活得好好的,甚至得到了秦恭的重用。 不过对於皇室子弟而言,天下人都是棋子。 厉寧看著窗外,也许在铃鐺看来,他来到厉府是巧合,但是厉寧不这么觉得,这一定是秦扬有意为之。 他想祸水东引。 让自己和秦恭斗得再凶一些。 “二殿下,我还是看不透你啊,你到底是哪一伙的?” …… 第二日一早。 厉寧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马车已经在外等了多时,而秦凰的大部队早就已经向著昊京城门去了。 “诸位,厉府就交给你们了,等我回来!” 萤火儿眼眶有些泛红:“一路小心。” 归雁则是帮著铃鐺整理头髮:“要记得晚上给少爷烫脚,少爷总是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要及时提醒才行。” “那日的事別怪姐姐,若是不试出来你的底细,怎么敢让你在少爷身边呢?” 铃鐺轻轻点头:“放心吧归雁姐姐,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厉寧苦笑,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师尊!” 柳聒蝉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此刻终於从自己房间中冲了出来:“这个给你,好不容易才找到。” 厉寧疑惑地看向柳聒蝉,隨后接过了一柄骨头做的匕首。 “这是什么?” “狼骨做的匕首,我当年游歷天下的时候,曾去过草原,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收了一个记名弟子。” “此人乃是白狼王的儿子,这匕首是那小子送给我的,我听说你可能要去草原,也许这个会对你有帮助。” 厉寧大喜。 “老柳,这匕首用处太大了!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柳聒蝉点头:“一定要回来!” 厉寧收好了匕首,带著铃鐺向厉府大门而去。 而此刻,厉寧的几个婶婶都已经站在了门口,每一个看向厉寧都是满眼的不舍。 虽然厉寧混蛋了些。 但厉寧毕竟是厉府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她们看著厉寧长大,此番厉寧前去,生死难料,她们自然担心。 “二娘。”铃鐺第一个冲向了萧月如。 萧月如摸著铃鐺的头髮,就像是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受苦了孩子,厉寧这小子没出过远门,路上你费心些。” 厉寧心里感动,但嘴上还是道:“二婶,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呢。” 萧月如白了厉寧一眼:“到了西北別忘了告诉小茹,我们家中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惦记。” 这一次厉寧收起了笑脸:“放心吧二婶。” “奶奶她……” “母亲不来送你了,不过她老人家给你准备了几个人。” 厉寧疑惑,准备了谁? 一声声马嘶在院墙之外响起。 厉寧赶紧上前看去,却见到厉府大门之外停著七匹白马! 白马之上端坐著七个银甲银面的骑兵。 银枪白袍,正是沈莲芳身边的雪衣卫。 当年厉家战死了七个儿子,秦耀阳为了获得军心,便下旨给沈莲芳身边安排了七个雪衣卫。 这七人除了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府和公主的寢宫,只要沈莲芳在场,雪衣卫皆可持兵! 这七个名额是秦耀阳给的。 但是人却是厉家自己选的。 外人不知道这七人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们始终带著面具,至於中途有没有换人,外人更是不知道了。 至於这七人的战力如何,无从参考。 因为自雪衣卫成立以来,还没出过手。 “奶奶怎么能將雪衣卫给我呢?她……” 萧月如打断:“你就带走吧,只有你安全,母亲大人才能心安,难道你想她老人家每夜无法安睡吗?” “你和父亲都要平安才行。” 厉寧没有再推辞。 转身跪下,对著厉老夫人房间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此行只能成功! 隨后转身上了马车:“出发!” 赶车的是厉青,厉寧和铃鐺坐在车里,而厉红则是骑著马跟在马车之后。 厉寧的这辆马车是特製的。 马车很宽敞,足以容纳成年人在里面伸直了身体睡觉。 最主要的是马车有暗格,里面装著厉寧让风里醉赶製的厉风弹。 还藏著一张复合弓。 等厉寧来到城门的时候。 秦凰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我以为你忘了今天要干什么!” 隨后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之后的雪衣卫,顿时大惊:“厉老夫人將雪衣卫给了你?” 厉寧轻笑一下,隨后道:“殿下,我们的速度可能要快些。” 第107章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秦凰马车之上。 “你说什么?”秦凰惊骇:“你说草原人与寒国联合了?” 秦凰很聪明,她很快就想到了很多可能。 厉寧再次將自己的猜测与秦凰说了一遍。 秦凰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想怎么做?” 她心里明白,如果真的和厉寧所想一样,那如今的大周真的就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必须说服西北侯儘快出战!” 秦凰皱眉:“此事不易。” “若是不能威胁,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拉拢,但要先確定一件事,西北侯到底是只想做一地的土皇帝,还是想做大周的皇帝!” 秦凰眼神连续变化。 厉寧接著道:“若是西北侯没有篡位之心,那我们可以直接拉他上船!” 秦凰眼含深意地看著厉寧:“其实我这次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帮著大哥拉拢西北侯,若是西北侯能够在关键时候支持大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大哥最后得到皇位的可能性便大了许多。” “就算无法拉拢西北侯,也要儘可能帮著大哥收拢西北军的军心,至少要为大哥在西北军將士心中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厉寧点头。 这倒是和他的想法一样。 …… 秦凰这一次西北之行带了不少士兵,但多数都是御林军,毕竟这一次秦凰是代表大周皇室去西北慰劳大军的。 所以御林军一路护送,合情合理。 车队最后方则是这次带去的慰劳礼物,多是一些美酒。 毕竟所谓慰劳,象徵意义要大於实际意义。 带著牛羊肉,没等到西北就都成了腐肉了。 一路之上,厉寧几乎整日都坐在马车之中观看厉长生给他留下的兵法。 正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兵法与上一世有什么不同。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队伍一路西行,一走就是七天时间。 “公主殿下,过了前面这座城,便正式进入西北之地了,我们要在城中修整一下。”此行的御林军统领林寧匯报导:“此城距离西北的第一座大城之间还有不短的距离,中途没有补充粮草之地,我们得准备充足才行。” 秦凰站在马车之上遥望西北。 已经能隱约见到漫天黄沙了。 “那便在此处修整一日。” “是!” 林寧立刻带著人马向著城中而去。 城名西门。 寓意此地乃是西北门户。 连续坐了七天的马车,厉寧腰都要坐断了,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铃鐺,进了城之后得找个地方好生洗洗,西北沙尘大,下一次洗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提及洗澡,铃鐺又想到了那日晚间的事,顿时俏脸有些泛红。 厉寧却是没有察觉到。 只是悄悄吩咐厉青先行进城查探一番。 西门城的官员早就得到了大周公主要经过此地的消息,从几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几乎每日都会到城门口守著。 一旦在这位天之凰女的心中留下了好印象,哪怕秦凰回去美言个一两句,对於此地的官员来说都是天大的幸事。 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了。 秦凰一行人进城之后,马上已经有人安排好了住宿之地,甚至安排好了晚宴。 …… 而此刻昊京城之內。 燕妃寢宫。 燕妃慵懒地躺在床榻之上假寐,一个小太监正给燕妃揉著腿。 秦恭突然冲了进来。 “母妃!” 燕妃睁开眼睛,轻轻踢了一脚那小太监,小太监立刻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不是和你说过了,以后进来之前要敲门!”燕妃明显有些不悦:“若是你皇爷爷在此,你又该怎么办?” 秦恭赶紧低头:“儿臣知道了。” “何事?”燕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按照时间来算,秦凰和厉寧应该已经到了西门城了。” 燕妃眼中一亮。 “我们的人准备得如何了?” 秦恭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早就埋伏好了,只要他们出了西门城,隨时都可以动手。” 燕妃双眼微眯。 “去了多少人?” “两千!”秦恭道:“这一次一定要让厉寧有去无回!如此才能消除我心头之恨!” 秦恭竟然调集了两千人杀厉寧。 对於秦恭来说,能暗中调集两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燕妃却道:“不!” “不必等他们出西门城了,若是等秦凰他们出了西门城,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围杀他们,目標太大了。” “太过容易引起怀疑了,他们是皇家御林军,旗帜是大周的皇旗,哪一个势力敢攻击皇家的队伍呢?” “若是刺杀,又恐怕难以成功,听说厉老夫人將雪衣卫都给了厉寧,而且秦凰身边也应该会有高手保护。” “只能靠乱战杀!” 秦恭问道:“那母妃的意思是?” 燕妃起身,走到了一株前。 “让他们扮做马匪,趁著夜色杀进西门城,马匪劫城,这在西北之地应该还解释得通,乱战之中分不清谁是谁,死了就死了。” 秦恭皱眉:“可是现在通知来不及了,就算是飞鸽传书,等鸽子飞到都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事了。” “哼!”燕妃冷哼了一声:“所以我说你现在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到,我早就和林寧吩咐好了,只要他们进入西门城,他就会向你安排的人发送消息。” “到时候就算你的人无法杀了厉寧和秦凰,林寧也能趁乱出手。” 秦恭大喜:“还是母妃想得周到。” 忽然秦恭脸色又大变:“母妃刚刚说杀谁?秦凰?” 燕妃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秦恭却是咽了一口唾沫。 “母妃,她毕竟是我妹妹。” 燕妃猛然瞪了过去:“自古皇室亲情薄,你如是看不透这一点,那还爭什么皇位?你將她当成妹妹,她有將你当成哥哥吗?” “恭儿你记住,你是我的孩子,她不是。” 燕妃脸色冰冷。 秦恭立刻低头道:“是,母妃教训的是。” “退下吧。” 秦恭立刻退了出去。 燕妃却是抬手拿起了一把剪刀,隨后毫不留情地剪断了面前的。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长了和那女人一样的脸!” 第108章 反正都被你看光了 西门城。 地处大周中原与西北之地的交界之地。 过了西门城便是西北侯的地盘了。 这中间有一片极大的缓衝地带,此处树木虽然稀疏,但却不似真正的西北那样黄沙漫天。 多丘陵灌木。 也因此,此地经常闹土匪。 因为西北之地有西北军镇守的缘故,所以西门城守军並不是很多。 而且西门城又不是什么边陲重镇,常驻军队只有千人。 加上更卒,最多有个两千人。 这还是因为近些年西北侯越来越脱离大周控制的原因。 否则兵力更少。 而此刻西门城內,县令西门欢正在大发雷霆。 这些天西门欢心里美得就差每日高歌了,他这个偏远的小县令竟然有机会能结识大周嫡公主。 天之凰女,大周第一美人。 他怎么能不喜呢? 在他看来这的確是西门家几辈子积的福分,是祖上显灵了。 可是当秦凰真正来到西门城之后,西门欢却是大失所望。 秦凰竟然拒绝了和他一起用餐的请求。 “装什么装!”西门欢在家中砸著东西,嚇得他儿子一个劲闪躲。 “想我西门家族当年也是名门望族,大周建立之初我西门家也出过钱,出过力!” “今日那秦凰竟然当眾拒绝与我同餐!还让我陪著那些御林军吃饭,我是县令!” “西门城我最大!” 西门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妻子安慰道:“好了,御林军副统领的官职也比你大得多了,能陪林统领吃饭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放屁!”西门欢骂道:“你个妇人知道什么?那能一样吗?御林军副统领就算官职再大,和我还不是一样都是大周的狗!” “公主能一样吗?那是正经的皇室成员!” 西门欢唯一的儿子西门畅试探著问:“爹,听说公主殿下是咱们大周第一美人,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 西门欢闻言一滯,老脸憋得通红:“看……当然是看到了,公主殿下生得宛如天上仙女!” “和芍药比如何?”西门畅继续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啪—— 西门欢直接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耳光:“混帐!你怎么能將公主殿下和那个妓女比呢?” “此话不要再说,否则我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西门畅捂著自己的脸,小声嘟囔:“你刚刚不也说御林军是狗……” “还敢顶嘴?”西门欢就要动手,西门畅却是已经逃出了家门。 出了门以后心里憋屈,直奔西门城最大的青楼而去。 而芍药就是那青楼的魁。 …… 秦凰房间。 厉寧与秦凰围坐在桌前吃饭,就只有他们两人。 “刚刚为什么拒绝那个县令的邀请?”厉寧笑著问。 秦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面纱:“我戴著面纱吃饭吗?” “怕人看?” 秦凰瞪了厉寧一眼:“不想给人看。” “那就不介意我看?还是说想给我看?”厉寧开起了玩笑。 秦凰轻哼一声:“无所谓,反正都被你看光了,我怕什么?” 厉寧一口饭差点喷出来:“不是你说话最好说全了啊,是这张脸被我看光了,可不是其他的!” “这话要是传出去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觉得吃亏?”秦凰没好气地反问。 “我怕被杀头啊!” 秦凰放下筷子:“整个大周最不怕被杀头的就是你了吧?” “我吃好了,把你的俏丫鬟借我用一下,我想洗个澡。” 厉寧皱眉:“洗澡?你自己没带丫鬟?” 秦凰这一次確实没带丫鬟,只带了一个女侍卫。 “我很久之前就没有丫鬟了,大多事都是我自己来,和你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可没法比。” 厉寧闻言一愣,他好像確实没见过秦凰身边跟著丫鬟:“那为何今夜要让铃鐺伺候你?你自己不能洗吗?” 秦凰起身扔下一句:“我是不想那可怜的小丫头伺候你洗澡。” “我……”厉寧无语了。 在家里有人管著自己,出了昊京城还要被管著,这个紈絝梦是实现不了了。 而另一边西门畅憋了一肚子邪火,准备去找芍药好好欢畅一下,可是他刚刚准备推开芍药的房门,门自己就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整理了一下衣服。 西门畅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大发雷霆,怒骂道:“他娘的哪里来的找死的货!竟然敢睡老子的女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西门城谁敢碰老子的芍药!”说罢一巴掌向著那个男人的脸扇去。 砰—— 林寧一脚踹出,西门畅直接从二楼滚了下去,捂著肚子在地上不断打滚。 “你……你是谁?”西门畅咬牙。 “我是谁?回去问问你老子就知道了,刚刚在床上的时候听那个姑娘说了,说她是西门县令家少爷的女人,除了你谁也不能碰她,是不是?” “西门公子?你也还算个男人?你若是真的想要护著那姑娘,为何不给她赎身啊?只会用嘴啊?” 西门畅还要骂人,却见到林寧拔出了腰间的刀。 刀身修长华丽,绝对不是西门城这种地方能锻造出来的,而且这柄刀西门畅之前在城门前瞟了一眼。 是御林军的刀。 “你是御林军?” “御林军林寧。” 林寧? 西门畅大惊,他听他爹西门欢说了,这次护送秦凰的是御林军副统领,正是叫林寧。 “林……林大人。” 林寧冷哼一声:“废物!你若是不服可以去告状,公主殿下出城赏景了,看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可以去找公主告状,你敢吗?” “你和你老子一样没种,里面那女人跟了你真是倒了霉了,不过你眼光不错,她非常润。” 西门畅终於忍不住了。 “你……你欺人太甚!你给老子等著!”说罢起身衝出了青楼大门,直奔城门处而去。 林寧嘴角上扬,冷哼一声:“没脑子的蠢货,果然和他老子一样。” 他话音刚落,三个同样穿著御林军服装的男子从芍药的房间走了出来,个个满面红光。 “將军,为何要刺激那小子啊?” 林寧回头看向问话的男子:“你也没脑子?今夜註定是个不眠夜,到时候土匪劫城,难不成用攻城梯吗?” “得有个人开城门吧?你去?还是我去?” 身后三个男子同时举起了大拇指:“將军果然高明!” 也就在此刻,又一个男子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一脸的晦气:“他娘的,那丫头死了。” “怎么死的?”一个御林军问:“刚刚还好好的啊?” “自杀唄,还能是我弄死的吗?杀人犯法啊!”他一边说著一边大笑。 林寧淡淡地道:“死就死了,反正一会儿都要死,老五你留下,一会儿乱起来,就烧了这座青楼,让西门城更乱一点。” 而此刻青楼之內的所有人都被他们关在了一个房间之中,甚至有的已经被打昏了过去。 林寧却不知道,他刚刚离开,一道人影也消失在了青楼的走廊尽头。 第109章 屠城?秦恭疯了! “呼——” 厉寧躺在了木桶之內,房间之內水蒸气环绕,难得的愜意。 “此次西北之行太过顺利了些。” 他捧起水洗了一把脸,再次陷入思索之中,不知道现在唐白鹿如何了?是否已经取得了西北侯的信任。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寧可是给了唐白鹿不少银子用来招兵买马。 不过时间太短了。 想来计划应该还没什么进展。 就在厉寧思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厉青的声音:“主人,我回来了。” 厉寧神色一振! “进来。” 厉青推门而入,见到厉寧在洗澡一点也不惊讶,毕竟都是男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发现了什么?” “西门城共有不到两千守军,而且多半都是半吊子,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城內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只是在城外我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初步估计也差不多有五百多骑兵。” “五百?”厉寧惊诧,直接从水桶里站了起来,厉青赶紧递过去一个毛巾。 厉寧一边擦拭身体,一边皱眉道:“这西门城附近有如此大的一股土匪吗?五百骑兵已经很恐怖了,恐怕西门城都没有这么多骑兵。” “马多,人就更多。” 就算是大型的马匪团,也是人多马少,马很金贵,擅战的马就更金贵了。 “主人——啊——”就在这个时候,厉红突然冲了进来。 一眼看到了一丝不掛的厉寧,嚇得赶紧扭过头去。 厉寧也嚇了一跳,赶紧又跳进了桶里:“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你洗澡怎么不关门啊?”厉红也是委屈。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什么事这么急?” 厉红也顾不得自己脸红了,急道:“我按照主人的吩咐一直跟著林寧,他带人去了青楼……” 隨后厉红將她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什么——” 厉寧再次站了起来,隨后又赶紧坐下:“这个王八蛋果然有问题!疯了,秦恭他娘的疯了,用一城之人的命来换老子的命?” “必须阻止他们!” 说罢也顾不上厉红了,赶紧跳出木桶胡乱穿好衣裳。 而这个功夫,西门畅竟然已经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城门之前。 “给老子开城门!”西门畅对著城门守卫就是一通怒骂:“一群没有眼力见的憨货!公主出城也不知道通知本少爷一声?” 守城的军士立刻道:“公子,没见公主出城啊,现在天都黑了,开城门太过危险了。” “万一有土匪趁虚而入……” 啪—— 西门畅直接甩了那个军士一个耳光:“老子打不过御林军还打不了你吗?” “危险?那公主在外面不是更危险?” “公主没出……” 啪—— 又是一个耳光。 “都给老子站好等著!”西门畅自己走到了城门前:“你们怕被责罚老子不怕!” “开!” 几个守城的士兵没有办法,只能缓缓打开了城门。 西门畅站在门前,他不准备在门口等著秦凰回来,而是决定主动去迎接秦凰,刚刚那个士兵倒是提醒了他。 这里多土匪。 西门畅若是此刻一脸担忧地去迎接秦凰,以表忠心,说不定能被大周第一美人另眼相看。 想到此处,西门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终於。 城门打开。 一道黑影闪过。 噗—— 鲜血飞溅。 在场的士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穿黑甲的男子已经落入城中,手中提著西门畅的人头,而西门畅的脸上此刻甚至还掛著笑。 砰—— 西门畅的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 “敌袭——”终於有士兵反应了过来,可是一切已经晚了。 一道道黑影闪过,门口的士兵几乎是几个瞬间便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城外忽然亮起了大量的火把。 初步估计也有一千余! 紧接著马蹄声起,大量身穿黑甲的土匪策马冲入了西门城之內。 “杀——” 喊杀声瞬间响起。 一个个火把被扔在了民房之间,不多时便火光四起。 城墙之上的守军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內便被屠戮殆尽。 驛站之內。 厉寧眼见远处火光冲天,忍不住怒骂道:“这群混蛋,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在厉青与厉红的护送下,厉寧直奔秦凰的房间而去。 而此刻城內的喊杀声更大了。 想来是西门城的守军已经与那些“土匪”战在了一处。 “厉大人,要去何处啊?” 厉寧刚刚来到秦凰居所的楼下,便看到御林军已经將秦凰的房间团团围住。 林寧就守在门外。 “林统领,我来此处自然是保护公主的,城內进了土匪,正在烧杀抢掠,林统领带著大周的御林军,乃是最强军队,难道不应该进城杀敌吗?” “杀敌?”林寧冷笑:“厉大人,我的任务是保护公主的安危,只要那些土匪不杀到此处,我便没有必要出手。” 厉寧冷眼看著林寧:“这就是大周御林军的觉悟?” “给我让开!” 林寧冷笑:“我若是不让呢?厉大人,我只负责保护公主,可没说要保护你啊?” 厉寧眼中杀意闪烁。 而这个时候,一个个火把已经被扔进了院子之中。 “主人小心!” 厉青和厉红护住了厉寧。 再看向林寧,却发现林寧的脸上依旧带著冷笑。 轰—— 驛站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下一刻,一个个身穿黑甲的土匪冲入了驛站之內,见人就杀! “御林军听令,隨我杀敌!” 林寧一声令下,所有御林军竟然同时向著门外冲了出去,就连林寧也是如此。 敌人杀进来了? 御林军走了? 厉寧心里一寒:“看来今日这个局不是衝著我来的,是衝著秦凰啊!” “林寧你好大的胆子!”厉寧怒骂一声,直奔秦凰的房间而去,厉青厉红紧隨其后。 而这个时候。 数十个黑甲土匪也已经向著秦凰的房间而来。 “主人快走,我们殿后!” 厉青厉红眼看敌人就要追上来了,直接反衝了过去。 他们二人不愧是厉长生选出来的厉家暗卫,一个照面便將最前面的黑甲土匪杀了个乾净。 厉寧刚刚跑到秦凰的房门口。 一柄长剑竟然直刺而出。 第110章 雪衣,血衣 这一剑可是直奔厉寧的眉心来的。 当—— 火星闪过。 厉红及时赶来,替厉寧接下了这一剑,与此同时厉青一脚踹开了秦凰的房门。 寒光闪过。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持剑斩向了厉青。 身后骤然响起了数十破空之声。 “主人小心!” 厉红一个闪身挡在了厉寧背后。 噗—— 血光迸射,一枝羽箭直接射穿了厉红的手臂。 “厉红!”厉寧拉著厉红衝进了屋子,迅速关上了房门,但还是有大量的箭矢射入了房间之內。 刚刚还在和厉青决斗的女子立刻將桌子推到,挡在了大门口,將那些箭矢拦住。 “別打了,自己人!” 秦凰的声音响起。 厉寧闻声看去,却见秦凰披头散髮,甚至此刻赤裸著双足,显然之前正在沐浴,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穿戴整齐。 美人出浴…… 厉寧看著不施粉黛的秦凰,竟然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你看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秦凰没好气地敲了厉寧头一下。 厉寧咳嗽一声:“有件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林寧有问题!” 厉寧惊诧:“你也知道了?” 秦凰点头:“刚刚那大胆贼子竟然要在我沐浴的时候衝进来,美名其曰是保护我,若不是白鹤拦著,现在我恐怕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白鹤就是刚刚与厉青交手的白衣女子,便是此行秦凰带在身边的侍卫。 “少爷你没事吧?”铃鐺满脸关心。 厉寧摇了摇头,將厉红交给了铃鐺:“照顾好厉红。” 而这个时候厉红的脸已经有些青紫了。 “箭上有毒!” 厉寧赶紧扯下衣服,將厉红伤口上方牢牢勒住,但此刻毒已经上脸,应该没什么用了。 “好烈的毒!” “土匪会在箭上抹这种毒吗?他们不是奔著抢东西来的,目的就是杀人!这根本就不是土匪!”白鹤咬牙。 厉寧和秦凰却是已经瞭然於胸。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杀你!”厉寧看向秦凰。 秦凰苦笑一声:“皇宫之內哪有什么亲情。” 能调动御林军杀人,他们理所当然地第一个想到了秦恭。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箭停了下来。 “停了?我们得快些!”厉青道。 “来不及了!”厉寧话音刚落,数十个火把从四面八方扔了进来,看火把扔进来的方向,他们显然已经被包围了。 火光大起。 整个屋子里瞬间浓烟瀰漫。 “得出去,不能在里面等死!”厉寧怒吼一声:“一起推桌子衝出去!” 外面一定有弓箭手做好了准备。 等著他们送死。 但总比被活活烧死强。 厉寧的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怀中,那里面藏著三枚厉风弹,是厉寧刚刚顺手摸出来的,太多也带不出来。 “开门!” 就在厉寧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厉寧一愣:“是援军吗?” 此刻火势已经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厉青当先冲了出去,眾人紧隨其后。 可是等他们衝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已经躺了一地的尸体,都是那些黑甲土匪的。 噗—— 院子里最后一个土匪被长枪捅穿了身体。 此刻院子里还站著的,除了厉寧他们之外,就只有七个白袍银甲的骑兵。 是厉老夫人的雪衣卫! “少主!受惊了!”雪衣卫翻身下马,来到了厉寧身前单膝跪地。 厉寧赶紧扶起七人:“多谢诸位救命之恩,但是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少主和公主请上马!那些土匪已经集结了过来,我们护送您和公主殿下杀出去!” “不行!” 厉寧却是一口拒绝:“我要坐马车!” 秦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享受?” 厉寧冤枉啊,马车里可还藏著厉风弹和那张轩辕弓呢。 厉青明白厉寧的意思,立刻道:“主人你先走,马车交给我!我將马车藏好后来找你们!” 忽然! 驛站门外衝进了大量的人影。 为首一人竟然是西门欢。 “公主殿下,林寧那条狗他叛变了!”西门欢此刻满身鲜血,身后跟著几十个护卫同样人人带伤。 “西门大人?”秦凰没想到,从昊京城一路护著自己来此的御林军副统领要杀自己,而这边陲小城的县令竟然在捨命护自己。 “待我回到昊京城,定然为西门大人请功。” 西门欢道:“公主莫说这些,快隨我走!” “去哪里?”厉寧问。 西门欢立刻说道:“城內现在一片混乱,那些混蛋见人就杀,四个城门都已经失守了,想杀出去太难。” “我们去烽火台!那里易守难攻,是一夫当关之地!” “现在只有点燃烽火,请附近城市的驻军来救援了。” 厉寧犹豫了一下道:“走!” 如今留下只能等死,也许按照西门欢所说还能有一条生路。 出城不现实。 出去之后没有遮拦,平原作战,对方能耗死他们。 现在连对面到底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七个雪衣卫各自带著厉寧,秦凰,铃鐺,厉红,白鹤,还有西门欢。 厉青则是留下藏马车。 其余的西门欢护卫也是各自抢马。 眾人一路向著烽火台衝去。 “杀——” 身后数百黑甲土匪已经追了上来。 “大人先走,我们拦住他们!”西门欢的护卫立刻分出了一半人,向著那些黑甲土匪衝杀了过去。 倒是忠诚。 西门欢咬著牙,如今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留下了只会死更多人。 与此同时,正面也有数百黑甲土匪衝杀了过来。 被前后包围了。 “坐稳了。” 雪衣卫七人七骑七桿枪,竟然直接迎著那数百黑甲土匪冲了过去。 噗噗—— 一路之上,一个个黑甲土匪被斩杀在地。 厉寧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七个雪衣卫的厉害。 所遇之人竟然没有一合之將,雪衣卫就像是没有任何阻拦一般,就那样杀穿了对面。 待他们衝出来的时候,雪衣都变成了血衣了。 远处,更多的土匪衝杀而来。 雪衣卫不敢耽搁,直奔城墙处的烽火台而去。 实际上他们不去也不行,一路之上那些黑甲土匪不断包围而来,而且城门都已经被锁了,想出去都难。 一道人影骤然从一座土楼之上跳了下来,手中长刀寒光闪烁,直奔秦凰。 是御林军的刀。 第111章 擒贼先擒王 噗—— 保护秦凰的雪衣卫眼疾手快,一枪刺了出去,那袭杀而来的御林军直接被挑在了空中。 鲜血顺著枪桿流下,將雪衣卫身下的白马都染了个通红。 “大胆——” 一声厉喝响起,林寧带著此行的所有御林军拦在了厉寧一行人之前。 “大胆逆贼厉寧,竟然指使府上侍卫挟持公主,如今还杀我御林军!你厉家想要造反吗?” “还不束手就擒!” 厉寧怒骂:“我擒你玛!” 说罢直接吩咐:“杀过去!” 厉寧怎么会不知道林寧是在给自己设套呢?现在杀过去林寧就有充足的理由向自己发动攻击。 再给自己扣一个谋逆的帽子,到时候御林军动手就名正言顺了。 可厉寧若是不直接杀过去,还是个死! 既然横竖是死,何不带几个垫背的! 这个时候还在乎个屁的名声? 七个雪衣卫没有任何停留,手中长枪挥舞,冲向了前方的御林军。 林寧高声大喊:“厉寧谋逆,就地斩杀!” 然后厉寧便看见御林军张弓搭箭,瞄准了他们。 “林寧,你想连本公主一起射杀吗?” “放箭——”林寧此刻仿佛是聋了瞎了一般。 不管不顾地下了命令,今日能被他挑选出来的御林军都是他的亲信。 也都是燕妃提拔的人,所以他们只听林寧的,哪怕林寧让他们放箭杀了公主。 事情已进做到这种程度了,就没必要留有余地了。 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 七个雪衣卫顿时排成一排! 手中长枪挥舞成了扇面,抵挡著射来的羽箭。 可是哪里挡得住所有箭呢? 一轮齐射下来,七个雪衣卫尽数带伤。 身下的白马也都中了箭。 不过换箭需要时间,雪衣卫的马却不会停下来。 轰—— 七匹战马横衝而来,就连林寧也不敢硬碰硬啊! 御林军队伍顿时被撞散,与追赶而来的黑甲土匪撞在一处。 厉寧他们却是不敢停留,大喊一声:“继续跑!不要停!” 一路之上左拐右拐,终於是在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下来到了城墙附近的烽火台。 说是烽火台,实际上就是一座极高的土楼。 但的確如西门欢所说的那样,易守难攻。 烽火台只有一条路能上去,路极窄,的確是一夫当关之地。 而此刻西门城大路之上,御林军与那些黑甲土匪合在一处。 “林大人我们一起上!” “一起上个屁?”林寧咬牙:“一路之上人多眼杂,若是被城中百姓看到我们走在一起,传出去还得了?” “袭杀公主,上面怪罪下来,掉脑袋的还是我!” 黑甲土匪的首领问道:“要不杀了他们之后屠城?” “屠城?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林寧骂道:“出这么大的事,陛下会不管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如何?”黑甲土匪忍不住问。 “换衣服?”林寧当机立断:“我们布置这一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將这件事变成一个意外。” “否则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劫城,直接在城外荒原上杀了他们不就行了?” 再或者林寧直接动手更方便。 只是他们不能! 一旦这么做了,即便最后杀了秦凰和厉寧,但很快会被怀疑,最后顺著藤蔓向上摸,指不定查到什么惊天秘密。 “老二老三,你们带著御林军的兄弟去城中救助百姓扑灭火灾,一定要做出我们已进尽力的样子。” “因为御林军的大部队奉公主之命先以百姓为主,故而没有及时救下公主!” “老四老五,换上黑甲,带人全城搜捕西门欢的护卫部下,见到之后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是!”一眾御林军领命而去。 林寧则是也要了一套黑甲穿上,以黑巾遮面,冷声道:“今夜他们必须要死!” 环视一周,林寧沉声道:“诸位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们该知道截杀公主是何等大罪,若是今夜被他们跑了出去,那迎接诸位的就是九族尽灭!” “此刻不拼命,还待何时?” 几千人对十四个人,还要拼命,足以可见就连林寧都被雪衣卫杀怕了。 …… 却说厉寧他们登上了烽火台,没有任何犹豫,西门欢第一时间放起了狼烟,烟柱冲天,夹著火光。 厉寧將秦凰铃鐺和厉红护在最內侧,几人抬头望著天空之上的滚滚浓烟,都是一脸的紧张。 天太黑了。 这狼烟升天未必能看得清啊! “希望有其他地方的驻军能看到,儘快来援,否则……”西门欢不敢说下去。 厉寧接过话:“否则不仅仅我们要死,全城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林寧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绝对不可能放我们活著出去,而一旦天亮,我们还没死,他们便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杀我们了,想杀我们,就要將消息彻底封锁住。” “封锁消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最后一把大火尘归尘,土归土!” 一个雪衣卫道:“少主,不如我们拼命护著你们杀出去!” 厉寧摇头。 “出去了就是活靶子!而且未必杀得出去。” 西门欢长嘆:“杀不出去的,四个城门之上都是弓箭手,整座城都被包围住了。” 厉寧惊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西门欢皱眉:“大概两千人,加上五百御林军,一共两千五百人,但是每一个都极为难对付,我的人一个照面就被屠杀了大半了。” “城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放出消息,便被杀完了。” 厉寧咬牙:“若这些人都是死士,那我们便没有任何机会杀出去了!” 普通士兵和死士是完全不同的。 死士不怕死,所以会不计任何代价地拼死相搏,就算雪衣七卫再厉害,也架不住轮番撕咬。 “厉寧?”秦凰欲言又止。 厉寧嘆息一声,他心里对秦凰是有点无语的,这丫头怎么回事?明知道御林军是老三的势力,明知道老三和自己不对付,明知道老三在和老大爭皇位。 为什么出行只带著御林军啊? “干!” 厉寧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擒贼先擒王!先弄死林寧!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西门欢唉声嘆气:“说得容易,怎么杀啊?” “交给我!”厉寧迈步走向了烽火台边缘。 第112章 摇尾巴的狗 咻—— 厉寧刚走到烽火台边缘,便直接蹲了下来,一枝羽箭擦著厉寧的头皮便飞了过去。 “少主!”雪衣七卫脸色大变,赶紧將厉寧拉到了后方。 厉寧惊魂未定。 还好之前被柳聒蝉特训了一段时间,要不然刚刚直接就被一箭穿心了。 “他娘的,谁?”厉寧怒吼。 下方战马嘶鸣声响起,上千黑甲土匪已经將这座不算太高的土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带著黑面巾,手中提著长刀满眼杀机。 “楼上的人听著,立刻束手就擒,本大人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厉寧一下就听出了说话之人是林寧,探出身子望过去,却见林寧此刻已经换上了土匪的衣服。 “林寧,你个窝囊废,缩头王八,敢做不敢当的假娘们,都他娘的敢谋杀公主了,还不敢露脸吗?是怕茅房的蛆看到你那张大长脸噁心吗?” 全场死寂。 就连下方的战马似乎都沉默了片刻。 厉寧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痛快多了。 只是这林寧的名字和他有点太像了,骂起来总觉得在骂自己…… 烽火台上,秦凰等几个女子看著厉寧久久不语,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西门欢心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大周第一紈絝吗?” “厉寧——” 下边的林寧终於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我今日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说罢大手一挥:“放箭!” 箭矢如雨般向著土楼之上射去,雪衣七卫赶紧护著眾人躲进了土楼的楼梯之內。 “上!” 林寧长刀挥出,那些黑甲土匪立刻向著土楼之上衝去。 等待他们的是手持长刀的雪衣七卫。 这座烽火台的楼梯极为狭窄,只能同时容纳两人,两边就是土壁,所以那些黑甲土匪也只能最多衝上来两个,只要是敢上来的,几乎都被雪衣卫斩杀在地。 不多时。 土楼的入口就已经被尸体填满了,再想上去已经做不到了。 林寧怒骂:“一群废物!” “放火!” 话音刚落,一个个黑甲土匪就抱著大量的乾柴堆放在了土楼入口处,隨即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大火。 火光伴隨著滚滚浓烟冲入了土楼的楼梯之內。 浓烟之中还夹杂著阵阵油脂的臭味。 那是尸体被焚烧的味道。 厉寧等人躲在楼道之內,脸色骤变。 “不能吸入那些浓烟,会被活活呛死!”厉寧不断后退,喊道:“將衣服打湿捂住口鼻。” “打湿?哪有水啊?”秦凰的侍卫白鹤忍不住问道。 “用尿!”厉寧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命最重要,就地就要解开裤子:“谁第一个来接?” “滚——”秦凰踹了厉寧一脚。 “先上去!”秦凰喊完之后第一个又冲回了烽火台之上。 其余眾人只能跟著衝上去,总比被浓烟毒死强。 下方的林寧面目狰狞:“今夜你们一个也別想活著出西门城!” “林大人!” 秦凰昂首挺胸来到了烽火台边缘:“我们能谈谈吗?” 手底下的人刚要放箭,却被林寧拦住:“听听这位公主殿下要说什么。” 厉寧跟在秦凰身后,死死盯著下方的林寧,时刻提防对手突施冷箭。 “你林家当年也是大周的名门望族,我记得你父亲也曾为我大周拋头颅洒热血,为何今日林大人你却要行此倒行逆施之事?” 林寧不语。 秦凰再次质问:“怎么?今夜此地没有其他人,只有你我生死两方,难道林大人还不敢实话实说吗?” 厉寧忍不住:“林寧,別他娘的装了,你们在青楼之內做的恶事,说的谋逆之话老子一清二楚,如果我猜得不错,西门公子现在已经是刀下亡魂了吧?” 一边的西门欢闻言大惊:“厉大人什么意思?我儿確实已死,难道是被林寧所害?” 厉寧无语。 你儿子当然是被林寧害死的了,今夜城里死的所有人都是被林寧害死的,难不成还是自杀吗? 问的不是废话吗? 但厉寧还是道:“就是这位林大人欺骗贵公子去开的城门,放进了如此多的匪徒。” “我儿开的城门?”西门欢踉蹌著后退了数步,最后颓然坐在了地上:“儿啊,你怎么能做如此傻事啊?你害了西门城的百姓了!我西门欢有何面目再见西门父老啊?” 下方的林寧冷笑了几声:“厉大人,你太令我惊讶了,难怪上面的大人物必须要你死!我们做得那么隱秘,竟然都被你发现了,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並派人监视我的?” 一边说著,林寧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黑巾。 厉寧冷哼。 “什么时候?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怀疑你,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为什么?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可是相谈甚欢啊。”林寧仰头看著厉寧。 厉寧面沉如水:“因为我厉寧看不起御林军!御林军乃是大周的皇家军队,按道理讲你们该是大周的牌面!” “该保护黎民,该堂堂正正做事,该守护皇权的那份神圣!可是你们呢?如今成了三皇孙秦恭的狗了,一群只会摇尾巴找主人的狗,不配我尊重!” 林寧怒喊:“你好大的胆子!” 厉寧反问:“还不承认?我猜之前昊京城外段家鏢局的惨案,应该有林大人你的影子吧?” 林寧闻言脸色大变:“你……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厉寧笑而不语。 林寧咬牙:“殿下说得对,留不得你!” “今夜有大周第一美人的公主殿下给你陪葬,你也该知足了。” 秦凰冷声问:“林寧,看来你当真是要谋反了。” “谋反?杀你算谋反吗?你是皇上还是皇后啊?秦凰,我告诉你,让你死的人才是大周未来的天!”林寧说罢直接抬起了手。 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些黑甲土匪就会再次放箭。 “林寧,我劝你三思,你觉得你杀了我你还能活吗?派你来的人难道不怕泄露秘密吗?你同样会被灭口!” 林寧却是不为所动。 秦凰咬了咬牙:“你能得到什么?本公主同样也能给你!” 林寧缓缓放下手,示意那些黑甲土匪也暂时停下。 此刻天亮还早。 而目前来看,厉寧和秦凰一行人已经是必死无疑了,完成任务不过是早一刻晚一刻的事,所以林寧此刻反而不急了,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往事…… 第113章 林寧酱 林寧脸上露出了一抹邪笑。 “公主殿下当真什么都能给我?” 秦凰皱眉:“你想要什么?” 林寧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公主殿下还记不记得,在进入御林军之前,你我就曾经见过面。” 秦凰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当然不记得了,她对於林寧的印象只有一个御林军副统领。 林寧回忆道:“大周的御林军要绝对忠心於皇室,御林军中的兄弟多半都是那些为了大周浴血而亡的英雄后代。” “你刚刚也说了,我爹曾为大周拋头颅洒热血,他最后也为大周而死。” “你小的时候曾去南陈学习琴艺,而那时候我爹正好是负责你全程安全的將领,我也没去过南陈,所以那次我爹偷偷带著我一起去了南陈。” “那时候你我都还年幼,没有什么公主平民之分,你忘了吗?你那时候整天喊我林寧哥哥……” 秦凰瞪大了眼睛。 厉寧却是比吃了苍蝇还噁心,林寧和秦凰的年龄可是有不小的差距,那时候秦凰年幼,但是林寧绝不是年幼了。 这王八蛋从小就惦记秦凰吗? 林寧一脸陶醉:“若是一直能像那样该多好。” “再后来我进了御林军,我努力向上爬,希望有一天能再靠近你一些,可是后来我找过你几次,你竟然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是因为贵人多忘事吗?还是你觉得我林寧的身份不配和你这位天之凰女结识?” 厉寧听到此处终於忍不住了,喊道:“自我感动什么呢?想要搞什么因爱生恨吗?”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隨后看著林寧道:“林寧,也许过去是我不对,但我希望你能迷途知返,这条路错了,该回头了。” 林寧冷哼:“错?我有什么错?人活一世为了什么?钱权女人!如今这些三殿下都能给我!你这大周第一美女在我看来和其他女人也没什么分別了。” “毕竟吹了灯全都一个样!哈哈哈哈——”说到后来他像个疯子般仰天大笑。 “你……”秦凰眼中闪烁寒光。 她何曾被如此羞辱过? 林寧长刀前指:“秦凰,別说我没给你机会,今日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再叫我一声林寧哥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你应该还没体验过这世上最美好的事吧?死之前林寧哥哥让你体验一次如何?” 秦凰气得脸色煞白。 “林寧,你该死!” “可是现在要死的是你,我数三个数,叫还是不叫?”林寧眼中满是报復后的快感。 而后面的厉寧终於是忍不住了,伸手入怀,摸出了一枚厉风弹! “叫?叫你妹!”厉寧一步迈出:“秦凰退后!” 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抬手就扔了下去。 林寧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將那枚厉风弹接在了手中:“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阎王爷给你赠送的准时宝。” 林寧仰视著厉寧,厉寧俯视著林寧。 轰—— 火光伴隨著轰鸣之音响彻天地。 厉寧在那枚厉风弹爆炸的瞬间將秦凰扑倒在地,免得弹片飞溅伤了秦凰。 烟尘散去。 下方顿时传来阵阵悽厉的惨叫之声。 “啊——” 烽火台之上的所有人都急忙向著下方看去,这一看之下人人如见神魔一般呆滯。 下方此刻一片血肉模糊。 林寧的身体已经被炸成了一滩烂泥!大片的內臟混著脑浆散在地上。 他胯下的那匹战马更是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肚子都烂了。 与此同时。 之前靠近林寧的那些黑甲土匪也都是极为悽惨。 有的被炸没了半个脸,有的双眼之上插著铁片,还有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了,胳膊大腿掉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秦凰猛然看向厉寧:“你做了什么?” 厉寧道:“帮他完成心愿而已,他不是想当林寧哥哥吗?我让他当!” 只不过换个称呼,不是林寧哥哥,而是林寧酱…… 肉酱…… 下方的大量土匪在短暂的惊惧之后顿时乱成一团! 林寧死了,死无全尸,他是这些谋反者的领头人,如今领头的死了,他们该如何?继续谋反吗?截杀公主然后被灭九族? 眾人面面相覷。 而这个时候,厉寧却是不准备给他们更多时间考虑。 “再来!给老子死!” 第二枚厉风弹扔在了人群之中。 他们之前包围著这座烽火台,站得太密了。 轰—— 又是一声轰鸣,一只断手直接被炸上了烽火台! 下方再次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太惨了,爆炸中心的几个人就没有一个留下全尸的! 厉风弹之中装了大量的铁蒺藜,此刻爆炸开来,那些身穿黑甲的土匪也挡不住啊,就算身上的甲冑能抵挡一些伤害,可是脸上怎么办? 在战场上眼睛一瞎,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別。 他们生在冷兵器世代,第一次接触到炸弹,哪一个能不惊慌呢? 都没有心理准备啊! 而这个时候,厉寧手中的第三枚厉风弹也已经扔了下去。 轰—— 又清空了一片。 別说下方的土匪慌了,上面的眾人也是一脸惊慌。 “还看什么?雪衣卫听令,杀!” 雪衣七卫顿时反应过来,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此刻对方的领头者林寧死无全尸,厉寧后来这两弹又彻底炸碎了那些黑甲土匪的战意。 就算是死士,也会对未知充满恐惧的! 而在他们恐惧的时候,正是收割他们性命的最佳时机。 雪衣七卫提刀便从土楼之上一跃而下!杀入了人群之中。 这一刻。 七个人仿佛是镇守地狱七关的恶鬼,杀人如砍瓜切菜一样! 七个人打上千人,竟然將那上千人打得不断后退! 厉寧抬手扣下了数块土疙瘩,隨后再次大喊:“老子送你们上路!” 黑夜之中。 厉风弹在没爆炸之前和土疙瘩差不了太多,这数个从天而降的土疙瘩彻底將那些黑甲土匪的精神击垮了。 “跑——”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下方一千多人同时向著城外逃去,后队仓促之间变成了前队,又没有人指挥,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人直接被踩死在了当场。 一个土疙瘩落在了一个土匪的头上,那土匪惊恐地惨叫一声:“不要!” 下一刻却发现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头上落下大片的碎土。 “不是……” 噗—— 雪衣卫没给他机会,长刀划过,直接將他的头砍落在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城门处突然传来阵阵喊杀之声。 第114章 两千血鹰 “有大批人马进城了!”厉寧望著远处的火光惊呼。 马上就要进西北了,城镇越来越稀疏,最近的一座城到西门城也有大半天的时间,就算是顺著狼烟来救援的,也不该这么快就到吧? 厉寧怒骂一声:“他娘的,秦恭那孙子到底准备了多少人来杀我们?” “不是秦恭的人。”秦凰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寧吃惊地看著秦凰。 “难不成是西北侯?” 秦凰淡淡一笑:“厉大人平日里那般聪明,今日怎么想不明白?” 厉寧大惊。 “秦凰!你別告诉我现在衝进来的是你的人?” “怎么不可能呢?”秦凰说完看了看白鹤,白鹤隨即取出了一枝烟,烟升空,为来人標定位置。 厉寧看著空中的烟,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 “你既然安排了人,为何不让他们早一点进城?非要我们都被逼到绝境,非要这城中百姓死伤无数的时候再进城?” 秦凰摇头:“你误会了厉寧,我刚刚也差点死在这里,如果可能的话,我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厉寧皱眉。 是他衝动了,按照厉寧对秦凰的了解,就算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事关西门城一城之百姓,她不会胡来的。 “稍后我会和你解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上百骑身穿红色甲冑的骑兵衝刺而来,人人手中握著斩马刀,刀过人头落,不过片刻,原本围住厉寧他们的黑甲土匪便被绞杀乾净。 雪衣七卫也回到了厉寧身边,此刻人人带伤。 砰—— 那数百骑兵同时跪倒在地。 “我等来迟,让公主受惊了,请公主责罚!”为首的红甲骑兵沉声道。 秦凰上前一步,来到了烽火台边缘:“將军请起,我大哥常常与我提起將军,说將军乃是真正的为国为民之人。” “將军麾下的血鹰骑更是威震西北,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还请將军指挥部下围剿城中残余土匪,救助受伤的百姓,儘快恢復西门城的秩序。” “是!”红甲骑兵首领立刻领命。 同时留下几人帮著清理战场。 天黑得快,亮得也快。 很多人都將性命留在了这一夜之中,本就不算富裕的西门城,此刻更是哀声满野。 秦凰走在大街之上,身边还有一些復燃的民房。 而那些废墟之前,此刻坐满了难民,有的丈夫在搂著死去的妻子发呆,有的母亲抱著自己被烧伤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厉寧看著沿途一切,心如刀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室子弟眼中了,这些普通百姓到底算什么? 他们也是人,不是地上的蚂蚁! 和站在龙椅周围的那些人一样,都只有一条命! 为什么? 厉寧死死咬著牙:“这群混蛋,他们不怕遭到天谴吗?” 秦凰声音清冷:“天谴?若是有天谴,他们早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那里有很多墨山县枉死的冤魂在等著將他们撕成碎片。” “若是有天谴,那个人早就被十年前战死的大周军士拖入万劫不復之地了。” 厉寧扭头看著秦凰,眼神极为复杂。 “厉寧,你不用自责生气,该自责的是我,若是我没有进入这座城,他们也许也不用遭受这些苦难了。” “就像一年之前那样。” 秦凰停下脚步看向厉寧:“你知道一年之前墨山湖崩塌淹死了多少人吗?” “原本的十个村子在那场人祸之后,竟然凑不成一个村子了。” 差不多一年之前。 大皇孙秦鸿和今日的秦凰一般,带著大量的財物慰劳西北军,可是路过墨山县的时候,突然遭遇大水! 好在秦鸿命大,被救了下来,但墨水河沿途的郡县因此遭受了大难。 死伤无数,颗粒无收。 有的直接被淹死了,有的被大水冲走至今生死不知。 更可怕的是那场大水之后,墨水河沿途郡县当年粮食颗粒无收,好多人直接被活活饿死。 周围的土匪也难活。 只能疯抢。 抢不来就杀人,杀了人再充飢…… 水灾之后,除粮食绝產之外,更可怕的是瘟疫,很多死去的人来不及处理,只能泡在水中。 瘟疫很快便蔓延开来。 最终造成了秦凰刚刚所言的结果,墨水河沿途郡县十不存一。 “我哥回去调查过此事,可以肯定不会是西北侯做的。” “为何如此肯定?” 秦鸿慰劳西北军,在一定程度上是会威胁西北侯掌控西北的,就算是西北侯想要弄死秦鸿,似乎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秦凰却道:“因为西北侯没必要这么做,厉寧,你还是不知道西北侯在西北之地的地位。” “他受到拥护的程度远远超过你的预期,西北军不会因为我大哥的几罈子御酒就背叛西北侯。” “而墨水河沿途郡县每年都能为西北贡献大量的粮食税收,所以西北侯绝对不忍心毁掉那片福地。” 厉寧眼神冰冷:“你的意思是……老三或者老二做的?” 秦凰长嘆一声:“大水冲走了太多东西了,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件事和他们有直接关係。” 厉寧看著远处:“现在就有证据了” 远处大街之上,血鹰骑已经將所有投降的黑甲土匪和那些御林军带到了一处。 这么多人,厉寧相信总有一个软骨头愿意作证。 秦凰看著正在忙著清点人数的血鹰骑道:“血鹰骑一共有两千人,乃是我大哥秘密培养的力量,个个战力不俗。” 和厉家的无明卫差不多。 秦凰继续道:“这么一股力量养在昊京城太难了,而且不利於他们训练,所以很多年之前大哥便將他们安排到了西北。” “安插在西北军中?”厉寧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股战力西北侯还能任其发展? “自然不是,只是散在了西北戈壁之上,成为了西北之地最强大的土匪势力之一。” 做匪了? 厉寧惊诧,这和自己让唐白鹿做的事不谋而合,想到一处了。 西北匪患一直都是大问题。 西北侯也懒得管理,整个西北之地,大大小小的土匪势力有上百个,不仅仅如此,越过了黑风关要塞,在草原与大周之间的那片荒漠之中,土匪更多! 西北之地的百姓將那些荒漠中的土匪称为马匪。 將自己的势力散在所有土匪势力之中,的確是掩人耳目的好办法。 第115章 被我餵狗了! 秦凰继续道:“正是因为上一次墨山县的事,所以这一次大哥格外小心。” “在我们出发之前他就已经派人秘密联繫了血鹰骑的首领,就是昨夜你见到的那个男子,他名魏血鹰。”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好惹。 感觉已经隔著衣服看到了魏血鹰满背的纹身了。 “双方约定好时间在西门城之外匯合,但是血鹰卫不会轻易出现,他们就藏在西门城不远处的密林之中。” “约定的是沿途暗中保护我们。” 厉寧已经明白了,秦鸿的確是未雨绸繆,他以为那些歹人至少要进了西北才会动手,万万没想到在西门城就亮出了刀剑。 “之前林寧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没办法向城外的血鹰骑传讯,幸好我们升起了狼烟。”秦凰继续说著。 “我断定魏血鹰一定能见到狼烟,也一定会来西门城搭救。” “所以才有了之前和林寧的谈话。” 厉寧恍然大悟:“你是在拖延时间?” 秦凰点了点头,隨即又神秘一笑:“若不是拖延了这些时间,我还见不到厉大人你藏著的宝贝呢。” “那昨夜炸死林寧到底是什么秘密武器?这是不是就是你接近徐先的原因?和黑粉有关是不是?” 厉寧轻哼一声:“公主殿下,女人太聪明招人烦。” “你……” 就在此刻,一声大喊在街道尽头响起。 “主人!” 厉寧赶紧扭头看去,却见到厉青赶著马车从一个胡同之中拐了出来。 厉寧赶紧迎了上去:“没受伤吧?” “没事。”厉青摇了摇头,然后拍著马车道:“主人放心,马车里的东西一点也没丟。” “好!”厉寧拍著厉青的肩膀:“难为你了。” “厉红怎么样?”到底是亲兄妹,厉青自然该关心厉红。 提及厉红,厉寧脸色一沉:“已经带去医治了,但是中毒太深,恐怕一时半会无法隨著我们上路了。” “经不起折腾的,我已经和西门大人说好了,就让厉红留在西门城疗伤治毒,待她的伤势痊癒之后,便让她先回昊京城。” 厉青满脸担忧:“多谢主人。” 秦凰走了过来:“马车里面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拼命守著?” 厉寧嘿嘿一笑:“没什么?一些画本。” “什么画本?”秦凰显然不明白。 “大人才能看的。” 下一刻秦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只是戴著面纱外人看不见:“厉寧你可好大的胆子啊,连本殿下都敢调戏!” “我昨夜护著你的时候胆子更大,怎么没见你夸我啊?”厉寧毫不在乎。 秦凰无语,她发现她似乎真的拿厉寧没什么办法。 就在此刻,血鹰骑首领魏血鹰来到近前:“公主殿下,所有俘虏都已经清点完毕了。” 秦凰点头。 “带到西门大人的府上,我要亲自审问!” 半个时辰之后。 秦凰与厉寧端坐在了西门县衙的大堂之上。 主审自然是秦凰,而厉寧则是在一侧陪审。 大堂之上,跪著数十个身穿黑甲的土匪,此刻人人眼中带著惊惧,看向厉寧的眼神都变了,昨夜他们被厉寧的厉风弹嚇破了胆子了。 而且此刻所有的黑甲土匪都是满嘴鲜血。 无一例外的,他们都被敲掉了满口牙齿! 就连厉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由得暗暗称讚魏血鹰的手段,很显然他是猜到了这些人应该是死士。 所谓死士说白了就是干玩命活的人。 赌贏了就赚个盆满钵满,自己的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打输了,直接没命。 不管最后是被俘虏还是战死,都必须要死。 他们早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所有很多死士在被抓之后都会选择自尽,要么在嘴里藏著一颗毒药。 一旦失败,咬破毒药而亡。 要么更残忍一些,咬舌自尽。 选择咬舌自尽没有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们效忠的那个主子太抠了,连颗毒药都捨不得买…… 而魏血鹰就是防著他们咬舌自尽或者吞毒,抓到的第一时间就卸掉了他们的下頜骨,然后一整套流程,抠嘴找毒,敲碎满口牙。 现在他们想要自尽只能一头撞死了。 “诸位,你们该知道我是谁的,我猜很多人都还不知道自己昨夜犯的错有多大吧?以为一条命就能相抵?” “不瞒诸位,我已经猜到你们背后的主子是谁,也就能查到诸位家里还有什么人。” 秦凰正襟危坐:“昨夜所做一切,足够你们灭九族了,现在本殿下给你们一个机会,亲口说出背后指使之人,也许可以免死。” 一眾黑甲土匪一言不发。 秦凰冷笑一声:“来人,带下去,每人先打二十大板!” 厉寧拦住秦凰:“二十?没用的,对面这几个是死士,二十大板不够给他们松骨的。” 秦凰看向厉寧:“那你觉得该如何?” 厉寧起身,来到了那些黑甲土匪面前:“扒光了,吊起来,放血,伤口癒合了就再来一刀,一直到他们肯说为止。” 那些黑甲土匪看向厉寧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看什么看?你们昨夜要杀老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啊?” 立刻有血鹰骑將所有的黑甲土匪带了下去。 紧接著。 那些御林军被带了上来。 昨夜御林军几乎都活著,此刻大堂之上根本就站不下,只带来了二十几人。 秦凰看向厉寧:“不如你来审,毕竟是皇家御林军,我不便审问。” 厉寧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审位置上。 “你们將我们林寧统领怎么样了?”一个御林军问道。 林寧手底下有四个兄弟。 之前的几天时间里,厉寧已经认识了他们,分別是赵老二,周老三,钱老四,还有一个老五姓李。 刚刚问话的就是赵老二。 厉寧淡淡地道:“你问林寧啊?被我餵狗了。” “什么——”一群御林军义愤填膺:“你敢如此羞辱我们林统领,你好大的胆子!” 厉寧被气笑了:“你们胆子才大啊,现在在大堂之上,你们作为阶下囚,还敢和我如此说话?” “再说你们林统领,碎成人渣了,不餵狗可惜了。” “混蛋——”周老三就要衝上来,却被一个血鹰骑直接按住。 “真讲义气啊。”厉寧嘴角带笑,眼中却已经被杀意填满。 第116章 哪有御林军?都是土匪! 厉寧收敛笑容。 冷眼扫视一周:“其实有件事我很在意,你们怎么没有一点作为阶下囚的觉悟呢?” “公堂之上,我是官,你们是囚,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厉寧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呸——” 李老五怒喝:“你算个屁!一个小小的庆中郎,一个陛下哄著你玩赏给你的閒职,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们御林军?” “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下跪?” 钱老四也道:“我们林统领对陛下忠心耿耿,你们竟然杀了他,此事我们一定会稟明陛下,斩你的头!” 厉寧盯著钱老四:“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么说是陛下让你们杀自己的亲孙女?” “放屁!”赵老二喊道:“你有什么证据?昨夜我们是奉命救助城中百姓,这才耽误了救公主,可是我们不曾想要杀害公主!” 厉寧嘆息一声。 这就是御林军?果然是秦耀阳的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 “我最后问一遍,跪还是不跪?” “不跪!” 厉寧眼中寒光一闪:“那我帮你们跪!” “魏先生,劳烦斩了他们的腿!” “你敢——”一眾御林军怒喝。 魏血鹰看了秦凰一眼,秦凰道:“厉寧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我的命令就是大殿下的命令。” 魏血鹰闻言没有任何犹豫,手中斩马刀横扫而出。 “啊——” 一声惨叫响起。 刚刚还极为囂张的赵老二竟被生生斩断了双腿,就在大堂之上。 慌了!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厉寧竟然真的敢在大堂之上如此滥用死刑,还是对御林军! “你……”李老五声音颤抖:“厉寧,你……你在藐视大周律法!” 厉寧冷笑:“又不是我乾的,昨夜土匪进城,诸位为了保护公主殿下,被土匪斩了双腿,这不是很正常吗?” “合情合理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魏先生,我说的是斩了他们的腿,他们!不是他!” 魏血鹰对著自己的血鹰骑点了点头,下一刻在一声声惊恐地哀嚎声中,在场二十多个御林军尽数被斩断了双腿。 血流成河。 都已经流到大堂之外了。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问题了吗?”厉寧的目光落在了赵老二身上:“我问你,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杀我们?” 赵老二骨头还算硬:“厉寧,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 “唉……”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竟然站起了身:“我给大家长长见识。” “诸位乃是大周最为精锐的军队,这一身鎧甲兵器战马的销,能顶得上前线几十个士兵的费了。” “诸位风光惯了,可能没听过什么是人彘吧?” 就连秦凰也没听过。 厉寧又问:“见过大酒罈子吧?” “所谓人彘,就是將活人斩去双腿双臂,挖掉双眼,剪掉舌头,拔掉所有头髮,再刺聋双耳。” “最后找最好的医生保证此人活下去。” “然后將其装入酒罈之內,不死不生,人惧鬼厌!” 厉寧一步步走到了赵老二身前:“从那之后,你会继续活下去,只不过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身体无法行动……” “余下岁月,只能做一块肉……” 全场死寂。 甚至那些御林军都已经忘记了疼。 秦凰甚至都要呕吐出来了。 仅仅是听到厉寧的描述,她已经有些难以承受了。 厉寧大手一挥:“劳烦魏先生將这位赵將军带下去,按照我说的,將其……” “我说——” 厉寧的话还没说完,赵老二便已经忍不住喊道:“我说,我都说,厉寧,我求你,求你让我死!” “看你表现了。”厉寧重现坐回了位置上。 “我来说!”这一刻,这些御林军恨不得同时回答厉寧的问题,不为求生,只为求死。 “是燕妃!”李老五第一个喊道:“是燕妃想要让公主殿下死!” 秦凰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燕妃,她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因为大殿下吗?” 周老三抢著道:“不!不是,我听林老大说过,是因为燕妃觉得你长得太像你死去的母亲了!” 此言一出,秦凰瞬间站了起来,双目血红:“逼死我娘还不够,还要逼死我吗?燕妃,你好歹毒!” 厉寧看向周老三:“说话要负责任。” 周老三拖著残躯躺在地上:“我只求一死,怎么会在临死之前胡言呢?” 厉寧又问:“秦恭就没指使什么?” 钱老四抢先回答:“有!三殿下让我们杀了你,然后……然后將你的头秘密送去浑水河前线!” 砰—— 厉寧拍案而起。 好一个秦恭! 厉寧接著追问:“昊京城外,段家是不是你们灭门的?” “是!是奉了三殿下的命令!” 厉寧又问:“御林军乃是皇帝直属的军队,按理说只听当今陛下一人的调遣,你们为何会听从秦恭的命令?” 李老五道:“三殿下……三殿下以后一定会是储君,我们听命於三殿下也是……也是奉了陛下之命啊!” 厉寧环视一周。 在场只有血鹰骑,好在秦凰有先见之明,没有让西门城的官员参与进来。 否则如此绝密被西门欢听到,西门欢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可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厉寧看向秦凰。 秦凰此刻面沉似水,又问:“一年之前,墨山湖决堤,是不是你们做的?和秦恭有没有关係?” 几个御林军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了。 秦凰摇头:“我没有要问的了。” 厉寧看了看场中那些御林军,隨后轻轻挥手:“都杀了吧。” 魏血鹰没有任何迟疑,手下血鹰骑上前,长刀划过,二十几个御林军同时没了命。 魏血鹰看向厉寧:“其他御林军怎么办?” 厉寧反问:“哪还有御林军啊?只剩下土匪了,昨夜御林军拼死保护城中百姓和公主殿下,尽数战死!” 魏血鹰瞬间领会了厉寧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是,大人。” 说罢带著几十个血鹰骑离开。 留下了几人打扫大堂內的尸体和鲜血。 厉寧则是陪著秦凰走出了西门城衙门,向著驛站而去。 “想吐就吐吧,別憋著……” 秦凰终於忍不住,扶著墙狂吐起来。 第117章 保一城之民! 良久之后,秦凰已经吐无可吐的时候,才终於站直了身体。 很难想像。 那个高贵的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竟然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为什么不提前说?”秦凰脸色一片惨白。 刚刚公堂之上的一切太过血腥了,虽然秦凰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眼看著二十几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斩了腿,断腿处血肉模糊,碎骨头混著皮肉掉在地上,秦凰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加上厉寧后面所描述的人彘,秦凰更是不敢多想一点。 否则刚刚在大堂上就吐了。 厉寧十分自然地拍了拍秦凰的后背:“吐过一次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吐?”秦凰不解。 按理说厉寧从出生就在昊京城,根本就机会接触这些才是。 厉寧轻笑一声:“早就吐过了。” “望京坡上吐过一次,马三绝就死在我面前,崔前死的时候我也偷偷吐过一次。” 秦凰大惊:“马三绝真是你杀的?” “不是,我只能说他是因我而死。” 厉寧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我吐得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昊京城天牢之內。” 秦凰一边跟著厉寧向前走一边问:“怎么?天牢之中很臭吧?” 厉寧停下脚步:“你从来没去过天牢?也对,你是大周的嫡公主,全大周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怎么会去那种骯脏之地呢?” 秦凰苦笑:“若当真全大周都把我捧在手心里,昨夜就不会有人来杀我了。” 厉寧点了点头,接著之前的话题道:“我在昊京城天牢里见到了十八层地狱。”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上可以烂到爬满了蛆虫,我也从来没见过一个被割了舌头的人对著我张嘴惨笑……” “公主殿下,微臣有一事想问。” 秦凰站定,表情严肃凝重:“问。” “若大殿下有朝一日登上皇位,是否还会延续如今大周的牢狱制度?” “是否还会继续搞那个狗屁斗兽场?” “他们是犯人没错,但是他们也是人,死之前给个基本的体面不过分吧?被餵给野兽,这种死法太过羞辱人了。” 秦凰盯著厉寧:“你在替死囚求情?这不像是一个能研究出人彘酷刑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可是公主殿下能保证里面的人都是该死之人吗?” 厉寧此话一出,秦凰愣在了当场,良久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厉寧轻嘆,隨后继续向著驛站走去。 秦凰紧隨其后。 又过了一会儿,秦凰才再次开口询问:“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至少留下一个活口,以后当做证据。” “刚刚为什么下令將所有的御林军都杀了。” 厉寧道:“之前我的確想留一个人证,可是后来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说过墨水河畔的郡县十不存一。” “我就明白,在那些混蛋的眼中,人命根本就是草芥。” “我杀了所有御林军不是泄愤,也不是糊涂,而是想要保住这一城的人。” 秦凰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杀光了所有御林军和那些黑甲土匪,燕妃和秦恭才不会怕,因为没有人证了。” “但若是我们不杀光那些人,那他们就会联想很多,最后赶尽杀绝,很可能一把火烧光整座西门城。”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后面也许还站著当今圣上,御林军与土匪一起屠杀百姓,若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会遗臭万年的。” 厉寧眼神漠然:“为了不这样,他会想办法將他认为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送去地府。” “但我们若是杀了所有御林军和那些死士,燕妃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证据被我们自己斩断了。” “我们不追著不放,他们自然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这一城的人就保了下来。”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寧,你想得比我周到,难怪大哥让你跟著我。” 厉寧心里暗骂,你大哥是想我早点投胎吧? 护妹狂魔没有这么护的吧? “哦对了,不能全杀,全杀了之后就没人回去报信了。” ……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黑甲土匪,也就是那些死士,都被绑著身体带到了西门城之前。 隨后魏血鹰下令,血鹰骑拍马而出,长刀划过,所有的死士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之中。 “走!” 没有立刻收尸,得给他们一点时间。 夜幕降临之后。 一个黑影偷偷摸摸地从死人堆里站了起来,隨后发疯地朝著远处逃去。 城墙之上,阴影之內。 厉寧和秦凰並肩而立,身后站著魏血鹰全程保护。 “厉寧,你的布置確实精妙。”秦凰忍不住讚嘆。 厉寧却是笑道:“行了,別捧了,我什么也没布置,还是魏將军厉害,手底下的人手里有准,在这场屠杀里能做到伤而不死,有不被对方发现不妥。” “厉害。” 魏血鹰也只是轻笑。 “可是你就確定他会回到昊京城报信吗?若是他不回去,我们不是白白放了他一条狗命。”秦凰问。 厉寧笑了笑:“希望他聪明点,不要回昊京城,这样还能活著,一旦他回了昊京城,燕妃和秦恭绝对会杀他灭口。” “所以你也不確定他会不会回去?”秦凰皱眉。 厉寧点头:“七成把握他会回去復命,他是死士。” 秦凰恍然。 …… 第二天一早。 天刚刚亮,厉寧秦凰等便准备好了要离开西门城。 只將厉红留了下来。 一起留下的还有雪衣卫的七匹白马。 那七匹白马受了重伤,能不能活著都两说了。 雪衣七卫守在七匹白马之前。 前天夜里的大战中,这七匹白马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命啊,但也因此身中数箭。 马身之上更是伤痕交错。 按照西门城內最好的兽医所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足以证明雪衣卫的战马乃是真正的宝马良驹。 一个雪衣卫將自己的头与那奄奄一息的白马马头靠在一起。 厉寧离得近,所以看得清晰。 那个雪衣卫的披风在轻轻颤抖。 他们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具下是不是已经泪流成河,但是厉寧看得见那雪衣卫的手,他紧紧攥著白马的鬃毛。 就像他第一次驯服这匹烈马的时候一样。 “它还能活多久?”雪衣卫的声音变得极为沙哑。 血鹰骑中的医者道:“水草不进,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那雪衣卫轻轻点了点头,隨后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第118章 触怒湖神?荒谬! 所有人都知道这名雪衣卫要做什么。 秦凰刚要出声阻拦,却被她的侍卫白鹤拦了下来,魏血鹰也对著秦凰摇了摇头。 战马追隨主人驰骋疆场,生死与共。 可以说是朋友,是袍泽,甚至是家人。 谁会捨得杀自己的战马呢? 那雪衣卫看了一眼厉寧,最后猛然抬起了手中的匕首,直奔那白马的脖子上划去。 砰—— 厉寧用儘自己最大的力气抓住了这名雪衣卫的胳膊。 “少主?” 厉寧与那雪衣卫对视了良久。 “我们先走,你们留下,陪著这七位英雄走完最后的一段路,它们会死,但不该死在你们手中。”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不想它们继续遭罪……”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战马不是人,这些大个子的思想很单纯,它们只知道要追隨著自己的主人。” “万物生灵没有哪一个想死,这是动物的本能,你们今日亲手杀了这些战马,它们不会理解,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它们只会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厉寧此番话结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雪衣七卫尽数低下了头。 泪水顺著面具的缝隙滑落。 落在了马蹄留下的土坑之中,那土坑是那么小,小到人的脚一抹便平了,那土坑又是那么大,大到一个人哭干了泪也填不满。 “留下来,等它们死后,到前方找我们。” “我答应你们,等到了草原,我会为你们找到和它们一样优秀的白马。” 说完厉寧看向了秦凰:“殿下,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墨山县。” 那是大皇孙差一点送命的地方。 厉寧点了点头,对著雪衣七卫道:“我在墨山县等著七位。”又看向了魏血鹰:“劳烦魏將军给他们留七匹马。” 魏血鹰点头。 …… 厉寧他们离开了。 直奔墨山县而去。 西北之地很大,地广人稀,从西门城向著西北而行,足足前进了两天半时间才终於到了墨山县。 而这一路之上有了血鹰骑的护卫,倒是极为顺利,再也没有什么土匪来打扰秦凰他们。 血鹰骑换上了其他顏色的鎧甲。 他们的鎧甲太过显眼了,西北之地几乎都知道血鹰骑的身份,因为他们在西北太过出名了。 血鹰骑几乎是整个西北最大的“土匪”帮派了。 若是被外人看到他们竟然在保护大周的公主,那以后这血鹰骑在西北就不用混了。 西北侯一定会想办法灭了他们。 大周皇室在自己地盘上扎了这么粗的一根钉子,西北侯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否则他西北侯的脸面怎么办? 也许西北侯早就知道了血鹰骑的身份,但是互相心照不宣,都没有揭穿对方,所以血鹰骑换上其他鎧甲说白了也是在变相给西北侯面子。 临近中午时分,一行人终於来到了墨山县。 “这……这就是墨山县?”厉青赶著马车,看著沿途的满目疮痍,有些难以置信。 魏血鹰点头道:“过去墨山县虽然说不上山清水秀,但是至少百姓衣食无忧,整体生活在西北之地算是富足的了。” “可是一年前那场大水之后,这里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厉寧与秦凰同时走下马车,並肩而立。 抬眼望去。 城非城,镇非镇! 整个城镇一片狼藉,几乎没有正经的房屋,一条深深的沟壑贯穿整个城镇,仿佛是怒龙从墨山县之上爬过一般。 呱呱—— 一声声乌鸦的悲啼在城镇上空划过。 城里几乎看不到一个人。 “还进城吗?”厉寧问。 “进!”秦凰斩钉截铁。 就在秦凰即將进城的时候,远处突然捲起了一道尘埃。 一伙人快速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大周官服,身形极为乾瘪消瘦,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 “墨山县县令侯墨参见公主殿下!” 老头来到近前之后直接跪倒在地。 秦凰皱眉看著侯墨:“你是县令?墨山县在你眼前,你不在城中去了何处?” 侯墨跪在地上,鬍子都在颤抖:“公主殿下明鑑,去年那场大水,將城毁了,墨山县是遭受水灾最严重的地方,死了太多人了。” “大水过后我们全力救援,但是很快就爆发了瘟疫,当时我们没有医治手段,下官只能带著城中百姓先撤了出来。” “撤?”秦凰喝问:“如今已经过了一年时间了,这城镇根基还在,在我大周版图之上还有墨山县的位置,你们说捨弃就捨弃了?” 侯墨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公主殿下,我们没办法啊,死的人救不活了,活著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吧?” “粮食绝產,人都是勉强活下来,哪里还有精力重建城镇啊?” 秦凰长嘆一声:“那你们现在在何处?” 侯墨道:“在墨河城,那里是墨水河沿途所有郡县中受灾最轻的地方,大灾之后,我们只有集中到一处,將所有的粮食资源集中在一起,才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啊。” 秦凰咬著嘴唇,她没想到墨水河沿途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数倍。 天色將黑的时候,秦凰一行人才终於来到了墨河城之外。 这里的情况明显要好於墨山县。 但也只是相对较好。 因为其他郡县的难民基本上都涌入到了墨河城之中。 甚至在城门口还能看见搭著的窝棚。 距离城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侯墨突然停了下来:“公主殿下,要不然……” 他说话欲言又止。 厉寧替秦凰问道:“老县令,是不是城中的百姓对大周皇族的印象不太好啊?” 侯墨面露尷尬。 秦凰秀眉紧蹙:“说!到底怎么回事?” 侯墨嘆息一声:“下官不敢隱瞒,西北民间如今一直传闻……传闻当年那场大水是大殿下带来的。” “是……” “是什么?”秦凰逼问。 厉寧咳嗽了一声提醒秦凰,隨后看向了侯墨:“老县令,我爷爷是厉长生,大周大將军,你放心说就是,我定会护著你。” “你若是不实话实说,一旦我们公主殿下来了小脾气,不管不顾地进城,到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最后可能不仅你要掉脑袋,这城中很多人都保不住命了……” 侯墨瞪大了双眼,最后嘆息一声:“唉!” “老朽年过六旬,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既然厉大人都如此说了,老朽便直说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谣言,说是大殿下在昊京城做了恶事,逃到西北之地躲避灾祸,结果得罪了湖神,降祸於此!” “若是没有大殿下,湖神不会发怒,大家也不会丧命了……” 第119章 盛世之下,难民无数? 湖神? 可笑至极! 厉寧忍不住问道:“你们真的相信这世上有神明?” 侯墨嘆息:“公主殿下,厉大人,墨水河沿途的所有百姓世世代代依河而居,没有墨山湖就没有墨水河,也就没有这沿途十郡了……” “所以这里的人感恩墨山湖,信奉墨山湖神。” “近些年因为西北侯大人干预,祭神之事已经少了很多了,五年之前,这里都还有祭神的陋习。” “每逢湖水减少,或者乾旱之年,沿途郡县都要向湖中投放……” “投放少女祭神。” “荒唐——”秦凰大怒。 大周虽然不是盛世之年,但以少女祭拜所谓神明的事竟然会发生在大周,秦凰难以接受。 厉寧则是抓住了侯墨话里的细节。 “侯大人,听你所言,你似乎很反对祭拜湖神之事啊?你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侯墨闻言也是一愣。 隨后笑道:“厉大人当真聪慧,老朽来自中原之地,因为……因为看不惯一些事,所以才来到西北之地为官。” 厉寧轻笑:“侯大人怕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了吧?” 侯墨笑而不语。 秦凰却道:“你若不说,我们怎么为你伸张正义?我是公主,此番前来西北是代表陛下来的,你连御状都不敢告吗?” 侯墨犹豫了一下道:“確实是得罪了……当年陛下要破格从大周各郡县之中提拔一个官员去昊京城做京兆府尹。” “最后剩下的便是我和如今的京兆府尹崔大人……” 成王败寇? 就是说最后崔一平做了京兆府尹,然后將自己的政敌发配到了此地? 崔一平没有这个权力,但是燕妃可以。 秦凰长嘆一声:“若是如此的话,侯大人您可以放下这段过往了,崔一平已经死了,大罪,差一点就断送九族。” 侯墨大惊。 昊京城果然不是善地,当年意气风发的崔一平就这么死了? 伴君如伴虎。 就在侯墨暗暗思考的时候,秦凰却已经做出了决定:“来都来了,我不能就这么站在城外,当年墨山湖崩塌,说到底是因为……” 秦凰言至於此,收回了后面的话。 墨山湖不是天灾,更不是什么湖神发怒,乃是人祸,城中百姓实际上也没有猜错,若是秦鸿没有来到此地。 也许就不会引起这场祸事。 所以於情於理,哪怕是替整个大周皇室赎罪,秦凰也该进去看看。 “走吧。” 魏血鹰大手一挥,身后的两千血鹰骑已经迅速摆开阵仗,將秦凰牢牢护在中间。 墨河城门口架满了大大小小的窝棚。 墨河城就这么大,城里住不下那么多人,这些难民就只能在城外將就一下。 可以看到沿城墙而种的很多杨树都已经被扒光了树皮。 秦凰这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城门口难民的注意,实在是想不注意都难,这里的难民一个个都皮包骨了,能活成个人形都勉强。 而秦凰一行人虽然风尘僕僕,但却个个衣著华丽。 “是……是哪里来的官啊?”一个瞎眼的老者拄著拐杖勉强起身。 两个衣不蔽体的小男孩搀扶著老者。 侯墨大声道:“老哥哥,是京城来的。” 此言一出。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里扔了一枚厉风弹一般。 “昊京城?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陛下派人来救我们了!” “京城来人了,快告诉大家,我们有救了,賑灾粮到了!” 一个老头抱著怀中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和骨的老妇人哭喊道:“老婆子,京城来人了,来人了!你有救了……” 不过片刻。 厉寧秦凰就已经被数不尽的难民包围了起来。 城中还在向外涌出难民。 现在根本就不是秦凰想不想进城的问题了,而是她根本就进不去,眾人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魏血鹰一句“保护公主”刚要喊出来,却被身边的厉寧给拦住了。 魏血鹰会意,话到嘴边赶紧憋了回去:“保持队形!” “大人!你们终於来救我们了!” “我就说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秦凰紧紧咬著嘴唇,身体轻轻颤抖,若不是厉寧暗中扶著她,她可能已经站不稳倒下了。 看著那些期盼的目光,秦凰心都在抖。 “厉寧……”秦凰的声音很小,只有厉寧能听见:“你说当皇帝到底为了什么,若是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那开疆拓土的意义在哪?” 厉寧淡淡地道:“这件事你该回去问你爷爷,也该回去好好问问那些为了皇位不惜掘湖的恶鬼!” “你听,他们在讚美他们心中的圣上,可怜他们还以为是皇帝陛下终於来救他们了。” “我就不明白了!” 厉寧咬牙:“大周难道已经强盛到不在乎这十郡之地了吗?昊京城的大人物每天吃剩下餵狗的粮食,都够这里的人活上一年了吧?” “一场大周庆,又够这里的人活上几年?” 讽刺! 当朝皇帝寧愿费大量的金钱给自己过一个狗屁生日,都不愿意拨些賑灾粮吗? 厉寧继续恨声道:“西北侯不是土皇帝吗,怎么现在却也不管?你不是和我说西北侯在西北的威望很高吗?” “我不理解,他的威望从哪里来?” 秦凰也是摇了摇头:“这里的灾情早就传到了昊京城了,我记得皇爷爷好像是下拨过賑灾粮和賑灾款了啊。” 厉寧闭上双眼。 莫不是根本就没有賑灾粮? 老皇帝秦耀阳觉得这个钱该西北侯拿,发了賑灾粮担心被西北侯扣下,而西北侯觉得这里还是大周的疆土,賑灾粮该大周朝廷下发。 两边都在等著对面出钱出粮,毕竟死的不是他们的家人。 就算这墨水河沿途十郡的人都死光了,土皇帝还是土皇帝,五年后的大周庆依旧是盛事! “大人——” 一个老者的声音將厉寧和秦凰的思绪拉了回来。 砰—— 那个之前坐在城墙根底下的老头用尽了自己一辈子的力气挤过了人群,跪在了血鹰骑之外。 “求求您救救我老婆子吧!她十六岁嫁给我,跟我吃了一辈子苦,我不能看著她被活活饿死,没了她……我怎么活啊?” 老头怀里抱著自己的妻子:“求大人先给她一口吃的吧!” 秦凰赶紧拿过了乾粮。 外面的难民眼睛都放光了。 “交给属下吧。” 魏血鹰怕秦凰过去会有危险,所以他接过秦凰的乾粮和水来到了那老头面前。 可是当魏血鹰俯下身子之后,却是直接定在了原地。 良久。 魏血鹰抬头看向秦凰和厉寧:“殿下,厉大人,他妻子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120章 真理在手,我看谁敢! 全场沉默了剎那。 “军爷……你说我老婆子她……” 声音戛然而止。 那乾枯的老头就那么跪坐在地面上,双目瞳孔渐渐涣散,胸口也停止了起伏,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抱著那具比他先乾枯的尸体。 魏血鹰,一个在西北戈壁之上杀人不眨眼的主,此刻捏著乾粮的手竟然轻轻颤抖了数下。 “殿下……” 魏血鹰抬手帮著那老头闭上了双眼:“他隨著他妻子去了。” 这一刻。 秦凰终於再也忍受不住,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厉寧的怀中。 “秦凰!”厉寧环视一周,发现此刻很多难民的眼神都变得疑惑了起来,甚至有的人开始皱眉眯眼,就像是一头准备吃人的豹子。 殿下? 刚刚魏血鹰的两句“殿下”已经让有心之人明白了过来,这位如仙子一般的少女乃是如今的大周公主! 皇家血脉! 与那位带来灾祸的大殿下乃是同根同源! 厉寧不敢犹豫,当机立断道:“血鹰骑听令,立刻后撤,刀入鞘,胆敢阻拦者以刀鞘击之!” “不可见血!” 不能再激化矛盾了,要是真的见了血杀了人,那这墨水城必然发生暴动。 到时候这两千血鹰骑就只能血拼下去,要死很多人。 “走!” 魏血鹰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带著血鹰骑护著秦凰他们向著后方退去。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们……你们带了多少粮食?”一个稍微精壮一些的男子问道。 因为现在已经有人发现秦凰他们的队伍之中没有多少粮食,那些隨军粮草根本就不够这一城难民度过寒冬的。 带的更多的是酒! 御酒再好,救不了人命! “这些人不是来賑灾的!上面那个女人是皇家公主,和那个激怒湖神的皇孙是一家人!” “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他们想看我们死没死绝!” 几个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食不果腹的难民能喊出来的! 厉寧瞬间明白了过来。 “难民之中混著搅局的人!” 这是专门为秦凰布置的死局,布置此局的人一定猜到秦凰会来墨水河,当年此处灾情因为秦鸿而起,而秦凰作为秦鸿的妹妹,就一定会来此地查看。 所以早就安排了人在难民之中煽动情绪,一旦情绪到位,难民就是饿狼! 秦凰很可能会死在此地! 现在想来,布置这些的人应该和当初散播秦鸿引起湖神之怒的人是一伙人。 可到底是谁呢? 是三皇孙秦恭还是西北侯? 这些只有以后再去追查了,现在要做的是先安全离开这里。 “不能让他们离开!” “对!用这女人祭拜湖神,平息湖神之怒!” 人群之中那些挑拨煽动者继续喊著。 终於。 本就有今天没明天的难民还是被挑拨起了情绪,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向著血鹰骑衝来,到后来所有的难民都扑了上来。 对著外围的血鹰骑又抓又打。 血鹰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之前厉寧的吩咐用刀鞘砸过去。 一旦动了武,难民的情绪更是难以控制,疯了一般地向著血鹰骑衝刺,有很多难民眼睛都红了。 他们也许真的相信只要用秦凰祭了湖神,湖神就会赐给他们活下去的粮食! “大人,要顶不住了!” 魏血鹰看著自己的兄弟被那些难民抓破了脸,顿时心里生怒。 刀山火海都挺过来的,难道要死在此地吗? 如果真的是真刀真枪的战场相搏,死了也认了,关键死在这里,憋屈啊! “厉大人,让兄弟们拔刀吧!”魏血鹰嘶喊。 厉寧却是极为坚定地喊道:“不能见血!绝对不能再出人命,否则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隨后转眼看向了厉青。 “取厉风弹!” 厉青一愣:“主人,那不是死的更多!” “废什么话?我心里有谱!”厉寧喊道。 厉青只能照做。 两枚厉风弹入手,厉寧怒吼一声:“魏血鹰过来!” 魏血鹰立刻来到了厉寧身边。 厉寧將厉风弹给了魏血鹰,然后指著远处没人的一片枯树:“一会儿朝那里扔!” 隨后点燃了厉风弹大喊:“快扔!” 此刻周围被难民包围住了,以厉寧的力量想要將厉风弹扔过难民太难了。 只能让魏血鹰来。 魏血鹰的力量就大太多了,两枚厉风弹从难民头顶飞过,准確地砸在了那片枯树之中。 轰—— 烟尘四起。 两枚厉风弹同时爆炸! 巨大的轰鸣声嚇得那些难民同时抱头蹲在地上。 待烟尘散去。 远处那些被难民啃光了树皮的枯树已经碎了满地。 所有人都是惊恐地看著远处的狼藉,场面竟然稳住了。 魏血鹰惊骇地看著厉寧,之前厉寧在西门城用厉风弹大杀四方的时候,血鹰骑还没有进城,魏血鹰自然是第一次见识到厉风弹的厉害。 “打啊!闹啊!怎么不闹了?”厉寧手里托著一枚厉风弹,环视一周:“再有闹事者,可別怪本大人不客气!” “別以为我不敢对你们做什么?老子名叫厉寧,大周朝第一紈絝子弟,也不打听打听,老子什么不敢做?” “想死还是想活,都想好了!”厉寧说完就要將手中的厉风弹扔向那些难民,嚇得那些难民同时蹲下身子。 人对於未知总是充满了恐惧。 之前这些难民和血鹰骑拼命,是因为他们觉得凭藉人多力量大,不是没有机会贏。 就算真的动起手来。 蚂蚁多了总能啃大象吧? 但是现在不同。 厉寧手里的厉风弹,一枚就能杀一片,他们怎么拼? 而且刚刚的巨响太过嚇人了,就像是湖又崩了一样。 眼见局势已经稳住,厉寧这才喊道。 “我知道你们缺什么,粮食,药品,是不是?本大人和公主这次不远千里来到西北,就是来帮你们活下去的!” “你们却想要我们死?长没长脑子?” 厉寧指著被铃鐺抱在怀里的秦凰:“看好了!这位是大周嫡公主,也是大周朝现在唯一的公主。” “杀了她?祭神?亏你们想得出来!” 厉寧怒吼:“今日她若是死在这里,大周朝的皇朝之师用不了多久就会將这座城都推翻,莫说是你们,就是你们信奉的那座湖,都要填平!” 寂静了良久之后。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他在威胁我们,大家不要怕,一起上!” 可是这一次没人敢动。 厉寧手里还握著厉风弹呢。 最主要的是,厉寧刚刚说了,他不是好人,秦凰可能不会真的杀人,但人家都自称大周第一紈絝了。 能不敢杀人吗? 说白了还是欺软怕硬。 厉寧眼神冰冷,嘴角上扬:“谁喊的?现在將人供出来,我就饶了其他人,否则我就听声辨位,將那一片人都送走。” 说罢厉寧將厉风弹在手中拋了又拋。 哗啦—— 人群散开。 第121章 开膛破肚,现场验粮! 那些难民下意识散开,將一个男子露了出来。 就算不是所有难民都知道喊话的是谁,但那男子身边的人总知道吧,如此找到刚刚喊话的人很容易。 “我……你们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不要怕他!人多力量大,我们一定能……” 噗—— 一枝羽箭直接射入了那男子的大腿里。 鲜血横流。 男子立刻倒在了地上开始惨叫。 “杀人啦!他们要杀人啦!” 他有意再次煽动难民情绪。 可是令他失望了,在场的难民竟然没有一个动手。 厉寧冷笑。 刚刚场面失控,自然不能见血,见了血就是不死不休。 但是现在不一样,场子都被镇住了! 是时候见血了,现在见血就是进一步树立威信和形象!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厉寧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当一个恶人手握真理的时候,谁敢妄动? 谁动谁死啊! 厉寧身边的厉青已经收回了手中的长弓。 厉寧居高临下地站在马车之上,大手一挥:“魏血鹰听令,指挥所有血鹰骑將在场所有人都围住,没有我的命令,一个也不能离开!” 这人群之中还有其他的挑拨者。 魏血鹰皱眉:“大人,兄弟们若是散开,你和殿下会有危险的。” 厉寧摆了摆手:“执行命令就是了。” 此刻这些难民已经不会再群起发动攻击了,现在进一步控制场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合围。 魏血鹰只能领命。 “厉青,將刚刚那个傢伙给我带过来。” 厉青对於厉寧是绝对服从,很快就將那中箭的男子带了过来。 厉寧俯身看著那男子:“谁派你来的。” “你这个暴徒,你別装了,你就是要杀了在场所有人,你会引来湖神的再次发怒,你不敬畏神明,神明会惩罚你的。” “我们都会受到你的牵连。” 人群之中又有了异动。 这里的难民似乎更惧怕湖神。 厉寧嘴角上扬:“湖神?湖神如果真的保佑你们,就不会让你们遭受这么多苦难了!” 那男子还在大喊:“那是因为湖神被大皇孙惹怒了,所以才会降下灾祸!” “是吗?” 厉寧直起身子看著所有难民:“我有一件事不是很理解,如果真的是大皇孙惹怒了湖神,为什么湖神偏偏放过了大皇孙,却要诸位葬身呢?” 人群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你们所信奉的湖神如果真的是一位正神,难道不是应该惩恶扬善?为什么杀了善的,放走了恶的?” “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湖神发怒,有没有可能湖神不是因为大皇孙而怒呢?如果连自己想要惩罚的恶徒都惩罚不了,那还算什么神?一个没本事的神,你们为什么要信奉?” 在场的难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所以只有三种可能,如果神真的存在,而现在惩罚还没有结束,那就证明那位神明想要惩罚的人还在诸位中间!” 人群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不是信神吗?厉寧就用神的口吻来治这些信徒。 “第二种可能,就更简单了,那就是根本就没有神明!” 立刻有老者反驳:“不会的,湖神是真实存在的!” 厉寧冷哼一声:“那就只有第三种可能了,墨山湖崩塌,根本就不是神明发怒,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厉寧大手一挥:“无论哪一种可能,大皇孙,大殿下都是受害者,而不是你们口中的灾难源头!” “这……”那些难民无言以对,他们又不是傻子,厉寧说的话明显是有道理的。 厉寧又將目光转向了那个中箭的男子。 “诸位,你们可曾见过此人?” 血鹰骑立刻將那男子拉了起来。 侯墨第一个摇头:“没见过,他不是我们郡县的人。” 人群之中没有一个认识他的。 厉寧伸手捶了捶男子的胸膛:“真结实啊,墨水河沿途十郡之人都食不果腹了,你从哪里来的粮食將自己餵得这么壮实的?” 那男子眼神闪躲。 “魏血鹰!” “大人有何吩咐?” 厉寧指了指那个男子:“带下去,开膛破肚,我倒要看看他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有一些年纪小的嚇得不断后退。 “你……你不能这么做!” 魏血鹰哪管那么多,直接將那男子拉到了远处。 隨著惨叫声响起,那男子已经没了命。 魏血鹰双手染血,回到眾人之前:“回大人,那男子腹中有精粮残渣,还有肉食,甚至有还没完全消化的鸡骨头。” 全场惊呼。 “诸位听到了?”厉寧高声问。 侯墨作为墨山县的县令,自然是反应极快,立刻喊道:“他不是我们城中之人!此人定然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派来挑拨离间的!” “有人想要煽动大家反对朝廷,对抗皇室,这是想要灭了我们的种啊!” 下方顿时议论纷纷。 “啊?怎么会如此呢?” “对抗皇室,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到底是谁?” 侯墨继续道:“诸位乡亲,我们都被他们骗了,恐怕那些湖神降罪的谣言也是他们传的。” “我们敬畏的湖神向来是保佑他的信徒,怎么会降下如此灾祸呢?” 下方的一眾难民跟著点头附和。 侯墨振臂高呼:“若没有公主殿下和厉大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仅仅误会了湖神大人,甚至还会伤害公主,引来灭族之祸啊!” 说罢直接跪倒在地。 “请公主恕罪,求厉大人帮我们查明真相!还那些死去乡亲一个公道!” 侯墨第一个打了样子。 后面的所有郡守县令自然明白了过来,跟著跪倒。 顷刻间。 原本恨不得將秦凰他们撕碎的难民顿时跪了一地。 “求公主殿下恕罪!” 厉寧双手背在身后,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看著仍旧跪在地上的侯墨点了点头,这老县令能处啊! “公主殿下已经昏迷,我厉寧斗胆替殿下原谅诸位,快快请起吧。” 隨后上前第一个將侯墨扶了起来。 侯墨老泪纵横,对著眾人挥了挥手:“快起来吧。” 眾人隨著起身。 厉寧拍了拍侯墨布满皱纹的手,隨后再次登上马车。 “我希望诸位能够相信,我厉寧和公主殿下与诸位往日无怨,近日无讎,没必要大老远过来看诸位是如何死的,我们是来救诸位的!” 侯墨再次跪倒:“求厉大人救救我们!” “求厉大人救救我们!” 又是跪倒一片。 厉寧再次让眾人起身:“眼前首先需要去做的,就是找出诸位中间那些不安好心的鬼!” “血鹰骑听令,查!” 第12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诸位可以看看自己的身边之人,如果有不认识的,或者体態健硕者,尽数可以举报,真真假假,我自会评判!” 厉寧俯瞰全场。 “他……他不是我们城中人!” “他刚刚也隨著喊了要將公主祭神!” “……” 在眾人努力之下,不过片刻便找到了十个可疑之人。 无一例外都是极为健硕,不像是饿了许久之人。 “大人!我不是,我不是啊。”一个健壮的男子直接跪倒在地,不断磕头:“我长得壮只是因为……因为我平时抢的多!” 厉寧看向侯墨。 侯墨嘆息一声点了点头:“他的確不是外人,乃是墨水城一霸,家境殷实,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主。” 厉寧皱眉:“没人管?” “咳咳……这个……”侯墨有些尷尬地瞟了厉寧几眼,心道你不是也没人管吗? 但还是解释:“据说他家里和西北侯关係不浅。” “哦……”厉寧盯著那个男子:“你叫什么?” 那男子见到厉寧脸上的笑,起身道:“小人王闯,乃是……” 厉寧直接摆手打断:“大灾之年,同乡之人活著都成问题,你还要欺压乡民?” “天不收你,我收。” 隨后喊道:“魏血鹰,將其带下去,就吊在城门口的大树之上,什么时候瘦下去二十斤,什么时候放他下来!” “大人不要啊!”王闯大声求饶。 厉寧却根本不予理会,看向余下的九人:“诸位可有话要说?” “或者城內若是有人给你们作证,我也可以放过你们。” 九人之中一个禿头男子第一个站出来道:“大人,我给他们作证,他们都是城中人。” “你当我傻?”厉寧无语,嫌疑人给嫌疑人作证,歷史第一次了吧? “血鹰骑,先將这个禿头带下去开膛破肚,验个真偽!” 血鹰骑立刻上前架住了那个禿头。 “不要,大人,我说,我全说,只要你放过我!我是西北侯的人,是侯爷让我来此散播谣言的,是侯爷安排我来挑拨离间的!” 眾人惊呼。 “叛徒!”余下几人都是满眼恨意地盯著那禿头。 “叛徒?忠诚有命重要吗?” 场中的难民听到真相,都是捶胸顿足,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咒骂西北侯了。 厉寧双眼微眯。 自己还没问呢,已经全招了? “好!大周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能主动检举,悬崖勒马,我敬你还有一些良知,来人,鬆绑!” 立刻有血鹰骑將那禿头男子的绳索鬆开:“大人,我能走了吗?” “不能。” 厉寧看向西北:“西北侯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厉寧断然不能就这么放过他,明天隨我去找西北侯对质!” “啊?”那禿头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人,侯爷会杀了我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我厉家掌管大周之军,西北军听到我厉寧的名字,也绝对不敢造次!” 那禿头男子只能干笑两声。 侯墨紧紧攥著拳头:“侯爷为什么要害我们啊,我们每年都有按时上交粮税啊。” 厉寧没有回答,只是收敛的笑意,对著魏血鹰道:“其他的几个带下去,我要亲自审问。” 这一场大戏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厉寧看向那些期盼的眼神,隨后对厉青吩咐:“我们所有的粮草如果都发下去,能够全城撑多久?” “这个……城中人太多了,省著点的话六七天应该没有问题。”厉青粗略算了一下:“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吃饱,但是至少不至於饿肚子。” 魏血鹰第一个提醒:“大人,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怎么办?此地距离西北军大营还有不短的距离啊。” “而且……有些是军粮啊,若是动了军粮,那西北军恐怕会生变。” 厉寧斩钉截铁:“无妨,出了事我担著!” “七天!无论如何你们也要给我撑住七天,我去找粮食!” 秦凰的侍卫白鹤出声询问:“你去哪里找?” “落霞城!” 落霞城,便是西北侯的侯府所在之地。 “我一切自有安排,魏將军,侯县令,召集城內城外所有人!” 隨后厉寧大手一挥:“开饭——” 剎那寂静。 隨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侯墨带著几个县令大声呼喊。 隨后赶紧安排人去城中取大锅,並且搭建粥棚,准备做饭! 魏血鹰嘆息一声,他有心阻止,但是如今木已成舟,只能任由厉寧去做了,秦凰说过,厉寧说的话就代表秦凰。 此刻秦凰昏迷,魏血鹰自然要听从厉寧的。 而且之前厉寧的一番操作直接將局面逆转,也已经让魏血鹰心服口服,所以此次他选择相信厉寧。 傍晚时分。 城內外的所有人终於吃了一顿正经饭。 血鹰骑则是忙著帮侯墨等人收敛城中的尸体,好多人都是饿死的,尸体轻得不像话。 但是这些尸体不能留在这里。 虽然现在已经入冬了,可还是有传播瘟疫的可能。 城墙之上。 厉寧与秦凰並肩而立,秦凰已经醒了很久了。 看著下方那些难民脸上难得的笑容,秦凰不由得感嘆:“人和人对幸福的定义真的天差地別,昊京城那些大人物每日山珍海味,却还是愁眉苦脸。” “你看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厉寧摇头:“所以想要一个皇朝一直延续下去,首先要让那些要求不高的人得到幸福,连百姓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不了,这个皇朝也长不了。” 秦凰看向厉寧:“所以你觉得大周……要亡了?” “看你哥怎么做了。”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乾粮撑不了太久,我们这次犒劳西北军只是象徵性地带了一些军粮,大部分都是军餉御酒。” “七天时间,你確定你能搞得回足够的粮食吗?西北侯会放粮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去试试,如果七天之后我没有回来,想办法帮我拖延一下时间。”厉寧眼神郑重。 “什么意思?”秦凰皱眉:“你不打算带我去?是我代表皇室去犒劳西北军,我不去你名不正言不顺的。” “而且……” 厉寧问:“你想说你若是不去,我一个人太危险?” 的確如此,有秦凰在,西北侯怎么也要给皇室一个面子,但若是厉寧自己去,无论是身份地位都要低了西北侯数等。 “放心,他会见我的,而且你作为大周公主,代表大周皇室,而西北侯再怎么说也是臣子,该他来见你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突然登上城墙:“殿下,厉大人,按照厉大人教的方法,我们对那几个挑唆之人动了大刑,他们已经都招了。” “哦?说了什么?”厉寧嘴角带笑。 魏血鹰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和大人猜的一样。” 第123章 厉寧,活阎王! 厉寧隨著魏血鹰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审讯室之中。 刚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臊味。 “怎么回事?”厉寧一脸嫌弃。 魏血鹰苦笑一声:“嚇的唄,大人你发明的那些酷刑,光是听听就把好几个都嚇尿了。” 厉寧挑了挑眉毛:“可不能瞎说,那些酷刑不是我发明的,是我从书上看的。” 魏血鹰摇头,谁写的书这么残忍啊? 剥皮挖骨也就算了,这些魏血鹰也能想到,但是厉寧提供的其他酷刑,连魏血鹰都觉得胆颤。 有些酷刑刚刚描述,还没等执行呢,准备受刑的人就全招了。 走进审讯室,之前还威风凛凛的九个壮汉,此刻有六个蜷缩在一起。 余下三个已经生死不知了。 “我给诸位准备的礼物大家可还满意?” 那还活著的六个人看向厉寧的眼神满是恐惧,如同见到恶鬼一般。 按照厉寧的交代,第一个受刑者被绑在柱子上,手脚不得动弹。 以铁锅装好了活著的老鼠扣在那人的腹部,隨后以火焰加热铁锅,老鼠受不了炙烤就会想要打洞…… 场面之残忍,魏血鹰都不敢看。 好在进行到一半,那人便承受不住了,及时招供。 不过按照厉寧的吩咐,所有准备招供的人都会被单独带到其他房间。 避免串供。 第二个受刑者承受的是水刑,毛巾遮面,以水淋之,一层一层,一点点感受窒息之感。 第三个受刑者被带去了其他房间,厉寧只是让人蒙住他的双眼,隨后开始放血。 让血液一点点流尽,这项刑法受刑的是心理,而不在身体,蒙住眼睛等待死亡,何等煎熬? 第四个刑法还没等开始呢,光是说出来,另外几个人就全招了。 “大人,我们招,全招!”一个壮汉连滚带爬地来到厉寧身前。 裤子都湿了一大片:“是……是三殿下派我们来的,这一切都是三殿下让我们做的!” 厉寧皱眉:“你们可想好了,另外几个受刑的可是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敢骗我,我就让你们將所有的刑法都体验一遍!” 六个人赶紧跪地磕头:“大人,我们不敢撒谎!求大人饶命!” “或者给个痛快也行!” 厉寧看向了一边的魏血鹰,魏血鹰点头:“其他几个受刑者和他们说的几乎一样。” 厉寧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就仔细说说,为何之前要嫁祸西北侯?” 一个男子道:“这也是三殿下吩咐的,一旦煽动难民失败,便嫁祸给西北侯。” “挑拨公主殿下与西北侯的关係,引起……” 他话没说完,厉寧已经猜到了:“借西北侯之手除掉公主,更是瓦解大殿下想要拉拢西北侯的计划。” “高啊!连环计,每一计都奔著置公主於死地去!” “他们兄妹真的是情谊深厚啊!”厉寧双眼微眯:“他大周皇族怎么窝里斗按理说我管不著!” “但现在他想將我一起弄死,就怪不得我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再问你们,湖神发怒的谣言也是你们传的?” “是,也是三殿下吩咐的。” 厉寧又问:“那一年前的水灾是不是也是秦恭所为?” “不是,厉大人,一年前的水祸確实与我们和三殿下无关!”出乎厉寧的预料。 “还不老实?”厉寧怒哼一声起身道:“魏將军,看来他们还想体验一番其他酷刑!”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九张完整的人皮!” “活剥!” 说罢厉寧就要向外走。 砰砰砰! 磕头声不断响起:“大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连三殿下也对湖崩之事极为惊讶!” 厉寧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向著外面走去。 “我知道我知道!”终於一个人忍不住喊道。 厉寧停下脚步,回头怒视:“说!” “是……是二殿下,小的无意之间听到,是二殿下掘了湖,但……但二殿下的目的好像不是大殿下。” “什么?”厉寧惊呼。 一炷香后。 秦凰惊讶:“二哥做的?不是为了杀大哥?那为了什么?” 厉寧摇头:“那人也只是偷听到的,具体便不知了。” 秦凰皱眉思索了良久道:“二哥年轻的时候的確来过西北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得不来,十年之前,大周大败,西北侯和朝廷的关係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最后为了大周的整体安危,便让二哥来了西北侯的地界,而西北侯则是將自己的儿子送去了昊京城,以表忠心。” 厉寧惊讶,这秦扬还当过质子? 只是这个质子有点憋屈,当了自己家臣子的质子,写在史书里都足够让后人津津乐道的了。 “也许就是那几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清楚的事。” 秦凰又道:“二哥在西北生活了三年,但是此后每年都要来西北两次,直到五年之前,二哥最后一次来到西北。”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厉寧皱眉沉思,那些年秦扬在西北到底经歷了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忽然问道:“厉寧我问你,如果秦恭放过你,只想我死,你还会不会和三哥斗到底?”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瞪大眼睛:“你好歹是个公主,竟然偷听?” 秦凰一定是听到了之前厉寧在审讯室说的话。 “我只想知道结果,你会不会为了救我得罪秦恭?” 四目相对,秦凰眼神灼灼。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从看到秦恭那王八蛋第一眼,就看不惯他!” 秦凰展顏一笑。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隨后转身向著城墙之下走去:“明日一早我便不送你了,一路之上注意安全,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就在这座城墙之上。” 刚准备走下去,秦凰再次停住脚步。 “厉寧,到了落霞城之后,不必在意我此行的目的,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不要顾忌太多,一旦打起来,保住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说罢挥了挥手,走下了城墙。 秦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毫无疑问是拉拢西北侯。 而她刚刚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让厉寧以自身为主,不要怕得罪西北侯…… 厉寧嘴角上扬,转过身看著东方。 待天明! 第124章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第二日一早,厉寧没有通知秦凰,带著厉青赶著马车便向著落霞城而去。 落霞城乃是西北之地第一大城! 西北侯的侯府就在落霞城之中。 而明面上的二十万西北军,有十万都守在落霞城周围,另外十万则是镇守黑风关要塞。 这是明面上的军力。 实际上西北军到底有多少军力,不得而知。 “厉大人!” 身后捲起了大片的烟尘,百骑快马飞速接近。 厉青立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自己人。” 吁—— 马停! 魏血鹰翻身下马:“厉大人,公主担心您的安危,让我们兄弟隨您一起去落霞城。” “大人您对西北之地不熟悉,有我在多少能帮你一些。” 厉寧反问:“那她自己的安危怎么办?” “大人不必烦忧,早上您刚刚离开,雪衣七卫便到,否则我也不敢轻易离开公主殿下。” 厉寧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有雪衣卫护著秦凰,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厉寧他们这一走便是两天时间,期间只稍微休息了两个时辰,让战马缓解一下疲劳。 没办法,人命关天,一城的百姓等著厉寧救命,厉寧不得不快些。 终於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了那座横亘在黄沙戈壁上的巨城! 此刻正值日落。 晚霞映红了整座城市,仿佛整个落霞城都被火焰包裹住了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叫做落霞城,果然名不虚传。” 魏血鹰灌了一口水道:“厉大人,一会儿进城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据说这位西北侯和厉大將军之间有些仇怨。” 厉寧点了点头。 厉长生乃是大周之柱石,而西北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反贼。 他们两个之间如果没有一些摩擦才奇怪。 “走!进城!” 厉寧快马加鞭,可是他们刚刚来到城门百步之前,那两座雄伟的城门竟然缓缓闭合。 “城上的人听著,我们乃是昊京城来的使者,奉当朝陛下之命,来此慰劳西北军,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厉青大声喊道。 城墙之上立刻闪出了一道人影,看那样子,该是个小统领。 “城下的人听著,我们侯爷今日心情不悦,城门提前关闭,想要进城也可以,明日一早再来!” “你……”厉青要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寧拦住。 厉寧拍了拍厉青的后背,隨后一步迈出:“我想问一下,明日一早是多早?大约什么时辰开城门?” 那小统领冷笑了两声:“这个就说不好了,若是侯爷明日一早心情不错,也许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就开城门。” “若是侯爷明日心情不好,那你只能等到后日了。” 厉青咬牙:“欺人太甚!” 厉寧却是脸上带著笑容,显然这西北侯知道自己来此,所以故意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 城门早不关,晚不关,偏偏这个时候关。 好像特意等著厉寧一般。 而此时此刻。 落霞城,西北侯侯府之內。 西北侯徐猎正悠閒地坐在摇椅上等著鱼儿上鉤。 在侯府后园有一座巨大的人工湖,湖周围亭台楼阁不计其数,松梅更是不在少数。 和皇帝秦耀阳的后园有的一比了。 西北常年乾旱,一座墨山湖养活了十郡之人,足以可见湖泊河流对於西北百姓的重要性。 可是西北侯府之內竟然有这么一座大湖,专门供西北侯消遣。 “侯爷,那个厉寧到了城外了,按照您的吩咐,城门紧闭,此刻他进不了城,还在门口交涉。” 一个头髮有些白的男子俯身对著西北侯道。 西北侯扭过头,精神矍鑠,浓眉大眼,只是右边的眉毛上有一道疤,將右眉截断了。 “曾林,你说那个小子会用什么办法进城呢?” 西北侯的声音就像是这西北的风沙一样,磨得人脸上生疼。 被称为曾林的老者淡淡地道:“我想不出,之前我曾调查过此人,今年之前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 “厉家的家业都快被他败光了,可是今年他死而復生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才惊大周庆,创立了什么洗浴中心,一系列操作赚了个盆满钵满。” 西北侯徐猎来了兴趣:“这么说还是个经商之人?有点脑子是吧?” “不止如此。”曾林捋著自己的山羊鬍:“属下研究了最近昊京城发生的几起大事,好像所有的事都和这个厉寧无关。” “但细品之下,每一件事却又好像有这个厉寧的影子。” 徐猎冷哼一声:“管他是英雄还是狗熊,进不了这座城,他有多少阴谋诡计都用不出来。” 就在此刻。 徐猎猛然收回了鱼竿,却没想到是个空杆。 “晦气!再等半个时辰,若是那个厉寧还没办法让我打开城门,那就让他一直等下去。” 而城门之前。 此刻就连魏血鹰都是大怒。 “这个西北侯明显是欺辱大人,他想证明自己的地位吗?” 厉寧是大周朝大將军的孙子,手中有厉长生留下的令牌,按理说西北军至少给厉长生一个面子才是。 可是现在,西北军显然是只听西北侯的命令。 厉寧站在马车之上,嘴角带笑:“別急,这位西北侯是想看看我厉寧能不能进得了这座城!” “厉青,取弓来!” 厉寧疑惑,还是將弓箭递给了厉寧。 厉寧却是摇头:“另一把!” 厉青会意,立刻去马车的夹层之中取出了那把风里醉特意打造的复合弓! 弓名轩辕。 “点火!” 厉寧站在马车之上,弯弓搭箭,箭头点火,弓箭的方向正是落霞城的城门。 魏血鹰看著厉寧手中的复合弓也是忍不住惊嘆。 这张弓的造型太过奇特了,魏血鹰过去从来没有见过。 城墙之上的人看著厉寧的动作都是一脸疑惑,这厉寧到底要干什么? 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送诸位一个见面礼!” 伴隨著羽箭的破空之中。 一枝燃烧著火焰的羽箭直奔城墙之上而来! 要知道这落霞城的城墙可是比中原的城墙还高,而厉寧他们此刻距离这里至少有一百步开外。 按照厉寧原本世界的换算,至少有个一百五十米了。 魏血鹰也慌了。 这个射击距离,就算是他也射不准啊,何况还是从下向上! 厉寧要做什么? 火蛇划过。 轰—— 那面代表著西北侯的大旗被厉寧轰然点燃! 第125章 你不行,换个人来! 烧旗? 那可是代表了西北侯的徐字大旗,烧了那面旗帜相当於是在向西北侯宣战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就连魏血鹰也是一样如此。 城墙之上,那面巨大的徐字旗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火,火光冲天,將城墙之上一眾將士的脸都映红了。 “完了……” 落霞城的守城之將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城墙之上,看著那面燃烧的大旗,他心里一颤,今日这件事闹大了。 城墙之下,马车之上。 厉寧满意地看了看手里的复合弓,脸上带笑:“风里醉的手艺果然没话说。” 现在的厉寧可不是原本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了。 他跟著柳聒蝉学了几个月的剑法。 虽然比不上他手底下这些侍卫,甚至比不过那些久经战场的老兵,但是和一般的青年相比,厉寧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 此刻在复合弓的加持下,再加上那面徐字旗实在是太大了,厉寧自热一箭便中。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魏血鹰人都傻了。 但多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上盾牌!保护厉大人后撤!” 余下的血鹰骑立刻举起盾牌,並护著厉寧下了马车。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直奔厉寧的马车而来。 好在此刻距离城门较远。 但对方居高临下,又是拋射,箭矢本就射得远,还是有几根箭射中了盾牌。 “大人,您太衝动了,这里的西北军早就不受大將军的掌控了,他们只忠於西北侯,您烧了西北侯的大旗,这些兵定然会被激怒的!” 厉寧却是笑道:“那不正好。” “啊?” 魏血鹰不解。 城墙之上,守城將军怒吼:“住手,都给我住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箭!” “將军,那个混蛋烧了侯爷的旗!” “这是宣战!” “杀了他!” 群情激奋,不知道是不是那旗帜火光的原因,此刻这些西北军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守城的將军只能拼命阻拦。 说来也巧,他今日是来临时顶岗的,这些兵都不是他自己的兵,因为原本的守將就是个火爆脾气,没有脑子。 今日是来给厉寧下马威的。 徐猎担心那傢伙做得太过分,骂得太难听,所以今天才將那位换了下去。 幸好换走了。 西北侯府。 “什么——” 徐猎激动得差一点掉在湖里,就连刚刚咬鉤的鱼他都没时间理会了。 一把將传信的士兵拎了起来,徐猎惊声问:“你说他烧了我的大旗?” “是!属下不敢胡言。” 徐猎完全不顾自己的侯爷形象了,怒骂:“他娘的,这是哪里来的混世魔王啊!” 一边的曾林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在这猜得起劲呢,那边厉寧直接攻打城门了? “大周第一紈絝,不愧是大周第一紈絝啊!” “不好!”徐猎眼神骤变! “快隨我去城门,不能让那些小子砍了厉寧,要是厉寧死在西北军手中,那就彻底解释不清了,只能开战了!” 他还不想將事情闹得那么大。 厉寧如果死了,第一厉长生绝对会发疯,厉长生发疯,那就意味著大周的军队要跟著发疯。 而厉寧说什么也是秦耀阳派来的使者。 斩了皇帝派来的使者? 这和宣布叛国有什么区別? 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而且徐猎也有这个自知之明,真的打起来,就算最后两败俱伤,灭亡的也终会是他徐猎。 除非他真的叛国投降寒国或者草原。 “走!” 徐猎骑上快马,直奔城门而去。 而此时此刻。 城门之处已经炸开了锅了。 临时而来的守將还在劝说士兵呢,城门忽然开了。 “大胆小贼,竟然敢挑衅我西北军,侮辱侯爷,今日斩你,受死!” “谁?谁开的城门?”城墙之上的守將向著下方看去。 却见到一骑快马直奔厉寧而去。 战马之上端坐著一个面生虬髯的壮汉,满脸鬍子像乱草一般,双目如同画册里的雷公,手中提著一桿重槊,浑身的杀气。 “马德回来——” 这个马德就是这座城门原本的守將,本来已经被徐猎调走了,但是他出於好奇又想回来看看。 正好见到厉寧烧了那面大旗,心中顿时大怒,直接踹开了城门守军,开城门就杀了过来。 厉寧看向魏血鹰:“拦得住吗?” 魏血鹰苦笑:“拦不住也得拦啊!” 不拦等死吗? “保护好厉大人!”说罢拍马而去! 手中长刀直取马德:“来人止步!” “我止你祖宗!”马德扬起重槊就砸了下来。 魏血鹰也来了脾气:“找死!” 当—— 槊与刀在空中相撞。 隨后两人在城门之前展开了大战! 越是打下去,那马德越是心惊,他发现他从始至终竟然一直都在被面前这个男子压著打! 毫无还手之力! 厉寧看得兴起,喊道:“魏將军,再坚持一会儿,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 魏血鹰心道大人你傻了吧?哪里来的援军,还是靠自己吧。 说完大刀猛然下劈。 一声惨叫之后,马德的双手已经被震得出了血,手中重槊都已经掉在了地上。 “吾命休矣!” “魏將军留他性命!”厉寧也在一边喊道。 魏血鹰却还哪里收得住刀,仓促之间只能转动刀身,刀刃变刀背,重重地砸在了马德的肩膀上。 砰—— 马与人同时倒地! 魏血鹰的刀已经抵在了马德的脑门上。 “你不行,换个人来!” 啪啪啪—— 厉寧竟然鼓起了掌。 魏血鹰脸都黑了:“大人,咱们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得有些大了?” 厉寧淡淡一笑,指著远处的城门道:“你就说这门开没开吧?” “啊?”魏血鹰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诧。 这也行? 厉寧却是抬眼望了望:“魏將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却见城门之內烟尘四起,至少两百余骑骑兵冲了过来,为首一人身穿紫袍,头戴高冠,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身份。 整个落霞城敢用这身装扮骑马的就只有西北侯了吧。 “厉大人,这是谁的援军啊?”魏血鹰哭笑不得:“这是敌军吧?” “刀下留人——” 第126章 我厉寧本就是莽夫! 吁—— 两百骑战马同时停下,西北侯徐猎双目寒光闪烁,死死地盯著厉寧。 “大周庆中郎厉寧见过西北侯!”厉寧將手中的复合弓交给了厉青,对著徐猎微微行礼。 先兵后礼。 规矩还是要讲的,不能让对方挑出毛病。 而厉寧故意將自己庆中郎的身份说出来,是要提醒徐猎,我厉寧乃是大周的官员,皇帝钦点的! 別管官大官小,即便你徐猎是整个大周最强大的诸侯,我厉寧见你也不用行跪拜之礼。 徐猎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 “原来你就是厉家现在唯一的儿郎?厉大將军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一句话就剑拔弩张。 首先是威胁,故意说出了厉家只有厉寧这一点血脉,让厉寧珍惜自己这条命。 其次点出厉长生就算再强势,终究是老了。 厉寧嘴角带笑:“托侯爷的福,我爷爷身体很好,至少隨著大军星夜奔袭至西北没什么问题。” 徐猎眼神骤然一凝。 他看不透面前的厉寧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故意为之。 奔袭到西北做什么? 一点面子都不留吗?赤裸裸地靠著自己后面的军方势力反威胁西北侯。 徐猎双眼微眯,看向了地上的马德:“废物!还不退下!” “侯爷……” “滚!” 马德就要推开魏血鹰的长刀起身。 “慢著!” 厉寧声音有些冰冷:“侯爷,他刚刚要杀我!我乃是陛下钦点的官员,是此行的皇家使者,某种程度上,我就代表了大周的皇室。” “这位將军不会是不敬陛下吧?” 马德满脸恨意地看著厉寧。 徐猎咬了咬牙:“好,厉使者既然都如此说了,本侯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来人,带下去领二十军棍!” 立刻有士兵將马德带了下去。 厉寧高声道:“侯爷公正廉明,厉寧佩服。” “只佩服不行!”徐猎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我且问你,那面旗是不是你烧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徐猎想说那意味著向西北宣战! 而厉寧却是抢先道:“意味著我帮了侯爷一次。” 徐猎竟然有些懵,甚至被气得发笑。 “帮我?本侯倒要听听你是如何帮我的?” 厉寧从马车之上跳了下来,来到了徐猎的马前,抬头看著马上的徐猎:“侯爷,要不要下来说?有些话不好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透。” “大胆——” 一个將领怒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好认识认识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让我们侯爷下马吗?” 厉寧也不恼怒。 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金牌。 金牌的正面是一个“秦”字。 背面雕刻著一条象徵著大周天子的金龙! “要不將军替我撒泡尿,照照这令牌上雕刻的龙到底是四爪还是五爪!” 全场惊呼。 徐猎更是眼神不断闪烁变幻。 是大周天子令! 凡大周境內的臣民,见令牌如见大周皇帝,需行跪拜之礼! 这是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秦耀阳赐给秦凰的,或者也不能说是赐,是秦凰在大殿之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求来的!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西北侯有不臣之心,所以文武百官自然会同意秦凰带一枚救命的天子令。 秦耀阳也不好不给。 离开墨水城的时候,秦凰又將这枚令牌给了厉寧。 刚刚说话的將军顿时脸色惨白,侮辱天子令,这是要杀头的。 “还不退下!” 徐猎只是轻描淡写地让那个將军退了下去,厉寧也不揭穿,又收回了天子令。 “侯爷,现在我们能借一步说话吗?” 徐猎冷笑了两声,但却是翻身下马。 厉寧已经走到了一边,徐猎来到了厉寧身后:“说实话,你真的让我很惊讶,我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大周第一紈絝,竟然如此有胆魄。” “侯爷过奖了,也许不是有胆魄,是紈絝之人本就是莽夫。” 徐猎冷哼一声:“说吧,今日你若是不能给我一个烧旗的理由,这个城你还是进不去!” 厉寧低声问:“侯爷,您的徐字旗多大啊?” 徐猎闻言脸色骤变。 厉寧却是继续道:“依我看,你该去杀了那个给你制旗的人,他將你的旗绣得太大了,大过我在昊京城见过的每一面龙旗!” 徐猎猛然看向了厉寧。 厉寧淡淡一笑:“侯爷,你说我是不是帮了你?” 徐猎盯著厉寧,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大开城门,迎接昊京使者进落霞城!”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寧已经来到了侯府大殿之上,这里的豪华程度已经不输皇宫了。 西北侯在这里和土皇帝確实没有什么两样。 这座大殿已经不能说是一个诸侯家中的大堂了。 只比皇宫大殿小了一圈。 规模之大,绝对能比得上一些小国。 此刻两侧站著文臣武將,就像是上朝一般,而徐猎则是端坐在最上方,如同一位俯瞰天下的君王。 “厉使者,此行本侯得到的消息是公主殿下带队,为何最后却只有你自己来到了落霞城啊?” 大殿之上的一个武將道:“就是,派你一个小小的庆中郎来我们落霞城,莫不是公主殿下瞧不起我们西北军?” “还是说公主殿下觉得我们西北军只配你这样一个閒职官员来慰劳?” 厉寧轻笑:“这位將军心胸过於狭隘了。” “你说什么?”那將军怒问。 “我说你小心眼啊!”厉寧反呛道:“有这个时间不如琢磨一下如何清除西北匪患。” “我一路走来,西北的百姓都要吃不上饭了,將军却还在想著自己的脸面,当你饿得连树皮都没得啃的时候,路上的屎你都想尝尝咸淡。” 那將军闻言大怒:“好你个厉寧,今日我……” “住口!”西北侯猛然一拍桌子。 下方顿时安静了下来。 隨后徐猎看向了厉寧:“大周皇城出来的使者,说话如此粗鄙吗?还不如我们这些镇守边疆的粗人?” 厉寧微微躬身:“侯爷莫怪,我是个紈絝子弟,三世祖,从小粗鄙惯了,还请侯爷见谅。” “但是话糙理不糙,我这一路而来,所见所闻当真是大开眼界啊。” “我没想到西北的百姓竟然活得如此艰难……” 第127章 一人换一城 贴脸开大! 全场文武尽皆大惊,他们都知道厉寧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这西北之地在西北侯的治理下一片破败。 而他们更知道,徐猎最討厌別人说他没有治理能力。 “厉寧,你是在谴责本侯没有治理好西北之地?” 厉寧摇头:“侯爷风采照人,更是有旷世之才,按理说应该可以將西北治理得满地繁开才是。” “可是我沿途所见饿殍遍野,当真悽惨。” “依我所猜,这些並不是侯爷的错,而是侯爷手下有人在欺瞒侯爷。” 文武百官现在恨不得將厉寧撕碎。 什么都敢说。 厉寧继续道:“不瞒诸位,公主殿下没有来到落霞城是有原因的,此刻她正在墨水城救那一城之人的命!” “一年之前,墨山湖崩,使得墨水河沿途十郡尽数遭遇大灾。” “如今十不存一,满城之人也很快就要被饿成满地的鬼了,公主殿下不忍心,便將我们隨行的粮食分给了那些难民。” “並且让我来到落霞城,將墨水城的惨状告诉给侯爷,殿下觉得侯爷日理万机,定然是不知道墨水河沿途发生了什么。” “是手下人隱瞒不报,所以这一次让我来告诉侯爷实情。” “哼!呵呵……” 徐猎笑了,盯著厉寧:“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本侯佩服,没必要拐这么多弯弯绕了,直说吧,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厉寧也是嘴角上扬,索性直言。 “要粮!” “没有!” 徐猎沉声道:“我西北之地常年乾旱,这些年自给自足都是问题,我要养二十万西北军啊,朝廷每年按时发放军餉没错。” “可是朝廷有没有想过,这里距离中原盛產粮食之地有多远,粮食运送到南方和运送到此地后的价格一样吗?” “一样的军费买到的粮食会少多少?” “我哪有余粮賑灾?” 徐猎起身,看著下方的一眾武將:“厉寧,你也是军人世家,你想让那些守在黑风关要塞的袍泽饿著肚子和草原人打吗?” “就是!”一眾武將大喊。 徐猎又道:“墨水河畔受到的大灾难道朝廷不知道?陛下不知道?当初那场灾祸发生的时候,大皇孙就在当地!” “为何这一年时间里朝廷没有下放一粒賑灾粮?” “现在让我出粮?”徐猎冷哼一声:“门都没有!”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侯爷,你讲的这些我都明白,难道侯爷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明知此事难为还要来此吗?” 徐猎停下脚步盯著厉寧。 厉寧则是大手一挥道:“带人!” 魏血鹰押著一个禿头上了大殿。 “这又是谁?” “一个无名小卒,但却可能会毁了侯爷你在西北之地的威望!” 徐猎不解。 厉寧接著道:“我不知道此人背后到底站著谁,但是他在墨水城煽动难民要杀了公主殿下!” 徐猎瞬间皱起了眉头。 “那你杀了他就是了,何必带到此地?” 厉寧看著徐猎:“但是他曾说,是侯爷你派他去这么做的。” 那个禿头人都傻了。 他正是之前在墨水城第一个诬陷西北侯的,被厉寧免了活罪,一起带了过来! “你说什么——”徐猎双目寒光闪动:“我从来不认识他,也绝对不会派人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我自然相信侯爷不会,可是百姓不信!那些被公主殿下救助的难民不信,那些难民如果不能活下来,他们就会四散而走,寻找生的希望。” “几万难民,用不了多久,整个西北之地都会知道西北侯想要谋杀当朝公主!甚至不顾一城百姓之死活!” 砰—— 徐猎直接將面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混帐!” 一眾武將立刻拔刀將厉寧围在了中间。 另一边魏血鹰同样隨时准备大战一场。 徐猎气得鬍子都在颤抖:“谁指使他的?” 那个禿头哪里敢回答,此刻都嚇傻了,他只想一口口吃了厉寧,厉寧竟然如此害他,將他带到了此等虎狼之地! “我没问出来,侯爷可以自己问。” “我问个鬼!”西北侯跨著桌子便走到了大殿正中,隨后抬手抢过了一个武將手中的刀。 毫不犹豫,一刀斩下,那个禿头已经被砍了脑袋。 砰—— 人头落地,鲜血溅在厉寧的裤腿上。 厉寧却是全然无惧:“侯爷,如今木已成舟,如果侯爷不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那莫说是墨水城的难民。” “便是西北的其他百姓也会有所动摇的。” 徐猎紧紧咬著牙,长刀前指,指著厉寧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做?要不我现在去屠了墨水河全城?” “除非侯爷连公主一起杀,否则屠城之事便是西北大战的开端。” 一眾谋臣立刻站了出来:“侯爷三思啊!” 徐猎咬牙:“那你们觉得该如何?” 厉寧却道:“如今只能开仓放粮,只要侯爷救了那一城之命,那对於侯爷而言救下的可不仅仅是一城。” “而是西北全域的民心!” 徐猎死死看著厉寧:“你想让我得到西北所有人的民心,你就不拍老皇帝怪罪你?” “厉寧我一人之命,换一城之命,值了!” “好——”徐猎此刻脸上还掛著鲜血,看上去分外狰狞,他將手中长刀扔向了厉寧:“既然你如此说,那这样好了,你死在大殿之上,我徐猎立刻开仓放粮!” 厉寧低头看著自己脚下的刀。 久久不语。 徐猎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了?” “没这个胆子和本事,就別来趟西北这趟浑水!滚回你的昊京城做紈絝少爷去!” 一眾武將也跟著大喊:“滚回去吧!哈哈哈——” 大笑之声在大殿之內久久不散。 徐猎继续道:“厉寧,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些小聪明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在昊京城那个地方耍的把戏,换到西北不灵光。” “这里……是吃人的地方,你弱他就强!不狠些,没办法站在风沙里!” “哼!回去吧!” 徐猎就要离开。 “侯爷。” 厉寧再次叫住徐猎:“是不是我今日死在这里,你一定会放粮?” 徐猎双眼微眯。 厉寧脸上露出笑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长刀。 第128章 他怎么不抹脖子啊? “大人——”魏血鹰想要拦住厉寧,却被厉寧打断:“魏將军,替我给公主殿下带句话,也给墨水城全城百姓带句话。” “好好活著,將来西北大难,定要守住这片土地!” 徐猎闻言皱眉,他不知道厉寧什么意思。 但却是下令让人死死抱住魏血鹰,防止厉寧演戏。 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此刻都在紧紧盯著厉寧。 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大周第一紈絝子弟如何收场,是不是最后以紈絝之名耍无赖。 厉寧却是双手抓住了刀身,然后就那么盯著徐猎,手上的刀一点点刺入了自己的左胸之內。 鲜血横流,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厉寧的上衣。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大人——”魏血鹰双目血红:“西北侯,殿下不会放过整个西北的!今日厉大人若是死在这里,西北会变成一片血海!” “厉大將军的铁骑会踏平落霞城!” 徐猎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就那么紧紧盯著厉寧。 而厉寧也在看著徐猎,脸上甚至带著释然的笑容。 “够了!” 一个將领突然冲了上来,死死抓住厉寧的手,不让厉寧手中的刀再进分毫,此刻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將军,竟然泪流满面! “给我!” 一把抢走了厉寧手里的刀,那將领转身跪在了徐猎面前:“侯爷,我就是来自墨山县的,我全家都死光了!” “求侯爷给我一个解释!” “你要什么解释?”徐猎声音沙哑。 “一年前的大水到底和侯爷有没有关係?” 曾林第一个怒斥:“陈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怀疑侯爷!” 陈泽双目血红:“是啊,我胆子好大啊,大到过去了一年时间才问出这句话!我墨山县为侯爷而战,这些年死了多少儿郎?” “如今我只想知道,侯爷是不是拋弃了我们,当年的祸是不是侯爷的决定,如今为何不救墨水河的百姓?” 徐猎却只是看著厉寧。 良久良久。 徐猎嘆息一声,他知道今日厉寧贏了。 厉寧带著那个禿头来到大殿之上说出了那一番证词,为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如厉寧自己所言。 不管那禿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西北的百姓都会以为那是真的,如果这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那徐猎的確不会放粮救那些难民,没有难民,怎么杀公主啊? 西北的百姓会如此想。 那些苦难中本就憎恨统治者的难民也会如此想,而军中之人同样也会这么想。 西北地虽广,但是人口稀。 墨水河是一处人口聚集之地。 自然也就有更多的適龄儿郎加入了西北军,一旦他们在军中有了二心,那西北军不攻自破。 眼前的陈泽就是个例子。 到时候別说做土皇帝了,恐怕侯府都要被西北军掀翻了。 民心收拢起来很难。 但是崩塌就是一瞬间的事。 军心同样如此,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也许只能抱怨,可是那些在生死之间徘徊过多次的士兵,却不会忍受这样的憋屈。 “好。” 徐猎只是说了一个字。 厉寧这一招逼得徐猎不得不出粮食了。 大殿之上的开膛放血,更是壮举!让徐猎都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 “你不错,没给你们厉家丟人,更没有给你爹丟人,厉昭若是知道他生了一个如此有种的儿子,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 “曾林。” 曾林立刻来到徐猎面前,徐猎吩咐道:“给厉寧找落霞城最好的郎中,最好別落下疤痕,我怕有人心疼。” “另外,让人去看看粮库之中还有多少粮。” 曾林一愣,隨即赶紧领命:“属下明白。” 一眾文武也明白了徐猎的意思,同时高声道:“侯爷圣明!” 陈泽愣了片刻,跪地磕头:“谢侯爷!” “哼!” 徐猎冷哼一声:“滚下去领三十军棍。” “是!”陈泽竟然还满脸笑意,转头看向厉寧,犹豫了片刻之后,竟然当著全场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寧面前。 什么也没说,连磕了三个响头,隨后起身向著大殿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快点打!我著急运粮回家!” 徐猎站在高台之上,紧紧盯著陈泽的背影,直到陈泽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看向曾林问:“你们是不是也早就觉得我该救那一城之人?” 曾林躬身:“但凭侯爷决定。” 徐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放开我!”魏血鹰挣脱了那些军士,赶紧来到了厉寧之前:“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厉寧紧紧咬著牙,嘴唇都白了:“没……没扎透,我有谱。” 魏血鹰捶胸顿足。 曾林大喊:“快带厉大人去休息,赶紧传胡神医来!” 走廊之內。 徐猎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终於他停下了脚步:“他自杀怎么不抹脖子啊?” “娘的,被那小子耍了!” 手中有刀,自杀的第一反应不是抹脖子吗?再不捅肚子也行啊,把刀举那么高捅心臟? 多不方便啊! 夜里。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从厉寧的房间中走了出来。 魏血鹰立刻迎了上去:“神医,我家大人怎么样了?”一边问一边搓手,满脸焦急。 那位胡神医上下打量了魏血鹰几眼:“里面那位是你家大人还是你媳妇啊?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是不是还等我给你抱个娃娃出来啊?” 魏血鹰:“……” 他想一刀砍了这碎嘴的老头。 “放心吧,平安无事,老夫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计算过距离,就差那么一点就伤到心脉了。” “那现在呢?”魏血鹰问。 “得疼几天。” 魏血鹰闻言长出了一口气。 胡神医转身离去,他刚刚离开了,院子外面便传来了守卫的声音:“姑娘,你不能进去!侯爷有吩咐,没有侯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院子!” 没有回答。 魏血鹰疑惑地走到了大门口,一眼便见到了一个如画中人的姑娘。 生得太漂亮了。 “姑娘是?”魏血鹰问道。 那女子急得用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可是没人能看懂啊。 “让她进去。” 西北侯徐猎突然出现在了那女子身后。 第129章 哥给你做主! “小茹!” 厉寧惊喜万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这突然出现在厉寧院子中的少女正是厉小茹。 几个月前才跟著唐白鹿来到西北。 厉小茹站在厉寧房间门口,眼眶泛红。 厉寧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哪想到还没走过去,厉小茹猛然扑进了厉寧怀中,紧紧地抱著厉寧。 厉寧呆在了原地。 感受著怀中少女柔软的身体,一时之间也是手足无措。 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因为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厉小茹的亲切感。 过去的厉小茹一直对厉寧非常冷淡,甚至是厌恶。 即便厉寧已经不是那个紈絝头子,厉小茹还是不愿意与厉寧过多接触。 对於自己这个天仙一般的妹妹,厉寧也是哭笑不得。 但是此时此刻,厉寧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厉小茹那汹涌的情感。 也许是想家了吧…… 感受著厉小茹轻轻颤抖的身体,厉寧终於缓缓合拢了自己的双臂,轻轻抱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又一个亲人。 “想哭就哭吧,哥在这。” 厉小茹从厉寧怀中抬起头,梨带雨,我见犹怜。 轻轻帮著厉小茹整理了一下头髮,厉寧问道:“是不是谁欺负了你?” “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厉小茹摇了摇头,隨后在厉寧手中写了几个字。 “大家都还好吗?” “奶奶她们身体很好,二婶还让我告诉你,別惦记家里,一切都好。” 厉小茹缓缓从厉寧怀中起身。 有些难为情。 显然是对於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不好意思。 说起来厉小茹也挺不容易,年纪轻轻,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 来到这样一个苦寒之地,周围举目无亲,自然是极为思念家中亲人的。 突然遇到一个亲人,自然控制不住情绪。 “唐大哥和霓羽呢?”厉寧问道。 没等厉小茹回答,西北侯徐猎的声音已经响起:“被我派去镇守黑风关要塞了。” 厉寧闻言紧蹙双眉,黑风关要塞距离这里可不算近。 唐白鹿就这么將厉小茹自己扔在这了? 徐猎似乎看出了厉寧的想法,开口道:“是我让唐白鹿將这丫头留下的。” 厉寧闻言眼神瞬间变冷。 “侯爷將我妹妹当成你手中的人质了?” 徐猎轻哼一声:“哼!唐白鹿,一个曾经威震寒周两国的名將,据说用兵如神。” “这样一个大才落在我手里,我自然要用。” “可是本侯又怕,怕有一日这西北军改姓唐了。” “握住软肋,才能让唐白鹿心甘情愿效忠於我。” 厉寧却道:“侯爷,小茹是我妹妹,不是唐白鹿妹妹。” “得了吧,听说我要扣下厉小茹,唐白鹿差一点和我拼命,今日大殿之上你看到的所有武將,有一半都被他揍翻了。”徐猎嘴角上扬:“你和我说他不看重厉小茹?” 厉寧咬了咬牙:“我要带小茹离开。” “可以。”徐猎竟然同意了,但隨后又道:“带走厉小茹我就杀了唐白鹿。” “你能將自己妹妹交给唐白鹿,別和我说你不在意唐白鹿的死活。” 厉寧也不得不感嘆,西北侯能成为第一个被大周朝廷忌惮的诸侯,不是没有原因的。 薑还是老的辣!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厉大人放心,我们不曾难为和欺负小茹。” “我和小茹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姐妹了。” 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子从徐猎身后走出。 这女子看上去不比厉寧大多少,但浑身散发著贵气。 生得倒是极美,有著中原女子的柔美,同时也兼具西北女子的奔放。 身材更是没话说,厉寧所见女子中能与此女的身材不相上下的只有萤火儿了。 厉寧平復了一下心情:“想必你就是郡主了吧?” 隨后又看向徐猎:“侯爷的女儿当真有著沉鱼落雁之容啊。” 徐猎却是脸色铁青。 “她是我媳妇!” 这一次轮到厉寧脸色铁青了。 西北侯能当这女人的爹了吧? “额……恭喜恭喜,真爱,绝对真爱。” 厉小茹也在厉寧的手里写著:“夫人对我很好,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此番厉寧来此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劝说西北侯出兵,如果西北侯不肯出兵,而是打定了主意坐收渔翁之利,那到时候西北侯与厉家之间必然是死敌的。 现在厉小茹和西北侯走得太近,没什么好处。 “你们兄妹慢慢聊,本侯先回去了,厉寧,明日一早过来找我,我有话问你。”说罢便带著自己的年轻媳妇离开了厉寧的房间。 徐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走上了后园的小楼之上。 曾林正等在此地。 “怎么样?”徐猎看向曾林。 曾林眉头紧皱:“侯爷,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粮库之中的粮食恐怕未必能熬过这个冬天。” 徐猎闻言猛然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曾林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道:“侯爷,恕我直言,这些年我们增兵太多了,又逢西北遇到几十年难遇的大旱,百姓自己的不够活,就更没有余粮交粮税了。” “墨水河畔本来是富饶之地,但去年一粒粮食都没有上交,莫说交粮了,就是沿途的草木都被啃乾净了,土地更是被翻了底朝天。” “恐怕几年之內都难以恢復了。” 徐猎双目微眯:“若是不给墨水城放粮呢?” 曾林摇头:“也未必能撑过去,从现在到明年秋收,差不多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们根本养不起四十万大军。” 四十万! 西北军的建制是二十万! 徐猎现在竟然凭空多了二十万大军? 他到底要做什么?整个西北才多少人口,他怕是要將西北薅断代了。 徐猎又问:“钱还有吗?去中原买粮!” 曾林愁眉苦脸:“侯爷,我们西北缺粮,那些粮商自然是知道的,我们若是去买,那群混蛋要高一倍卖给我们。” “而且我打听过了,今年因为与寒国开战的原因,民间徵调了大量的粮草,现在粮食价格更高了。” “原本我们还可以从寒国买粮,但现在寒国与我们大周开战,若是和寒国通商被发现,我们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而且寒国未必有我们好过。” 砰—— 徐猎竟然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手掌都被刺破了。 “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曾林思考了一下,突然眼中一亮:“原来没有,现在可能有了……” 第130章 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 片刻之后。 西北侯府的后园小楼之上传来了徐猎的质疑声:“你说什么?你让本侯去请教那个厉寧?” “不可能!” 徐猎猛然起身盯著曾林:“第一,厉寧一个昊京城的紈絝,不配本侯去请教,就算他是厉长生的孙子,在本侯眼中也不过一小虫!” “第二,他自己都要来找本侯借粮,你让他想办法找粮食?天方夜谭!” “第三,我西北军有四十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厉家人知道。” 曾林解释道:“属下不敢让侯爷去请教厉寧,他確实也没有这个资格,我们只是与他合作。” “合作?”徐猎疑惑。 曾林点头:“按照我们之前的调查来看,这个厉寧说不定是个商业奇才。” “他在昊京城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赚了別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一定是有些鬼主意的,只要我们掌握好尺度,不要被他占据主导地位。” “那这个生意就有得做。” 曾林继续解释:“以厉寧的名义去买粮,就可以买到更多,便可以解了我们此刻的困局。” 徐猎犹豫了良久。 “无利不起早,他不会平白帮我们买粮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曾林眼神深邃:“那就要看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想要些什么了。” …… 第二日一早。 侯府餐厅。 “什么——”厉寧直接站了起来:“侯爷,昨天可是答应好好的,要开仓放粮,我心头血都已经快放光了,现在侯爷你和我说这个粮放不了?” “不知侯爷该如何与军中將士交代。” “人无信而不立啊!” 徐猎悠哉地吃著西北特有的早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厉寧咬牙:“侯爷当真能吃下去?” 徐猎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水,这才道:“厉寧,不是我不愿意放粮,昨日我已经查过粮库了,粮库之中的粮甚至不够西北军活到下一个秋收。” “如此局面,换做你敢放粮吗?” 厉寧不可置信地看著徐猎。 堂堂西北侯没有粮食? 谁能信啊?西北侯雄踞西北之地如此多年,应该早就存了大量的粮草才对。 否则他凭什么和大周皇帝秦耀阳叫板。 如果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一旦秦耀阳停了西北军的军费,那西北军必然譁变啊。 脑中飞速旋转,厉寧突然问了一句:“侯爷,西北军到底有多少人?” 徐猎手中的饼子都掉在了桌子上,冷眼看向厉寧:“这是我西北军的秘密,你想知道?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厉寧充耳不闻,继续问:“侯爷,不会是增兵了吧?” 西北侯只是冷哼一声。 一直陪在一边的曾林突然道:“厉大人莫要误会,我们存粮少完全是因为侯爷他爱民如子。” “侯爷之前颁布了一条法令,凡西北之百姓,適逢大旱之年便不用上交粮税,所以我们粮食才没有储备那么多。” 厉寧不敢相信徐猎能颁布这样的法令。 他已经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了。 西北之地。 大旱那是常有的事,如果真的是只要乾旱就不收粮税那徐猎確实没有更多的余粮。 “让我们侯府开仓放粮也不是不可以,但希望厉大人能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厉寧疑惑:“什么条件。” 曾林便將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了厉寧。 厉寧靠在椅子背上,不断思索,让自己给西北军买粮? 这是要掉脑袋的。 一旦这件事败露,那以秦耀阳的行事风格,绝对会灭了厉寧,甚至是整个厉家。 可是不做这件事,秦耀阳就会放过厉家吗? 厉寧前些日子还差一点死在御林军手中。 而且厉寧不是傻子,这件事显然有利可图,只不过是不是陷阱还有待商榷。 “呵呵,侯爷,曾先生,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买个粮食有什么风险?”徐猎故意说道。 厉寧则是靠近了桌子:“侯爷,给別人买粮食没风险,给你就不一定了。” “你什么意思?” “侯爷心里明白,何必让我说透呢?” 厉寧继续道:“买粮食也要看这些粮食给谁吃,若是给西北的百姓,我厉寧义不容辞,若是给西北军吃……呵呵,头上可悬著刀呢。” 徐猎脸色铁青:“这么说你是不做这个生意了?” 做!必须要做!厉寧不仅仅是为了图些利益,更是为了捆住西北侯,如果西北侯最后因为粮食的问题而做出什么衝动抉择,向敌军投降。 那大周就危险了,厉家首当其衝! 可是厉寧却要表现出不情愿的样子:“侯爷应该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商人逐利,嘿嘿。” 说著话厉寧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你有羊角风?手抖什么?” 厉寧:“……” 他忘了这个世界不数钱了。 “我能得到什么?” “厉大人想要多少辛苦费呢?”曾林甚至不知道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算盘。 厉寧轻笑了一声:“五成。” “五成?”徐猎都要吃人了! “你要五成利?你疯了吧?这个生意你不做,自然有其他人做!”说罢就要离去。 厉寧也不急:“侯爷如果能找到別人做,早就找了不是吗?其他粮商也未必能搞到这么多粮食。” 曾林算了算道:“五成的利太高了,我们只能出一成。” “一成?恕我直言,还没有我在昊京城搓澡挣得多呢,最低四成!” “两成!”徐猎咬牙。 “成交!”厉寧极为痛快。 徐猎和曾林对视了一眼,感觉被厉寧给耍了。 “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要求。”厉寧又道。 徐猎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什么要求?我警告你,別太过分了。” 厉寧手指敲了敲桌子:“侯爷,这是掉脑袋的差事,我不能让我的人运粮,我的人都是昊京城的,朝廷太熟悉了。” “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人!” “多少?” “五千!”厉寧本来想要一万的。 “运粮食要五千人?” 厉寧却是嘆息一声:“侯爷,总不能每次都派同一批人去吧?目標太过明显,会被盯梢的。” “再说了,五千人多吗?西北之地的土匪有多少?在西北,粮食就是金子,侯爷觉得那些土匪不会来抢?” 徐猎犹豫了一下。 “好!我就给你五千人,但是人要我自己来选!” 厉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嘴角却是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管你选谁,这五千人老子吃定了!湖神也留不住他们! 莫说给两成利,就是一成也不给,厉寧也绝对不亏! 第131章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西北侯徐猎没有再继续找藉口拖延。 而是直接开仓放粮! 第二天一早,便与厉寧一起押著足够墨水城百姓过冬的粮食直奔墨水城而去。 而负责押运粮食的正是徐猎给厉寧准备的五千军士。 队伍中有一人厉寧见过,正是那日落霞城城门之前与魏血鹰战斗的马德。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取的缺德名字。 厉寧一路之上总是忍不住喊几声。 徐猎作为西北侯,又是谣言中心的当事人,自然要亲自去墨水城解释清楚,洗脱自己的嫌疑。 另外隨著厉寧一起的还有厉小茹。 厉小茹许久不见厉寧了,跟著厉寧走一遭也不算过分。 徐猎也並没有阻拦。 毕竟厉小茹还在他的控制之中。 “侯爷,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我们赶去墨水城的时候,公主恐怕已经有危险了。” 徐猎皱眉。 “怎么?公主殿下救了那些难民,难道那些难民还要恩將仇报,伤害公主性命?” 厉寧摇头:“不是被难民伤,是饿死。” 徐猎:“……” “太慢了,公主带来的粮食只够墨水城顶七天的,我现在已经离开將近五天时间了,以现在的速度没有五天到不了。” “公主那个小身板饿上三天,人都会饿傻的。” 徐猎有些不耐烦:“那你说该如何?运送如此多的粮食根本就走不快,你想跑,马也不想跑啊!” 厉寧提议:“不如这样,让我的人先带著一袋子精粮快马回去,至少让公主殿下有的吃,她从小锦衣玉食,没挨过饿啊。” 徐猎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怜香惜玉的。” “好,那便去吧。” 厉寧立刻吩咐魏血鹰先一步赶去墨水城。 “大人,我若是走了,你的安危怎么办?” “有侯爷在,谁能伤我?”厉寧向著魏血鹰使了一个眼色。 魏血鹰立刻会意,骑马飞奔而去。 带粮回去是假。 带消息才是真! 厉寧让魏血鹰先回去,主要是因为他想先让血鹰骑离开。 这股力量乃是秦鸿留在西北的。 魏血鹰已经暴露,但厉寧不想血鹰骑全都暴露,以后有这样两千骑兵在西北之地,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 …… 墨水城。 第七天。 秦凰站在城墙之上遥望著远方,满眼都是期盼。 这几日在西北吹著风沙照顾难民,使得秦凰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沧桑。 而更多的则是担忧。 厉寧此行到底有多危险,秦凰心知肚明,西北侯本就有了不臣之心,若是找藉口杀了厉寧,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殿下,城墙风沙大,我们回吧。”白鹤劝说。 秦凰却是摇了摇头:“我答应过厉寧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今日是第七天,他一定能回来!” 白鹤欲言又止。 马上天就黑了,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一顿。”白鹤如实回答。 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让全城的难民吃上浓稠的白粥。 到后来却只能吃稀粥了,如今和喝米汤也没什么分別了,只不过里面多了些乾菜叶子。 总能顶一顶。 “殿下,您也该回去吃饭了,这几日下来,您消瘦了太多了。” 秦凰却是摇了摇头:“我不饿,將我那份留给城里的孩子吧。” 白鹤只能嘆息一声。 她明白,她是劝不动秦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厉寧,还没有谁能够劝住秦凰,连秦鸿都不行。 要不然过去也不会有人將她称之为天之凰女了。 “白鹤,有马!” 秦凰激动地指著远方。 白鹤看去,果然一骑快马奔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魏血鹰。 秦凰赶紧向著城墙之下跑去。 “吁——” 魏血鹰勒马而立,隨后翻身跪倒在地:“魏血鹰见过殿下。” “快起来,厉寧呢?”秦凰满脸的焦急。 魏血鹰回来了,却不见厉寧,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殿下莫急,厉大人无事,此刻他正隨著大部队向著此处而来,但预计到此还要两天时间,厉大人担心殿下没有粮吃,让我先给殿下送来一些精粮。” “好!好……”秦凰脸上带著笑,眼中却不由得流下泪来:“没事就好,带了多少粮食来?” “足够全城百姓过冬了。” 秦凰紧闭双眼,长出了一口气。 “他如何做到的?” 魏血鹰眼中露出了敬佩之色,將厉寧在落霞城的所有事都和秦凰说了一遍。 “一人换一城?”白鹤紧咬嘴唇,她不敢相信这是当年那个昊京城的紈絝头子能说出来的话。 其实白鹤一直看不起厉寧。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明白为什么秦凰对厉寧如此另眼相看。 “殿下,还是吃点吧,別浪费了厉大人的好心。” 秦凰用力点头:“要吃的,要吃的。” …… 两天之后。 秦凰带著满城百姓早早等在了墨水城门口。 “来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向了远方。 那些个原本已经无力起身的老者也硬撑著身体爬了起来:“活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远处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的两人正是厉寧和西北侯徐猎! 厉青赶著马车紧隨其后,马车里坐著的是厉小茹和徐猎的那个年轻媳妇。 厉寧路上通过厉小茹了解到,此女子名叫姚珠,据说是徐猎从马匪手里救出来的。 “诸位,久等了!” 厉寧高声喊道。 墨水城的难民欢呼雀跃,一拥而上,將运粮队伍包围在內,原墨山县的县令侯墨更是老泪纵横。 跪倒在地面对苍天。 “我们有救了!” 他一跪下,那些难民都跟著跪下,如海浪一般,瞬间跪了一地。 只不过他们不是跪天。 而是跪向厉寧。 “谢谢厉大人救命之恩啊!” “我儿有救了!厉大人就是在世神佛!” 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磕头。 厉寧满脸惊骇,隨后有些尷尬地看向了身边的徐猎,发现徐猎也在眼含深意地看著他。 “粮食我出,名声你得?” “厉寧,你到底是要钱啊,还是要和本侯爷抢这片地啊?” 厉寧乾笑一声:“侯爷说笑了。” “诸位,要感谢西北侯才是!” 没有反应…… 第132章 老子看谁敢! 埋锅造饭! 今天的墨水城就和过年一般热闹,恐怕连五年一次的大周庆都不如今日。 能活著,没人想死。 但比死更痛苦的是等死,尤其是眼看著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一个个软倒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那种痛苦似人间地狱。 但是今日,痛苦结束了,而结束这一切的人是那个之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紈絝王。 那些饱读诗书的才子们,此刻正在昊京城举杯畅饮。 而那个紈絝浪荡子却愿意用自己一命换全城人的一口饭。 …… 墨水城临时县衙之內。 “西北侯徐猎见过公主殿下。”徐猎也不行礼,就那么挺直了腰板说了一句。 秦凰也不怒。 如果今日徐猎对她卑躬屈膝,秦凰反而会觉得这里面有诈! “徐侯客气了,此番前来西北本是为了犒劳西北军的,西北军常年镇守著我大周的西北门户,保护著西北全境的百姓,劳苦功高,我早就该来。”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这墨水城的难事,本来准备犒劳三军的军粮也分给了难民,现在竟然还要和徐侯借粮食。” “说来实在惭愧。” 徐猎心里冷笑了两声,就这么几句话就將如此多的粮食一笔带过了? 但是嘴上却道:“公主不必如此,这墨水城本就在我的管辖之內,我开仓放粮也是应尽的责任。” “只是我西北侯府余粮也不多了,这个冬天对於西北军而言,也是难熬啊。” 说完故意看了秦凰一眼。 “不知道朝廷能不能適当支援一二?” 秦凰看著西北侯,嘴角带笑,但目光如炬:“朝廷里有很多人,有的人会选择支援西北,有的人不会。” 徐猎眸光一凝:“公主什么意思?” 既然已经见了面,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等到去落霞城了。 厉寧环视一周隨后咳了两声。 徐猎立刻明白过来,挥手屏退了左右。 大堂之內此刻只有徐猎,秦凰,另外就是厉寧了。 “徐侯,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秦凰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说话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你就没想过走出西北?”秦凰问。 徐猎眉头紧皱:“公主的意思是?” 秦凰起身:“我皇爷爷老了,终究会有退位的一天,西北之地虽然苦寒,但是盛產金属矿產,我皇爷爷能放任不管。” “不代表下一任皇帝也会如此。” 砰—— 徐猎拍案而起! “好啊,我当公主来西北是做什么,是来下战书的吗?”徐猎立刻看了看左右,警惕这大堂之內是否藏有刀兵。 秦凰淡淡一笑:“若是下战书,我就不必救这一城百姓了,这一次前来是来找徐侯合作的。” 徐猎突然笑了两声。 一切似乎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这么说是想让本侯加入夺储之爭了,你想让我支持谁呢?大皇孙还是三皇孙,亦或是老四?” 他唯独没有说老二。 老二是个残疾,这件事徐猎很清楚,毕竟老二在这里当过质子。 “亦或是支持你自己?”徐猎盯著秦凰的双眼:“你想不想成为大周歷史上第一位女皇啊?” “徐侯说笑了。”秦凰淡淡地道。 徐猎骤然提高了嗓门:“是你在说笑!” “殿下,既然你坦诚,我也没必要遮掩,整个大周谁不知道我徐猎不服管教,这些年就差举兵造反了!” “你让我支持谁?你不怕引狼入室?西北军一旦进入中原,那以后大周姓什么就不一定嘍。” 秦凰一点没有被徐猎的气势所震慑。 “徐侯,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秦凰知道,也许整个大周都误会了你。” “十年之前,大周兵败,军队实力损失接近七成,差一点灭国!”秦凰目光灼灼:“那时候二十万西北军若是挥兵东进,现在的大周早就姓徐了。” “可是徐侯大义!”秦凰看著徐猎:“適逢大周危难之际,草原想要趁虚而入,徐侯你带著西北军全力与草原一战。” “並且为了减少皇室的猜忌,提出了交换质子的要求,也是从那次开始,民间才开始流传你要造反的谣言。” 徐猎猛然捏紧了拳头。 “诸侯有什么资格和天子交换质子?中原百姓不知道西北军在和草原打,他们只知道你逼著刚刚丧失储君的皇室交出了二皇孙。” “是也不是?”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一直认为,徐侯你从来没想过造反。” 徐猎大笑。 “你们俩是一对吧?” 秦凰和厉寧都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徐猎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说起这些胡话来都这么自然呢?” 厉寧咳嗽了一声。 其实他也觉得秦凰拉拢得有些过了,若是在之前听到这样一番话,厉寧也许会相信,但是从落霞城回来之后,厉寧就不信了。 因为西北侯在暗自屯兵。 为什么屯兵? 养兵不要钱吗? 要么是自己的地盘受到了威胁,需要增兵防御,但是近些年来草原已经很少攻打黑风关要塞了。 要么就是心里有想法,想用自己手里的兵打下更大的江山。 男人更懂男人,厉寧自看到徐猎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男人眼里藏著渴望,原本的那颗忠心如今已经变成了野心了。 也许秦凰说的也没错,也许十年之前,徐猎真的是为了家国大义所以放弃了进驻中原,但是十年后的今天不同了。 野兽强壮起来之后一定会开始爭领地。 秦凰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徐侯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徐猎却是笑道:“公主殿下不用费心了,今日所说的一切本侯也当做没听见,放心,我也不会去老皇帝那里告发你。” “两天之后,我便离开,你是想继续在西北之地閒逛,还是回你的昊京城,都隨你。”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马德突然冲了进来:“侯爷不好了!” 徐猎一脚將马德踹翻在地:“被狗咬了?看你像个什么样子?丟人现眼!” 马德却道:“的確是被狗咬了!” “不过不是我,是夫人被狗咬了!” “什么——”徐猎怒不可遏。 马德也怒道:“那些难民就是餵不熟的狗!他们將夫人和小茹姑娘围了起来,现在喊著要將他们祭神呢!” 砰—— 厉寧和徐猎同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隨后异口同声:“老子看谁敢!” 第133章 厉小茹,神的女人 “都他娘的给老子让开,我看谁敢伤我夫人?” 徐猎一把扯过两个难民,拎著两人就甩了出去。 厉寧则是紧紧跟著徐猎。 此刻徐猎倒是成了那开路的先锋了,能让西北侯开路的,厉寧是第一个了吧。 厉寧回头看了看跟著自己的马德。 “马德你不是將军吗?你可真完蛋啊。” 马德:“……” 终於,来到了被一眾难民包围的中心,此刻厉小茹和姚珠正躲在马车之中。 厉青和魏血鹰手持兵刃护卫在两侧。 而那些难民已经將马车团团围住。 徐猎一步迈出,就上了马车,抬手从一个侍卫的手中抢来了长刀,刀光凛冽,指著带头的难民。 “想死?” 徐猎怒吼:“果然人不能吃得太饱!本侯爷带著粮食来救你们,你们竟然敢欺辱我的夫人,那就都別活了!” “马德!” “末將在!” “拉著粮食,我们回去!” “侯爷息怒,侯爷息怒!”侯墨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赶紧跪地道歉:“请侯爷息怒,千万不要將粮食带走,我一定问清楚原因,给侯爷一个解释。” 徐猎强忍心中怒意。 若是平时,他早就一刀砍下侯墨的脑袋了,但是此刻他没有衝动。 他来墨水城是来树名声的。 若是此刻斩了侯墨,那就白跑一趟,早知道就不如在家里钓鱼了! “那就赶紧!” 侯墨立刻起身,拉住一个带头老者问道:“老胡,你怎么如此糊涂?那马车之中的人乃是侯爷的夫人,还有厉大人的妹妹。” “你怎么能带人围困她们呢?” 被称为老胡的老者此刻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厉寧也是疑惑。 不会是厉小茹和姚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触及了什么地方禁忌吧? 骂湖神?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是厉小茹做的,厉小茹不会说话啊…… 老胡举起乾枯的手臂,颤抖著指著马车:“侯大人,难怪啊……难怪一年之前湖神会降下灾难,今日一切谜团都解开了!” “她还活著!” 老胡捶胸顿足,又喊了一句:“她竟然还活著!湖神当然会震怒,就是那个女人给我们带来了灾祸!” “今日她必须要被送去墨山湖祭神!” 厉寧竟然和徐猎对视了一眼。 “你媳妇?” “你妹妹?” 隨后两人同时转头怒问:“你到底说谁?” 老胡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咬牙喊道:“李铃鐺!” “谁?”厉寧大惊。 铃鐺? 难道铃鐺原本是西北之人。 侯墨也是大惊:“铃鐺?铃鐺还活著,这不可能啊!当年那么多人亲眼见到了她被沉在湖中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厉寧也来了脾气了。 厉青知道厉寧一定是误会了,赶紧对厉寧说:“主人,铃鐺不在马车里,马车里只有二小姐和侯爷夫人。” 厉寧更懵了。 一把抓住了侯墨的衣襟:“老侯,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墨嘆息一声,眼角竟然带著泪。 “说来惭愧,当年我若是早些回来,铃鐺那孩子就不用死了……” 隨后说出了当年的一场人间惨剧。 墨山湖。 养育了墨水河沿途十郡百姓。 所以这十郡百姓世世代代信奉湖神,每过一段时间都要举行祭神仪式。 多以牛羊为主。 但也有例外。 如遇到大灾之年,便会以活人祭祀,而所献祭的人便是十郡之內选中的未出阁少女。 曾经有一段时间,墨水河沿途的神权达到了顶峰。 那时候城中祭司的地位甚至要高於郡守县令,主要是百姓认可。 就连军队都没有办法。 那几年里,几乎每一年都会献祭一个少女,所以有一段时间里,有些生了女孩子的家里都是愁容满面。 生怕自己的女儿被选中,很多姑娘都被迫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 能活著总比淹死强吧? 直到后来朝廷对於此地的掌控力度逐渐增大,才使得这种陋习逐渐消失,据说是大周上一任储君来此巡游,正好赶上了一次祭神活动。 顿时大怒。 杀了很多祭司,这才生生止住了这场不断循环的惨剧。 虽然现在每年还是会祭拜湖神,但从不用活人了。 直到五年之前。 墨水河沿途不知道什么原因爆发了瘟疫,那场病极为奇怪,很多人生不如死,又恰巧当时適逢大周庆。 那一年的大周庆极为隆重,侯墨等小县令都被召集到了更高一阶的大城,共祝大庆。 结果。 墨水河沿途的老傢伙们开了一个宗族大会,最后决定让那位沉寂了许久的湖神来解救他们脱离病痛。 祭神的祭品则是一位少女! 而那个可怜的姑娘正是叫做铃鐺。 李铃鐺。 侯墨眼角含泪:“铃鐺是个好姑娘,她不该那么白白死在深潭之內的……” 厉寧眼中寒光闪烁,看著那个老胡:“如此来看,当年提议用活人祭祀的有你一个吧?” “就是你將那个铃鐺送进了湖里?” 老胡瞪著眼睛,咬著牙:“是我又如何?铃鐺献祭之后不久,瘟疫就消失了,难道我做错了吗?” 厉寧长嘆一声。 这个蠢货! 恐怕就是因为年年祭神,使得墨山湖的水遭到了污染,別是喝了脏水坏了肚子吧? 至於为什么后来瘟疫消失了。 大周庆期间得的瘟疫。 已经入秋了,西北进入冬天要早於中原,天气转冷了,瘟疫传播慢了,自然而然就好了! 厉寧又问:“那你说你今天看到了铃鐺?是哪一个?” 老胡指著马车:“让里面的人出来,一看便知,大家刚刚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那就是李铃鐺没错!” 厉寧皱眉看向了徐猎。 徐猎也点了点头,隨后命令:“马德,带人將所有百姓驱赶至马车三丈之外!” “是!” 马德立刻带著士兵开始驱赶一眾难民。 厉寧看向马车之內:“小茹,你们出来。” 车门打开。 厉小茹与西北侯夫人姚珠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侯墨第一个惊呼道:“果然是铃鐺!” “孩子,你还活著啊!” “哪一个?”厉寧与徐猎同时喝问。 侯墨的手指向了厉小茹…… 第134章 老狗,取你头骨熬高汤! 厉小茹满脸迷茫地站在马车之上。 厉寧则是一脸的惊诧。 “你可別看错了!” 侯墨摇头:“不会错,绝对不会错,我永远记得那丫头的模样,因为那是我心里的痛啊!” 徐猎扔了手中的长刀,隨后饶有兴趣地看著厉寧该如何收场。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想起了那个胡姓老者的声音:“必须將她祭神!否则湖神会继续惩罚我们的!” “她本就该死在五年之前,不能再让湖神发怒了!” 此话一出。 后方顿时涌出越来越多的响应者。 “祭神!祭神!” “淹死她!” 厉寧眼中已然露出了杀机。 他受什么委屈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让厉小茹受半点委屈,厉小茹是他妹妹,是他厉寧这一世的至亲! 而厉寧的亲人就是厉寧的逆鳞! 徐猎在一边抱著双臂看戏:“厉寧,一人之命换一城之命,今日再问你一遍,值得吗?” 说罢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厉寧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了那些喊著要將厉小茹祭神的人。 侯墨已经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拦住那些难民:“大家冷静,那是厉大人的妹妹,厉大人刚刚才救了我们的命啊!” “没有厉大人,我们都会被饿死,大家一定冷静。” “那个姑娘一定是和铃鐺长得像,但她一直在昊京城,之前不曾到过西北啊!” 侯墨拼了命地阻拦那些不要命的难民。 厉寧却是已经忍不住了。 “厉青,去把那老头的脑袋给我提过来,我要用那老头的骨头熬一锅泛白的高汤!” “是!”厉青刚要衝过去。 秦凰的声音终於在紧要关头响了起来:“魏血鹰,拦住他!” 魏血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厉青。 厉青可不管那么多。 他是厉家的暗卫,某种程度上也和死侍差不多了,暗卫是最忠心的,他早就將厉家当成了他生命的一切了。 面前这些人想要淹死厉小茹?厉青早就忍不了了。 厉寧终於下了命令,厉青自然不会抗命。 “你给我让开!”寒光闪过,厉青一刀划向了魏血鹰。 魏血鹰却是再次抓住了厉青握著刀的手:“冷静一些!” 而这个时候,秦凰终於衝过了人群,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你冷静一些,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老头不是人!”厉寧怒喝。 秦凰却是道:“这是误会,不能继续將误会扩大了,至少不能当著所有人的面!” “厉寧!” 厉寧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道:“厉青,先回来!” 徐猎冷笑了两声:“公主殿下,厉大人,这里的难民疯了,不如这样,我来帮你们,马德,將那个老头带过来。” 马德立刻一把將胡姓老者扯了过来。 “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侯爷!” 砰—— 胡姓老者被马德扔在了地上,他本就体弱,这一下差一点散了架子。 “你喜欢祭神?”徐猎盯著胡姓老者,忽然高声道:“诸位也喜欢祭神吗?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姑娘真的是那个铃鐺,那为什么她还活著?是不是证明你们的湖神不喜欢她啊?” 场面竟然安静了下来。 “少女不行,要不然试一试男人吧?” 徐猎高声吩咐:“西北军听令,將刚刚闹事的全都给本侯抓起来,明日一早,带著他们去墨山湖,祭神!” “是!” 一片哀嚎之后,刚刚带头的几十个难民都被西北军按在了地上。 围住马车的大多数难民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很多人当年也是牴触祭神的,毕竟谁家里还没有个亲戚正是二八年华呢? 但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女子被献祭,谁都懒得去提意见。 甚至为了活命,可以试一试。 但死了的人又活了,谁都想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所以真正带头的就那么几十个。 现在这几十个都被抓住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反抗,徐猎看著厉寧和秦凰:“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多谢。”这是厉寧自见到西北侯以后第一次真心感谢。 秦凰则是拉住厉寧:“厉寧,你先冷静一下,你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说完对著西北侯点了点头。 “请便。” 秦凰带著厉寧离开,厉小茹自然跟著。 “什么事?” 刚一进到房中,厉寧便开口询问,秦凰刚刚拉著他离开,显然是有事要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你刚刚確实衝动了,若是你真的当眾杀了那个老者,影响太过恶劣了。” 厉寧淡淡地道:“我如果不那么做,小茹受到的委屈谁来负责?我如果不那么做……” “西北侯怎么会出手呢?” 秦凰一愣。 “你故意的?是为了让西北侯来解决这件事?” 厉寧点了点头:“一半一半吧,我是真的想杀了那个老头,但我也明白,刚刚建立起来的民心不能就这么轻易丟了。” 厉寧看重的不是这些难民的对他的看法,而是西北军中的將士对他的看法。 这里是有些排外的。 如果今日厉寧真的当眾杀了那老头,甚至是用那老头骨头熬汤,那以后想要收服西北军就难了。 厉寧还指著西北军去解厉长生之危呢。 而秦凰则是想收服整个西北军。 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凰看著厉寧:“那你怎么就知道魏血鹰会拦住厉青呢?要是拦不住呢?要是我没有及时赶来阻止呢?” 厉寧摊手:“我又不瞎,我看见你了。” 秦凰:“……” 厉寧笑道:“现在西北侯替我们出了气,而你这位公主殿下又收穫了仁慈,一箭双鵰。” 秦凰愣住了。 而厉寧却看向了厉小茹:“小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个仇哥会替你报的,这个委屈咱们不能白受!” 厉小茹摇了摇头。 厉寧却是心中不爽,虽然那个胡姓老者真正想要淹死的是五年前的铃鐺,而不是厉小茹,但厉寧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任何想要伤害厉寧亲人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没办法参加明天的祭神活动了。” 这一次秦凰没有再阻止。 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厉寧,我知道一年前掘开墨山湖的凶手是谁了。” 第135章 为一人,屠十郡! 凶手? 厉寧大惊,看著秦凰:“谁?” “你猜不到?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已经有所怀疑了。” 厉寧缓缓皱眉。 厉小茹,李铃鐺,五年之前的湖神祭品…… “二皇孙秦扬!” 秦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都猜错了,我们都理所当然地以为一年前那场人祸是奔著我大哥去的。” “可是实际上,我大哥才是那个偶然,那场人祸的最终目標是整个墨水河沿途的百姓!” “是这些人心中那扭曲的信仰!” 秦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道:“我二哥在西北做了几年的质子,那段时间我不敢相信他是如何过来的。” “一个残废的皇孙,一个本应该是下一任储君的希望之子,结果却被送来了狼窝之內,成为了任人欺凌的质子。” “想必那些年整个西北都没有谁瞧得上他吧?” “西北民风彪悍,似二哥这种残缺的人,免不了被人讥讽嘲笑,就算表面上不表现出来,背地里也会经常念叨。” 这一点厉寧赞同。 秦凰又道:“二哥回到昊京城后的好一段时间都一直將自己封锁在府中,但是他却每年一定要回西北一趟。” “其实那时候我是很诧异的,既然在西北受了奇耻大辱,为何还要回到伤心地?” “后来我特意找人调查过,最后得到的结论却是,二哥在西北有一个喜欢的姑娘。” “那些年整个西北只有那个姑娘是真心待二哥,二哥自然也是真心待她,他本想带著那个姑娘回昊京城,无奈那姑娘不愿。” 厉寧其实可以理解,別说在这个封建的时代,即便是厉寧的前世,门当户对都极为重要。 一个是西北农户,一个是大周皇孙。 两人走到最后,幸福与否,难说。 秦凰接著说:“五年之前,二哥最后一次来西北,回去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大周的御医彻夜不眠地为二哥医治。” “才终於抢回了二哥的命。” “如今一切都说通了。”厉寧看向了厉小茹:“幸好你离开了昊京城,幸好你没有喜欢上秦扬。”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是那个替代品。” 厉小茹没有伤心,她本就没想过和秦扬如何。 今日知道一切,反而轻鬆。 五年之前。 秦扬最后一次来到西北,迎接他的却是一场晴天霹雳。 他挚爱的姑娘,李铃鐺,被活生生淹死在了墨山湖之內,原因竟然是为了祭神! 而秦扬只晚了一天。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提前来的,只不过五年之前適逢大周庆,他晚出发了五天时间。 就是这五天时间,让他错过了自己一辈子的爱人。 他恨! 恨墨山湖,恨整个墨水河沿途的所有人,所以他精心谋划,於四年前策划了那样一场人为的天灾。 带走了墨水河沿途十分之九的生命。 而秦扬之所以对厉小茹如此倾心,原因就在於,厉小茹和李铃鐺生得太像了。 他想永远將这张脸留在身边。 所以才会对厉小茹死缠烂打,又或许是想借著厉小茹来补偿他对李铃鐺的亏欠。 厉寧咬牙:“老三还真是狠啊,专门向著老二最深的伤口上撒盐。” 秦凰也跟著点了点头。 为了接近秦扬,秦恭故意安排了一个也叫做“铃鐺”的姑娘进了二皇孙府上,所以铃鐺才会很快就得到了秦扬的重用赏识。 “一定是二哥。”秦凰缓缓闭上了双眼:“为了一人,他屠杀了几万条性命,二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厉寧倒是神色平静:“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当初你父亲最为赏识你二哥的原因。” 秦凰的父亲,大周的上一任储君曾带著秦扬上战场,其实就已经表明他想在以后將位置传给秦扬。 秦凰不解地看著厉寧。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厉寧问。 秦凰犹豫了一下道:“也许我会杀了领头的给李铃鐺报仇。” 厉令突然质问:“可是当年那场祭祀,是墨水河沿途十郡之民默认的!秦凰,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 “他们本可以一起救下那个李铃鐺,哪怕多一个人阻止也好,我想当时除了李铃鐺的家人,应该没有人反对。” “瘟疫面前,谁都想活著,所以……他们也想赌一把。” 厉寧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为君者,该是杀伐果断之辈,乱世之中,只有你二哥这种梟雄才能活下来。” 秦凰反问:“可那是几万条人命……” 厉寧盯著秦凰:“我问你,十年之前,死了多少人?两国交战哪一次不损失几万人?那些坐在龙椅上的明知道战爭会带来什么,为什么还是执著於开疆拓土呢?” “帝王史上会给予那些扩大领土的帝王最浓墨重彩的描写,可是史书上永远都不会提及他们获得这一切的时候杀了多少人,自己一方又死了多少人?” “就算不计较己方损失,那敌人不是人吗?所以那些计较人命的无法在乱世之中成就霸业,只能在盛世之中锦上添。” 秦凰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良久之后问道:“厉寧,你在乎人命吗?” “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说罢厉寧转身向著外面走去。 “你去哪?” “小茹受的委屈还没找回场子,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得太久了。”说完看向了厉小茹和秦凰:“你们留在这里,等著看戏就是。” …… 傍晚时分。 厉寧走进了墨水城的临时大牢之內。 这里关押著几十人。 正是白天里被徐猎抓来的湖神信徒。 他们信奉湖神,想要將厉小茹送去祭神,想要活活淹死厉小茹,就像五年前他们淹死李铃鐺一样。 五年前,他们同样淹死了秦扬…… 而在李铃鐺被淹死之前,又有多少无辜的少女死在了这些神棍的手中,又有多少少年郎绝望地跪在湖前呢? 魏血鹰跟著厉寧:“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墨水河畔有十大家族,几乎是一城被一族主导,十大家族当年就有十大祭司。” “他们正是靠著神权来掌控整个墨水河沿途百姓的,胡家就是其中之一。” “白天里带头的胡姓老者便是当年的十大祭司之一,也是唯一还活著的,而胡家正好就在墨水城。” “因为当年墨水城距离墨山湖最远,所以这里遭受的灾难最小……” 厉寧冷哼一声:“就是说胡家的势力保存得最为完整,你想告诉我这城里还有很多活著的胡家人?” 魏血鹰点了点头,再看向厉寧的时候,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他从厉寧的眼中,看到了过去在所有土匪眼中都不曾见过的狠辣,残忍…… 第136章 你不灭神,我灭你十族! 门开。 厉寧低头俯视著坐在地面上的胡姓老者,他本名叫做胡魁。 因为他在墨水城的地位很高,所以被单独关押在了一间房中。 “厉大人?”胡魁没有一点惧怕,就那么淡然地坐在地上,满脸的平静,就好像死亡对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一般。 “胡老,明日就要被沉进墨山湖了,你真的不怕?” 胡魁竟然轻笑了一声:“能进入湖神大人的怀抱,是老朽的荣幸,我活了快八十载了,能最后死在湖里,那对於我而言,妙哉!” 厉寧冷声道:“別放屁了。” 胡魁猛然看向了厉寧:“你……你说什么?” “被骂还想听两遍吗?”厉寧走到胡魁面前:“我说你在放屁。” “你……你懂不懂得尊老爱幼?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过你吗?”胡魁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厉寧却道:“我尊老,你爱幼吗?你家里长辈没教过你做人如何做吗?” “湖神,在我看来不过是笑话!” “不如我將真相告诉你,也让你死个明白,五年前你逼死了李铃鐺,你知道那个女孩在这世上还有一个至亲在昊京城吗?” 胡魁骤然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一年前的大灾根本就不是什么湖神发怒,而是人为的,有人掘开了墨山湖。” “而源头就在被你们逼死的李铃鐺身上!铃鐺不死,墨水河沿途十郡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陪葬了!” 胡魁就要挣扎著起身,却被厉寧一把按在了地上。 “你才是凶手!” 厉寧继续盯著胡魁的眼睛:“现在你还要逼死我妹妹是不是?不过太可惜了,我不是当年那个男人。” “老子姓厉,我厉寧向来是有仇儘早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我厉寧不是君子,我是个紈絝,是小人,小心眼的人。” 胡魁冷哼:“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能如何?即便是你对我动刑,我也无惧!” 厉寧站直了身体,依旧俯视著胡魁:“老人家,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很容易,难的是让你永远消失。” 胡魁不明白厉寧的意思。 厉寧继续道:“你知道一个人怎么才算是楚彻底死亡吗?” 胡魁傻了。 到底谁信神?厉寧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好像要开始洗脑了呢?搞起神学了? 却听到厉寧道:“当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死去的时候,你便真正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而我想试试,如果老人家你不肯配合我,那我就只有灭你十族,我不仅仅要杀光这城里所有姓胡的,还要將他们的污秽之物都扔进那座湖里。” “让你的湖神好好品尝一番。” 胡魁怒吼:“你……你这个……” “想好再说!是想让你全族都死,还是只死你一个?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我不喜欢一刀毙命。” “我会让你的族人脱光了衣服,然后將他们一个个钉死在柱子上,隨即分散在西北境內的土地上。” “等著被野狼分食。” “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的族人会不会恨你,湖神会不会来救他们。” 胡魁满脸的褶子都在颤抖:“你……你不能如此残忍。” “和你比,还差得多。” “魏將军,点香,老人家,等这一炷香燃尽之后,你若是还没有考虑清楚,我就默认你想你全族灭亡了。” 说罢厉寧竟然闭上了双眼,静静等著结果。 良久良久。 胡魁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夏蝉生命尽头的那一声悲鸣一般:“你想我如何做?” 厉寧嘴角上扬。 入夜。 墨水城陷入了沉寂,这里没有什么万家灯火,现在很多人都在犯愁,他们也担心厉寧和西北侯会將粮食带走。 好不容易看到了生的希望,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所以表面上没人说什么,背地里好多人都在暗骂胡魁。 就在这个时候。 墨水城之中突然想起了阵阵锣鼓之声。 声音將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隨后墨水城內亮起了大片的火把。 徐猎披著甲冑走出房间,怒问道:“他娘的那个不想活的大晚上敲锣?著急投胎吗?” 不多时。 几乎城內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城门附近。 城楼之上,一个老者佝僂著身子,手中举著铜锣,身边插著火把。 “是胡老!”墨山县县令侯墨震惊不已。 西北侯徐猎怒吼:“他娘的,他不是被本侯爷关在监牢中吗?他怎么出来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之上的胡魁终於开口了。 “诸位,我是胡魁——” “今日在此是要向大家懺悔的!”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胡魁继续喊著,他八十了,此刻如此大声的喊叫,感觉要將自己的命都喊光一般。 “这些年我胡魁为了胡家能够掌控墨水河沿途的百姓,便联合其他九大家族,编造出了所谓的湖神!” “其实根本就没有湖神!” 全场惊呼。 就连徐猎都忍不住骂道:“臥槽,这老不死的要疯吗?” 有人问道:“说明白一些,到底什么意思?湖神是假的吗?” 胡魁身体颤抖。 “假的,都是假的啊——”声嘶力竭,就像是鬼叫一般:“我错了,我不该用假的神来捆绑大家的精神。” “每年的献祭仪式也是为了能够控制大家,为了我胡家和其他九大家族越来越强,至於献祭少女,则是让你们惧怕我们!” “你们越是敬畏湖神,我们几个家族就会越强大!” 全场譁然。 终於。 “我的女儿啊!”一个老妇人突然踉蹌著冲了出来:“胡魁,你个恶鬼,你竟然用虚构出来的神,害了我女儿的命!” “你活活淹死了我的女儿啊!” 第一个声音出现,越来越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在当初秦凰父亲没有废除以活人祭祀之前,可是每年都要送一个少女进湖的。 死了多少人? 破碎了多少家庭? 一些胡家人仍旧不愿意相信,大声质问:“老祖,真的没有湖神吗?” “没有,没有!”胡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却突然看到了人群中的厉寧,想到了厉寧之前的话,他咬著牙喊道:“湖神都是假的,你们若是不信,我证明给你们看……” “湖神,我……我草你祖宗!湖神是他娘的是一坨屎!” 疯了! 在场所有人都疯了。 胡魁是如今湖神最忠实的信徒,连他都在辱骂湖神,那证明什么? 证明湖神根本就不存在! 第137章 战起黑风关 这一刻。 整个墨水城都沸腾了! 尤其是那些一直追隨十大家族的人,他们一直都坚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湖神的,可是此刻他们追隨的人竟然告诉他们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很对人都崩溃地跪倒在地。 城楼之上。 胡魁再次敲了一声铜锣。 “我害死了李铃鐺,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少女,直到今天才醒悟过来,我要赎罪,要给她们一个交代!” 说罢毫不犹豫地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砰—— 脑浆和血浆四散飞溅。 “你想就这么死吗?”那个失去了女儿的老妇人突然冲了上去,一脚一脚地踩在胡魁的尸体上。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冲了上去,发泄自己这么多年压抑的愤怒。 人群中。 厉寧转身离去。 惩罚一个人最残忍的方式之一,就是让他亲手撕碎自己的信仰。 胡魁不仅仅撕碎了自己的信仰,还撕碎了锁在墨水河十郡百姓身上的枷锁。 等厉寧回到住所的时候,秦凰轻轻嘆息一声:“我大哥说得没错,就算不能拉拢你,也绝对不能让你成为我们的敌人。” “你太可怕了?” 厉寧轻笑一声,转头问厉小茹:“你怕不怕我?” 厉小茹轻轻摇头,然后拉过了厉寧的手,写下了两个字:大哥。 厉寧大喜。 哥和大哥不同。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啊! 自这一刻起,厉小茹终於从心里面承认了厉寧乃是厉家三代人的当家人,长兄如父! 也许是太过激动了,厉寧忍不住直接抱住了厉小茹,秦凰却是赶紧咳嗽了一声:“我提醒你,她是你妹妹。” “不能抱妹妹吗?”厉寧送开了厉小茹。 秦凰反问:“能抱吗?” “你不是我妹妹,能抱吗?” 秦凰愣了一剎,隨后转头就走:“你死不死!” …… 第二日一早。 胡魁的尸体已经被处理乾净了。 原定的祭神仪式也没有进行,那几十个胡魁的追隨者被徐猎放了出来。 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全城人都极为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任何关於“湖神”的事。 墨水城县衙旧址之內。 徐猎依旧甲不离身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上好的肉食,这些外面的难民是吃不到的。 徐猎是来賑灾的没错,不是来体验灾难的。 “公主殿下可想好了?今日我会帮著那些县令郡守选出一批新的侍卫衙役,帮著他们看管粮食。” “明日一早本侯便离开这里,公主是准备隨我一起,还是就此回京啊?” 秦凰淡淡一笑:“徐侯,我此行前来是来犒赏三军的,还没见到三军,怎么就能离开呢?” 徐猎大口撕下来一块肉,全然没有在意自己形象的意思。 “恕我直言,如果殿下还想著劝说我,那大可不必劳心费力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回昊京城听曲。” “我徐猎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劝公主回去,毕竟犒赏三军总要赏赐些东西,本侯想问问公主殿下,你还有什么能赏给我那些兄弟的?” 说罢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凰。 厉寧有些怒了,这徐猎今日难道想要撕破脸不成? 什么屁都敢放? 秦凰倒是很平静:“御酒还在,军餉还在,给不了十两八两,赏个三四两碎银子还是能做到的。” 徐猎倒是来了兴趣:“公主莫要说笑啊,我西北军有二十万人,公主可带了六七十万两银子?” “没有。”秦凰回答得很乾脆。 徐猎不悦:“公主在耍我?” 秦凰道:“我是没有,但是厉寧有。” “臥槽——”厉寧直接站了起来:“你非要拉著我来是为了骗我银子?” 厉寧才反应过来啊。 自己被宰了? 书里说的没错,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秦凰皱眉:“借我点银子不行吗?” “你还吗?” “以后还。” “什么时候?” 秦凰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徐猎在一边却是已经忍不住大笑出声:“没关係,你们两个谁给钱都一样,如果真实打实给钱,那明日一早便隨本侯爷出发,去黑风关要塞!” …… 翌日清晨。 西北侯留下了足够全城人过冬的粮食,隨后带著队伍向著西北而去,目標正是黑风关要塞。 厉寧没有骑马。 而是愁眉苦脸地坐在马车里。 马车之中还有秦凰和铃鐺。 白鹤则是骑马守在马车之外,厉小茹和姚珠同乘一辆马车,至於徐猎也放弃了骑马,独自坐在自己的豪华马车之內。 “你笑一笑行不行?別总是一副別人欠你很多钱的样子。”秦凰忍不住道。 厉寧抬起头盯著秦凰:“难道不是吗?你实话告诉我?你昨天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打算直接给钱?” 秦凰嘆息:“要不然呢?只赏赐御酒吗?没有军粮,我皇爷爷给的军餉也不多,只有委屈你了。” 厉寧:“……” 厉寧心里不断骂著,他又不是皇帝,这西北军又不是他的,凭什么要他掏腰包? 正想著,秦凰忽然凑近了厉寧:“那你也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七十万两银子?” 那眼神就像是媳妇在查丈夫私房钱一样。 厉寧竟然有些慌乱。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钱不该你拿?” 厉寧反问:“这还用想吗?” 秦凰忽然压低了声音:“厉寧,你有点野心行不行,万一这二十万西北军属於你呢?你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 厉寧神色骤变。 秦凰却是再次靠近了几分:“我们会帮你重新建立厉家军。” 两人距离极近,厉寧甚至能感受到秦凰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美人计没用,你今天就是把嘴贴我嘴上说话,也得打欠条。” 秦凰:“……” 一边的铃鐺却是已经笑得身体颤抖了起来。 秦凰坐直身体:“你得打一辈子光棍。” 就在这个时候。 马车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呼喊之声:“侯爷,不好了,前线出事了——” 厉寧和秦凰对视一眼,同时喊道:“停车!” 隨后推门而出,而这个时候,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徐猎更是满脸惊诧。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战马之上还掛著血跡,而马上的人狼狈至极,头盔都跑没了,从甲冑上判断,绝对是西北军没错。 “发生了什么?”徐猎喝问。 那人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嘶喊道:“草原人突袭了黑风关要塞!” 第138章 厉寧,你个登徒子! “侯爷,兄弟们已经连续奔袭了一天一夜了,人能熬住,马也受不了。” 徐猎身边的一个近卫道:“我们这一次带的多是运粮食的老马,没有多余的战马,再这么跑下去战马若是累死,我们的速度会更慢。” 徐猎望著阴沉的天空,脸上却是比天空还要阴沉。 “传令,所有人和马抓紧时间休息,我只给你们两个时辰!” “是!” 徐猎下了马车,就那么直接盘膝坐在了马车旁的沙地上,眼中藏著掩饰不住的凶狠。 “草原人好大的胆子!” “太久没有教训他们了,现在他们竟然敢主动袭击黑风关了,早知道如此,十年之前就该趁著他们大败的时候掩杀过去。” “灭了他们的种!”徐猎一边大口喝著水,一边怒骂。 姚珠则是在一边悉心照顾著,轻轻为徐猎擦著汗水。 厉寧与秦凰走到了徐猎身前。 徐猎立刻道:“公主殿下,现在黑风关发生了战事,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要么现在就回去,要么你留在落霞城,等我灭了那些草原人再说。” 秦凰摇头:“徐侯,我身为大周的公主,如今將士们在前线浴血杀敌,我又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流矢专挑弱的刺,会死人的!”徐猎盯著秦凰。 秦凰却道:“能死在大周的国境线上,是身为大周公主的骄傲!” 徐猎闻言多看了秦凰几眼。 “隨你吧,只是到时候我无暇顾及你的安危,让你的侍卫多留些心,我不想老皇帝再因为你来找我的麻烦。” 厉寧终於开口:“侯爷,可能会遇到更麻烦的事,这次草原人来者不善,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而且这场战斗將会极为惨烈。” 徐猎显然有些看不起厉寧。 对於厉寧所言嗤之以鼻:“厉大人,战爭可不是你们昊京城的公子哥们打架斗殴,也许你懂些做生意的弯弯绕,但是打仗一事,还是不要轻易开口的好!” 言外之意,你懂个屁啊?別来烦老子! “不可轻敌啊!”厉寧再次提醒。 徐猎有些不耐烦了,盯著厉寧:“你打过仗吗?去过黑风关要塞吗?黑风关易守难攻,城墙连著山壁。” “草原人擅长骑射,擅长平原作战,攻城他们不拿手,想要攻下黑风关要塞,莫说是草原人,便是最擅攻城的寒国也要付出多於守兵三倍的兵力。” “我在黑风关留了十万大军,他们拿什么和我打?” 徐猎冷哼一声:“这一次去本侯要灭了他们的种!一路向西,將他们的牛羊战马尽数收入我西北之地!” “听说草原女子烈得很,庆中郎大人有没有兴趣啊?” 厉寧与秦凰对视了一眼。 决定將一切都说给徐猎。 “侯爷,大周正与寒国交战,你知道吧?就在浑水河畔。” 徐猎点头:“自然是知道的,不是有你爷爷在吗,出不了大问题,厉大將军確实是老了,不能亲自上战场杀敌了,但是统率全军,指挥作战还是没问题的。” 厉寧又道:“寒国擅长寒冬作战,大周的军队则要差一些,可是从我大周大军到前线开始,只发生了一次大规模的战斗。” “此后只有零星摩擦,大军却被牢牢拴在了浑水河。” “如今入冬了,按理说寒国该出兵,真到了数九寒冬,即便是对於寒国而言,攻城也会增加更多的伤亡。” “可是截止现在,寒国还没有攻城!侯爷不觉得有问题吗?” 徐猎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想说什么?”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得到消息,寒国和草原上的一个大部落,甚至可能是最强大的王庭,结盟了。” 徐猎愣了一剎,隨后猛然起身:“为什么不早说!” 秦凰道:“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动作会如此快,而且攻打黑风关要塞並不是最优的战术,本来我们这一次也是希望徐侯你能出兵支援浑水河的。” 徐猎不断踱步,脑中飞速旋转。 片刻之后猛然高喊。 “全军听令,扔下老马和輜重,所有人立刻出发,就是將马跑死,也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黑风关!” 刚刚开始修整的眾人再次动了起来。 秦凰赶紧拦住徐猎:“徐侯,不能再跑了,大家必须要休息!否则这五千人就算赶到黑风关,也起不到作用。” 都累瘫了,还如何作战? 徐猎何尝不明白。 此行賑灾,每人只带了一匹马,甚至还有没骑马的步兵。 真的一刻不停地跑过去,恐怕没等到黑风关,就全军覆没了。 徐猎咬牙:“马德,立刻挑选十个人隨我出发,每人带三匹马,其他人留在原地修整,两个时辰后出发回落霞城。” 隨后又叫来自己的亲卫吩咐道:“你立刻去落霞城,告诉曾林,马上派兵五万,支援黑风关要塞!” “是!” 徐猎吩咐完一切之后,立刻牵过战马,准备奔袭至黑风关。 “等下,我也去!”厉寧也牵过了一匹战马。 徐猎看了厉寧一眼,这一次竟然没有阻止:“快些!” 秦凰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寧用眼神制止。 厉寧必须要去,且不说唐白鹿还在前线,这一次去主要是防著徐猎临阵倒戈啊! 西北军绝对不能再反叛了。 否则大周就没了。 “厉青背著弓,隨我一起,雪衣七卫留下四个保护公主,其余三人隨我一起去黑风关。” 厉青赶紧准备。 他明白厉寧的意思,不仅仅背著那张复合弓,还將厉风弹分给了雪衣卫。 秦凰拉住了厉寧:“一定要小心。” 厉寧看著秦凰的美眸,心中突然衝动了一下,竟然伸手捏了捏秦凰的脸。 “魏血鹰,我可把公主交给你了,你可精神点!” “大人放心!”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翻身上马,拍马而去。 只留下秦凰立在风中,捂著自己俏脸,银牙轻咬:“厉寧,你个登徒子!” 两个时辰后。 大部队开拔,直奔落霞城。 队伍刚刚开拔不久,后方突然有一骑快马驭尘而来! 白鹤抽出长剑,护在马车周围:“公主,后面有人追来了。” “几个人?” “只一个。” 而魏血鹰已经提著长刀横在了路上:“来者何人?” 第139章 自报家门,瓮中捉鱉? 魏血鹰横刀立马。 可是那策马而来的人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哼!保护好公主!” 绝对不能让陌生人接近队伍,所以魏血鹰主动迎了上去,你既然不停下,我就逼你停下! “来人止步!”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来者斩去。 “我靠!” 对面的人猛然从马侧摘下了一柄开山斧! 当—— 金铁交鸣,魏血鹰和来人同时停下了马。 “住手!”秦凰衝出了马车大喊了一声:“自己人,別打了!” 魏血鹰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独眼壮汉,此人生得如同一座铁塔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修理鬍子了,那满脸的鬍子像是狮子的鬃毛! 正是厉九! “公主?” 厉九赶紧翻身下马,向著秦凰行礼。 “不用多礼,你怎么才来?”秦凰知道厉九提前去给厉长生送信了,按照时间推算他早就该到了。 毕竟厉寧和秦凰在墨水城耽搁了太久的时间。 “遇到点小事,帮著老太爷打了几仗,他娘的那帮寒国崽子战斗力不俗,感觉比当年有过之无不及啊。” 魏血鹰立刻怒喝:“大胆,和公主说话怎能如此无礼!” 厉九也反应过来:“这个……殿下恕罪,没注意。” 而秦凰此刻却全然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了,追问:“你说浑水河畔发生了大战?” 厉九点头:“比之前凶猛很多。” “而且多了很多骑兵,双方在河滩上打了一场,我们这边吃了些亏,好在有我们老太爷坐镇,在另一侧偷袭扳回一城。” 厉九嘆道:“还真就被少爷猜对了,那群草原狼和寒国结盟了,正准备从三地交界之处快马偷袭中原。” “我们老太爷得到消息,已经派了一部分兵力去阻击,只是浑水河正面的战斗也很激烈。” “我离开的时候刚刚停战,但是据说寒国还在增兵。” 秦凰脸色骤变。 错了。 厉寧和她都猜错了,或者说都低估了寒国的决心。 两边开战! 不仅仅西北遭到了袭击,就连浑水河也遭到了攻击,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兵力? 这一次是要彻底吃掉大周吗? “厉九,你赶快骑马去黑风关要塞,將你见到的一切都告诉厉寧,情况有变,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 现在看来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稳住西北侯! 否则大周便没了。 厉九看到秦凰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没有任何犹豫,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翻身上马,直奔黑风关要塞。 …… 另一边的徐猎厉寧一行人也在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 连续快速骑了这么久的马,厉寧的身子已经要散架了。 他不是武者。 这具身体早就被原主人用酒色掏空了,若不是厉寧后来跟著柳聒蝉学了一段时间剑法骑术,別说骑马了,恐怕现在已经累休克了。 砰—— 马德的马终於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大口地喘息著,口里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停!” 徐猎停了下来。 他们身下的战马都已经到了极限了,人也如此。 徐猎看了一眼厉寧:“还行吗?” 厉寧脸色惨白,握著韁绳的手都在颤抖:“没问题。” “有种!” 徐猎高声喊道:“休息半个时辰,给原本的马去韁放生,半个时辰后换马继续赶路。” 厉青扶著厉寧坐在地上:“主人,要不我们多休息一会儿,让他们先走。” 厉寧摆了摆手,他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一般。 “不用,別让人看了笑话。” 他话音刚落。 身边陡然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声。 厉青反应极快,抬手拔出了腰间短刃,一刀挥出,將一枝射向厉寧的羽箭斩落。 “敌袭——” 马德怒吼一声。 但是已经晚了,眾人刚刚开始休息,正是精神放鬆的时候,数十枝羽箭齐射而来,只不过一个剎那便已经將六人射翻在地! “保护侯爷——” 余下的西北军赶紧將徐猎围在正中。 而另一边厉青和三个雪衣卫也护住了厉寧。 羽箭还在不断射来,实在是挡不住了,只能用马来挡,总不能等死吧? 数匹战马在悲鸣声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终於箭停。 “抓活的!”远处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大片骑兵衝杀了过来。 “老子是西北侯!来人止步!”徐猎起身怒吼,他没想到在这西北境內,竟然还有人敢袭击他? 哪一伙土匪不想活了? 厉寧一把拉住了徐猎:“快走吧,別他娘的自报家门了,你要不是西北侯,人家还不杀你呢!” 说罢直接找了一匹马便翻身骑了上去。 雪衣三卫和厉青同样骑马护住厉寧,徐猎眼见对方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也终於反应过来,骑马便逃。 马德负责带人殿后。 徐猎厉寧並肩骑行,厉寧问道:“是草原人吗?” 徐猎摇头:“不像是草原人,有奸细!” 后方的追兵越来越近了,这些伏兵本就是以逸待劳,厉寧他们的战马太累了,那些备用的战马就算路上不用驼人,可也需要跑啊。 此刻差距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再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向哪跑?”厉寧询问徐猎,这里是徐猎的地盘,现在就看徐猎是否在附近有驻军了。 徐猎咬牙:“往北!那里有一道峡谷,可以勉强一守!” 说罢当先而去。 峡谷守个屁啊?厉寧有心骂两句,但是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侯爷你们先走!” 马德眼看追兵將至,知道再跑只能被人背后捅刀子,一咬牙,直接拨转马头,提著兵器反衝了上去。 徐猎甚至没有看马德一眼,依旧骑马飞奔。 有马德的阻拦,倒確实给徐猎他们爭取了一些时间。 终於。 到了徐猎所说的峡谷,厉寧也终於明白了徐猎的意思。 面前確实有一道峡谷,只不过这峡谷窄得只够容纳一骑,多一个人都进不去了,穿过十丈左右的峡谷,后面豁然开朗。 “葫芦谷?”厉寧一眼就看了出来,死胡同! 那峡谷是进入此地的葫芦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不是……这不成了瓮中捉鱉了吗?”厉寧无语,现在想出去都出不去了,四周都是山壁,谷里倒是有些乾草,可以让马匹吃饱。 人怎么办? 马吃草,人吃马吗? 再说葫芦口难攻,对面不会放火吗? “快撤!”厉寧惊呼。 刚转头看去,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追兵到了谷口了。 一个雪衣卫一步迈出:“少主你们先进去,第一战我来守!” 第140章 复姓草泥 葫芦谷之內。 徐猎呆呆地立在正中,满脸的惊慌绝望:“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厉寧不解。 徐猎却是猛然回头喊道:“这里原来有一条路的!” 厉寧策马上前,仔细观察后发现,果然这葫芦谷的“葫芦底”处有一片碎石好像是后填补上的。 “完了,中计了。” 敌人早就知道了徐猎会选择葫芦谷,所以早就有了准备,將葫芦谷唯一的出口给封死了! 这是要活捉徐猎啊! 厉寧回头看向徐猎:“侯爷,你身边有叛徒!” 徐猎紧紧咬著牙,双目血红,因为他知道也许厉寧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身边有叛徒,对方怎么会知道徐猎一行人会停在此处? 正好就在葫芦谷附近? 又怎么会提前设伏呢?可是这个叛徒到底是何人?徐猎却忽然看向了厉寧:“不会是你吧?” 厉寧一愣:“你觉得是我找人埋伏你?” 徐猎越想越觉得可能,厉寧和秦凰想要西北军归顺他们,所以才有了此行,但是徐猎没有同意。 那如何做? 现在徐猎又知道了秦凰的野心,那无论是出於杀人灭口,还是出於对西北军的掌控,控制住徐猎显然都是第一选择。 鏘—— 徐猎拔出了腰间长刀,指著厉寧:“你个娃娃竟然敢阴我?” 嗡—— 一边的厉青直接取出了后背的轩辕弓,箭头直指徐猎:“你敢动我主人一下试试!” 徐猎目光一凝:“果然是你们!”后方还活著的四个西北军也纷纷亮出了兵刃弓弩。 厉寧此刻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一个。 “都住手!厉青收回弓!” 厉青不甘心地收回了轩辕弓,手却已经死死按住刀柄,只要这里面有人敢对厉寧不利,他都能第一时间拦住並反杀。 “如果真的是我,何必等到现在才动手?” “恕我直言,你手底下这个几个虾兵蟹將根本就无法对我的人造成什么威胁,包括那个马德!” 提及马德,厉寧和徐猎同时眼中一亮。 是他! 刚刚第一个摔下马的就是马德,所有眾人才会在这里休息,而马德又负责殿后,现在又衝去了敌人一方…… 果然下一刻马德的声音从山谷之外响起。 “侯爷,束手就擒吧!” 徐猎猛然回头,隨后一把推开了守住葫芦口的雪衣卫,盯著山谷之外的敌军。 “马德,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敢背叛本侯,別让本侯脱困,否则我要將你千刀万剐!” 厉寧也向著葫芦口看去。 峡谷之外此刻已经聚集了近百骑兵,为首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正是马德! 另外一个则是穿著和雪衣卫相近的银白色鎧甲,只不过更加厚重。 “寒国的重甲!”一个雪衣卫沉声道。 徐猎闻言脸色骤变。 厉寧也是眼中布满杀机,之前他还对马德孤身前去阻拦敌军感到惋惜,因为那意味著必死无疑。 此刻厉寧却只想给那个马德赐个复姓! 复姓草泥! “侯爷,何来白眼狼一说啊?我本来就不是周国的人,更不是你西北的人,潜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看门狗,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徐猎怒吼:“畜生!” “侯爷想骂就骂吧,但马德自觉我为侯爷做了那么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也算不欠你的,念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劝侯爷投降吧。” “只要向我大寒臣服,我大寒陛下绝对不会亏待侯爷的,等我们拿下了周国,侯爷便是大周王!而我马德仍旧愿意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徐猎怒吼:“你他娘的放屁!” 说罢直接抢过了一个西北军的弓弩,一箭便向著马德射了过去! 马德手中重槊横扫而出,那枝羽箭应声折断。 “何必呢?”马德冷笑了两声,隨后吩咐道:“守住葫芦口,无论是谁出来,一律射杀!” 徐猎怒不可遏。 转头走回谷內,刚刚走到一半,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狗东西!別让本侯活著出去!” 几个西北军赶紧扶著徐猎坐下。 厉寧愁眉紧皱:“恕我直言,西北之地的问题太大了,这里地广人稀,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管控起来,沿途的匪患严重到让我怀疑这里是三不管的地界。” “那些寒国人定然是早就在西北生活了,而土匪则是最好的掩护方法。” 就像血鹰骑一样。 徐猎猛然起身:“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治理不力吗?你不过一个庆中郎,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侯,莫说是你,便是你爷爷也没有这个资格!” 厉寧心中大怒! 他不该提及厉长生! 但为了大局,此刻的厉寧只能忍了:“我说的有错吗?那你如何解释马德?他在落霞城生活了多久?” 徐猎再次拔刀。 可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气势,长嘆一声道:“是我眼瞎,信错了他!” 厉寧不再与徐猎说什么,现在想办法逃出去才是第一位。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 “没有粮食。” 輜重被扔了,隨身带著的粮食因为之前换马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取下。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马德一定是了解这件事,所以才围而不攻。 等著自己这一行人主动投降或者內乱。 一个雪衣卫道:“要不杀出去吧?” 既然等在这里是死,不如杀出去拼一把。 厉青也道:“驱赶战马先行出谷消耗他们的箭矢,我们趁著这个时间衝出去,也许还有的拼。” 徐猎不屑地冷哼一声:“平原作战没有了马和找死有什么区別?对方是骑兵,杀我们太容易了。” 四周又是悬崖峭壁,想爬出去难比登天,唯一的出路又被巨石堵死了。 “完了,这是死局啊!我们逃不出了!”一个西北军摇头悲呼。 “闭嘴,再动摇军心,我斩了你!” 那个西北军却是摊手:“侯爷,就我们几个人,哪有军心可言啊?” “你……”可是徐猎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来看,想活著似乎只能投降。 厉寧走到了被堵住的出口旁观察了一番,忽然眼中一亮。 “侯爷,能否聊聊?” “聊什么?聊一聊我们投胎以后能不能大富大贵?別想了,你我这辈子都不是好人,下辈子不投成猪就不错了。” 厉寧:“……” “我想知道,侯爷你对於这场大战的態度,是战到底,还是……” 厉寧没有说完,但是徐猎已经明白厉寧的意思。 四目相对,似有火光闪烁。 第141章 我要兵符! 大战开始之前,厉寧必须要排除最大的隱患,那就是西北侯到底是想战还是想降。 徐猎盯著厉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侯会做叛国贼?”声音低沉压抑,像是要发怒的雄狮。 厉寧却是毫不畏惧。 因为此时此刻,在这葫芦谷之內,攻守易形了! 之前在外面,厉寧想要和西北侯叫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里是西北侯的地盘,西北军兵多將广,保护在徐猎身边的也都是高手。 厉寧就是想要逼问,也没有那个条件。 但是现在不同,徐猎身边只剩下了四个西北军,虽然应该实力不俗,但厉寧相信凭藉厉青和雪衣三卫,拿下他们四个不过顷刻之间。 所以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厉寧一方。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我自然不相信侯爷会做叛国之人,叛国是要遗臭万年的,除非你能杀尽天下史官。”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侯爷是爽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大周境內好多人都在说侯爷你是这西北的土皇帝。” “土皇帝也是皇帝。” 厉寧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人人都说你要反,我不得不防。 “而且事情和我之前想的有很大出入,我没料到寒国和草原王庭的联军真的会选择从西北主攻。” “从此地进攻,不是最优解,除非他们的有绝对的把握。” 徐猎盯著厉寧,等著厉寧的下文。 厉寧继续道:“这一战將会极为惨烈,最后不管是输还是贏,对侯爷你都没有好处,侯爷贏了,那大周平安,但西北军可能会被打残。” “到时候即便侯爷是护国的功臣,西北也早晚会被朝廷收回去,因为你没有了能和陛下抗衡的实力。” 徐猎双眼微眯:“继续。” 厉寧接著分析:“如果这一战输了,那没什么可说的,西北军被打光,西北沦陷,然后朝廷借著这个机会挥兵西北一战定胜负,要么大周灭亡,要么寒国被打残。” “但无论怎样,西北都不再是侯爷的了。” “哼呵呵!”徐猎冷笑数声:“所以我说昊京城里住著一帮没脑子的傻子,就连我们那位陛下也是一个蠢货,他们竟然会认为你是一个废物?” “可笑至极啊!” 厉寧淡淡地道:“侯爷过奖了。” 徐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想和我说,对於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降!” “那还说什么呢?我现在就出去和马德投降就是了,到时候大周灭亡,我所获得的权力反而更大了,何乐而不为呢?” 厉寧目光如炬:“那侯爷会这么做吗?” 徐猎环视一周,厉寧能发现的情况,他自然也能看透,在这葫芦谷內,他不是厉寧的对手。 “你想我如何做?”徐猎反问。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侯爷投降,我爷爷却绝对不会,到时候寒国草原加上西北军,同时挥兵东进。” “老实说,大周顶不住,我爷爷也未必能顶住,那我厉家就也会跟著大周消亡。” 他只说这么多。 徐猎猛然起身:“你在威胁我?” 厉寧却依旧安稳地坐在地上:“是。” 徐猎脸色骤变,他没想到他堂堂西北侯有一日会被一个紈絝子弟威胁,手下意识就按在了刀柄之上。 却发现厉青就站在厉寧身后。 徐猎相信,没等自己把刀拔出来,厉青的刀绝对先一步落在他的脖子上。 他压低了声音:“厉寧,我若是死在了这里,西北军一样会反。” 厉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这个是自然,但是未必会全反,但如是侯爷提出反叛,那西北就真的没了。” 同样的,活著的徐猎也绝对比死的徐猎更重要。 只要徐猎不反,坚决战斗到底,那西北军的战斗力將会是空前恐怖的。 “哈哈哈哈——” 徐猎忽然仰天大笑。 隨即竟然用手鬆开了腰间长刀掛在鎧甲上的掛鉤。 长刀带著刀鞘落在地上。 “厉寧,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个西北侯是世袭罔替的,你该明白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我徐家先祖曾经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 “才有了西北如此辽阔的封地!” “你觉得我徐猎会做对不起祖宗的事?” 谷內的人都看向了此地。 这一刻倒是显得厉寧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厉寧不在乎自己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 他只在乎厉家人的安危。 嘴上说的永远都不能完全信,强者出尔反尔,弱者没有一点办法,而且如果他徐猎真的是个爱国爱民的忠臣,就不会有那么多传言了。 他何必瞒著朝廷增兵呢?又为什么不顾墨水城百姓死活? 如果今日谷內情况不是厉寧占据绝对优势,那现在恐怕厉寧已经成了刀下鬼了,赌徐猎的人品,不如赌人性。 厉寧终於起身站直:“厉寧佩服侯爷的忠心。” 徐猎冷笑。 一老一少两个老狐狸都在心里暗骂对方。 “不过厉寧,我也不得不为我西北军的將士考虑,如果最后真的打残了,西北军怎么办?朝廷会如何对西北军呢?” 厉寧再次坐下,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猎再次环视一周:“不该听的別听!” 雪衣三卫和那四个西北军都退到了远处,只有厉青一直守著厉寧。 “侯爷,我不敢保证当今圣上会如何对待半残的西北军,但若是换了一个圣上呢?” 徐猎瞪大了眼睛。 厉寧接著道:“那日公主不是已经和侯爷说得很明白了吗?” “你是说让我站队大皇孙?保他成为大周的皇帝?” 厉寧点头。 徐猎犹豫了一下问:“你们厉家已经站队了?” 这一次厉寧却是摇了摇头:“厉家永远不会站在任何一位皇孙一方,厉家只站大周!” “厉家不站,但是我厉寧会。” “为什么?”徐猎目光灼灼。 厉寧也没有隱瞒,他也相信徐猎也早有猜测了,甚至徐猎知道的內情比他更多一些。 “因为某种程度上,厉家和西北侯府是一样的,厉家的势力太大了……我不想我厉家背上叛国贼的骂名,但我也不想厉家灭亡。” 徐猎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笑容。 “好,我答应你。” 说罢徐猎伸出了手,厉寧淡淡一笑,与之击掌立誓。 “侯爷,口说无凭,厉寧之前既然做了小人,便不介意再做一次。” 徐猎皱眉:“你想如何?” “我要侯爷的兵符!” 第142章 兵者,诡道也! “兵符——” 徐猎猛然捏紧了双拳:“厉寧,別太过分了!” 厉寧却是笑道:“在这谷中我能和侯爷坐在一处谈判,但是出了这谷,我的命便在侯爷手中了。” “我得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侯爷你说呢?” 徐猎却是问:“你有办法出谷?” “若是没有办法,我刚刚为何与侯爷说那么多呢?” 徐猎也算是一代梟雄,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虎符扔给了厉寧:“你想要便拿去,本侯无惧,即便是没有了这东西,西北军也还是本侯的。” 厉寧只是轻轻一笑,却是將虎符收了起来。 隨后也不再耽误时间,大喊一声:“雪衣卫听令,取厉风弹!” 徐猎闻言一愣。 他自然是不知道厉风弹是什么东西的。 眼见著三个雪衣卫拿出了二十个铁疙瘩,徐猎满脸怀疑:“你別告诉我你要用这东西带我们出去?” 厉寧神秘一笑:“侯爷看著便是。” 外面恐怕不只有一百骑骑兵,寒国既然在西北安排了奸细,便不会只安排一百人,毕竟就算是偽装成土匪,一百人的土匪在西北想要混下去有些难度。 弄不好就会被其他土匪灭了,到时候得不偿失啊。 像血鹰骑可是足足两千人。 而葫芦口太过狭窄了。 若是用厉风弹强攻,一个人最多只能扔两枚厉风弹,而且没有投掷的工具,只用人力投的话,距离有限。 也许前两枚厉风弹会炸死很多人。 可是敌人在感受过前两枚厉风弹的恐怖后,难道还会站在原地聚堆等死吗? 到时候远距离射箭。 直接將投掷的人堵死在葫芦谷里,厉风弹原地爆炸,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所以厉寧根本就没想过用厉风弹强攻出去,他要做的是炸一条路出来。 厉寧带著眾人走到了那个被巨石封住的出口。 “只要將这些乱石移除,我们就能衝出去。” 厉青满脸惊喜:“主人,你是想要厉风弹將这里炸开?” 可是万万没想到,厉寧竟然摇了摇头。 他拍了拍那些大块的乱石:“这些是石头,就算炸碎了,也是碎石,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炸通的,就算真的炸通,也只能供人过去。” “马匹无法通过,我们没有马,早晚被追上。” 如徐猎所言,西北都是平原戈壁,没有马只能等死。 所以这几匹马必须留下。 而且厉寧对於厉风弹的威力还是有认知的,这是临时鼓捣出来的“土手榴弹”,要依赖於爆炸会后那些碎片的二次伤害。 这不是雷管。 所以用来炸大块的石头,靠不住。 最主要的就是石头炸完不可能成粉末吧?而从那些石头的缝隙可以判断出,敌人用乱石堵住的地方,绝对不只眼前所见这么简单。 谁知道堵了多长一段路? 所以厉寧没准备炸这里。 厉青疑惑,雪衣卫不解,徐猎更是一脸懵逼:“你们说什么呢?炸开?怎么炸?什么是炸?” 厉寧轻笑:“稍后侯爷就知道了。” 厉寧转身指著葫芦口的入口:“那里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泥土居多,两侧应该没有太多的巨石。” “我们炸入口两侧,將入口堵住!” “这不是把自己困死了!”徐猎不解。 厉寧却道:“侯爷,我问你,如果不从这葫芦谷两侧进出,而是绕过葫芦谷,要多长时间。” “不到一个时辰。”徐猎道。 厉寧点头:“就算是半个时辰,那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时辰。” “对方只要见到我们炸了入口,一定也会想到我们能炸出口,到时候他们就会绕路去追我们。” “等他们绕到出口,却发现我们根本就没有炸开通路,就只能再绕回来,而这一来一回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徐猎似乎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我们一定要保证马匹和我们一起出去,才有逃生的可能,我们必须要用短於一个时辰的时间將我们刚刚炸塌的入口清理出来!” “这里多沙土,比出口好清理太多了。” 徐猎询问:“可是你怎么就確定对方一定会上当呢?万一他们就在入口等著我们,而不是绕路去追杀我们,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不仅仅要死,还要被笑话。” 厉寧淡淡一笑:“人的判断总是会被先入为主的念头控制,他们堵住了葫芦谷的出口,就一定会认为入口处也是巨石。”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是炸了再挖,他们想到的只会是我们炸入口是为了拦住他们!” “兵者,诡道也!” 徐猎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寧却是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看向一个雪衣卫:“拿一枚厉风弹,扔出去,先炸他们一次,让他们知道这厉风弹的威力!” 得让对方心里觉得厉寧他们能够炸开出口巨石才行。 “小心对方的弓箭。” “少主放心。” 说罢那个雪衣卫带著一枚厉风弹向著入口而去,另一只手中却是握著长刀,时刻准备格挡弓箭。 厉青自告奋勇:“我去帮他!” 隨后用火石点燃了一堆枯草。 “谷外的狼崽子们,爷爷在此!” 那雪衣卫刚刚到谷口喊了一声,数不清的羽箭便攒射了过来。 手中长刀不断格挡,堪堪將第一波弓箭拦住,但即便如此,还是被羽箭擦伤了手臂。 待第一波箭雨停下。 那雪衣卫怒吼一声:“我送你们一件宝贝!收好了!” 厉青適时点燃了厉风弹。 隨后那雪衣卫用力將厉风弹投出了谷口。 外面的寒国士兵,自然是没见过厉风弹的,顿时有人围了上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隨著烟尘而起,下一刻惨叫声响彻山谷。 而厉青和那个雪衣卫已经退了出来。 山谷之外。 马德脸色大变:“谁看到了刚刚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恐,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厉风弹,而此刻被厉风弹所伤的人和马都是惨不忍睹。 地面之上更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除了马德之外,另一个寒国的首领也走了过来,满脸惊骇。 “他们竟然有此等恐怖的武器吗?” 马德摇头:“我过去从没见过啊。” 啪—— 那人竟然直接给了马德一个耳光:“废物!让你留在徐猎身边,你竟然连他有如此恐怖的暗器都不知道。” “刚刚的东西若是用到战场上,你让我寒国將士去送死吗?” 马德竟然不敢反抗,立刻低头道:“是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 “先给你记著,现在要先解决眼前事!” “来人,本殿下没有那么多耐心了,准备放火!抓不了活的,死的也不是不行……” 第143章 侯爷,別閒著了! 葫芦谷之內。 那四个西北军愣在原地,嘴都合不上了。 西北侯徐猎同样如此,此刻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脸色不断变幻:“厉寧,告诉我刚刚那是什么?” 厉寧却是道:“侯爷,等我们活著逃出去,我再和你解释,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马上就会发动火攻!” “雪衣卫,厉青,用最快的速度,在入口山壁两侧挖出十六个孔洞,自上而下,要將厉风弹放入其中!” “你们最多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明白!”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入口处的山壁上开始挖洞,厉寧要炸山壁,只用一两枚厉风弹是不够的。 炸就炸得真一些,免得让对方看出破绽。 而且只炸下面也不够,所以这些炸点要自下而上排列。 就只能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肩膀上挖掘。 厉寧看向徐猎:“请侯爷让西北军的几个兄弟做好警戒。” 徐猎点头。 那四个西北军时刻注意著谷外的情况。 厉寧料定,刚刚第一枚厉风弹的威力,绝对可以威慑住谷外的敌人一段时间。 短时间之內,一定不敢再向著谷口而来。 如果厉寧是对面的统帅,就一定会直接採用火攻。 但是火攻要准备柴草,刚刚进来的时候厉寧已经检查过了,这谷內虽然乾草很多,但还不至於烧死人。 如果是厉寧。 他在封住出口的同时,一定会提前让人在这葫芦谷之內铺满柴草硝石,然后淋上火油,到时候就真的是无路可逃了。 除非老天爷能下一场大雨。 但是对方显然没有想得这么周到,给厉寧留下了一线生机。 半炷香,他们只有半炷香的时间,一旦对面准备好了火攻之物,那对於厉寧他们来说就是必杀。 这么多厉风弹,若是被点燃,那厉寧自己就先没了。 徐猎此刻倒成了最閒的人,他站在谷內,看著调兵遣將的厉寧,心里不由得有些发寒。 厉寧刚刚用的厉风弹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种武器如果使用在大规模战斗中,將会直接影响一场战场的走势。 其实刚刚徐猎还觉得,如果在谷內硬拼一场,也许西北军四人不是没有机会,毕竟这四人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而且徐猎至少比厉寧能打吧。 可是在见识到了厉风弹之后,徐猎暗自庆幸刚刚没有衝动,否则现在都成了一滩烂泥了。 同时对於厉寧的布置,徐猎也是心底一阵阵发毛。 这个年轻人太过可怕了。 厉寧才多大年纪? “如果他之前不装成一个紈絝子弟,恐怕现在厉家已经没了吧……” 老皇帝怎么会允许厉家的第三代出现这样一个厉寧呢? “少主,放好了!” 雪衣卫和厉青跑了回来。 厉寧点了点头:“准备点火,其他人退后!” “我来!” 厉青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所有人中,他的速度是最快的,毕竟他过去是厉家的暗卫。 但他一个显然不够。 两侧的厉风弹共有十六枚。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时间绝对不够。 一个雪衣卫自告奋勇,点燃了一枝临时火把。 “厉风弹的引线没有那么长,你们时间很紧,一定要活著回来!” 两人同时点头。 “其他人后退!” 厉青和那个雪衣卫走到入口处,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点!” 隨著厉青一声大喊,两人几乎同时行动,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连续点燃了所有的厉风弹。 “跑——” 轰—— 两人刚刚向著两侧扑出去,巨大的爆炸便响了起来。 顷刻间沙石翻飞。 两侧的沙石泥土落下,刚好將入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样?” “少主,没事!”雪衣卫起身,厉青也隨著挥手。 厉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徐猎看著被堵住的入口,忍不住道:“厉寧,没必要堵这么死吧?不是还要挖开?” 厉寧却道:“做戏就要做真一点,否则对方要是觉得挖开更容易,我们不是成了傻子了?” 徐猎:“……” 葫芦谷之外。 所有的寒国骑兵都被刚刚的巨大爆炸所慑。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领头的才喊道:“去个人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个骑兵策马而去,却是不敢深入太多,他怕被炸死啊,一眼就看到了被封死的入口,赶紧退了出来。 “殿下,马將军,他们將入口封死了!” “什么——”马德立刻冲了过去:“他们疯了吗?” 那个被称为殿下的寒国统领眼珠乱转:“他们能封住入口,就能用刚刚的武器將出口轰开。” 葫芦谷之內。 厉寧手里握著一个厉风弹:“诸位退后!” 隨即將厉风弹点燃,扔向了远处。 轰—— 爆炸声再次响彻山谷內外。 山谷之外。 那个寒国的领头者脸色大变:“不好!他们轰开了出口!不能让他们跑了!” 马德问道:“殿下,要挖开入口吗?” “你去挖吗?你也有他们那种恐怖的武器吗?” “那怎么办?”马德询问。 那人当机立断:“他们的马跑不过我们,我们绕路追上去!传令所有人,半个时辰必须赶到山谷对面!” “半个时辰来不及啊!”马德抱怨。 啪—— 又是一个耳光! “跑不到我就斩了你!” 说罢第一个催马而去,身后的所有骑兵紧隨其后,胯下之马发出了阵阵长嘶之声。 厉寧立在谷內,算准了时间。 “挖!” 雪衣卫当先冲了上去,开始徒手挖路。 和厉寧想的一样,入口大多都是沙土,倒是容易挖掘。 四个西北军也一起加入。 但是入口太小了,最多只能容纳一骑马,也就两个人的位置。 其他人只能等在后面。 前两个用头盔装土,后面的负责向葫芦谷內运,再递上新的头盔。 如此往復。 “侯爷,別閒著了!” 厉寧也冲了上去帮忙。 徐猎咬著牙,他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力啊,但是他明白现在是和时间赛跑呢,跑得慢了就是死啊! 只能硬著头皮加入! 终於。 在大半个时辰之后,挖出了一道光亮。 通了! “撤!” 第144章 还有高手? 眾人合力將挖出来的通道不断扩大,直到足够一匹马通过。 “快!” 厉寧喊道:“我们时间不多,不能耽搁太久!” “侯爷请!” 徐猎此刻极为狼狈,满身的泥土,蓬头垢面,自他成为西北侯以来,他何曾如今天这般不堪。 即便此刻已经入冬,但徐猎仍旧浑身是汗,加上身上的鎧甲本就不透气,此刻停下来以后,鎧甲缝隙里竟然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 像是练了什么绝世武功。 “好……”徐猎刚准备衝出去,却又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先!”边说著边拉过了一个西北军。 那士兵也不是傻子。 现在峡谷之外有没有伏兵还不能確定,第一个出去的很可能会没命。 此刻听到徐猎让他先去,自然满脸苦涩。 “侯爷,我可是对您忠心耿耿啊……” “废什么话?”徐猎怒喝。 厉寧却打断道:“我来吧。” “主人莫要冒险,我来!”没等厉寧反应过来,厉青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峡谷之外了。 “主人,外面没人!” 眾人大喜,翻身上马,向著葫芦谷之外衝去。 看著外面一望无际的旷野戈壁,就连徐猎都忍不住仰天长啸。 “老子还活著!” “马——德——”徐猎满眼恨意:“我们战场上见!” 厉寧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確实已经命悬一线了,此刻他只想感谢风里醉! 若不是出发前风里醉赶製出了三十枚厉风弹,那今日这个局就是死局! 除非柳聒蝉在。 “侯爷,我们接下来去哪?”一个西北军士兵问。 徐猎却是看向了厉寧:“你觉得呢?去黑风关吗?” 厉寧摇了摇头:“我们的马太累了,黑风关距此不近,去黑风关很可能会在半路被他们追上。” “而且他们也一定会认为我们去了黑风关。” “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去落霞城!” “一来可以补充战马士兵,再一个可以提醒落霞城內的人,马德是叛徒。” “马德对落霞城太熟悉了,不能给他回去骗城门的机会。” 厉寧此话一出,徐猎脸都白了,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嚇的。 “你说的没错,如如果马德那个混蛋去骗城门,那我们距离大败也不过旦夕之间了。” 落霞城是西北最大的城,是西北军的大后方,也是徐猎府邸所在之地。 一旦失守,大势已去! “立刻出发,前往落霞城!” 眾人不敢停留,向著落霞城飞奔而去。 …… 距离厉寧等人脱困之时差不多一盏茶时间之前。 寒国的骑兵终於在马德的引路下绕到了葫芦谷后方的出口处。 五百骑! 尽数愣在当成,连人带马两千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那峡谷之中的巨石。 峡谷被石头封住了,和他们当初封堵此地的时候一模一样,意味著什么?厉寧他们根本就没有將此地破开! “马將军,你是不是该给本殿下一个解释?”那个寒国的领头者声音冰冷得就像是西北寒冬的捲毛风! 马德脸色连变,心里却在暗骂:“老子刚刚不是提醒过你吗?是你非要绕过来的啊!” 但那位是寒国的四皇子,名叫萧冬。 寒国皇帝最喜欢的儿子,马德怎么敢顶撞他呢? “四殿下,末將也万万没想到,这群混蛋竟然没有破开此地的封堵,看这样子不像是新堵死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还在葫芦谷之內。” 萧冬猛然又给了马德一个耳光:“废物!我们中了计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破开这里,巨石不好击破,就算是人能爬出来,马也出不来,最后还是个死!” “本殿下断定,他们一定是將我们引过来后再从入口处逃跑。” 马德低头咬牙,早想什么去了? “传令,所有人快马加鞭,务必在半个时辰內赶回去!” 眾士兵心中苦涩。 刚刚跑过来又要跑回去,人受得了,马也遭不住啊。 却听到萧冬说道:“我料定他们应该还没有衝出葫芦谷,挖开入口需要时间,只要我们快些赶回去,就一定能拦住他们!” 马德试探著问:“要是等我们回去以后,他们再从这里逃跑怎么办?” 啪—— 又是一个耳光。 “你是不是在西北待得太久了,脑袋里面进了沙子了,他们若是想从此地逃,为什么不早些逃?” 马德不语。 “全军出发!” …… 又是半个时辰。 马德胯下的马这一次確实是开始吐白沫了,一个劲的嘶鸣,来回一个半时辰的路程,硬是让他们用一个时辰跑了个对穿。 马確实是尽力了。 不过好在他们终於是赶了回来。 然后便是所有人一起看著那被破开的出口,大眼瞪小眼。 “混蛋——” 萧冬怒吼一声:“就差一点!竟然让他们跑了!若是路上再快些!若是之前没有犹豫直接赶回来,也许就不会让他们逃了!” 说到此处萧冬再次看向了马德。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马德之前的犹豫,才会造成他们棋差一招! “难怪啊,难怪你在徐猎身边那么久却还是一个看大门的!马德,貽误战机,该当何罪!” 马德人傻了啊。 “这……这……末將……” 啪啪—— 马德自己扇了两个耳光。 萧冬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罢了,等我们打贏了这一场,本殿下再与你算帐!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徐猎!” “向黑风关要塞出发,沿途注意搜捕,绝对不能让徐猎活著到黑风关!” 马德忍不住开口:“殿下,末將认为,我们去黑风关不如去落霞城,只要我骗开了城门,就能进城杀了曾林,夺取落霞城的军权。” “就算再不济也能烧了西北军的粮仓!” “胡闹!”萧冬暴怒:“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截住徐猎,徐猎如今已经摆明了不与我们合作,如果让他到了黑风关,无异於是放虎归山,將会对我军造成极大的损伤。”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到第二个声音,所有人听令,目標黑风关要塞,活捉徐猎者赏黄金千两,封千户侯!” 一时间欢呼震天。 “活捉徐猎!” 只有马德没有跟著喊,他根本就不想活捉徐猎,如今徐猎逃了,若是以后自己被徐猎抓到,那绝对是个生不如死。 徐猎的手段马德再了解不过了。 所以马德只想徐猎死! 第145章 西北军,杀! 厉寧和西北侯徐猎回到落霞城的时候,秦凰他们还没有回来。 “开城门!” 徐猎对著城门之上怒吼。 “是……是侯爷!”守城的士兵看到如此狼狈的西北侯也是大惊,但还是立刻打开了城门。 此刻落霞城內的气氛十分紧张。 大量的士兵正在集结。 “侯爷!”曾林听闻徐猎回归的消息,赶紧从侯府迎了出来:“怎么弄成这般?路上可是遇到了阻拦?” 徐猎一边向著侯府走,一边大骂:“別提了,马德那个畜生是个叛徒,立刻差人去城中將马德的家人尽数抓来!” “我要在城中架一口大锅,將他们都煮了!” 曾林皱眉:“马德是叛徒?” 厉寧在一边点头:“他是寒国人,我们这一次差一点就死在他的手里,否则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黑风关了。” 曾林安慰道:“侯爷先別急,您先休息一天,五万大军正在准备出行的粮草輜重,明日一早就可以出发,有五万人隨著侯爷,就算这戈壁之上再有寒国的奸细也无惧了!” 徐猎咬牙:“只能先这样!” …… 一个时辰之后,徐猎与厉寧修整好之后,正准备吃饭,曾林再次走了进来:“侯爷,出事了。” “什么事?” 曾林先是看了厉寧一眼。 徐猎立刻明白过来:“但说无妨,厉寧暂时是自己人。” 暂时? 曾林点头道:“马德的所有家人都死在了屋子里,他的父母,妻子都死了。” 徐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干的?” 曾林表情凝重:“只能判断出已经死了有几天了,是刀伤,不是自杀,是被人用刀砍死的。” “我们还调查到,马德的父母並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好像是养父母,而他妻子其实就是他养父母的女儿。” 厉寧猛然攥紧了拳头。 徐猎也反应了过来:“马德就是一个畜生!” 显而易见,应该是马德自己杀人灭口! 看来他在离开落霞城之前早就知道了寒国和草原联军要攻打黑风关,也早就知道了这一次他们准备在路上擒住徐猎。 “不对!” 厉寧看向了徐猎:“有问题,如果马德早就知道这一切计划,是谁將计划告诉他的,这么大的一盘棋,传递消息绝对有滯后时间。” “这城里还混进了其他的寒国奸细,或者说马德在落霞城中有同伙!” 徐猎也是脸色铁青:“查!过去所有和马德关係密切的人都要给本侯调查一遍,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曾林点头:“是。”隨即退了出去。 徐猎端起酒杯狂饮了一口,压制住了自己內心的怒火。 忽然看向厉寧:“有件事你还没向我解释,你之前用的那些能够引起爆炸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 徐猎太想要厉风弹了。 厉寧神秘一笑:“那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是当年神机堂的遗落產物,一共就只有三十枚。” 火药的事不能这么快就公开。 虽然早晚都不会再成为秘密,但在厉寧將徐先安全带离昊京城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火药的事传出去。 否则徐先就再也出不来了。 老皇帝会死死困住徐先,逼著徐先交出火药的提炼方法和配比。 现在只能將此事暂时扣在神机堂的脑袋上了,反正神机堂都已经覆灭了。 “神机堂?” 徐猎紧皱眉头:“你没骗我吧?” “没有,这些东西的確是出自神机堂之手。” “那怎么会在你手上?” 厉寧淡淡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徐猎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侯爷,你手底下到底有多少兵?” 徐猎一愣。 隨后冷哼一声:“罢了,我懒得知道,既然只有三十枚,成不了气候。” 厉寧不是真的想问徐猎的真实兵马,而是在提醒徐猎,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想知道对方的底牌,总要付出些值得交换的东西吧? 第二日一早。 天还没有彻底放亮,五万西北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輜重已经在半夜的时候就提前出发,向著黑风关而去了。 厉寧站在徐猎身边,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不由得惊嘆,这就是西北军! 整个大周最为彪悍的军队。 西北之地的百姓骨子里便有一股狠劲,他们自出生开始就在和天地斗,和四季斗! 所以从西北百姓之中选出的西北军也都是不怕死的硬汉。 “西北军的兄弟们——” 徐猎身穿战甲,手中高举著一桿方天画戟,威武不凡,如同是天神下凡一般。 “寒国和草原结盟了,如今两国的狼崽子们正在攻打我西北大门,黑风关,多少年了,只有我们压著草原打,什么时候被他们打过?” “这群草原蛮子,以为有了寒国撑腰,便可以將自己几代人的屈辱从身上扒下去!” “白日做梦!” “一旦他们过了黑风关,他们將会长驱直入,掠夺我西北的土地,杀我西北的汉子,辱我西北的婆娘,我问你们,你们会同意吗?” 下方立刻传来怒吼:“不同意——杀——” “好!” 徐猎猛然挥舞方天画戟:“我们就让那些草原人和寒国人知道,在这里,西北军才说了算!” “我们要他三更死!阎王也要二更起!” “杀——” “杀——” 几句话说完,厉寧都跟著热血澎湃了起来。 “出发——” 徐猎手中的方天画戟骤然下劈,直指黑风关要塞的方向。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 “呼呼——” 徐猎拄著方天画戟,大口喘息了几下,刚刚喊那几声確实是费力气,比耍方天画戟还累。 厉寧就在徐猎身边,看著徐猎手中的方天画戟满眼热切,忍不住问:“侯爷会使用方天画戟?” 没想到话音刚落,徐猎就將手中那杆威武的方天画戟扔给了一个亲卫。 “使方天画戟?这玩意中看不中用,平日用来撑场面的,真上了战场哪个正经人用方天画戟啊?” “不如一把大刀或者长枪。” 厉寧:“……” 两天之后。 大军终於赶到了黑风关要塞! 一路之上並没有遇到马德他们,於是徐猎当即就让人给镇守落霞城的曾林传消息,要在整个西北搜捕叛徒马德! 第146章 斗嘴,你行吗? 黑风关要塞是大周的西北屏障,草原人想要进入大周,就必须要翻越此地。 自大周建国以来。 草原之上的王庭都换了几个了,但至今只有一次成功打过了黑风关,也只有那么一次。 当时西北损失惨重。 那一次战役被大周历代皇帝都视为大周的耻辱之战。 从那一战之后黑风关要塞便开始增派兵力,由最初的两万人,增加至五万,到现在已经有十万大军常驻此地了。 黑风关之所以得此名,是因为此关建在黑风口峡谷之上。 两侧便是绵延的大风山,將西北之地与草原分割开来,使得西北的风吹不到草原之上,而大风山中间有一处山谷,原本草原和大周之间就是靠著这座山谷来往的。 后来大周在此地依山建立了一座要塞,便是黑风关要塞。 如今草原的商人想要进入大周做生意,就一定要经过此地守军的严加盘问,多少都要扔下一成利。 刚刚来到黑风关要塞之前,厉寧便不由得心中惊嘆。 这座要塞之雄伟已经完全超出了厉寧之前的预料,两山夹一关,若是將山掏空,能藏多少兵啊? “侯爷——” 要塞大门缓缓打开,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就像是打雷一般。 一队人马快速衝出。 为首一人生得浓眉大眼,身姿挺拔,眼中带著从鲜血中歷练来的坚毅。 战马停在徐猎之前。 那人翻身下马,对著徐猎行礼:“黑风关守將陈飞见过侯爷!” 徐猎坐在马上,淡淡地道:“不必多礼,我和你介绍一下,此人乃是厉大將军的长孙,大周的庆中郎,陛下钦点的使者。” “厉寧。” 陈飞看向厉寧,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满身的傲气。 徐猎也向厉寧介绍道:“他叫陈飞,是这黑风关的守將,整个黑风关所有的兵马都归他调度,另外我也不怕你知道,他是我义子。” 厉寧恍然,隨后点头:“厉寧见过陈將军,马上就要並肩作战了,还望战场之上……” 厉寧的话没有说完,陈飞便打断道:“战场之上,生死有命,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你,如果你上了战场还需要別人的照看,那就证明你不適合上战场。” “你可以不帮忙,但是別拖后腿。” 厉青脸色冰冷,已经准备要出手了。 也许是感受到了厉青的杀机,陈飞看向厉青:“他是你主子?想动手,我隨时欢迎,但是我陈飞出手不伤人,只要命!” 徐猎也不阻止,在一边似笑非笑。 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给自己的好义子几个香吻,这几日在厉寧身上,徐猎可是栽了几个跟头了。 今日陈飞上来就给厉寧一个下马威,倒是让徐猎心中暗爽。 却在这个时候听到厉寧道:“陈將军,我猜你应该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话还没说完,將军便急著打断,小时候没人教过你?” “你说什么——”陈飞猛然瞪向厉寧,直接抽出了兵刃。 厉寧却是淡淡一笑:“將军,你统领十几万大军,怎么一点都沉不住气,我只不过轻言几句,將军便发怒了。” “若是两军对战,对面略施激將法,说不定將军就会自己打开城门,带著大军杀过去,这圈套一中一个准!” “你……”陈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不敢再发怒,若是此刻再怒,那就真的应了厉寧的话了。 另一边的徐猎双眼微眯地盯著厉寧。 不过谈笑间,竟然便把劣势扭转,不仅仅化解了陈飞的刁难,还让陈飞成了笑话,好厉害的一张嘴!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陈飞沉声问。 厉寧看著陈飞:“刚刚我说如果上了战场……还希望陈將军你们多多配合,服从命令。” “你说什么?” 陈飞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徐猎又看了看厉寧:“服从命令?你让我服从你吗?” 厉寧点头:“正是。” 就在陈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厉寧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兵符。 陈飞脸色大变。 另一边的徐猎也是眼神阴寒。 厉寧当著要塞上下数万大军的面拿出了兵符,徐猎能如何?抢回来?那自己为什么要將兵符交出去呢? 前后说不通啊? 总不能说闹著玩的,或者说自己当初在葫芦谷里被厉寧威胁,不得已服软交出了兵符? 脸还要不要啊? 陈飞满脸惊骇,看向了徐猎,徐猎赶紧咳嗽了一声提醒厉寧。 厉寧也没有太过分,道:“这兵符是侯爷暂借给我的,战场之上,若侯爷不在,我可代侯爷指挥,如果出现指挥失误造成战败的结果,我自会將兵符还给侯爷。” “並且愿意立军令状,可接受一切惩罚!” 陈飞没有发问,反而是徐猎问道:“你说话当真?” 厉寧点头:“军中无戏言!” 徐猎轻笑一声:“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如果你指挥失误,我要你的底牌!” 他指的自然是厉风弹。 厉寧嘴角上扬:“我也正有此意。” 一战换取西北军的底细,值了,况且厉寧也没付出什么。 “进城!” 黑风要塞確实是一座大城,只不过城內没有百姓,只有士兵。 一路之上,所有士兵都自觉向徐猎行礼,徐猎在西北军中的威望极高! 黑风要塞大殿之內。 武將和谋士分列两侧,徐猎依旧高居首位,而厉寧也终於再次见到了唐白鹿,他如今在陈飞手下做事。 “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徐猎问。 陈飞回答:“自大战开始,草原人已经向我们发动了五次总攻了,和以往不同,这一次他们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我们也是第一次在草原人的队伍中见到如此多的攻城弩和投石车。” 嘆息一声,陈飞才继续道:“第一战我们准备不足,死伤了很多兄弟。” 徐猎眼神阴翳。 “投石车?攻城弩?看来真的是寒国!” 陈飞也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和我们真正对战的不是草原人,这些敌人太擅长攻城了!” 就在这个时候。 大殿之外突然有士兵来报。 “报——” “侯爷,將军,要塞之外来了一伙人叫骂,他们还在攻城车上绑著一个壮汉,此刻正叫囂著要对那壮汉进行凌迟之刑!” 第147章 凌迟,十五万刀! “壮汉?”徐猎眉头紧皱:“可有人认得那被抓之人?” 来此稟报的士兵摇了摇头:“要塞城墙之上的兄弟没有一个认识那人的,应该不是我们要塞的人。” 徐猎环视一周。 发现一眾武將谋士都在场,那就是说,被抓住的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不管他,死就死了。” 厉寧心中存疑,问道:“那人具体生得什么模样?” “满脸的大鬍子,身体装得如一头野牛一般,哦对了,是个独眼。” 厉寧闻言骤然站了起来。 “坏了!” 说罢便不顾大殿之內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向著外面跑去:“带我去要塞城墙!” 大殿之中一直没有机会和厉寧说话的唐白鹿也反应了过来:“是他!” 隨即对著徐猎道:“侯爷,我去看看。” 徐猎皱眉:“是厉家人?” 唐白鹿点头:“可能是厉大人的贴身护卫。” 徐猎不解:“一个护卫他这么心急做什么?走吧,那就一起去看看。” 一眾武將谋士登上了城墙。 厉寧却是早一步就来到了城墙之上,雪衣三卫和厉青守护在厉寧身边,此刻也都是目光凝重。 厉寧双手紧紧握著城墙墩子,眼中满是恨意。 那被绑在攻城车之上的壮汉正是厉九啊! “他怎么来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西北呢?”厉寧紧紧咬著牙关。 厉九是来给厉寧送消息的,正是要告诉厉寧关於浑水河畔敌人发动总攻的消息。 哪曾想在半路之上没有遇到厉寧,反而是遇到了萧冬马德一行人。 於是便直接被拿下了。 能留下命到现在还是因为他第一句就问了人家认不认识厉寧。 话一出口,厉九便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那萧冬身上穿的正是寒国的甲冑。 萧冬不认识厉寧,可是马德认识啊,於是直接派人將厉九拿下,厉九神勇,嚇得那些寒国士兵不敢靠近。 若不是最后群起而攻之,最后谁贏谁输还真就不一定。 “厉寧——” 马德登上了攻城车:“这个人你认识吧?” 徐猎一见到马德便怒不可遏,大喊道:“他娘的马德,你该死!別落到本侯手中,否则我將你的肉片下来下酒!” 马德仰天大笑。 “侯爷,我的肉你是吃不到了,不过我今日却是能吃到你周国將士的肉,厉大人,这个人是你的人吧?” “你周国与我大寒乃是死仇,今日他落到了我的手中,你猜我会如何做?” “我要让你们周国的人都看看,和我大寒作对是什么下场!” “泼醒他!”隨著马德一声令下,立刻有寒国的士兵將一桶冷水浇在了厉九的头上。 厉九晃了晃头,挣扎著看向身边。 “他娘的寒国的兔崽子,今日你最好杀了你九爷,要不然等九爷脱困,我必然让你们后悔!” 砰—— 马德一拳打在了厉九的腹部。 厉九立刻就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你姥姥的,有种就弄死我,老子当年可是杀了不少寒国人,脑袋都能堆成山了。” “你不恨老子吗?有种杀了我!” “你想的美,呵呵。”寒国的四皇子萧冬走上了攻城车,声音冰寒:“不抬头看看吗?你家主子就在对面。” 厉九闻言猛然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要塞上站著的厉寧。 “老九——” 厉九良久都没有回应,但是那独目却是已经开始泛红:“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另一边要塞之上,厉寧呼吸急促,继续喊道:“对面的听著,休要伤他,否则我厉寧发誓,不死不休!” 厉九对於厉寧来说,意义非凡,他不仅仅是厉寧的侍卫,更是亲人,甚至厉寧与厉九相处的时间,比和厉长生等有血缘关係的人相处得还久。 他是厉寧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啊! 萧冬冷笑数声:“西北侯可在要塞之上?” “我便是!”徐猎的声音中气十足。 萧冬喊道:“这个人对你们还有用吗?无用的话我便一刀杀了。” 厉寧猛然看向了徐猎,徐猎感受到了厉寧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却发现厉寧双眼泛红,顿时心里一震。 “他对你很重要?” “是!” “一个护卫而已。” 厉寧眼神坚定:“他救过我的命!很多次,没有他我也许早就死了,他的命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徐猎轻笑了一声,隨后大声问道:“你们想怎样?” 那萧冬用手中的刀用力敲了敲攻城车,发出阵阵声响:“都看过来!” “我听闻周国军方第一人厉长生的孙子也在对面?而这个壮汉则是那个叫做厉寧的公子哥的侍卫。” “我大寒与周国厉家之间有著血海深仇,当年那群厉家军杀了我大寒多少儿郎啊!” “浑水河一战,十五万大军尽数葬身鱼腹,尸骨无存!如今我萧冬亲自领兵,就是要替当年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一边的厉九忍不住骂道:“去你娘的!就你寒国死了人?我大周没死人吗?” 萧冬脸色冰冷,回身就是一刀,这一刀正斩在厉九的胸口,顿时鲜血淋漓。 “闭嘴!” 要塞之上的厉寧却是已经要忍不住了,怒吼:“王八蛋,你敢!” 萧冬却是喊道:“不仅敢,还做了,如何呢?” “你们不是主僕情深吗?要不要一命换一命啊,不如这样,那个叫厉寧的出来,我就放了他,否则今日本殿下就在此为那十五万大寒將士先討些利息。” “周国大將军之孙的脑袋可比这个莽汉值钱多了。” 厉九闻言立刻大吼:“少爷,別听他放屁!他想用你的命去要挟老太爷,浑水河在打仗了——” “我们猜错了,他们是双线作战!” 噗—— 萧冬又是一刀斩在了厉九的身上:“我让你说话了吗?” 要塞城墙之上厉寧满脸惊骇,这就是厉九拼死带回来的消息,双线作战,他们到底有多少兵力,真的是举国之力来犯大周吗? 浑水河畔能不能扛住啊? 攻城车之上,萧冬已经彻底被厉九激怒:“好啊,胆敢泄露我军机密,来人,扒了他的衣服!” “我要从他身上割下十五万片肉来!” 十五万? 早就等在攻城车旁等著对厉九行凌迟之刑的士兵都傻了,割十五万刀?这到底是要谁的命啊? 第148章 送老九! “住手——”厉寧下意识大喊。 可是此刻这两个字却显得那般可笑,对方怎么会住手呢? “少爷,老九不怕,不就是割几刀吗,就当是减肥了!”厉九挺起胸膛:“寒国的兔崽子,来吧,爷爷就站在这里,但凡叫一声,我是你孙子!” 萧冬咬牙冷笑:“好好好,你们厉家都有骨气是不是?” 厉九仰天大笑:“那是当然。” “你不知道吧?老子当年就是厉家军,你刚刚哭的那十五万人,至少有一百人是老子亲手宰的。” “今天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再上战场,还宰你们一百人!” “啊——”萧冬怒吼:“行刑!” 两侧的士兵立刻將厉九的衣服扒了。 一个士兵手中握著特製的匕首走到了厉九面前:“是个爷们,但是有点疼啊。” “別废话了,来!” 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一刀割在了厉九的胸口上。 厉九脸上的肉明显抖了一下。 行刑官將从厉九胸口片下来的血肉放在了一个托盘之上。 那血肉之上还带著护心毛。 隨后行刑官手中不停,一片接著一片地从厉九身上开始割肉。 鲜血顷刻间便流了全身。 但是从始至终,厉九始终昂首挺胸,没有喊叫一声。 黑风关要塞城墙之上,厉寧双目充血,双拳猛然砸在了墙上,那一刀刀像是割在他心上一般。 “停下——” 厉寧嘶吼。 对面的萧冬仰天大笑:“你让我停我就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继续,我倒要看看这个壮汉身上能割下多少肉。” 城墙之上,厉寧怒吼:“开城门!” 徐猎面无表情:“厉寧,忍著些,他在用激將法逼你出去,你若是看不惯,便先回去,等他死了我再告诉你。” 厉寧一步衝到了徐猎身边:“我……” “別衝动!”徐猎盯著厉寧。 厉寧眼中已然有泪水流出,厉九跟著他爹出生入死,又回来护了自己十年,厉家欠他太多了。 “厉大人,还记得你在城门之前是如何与我说的吗?对方隨便使了一个激將法便让厉大人你热血上头,竟然想要开城门,这明显是个圈套,厉大人看不出来?” 说话的正是黑风关的守將陈飞。 厉寧怒视陈飞:“这不是隨便的激將法!他是我厉寧的至亲!” 陈飞冷声道:“战场之上为將者若是被感情左右会害死很多人的。” 他的声音很难听。 但是厉寧明白,陈飞说的没错。 此刻他出去便中计了,很可能最后不仅仅將自己搭进去,还救不回厉九,最后还使得厉长生因为自己而畏手畏脚。 厉寧是厉家唯一的希望了,厉长生绝对不会看著厉寧死的。 若是此刻黑风关要塞变成了浑水河大营,若是此刻被绑著凌迟的是厉寧,那厉长生会如何选择呢? “厉青!” 厉寧极为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取弓!” 厉青会意,立刻取过了轩辕弓。 城墙之上的人基本都是第一次见到复合弓,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厉寧拿过复合弓,张弓搭箭对准了厉九。 他救不了厉九,但也不想厉九再这么活活受罪。 “老九,下辈子你给我当少爷!” 攻城车之上,厉九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哈哈哈,少爷,下辈子还是我伺候你吧,你还带我去逛窑子。” “下辈子我要魁!” 厉寧咬牙:“好——” 说完开始瞄准。 厉九继续喊著:“放箭吧,送老九走!” 攻城车之上,萧冬满脸不屑:“做梦呢?他天生神力吗?这么远的距离,就是將弓拉断,他也做不到。” “少爷能!我们厉家少爷无所不能!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大声,是在掩饰自己的疼。 “疼就喊吧。”马德都看不下去了。 “我喊你娘——” 黑风关要塞城墙之上。 徐猎忍不住嘆息一声。 陈飞则是直接讥讽道:“厉大人,此地距离那攻城车至少有两百步的距离,弓箭根本就射不到,何必自取其辱呢?” “对方在这么远的距离行刑,就是不想你给他个痛快,认了吧。” 厉寧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努力瞄准,可是却是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我做不到!”厉寧猛然收回了弓箭,怒吼一声。 身边却是传来了陈飞的大笑:“哼!可笑至极!” 厉寧没办法杀了厉九,他直接將弓递给了厉青:“厉青,我的命交给你了。”隨后快速在厉青耳边说了几句。 厉青眼中骤然亮起了一道精光:“主人放心,交给我!” 厉寧转头看向了徐猎:“开城门!” “你疯了我可没疯,本侯不会为了一个侍卫出兵的,现在出兵必中埋伏。” 厉寧怒吼:“我自己去,用不到你西北军一兵一卒!” “当真?”徐猎吃惊地看著厉寧。 “今日我厉寧在此立誓,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我自愿出城的,无论发生什么都和西北侯无关!” 徐猎紧紧盯著厉寧,他在厉寧眼中看到了决然! “好,让他出去!” 厉寧转身便喊:“对面的听著,我厉寧立刻出城换他的命,停手!” 萧冬也是大惊。 他只是想要羞辱厉寧和西北军,没想到厉寧真的会衝动到为了就一个侍卫而用自己的命交换。 “停!” 行刑官立刻停手。 “好!你是个爷们,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后你若是没有来这里换他的命,他会更惨,我会用烈酒给他暖暖身子!” “本殿下还不信他不叫!” 厉寧对著徐猎点了点头,隨后快速下了要塞,向著城门而去。 唐白鹿紧隨其后,一把拉住了厉寧,此刻也不顾徐猎是不是在意他和厉寧的关係了。 “你疯了!他开城门我也不能让你去!” “唐大哥,信我!” “信你个屁,你死了我怎么和老师交代?”唐白鹿怒喝:“別耍性子行不行,我知道你和厉九感情好!但这不是昊京城,没人哄著你,更没人给你兜底!” 厉寧反手抓住唐白鹿的手臂:“唐大哥,我不会用我自己的命开玩笑,信我这一次,就像当初你在昊京城信我一样。” 唐白鹿愣住了。 他在厉寧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 “你真保证能回来。” “我保证!” “那我和你一起去。”唐白鹿道。 厉寧摇了摇:“你留下,帮我守著城门,我不想我回来的时候,城门也是关著的。” 唐白鹿无奈,只能点了点头。 城门轰然打开,厉寧一人一马立在城门之內。 第149章 真理之箭 马嘶之声响起。 三匹战马来到了厉寧身后。 “少主,我们隨你一起,生死与共!”是雪衣三卫。 厉寧没有再推迟,雪衣卫跟在他身边,更方便將厉九带回来,而且时间不多,不能让厉九再遭受什么苦难了。 “走!” 城墙之上。 徐猎双眼微眯,对著陈飞道:“陈飞,用你的拿手招式,將厉寧打晕。” 陈飞不解:“侯爷,既然是他自己找死,我们何必阻止呢?他醒来时候未必会领情,可能还会破口大骂。” “最后將一个见死不救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 陈飞有些特殊的本事,他会暗器,但他的暗器为钝器,一般多是石子。 极准。 所以如果是他出手,应给可以將厉寧打晕而不至死。 “糊涂!他是厉长生的孙子,这西北军名义上还是大周的军队,他若是死在了这里,我们就真成了叛国之眾了。” “公主说不定哪天就到,到时候若是公主向你问罪,你连公主一起送给寒国?” 陈飞语塞。 隨后手中出现了一枚石子,朝著厉寧就射了过去。 当—— 令徐猎和陈飞都没想到的是,唐白鹿竟然在最后关头出手,將那枚石子拦了下来。 “唐白鹿你干什么?” 而这个时候,厉寧已经快马加鞭,与雪衣三卫衝出了要塞,直奔寒国大军而去。 徐猎怒吼:“唐白鹿,快拦住他!” 唐白鹿却是立在原地不动:“侯爷,陈將军,信他的,他身体里流著厉家的血,我信他!” “你……” 徐猎真的慌了啊,他没想厉寧去送死,本来就是决定將厉寧打晕带走,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唐白鹿。 “你他娘的疯了!”隨后徐猎看向左右:“做好准备,立刻整兵,准备杀出去救人!” 陈飞却道:“侯爷,怕是来不及啊。” 徐猎猛然砸了一下城墙。 心里却道:“我尽力了,和我没关係,来不及就来不及吧,你自找的。” 城外。 攻城车之上,厉九嘶吼:“少爷,快回去!回去!”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带著雪衣三卫策马飞奔,直奔寒国大军的攻城车而去。 萧冬也是震惊。 “有种,哼!” 说完向攻城车下而去,他要好好去会一会厉寧,看看厉长生的孙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马德紧隨其后,一起下了攻城车。 他要保护萧冬。 不仅仅他跟了上去,还带了十几个士兵,以防万一。 “吁——”厉寧在攻城车之前勒住了马。 隨后毫不犹豫,直接翻身下马:“厉寧在此!” 萧冬也从攻城车上下来,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厉寧身前十丈,这个距离相对安全,就算厉寧身后那三个身穿银甲的侍卫突然动手。 萧冬也能及时抽身。 “你就是厉寧,不错,是个爷们,但是有些蠢,本殿下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主子会愿意为了一个侍卫而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厉寧疑惑:“殿下?这么说你是寒国的皇子了?” 马德立刻道:“这是我们大寒四皇子,厉寧,见到我们皇子还不下跪?” 厉寧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连见到我们大周皇帝都不跪,你觉得我会跪你们寒国的一个小小皇子吗?” “嘴硬!”马德就要拔刀。 雪衣三卫同时提起了长枪。 厉寧看向萧冬:“我人已经到了,放人吧。” 萧冬冷笑:“所以我说你蠢,蠢到竟然相信自己的敌人,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现在你就在我面前,周围全是我的人。” “你城墙上的箭射不到我,我的箭却能射向你,我为什么要放人呢?” 厉寧早就已经猜到了:“堂堂寒国四皇子,言而无信?” “要看对谁。”萧冬看著厉寧:“我们是死仇!厉家杀了多少大寒儿郎啊,我骗你又能如何呢?” 厉寧目光平静:“你会后悔。” 萧冬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幼稚!” 其他寒国士兵也跟著大笑,这里面就属马德笑道最是夸张,一张嘴长得老大。 厉寧轻哼一声,隨后向著侧方移动了几步。 咻—— 噗—— 全场寂静。 一枝羽箭直射而来,准確地射进了马德的嘴里,甚至从后脑贯穿而出。 “马德——”萧冬大惊。 噗—— 又是一箭射来,萧冬身边的一个士兵再次被一箭射中了脑门。 “谁——”萧冬嚇傻了啊! 立刻有士兵大喊:“保护殿下!” 噗—— 喊话的人一箭毙命。 “不想死都別动!”厉寧高声大喊!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了下来,厉寧则是指著萧冬:“不想死,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你……你做了什么?”萧冬满脸惊骇。 厉寧指向了身后的城墙。 “不可能!这里距离城墙有两百步远,你不可能射到我们!” “是吗?” 厉寧抬手指向了一个士兵,紧接著又是一箭射来,这一箭威力之大,甚至贯穿了那士兵的头盔。 萧冬嚇得就要逃,一枝羽箭却是准確地射在了他的脚下,嚇得他不敢再动。 要塞城墙之上。 所有人都在盯著厉青,就连徐猎和陈飞都已经傻了,刚刚那几箭都是厉青射过去的,用的就是那张奇怪的弓! “怎么可能呢?如此远的距离还保证如此精度,这怎么可能呢?”陈飞满眼惊骇。 下意识就要上前,厉青的声音却是响起:“陈將军还是別打扰我,若是因此害死了我家少主,那我厉家將不死不休!” “我可以保证,今日城墙之上的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陈飞怒喝:“大言不惭!” “你可以试试,也可以赌一下我厉家的杀手能不能摸到你的床边。”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下。 厉寧冷眼看著萧冬:“四殿下,站直了,我且问你,你的箭能射中我,我的箭能不能射中你啊?” 萧冬怕了。 马德还躺在他脚底下呢。 “你……就算如此,你也活不了啊!” 厉寧摊手道:“无所谓,我厉寧不过是一个紈絝子弟,昊京城想我死的人多了,你信不信我的死讯传回昊京城,就有人敲锣打鼓,张灯结彩。” “能换你一个皇子的命,不亏。” “我死,你必死!就看四殿下你想不想和我换命了。” 萧冬脸都白了。 厉寧笑道:“对了,我介绍一下,我给我的箭取了个名字,刚刚取的,就叫真理之箭!” 真理只在弓箭射程之內…… 第150章 敢动我的人?跪下! “你……你想如何?”萧冬终於还是服软了。 厉寧道:“放人!” 萧冬咬了咬牙,又看向要塞城墙上的弓弩,最后只能不甘心地道:“放人!” 两个寒国的士兵拖著重伤的厉九走了下来,此刻厉九已然是成了血葫芦了。 “少爷,何必来救我呢?” “闭嘴吧!”厉寧看向雪衣三卫:“带他先走。” 立刻有两人將厉九搀上马背,鲜血流下,將马背都染红了。 “四殿下,咱们说好了,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到黑风关要塞,你只要敢动一下,我就取你的命!” 萧冬满眼杀机。 厉你继续道:“另外让所有人站在你三丈之外。” “只要有谁敢靠近,你一样会死。” 说罢转身上马,准备离去。 “我凭什么信你?”萧冬不是傻子,万一厉寧回了城,还是让对方来一箭,自己不一样要死,还不如现在和厉寧一命换一命。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让你的人放箭射杀我,只要你不怕死,隨你。” 说罢策马而去,直奔黑风关要塞。 “你这个王八蛋!” “补充一句,嘴动也算动。”厉寧的声音远远传来。 萧冬却只能忍著,他当真闭上了嘴。 怕死啊!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自己要亲自来见厉寧。 如果被瞄准的不是自己,那厉寧早就死了。 此刻两军阵前,他堂堂寒国的四皇子,竟然就像一截木头一般杵在这里,太难看了。 萧冬不想面对一切,更不想看到对面城墙上那些嘲笑的脸。 他想闭眼,却又不敢,谁知道厉寧会不会以“动眼皮”为理由放箭杀了他。 可是这件事若是传回大寒,自己以后还怎么服眾呢? 萧冬做著激烈的挣扎。 厉寧快马加鞭,一边疾驰一边低声喊:“快!等那个傻子反应过来就完了!” 三个雪衣卫也是奋力催马。 厉寧心里也是暗暗庆幸,这寒国的四皇子真的是好糊弄啊。 竟然真的就待在原地不动,弓箭再怎么强又不是狙击枪! 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大威力。 拼著受伤,只要不致命。应该怎么都能活下来。 到时候死的就是厉寧了。 可是萧冬不敢赌,直到厉寧已经跑过了普通弓箭的射程范围,萧冬依旧没有动,更没有下令放箭。 “罢了,今天认栽了,厉寧,这个仇本殿下一定会报!”萧冬心里想著。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抱著头蹲下,硬扛一箭,可是…… 他不確定对面有多少这种威力大射程远的弓箭啊。 万一有个一千张弓,那他还不直接变成刺蝟? 想不死都难! 所以他放弃了拼死一搏的机会,说白了还是怕死。 可是谁不怕死呢?厉九也怕! 此刻终於脱困,顿时忍不住惨叫起来:“兄弟,你慢点骑,屁股太疼了!” 驾马的雪衣卫:“你他娘的……我看你还是不疼。” 厉九怒骂:“娘的,那个做损的行刑官,割完前面割后面,专挑肉多的地方割,老子记住他了……” 要塞城门处。 唐白鹿眼见厉寧归来,顿时大喜,喊道:“厉寧,好魄力!” “关门!”厉寧刚一进来就大喊出声。 轰—— 城门闭合。 “老九!”厉寧翻身下马,直接冲向了厉九,厉九此刻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还……还行吗?” 厉九强忍著疼痛笑了一声:“少爷,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当年在浑水河的时候,我……” 砰—— 终於是忍不住了,厉九直接摔下了马背,人事不省。 “军医!”厉寧大声呼喊:“快!带军医来!” 几个雪衣卫將厉九带下去,在唐白鹿的指引下一路向著西北军军医所在之地而去。 厉九的伤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这场战斗別指望他能上战场了。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从城墙的台阶之上响起,徐猎带著一眾西北军的武將谋士走下了要塞城墙。 “不愧是厉家的儿郎,厉大人当真是英雄盖世啊!好胆魄!好谋略!”徐猎一边说著,一边摸了摸手中握著的复合弓。 厉寧眼神骤然一凝。 “侯爷,厉青在哪?” 徐猎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一边的陈飞已经开口:“在城墙之上绑著呢。” “理由。”厉寧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陈飞不屑地哼了一声:“厉大人出身在军武世家,有些道理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战场之上,两军阵前,顶撞羞辱甚至是威胁军中主將,该是什么罪?” 自然是死罪。 放在战场上,该杀,若是一军之將连被部下质疑都不敢惩处,那以后就不用带兵了。 “你的护卫厉青刚刚在城墙上威胁我,说你厉家的杀手有可能会摸到本將军的床边,念在当时他正在保护你,所以本將军没有追究。” “如今你安稳回来,我自然不能饶过他,我当他有什么本事呢,竟然如此和本將军叫囂。”陈飞似乎就差直接说厉家无能了。 “看在厉大人的面子上,我饶他一命,但是军中有法,我將其绑在城墙之上三天,以彰军规,厉大人没有意见吧?” 厉寧眼中杀机闪烁。 老子救人的时候你们不帮忙,老子涉险的时候你们却想要背后插刀,现在厉九伤重,这群混蛋还想对厉青动手? “呵呵呵,陈飞。” 陈飞抬著下巴看著厉寧:“厉大人有什么见解,还是你觉得按照你们厉家的规矩,我罚得太轻,不会是要斩了吧?” 后方的一眾武將大笑出声。 雪衣三卫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枪,时刻准备出手,只要厉寧一句话,他们就衝上去,死也好,生也罢,先捅陈飞三个透明窟窿。 就在这个时候厉寧开口了:“都他娘的笑够了吗?” 徐猎感受到了厉寧眼中的杀意,立刻出来说好话:“好了,此事就此作罢,陈飞,別太过分了,厉青是厉大人的护卫,这一路上也没少帮著本侯,略施惩戒便好,放了吧。” 陈飞刚要说话,却直接被厉寧打断:“陈飞,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陈飞一愣。 厉寧冷笑:“去昊京城打听打听,他们都叫老子大周第一紈絝。” 一边说著厉寧一边上前:“我厉家为大周流血牺牲,死了太多人,陛下赐了我厉家一张金书铁券,只要我厉寧不造反,莫说是在战场上顶撞主將,就是我现在以个人恩怨的名义宰了你,你也得忍著。” 陈飞一愣:“你他娘的……” 他话没骂完,厉寧手中又出现了那枚天子令。 陈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飞,认得这东西吧?天子令,见此令如见陛下,为何不跪啊?” 徐猎刚要说什么,厉寧却是抬手阻止:“今日谁来说都没用,你陈飞今日若是不跪下,就是不敬圣上,就是谋逆之罪,要诛九族的!” “厉寧!”徐猎咬牙:“他是我义子,诛九族的话莫要再说。” 厉寧冷哼一声:“莫说是义子,就算是你亲儿子谋反,也是死罪。” “你……” 厉寧盯著陈飞:“跪还是不跪?” 隨后又加了一句:“是你不想跪,还是侯爷不想你跪啊?” 陈飞脸色骤变,这句话简直是其心可诛,如果今日陈飞不跪,那想要谋反的就不是他陈飞了,如今都在传西北侯要谋反。 他若是此刻將此事做实了,让徐猎如何做人? 砰—— “陈飞参见陛下!” 意思就是我拜的是天子令,不是你厉寧。 厉寧隨后又拿出了一物,竟然就是金书铁券,他竟然隨身带在身上。 “看好了。” 砰—— 厉寧直接用那金书铁券砸在了陈飞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你做什么?”这一次徐猎是真的怒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而厉寧却淡淡地道:“侯爷,我现在做的事,就是他刚刚做的事,我厉寧在军中殴打主將,该杀!我以金书铁券抵命!” “陈將军若是想要报復,我隨时等著,但我是陛下钦点的使者,不知道陈將军家里有没有金书铁券?” 第151章 谋者莫良 陈飞的手紧紧握在刀柄之上。 他是主將。 统率著十几万人啊,如今被一个都城来的公子哥,三世祖,当著所有人的面羞辱,他怎能不怒? 厉寧收回了天子令和金书铁券,隨后转头看向了徐猎:“侯爷,弓是我的。” 徐猎不著痕跡地拉起了陈飞,隨后看向手中的复合弓:“厉大人,你这弓我甚是喜欢,能不能容我回去研究一番。” “我在想如果我西北军都装备上此种神弓,是不是能更好地抵御外敌呢?” “为了大周,厉大人能否將此弓贡献出来。”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我既然能將此弓展示出来,就是有这个意思,但现在我后悔了,陈大人绑了我的人,羞辱了我厉家,所以关於此弓,容我想想吧。” 说罢便抬手去徐猎手中拿弓。 徐猎瞪著厉寧,厉寧也看著徐猎。 两人同时握著弓的两端,最后还是徐猎先鬆开了手:“呵呵……好,那等厉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我好了。” “走!” 说完带著一眾西北军的將领离开。 厉寧却是赶紧衝上了城墙,放开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厉青,厉青的嘴角还带著血,额头上同样染血,现在还是昏迷的状態。 见到厉青的样子,厉寧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所做有什么过分。 西北是个吃人的世界。 你弱他就强,越是服软,对方越觉得你好欺负。 一个雪衣卫提醒道:“少主,您刚刚如此做,会不会引起西北侯的不满啊,这里毕竟是西北侯的地盘,若是动起手来,我们不是对手。” “要不要做些什么?” 厉寧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公主估计很快就到了,徐猎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对我出手的。” “而且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战前夕,摒弃一切隔阂才是最重要的。”厉寧眼含深意。 那三个雪衣卫都是不明所以。 这叫摒弃隔阂?这是在製造隔阂吧? ……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啊——”陈飞怒吼,直接將一张椅子砸了个粉碎。 “义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厉寧如此羞辱我,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他的脑袋!” 徐猎坐在首位上。 “够了!你不去招惹他,他会主动招惹你吗?以我对厉寧的了解,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如此衝动。” 陈飞咬牙:“义父为何如此向著厉寧说话?” 徐猎嘆息一声:“因为他是个聪明人,陈飞啊,你只懂得带兵打仗可不行,你想一辈子只做一个守城的將军吗?” 陈飞更是不解。 “算了,去疗伤吧,让莫良过来一趟。” “是。”陈飞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一看就是谋士,身穿长衫,头戴纶巾。 “侯爷,您找我?” 徐猎一见到此人便满脸欢喜:“莫良啊,快坐,多日不见,可是让本侯想死你了,陈飞这孩子打仗勇武,治理军队也有些手段,但是有时候不过脑子。” “若不是你在他身边辅佐,说不定闹出什么么蛾子呢。” 莫良立刻道:“侯爷说笑了,都是莫良分內之事。” 徐猎问道:“今日要塞城墙之下的事你也都看到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如何看待那个厉寧?” “大智若愚!”莫良脱口而出。 徐猎来了兴趣:“哦?展开说说。” 莫良点头道:“这里是西北军的地盘,虽然西北军名义上也属於大周军方,归厉寧的爷爷厉长生管,但实际上……是侯爷的。” 徐猎点了点头。 “厉寧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这个人不一般,看似张扬,做事鲁莽,但所行之事皆有目的。” “他就带著那么几个人,却敢当眾羞辱西北军的主將,看起来似乎是在找死,但实际上却是在向侯爷表明,他厉寧无意染指西北军!” 徐猎眼中一亮:“继续!” 莫良接著说:“我想侯爷已经提前调查过厉寧了,曾大人应该调查得比在下要详细得多。” “这个人在昊京城所做的一切看似胡闹,但却都值得细细分析。” “几个月前,唐白鹿被派到此地,据说是先到了浑水河,而我们都知道,唐白鹿乃是厉长生最得意的门生。” “他用兵如神,带兵更是了不得,將这种人送到西北,侯爷不会担心吗?” 徐猎点头。 莫良又道:“不久之前,厉寧和公主一起向著西北而来,据我调查他们曾遇到过大量的土匪袭击。” “土匪袭击公主?当真是骇人听闻,如果我是土匪,一不做二不休,一定杀人灭口,但是那些土匪没做到。” “好像是因为有一股力量及时救援,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在西北之地藏著一支自己的军队。” 徐猎目光凝重。 他早就怀疑了。 寒国能那么做,那皇室也能那么做。 “墨水城之事,厉寧用自己一命换一城之命,虽然没有谁刻意传播,但这件事还是传到了西北军中。” “现在军中很多士兵都在私下谈论,他们很多都是出自墨水河沿途十郡的。” “厉寧此举,得了民心啊。”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却听到莫良继续道:“侯爷之前还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寒国的骑兵追杀,是靠著厉寧的计谋才最终脱困的。” “而厉寧还有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今日又展示了那种超强的弓弩,甚至是当著全军的面杀了叛徒马德,羞辱了寒国的四皇子。” “如此种种,侯爷不担心吗?” 徐猎起身:“还是你懂我。” “厉寧这个人太可怕了,他留在西北军中,我始终不安,可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自掘坟墓,毁了自己刚刚在西北军中建立起来的口碑印象。” 徐猎摇头轻笑:“这一点我佩服他。” 莫良也道:“厉寧很聪明,所以他已经猜到了侯爷心里的结在何处,大战在即,他不想侯爷因为心里的结影响最终的决战。” “所以他今日此举看似愚钝,但却是在告诉侯爷,他厉寧不会动西北军,当眾殴打羞辱陈將军,西北军將士將会对他有极大的敌意。” “他在给侯爷吃定心丸。”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大笑:“说真的,若他不是厉家人,若我早几年遇到他,我甚至想要收他当义子。” …… 厉九病床前,厉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他娘的,哪个王八蛋在骂老子?” 第152章 巨人岭,落马沟 第二日一早。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所有的武將谋士再次齐聚,厉寧同样也在,因为有兵符在手的原因,所以厉寧坐的位置很靠上。 与陈飞並排,在徐猎之下。 大殿之內,所有的武將看著陈飞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毕竟昨日之事,是这些武將难以接受的。 厉寧昨日打的不仅仅是陈飞,还有整个西北军的脸。 “诸位,我们现在已经明晰,对面的不仅仅是草原人,还有寒国人!而寒国正与大周的主力部队在浑水河交战。” “黑风关要塞若是失守,那浑水河必败无疑。” “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一定要守住黑风关,我希望诸位都能打起精神,他们不是草原蛮子,是极为擅长攻城的寒国人。” “昨日得到消息,浑水河的战斗比我们这里还要激烈,所以不要指望镇北军来援,我们只能靠自己。” 陈飞大声道:“侯爷,靠我们足够了。” 徐猎又道:“距离敌军上一次攻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时间,我断言三日之內,他们必会再次攻城!” “谁有什么想法尽数说出来。” 莫良第一个站了出来,盯著地图道:“侯爷,属下认为,除了黑风关要塞,还有几个地方我们也不能放鬆。” “一个是要塞正西方向的巨人岭,那里是整个大风山地势相对平缓之处,靠著人力是可以爬上来的。” “原本我们的敌人乃是草原人,草原人擅长骑射,没有了马他们便不会打了,所以他们绝对不会从巨人岭翻越大风山。” “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寒国人,寒国多山,他们也擅长爬山,若是他们正面佯攻,然后派大量人马翻越巨人岭,来到我们后方,那我们將会极为被动。” 徐猎点头。 莫良又指向黑风关要塞东边的方向:“另外一处便是落马沟了,这里是一处极为狭窄的峡谷。” “大部队想要通过有些困难,但小股的部队还是能从此处渗透进来的,我们也不得不防。” 徐猎点头:“莫良说的有道理,我们如今后方空虚,一定要防止敌人偷袭我们后方根基。” “巨人岭和落马沟都一定要派人看守。” 目光扫过一眾將领:“有没有谁想去巨人岭或者落马沟的?” 所有將领同时避开了徐猎的目光。 这两个地方过去一直没有派重兵看守是有原因的,因为草原人从来没有从这里进攻过,巨人岭,刚刚莫良已经说过原因了。 而落马沟更是如此,这里原本是有几十个士兵看守的。 因为几十个就够了。 此处是大风山中间的羊肠小道,而且山路极为崎嶇,马匹不好行走,之所以叫做落马沟,就是因为有一些想要躲避黑风关盘查的商人冒险从此处进入大周。 结果有好多马匹都在此地崴折了马腿。 所以久而久之,这条路就被放弃了,看守的人也不过是一些老弱病残。 为將者,都想建功立业。 不上战场不打仗怎么建功?而去了巨人岭和落马沟,就相当於是放弃了建功的机会,敌人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次总攻,谁不想在黑风关前大战一场啊? 所以此话一出,所有的將领都不开腔。 “没人想去?那我就点將了。” “唐白鹿,我命你领五千兵马镇守巨人岭,一旦发现有人从巨人岭翻越大风山,立刻点狼烟预警!” 唐白鹿只能领命。 徐猎又看了一圈,最后竟然將目光落在了厉寧身上:“厉大人,你既然领了兵符,自然也要参战指挥。” “便辛苦你走一趟落马沟。” 落马沟?听这个名字就晦气。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好,全凭侯爷吩咐就是。” “给你带……三千人如何?”徐猎问道。 这也是他昨日与莫良商量的结果,虽然厉寧已经表明了態度,但是当眾殴打陈飞,让整个西北军包括徐猎自己都很没有面子。 所以徐猎在和莫良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敲打厉寧一下,將厉寧派去落马沟冷静冷静。 厉寧起身,看向了那幅巨大的地图,眉头微皱:“侯爷,三千人不够,我要一万。” “一万?”陈飞冷哼一声:“厉寧,你知道落马沟是个什么地方吗?鸟不拉屎!莫说是一万人,就是侯爷许诺你的三千人,我都觉得多余!” 厉寧淡淡一笑:“既然落马沟如此安全,那还守什么?” 徐猎道:“以防万一,一万人確实太多了,我只能给你三千人。” 厉寧道:“可是侯爷,我觉得敌军会从落马沟发动攻击。” 他此话一出。 下方顿时传来了阵阵鬨笑,就连莫良都是轻笑摇头。 陈飞更是道:“厉大人只会纸上谈兵吗?你该去落马沟看看再说这话!” 徐猎也道:“最多三千,这样,我再给你派个先锋將军。” 目光再次扫过。 下方的一眾將领更慌了,本来就不想去落马沟,现在还要给厉寧当部下,他们更不愿意了。 以后在军中会被同袍取笑的。 “郑鏢,你去。” 一个和厉九差不多的壮汉立刻站了起来:“侯爷,您不能……”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郑鏢脸色一变,只能硬著头皮答应:“是,属下领命。” 徐猎看向了厉寧:“儘早出发,不要貽误战机。” 一眾將领都在偷笑。 只有厉寧依旧皱著双眉:“侯爷,这地图能不能送我一张。” 徐猎立刻道:“放心,我会让郑鏢带著的。” 一个时辰后。 三千军士已经集结完毕,最前方的正是郑鏢。 此刻满脸的不情愿,对著厉寧拱手道:“这段时间我会听从厉大人的指挥,厉大人,请吧。” 厉寧翻身上马:“出发!” 隨后直奔落马沟。 而厉青和雪衣三卫依旧跟在厉寧身边,至於厉九,自然有西北军中的医师照顾。 除了这些人之外,厉寧身边还多了一个熟人。 “厉大哥,身后这些人都不是好管理的主,我在西北军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尤其是这个郑鏢,最是不守规矩。” 厉寧淡淡一笑:“无妨,倒是你,確实壮了不少。” 第153章 我厉寧最擅长打赌! 与厉寧並肩而行的少年,正是霓裳儿的亲弟弟,霓羽。 几个月前与唐白鹿一同来了西北,隨后便一直跟在唐白鹿身边,倒是在前几天跟著打了几场硬仗。 如今身上也多了几分杀气。 “那个郑鏢实力不俗,唐將军和我说过,观那郑鏢的实力应该和他不相上下。” 厉寧震惊,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壮汉竟然如此厉害吗? 霓羽小声道:“不过他在西北军中不是很受待见,很多將领都瞧不起他。” 厉寧不解。 西北这个地方,拳头大就是硬道理,郑鏢如果真的有和唐白鹿一样的实力,怎么会被人瞧不起呢? 霓羽解释:“据说好像是因为他是降將,而且说话办事太过鲁莽,得罪了很多人,所以黑风关要塞里的將领大多对他有些牴触。” “降將?草原人吗?”厉寧看向郑鏢,不像是草原人啊,说话更是没有草原的口音。 可是西北军这些年还和谁打过仗呢? 霓羽道:“不是被西北军打败的,他是陈国人,当年老皇帝御驾亲征,收了陈国不少土地,而他则是眾多俘虏之一。” “一开始是分到西北来挖矿的,是被当年的西北军统帅发现,这才让他破格进了西北军。” “当年的统帅?牛將军?”厉寧来西北之前也做过一些调查,西北军原本的统帅並不是陈飞。 而是另有他人,那位乃是大周皇室指定的。 据说和厉长生的关係还不错。 后来死在了和草原人的血拼之中,这之后西北军才真正落在了徐猎手中,而他的义子陈飞则是成为了新任的西北军统帅。 霓羽最后提醒了一句:“反正他脾气很差,厉大哥別招惹他就是,我们此行去落马沟也不过走个过场,没必要惹出事端。” 厉寧闻言轻笑:“你小子现在开始教我做事了。” 霓羽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又行进了半天时间。 “厉大人,兄弟们累了,该原地休整一下了。” “就是,你骑在马上不累,跟在马屁股后面的不累吗?” “厉大人,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啊。” 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厉寧倒是不恼,抬手喊道:“好,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埋锅造饭!” 说罢当先下马。 眾人纷纷找地方休息。 “厉青,你先行一步。” 厉青立刻来到了厉寧身边:“主人,要我去哪里?” “穿过落马沟,去草原,按我说的……”厉寧在厉青耳边小声吩咐。 “是!” 厉青翻身上马,渐渐消失在了远方。 “厉大人,你这侍卫有些不懂规矩啊,大军行进之时,竟然擅自离开队伍?去了何处?又要做什么?”郑鏢发问。 厉寧轻声回答:“郑將军,我的侍卫並不是你的兵,你管不著,不过你的兵却得听我的。” “你……”郑鏢不敢多说什么,他怕一会儿厉寧也拿著天子令和金书铁券来砸他一顿。 “晦气!”郑鏢暗骂了一声,此次隨著厉寧去落马沟,他是一百个不愿意,他本就是降將,平时根本就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如今好不容易有仗打,他本想著藉此机会积累战功。 看来又没指望了。 “大家好好休息,等到了落马沟,便没什么时间休息了,到时候大周的安危便交给诸位了。”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隨后爆发出了如雷的笑声。 “哈哈哈哈,厉大人,別给自己加戏了,侯爷是看在你是厉大將军的独孙,这才特意让你去守著落马沟的。”郑鏢大笑。 “落马沟是什么地方,厉大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寒国人怎么可能从那里进攻?” “估计用不了多久黑风关就会打起来,到时候我们等著人家的好消息就是了。” “还没时间休息?等到了落马沟,大把的时间休息。”郑鏢阴阳怪气地道。 厉寧也不反驳。 这些人心里憋著火。 就让他们先闹,这样也有好处,等到时候真的打了起来,便可以將火撒在那些寒国人身上了。 一个时辰后。 大部队再次开拔,直奔落马沟,当天傍晚,天色將黑的时候,三千人的队伍终於是来到了落马沟之前。 看著眼前的一切就连郑鏢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娘的!这群不要命的土匪,连西北军都敢杀?” 落马沟这里是有一处极小的关卡的。 有几十个老弱病残驻守。 主要是防备有商人鋌而走险,从此处来往草原与大周。 可是此刻那几十个老弱病残的守军都被杀了个乾净。 现场也是极为凌乱,看手法和做派应该就是土匪所为。 厉寧策马上前,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些尸体,而是走向了落马沟的峡谷。 峡谷很窄,最多只够两骑通过。 其中道路极为扭曲,这条峡谷就像是被雷劈出来的一般,弯弯绕绕,一眼看不到尽头。 厉寧向里面走了两步,隨后翻身下马:“和我想的一样。” “大军听令!退!” 郑鏢忍不住问道:“厉大人,此刻天都黑了,我们退出关卡去哪里住?西北的夜里冷得能冻死人。” 厉寧却是不容置疑,坚持道:“军令如山,诸位不懂吗?我让退后,全军听令,退后五里!” 五里? 眾人叫苦不叠,厉寧却是拿出了徐猎的兵符:“怎么?我说话不管用?” 郑鏢只能道:“听命,退!” 眾人这才退后。 等退到五里之外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厉大人,该给兄弟们一个解释吧?” 厉寧却是挥手:“原地扎营休息,郑將军,你隨我来。” 郑鏢不情愿地隨著厉寧来到远处:“什么事?” “郑將军想不想建功立业,让那些西北军的將军们看看,你郑鏢的能耐?” 郑鏢被厉寧的话逗笑了:“累积军功,至少得上战场杀敌吧?我们现在守著这破峡谷,哪有机会杀敌?” “別说军功了,有口西北风喝就是老天爷赏赐了。” 厉寧压低了声音:“將军,我们打个赌如何?最快明天夜里,迟则三天,这里必然会发生一场大战!” 郑鏢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厉寧:“天黑了,的確是该做梦了。” “將军若是不信,为何不敢赌呢?” “赌什么?” 厉寧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若是敌军不来,这一千两就是將军的,另外,我会给在场的每一位兄弟发五十两白银!” 郑鏢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真有钱啊!” “不不,我厉寧只是擅长打赌而已。” 第154章 有钱能使磨推鬼 五十两? 什么概念? 西北军之所以对於大周皇帝不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军餉。 他们镇守在苦寒之地,常年与土匪和草原人打交道,吃不好,喝不好,只有西北风一顿不落。 结果呢? 每个月的军餉和那些守在富饶之地的士兵是一样的。 步兵一个月是两贯钱,骑兵一个月是四贯钱,换算下来,差不多一个月二到四两银子。 五十两,一个骑兵一年的军餉啊! 更何况厉寧还许诺郑鏢一千两白银,一千两要郑鏢打多少仗,积累多少军功才能换来? “当真?” 厉寧伸出一只手:“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郑鏢表情严肃,半晌之后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当真。” 郑鏢咬了咬牙,隨后笑道:“厉大人,到时候別说我欺负你是外地人,可別到侯爷那里告状啊!” 厉寧拍了拍郑鏢的胸口:“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小人。” “可是郑將军就觉得他们一定不会来吗?” 郑鏢只是撇嘴笑。 “如果最后寒国敌军来了,又怎么说?” 郑鏢大声道:“隨你如何,如果能让我痛痛快快打一仗,你想怎样都行,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厉寧笑道:“这个自然,不如这样,如果按照我所推测的,敌军从此地进攻,那从今天开始,直到我离开西北,郑將军你都要护在我左右。” “做我的侍卫。” 厉九重伤,如果能让郑鏢护著自己,岂不是一箭双鵰。 安全得到了保证不说,很可能最后可以將这位猛將骗走。 “好!” 郑鏢答应了下来,隨后转身对著所有士兵喊道:“所有人立刻整军集合!” 三千士兵都是一脸懵逼,但郑鏢都已经发话了,他们怎么也不敢抗命,郑鏢是真杀人啊。 “都精神点!厉大人刚刚和我打了一个赌,也和诸位打了一个赌,就赌敌军会不会从落马沟发动攻击。” 下方已经传来了笑声。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瞬间全场死寂。 郑鏢继续道:“三天之內,如果敌军不从此地进攻,你厉大人便许诺给在场诸位每人五十两银子!” 全场譁然。 “当真吗?”有人惊问。 还有人大声质问:“厉大人隨身带著那么多钱?” 三千人,每人五十两,就是十五万两啊。 厉寧大笑:“没有银子,但是有银票,不瞒诸位,我在昊京城有自己的生意,十五万两对於我来说,嘖嘖嘖,不算什么。” 下方顿时再次传来惊呼声。 他们在此地拼死拼活,都比不过厉寧一个生意人,要是他们知道厉寧是开澡堂子的,估计更觉得老天爷不公。 “兄弟们,我们便信厉大人一次,这个赌我替诸位答应了,贏了,每人五十两,咱们向侯爷申请休假,去落霞城找婆娘!” “若是输了,我们也不吃亏,敌军若是真的从这里打过来,我们建立军功的机会便到了。” “到时候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好——”下方顿时传来了欢呼声。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了眾人的欢呼:“既然已经答应了这赌约,那在这个赌约结果见分晓之前,诸位便要听我的指挥!” “诸位没有意见吧?”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当然有意见了。 厉寧晃了晃手:“五十两。” “好!我们听你的。” 厉寧嘴角上扬,真他娘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厉寧再次道:“军令如山,我必须重申一次,战场之上,如果有谁不听我的指挥,那不好意思,不仅仅钱拿不到……” 厉寧眼神变得一片冰冷:“命也会没。” 眾人不语。 厉寧一挥手:“休息一个时辰,抓紧时间睡觉,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做战前准备。” 他自己说完之后也找地方睡觉去了。 只留下几个士兵站岗放哨。 但是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厉寧便被侦查回来的厉青吵醒了。 “主人,有事稟报。” “快说!”厉寧翻身而起,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睡著。 “和主人猜得一样,落马沟之內的石头被人为地平整过,里面过马没有问题,不会陷马脚。” 厉寧点头,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去看过了。 落马沟之內的地面根本就不像西北军所说的那样,而且看样子是刚刚平整不久。 厉青继续道:“还有,草原那面有动静,我向著敌军大营的方向走了一段,他们確实在集结兵力,应该都是骑兵。” 厉寧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可有人把守?” 厉青道:“主人料事如神,落马沟的另一边的確有人看守,我骑马到一半的时候便不敢向前了。” “马被我栓在峡谷之內,我是靠著功夫从山壁上摸过去的。” “好!”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诸位,时间到了!”厉寧大喊:“掌灯!” 雪衣三卫和厉青立刻点燃了火把。 所有的西北军都一脸不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其实他们也没怎么睡,西北的夜太冷了,没有庇护之地睡在寒风里,要死人的。 “所有人立刻按照我的吩咐挖沟!” “挖沟?”郑鏢疑惑:“厉大人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开荒吗?” “郑將军,战场之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厉寧提醒了一句。 郑鏢语塞,隨后喊道:“按厉大人吩咐,挖沟!” 厉寧立刻指挥起来:“两千人按照我规定的路线开始挖沟,沟不一定要深,但是一定要宽!” “另外一千人给我做假人!去附近找取荒草,在假人身上穿上你们备用的军衣,明天天黑之前,我要见到三千假人。” “不一定要特別逼真,有个轮廓便好!” 郑鏢还要说什么,但想到那一千两还是忍住了。 他觉得厉寧是在耍他们,在此处挖沟做假人,这怎么像小时候过家家呢? 已经有老兵忍不住道:“唉,有钱就是好啊,钱让老子们陪他做游戏,这昊京城的公子哥好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哈?” “玩泥巴,做假人,大家都一样。” 別说是郑鏢他们不解了,就是厉青也不理解厉寧的做法:“大人,这么搞为了什么啊?” 第155章 厉大人豪横! “想不明白?”厉寧看向厉青。 厉青自然是摇头:“属下愚钝。” 厉寧指著矗立在黑夜中的大风山:“大风山拔地而起,將草原与大周分割开来,落马沟此地两侧的山体更是陡峭异常。” “出了落马沟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平原,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能够埋伏的地方。” “只有那个小山包,能藏住一百骑兵就不错了。” 厉青还是紧皱眉头。 厉寧继续道:“对方如果衝进西北,那绝对不是为了前后夹击来的,想要从后方直接击溃黑风关的守军,没有个十万大军恐怕做不到。” “所以这一次敌人的目標是落霞城,是西北军的大后方,一旦粮仓被烧,那西北军就输了大半了。” “所以敌军这一次不会带太多的人来,但至少也要有一万人,而且都是骑兵。” “只有骑兵才更加机动灵活。” 一万骑兵,对於大周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培养一个骑兵要费很多时间和金钱。 尤其是战马,极为金贵。 但是对於草原来说,马却是多得很。 所以一万骑兵不算多。 厉寧指著周围:“一万骑兵,根本就不是这些人能够抗衡的,我让他们挖沟,其实是在建立掩体。” “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在平原之上出其不意,贏下一仗!” “而且是必须要贏!” 厉寧眸光闪动,他也需要这一战立威。 整个一个黑夜,加上一个白天的时间,三千西北军都要累瘫了,终於是按照厉寧的要求挖出了足够长的沟壑,做出了足够多的假人。 “厉大人,接下来做什么?”郑鏢也是十分疲惫。 厉寧却问道:“让你布置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郑鏢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厉大人让我们在第一道沟壑之中铺满了柴草,淋上了我们所有的火油,是为了烧敌军吧?” 厉寧只是轻笑。 郑鏢长嘆:“可这是平原,就算我们挖了沟,难道人家一定会跳吗?再说了都已经掉进沟里了,直接捅死不行吗?还烧什么?” 郑鏢的话根本就停不下来了:“这沟也不算深,真的掉进沟里,后面的人能直接踩著前面的人衝过去,我们费这么大劲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力气。” 厉寧看著郑鏢:“郑將军,我说了,这一战我全权指挥,此战之后,如果输了,以后我听你的。” 郑鏢无奈:“好,这一次便听你的,不过你说的那一千两银子可一定要兑现啊。” 说完转身就走。 厉寧看著天空。 眼看就要天黑了,眾人也休息差不多了。 “所有人听令!” 厉寧开始排兵布阵,一开始还有人不愿意听从厉寧的命令,然后厉寧將赌注加到了六十两。 眾人终於按照厉寧的吩咐到了自己的位置。 入夜。 厉寧安静地伏在第二道沟壑之內,其余人则是伏在厉寧身边,每个人手中都抱著一个假人。 身边则是放著弓箭。 郑鏢也在厉寧身边:“厉大人,都已经子时了,对方能来吗?” 厉寧倒是不急:“我记得我说的是三天之內吧?现在刚刚第二天,急什么?” 郑鏢一愣:“就是说,我们可能要从现在开始在地上趴到明天晚上?” 厉寧摇头:“是后天早上。” 郑鏢一句脏话憋了回去,隨即问:“厉大人,你之前带过兵吗?” 厉寧点了点头:“下过棋。” 郑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闪了过来,正是厉青:“主人,郑將军,敌人来了!已经进了落马沟了。” “好!”厉寧眼中大亮。 郑鏢盯著厉寧:“我……臥槽,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落马沟摸进来?” 厉寧淡淡一笑:“等这一战结束,我会和將军解释的,立刻將消息传下去,敌人已经进沟,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紧接著命令口口相传下去,沟壑之中的所有士兵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敌人真的来了。 两个老兵並排趴在一起。 一个老兵惊嘆:“这帮寒国人是真给面子啊,脑子真是蠢到家了。” 另一个老兵道:“你还有心思骂人家?六十两银子没了。” 他话音刚落。 另一个命令传了过来:“厉大人说了,只要这一战贏了,银子照发!” “臥槽,厉大人豪横!” 落马沟横断大风山,所以距离不算短,而且落马沟之內只能同时容纳两匹马並排而行,这意味著一次只能出两个人。 所以时间註定会很久。 夜里太黑,厉寧也不知道对面的情况,只能靠厉青。 “你去通知霓羽,一旦对方集结完毕,立刻出击,记住,只许失败,將他们引到这里!” “是!”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 天边甚至已经泛起了浅灰色。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厉寧心中也急,若是天亮,对於他们来说就太不利了。 落马沟出口。 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终於所有的寒国士兵都走了出来。 厉青和霓羽躲在暗处,看著黑压压的寒国士兵,不由得震惊。 “主人猜得太保守了,这至少是两万骑兵。”厉青道。 霓羽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领头者:“但是厉大哥猜对了另外一点,带兵的真的是寒国的四皇子!” 厉寧曾和霓羽说过,这一次领兵的一定会是那位四皇子。 没想到果然是他。 “人都齐了吗?”萧冬低声询问。 后面的各统领点头。 萧冬沉声道:“诸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这一次再入大周,我只有一个目標,烧了落霞城。” “不管死多少人,落霞城的粮仓必须起火!” “都听到了吗?” “是!”一眾统领回答。 “准备出发!”萧冬的命令刚刚下达,几声马嘶在远处响起。 萧冬立刻看了过去,却见到一队十几人的西北军正向著他们而来,为首的是一个少年將军,正是霓羽。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是侯爷派你们来的吗?落马沟这个鬼地方何必派这么多人?”霓羽距离寒国大军越来越近。 终於他停下了马,惊呼:“你们……你们不是大周人? “我们是大周人的爷爷!”萧冬怒吼。 霓羽立刻调转马头,拍马边走,边跑边喊:“寒国人来了——敌袭——” 萧冬却是喊道:“追!” 第156章 殿下,厉寧等候多时了! 霓羽带著十几人纵马飞奔,目標正是厉寧的方向。 厉青则是负责殿后,为霓羽等人清除射击而来的箭矢,其实厉青也不明白这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要派给霓羽。 许败不许胜,要比胜利难得多了,既不能让对方看出来,又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而霓羽和厉寧是什么关係? 他差点就成了厉寧的小舅子,虽然这件事如今在厉家是禁忌,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厉寧对霓裳儿还是有感情的。 否则不会如此得罪三皇孙。 所以厉青才更不理解,但厉青不知道的是,这个最为危险的任务是霓羽自己要求的。 厉寧此次带来的三千西北军,包括郑鏢在內,都是刺头。 这个时候让谁去完成这最危险又最重要的任务,都会引起不满。 霓羽在与唐白鹿一同来到西北的路上,听了唐白鹿的讲述才知道厉寧为了霓裳儿都做了什么。 所以他此番举动一来是为了帮著厉寧缓解压力,二来是报恩,也是对过去自己无礼举动的道歉。 “来了——”霓羽连人带马飞跃了第一道沟壑。 身后十几人也是如此。 待最后的厉青也跃过来的时候,眾人同时勒马站定,看著不断靠近的寒国大军。 厉寧和郑鏢趴在第二道沟壑之中,感受著大地的震颤,不由得暗暗心惊。 “郑將军,你见过万马奔腾吗?” “刚刚见了。”郑鏢也没想到这一次寒国不仅仅真的派了精锐骑兵来,更是直接派了两万骑兵! 两万骑兵? 什么概念?那是数不清的真金白银啊,大周这些年之所以还和草原有著商贸往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战马。 草原人的战马是所有国家中最为优良的。 为了这些战马,大周每年要付出大量的等价物品交换,因为草原人也不缺金子。 而这其中最被草原认可的交换之物就是粮食了。 西北常年乾旱,风沙蔽日,按理说应该很缺粮食,可是西北军每年都在增兵,这些人的口粮都是来往黑风关的税收。 “吁——” 萧冬勒马站定,眼神警觉地看著霓羽,身后便是紧隨其后的两万骑兵。 “跑啊?怎么不跑了?” 霓羽是少年人,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小爷跑不跑和你关係很大吗?有这个閒心回去关心一下你爹娘吧,看看他们感情还好不好。” 萧冬大怒:“好!给我活捉他,我要拔了他的舌头!” 身后立刻衝上了数十骑兵。 “等一下!”霓羽大喊:“有件事我想问问,追我们这么几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一起?” 萧冬怒吼:“你管得著吗?上!” 他没有下令放箭,而是想要活捉霓羽,因为霓羽刚刚说的话真的刺痛他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皇帝家也不例外。 可是那些寒国骑兵刚刚衝出去,霓羽的身边忽然站起来一个人。 平地而起! 正是厉寧,他是从第二道沟壑之中跳上来的。 “等一下!”这一次是萧冬喊的:“厉寧?你……你怎么在这里?” 厉寧咧嘴一笑:“四殿下,厉寧等候多时了!” 隨后抬起了轩辕复合弓,箭头之上燃烧著火焰,在这黑夜之中分外醒目。 见到厉寧手中造型奇特的复合弓,萧冬顿时心头一凛。 “四殿下,可记得此弓?当日就是这张弓杀了马德,四殿下要不要试一试?” 萧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大喊:“快放箭,杀了他!” 晚了。 厉寧在说出上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放箭了,只不过不是朝著萧冬,而是对著隔在厉寧和萧冬之间的那道沟壑。 黑夜之中,那道沟壑並不是很明显,所以萧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直到…… 轰—— 箭落火起,大片的火焰从沟壑之中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道火焰围墙,將那两万骑兵完全困在了里面。 厉寧他们挖了一天一夜啊! 这道沟壑极长,几乎就快要延伸到大风山之下了,三面合围,只留下了落马沟方向一面没有火焰。 火焰之墙升腾而起,嚇得那些战马顿时发出不安的嘶鸣之声,有些骑兵甚至已经被战马甩了下去。 寒国到此地距离极远,他们没有办法带著这么多战马而来,而且寒国的战马也还要应对浑水河的大战。 所以现在这些骑兵骑的马多数都是草原人临时提供的。 没有感情,没有磨合。 在大火的威胁之下,那些受惊的战马顿时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稳住——”萧冬也被眼前的火焰嚇了个够呛,但还是强壮镇定地喊道:“衝出去!” 冲? 只能是朝著火焰冲了,这里被困了两万人,一旦向后撤,那前后军变换稍微出现一点问题,就是一场灾难。 到时候恐怕很多士兵都会被战马活活踩死。 可是萧冬刚准备带著大部队硬衝过火焰,却见到火焰后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人影。 初步看上去有五六千人。 火焰刚刚升腾而起,藏在第二道沟壑之中的士兵便按照厉寧之前的吩咐跳了上来,每人都带著一个假人立在自己身边。 天色尚黑,又是透过火焰观察,萧冬带著的寒国大军根本就看不清那些到底是真人还是假人。 与此同时。 那座唯一的小山丘后方突然衝出了一百骑兵。 为首的正是雪衣三卫,他们在每一匹战马的尾巴上都绑上了枯枝,战马不断奔驰,枯枝在地上带起了大量的烟尘。 这一百骑兵没有发动攻击,他们的任务就是跑! 不断跑! 用一百人製造出几千人的架势。 火焰包围之內。 一个萧冬的亲卫惊恐地喊道:“殿下,我们中计了!对方早就知道我们要从这里过大风山!” 萧冬怎么会不知道中计了呢? 可是此刻又能如何? “放箭!衝出去!” 寒国骑兵早就乱作一团了,一时之间眾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个时候。 厉寧也开口了:“放箭!” 三面火焰墙之外,数不尽的羽箭激射而来,寒国骑兵之中顿时传来了阵阵哀嚎之声。 “放箭啊!”萧冬大喊。 寒国骑兵也终於开始反击,箭矢穿过火墙射过来,西北军的士兵立刻扯过身边的假人抵挡,隨后拔出假人上的箭,再次射出。 以彼之箭还施彼身。 “殿下,撤吧,对方早有准备,又有大量骑兵,就算我们衝过去贏了也是惨胜!我们洗劫落霞城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此人刚说完话,便被一箭射穿了脑门。 鲜血溅在萧冬脸上,萧冬胆都要碎了,这个画面他太熟悉了,就和当时马德突然死在他面前一样。 心里的阴影开始扩散…… “撤——” 第157章 乘胜不追击 隨著萧冬一声嘶吼。 寒国大军彻底乱了,谁也不想死,战爭和下棋一样,先手的往往占据著优势。 当发现落入敌人圈套的那一刻,优势也变成劣势了,很少会有能够顶住压力逆风翻盘的。 毕竟谁也想不到…… 为什么明明已经料敌於先,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了埋伏,却只带了敌人七分之一的兵力呢? 寒国大军想不到他们面对的只有三千人,他们此刻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中埋伏了,跑! 尤其是萧冬。 厉寧的真理之箭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了。 所以当厉寧拿著那张奇怪的弓,泰然自若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萧冬心里就已经慌了。 攻敌先攻心! 厉寧就是要击碎萧冬的战斗之心! 让他无心战斗,不敢战斗,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快撤!”萧冬大喊。 他怕厉寧在后面给他一箭啊! 所以第一时间冲向了落马沟! 后方的骑兵也拼了命地向著落马沟衝去,马调转方向没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大队骑兵同时调转方向。 又是在火焰包围之下。 踩踏终於还是发生了。 马撞马,人撞人,最后是马撞人。 而火焰之外,一枝枝箭矢还在不断射出,收割著寒国骑兵的生命。 隔著火焰,西北军也看不清目標,但是架不住寒国骑兵站得密集啊,而且他们根本就不需要看清目標。 乱射就行了。 厉寧根本就没指望这些弓箭能够建功,毕竟这些乱箭最大的作用是嚇唬寒国士兵。 可令厉寧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些他没有寄予厚望的乱箭,却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羽箭穿过火焰,会带起火光。 也就变成了火箭了。 火箭落在人群里,人还好,马有毛啊! 火焰点燃了马尾巴上的毛,马毛了…… 草原的马本就性子烈,顿时大量的战马不受控制起来,然后就是恶性循环。 “啊——不要——” “停下——”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响起,不知道有多少骑兵被战马踩死。 萧冬之前冲在最前面,此刻却变成了最后方,想要逃生都变得极为困难。 “让开!给老子让开!” 最后被逼无奈,萧冬只好拔出了腰间的长刀,砍翻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骑兵和战马,在一眾亲为的护卫下向著来路跑去。 终於,大量的骑兵开始向著落马沟而去。 眼看就要跑出火焰的包围圈了,却是没有注意一道铁索突然在他们面前绷紧。 砰—— 轰—— 最前方的战马顿时被拦马索绊倒,摔了个人仰马翻,后方的战马来不及停下,直接就撞了上去。 战马的惨嘶和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伴隨著血肉骨骼破碎的声响,在这黑夜之中极为的明显。 厉寧站在火焰后方,此刻火焰马上就要熄灭了。 他们带来的火油本来就不多,根本维持不了太久的时间,沟壑之中的柴草也已经烧光了,此刻终於是与对方真正正面相对! “抢马!杀!” 隨著厉寧一声怒吼,那些早就等不及要建功立业的西北军老兵顿时衝进了战场,抢夺那些主人已死的战马。 与此同时。 雪衣三卫带著那一百骑兵也压了上去,追向了对面的寒国逃兵。 厉寧没有上马,而是將马匹让给了郑鏢。 厉寧能指挥战斗,但是这衝锋陷阵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去做吧! “兄弟们,杀!” “今夜就將这些寒国崽子留在我西北之地!今日之后,西北军中,你我兄弟便可仰著头走!” “杀——” 三千西北军掩杀而上。 这个时候,寒国的大军早就已经慌了。 单单是刚刚的混乱就已经使得大量的寒国士兵丧生,此刻后方的喊杀声一起,余下的寒国士兵更是慌张。 即便是催马踏人也要衝过去。 一方是逃兵。 一方兵锋正盛。 一边是被火下破了胆。 一边是胆里憋著一股火。 双方终於是碰撞在了一起! 郑鏢和三个雪衣卫,就像是四柄烧得通红的尖刀一般,而此刻那些寒国的士兵则更像是一堆积雪。 顷刻间便被四人杀穿了一片! 后方的西北军大军则是乘势掩杀,杀得寒国大军丟盔弃甲。 没办法。 身为主將的萧冬跑得最快,后面的寒国士兵哪里还有战意呢?都是为萧家卖命打天下的,萧家人先跑了。 卖命的人自然跟著主子跑啊! 这场战斗打到这个时候,竟然完全就成了一边倒了。 厉寧站在后方,时刻注意著战局。 “厉青,鸣金收兵!” “主人,为什么收兵,我们气势正盛,可以乘胜追击,一定能扩大战果的!”要不是为了保护厉寧,厉青都想上去杀敌了。 “收兵!”厉寧斩钉截铁! 厉青脸色一变,知道自己犯了厉寧的忌讳,战场之上一切以厉寧的命令为准! 没有任何犹豫,厉青立刻鸣金收兵。 杀得正兴起的西北军一听到收兵的鸣金之音,顿时纷纷不解,很多人甚至不管不顾了,继续挥舞兵刃杀敌。 郑鏢將面前的一个寒国骑兵斩杀之后,也是满脸惊诧地看著厉寧的方向。 “为什么收兵?” 雪衣卫和霓羽却是不会质疑厉寧,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后撤。 郑鏢打了很多年仗了,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战场上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立刻大吼一声:“都他娘的別打了,收兵!” “將军,我们还能……” 啪—— 郑鏢一巴掌將那个士兵从马上扇了下去。 “老子让你们收兵!” 郑鏢在西北军中还是有些威望的,尤其是在这些刺头老兵的心里,毕竟郑鏢是这些人里最大的刺头。 在郑鏢的约束下,所有西北军同时停下攻击,开始有序地向著后方撤去。 不甘心地看著那些残余的寒国骑兵冲向了落马沟。 “厉寧,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他娘的收兵?否则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鏘—— 三桿长枪,两柄长刀同时指向了郑鏢。 郑鏢大惊。 隨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刚刚雪衣三卫的本事郑鏢已经见识到了,如此近的距离,雪衣三卫想要他的命,太容易了。 何况还有一个厉青。 “霓羽,你小子也敢用刀指著我是不是?” 第158章 你该死知道吗? 霓羽眼神冰冷。 “对不起了郑將军,你该知道的我来自昊京城,这个男人你动不得,动他我和你拼命!” 郑鏢双眼微眯,后方的一眾西北军也在等著厉寧给他们一个交代。 厉寧坐在马背上:“诸位都是常年打仗的,穷寇莫追的道理怎么就不懂呢?” 郑鏢冷笑了两声:“穷寇莫追?刚才你怎么让我们追啊?老子不知道什么是穷寇莫追,只听说过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厉寧也不怒。 “郑將军,刚刚的寒国军队和此刻的寒国军队有什么不同?” “人少了!被我们杀的!”郑鏢理所当然。 厉寧却道:“刚刚他们有逃生的机会,所有没有一战之心,我们在心理上占据上风,自然可以乘胜追击。” “但他们马上就到落马沟了!” 厉寧此言一出,郑鏢脸色巨变。 “落……落马沟!”郑鏢再看向厉寧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从刚刚的愤怒变成了平和,最后是尊敬羞愧。 “是我考虑不周,请厉大人责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淡淡地瞟了郑鏢一眼,隨后对著眾人道:“我们人少,他们人多,我们马少,他们马多!” “在硬实力上我们依旧处於劣势,这一点我希望诸位能够清醒一些。” “一旦敌人到了落马沟,他们將会面临什么?那道落马沟只能过两匹马,后面那么多骑兵,就算是后马顶著前马的屁股,又要多长时间?” “诸位现在继续追杀,无异於是將那些寒国骑兵逼向了绝路。” 有些老兵已经反应过来了。 厉寧继续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对面的是比我们还强的恶狼。” “在绝境之下,他们只能拼命,人在没有希望的时候,將会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战斗力,因为那个时候不死拼,就是死!” “等寒国骑兵抱著必死之心和诸位硬碰硬的时候,我想请问在场诸位有没有绝对的把握贏下来?” “一旦死战开始,那对方很快就会发现,我们只有三千人。” “到时候就攻守易形了诸位!” 这也是为什么厉寧一开始没有四面合围的原因,口袋之所以叫口袋,是因为有口子。 一些有经验的老兵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厉寧看向了郑鏢:“郑將军,我的解释你还满意吗?” 郑鏢满脸羞愧,只能点头。 厉寧却是表情冰冷:“战场之上,辱骂统帅,按照你们陈飞將军所言,你该死知道吗?” 郑鏢脸色立刻大变。 “掌嘴!” 郑鏢闻言咬著牙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谢厉大人不杀之恩。”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救助伤员,原地休息,等天亮,打扫战场。” “为什么要等天亮啊?现在就可以……”郑鏢问。 厉寧看了郑鏢一眼:“给他们一点时间通过落马沟。” 郑鏢恍然大悟。 隨后又想到了什么,咳嗽了一声问:“厉大人,我是说如果……如果对面发现我们没有继续追杀,会不会就反应过来我们不敢追击,然后杀回来啊?” 厉青和霓羽也看向了厉寧。 很多人也都看向厉寧,厉寧则是摊手问:“发现了又能如何?谁来指挥呢?” 郑鏢不解。 厉寧这一次却是没有解释。 萧冬第一个就跑了,按照厉寧的猜测,那个傢伙都被嚇破了胆了,此刻一定已经在落马沟里了。 那条峡谷只够並排容纳两匹马,一旦进去就是顾头不顾腚。 后面到底有没有被追杀,萧冬不知道啊。 他只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没有下达反击的命令。 后方的寒国骑兵即便发现了异样,可是谁来做决定呢?最高指挥都先跑了,命令是撤退! 战场之上,擅自行动,也是个死,还不如老老实实跟著萧冬逃跑呢。 …… 天终於亮了。 即便厉寧已经下令原地休息,但这些老兵还是睡不著,他们迫切地想要等天亮,来查看自己的战果。 厉寧起身,看向眼前的狼藉,此刻火焰將地面烧黑了一圈,地面之上散落著寒国骑兵的尸体,和草原战马的残肢。 有些马还没死透,奄奄一息地悲鸣著。 而那些留下的寒国骑兵尸体,大多都被踩成了烂泥。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 一眾西北军立刻冲了出去。 “厉大哥,伤亡清点出来了。”霓羽来到厉寧身前。 “说。” 霓羽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战,我们战死了六十九人,重伤二十,轻伤一百三十一人。” 厉寧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有些不忍,但他也明白,这已经是非常辉煌的战果了,一场大战,只死了六十九人,已经非常难得了。 敌军不是羔羊,西北军也不是真正的野狼,对方不会等著被杀,是会反击的。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尤其是短兵相接的战爭,大规模的战斗更是如此,平原作战基本上就是在比谁死的少。 一將功成万骨枯,哪一战不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所以厉寧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传令,立刻救助伤员,將那死去的六十九人做好统计,我之前答应给他们的银两一文都不会少,调查好他们家中还有什么人,將银两翻三倍作为抚恤金。” 霓羽点头。 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老兵闻言都不由得多看了厉寧几眼。 给普通步卒家里发一百八十两白银阵亡抚恤金。 过去他们从没有听说过,最关键的是,这个钱是厉寧自己出的,他们不是为了厉家守著这里,是为了大周,为了西北侯而战。 所以这个钱怎么也轮不到厉寧给。 但是厉寧还是给了。 环视一周,厉寧发现很多人都在看著他,大声喊道:“诸位,我厉寧说话算话,你们战胜的银两,每人六十两,一分不少!待回了黑风关,我立刻会让人去用银票换白银来!” “厉大人威武!” “厉大人万岁!” 厉寧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话可不能乱喊啊!要掉脑袋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郑鏢突然兴奋地骑马冲了过来:“厉大人,你猜我们抓到了谁?” 第159章 我要陪我男人! 厉寧闻言向著人群后方看去,忍不住问道:“这是谁啊?” 只见几个西北军押著一个被五大绑的寒国士兵走了上来,这个寒国士兵生得有些俊俏,但是皮肤偏黑。 相对於那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他却是有些纤细了。 厉寧上下打量了几眼。 “女的?” 以厉寧的观察力,他怎么会看不出面前是个女子呢? 女扮男装? 在军队之中? “你们寒国这么缺人吗?缺人別打仗啊,打仗只会越来越缺人。” “万一打输了,还可能会绝种呢!”厉寧故意道。 那女子秀眉倒竖:“呸!” “是你们周人要灭种了才是!你们守不住的,西北,周国最后都將属於我们!你们周人將会成为我们的奴隶,一辈子只配给我们放羊牧马!” 啪—— 厉寧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了那女子的脸上。 “你……你混蛋!” 啪—— 又是一个耳光。 那女子还要开口,却发现厉寧再次抬起了手,话到嘴边终究是憋了回去。 厉寧哼了一声放下了手:“臭毛病!我可不是你爹,我不会惯著你的脾气,嘴痒了和我说,我帮你止痒。” 后方的西北军忍不住偷笑。 那女子本想忍著,但听到厉寧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不算男人,男人的手不是用来打女人的!” 厉寧冷眼看著那女子:“男人的手不打女人,前提是这个女人她是个人。” “你费了这么多精力,穿过落马沟,目的是什么?潜入西北,毁了西北粮仓,烧了落霞城?是不是?” 那女子满眼惊诧。 厉寧继续道:“你知道你这么做会为带来什么后果吗?” “大周西北军无粮可吃,最后要么饿死,要么被你击杀,每死一个人,就会有一个家庭破碎,你知道这里有多少西北军吗?” “你杀孽这么重,你还算人?落霞城是西北第一大城,城里有多少居民?你烧了落霞城,將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你还算个人?我打你不行吗?” 那女子哑口无言:“我说不过你们周人,你们周人的嘴能骗下空中的鹰!” 厉寧来了兴趣:“听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是草原人?” “是又如何?”那女子挺起了胸膛。 厉寧瞄了一眼,笑道:“你们草原人不是从小就喝奶吗?” “是有如何?我们长大了也喝!” 厉寧淡淡地笑道:“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吗?怎么你一点都没补到呢?喝的那么多奶都进了脑子里吗?” 女子反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我……”憋了半天才冒出了一句:“我缠著的!” “我不信。” “不信我给你……”话到一半那女子顿时意识到不对,立刻怒道:“你这个登徒子!” 厉寧却是十分自然地道:“说对了,大周的人都这么喊我,现在应该说一说你是谁了吧?” 女子却是不理厉寧。 郑鏢却道:“厉大人,不用她自己介绍,我认得这个妞,她是草原天马王庭的公主,他父亲就是天马可汗!” “我们是在死人堆里发现她的,应该是想躲在里面,等我们离开了再找机会逃走。” 厉寧惊诧:“你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郑鏢笑道:“厉大人你在西北时间短,所以你自然不认得这位公主殿下,她可是名声极大啊。” “为什么?”厉寧倒是来了兴趣。 郑鏢道:“和厉大人你倒是有些相似。” 厉寧不解,和自己相似? “你爹也死了?” “你爹才死了!”天马王庭的公主怒吼著。 是死了…… 厉寧又看向了郑鏢,郑鏢道:“如果她是一个男儿,那绝对也是个欺男霸女的主。” 厉寧终於明白了郑鏢的意思,什么叫和自己相似,说白了就是靠著撒泼闻名草原唄。 “据说这位公主至今为止一共看上了十五位駙马,但是最后这十五个人都被她砍了。” 厉寧一惊:“为什么啊?” 天马王庭的公主冷哼一声:“他们配不上我,不算男人,活著干什么?” 厉寧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没请教这位女英雄怎么称呼?” “羽然!” 厉寧看著羽然:“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堂堂王庭公主,竟然要亲自上战场吗?” “我是要陪我男人!” “陪著他做什么?监督他,然后砍了他?”厉寧忍不住大笑,但是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收敛笑意。 羽然是天马王庭的公主,一个公主的男人,在寒国军队之中,这合理吗? 除非她男人是寒国的皇子! “你男人是萧冬?寒国四皇子?” 羽然知道现在隱瞒也没有意义了,昂首挺胸道:“是又如何?他是大英雄,別看你昨天晚上贏了他,但最终一定会死在他的手里!” “他也一定会带著大军回来救我的!” “救你?”郑鏢忍不住讥讽道:“他昨天晚上把你丟下的时候,那才是英雄盖世呢!他要是想救你,会把你扔在这里?” “姑娘,那小子靠不住的!” 羽然却是不再说话。 厉寧却是沉默起来,脑中不断思索。 “走!我们得儘快回黑风关要塞!” 郑鏢不解:“现在就回吗?要不要再等等,毕竟侯爷给我们下达的命令是镇守落马沟啊!” “没必要镇守了,我们若是不回去,西北军会死很多人!” 羽然在一旁冷声道:“你现在知道我男人的厉害了?他会杀光你们周人,击穿整个黑风关要塞!” 厉寧却是没好气地道:“你以为就我们会死很多人吗?你天马王庭这一次同样会死非常多的人!” 郑鏢还是不明白。 厉寧却是已经开始下达命令:“雪衣三卫,立刻带领三十人进入落马沟,破坏落马沟的路面,要做到战马无处下脚!” “是!” “霓羽,你带领一千人清理尸体,將敌军尸体的鎧甲兵器尽数卸下,等雪衣卫回归,便將那些敌军的尸体都扔到落马沟之中!” “一把火都烧了!” “骸骨就留在落马沟中,我要让那些以后想要从此地经过的敌人,都心惊胆战!” “遵命!” 厉寧继续吩咐著,有人负责清点战马,有人则是负责收集那些完好的箭矢,有的则是负责將那些无法再行动的战马杀了取肉。 至於那些本就已经死了的战马,厉寧也不客气,肉他都要带走,西北军很快就要缺粮食了,这些都是以后救命的宝贝。 “郑鏢,你隨我来……” 第160章 目標巨人岭 郑鏢一路跟著厉寧来到了那座小山包之上。 “厉大人,找我何事?”郑鏢对於厉寧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从一开始的瞧不起,到如今变得尊敬起来。 昨夜厉寧运筹帷幄,使得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而且战损极低,低到连郑鏢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从军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打过战损如此低的大胜仗。 三千打两万,却只死了六十九个人。 不得不令郑鏢佩服。 “你那一千两还要不要?”厉寧负手而立,看著山包之下忙碌的西北军。 郑鏢老脸一红:“大人莫要再取笑我了,打赌是我输了,我还有什么脸去要这一千两?” 厉寧回头笑问:“可是没有了这一千两,你如何带著兄弟们去落霞城里找婆娘呢?” 郑鏢脸上更红。 “找什么找?大人不要误会我,我是正经人!” “你娶媳妇了吗?”厉寧又问。 郑鏢闻言脸色有些难看:“早些年有过一位夫人,后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厉寧却已经猜到:“难道是因为那场和大周的战爭?” 郑鏢点了点头:“看来厉大人听说过我的一些事,我之前是陈国人,现在只能算半个陈国人,陈国与大周交战,竟然最后割让了小半个陈国,简直荒谬啊。” “陈国皇帝就他娘的是一个懦夫!” 郑鏢咬牙切齿。 平復了一下心情继续道:“我战败被俘虏了,本来不想投降的,所以在大周的监牢之中待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事。” “陈国战败,我的家便在被割让的那部分土地里,当时大周也是刚刚结束战事,还没来得及接手。” “而陈国乾脆对那部分割让出去的土地置之不理了。” “这也就造成在一段时间里,陈国被割让出去的地方成为了三不管地带,土匪横行,见人就杀,抢夺財物。” 说到此处,郑鏢眼眶泛红。 厉寧明白郑鏢的意思,他妻子应该是那个时候就死了。 拍了拍郑鏢的肩膀,厉寧安慰道:“人总要向前看,你觉得那个草原公主怎么样?” “啊?” 郑鏢刚要掉下来的眼泪生生抽了回去:“大人可別开玩笑,那女人我可不敢碰,碰了她的男人都死得极惨!” 厉寧却道:“我想萧皇子也会如此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急著回黑风关吗?” 郑鏢点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厉寧看著极远处的大风山:“那里是落马沟,易守难攻,每次只能过两匹马,只要我们在谷口留下守军,那里面的人想要衝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 “当萧冬知道我们已经在此集结了兵力镇守之后,即便是他反应过来我们如今的兵力不如他们,他也不敢再次从此地鋌而走险。” 郑鏢点了点头。 到时候就不是三千对两万了,是三千对二,萧冬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再从此地突袭。 厉寧继续道:“而萧冬没见到羽然,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郑鏢还是有些不明白。 厉寧嘆息一声:“他一定认为羽然死了,就算是没死,他也不会回来救她,他会默认羽然已经死在了落马沟。” “落马沟距离黑风关有不短的距离,就算我们抓到了羽然,也无法第一时间將消息送回黑风关。” “而这个时候,萧冬会在他们的联军之中大肆渲染,说是我们周人杀了羽然,並且他一定会將事情夸张化,说羽然死得有多悽惨。” “到时候寒国人不会如何,但是那些本来就属於天马王庭的草原人呢?听到自己的公主被褻瀆惨死,一定会觉得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郑鏢终於明白过来:“草原人性子烈,而且心思单纯,他们一定会拼命攻打黑风关,爆发出比以往强上数倍的战斗力!” 厉寧点头:“草原人会不顾一切地攻打黑风关,一定会让黑风关的守军损失惨重。” “同理,草原人会损伤更多,成了可怜的炮灰。” 郑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是炮灰是什么?” 厉寧:“……” “不用纠结这个,所以我们必须要儘快回去,將羽然押上城头,这样一来便可以瓦解萧冬的阴谋。” “甚至我们可以藉此机会让天马王庭和寒国產生裂痕。”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下雪了?”厉寧皱眉看向了正西的方向:“不知道巨人岭那里有没有下雪。” 郑鏢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惊问道:“大人觉得寒国人会攻击巨人岭?” 厉寧点头。 “萧冬这一次折了这么多人,又弄丟了草原公主,此番回去一定是觉得极没面子的,他作为一国皇子,自然是不会轻易接受失败。”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落马沟不能来了,他也不敢再来,那他的目標就只能是巨人岭。” “如果我猜的不错,等他激起草原人的怒火后,正面战场就会基本交给草原人血拼,而他则是利用这个机会,带著寒国大军翻越巨人岭,完成他之前的计划。” 厉寧又想了一下才道:“甚至陈飞將军那里的压力如果增大的话,侯爷很可能会调守在巨人岭的唐白鹿回援。” “到时候巨人岭便彻底空出来了。” 厉寧打定主意:“郑將军,等打扫完战场,我会让霓羽押送羽然去黑风关要塞,陈飞不是蠢人,他知道该如何做。” “而你,要和我去巨人岭!” 郑鏢皱眉:“战场之上擅自行动,侯爷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郑將军別忘了你之前可是赌输了,在我离开西北之前,你可都要做我的护卫。” 提及此事,郑鏢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 “厉大人,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他们一定会从落马沟突袭的,这太没道理了些,正常人谁会从这里突袭啊?” 厉寧轻笑一声:“正常人不会,但是萧冬会。” “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问郑將军一个问题。” 郑鏢盯著厉寧:“知无不答。” “郑將军若是愿赌服输,就要做我的护卫,那如果我在西北与侯爷打起来,你会帮谁?” 郑鏢:“……” 第161章 厉大人万岁! “你什么意思?” 郑鏢有些摸不准厉寧的態度。 厉寧直言:“郑將军,我极为欣赏你的作战能力,我听霓羽说你的实力不在唐白鹿之下,不如以后你跟著我?” 郑鏢紧皱眉头:“你想和侯爷作对?” 厉寧轻笑:“怎么算是作对呢?充其量算是挖墙脚,或者到时候我亲自去和侯爷说,让你以后跟著我,如何?” “你在西北军应该不是很顺心吧?西北军的地缘性太强了,他们大多都是西北本地的,所以是有些排外的,何况你还是一个降將。” 郑鏢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厉寧说的却是事实。 “我不会一直留在西北,等这里的战斗结束了,我会回昊京城,以后也许也会有自己的军队要管理,我需要像將军这样的人才。” 人才?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桿枪一样刺在郑鏢的心上。 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如此重视了。 “郑將军你没有再婚配,在这西北本就没有什么亲人,去哪里都一样,为何不能跟著我呢?” 郑鏢看向厉寧:“你说你也会有军队?你也想像侯爷一样拥兵自重?” 厉寧眉毛挑了挑:“我需要吗?” “我爷爷是大將军,整个大周的军队都归他管,他以后给我在军中谋个职位,不难吧?同样的,只要將军愿意,我爷爷也有办法让將军你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部下,脱离西北军。” 郑鏢陷入了思考之中。 厉寧又拍了拍郑鏢的肩膀:“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西北你想建立军功,轮不到你的,没有军功,你就挣不到足够的军餉,连想去找个婆娘都做不到。” “但是你跟著我就不一样了,我厉寧有的是钱!” 郑鏢抬眼看著厉寧,已经有些动摇了。 厉寧决定最后再添一把火:“还有一件事將军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半个陈国人。” “什么?”郑鏢眼神火热。 “我娘是陈国人。” 郑鏢眼神连变,最后咬牙道:“大人……” 厉寧竟然抬手制止了郑鏢:“先不急著给我答覆,等你想好了再说,我等得起。” 欲擒故纵!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猜到他们会从此地进攻的吗?” “无论是从西北到草原,还是从草原到西北,通过大风山就只有这么三个地方,黑风关要塞,巨人岭,落马沟。” “不久之前我和侯爷在西北戈壁之上遇到了一伙寒国士兵,差一点就死在他们手中,而那群寒国士兵的领头者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之后我们便在黑风关与他再次相遇,那他是如何从西北之地到草原的呢?” 厉寧负手而立:“黑风关是绝对过不去的,巨人岭虽然相对平缓,但是马上不去,只能人爬!” “他们当时至少有千骑,就是一千匹马啊!如果他们弃马从巨人岭翻越,那这么多的马去了何处?” “早就暴露了,所以他们只能是从落马沟过去的。” 厉寧看向郑鏢:“来之后我让厉青去探查了一番,和我所想的差不多,落马沟內的地面被平整过,而且守军都死了。” “正是萧冬他们从西北回去的时候乾的。” 郑鏢继续问:“可是他们从此地回去,不一定还要从落马沟过来啊。” 厉寧接著道:“几日之前厉青在黑风关城墙之上放了几箭,可是嚇破了萧冬的胆子了。” “攻城之战,守城的人弓箭射得越远,那就可以在对方到达城下之前射杀更多的敌军,萧冬不知道我有多少那种弓,他不想寒国人送死。” “所以他一定想耍个小聪明,避开正面被弓箭射穿,正面佯攻,转而带兵偷偷从巨人岭或者落马沟突袭。” “但是巨人岭他们不熟,而落马沟萧冬刚刚走过,他知道里面的情况,更认为西北军会故意放过那里。” 郑鏢恍然。 可不是吗,来之前谁也不会认为对方会从落马沟突袭,对方正是抓住了西北军的这个想法,才反其道而行。 厉寧淡淡一笑,指了指那些已经被赶到一处的战马:“郑將军,想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要先將自己和对方互换位置。” 郑鏢眼神一凝,隨后竟然对著厉寧鞠了一躬:“受教了。” 也就在此刻。 霓羽突然衝过来喊道:“厉大哥,战场打扫好了,兄弟们等你下来向你匯报!” 他满脸兴奋,不用猜也知道,这一战一定战果辉煌! 厉寧和郑鏢从山丘之上走下。 “传令,全军集合!” 所有的西北军將士,除了战死的六十九人,就连那些重伤的都强撑著来到了队伍之中。 “霓羽,说一下我们此战的战果。” 霓羽迈步而出:“回稟大人,此一战我方一共死亡六十九人,但我们仍旧是大获全胜!” “共缴获完好的兵器鎧甲八千余套,其中羽箭更是多到了三万枝,缴获可继续作战的战马七千五百匹!” 此言一出,全场欢呼了起来。 谁都知道战马有多金贵,兵器鎧甲都是其次,羽箭倒是多,但也不如七千余匹战马来得惊人。 大周缺的就是战马! 这七千多的战马若是带回黑风关要塞,还不把他们馋死? 厉寧也是心中激动,但表面上还要装作镇定,轻轻点头道:“继续。” 霓羽接著说:“据不完全统计,我们此一战直接间接杀敌共约一万人,很多人都是被踩死的,碎肉混在一块,分不清是几个人了。” 一万! 来了两万,回去一万。 而自己一方只损失了六十九人。 这一战痛快! 可是包括郑鏢在內的西北军似乎都对於这个战果不是很满意,一万太少了。 要是能杀个一万五就好了。 “诸位,人家是骑兵!”厉寧提醒了一句。 这一句却是点醒了在场的西北军! 他们此番前来骑兵数量极少,大部分都是步兵,能以两千多步兵斩杀一万骑兵。 这已经是西北军这些年最辉煌的战果了! 一眾士兵再看向厉寧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过去他们在西北军中不受待见,都是各个將军挑剩下的。 如今他们却在厉寧的带领下挺直了腰板! 这一切都是厉寧给他们的,而且厉寧还给了他们每人六十两银子呢! “厉大人万岁!” 第162章 金牛卫,烧天的火! 万岁? 厉寧赶紧制止:“诸位,万岁两个字我厉寧可担不起,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厉家如今本就被大周皇室猜忌。 如果这“万岁”两个字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就成了把柄了。 “诸位!”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了眾人的喧闹:“上阵杀敌,我厉寧比不上诸位,但我厉寧保证,能打胜仗绝不失败!” “我厉寧为诸位提供建功立业的机会,军功就摆在那里,能拿多少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一个老兵扯著嗓子喊道:“跟著厉大人有肉吃!” 立刻传来了阵阵附和之声。 厉寧很满意,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一定要留下人! “诸位稍作休息,吃了午饭之后立刻出发,我带著诸位去拿军功!” 一个士兵问道:“大人,还有军功可拿吗?我们去何处?” 厉寧神秘一笑。 另一个老兵打了那个士兵一下:“你丫的是新兵蛋子吗?战略机密也是你能问的,听从指挥才是你应该干的事!” “战场之上,管住嘴,迈开腿!这样才能活著,才能杀更多敌人!” 厉寧看了这个老兵一眼:“你叫什么?” 那老兵一愣:“我?我叫金牛!” 姓金?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个姓氏在过去应该很少见才是,郑鏢立刻帮著介绍:“厉大人,金牛是个老兵了,经验极为丰富,大大小小打了近百仗了。”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金牛:“打了这么多仗都全身而退了,不容易。” 郑鏢继续夸奖:“他作战勇猛,敌人少有能近他身的。” 厉寧更是不解了,如此老兵,为什么如今却被安排在了厉寧身边? 郑鏢看出了厉寧的疑惑,小声道:“他原本是牛將军的人……” 厉寧恍然大悟。 牛將军,西北军最初的统帅,大周皇室亲封的镇西將军。 几年前死在了草原上。 之后陈飞才当上了西北军的新统帅,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在西北同样適用。 “今日开始,你就是这三千人的统领!”厉寧当即宣布。 金牛懵了。 “厉……厉大人,我何德何能……” “我说你能你就能!你们这三千人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在我身边,侯爷將你们交给了我,我就有任命权。” 说罢他拿出了徐猎的兵符。 兵符在手,便没有了任何异议。 “既然诸位在西北军中不受待见,那我希望诸位至少彼此之间不要再有什么嫌隙,团结起来,让西北军那些眼高於顶的將军看看,他们的眼光有多浅!” 下方眾人明显变得激动了起来。 “诸位,战场之上,命是自己爭取来的,人生路上,尊严也是自己爭取来的!別人越是瞧不上我们,我们就越是要爭一口气!” “自今日起,你们三千人便自成一营,就叫金牛营!而你们三千人就叫金吾卫……咳咳不是,金牛卫!” 金牛卫? 场下的统领金牛满脸激动,然后缓缓转身看向那三千人。 如今已经不到三千了。 他心中忐忑,这些人都是西北军各大將领挑剩下的刺头,他们会不会服他这个统领啊? 终於第一个士兵高举右手怒吼一声:“金牛卫——” 轰—— 场中两千多人同时振臂怒吼:“金牛卫——” 金牛双目充血,也跟著振臂高呼。 厉寧脸上带著笑容,这两千多人便是他来到西北之后建立的第一支队伍了。 军队要有建制,否则和土匪有什么区別? 如今厉寧给了他们一个“金牛营”,將原本一盘散沙的“刺头军”变成了金牛卫,给了他们归属感,才能培养共同的荣誉感。 否则所有人都各自为战,战场之上只顾自己死活,不管袍泽的性命,不顾整体的胜败,那早晚都是刀下鬼。 郑鏢听著眾人的高呼,不由得看向了厉寧。 “厉大人,郑鏢佩服。” 厉寧嘴角上扬:“一些小手段罢了,这些人以后还要靠郑將军多多训练,才能凝聚成一团烧天的火。” “是!” …… 午饭之后,厉寧立刻下令出发,西北已经入冬了,午后出发反而暖和些。 来的时候他们的速度极慢,因为大多都是步兵。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每人都有一匹属於自己的战马,还都是草原的上等战马! 行至一处路口。 厉寧勒马站定:“霓羽,你带人快马加鞭,將余下的战马尽数赶回黑风关要塞,另外,带著草原公主羽然去见西北侯,將这封信一併交给他!” 说罢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霓羽立刻领命,隨即立刻点了几百人,包括之前的伤员在內,所有人驱赶著剩余的战马向著黑风关要塞的方向而去。 留下的人刚好还剩下两千。 金牛驾马来到了厉寧身边:“大人,这么多上等战马就带回西北军大营了?那以后这些马还能轮到兄弟们吗?” 厉寧看向了金牛。 “金牛,我们只有三千人,没必要要那么多马,此刻草原和寒国联手,对我们大周虎视眈眈,我们要一致对外才是。” “没有什么你我他之分,那十几万西北军难道不是我们的兄弟袍泽吗?” 金牛神色一凛:“是属下的错!” 厉寧又道:“你记住,万事以大局为重,如今大周的安危便是那个大局,我知道你心里头憋著火,但这股火不该朝著自己放,要烧就先烧了寒国!” “是!” “全军继续前进!” 余下的两千人隨著厉寧他们快速向著巨人岭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雪越下越大,西北风卷著白毛雪,使得行进速度变得极为缓慢。 这场大雪下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 等厉寧他们赶到巨人岭之下的时候,大雪才终於渐渐停下。 “西北已经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郑鏢感嘆。 厉寧却是问道:“之前的马肉都带著吗?” 郑鏢点头:“大人放心,足够兄弟们顶上几天。” “还有唐將军的军队,不知道他们的粮食能不能扛得住,大雪天,要多吃些肉食才行,让兄弟们將战马安置在背风的地方。” “留下一百士兵看管战马,其余人背著兵器弓箭和马肉,隨我上山!” 第163章 全军听令,死守巨人岭! 整个大风山山脉就好像是天神故意降落在人间的世界之墙一般,將草原和大周完全分隔开来。 大风山两侧极为陡峭,人马难过。 但巨人岭是个例外。 这里的山势相对较缓,虽然马匹上下困难,但人却可以爬上去。 尤其是面对草原的那一侧,山势更是平缓。 山顶之上。 唐白鹿抬头看著空中的阴云,满脸惆悵:“今年的雪怎么如此之大?” 一个亲卫递给了唐白鹿一件大氅:“將军,山顶风劲,进营帐暖和暖和吧,看天色,估计一会儿还要下大雪。” “这么大的雪,那些草原人上不来的。” 唐白鹿摇了摇头:“草原人上不来,但是寒国人能上来。” “让兄弟们时刻做好准备,不得有片刻的懈怠,鎧甲在身,弓箭在侧,防止寒国大军来袭。” “是!” 唐白鹿没有回到营帐,而是沿途巡视,他一共带了五千人来,其中有三千人是他的兵,也是他的绝对心腹。 他来到西北时间太短了,最关键的是西北侯徐猎对他的防备太深,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建立自己的队伍。 如今有这三千人已经是极限了。 巨人岭跨度很宽,唐白鹿带来的五千人不能全都投入到值守之中,要留一半人轮休,这样才能保证在需要他们战斗的时候,有最基本的战斗力。 马上入夜。 也许是长时间作战带来的第六感,唐白鹿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 所以他要將每一个值守点都巡视一遍。 “起来!” 唐白鹿看著眼前东倒西歪的士兵顿时大怒,手中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將那几个睡著的士兵抽了起来。 “谁!谁他娘的敢打老子?”几个士兵惊醒,一眼看到是唐白鹿,顿时脸上一慌。 “將……將军,我们……” 他们一张嘴,唐白鹿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你们喝酒了?” “小酌了两杯,山上太冷了,暖暖身子。” “小酌?”唐白鹿看著地上倒著的几个酒罈子,顿时大怒,手中的鞭子再次落下:“军中有令,不得饮酒!” “我让你们在这里守著大周的边疆,你们竟然敢喝醉了睡大觉!说!谁提议的?又是谁將酒带上山的?” 砰—— 一个士兵抬手抓住了唐白鹿的鞭子:“將军別打了!这巨人岭鸟不拉屎,又下著这么大的雪,谁会来此突袭啊?” “兄弟们身子冷,喝点酒怎么了?” 其他几人也跟著大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壮怂人胆。 他们这几人並不是唐白鹿的兵,而是临时徵调的那两千士兵中的。 对於唐白鹿没有敬畏,更不会尊敬。 甚至觉得这次来巨人岭就是来走过场的。 和厉寧带的兵不一样,那些老兵虽然是刺头,但都渴望建立军功。 但是分给唐白鹿的两千人却是兵痞。 平时打仗站在最后的兵油子,能不上就不上,指望著他们安分守己,难。 这面的爭吵声立刻引起了其他士兵的注意,唐白鹿脸色铁青,猛然抽回了手中的鞭子:“军令如山,你们该知道违反军令的后果。” 唐白鹿刚要动作,却又看到了几人身后的雪堆。 “你们……” 没有再在意这几个兵痞,唐白鹿直接用手將那雪堆上的积雪推向了两侧,一看之下,满眼都是杀机。 “来人!” “在!”远处立刻跑来了几个唐白鹿的亲卫。 “给我斩了他们五个!” 全场皆惊。 那五人同样大惊:“你……你有什么权力杀我们?杀了我们陈飞將军不会放过你的!你又凭什么杀我们?” “凭什么?”唐白鹿声音变得如同这山顶的风一样冰冷。 隨后指了指雪堆之下:“我问你们,这是什么?我让你们在此守著这些柴草,你们就是这样守著的?” 那五人脸色也是一变。 他们五人的主要任务还不是观察敌人动向,而是守护狼烟的燃料。 也就是柴草! 狼烟只是一个称呼,最早的时候据说是有人用狼粪点菸,说狼粪燃烧之后的烟又粗又直,直衝天际。 但是狼粪哪有那么好收集啊? 狼才多大一点,又不是牛,狗拉多少,狼就拉多少,再说了狗吃屎,狼也不是不吃啊…… 所以基本上所谓的狼烟都是用柴草点燃的。 巨人岭地势较高,如果对方真的从岭下面摸了上来,那一定是大部队,唐白鹿他们要及时点燃狼烟提醒黑风关要塞。 可是此刻所有的柴草都被大雪打湿了。 且不说狼烟能不能点燃,就是过几日取暖都是问题。 大雪封山,去哪里找乾柴啊? “斩了!” 唐白鹿怒吼一声。 身后亲卫就要拔刀,那五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竟然准备反击:“唐白鹿別给脸不要脸!” 噗—— 唐白鹿出手了。 长刀横扫而过,一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在其他四人跪地求饶的时候,一声惨叫突然响起,一个值守的士兵倒在了地上,额头正中插著一枝羽箭。 紧接著羽箭破空之声响彻巨人岭。 “敌袭!” 唐白鹿脸色大变,大喊一声:“全军集合,死守巨人岭!” 而这个时候,天上再次下起了大雪。 雪被风卷著,遮住了守卫的视线,使得他们连对方摸了上来都没有发现。 “放箭——” 唐白鹿大吼。 山岭上的大周军队立刻开始放箭,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也快速冲了出来,开始向著岭下投掷巨石。 唐白鹿要求他们睡觉也要穿著盔甲,所以此刻他们才能第一时间投入到战斗之中。 “杀——” 一声喊杀从岭下传来,隨后大量的寒国士兵衝上了巨人岭,他们无一例外都穿著白色斗篷,爬在雪地里向上爬,又是黑夜,加之风雪太大,上面值守的大周士兵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 原本的攻守之战,竟然瞬间变成了短兵相接! 唐白鹿提著长刀就冲了上去:“隨我杀!绝不能让他们越过巨人岭!” 而那四个本该被处死的西北军,竟然趁乱跑了。 此刻唐白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头扎进了敌人之中,展开了白刃战! 寒国兵士很勇猛,最初衝上来的士兵都是身体极为强壮之人,手中带著巨大的盾牌,竟然硬生生地將大周的守军整体逼退了数丈。 使得其余的寒国士兵能够顺利爬上山顶。 “將士们,杀光这群周国的混蛋,过了大风山,我带你们去落霞城抢周国的公主!” “杀——” 果然又是萧冬! 第164章 五万援军? 厉寧此刻正带著两千人从巨人岭之下向上攀爬。 巨人岭在大周的这一侧要相对来说更加陡峭一些。 但也难不住这些老兵。 “大人,你看上面是不是下来了几个人?”金牛眼尖,一眼就见到有四个人正向著山下衝来。 郑鏢疑惑:“下山还跑这么快,他们不想活了吗?不怕摔死?” 厉寧心里一震。 “快!拦住他们!” 立刻有金牛卫上前,將那四人拦了下来。 “站住!” 那四人一见到这么多人,顿时慌了神:“你……你们是什么人?別拦著我们!”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不认识我们?嚇傻了?我们穿著一样的鎧甲。” 那四人也镇定了下来:“是……是厉大人。” 西北军里现在谁不认得厉寧啊,为了一个侍卫不惜以身涉险,最后竟然还真的就將那个侍卫救了下来。 基本上军中的小卒都知道厉寧。 “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慌张?”厉寧逼问。 一个人刚要说什么,另一个人赶紧抓住他,隨后道:“大人,是唐將军派我们去黑风关报信的,我们的粮食被大雪打湿了,想和侯爷再请些军粮。” 厉寧上下打量那人,忽然发现那人的脸上有血跡。 是刚刚唐白鹿杀人的时候溅在他身上的。 “老郑,给我砍了他们的手脚!” 郑鏢一愣,但是他知道厉寧做这些一定是有原因,没有任何犹豫,拔刀就砍。 “等一下!”一个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厉大人,我们撒谎了,是……是寒国人打上来了!” “什么?”厉寧大惊,看向了山顶:“唐將军呢?” “还在战斗。” 厉寧暗骂一声:“他娘的寒国那些狼崽子爬得够快的!” “全军听令,全速前进!” 两千金牛卫加快速度,向著山顶而去。 厉寧看了一眼郑鏢:“四个逃兵,你还等什么?” 噗—— 郑鏢双手挥舞,四颗人头滚落下山。 “冲!” 隨后郑鏢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他的兵器很特殊,是一双短戟,此刻这双短戟倒是成了最好的爬山利器。 雪衣卫却是紧紧护在厉寧身边,厉寧身子弱,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別管我,先去支援!” 雪衣三卫对视了一眼,最后留下一人照顾厉寧,其余两人全速上山。 山顶之上。 唐白鹿一刀將面前的一个寒国士兵脑袋削成了两半,隨后大喊一声:“所有人不得后退,今日就算是战死,也要將尸体堆在这!” 嗡—— 一桿长枪直奔唐白鹿而来,唐白鹿仓促之间只能架起长刀硬接。 剎那间火星四射。 “那是周国的领头者,杀了他!”萧冬指挥道。 一时之间十几把兵器向著唐白鹿杀来。 唐白鹿手中的长刀甚至已经舞出了残影了,他尽力了,但敌人越来越多,甚至山下还在源源不断地向上爬。 “啊——” 怒吼一声再次將砍来的战斧挡开,唐白鹿的刀竟然直接断成了两截。 “將军!” “別管我!”唐白鹿环视周围的敌人,此刻他已经受了伤,而且明显大周的军队已经顶不住了,再不撤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可是一旦撤了,西北军便危险了。 就在此刻。 一声怒吼响起,一个壮汉手持双戟杀了过来,紧隨其后的是两个手持长枪,身穿白甲的军士。 这三人迅速杀入了人群,后方喊杀声响起,数千个身穿大周军队鎧甲的士兵冲了过来,每一个都像是疯魔了一般。 眼里只有一个“杀”字。 唐白鹿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雪衣卫,是厉寧!” “兄弟们,我们的援军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残影从唐白鹿身前略过,泛著蓝光的匕首迅速从面前几个寒国將领的脖子抹过。 顿时鲜血淋漓。 厉青单手擒过了一桿长枪扔给了唐白鹿:“將军接枪!” 唐白鹿抬手接过长枪,一枪將一个寒国將领挑死在了空中。 砰—— 扔下尸体,唐白鹿问道:“厉寧来了?多少人?” 厉青大喊一声:“不仅仅是主人来了,侯爷已经识破了敌人的奸计,此刻亲率五万大军,正向著山上赶来!” 五万? 大周的士兵听到这两个字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援军来了,杀!” 而寒国的士兵却是慌了神! 他们这一次也是来了五万人,但是还有一半在山下待命呢,只上来了两万余人,而且还有人正在爬呢。 若是大周真的来了五万西北军,那这一战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 只有唐白鹿猜到了厉青是受到厉寧的吩咐故意这么喊的。 忽然。 后方骤然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是西北的战鼓! 预示著进攻! 大周的士兵听到这个鼓声,还以为大军真的赶来了,杀起来更加亢奋,竟然硬生生將一万多的寒国士兵逼了回去。 厉青一眼看到了萧冬,眼中狠辣之色闪过。 他是暗卫,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有编制的杀手。 大军团作战他不在行,但若是乱军之中取敌將首级,这是他的看家本事啊。 几个闪身便冲了过去。 萧冬不是傻子,他知道此战不能再退了,如果现在下令撤退,那不仅仅之前的人白死了,现在退的人会跟著死! 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上山容易下山难啊!再加上敌军的箭矢滚木,那到时候寒国军队更加被动。 “任何人不得撤退,给我杀!斩杀敌方主將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寒国军队再次展开了反扑,可是大周没有援军啊。 唐白鹿心急。 若是援军迟迟不到,那军心必乱,恐怕到时候便是摧枯拉朽。 萧冬咬著牙,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寒光直奔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当——” 一个亲卫在最后关头替萧冬挡下了这一刀,將厉青挡了回去,嚇得萧冬差一点跌落下山。 他毕竟是寒国的四皇子,身边肯定是要有几个高手守护的。 厉青虽然不甘心,但只能暂时退回去。 “杀!给我杀光他们!”萧冬大喊。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大周的士兵发现了不对:“將军,侯爷的援军怎么还不到?” 第165章 萧冬!可敢一战? 侯爷的援军? 哪里还有援军啊?如今能上战场的都已经在廝杀了,仅剩的援军只有厉寧和另一个雪衣卫! 也就在这个时候,之前还气势惊人的战鼓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著一声尖锐的爆鸣骤然响起。 一道红色的光芒衝上了天际,与此同时,空中开出了一朵绚烂的。 在这黑夜之中是那么的明显。 几乎所有人都在此刻朝著空中看去。 “是烟?”唐白鹿一愣。 紧接著一枝羽箭穿过了密集的人群,直奔山边的萧冬射了过去! 咻—— 噗—— 一声惨叫响起,一个寒国的士兵倒在了雪地之上,胸口处已经被羽箭贯穿了,那穿胸而过的羽箭仍旧威力不减,刺在了萧冬的肩膀之上。 “混蛋!快来护我!” “保护殿下——” 一时之间大量的寒国士兵衝到了萧冬身边,高举盾牌將萧冬死死护住。 “草!” 大周军队后方,一声怒骂响起。 厉寧双手拄著膝盖,显然已经累得够呛了,而在他身边,一名雪衣卫手持复合弓,瞄准的方向正是萧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之前厉寧已经计划好了,他点燃烟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雪衣卫以复合弓直射萧冬。 萧冬站著的位置太靠近山边,也许复合弓的巨大衝击力,能让萧冬失足跌落下山,或者乾脆一箭就解决了他! 擒贼先擒王!只要解决了萧冬,寒国大军必乱! 可是天不遂人愿! 萧冬身边的一个寒国士兵竟然为了看清楚天空的烟,下意识向著前面迈了一步,正好帮著萧冬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箭。 “是厉寧!”萧冬大惊。 厉寧明明应该在落马沟才是啊,为何此刻又来了巨人岭? “阴魂不散!” “放箭!”厉寧大喊一声,身边的雪衣卫再次拉弓射箭,一枝羽箭再次射向了萧冬。 萧冬心里有阴影了,一见到厉寧的复合弓就想著躲! 一群寒国士兵同时高举盾牌。 “都让开!”厉寧大吼一声:“萧冬,可敢一战?” 厉寧在那个雪衣卫的护卫之下直奔萧冬冲了过来! 萧冬大怒:“杀了他!” 一时之间,寒国的士兵和周国的士兵都向著厉寧这边冲了过来! “保护厉寧!” “保护厉大人!” 大周的所有士兵这一刻就和打了鸡血一般,尤其是那些金牛卫,他们可不能让厉寧死,他们才刚刚找到的归属感。 这些可都是厉寧给的。 最主要的是,厉寧答应给他们的六十两银子还没兑现呢! “杀!杀了他!斩杀厉寧者,拜相封侯!”萧冬已经疯了,什么大饼都敢画。 唐白鹿也不明白厉寧到底要干什么,他在昊京城那么多年,对厉寧太了解,打架都没贏过,现在要上战场吗? “胡闹!给我滚回来——”唐白鹿不管不顾,已经破口大骂起来,厉寧要是死了,他唐白鹿还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恩师啊? 一时之间,雪衣三卫,厉青,唐白鹿,郑鏢,金牛,都向著厉寧冲了过来。 厉青是第一个到的。 也是第一个走的。 他刚刚来到了厉寧身前,厉寧直接给他怀里塞了两枚厉风弹:“干掉他!” 厉青跟著厉寧时间太久了,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 没有过多的犹豫,厉青拿著厉风弹便退出了包围圈。 厉寧疯了吗? 显然没有,他在以身为饵,为厉青爭取时间,转移注意力! 厉青的身法是在场眾人之中最好的,速度也是最快的,这个斩首行动只能由厉青来! 另外一边,萧冬仰天狞笑:“厉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殿下小心!”一直守在萧冬身边的贴身护卫一把將萧冬拽到了身后,隨后一刀斩了出去。 “不长记性,你还敢来,便取你命!” 当—— 噗—— 厉青的匕首直接被斩断在了空中,萧冬的贴身护卫当真厉害,一刀斩断匕首的同时,刀势不减,直接斩在了厉青的胸口之上。 厉青的身体向著远处拋了出去,人在空中大口吐血。 可是萧冬的贴身护卫却是心里一寒,因为他在厉青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得意的笑,那笑容配上厉青满口的血,分外狰狞。 他甚至看到了厉青对著他摆了摆手。 萧冬正在怒吼著,却忽然看到两个铁疙瘩滚到了他身前士兵的脚下。 “这是什么?” 萧冬的记忆迅速翻涌,他之前在葫芦谷见过这个东西啊! “不好!快退!” 来不及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顶。 护在萧冬身前的那些士兵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手中的盾牌被炸碎之后反倒成了他们的绝命刀了。 噗—— “不——”萧冬那个身手不凡的贴身护卫直接被半面激射而来的破碎盾牌斩断了一条腿。 巨大爆炸带著恐怖的火光將周围所有人都嚇得蹲在了地上。 气浪將已经昏迷的萧冬直接掀翻下了山顶。 “殿下——” 一眾寒国士兵眼见萧冬滚下了山,顿时慌了神!萧冬要是死了,他们谁能活啊? “他们的皇子死了,杀——”厉寧用儘自己仅剩的力气,大喊出声。 唐白鹿也看准时间大吼一声:“反击!杀!” 在场的大周士兵顿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反扑向那些寒国的士兵。 厉青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个萧冬贴身护卫的身前,手中的断刃直劈而下。 “你不能杀我,我是……” 噗—— 仅剩一半的匕首直接刺入了那人的眉心之中:“老子管你是谁!” 而此刻。 战局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大周一方的气势瞬间攀升,另外一边的寒国士兵却是已经无心再战了。 纷纷向著山下退去。 退? 哪有那么好退的? 巨人岭是整个大风山脉最为平缓的一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比中原的那些山可就陡太多了。 很多寒国士兵都是滚下去的,这么陡的山坡,一旦滚起来想要停下就和痴人说梦一样。 更何况现在山坡之上都是积雪。 夜里根本就不知道那块雪下面是岩石,那块雪下面埋著能刺死人的木桩。 一声声惨叫响起。 巨人岭上的白雪之上出现了一朵朵巨大的血色梅。 厉寧一把抓过了金牛,他此刻没有力气喊了,只能和金牛说:“快!快告诉大家,不要向下追!” 金牛嗓门极大:“都给老子停下!厉大人有令,不要追下山坡——” 唐白鹿也早就吩咐亲卫拦住了杀红眼的眾人:“放箭!放滚木礌石!” 但还是有一些上头的士兵提著刀冲了下去。 最后带著一两个寒国士兵同归於尽了。 剩下的大周士兵发疯了一般地向著山坡射箭,丟滚木,下方的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还有正在向上爬的呢? 现在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第166章 谢厉大人救命之恩! 砰! 厉寧终於力竭,仰面倒在了雪地之中。 “大人!”郑鏢赶紧將厉寧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腿上:“大人你没事吧?” 厉寧依旧仰头看著天:“这身子太他娘的虚了……” 比自己上辈子还虚。 “得找点东西补补。” 郑鏢听到厉寧说的话,顿时鬆了一口气:“大人,你还能开玩笑就好,你可不能有事啊,要不然郑鏢可成了罪人了。” 厉寧看向了郑鏢:“我没开玩笑,郑鏢,能给我搞点三鞭酒吗?” 郑鏢:“……” “那玩意越喝越累,信我的,不如多吃点棒子麵。” 厉寧:“我信你大……” 他一句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贏了!我们贏了——” 郑鏢却是看著厉寧:“信我大?大人,你怎么知道?” 厉寧嘴角抽搐:“我知道你大……” “大人!”金牛直接扑倒在了厉寧身边,不断查看厉寧全身:“还好,还好没受什么伤。” 唐白鹿等人也赶紧围了上来,厉寧此刻已经不想再在郑鏢怀里躺著了,要不然一世英名就没了。 渐渐地。 欢呼声停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勉强起身的厉寧,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 厉寧刚刚救了他们的命啊! 没有厉寧,现在站著的所有人都可能倒在这片苦寒之地。 “都看我做什么?” 砰—— 金牛第一个单膝跪地,右手用力锤击胸口:“大人,受金牛一拜!” 紧接著,所有的金牛卫都单膝跪地。 那些巨人岭上原本的士兵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是金牛卫不同,他们现在是彻底服了厉寧了。 两战! 仅仅是两战而已,第一战,厉寧带著他们以少胜多,摧枯拉朽般地完成了一场完胜。 第二战,反败为胜,绝地求生! 这一战虽然惨烈,但又是大胜,又是以少胜多! 厉寧用两战护住了大周的边疆,也让这些金牛卫真正挺起了胸膛。 “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那些原本没有跪倒的士兵也在一阵犹豫之后半跪在地上:“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大人救命之恩——” 事已至此,谁都明白,根本就没有什么西北侯的援军,只有厉寧和他的部队! 不过区区两千人。 这两千人今日不来,或者说厉寧今日不来,他们这些人都要將命扔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而且死后还要成为他人口中丟了关口的大周罪人。 唐白鹿此刻同样心神激盪。 他没想到厉寧会来,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唐白鹿就发现了不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厉寧竟然猜到了敌人的想法,从落马沟带人赶来增援。 如果厉寧今日不来,他唐白鹿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厉寧,谢谢。” 唐白鹿没有跪下,却是用力以手中长枪锤击胸口。 厉寧看著满地的士兵,赶紧道:“快起来。” 没人动。 厉寧扯著嗓子大喊:“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老子还没死呢?在这上坟呢?” 金牛咧嘴笑了笑,隨后第一个起身,身后眾人跟著站了起来。 “赶紧检查伤亡,救治伤员,都別愣著了!” “郑鏢,立刻带人巡视整个山顶,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金牛,安排得力的兄弟在山边布防,敌人的根基还在,不能掉以轻心,谨防敌人反扑!” “唐大哥,煮些热汤!” “是——”几人同时领命。 厉寧却是赶紧冲向了瘫坐在一边的厉青:“怎么样?” “主人,我没大事。”厉青咧嘴一笑:“萧冬那个护卫有两下子,是个高手,若不是厉风弹,我绝对会死在他的刀下。” 说罢將一柄极为精美的长刀递到了厉寧的面前。 厉寧却是根本就没去管那柄刀,而是看著厉青胸口的伤口咬牙道:“都要被开膛破肚了,还没大事?” “军医,赶紧救治伤员!” …… 第二天一早。 天光大亮,整个巨人岭山顶上的血腥味仍旧没有散去,天上的雪已经停了。 地面上的血也已经冻成了冰。 厉寧窝在帐篷之內,面前的炉子里烧著牛粪,使得整个帐篷里都瀰漫著草原的气息…… “怎么了?耷拉个脸,这一战很惨吗?”厉寧捧著热汤,看著面前的郑鏢金牛。 金牛眼眶都红了,半天崩不出一个字。 “你说!”厉寧指著郑鏢。 郑鏢嘆息一声开口道:“这一战,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金牛卫被打残了……” “轻伤无数,重伤一百一十三人,战死……”停顿了一下郑鏢才继续道:“战死了六百九十人。” 厉寧手中的热汤直接洒了出来。 “看开些,战爭没有不死人的,他们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老规矩,和大家说,所有阵亡的將士,我一律发放一百八十两阵亡抚恤金给他们的家人。” “若家中有子嗣的,他们孩子以后的一切我都会找人负责,不管是想要参军还是想要考取功名,亦或是想要做一辈子安居百姓,我厉寧都管到底!” 郑鏢嘆息:“大人,其实也没必要做得这么彻底,大家从参军那一刻起就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来巨人岭之前也都明白这一战可能是最后一战,但是大家还是拼了命地杀敌,没有谁退缩。” “因为大家都不想一辈子窝囊著,哪怕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 “大家早就有了为国捐躯的觉悟了。” 厉寧摆了摆手:“那是他们的事,他们做好了自己该做的,我这做大人也要做好我该做的,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三千金牛卫是我们的根基,他们是第一批相信我厉寧的人,我厉寧定然不会辜负他们!” 金牛砰的一下跪倒在地:“金牛替兄弟们谢谢大人!” 厉寧扶起了金牛:“唐將军呢?他的兵损失多少?” 郑鏢回答:“唐將军也是损失惨重,最初的攻击最是猛烈,他们顶住了最开始的攻击,但如今还能正常参与下一次战斗的,还有两千出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五千死了快三千人。 不过一夜之间。 这一战太过惨烈了。 “敌人死了多少?” “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我们更糟,留在山顶的尸体也有四千多了,至於滚下山多少,我们就没办法统计了。” 听到这些,厉寧心里还稍微舒服了一些。 第167章 厉寧,我来晚了 若是这么看的话,那寒国显然要比大周损失得更多。 但厉寧还是心痛。 这一战硬碰硬的白刃战,他们损失太多了。 可是就连厉寧都忽略了一点,对方的兵力可是己方的两倍还多啊,而且援军源源不断。 能做到两败俱伤,已经是不错的战果了。 这一战胜在守住了巨人岭。 可是隨即厉寧便又皱起了眉头:“下一战怎么办?” 敌军的根基还在,一旦对方捲土重来,那厉寧他们將没有更多可以变的招来应对了,硬碰硬最后只能是厉寧一方全灭。 “萧冬死了吗?”厉寧暗自想著。 隨后走出了帐篷。 那些士兵一见到厉寧纷纷站了起来:“厉大人。” 山顶之上飘著马肉的香气,这是金牛卫背上来的,当时在半山腰的时候,厉寧为了全速前进,便將马肉都放在了半山腰。 昨夜大战结束之后,郑鏢安排了人去將马肉取了回来。 一早便用大锅煮了给眾人换换口味。 唐白鹿递给了厉寧一块马腿肉:“尝尝吧,草原的马肉就是劲道。” 厉寧接过马肉轻笑了一声。 唐白鹿已经知道了厉寧在落马沟大胜的事:“这次来救我,你们损失惨重吧。”唐白鹿满脸愧疚。 厉寧嘆息一声:“別说这些,就目前来看,我们都还是大周的兵,在为大周守著疆土。” 唐白鹿点了点头。 他其实看得比厉寧要开,毕竟他早就见惯了生死。 而且唐白鹿的那些兵有一半都是兵痞,没有什么真正的战斗力,能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从巨人岭进攻。” 厉寧也点了点头,隨后环视一周:“大家为什么不进帐篷?” 唐白鹿愁容满面:“柴草都用来煮肉了,山顶没有那么多乾柴了,牛粪也是少得可怜,进帐篷点火取暖,大家便没得吃了。” 厉寧没想到情况竟然如此恶劣。 唐白鹿道:“我已经命人去找柴草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厉寧心中暗嘆,大雪封山,去哪里找柴草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启稟唐將军,厉大人!我们在山岭之上发现了大量的士兵,初步估计有一万多人!” “此刻正向著山顶而来。” “什么——”眾人同时大惊。 郑鏢握著双戟怒吼一声:“他娘的这群寒国的王八羔子,当真是难缠啊,老子这一次非要杀个痛快!” “兄弟们!抄傢伙,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眾人都是满脸悲愤,一个老兵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伸手抓起了一块马肉,也不顾那马肉有多烫,直接就往嘴里塞。 “娘的!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等一下!”厉寧制止了眾人,然后看向那个报信的士兵问:“你確定没看错?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那士兵竟然指了指巨人岭后方,也就是大周的一方。 “额……看样子不像是寒国人……” 全场短暂死寂。 厉寧第一个开口:“你特么……真该打啊!” 忽然! 一声惊呼响起:“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援军? 厉寧等人赶紧向著山后方看去。 这个时候想来黑风关要塞也已经正在大战,西北侯哪里有多余的援军派过来啊? 而且狼烟没起啊,难道是看到了昨夜厉寧放的烟箭。 烟? 厉寧却是眼中一亮,能认得这烟箭的在这西北可没有几个人。 “厉寧——” 厉寧刚刚回头看去,一阵香风便向著他扑了过来,隨后一具娇躯就那么扑进了厉寧的怀中。 厉寧愣了片刻。 然后他便看到了大量的士兵从山下而来,他们穿著的的確是西北军的盔甲没错,为首一人却是不同。 他身穿血红色甲冑,手中提著一柄大刀! 魏血鹰! 此时此刻,魏血鹰正眼神玩味地看著厉寧,甚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厉寧的眼眶竟然有些温热。 魏血鹰到了,那怀中的人儿是谁就不用猜了,实际上也根本不用猜,他熟悉这个味道。 “殿下,这么多人看著呢。” 秦凰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她脸上依旧戴著面纱,但面纱却是已经被打湿了。 “厉寧,你混蛋!” 秦凰开口就骂:“你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知道吗?带兵打仗?你不要命了吗?你死了我怎么……我怎么和厉大將军交代?” 厉寧脸上带著笑,然后退后一步,躬身行礼:“微臣厉寧参见公主殿下!” 唐白鹿第一个反应过来,也同样躬身行礼。 他是大周的將军,见到皇族不用行跪拜之礼。 而那些士兵却不能不跪,顿时跪倒了一片:“参见公主殿下!”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一会儿再找你算帐!” 隨后一步迈出:“诸位平身!” “谢殿下!”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第一句就是:“我来晚了!” “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英雄,你们守住了我大周的疆土,也守住了我大周军人的尊严,此番回去,我定然会向陛下上奏,该有的赏赐绝对不会少!” “谢殿下!”眾人再次高呼。 秦凰看了一周,发现在场之人大多带著伤。 “魏血鹰,立刻將我们带来的草药分给大家,该疗伤的疗伤,该治病的治病!不能让大家倒在伤病上。” “是!” “厉寧,你隨我来!”说罢看向了唐白鹿:“给我找一个营帐,我有事问厉寧。” 唐白鹿哪敢不从啊,赶紧找了一个最乾净的营帐,將秦凰送了进去。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在一眾士兵玩味地注视下走进了营帐。 人群之中顿时议论开来。 一个金牛卫道:“这个就是大周的嫡公主,传说中的天之凰女?挺神秘的,怎么戴著面纱啊?” 另一个金牛卫道:“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公主殿下是大周第一美人,摘了面纱怕惊到你!” “大周第一美人,可是看她好像和我们大人关係不一般啊。” “嘘!就显得你有眼睛是不是?我们都是瞎子?不该说的別说!不该看的別看!” 郑鏢和金牛站在一处。 “难怪昨夜大人让我给他找三鞭酒呢。”郑鏢摸著下巴。 金牛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如牛眼一般:“你不想活了,公主的玩笑也敢开?” “谁听见了啊?”郑鏢摊手。 “我听见了啊。” “你他娘的……” 第168章 寒国皇子?还不如你三哥 营帐之內。 秦凰背对著厉寧。 “额……有事找我?”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 良久良久,秦凰都没有说话,厉寧只能走了过去,可是当他真的走到秦凰对面的时候,不由得痴住了。 美人垂泪。 大周第一美人在厉寧面前哭红了眼睛。 尤其是此刻的秦凰已经摘掉了面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即便是厉寧,也不由得心里发颤。 “怎么了?” “我以为你死了!”秦凰猛然扑进了厉寧的怀中,身体轻轻颤抖,她是大周嫡公主,是天之凰女。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能放声大哭。 这由不得她。 但是人在真情流露的时候,又有谁能够忍住呢? 厉寧轻轻拍了拍秦凰的后背:“我这不是还活著吗,这几天过得也挺好的。” 秦凰抬起头,一把推开了厉寧,然后快速擦乾了眼泪:“我才不是担心你,我是担心你若是死了,大將军在前线会兵败。” “到时候大周就没了。” 厉寧拍了拍自己身上秦凰的眼泪:“你高兴就好。”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到了落霞城之后得到消息说你们在路上遭到了追杀,险些丧命,是不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吗?”厉寧摊手。 秦凰追问:“你见到厉九了吗?我让他去黑风关要塞找你了。” 提及厉九,厉寧嘆息一声:“人没了半条命,寒国那个四皇子比我先遇到了厉九,差点將他凌迟而死。” 秦凰大惊:“怪我。” “怪不得你,你也不知道我们遇到了寒国人的追杀,更不知道我们先去了落霞城,不过厉九带过来的消息很重要。” 厉寧紧皱双眉:“如果寒国真的是双线开战的话,那对於我们来说將会变得极为被动,寒国擅攻城,草原人擅长平原作战。” “双方互换主力位置,那我们两边就都占不到便宜了。” 秦凰也跟著点头:“有没有什么想法?” 厉寧看向秦凰:“为今之计,只有先一步解决了眼前的敌人,隨后带著西北军北上至浑水河,才能解此困局。” “希望爷爷那边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秦凰摇头轻笑:“厉寧,厉大將军打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猜最后恐怕是大將军来驰援你吧。” 厉寧却是摇头:“可是我爷爷面对的是金羊军师,而我面对的是一个废物皇子。” “真这么废物?” “还不如你三哥。” 秦凰:“……” 厉寧说的是心里话,秦恭至少能和厉寧有来有回,但是这个萧冬,在厉寧看来,没什么大本事。 “对了,你为何会来巨人岭啊?”厉寧看向了秦凰。 秦凰嘆息一声:“我从落霞城带了一万五千人,大部分都是运粮,本来是准备直奔黑风关要塞的。” “可是昨夜忽然看见了烟升空,我知道是你遇到麻烦了,这才带著人向著此处而来。” “粮食呢?”厉寧惊问。 “在山脚下,放心,你的雪衣四卫带人在那里守著,不会出问题。” 厉寧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不断在帐篷之中踱步:“一万五?你带了这么多人来?能不能借我一些?” 秦凰惊问:“你还要干什么?” 厉寧道:“如果我估计得不错的话,那此刻黑风关要塞的战事一定极为紧张,那些草原的疯子应该在拼命和西北军死磕。” “更何况还有寒国大军,我始终觉得寒国军队之中应该还有另外一个指挥者。” “按照爷爷的描述,金羊军师是一个极为睿智之人,且诡计多端,似此等人,怎么可能放心让那个四皇子统领西线全局呢?” 秦凰越来越疑惑:“那你要如何?” “殿下,臣有个想法。” “说人话!” “我想主动出击,干他一票!” 他娘的凭什么都是自己一方防守,对方进攻啊?没听过那句名言吗?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只有我们这边弄出一点大动静来,才能缓解黑风关要塞那边的压力,说不定还能直接解决这次的困局!” 秦凰犹豫了一下:“厉寧,太冒险了。” “公主岂不闻,富贵险中求?” “你要多少人?” “七千!” 厉寧这边能够直接加入战斗的还有將近四千人,取三千人一起,另外再加七千,凑够了一万人,去劫营! …… “劫营?”唐白鹿猛然站了起来,不断思索。 中军大帐之內,厉寧將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了目前的主要將领。 郑鏢和唐白鹿都是陷入了思索之中,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將军,对於战局的把控和战爭的嗅觉,都要超过厉寧。 这也是厉寧將他们找来商议的原因。 厉寧不是神仙,有些事需要有经验的人一起做个风险评估,这也是他前世经常做的事。 只不过上辈子投资的是钱,这辈子投资的是命。 大帐之內,魏血鹰和金牛倒是满脸兴奋。 金牛是憋著火,他的金牛卫损失了这么多,这个亏吃大了,他要为死去的兄弟復仇! 魏血鹰更是憋得难受。 他早就想放手打一场了! 良久之后,唐白鹿眼中一亮:“此事可行!厉寧,说说你的想法。” 厉寧点头:“敌人刚刚和我们打了一仗,这一战整体来看,实际上还是我们占据了一些优势。” “可是敌方的根基还在,我猜测这巨人岭山脚下应该便是敌军的临时大营。” “萧冬,也就是他们此次的指挥者,此刻生死不知,但至少能够確定他一定是受了重伤。” “如果他受了重伤,那短时间之內,敌人应该不会再进攻,我们守在这里只会被自己困死。” 厉寧接著分析:“如今我们缺粮,缺柴,缺药品,再这么下去,不等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耗死自己了。” “既然如此,何不主动出击,缺什么就去抢什么!” “如果萧冬死了,那更好!敌军此刻肯定是大乱,我们就来个趁乱打劫!” “趁他病,要他命!” 郑鏢也点头同意:“全凭大人安排。” 他已经彻底服了厉寧了。 “雪衣三卫,魏血鹰,听令!” “属下在!” “找机会摸下去,学著寒国人,穿上白色的斗篷,天黑之前务必回来,我要敌军准確的动向!” 探营! “遵命!”魏血鹰眼中都已经放光了。 厉寧却是立刻提醒:“军有军法!我提醒四位,探营不是让你们四个自己劫营,不得与对方发生战斗,否则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 “是!” 第169章 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兵贵神速! 厉寧立刻吩咐郑鏢开始整兵,直至傍晚,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人。 唐白鹿带领一千人在后方接应。 郑鏢负责带人冲营,而厉寧则是隨军同行,隨时准备应对特殊情况。 余下的人则是留下来保护秦凰的安危。 与此同时。 “厉大人,我们回来了!” 魏血鹰与雪衣三卫从巨人岭之下爬了上来。 “怎么样?” 魏血鹰喘了几下道:“山坡的路不是很好走,好在那些寒国人已经为我们蹚过路了,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寒国士兵的尸体。” “对方甚至来不及给他们收尸。” 厉寧点头:“敌军大营什么情况?” 魏血鹰满脸兴奋:“和大人你猜的一样,敌军的大营就在山脚下不远处,营寨很坚实,但並不是攻不破。” “我们偷偷观察了好久,在他们换岗的时候翻了进去,敌军数量差不多有一万多人,营寨之內掛满了白綾,甚至隱隱有一阵阵哭泣之声。” “应该是那个寒国的四皇子死了!” 此话一出。 全场沸腾! 眾人欢呼出声,就连郑鏢都挥舞拳头道:“太好了,趁著这个时候我们去劫营,对方群龙无首,我们一定可以將这一万多人吃掉!” 金牛也是咬牙道:“他娘的,血债血偿!” 厉寧却是紧紧皱著眉头,然后与唐白鹿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对!”厉寧猛然一握拳。 金牛急道:“大人,没什么不对的,我们这就杀下去吧!” 厉寧却是抬手打断了金牛,隨后看向了魏血鹰问:“你看清楚了敌军大概有一万人?” 魏血鹰点头:“再多也多不过两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寧冷笑了一声:“看来我们还是小瞧了那位四皇子了,他一定是想到了我们要劫营,所以故意设了一个圈套等著我们呢。” “你们中计了。” 心里却道:“萧冬小儿,还想骗老子?” “什么?”眾人不解。 郑鏢,金牛等都是一脸疑惑。 厉寧却是再问:“魏將军,我再问你,对方的营寨有多大,又有多少帐篷?” 魏血鹰不是傻子。 再怎么说他也是被秦鸿选出来的人,能在西北安然无事这么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的,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山顶之上,寒风袭人。 但魏血鹰的额头之上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人,是属下糊涂!” 厉寧淡淡一笑:“將军不是糊涂,是憋得太苦了,手痒痒想杀人了吧?” 魏血鹰尷尬一笑,隨后道:“敌军的营寨很大,看规模至少能够容纳五万人,而且帐篷的数量也极多,远远超过一两万人的配置。” 郑鏢和金牛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止这些人,有人埋伏在暗处!” 厉寧点了点头。 “昨夜袭击我们的人至少都有一万多人,还有人在陆续向上爬,初步估计昨夜向巨人岭发动突袭的人数也在两万左右了。” “死在岭上岭下的加起来就算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了,现在他们如果还剩下一万多,那就是说昨夜他们几乎是全军出动?” “你们信吗?不留下人守营?” 眾人点头。 厉寧接著道:“还有更可疑的地方,萧冬如果真的死了,大军应该第一时间返回到寒国的驻军之地,然后派人將萧冬的尸体运送会寒国都城。”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皇子!是要入皇陵的!” 厉寧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在苦寒之地就进行葬礼呢?然后直接埋在这?” “直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说的是將军士兵,不是皇亲国戚!” “所以……” “好诗啊!”郑鏢忽然大喊一声,直接將厉寧的话给打断了。 厉寧嚇了一跳:“你喊什么?” “直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兄弟们吗?” 在场诸將一时之间都是情绪翻涌。 厉寧:“……” 咳嗽了几声,厉寧继续道:“再者说,你们看萧冬那个熊样,有了危险都是第一个先跑,你们觉得他死了,军中的人会哭吗?” “还一直哭?” …… 寒国大帐之中。 一个將军模样的人对著面前的士兵大喊道:“哭,给老子往死了哭,殿下交代了,要哭得声嘶力竭,最好能让巨人岭上的周人听到!” …… 巨人岭之上。 唐白鹿点头道:“厉寧分析得没错,看来敌军已经猜到了我们想要劫营,看来我们的计划不能实施了。” 眾人都是一脸的失望。 厉寧却是笑道:“自然要实施!” 此话一出,眾人都是一脸不解,既然明知道对方设了圈套,为什么还要往里钻呢? 厉寧嘴角上扬:“人家戏台都搭好了,我们要是不登场,多不给面子啊,到时候真的冷场了,多难堪啊。” “我们就给他们来一个將计就计!” “进帐商议!” 厉寧迈步进了中军大帐,身后眾將紧隨其后。 “殿下,如今来看一万人不够了,我还要再和你借五千人!” 又要五千人? 秦凰这一次一共就带了一万五千人,若是再加上五千,那就只给秦凰留下了三千人了。 “无论多少兵,我都支持你!”秦凰目光坚定。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诸位,我需要有人当诱饵。” 唐白鹿立刻就明白了厉寧的意思:“你是想反打他们一次,然后前后夹击?” “什么都瞒不过唐大哥。” “如今我们共有一万五千的兵力,我们以三千人为诱饵,假意冲营,要將声势弄得越大越好。” “萧冬根本就不知道公主殿下带了一万五千人来,按照昨夜战斗情况,他一定也计算过了,我们剩下三千人合情合理。” “我猜萧冬如此布局,也是担心我们有援军到了。” 眾人点头。 “我要这三千人衝进寒国营寨之內,剩下的一万两千人埋伏好按兵不动,等敌人留在外面的大军包围上来的时候,我们的一万两千人再从敌军屁股后面发动攻击!” “到时候里面的三千人,与外面的一万两千人前后夹击,定能让对方损失惨重!” 第170章 你爷爷在此! 魏血鹰皱了皱眉。 “大人,可是如此一来的话,那三千人也被敌人前后夹击了啊,恐怕这三千人活不下来了。” 眾人也是点头。 谁去送死呢? 厉寧没有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周。 “我来!” 金牛第一个站了起来:“大人,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完成任务!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金牛就是將脑袋留在寒军大营里,也一定將任务圆满完成!” “好!” 厉寧起身拍了拍金牛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 “那加我一个。”郑鏢也起身道:“他一个不行,加我一个,衝出来的可能性大一点。” 魏血鹰等人也站了起来。 厉寧轻轻一笑:“诸位不用抢,你们都去!” 秦凰却是道:“你疯了,那要是全陷在里面,我们损失就太大了。” 虽然这话对於那些普通士兵来说太过不公平了,但这是事实,一个士兵阵亡和一个將军阵亡的意义是不同的。 死了一个兵,大战还会继续。 死了一个將,那这场大战便多数会走向失败。 厉寧道:“我没疯,这三千人並不是弃子,我要他们活著回来,那这三千人就一定要能扛得住对方的攻击,至少扛住第一轮攻击!” 厉寧道:“还记得我带来了七千多套寒国的甲冑和兵器吗?” “加上昨夜的,加起来也有一万多套了,冲营之时,所有人都换上寒国的甲冑,一旦大战开始,混战之中,又是深夜,很难辨清敌我,到时候我要那三千精锐衝出来!” 唐白鹿想了想:“很冒险,但是可行!”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 …… 入夜之后。 一万五千人沿著之前寒国人蹚出来的道路小心地向著巨人岭之下摸了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於行至山脚。 在灌木的掩护下,一万五千人匍匐在地,慢慢向著敌军的营寨靠近。 如魏血鹰所说,地方的营寨的確非常坚实,能在草原之上用如此多的圆木围住大营,寒国大军也是大费苦心了。 “冲!” 郑鏢第一个站了起来。 隨后金牛,魏血鹰,雪衣七卫,一起冲了上去! 厉寧將看护粮食的余下雪衣四卫也一起调了回来,就为了今夜能够多一分杀出来的可能! 与此同时,三千人同时起身,手持兵刃向著寒国的大营冲了过去。 夜色之中。 也分不清他们到底穿的是什么衣服,只能看到三千个黑影闪烁。 这三千人都是精锐中精锐,其中就包括了厉寧的金牛卫,和唐白鹿练出来的精兵,厉寧將自己的所有身家都压在了这一战之上。 郑鏢冲在最前方,他此刻满脸兴奋,因为他手中握著一枚厉风弹! 昨夜见识了厉风弹的威力之后,郑鏢久久难以忘却,现在终於有机会亲自实践一次了。 “弓箭手,將哨兵射下来!” 一个雪衣卫张弓搭箭,连续数箭,直接將塔楼上的寒国士兵射杀了个乾净。 “来了!” 郑鏢大喊一声,隨后直接將点燃的厉风弹扔向了寒国营寨的大门。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那木头做的营寨大门直接被炸了个粉碎。 “杀——” 郑鏢第一个冲了进去。 身后眾人紧隨其后。 “敌袭!” 一个个寒国士兵从帐篷之中冲了出来,他们果然早就有准备,竟然都穿戴著盔甲。 “干翻这些寒国人!”金牛大吼一声,直接杀入了人群。 双方直接就是白刃战!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后方骤然响起一阵阵战鼓之声! 隨后营寨之外涌出了大量的寒国士兵,一瞬间,数不尽的火把亮起,將整个黑夜照亮。 寒国营寨之內的帐篷之中也涌出了大量的士兵,前后加在一起有三万余人! 厉寧还是估计错了。 昨天的那一战,寒国的损失要远远大於厉寧的预估,大部分的士兵都死在了巨人岭的山坡上。 昨天被直接杀死的寒国人不到五千,但是被箭矢和滚木礌石所杀的人就多了,加上路上滚下山的,一共有一万人左右。 他们此次一共就来了五万大军,这里面还包括运送粮草的。 “哈哈哈哈——厉寧小儿,你到底是中了我们殿下的计了!我看你这一次如何逃?”一个寒国的將领骑在马背上狂笑不止。 营寨之內的寒国大军也让开了一条路。 四个寒国士兵抬著重伤的萧冬走了出来。 萧冬此刻悽惨异常。 一条腿和一条胳膊都摔断了,肋骨也摔断了数根,但是他福大命大,昨夜摔死了那么多人,他竟然活著! 萧冬咬牙冷笑:“厉……厉寧,你服吗?” 场中魏血鹰等人聚在一处,冷眼看著周围的寒国士兵。 萧冬却是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穿著我寒国的甲冑?厉寧呢?他在何处?” “你爷爷在此——” 一道烟箭冲天而起。 隨后一阵阵喊杀声从寒国大军后方响起。 刚刚还在狂笑的寒国將领脸色大变:“不好,敌袭!” “走!” 郑鏢按照之前厉寧的吩咐,不敢恋战,一声咆哮之后,不再向著营寨正面的敌军衝杀,而是立刻掉头,向著包围而来的寒国大军冲了过去。 轰—— 双方立刻碰撞在了一处。 郑鏢,金牛,雪衣七卫,加上魏血鹰,每一人都像是一柄尖刀一般,直接將寒国大军撕开了数条口子! “郑鏢!”魏血鹰大吼一声。 郑鏢立刻会意半蹲在地上,魏血鹰一脚踩在了郑鏢的肩膀上,两人同时用力。 魏血鹰直接冲天而起,手中的大刀立斩而下:“我去你娘的!让你笑!” 噗—— 那个骑在马上的寒国將领直接被魏血鹰一刀斩成了两半。 隨后大周的三千精锐便杀了进去,与寒国大军战成一团。 萧冬大怒,吼道:“还愣著干什么?杀啊!” 可是杀谁啊? 郑鏢等三千人穿的是寒国士兵的甲冑,双方现在混在一起,分不清敌我了。 而这个时候。 唐白鹿也率领一万两千大军从后方反杀了过来! 包饺子了! 场中五万余人,穿的竟然都是寒国的甲冑! 大周的士兵杀得兴起,寒国人总不能不反击吧?但是分不清啊! 那就只能见谁杀谁了! 炸营了! 第171章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萧冬瘫坐在中军大帐之前,看著面前廝杀的寒国士兵,满眼的愤怒绝望。 “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厉寧——” 萧冬满腔的怒火发泄不出,化为了无尽的恨意。 “殿下,快收兵吧!”一个近卫提醒道:“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士兵都要被自己人杀光了!” 萧冬咬牙:“退?不能退!快,你快去给本殿下找!” “找什么?” “找不同!我们的人分不清敌我,他们的人是如何区分的?” “一定有破绽!他们人少,只要找到破绽,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现在退了不仅丟人,而且会大败!” 那个亲卫硬著头皮开始找破绽,可是天太黑了,除非凑近了观察,否则想要找到区別,太难了。 关於如何区分敌我,厉寧在来之前已经考虑清楚了。 如果只是手臂绑红绳等,太过醒目,很容易就被发现。 而且一旦作战过程中红绳掉落,岂不是容易死在自己人手中。 最主要的是厉寧也没有那么多红绳啊…… 最后厉寧决定拆掉甲冑的披膊! 一套甲冑,披膊最是容易被遗漏,很多人甚至觉得披膊碍事,有的地方已经去掉了披膊。 但寒国因为地处严寒之地,所以披膊会显得尤为重要。 关键时候甚至可以御寒。 厉寧去掉了甲冑的披膊,如此一来便极好区分敌我。 去掉的披膊没有直接丟弃,厉寧命令所有人將披膊塞到了外衣里面。 一样可以起到防护的作用。 避免伤了肩膀手臂。 “殿下,分不清啊!” “废物!蠢货!”萧冬想要起身,却是有心无力。 营寨之內的战爭越发惨烈起来,满地都是尸体,可放眼望去满地尸体尽寒衣…… “停……收兵——”萧冬终於还是决定撤退,虽然现在退了丟人又丟战,可至少还能多活几个人。 鸣金之声响起。 远处黑夜中的厉寧端坐在马背之上,满眼冷漠。 “撤?你撤得了吗?” 隨后大手一挥:“擂鼓——” 咚咚咚咚—— 进攻的战鼓之声响彻黑夜,你想退,老子偏偏要战! 场中士兵此刻已经杀到红眼了,有些听到鸣金之声想要退去的,却被身边的人死死缠住。 退又退不得,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关键根本不知道砍死自己的到底是对手还是袍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一刻同袍成了噩梦。 “完了……”萧冬仰天悲嘆。 看著这场停不下的混战,萧冬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五万大军! 这一次他损失太大了,加上之前在落马沟损失的一万人,萧冬已经在厉寧手上折了六万大军了。 “厉寧,我萧冬发誓,此生与你不死不休!” 身边的亲卫倒是忠心耿耿:“殿下,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萧冬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隨后咬牙道:“走!” 几十个亲卫立刻护著萧冬向著远处而去。 厉寧骑在马上,身边留了十几个金牛卫守护,一个金牛卫急道:“大人,好像有人从营寨后逃了。” 厉寧竟然轻笑了一声:“是寒国四殿下。” “那我们要不要追?属下愿意前往!” 若是能够抓住寒国四皇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厉寧却是摆了摆手:“不急,他跑不了多远的,大局为重,先將眼前的大战收尾再说。” 心里却是暗道:“萧殿下的亲卫真水啊……” 夜里逃跑,还要点火把? “不会是有意为之吧?”厉寧心中忽然一动,但隨后嘴角再次上扬:“有脑子,但是不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大战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但明显可以看出,大局已定! 一枚烟箭再次升空,烟將整个战场都照得一片通明。 唐白鹿一刀將面前的寒国士兵砍翻在地,隨后大喊一声:“撤——” 另外一侧的郑鏢同样向著后方撤去。 但就和之前寒国军队退不掉一样,如今的大周军队想要抽身也不容易。 厉寧看在眼中嘆息一声,隨后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 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场中还在廝杀的眾人都愣了剎那。 也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唐白鹿与郑鏢同时带著军队向著后方撤去。 速度极快! 等那些寒国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己方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诸位!” 厉寧的声音传来,隨后手持火把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后。 “投降吧,再杀下去你们也没有获胜的可能!” 寒国大军中的一个將领看了看周围,满脸悲愤。 初步看去,还能站著的寒国士兵估计只有五千多人了。 而对方的人数明显比他们多太多了。 此一战,寒国三万士兵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投降?”那个寒国的將领怒吼一声:“我寒国人的生命中就没有投降两个字!” “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今日就算是战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也绝不投降!” “死战——”那寒国將领高举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大声呼喊。 也不知道他那柄长刀杀了多少自己的兵。 “死战——”他又喊了一声。 没人响应…… “混蛋!你们难道想要投降做周国的狗吗?” 一个士兵壮著胆子道:“將军,我们打不过他……我……”说到后来声音竟然已经有些颤抖了:“我想活著!” 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何况对方还有那种能够炸毁营寨大门的恐怖武器。 刚刚的轰鸣声他们都听到了,那种武器若是丟在他们中间,如何活? 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你这个寒国的败类,我寒国没有你这种孬种!”说罢竟然举起长刀,一刀將刚刚说话的士兵砍翻在地! “还有谁想投降?”那將领怒视周围,显然他平时有些威望,此刻所有寒国士兵都再次握紧了兵刃。 “你们的四皇子已经逃了,你们还坚持个什么?给谁打天下啊?”厉寧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寒国士兵纷纷向著中军大帐看去,发现果然不见了萧冬的身影。 “诸位,是你们的主子先拋弃了你们,错不在你们,投降吧,还能留一条命。” 寒国大军再次动摇,哪曾想那寒国將领再次怒吼一声:“我们不为四皇子而战,而是为寒国而战!” “决不投降!” 厉寧嘆息一声:“你叫什么?” “於忠!” 厉寧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但是你应该不会归降我吧?” “不降!” 厉寧没有犹豫,摆了摆手。 噗—— 数枝羽箭同时射出。 於忠,尽忠了。 然后厉寧对著唐白鹿点了点头,唐白鹿立刻会意,大吼一声:“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大周军士同时高呼! 声震天地! 第172章 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当—— 第一个寒国士兵丟下了手中的兵刃。 紧接著,所有的寒国军士都放下了武器,双手高举:“投降,我们投降!”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来人,收了他们的兵器。” 立刻衝出了大量的大周士兵,將那些寒国士兵的兵刃收走,至此那些寒国士兵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可能。 “贏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高喊出声,隨后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我们又贏了!” “大周万岁!厉大人无敌!” 这一次厉寧没有阻止。 这些士兵应该欢呼,这些欢呼不仅仅是给他厉寧的,也是给这些士兵自己的。 他们贏了,贏得很漂亮! 他们值得欢呼!值得为自己喝彩,为身边的袍泽喝彩!打到现在,还能活著的都太不容易了! 站著的,躺著的,都是大周的英雄! 场中就连郑鏢金牛等都是眼眶泛红,很多老兵喜极而泣,他们好久没有打过这种大胜仗了。 终於,在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的庆祝之后,厉寧喊住了所有人:“诸位,我们现在已经出了大周的范围,再向前便是敌军的大本营,不可掉以轻心!” “立刻打扫战场,轻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 “郑鏢!” “属下在。” 厉寧看向那些寒国的投降之人:“他们交给你了,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郑鏢点头:“属下明白!” 他是陈国的降將,应该知道该如何规劝他们,即便现在这五千多人投降了,厉寧也不敢真的派他们上战场。 至少也打散了再说。 否则来一个临阵倒戈,自己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厉寧与唐白鹿站在一处,此刻两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此战之后,算是在西北立足了。”唐白鹿感嘆:“厉寧,你之才能要远胜过我,跟著你做事,我服了。” 厉寧赶紧道:“唐大哥莫要如此说,以后还要指望唐大哥帮我把关掠阵!” 唐白鹿只是摇头轻笑。 昊京城到底是有多少傻子啊,才会认为厉寧真的是一个紈絝废物? 厉寧离开了昊京城,才是真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魏將军,告诉大家,明天中午之前,务必整理好一切,我们要赶回巨人岭。” 厉寧不是没想过直接从此地杀到黑风关要塞,然后与黑风关要塞的大军前后夹击。 可是后来他放弃了这疯狂的想法。 太过冒险了。 巨人岭有险可守,敌人也不可能一次性上岭太多,所以厉寧他们有机会一战,可是一旦下了大风山。 这里就是大片的平原荒漠了。 大军行进在不熟悉的荒漠之中,要赶到黑风关要塞,免不了急行军,这支队伍本就是疲惫之师,连续打了几场硬仗,再强的汉子也得缓一口气。 真的赶到了黑风关要塞之前,还能剩下多少战力,都说不准。 更何况黑风关要塞之前的可不是萧冬率领的五万军队,而是十几万,甚至是二十几万大军。 凭厉寧手里这点人,有什么资格前后夹击啊? 除非个个都是雪衣卫…… 而且这一战到底有没有趁乱逃走的,谁也说不好,万一已经有寒国的士兵回去报信了,厉寧此刻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很可能遇到寒国大军。 就算真的到了要塞之前,要是徐猎或者陈飞摆厉寧一道,不开城门,或者晚一会儿开,那到时候不仅仅手底下这些兵要葬身荒漠。 就连厉寧也可能活不下去。 如此种种,厉寧直接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 长夜漫漫。 有些人註定无心睡眠。 “混蛋,慢点!”萧冬骑在马背上,靠在一个亲卫的怀中,疼得齜牙咧嘴。 之前从巨人岭摔下来,他摔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 身上更是伤痕无数,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了。 此刻乘著马逃命,马上顛簸,伤口再次撕裂开来,鲜血將衣服都打湿了大片。 “殿下,慢不得啊,逃得慢了我们命就没了。”那亲卫却是再次加速。 “你想死吗?疼死老子了!”萧冬怒吼:“给老子停下!” 吁—— 战马停下。 那亲卫一脸无奈。 而萧冬疼得脸都白了,还能动的那一只手不断颤抖:“休……休息一会儿。” “放心吧,我故意让人点著火把向另一个方向而去了,他们就算发现了我们不在,也一定会追向別处,不会来此地。” “放我下去!” 亲卫只好將萧冬放下,隨后將其围在中间。 萧冬喝了一口水,然后环视周围,忍不住笑道:“厉寧啊厉寧,你百密终有一疏,千不该万不该让本殿下脱困!” “这笔帐我们早晚要算,你吞我五万大军,我必然要灭你大周十万生灵!” “嘶——” 一时激动,再次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萧冬冷汗直流,但依旧嘴硬和身边的亲卫道:“你们看看这周围。” 大风山与草原之间隔著一片荒漠,这里虽然大部分都是戈壁黄沙,但也偶尔会有小的山包,周围林立著已经被风化成各种形状的巨大岩石。 此刻那些风化石立在夜色里,就像是阎王殿中的怒目鬼差一般。 仿佛在说:“诸位,你们的时辰到了。” 萧冬大笑道:“依我所见,厉寧不过是侥倖贏了我们几次而已,他没什么太大的能耐,做事顾头不顾腚。” “我若是他一定会提前派人在我可能离去的路上设下埋伏,如今本殿下逃了出来,那厉寧就离死不远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 萧冬仍旧大笑:“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鼓掌。” “要鼓,但不是给你鼓掌,这掌声是送给我家主人的。” 萧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他的亲卫赶紧拔刀环顾周围。 “这里!”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去,却见到一座巨石之上此刻正站著一个男子,满脸冷笑,手中握著一张造型奇特的弓。 箭尖正指著萧冬。 “是你!” 厉青微微一笑:“四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杀了他——”萧冬就和见到鬼了一般,他认得厉寧,但是更熟悉厉青这张脸,前后几次他都差一点就被厉青所杀。 噗! 一个萧冬的亲卫掉了脑袋。 黑暗中突然衝出了几百人,快速將萧冬的所有亲卫拿下! “四殿下,走吧,隨我回去,我们主人等候多时了,呵呵……” 第173章 此一战,大胜! 天光未亮。 巨人岭之上,秦凰同样一夜没睡,就那么守在山边。 铃鐺同样一夜没睡,贴心地为秦凰再次披上了一件大氅:“殿下,回帐篷吧,这里风急,天气严寒,別伤了身子。” 厉寧与秦凰分別之后,铃鐺便一直跟著秦凰,行军打仗,总不能一直带著一个俏丫鬟,让军中的將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秦凰扭头看向铃鐺。 “你啊,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比我还担心你们少爷吧?” 铃鐺俏脸一红。 秦凰看在眼中:“你喜欢他?” “不不,铃鐺不敢,我……我怕少爷。” 秦凰皱著眉头:“他不会欺负你了吧?” 铃鐺下意识点了点头,隨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少爷真的没有对我如何,殿下您千万不要误会。” 可是她越是这么说,秦凰越是怀疑,铃鐺的解释反而有点欲盖弥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混蛋!”秦凰轻骂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昊京城的少爷公子很多自小便有贴身丫鬟。 至於什么暖床丫头,暖脚丫头,更是比比皆是。 厉寧已经算是比较正常的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铃鐺忽然指著山岭上喊道:“殿下您看,那是不是上来一个人!” 秦凰赶紧看去,身边的士兵却是第一时间將秦凰护在了身后。 “来者何人?” “自己人,我是魏血鹰!” 魏血鹰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山顶之上,而此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照在了秦凰的脸上。 “魏將军,战局如何?” 魏血鹰立刻道:“殿下可以放心了,我们按照厉大人的布置,大获全胜!杀敌三万有余,光是俘虏都有几千人!” 山顶之上,所有的士兵同时欢呼。 秦凰却是终於长舒了一口气,眼角掛著两滴泪珠。 “厉寧怎么样?” 魏血鹰回答:“殿下放心,厉大人很好,大战刚刚结束,大人便吩咐我回来向殿下报告这个好消息,厉大人害怕殿下在山顶担心得睡不好觉。” “只是属下惭愧,天太黑了,山路又滑,所以上来晚了些。” 秦凰摆手:“不晚,只要你们都安全就好。” 说完轻笑了一声:“厉寧,还算你有点良心。” 隨即赶紧收敛笑意,问道:“我方伤亡如何?” 魏血鹰摇头:“不知,我还没来得及等打扫战场,便被大人派了回来,不过初步看去,应该损失不大。” “按照厉大人所说,这一战我们主要负责当搅屎棍,哈哈哈!”魏血鹰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是搅屎棍,那被搅的寒军就是…… 秦凰也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厉寧简直没个正经样子。” …… 巨人岭之下。 寒国营寨,中军大帐之內。 厉寧毫无爭议地高居首位,两侧则是唐白鹿和郑鏢,其余主要將领也尽数都在营帐之內。 “萧冬还真是会享受啊,这张椅子不会是从寒国带来的吧?”厉寧坐在萧冬的位置上,环视一周:“说说这一战的战果吧。” 唐白鹿满脸激动:“此一战,大胜!” “这一战我们共出战一万五千士兵,最终轻伤一千七,重伤五百一十人,阵亡一千六百人!” 厉寧闻言也是惊讶。 阵亡人数比轻伤的人数还少! 也就是说这一战,大约损失了两千人,还有一万三千人保持著完整的战斗力! 深吸了一口气:“传令,所有牺牲的將士都要想办法了解他们的姓名,尸体带不回去,总要將名字带回去。” 唐白鹿点头。 隨后接著道:“这是我方的损失,寒军一方,此番共死亡三万一千余人,投降六千两百三十一人!” 两千重伤阵亡,对上三万一! 厉寧的胸口也不由得起伏了两下,隨后看向了郑鏢:“郑將军,此战依你看来,如何?” “大获全胜!”郑鏢声震如雷。 唐白鹿继续道:“还没完,我们这一次收穫太大了,经过询问他们此番一共来了五万大军,刚刚和我们打了两场,粮草剩余十分充足,昨夜萧冬逃跑没来得及烧掉粮草。” “此战我们可是收穫了大量的粮食,恐怕就是向著山顶运粮也要將兄弟们累得够呛。” 厉寧却是道:“再累也要运上去,如今我们缺的就是粮!” 金牛喊道:“唐將军,我们不累,一点也不累,就是来再多的粮草,我们也能运走!” 眾人大笑。 唐白鹿的话还没完:“另外就是,我们此番还缴获了大量的战马,盘点了一下大概有两千匹的样子。” 两千不多,厉寧第一战就缴获了七千多匹。 估计是都损失在落马沟了,所以这一次萧冬没带太多的战马过来。 “战马怎么办?”郑鏢忽然问道。 厉寧皱了皱眉:“带不走的,估计只能放生了,我们得不到,也不能留给他们。” 总不能全杀了吧。 虽然带著马肉走更绝,但厉寧也心疼啊。 大周可没有如此多上好的战马,估计这几战下来,萧冬也快將天马王庭的战马消耗三四成了。 马不易驯养,优质的战马就更少了。 也就只有天马王庭能经得住如此损失了。 金牛却是咬牙:“扛!我们將战马扛上去!” 郑鏢骂道:“你这憨货,你自己扛吧,我扛不动,从来只见过马骑人,还没见过人骑马的。” 眾人再次大笑。 唐白鹿咳嗽了一声又道:“还有……” “还有什么?”厉寧也来了兴趣。 唐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除了兵器甲冑之外,我们还俘虏了一百余……女人。” “女人?”厉寧嗓门都提高了:“一百多?干什么的?” 打仗带著一百多女人干什么? 唐白鹿苦笑了一声:“我问过了,他们全都是舞女,是供萧冬……玩乐的。” 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还是厉寧第一个开口:“要不人家怎么是皇子呢?真他娘的会享受啊,还知道劳逸结合。” 唐白鹿又问了一句:“怎么处置?”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犯了难了…… 第174章 大人,求您带我们回家! “就在这了。” 唐白鹿带著厉寧来到了几座连在一起的大帐之外:“这几个大帐里面都是萧冬带来隨军的姑娘。” “看样子不像是草原人。” 不是草原人?厉寧挑了挑眉,难道是从寒国一路带来的? “这位四皇子的癮头这么大吗?但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个纵慾过度的样子啊。” 厉寧不解。 按道理说,如果萧冬真的这么忍不住,连行军都要带著舞女,那他的身体应该不如厉寧才是。 可是人家能带军廝杀,还是第一拨爬上巨人岭的寒国人。 身体素质远超厉寧…… “进去看看。” 並排五个大帐,厉寧隨便掀开了一个走了进去。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营帐之內,此刻二十多个姑娘挤在一起,每人脸上都带著惊恐之色。 厉寧打量了几眼,无一例外,都是身段婀娜,貌美如。 最主要都是二八年华。 “你们……” “大人,您……別杀我们行吗?我们什么都会。”一个高挑的姑娘鼓起勇气开口。 “哦?”厉寧轻笑一声:“都会什么啊?” “唱曲,跳舞,还……还会一些御床之术。”说到后来声如蚊语。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身边的唐白鹿却是道:“要不我迴避一下。” 厉寧:“……” “你把我当什么人?”厉寧说完隨便一指,正指向刚刚说话的姑娘:“你隨我来,其他人留下。” 隨后厉寧便带著那个姑娘回了营帐。 大帐之內就只剩下来两人。 “叫什么?” “胭脂。” 充满红尘气息的名字。 厉寧走到了胭脂身前,冷声道:“我问,你答,明白吧?要是撒谎,会很惨的,我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 胭脂立刻道:“大人儘管问。” “萧冬带你们隨军做什么?” 胭脂一脸疑惑:“萧冬是……”厉寧嘆息一声,怪自己糊涂,她们应该还不配知道寒国四皇子的名字。 “就是你们主子,被摔断腿的那个。” 胭脂恍然,赶紧道:“夜里给那些军爷跳了一段舞。” “就这个?” 胭脂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我们……我们其实是寒国送给草原的礼物。” 厉寧一愣:“你是说萧冬带著你们从寒国而来,准备献给天马王庭的天马王?是不是?” 胭脂点头道:“原本是这样的,但是草原的公主知道后大发雷霆,还要將我们处死,只不过后来大人口中的萧冬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將我们留了下来。” “他对你们还挺好。”厉寧笑了一声。 “不是的!”胭脂眼眶泛红:“那夜我们跳过舞之后,他曾对手底下的將士说过,只要此战大胜,便將我们赏给他们。” 厉寧一愣,五万人,一百个姑娘,怎么赏? 厉寧心里一沉。 “你们皇子还真是爱民如子啊,对待自己国家的同胞都这么残忍。” “我们不是寒国人!”哪里想到胭脂突然说道:“大人,我们是周国人!” “什么?” 厉寧冲了上去:“说清楚,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全都来自周国。”胭脂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喊道:“我们都是被人卖到寒国的!” “谁干的?” 胭脂摇了摇头:“一年之前,皇宫选秀,我们本是准备进宫当舞姬的,也……也想著若是能够有幸得到陛下的临幸,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厉寧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唐大哥!” 唐白鹿推门而入:“她是刺客?” 说完才发现那姑娘正跪在地上泣涕涟涟。 “厉寧,你这……怎么才开始就哭了,不是唐大哥说你,若是老师知道你如此……” “停吧!”厉寧一整个无语,隨即问道:“一年之前,大周皇宫公然选过宫女或者舞姬吗?” 唐白鹿愣了一下,然后震惊地看向了大帐正中的胭脂,又看向了厉寧。 厉寧点了点头。 “有过。” 唐白鹿回忆道:“当时曾向全大周发过皇榜,要选取九百舞姬,为大周庆助兴,祝大周万世永兴!” 去他娘的吧!给大周助兴?给自己助兴还差不多,大周庆不就是秦耀阳过生日吗。 “当时昊京城可是热闹非凡啊,几乎整个大周的適龄女子都涌入了昊京城,那时候有人开玩笑说天河水都要被胭脂水粉灌满了。” 可见当时是何等盛况。 也就是说有人借著选舞姬,暗中卖了很多少女,还是卖到寒国! 厉寧看向了胭脂:“可还有什么其他没交代的?” 胭脂继续道:“我们都是被誆骗到寒国的,一开始说是秘密训练,结果是教……教我们御床之术,再后来就到了寒国。” 厉寧咬了咬牙,这个丧心病狂的卖国贼到底是谁呢? “你先下去。” 胭脂却是砰的一下再次跪在了地上:“大人,求您別杀我们,我们想回家,只要大人您愿意带我们回家,我们什么都会!” 带著一百个姑娘? 不像话啊。 可是总不能將她们就这样丟在荒漠吧,毕竟是同胞,不能见死不救。 “你先退下,我知道了。” 待胭脂被士兵带下去侯,厉寧才看向唐白鹿问:“当初负责选拔舞姬的是谁?” “燕妃。” 厉寧眼中一寒,竟然是她吗? “这对母子到底要干什么?將大周的同胞卖去寒国,这比通敌叛国还丧心病狂!” 唐白鹿想了想:“也许卖到寒国只是个巧合,说不定其他国家也有被卖去的姑娘,也许这里面不仅仅有燕妃参与。” “三皇孙?”厉寧没想过秦耀阳会参与其中,他秦耀阳就算再疯狂,他也是个皇帝,哪个皇帝会卖自己的子民呢? 再说他要的是江山永固,是长生不老,他秦耀阳要那么多钱图什么呢? 但若是秦恭做的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三殿下恐怕挣了不少钱吧?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厉寧眼神冰冷,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与厉寧挣钱的目的一样。 养兵! 厉寧与唐白鹿对视了一眼:“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秦恭做的,那我们过去都小看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完全指望老皇帝传位,他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兵变!”两人异口同声。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了士兵的稟报声:“厉大人,唐將军,外面有一队我们的兄弟,押著一个重伤员求见。” 第175章 你们是兵,不是痞! 厉寧闻言满脸兴奋,唐白鹿却是疑惑不已。 “终於回来了!” 厉寧衝出了营帐,而此刻郑鏢金牛等人已经將来人给围在了中央。 “厉青老弟,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郑鏢看著被绑在马上奄奄一息的男子冷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想灭了我们啊?你和厉大人比还差得远了!” 身边立刻传来阵阵附和之声。 “我要见厉寧!”说话的正是被厉青半路劫回来的寒国四皇子,萧冬! “四殿下要见我,我当然要开门迎接了。”厉寧笑著走了过来,两侧的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 萧冬盯著厉寧,满眼的恨,满心的怒!但是很快这一切都被强烈的求生欲望给掩盖下去了。 “四殿下,別来无恙啊。”厉寧说完仰天大笑,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唐白鹿看著马背上悽惨的萧冬,忍不住惊呼:“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抓到的?” 厉青道:“昨夜大战之前,主人秘密找到我,让我从公主殿下那里又借了五百士兵,秘密下了巨人岭,在大人安排好的地方布置好埋伏,等著这个寒国的四皇子主动跳进了瓮中!” 唐白鹿看向了厉寧:“你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步棋,难怪你昨夜看到他逃走一点也不急。” 厉寧此刻已经收敛了笑容:“只不过是防患於未然罢了。” 场中一眾將领无不嘆服。 厉寧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隨后走到了萧冬身前:“下马吧。” 萧冬怒吼:“我腿断了,如何下去?” 厉寧嘴角带笑:“四殿下,你可还记得那日两军阵前,你对我的侍卫做了什么吗?” 隨后目光瞬间变得冰寒无比:“厉青,请四殿下下马!” 厉青立刻会意。 单手扯著萧冬的那条断腿,直接將萧冬拽下了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萧冬仰天惨叫:“厉寧,本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他娘的,你的嘴比你的骨头还硬!”金牛听不下去了,抬手照著萧冬的脸就是一巴掌。 萧冬不敢再喊,金牛那个手劲,这一巴掌直接將萧冬半边脸都扇肿了起来。 “厉寧,我有话和你说,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有什么话,去和我死去的兄弟们说吧。”厉寧说完大手一挥:“全军集合,整理好一切准备回巨人岭!”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正適合上山,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巨人岭之上。 金牛也吼道:“兄弟们,带上粮食,带上兵器鎧甲,我们走!” 全军立刻开拔。 唐白鹿却是看向了那些死去的將士,他们的尸体带不走,只能就地掩埋,此刻巨人岭山脚之下已经多了一千多座坟墓。 厉寧拍了拍唐白鹿的肩膀:“別伤心了,你打了这么多年仗,还看不透吗?” 唐白鹿摇头:“不是看不透,老人总是念叨著落叶归根,他们却將自己的尸骨留在了他乡,一山之隔,隔了生死。” 厉寧看向远处的无边荒漠。 “莫急,等我们將这里打下来,纳入了我们国家的版图,他们就不算埋骨他乡了。” 唐白鹿大惊,看著厉寧:“你想做什么?” 厉寧只是轻轻一笑:“若我们的新陛下是个明君,我不介意为他开疆拓土,如果是个昏君,那我只能扩大地盘了。” 说罢转身上马。 留下在风中震惊的唐白鹿。 厉寧自然不会骑马上山,他是去放马的。 他们这一次还缴获了两千多匹战马呢,不能带走,那就放他们自由。 “去了韁绳,还它们自由!” 金牛带人卸掉了那些战马的韁绳,隨后用力拍了一下马的屁股:“走!想去哪就去哪吧!” 两千多战马同时策马奔腾,向著远方而去。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跑到一片从没去过的草原,隨后繁衍生息,最后將整片草原都变成马场。 “替我自由——”厉寧高声呼喊。 金牛却是忽然问道:“大人,我们骑出来这么远放马,现在马都放了,我们骑什么回去?” 厉寧转身:“……” 等厉寧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大部队已经爬到半山腰了,但是这座巨人岭太过陡峭了,带著粮食上山太慢了。 一个个士兵叫苦不叠。 厉寧嘆息一声:“兄弟们搬粮食都累成这样了,那还有一百多个貌美如的姑娘呢,谁还有力气背她们啊。” “大人不必烦忧,我有的是劲!” “我也行,我一点也不累,把这麻袋粮食背上去,我立刻返回来背姑娘们上山!” “我能扛俩!” “……” 郑鏢怒骂一声:“他娘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有劲没处使就给老子扛两包粮食上去!” 厉寧却是忽然问:“黑风关要塞里没有妓院青楼吗?” 郑鏢一愣。 “大人,那是要塞,不是一个真正的城。”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你们……” “轮休,去落霞城。” “你们一次轮休几天?”厉寧震惊。 郑鏢伸出了一只手,合著一共就休五天,来迴路上就搭了四天,这群傢伙的癮头更大。 厉寧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提醒了一句:“和兄弟们说,这一百多个姑娘不是寒国人,也不是草原人。” “她们是我们的周国同胞,谁也不许欺辱她们,若是被我知道,定斩不饶!” “另外,就算她们不是周国人,我们也不能肆意妄为,国有国法,军有军法!”厉寧提高了嗓门:“你们给我记住!” “你们是兵,是將,不是痞,更不是匪!你们是我大周护国柱石,是我大周牢不可破的国之巨墙!” “我不允许有人在这面墙上抹黑!” “缺钱,我给!缺情,我帮你们找!但绝对不能缺德!” 大军立刻传来高呼:“是——” “回大周!”厉寧振臂高呼,所有人立刻咬牙开始向著巨人岭背著此次缴获的物资。 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那些姑娘竟然没有让士兵背著她们上山,而是坚持自己向上爬。 按照胭脂的说法,过了这道岭,便回家了,就是累死,也要死在山顶! 厉寧隨著她们一起上山,金牛则是背著萧冬,脸上写著一百个不愿意,本来是拖著走的,后来厉寧怕萧冬活不到山顶,就让金牛背著了…… 唐白鹿负责殿后,並且按照厉寧的吩咐,一把大火烧了整个寒国营寨! 第176章 威胁老子,你也配? 厉寧还是低估了巨人岭。 一直到半夜,大军才终於完全登上巨人岭。 望著脚下陡峭的山岭,看著身后气喘吁吁的士兵,厉寧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有一天他要是治理西北。 如果有一天他將大风山之外的土地打了下来,那他要想办法挖平巨人岭! 厉寧是傍晚回到山顶的。 所以他早就见到了秦凰,对於此次的收穫,秦凰也是震惊不已,但更震惊的还是那一百多个大周的女子。 从回来到现在,秦凰一直在和那些个姑娘聊天。 “厉寧。”秦凰的声音在厉寧背后响起。 厉寧回头:“聊完了?” 秦凰的眼眶有些泛红,想来是因为听了太多那些姑娘的悽苦遭遇:“我要立刻写一封信给我大哥,让他务必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残害自己的同胞。” 如此多的少女。 他们家里人该多伤心,也许他们家里人甚至觉得他们的女儿是被宫中选中,此刻在宫中享福呢。 也许他们认为深宫就是如此,人进去了,就算是失踪了。 厉寧点头:“不管是不是秦恭,我们都不得不防,让大殿下小心些,也许昊京城附近就有他们秘密养的兵马。” 金牛忽然来报:“大人,你快去看看吧,那个寒国的四皇子吵著要见你。” “说如果你不见,他就死在原地。” 厉寧冷笑一声:“那就去会一会他!” 营帐之內。 萧冬躺在床上,厉寧找军医给他换了药,不能让萧冬就这么死了,至少要活著带回黑风关要塞。 他活著比死更有价值。 “四殿下,耍小脾气呢?信不信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厉寧走到了萧冬的床边。 “你不能杀我!”萧冬满满的求生欲。 “理由。” 可是萧冬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厉寧陡然变色:“你如此睿智,想来一定怀疑过十年之前那场大战吧?” 厉寧冷眼看著萧冬:“你最好能知道些什么,否则你会后悔的。” 萧冬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要一碗热水。” “尿你喝不喝?”厉寧说罢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刀刃横在了萧冬的脖子上:“说!” 萧冬咬牙:“杀了我,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厉寧的刀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了萧冬两腿之间。 “我说!” “你一定听过我老师的名字,我老师便是令你们周国人胆寒的金羊军师。” 短暂的沉默之后,厉寧骂道:“骗傻子呢?金羊军师的徒弟要是这么菜,那他也没什么本事。” 萧冬像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信不信由你,十年之前你们厉家之所以会大败,之所以会死那么多人,就是因为你们周国军队里有奸细!” “有人通风报信,泄露了你们厉家军的埋伏地点,这才被我们寒国大军反埋伏,造成了你们厉家军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 厉寧居高临下地盯著萧冬:“是谁告密?” 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这座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 萧冬呵呵冷笑了两声:“你答应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你真不怕变成太监?” 萧冬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厉寧,他赌厉寧想知道答案。 萧冬也是个狠人,这一赌不仅仅赌上了自己的下半身,也赌上了自己的下半生。 “来人。” 厉寧忽然收回了刀。 营帐之外立刻走来了两个士兵,厉寧吩咐道:“带著四殿下去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坟前跪著,如果他跪不下去,就打断他另一条腿!” “每半个时辰,给我往他身上泼一盆冷水,冻硬了,就给我烧开水泼,什么时候跪死,什么时候算。”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 营帐之內,萧冬人都傻了,这厉寧简直不按常理出招啊。 “厉寧,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啊——” 一声惨叫传来,厉寧猛然回头:“你们干什么?” “回大人,我们打断了他的腿。” “不是说他不跪你们才打断吗?怎么现在就给敲折了?” 一个金牛卫道:“我们嫌麻烦。” 厉寧无语,转身就走,將手中长刀隨意插在了一堆积雪之中,冷哼一声:“威胁老子,你也配?” 整个后半夜。 巨人岭之上都迴荡著萧冬的声音。 一开始是怒骂。 后来是惨叫,最后变成了求饶。 “我说……我说!”萧冬对著一个准备向他泼水的士兵喊道。 隨后萧冬被带到了厉寧的营帐之內。 “四殿下,何必遭这个罪呢?” “我听说他……他如今是你们大周的……的驃骑將军……” 厉寧猛然起身,隨后又缓缓坐下冷哼道:“你想挑拨离间啊?魏將军乃是我大周的军方第二人,怎么会是叛国贼呢?” “来人,带他下去,继续跪!” “別……別!”萧冬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就是魏太平!” 厉寧抬手制止了要將萧冬拖走的士兵。 萧冬此刻这条命就剩一口气吊著了,应该不敢再说假话了。 “带他下去!找军中最好的军医给他医治,务必让四殿下活著。” 军医看到萧冬的那一刻人都懵了:“是个大活……” 厉寧营帐之內。 此刻厉寧满眼杀机,双手不断握紧又鬆开:“果然是魏太平!” 幸好当时厉寧让厉九给厉长生送去的信中已经交代清楚,让厉长生无论如何也要小心魏太平。 如果真的是魏太平,那一手扶持魏太平的大周皇帝秦耀阳便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厉寧走出营帐,看著东北方向。 希望厉长生能够安然无恙,要儘快结束这边的战事,才能驰援厉长生。 第二日一早。 厉寧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指挥大军向著巨人岭另一侧下山而去,返回黑风关要塞! 唐白鹿依旧留下看守巨人岭,防止敌人故技重施。 而厉寧则是护著秦凰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带著那六千多投降的寒国士兵一起,这些人不能留在巨人岭。 否则一旦发生兵变,对於唐白鹿来说便太过危险了。 第177章 公主陪酒,你敢喝吗? “舒服——” 厉寧靠在柔软的马车坐垫上,满脸的享受。 身边的秦凰没好气地白了厉寧一眼,铃鐺却是一直在偷笑。 “托公主的福,今日终於是坐上马车了。” 厉寧这几日在军中都是骑马赶路,最初的时候郑鏢金牛等本来就瞧不起厉寧。 他若是还搞特殊骑马更无法拿下那些老兵了。 他身体本就不如那些常年征战的士兵,这几日骑马腰都要晃断了。 好在如今隨著秦凰大军一起,终於有了马车可以蹭一下。 “瞧你那个样子,若是被你手底下的兵看到还不笑话你?”秦凰没好气地道,嘴角却是带著笑。 厉寧却是不接话,而是问道:“那些姑娘你打算怎么安置?” 秦凰想了想:“只能先安置在黑风关,等打完了仗,再想办法带她们回去。” “家里估计都在盼著她们呢。” 厉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其实你想过没有?她们家中亲人乡亲都以为她们去了宫里做舞姬。” “现在突然说是被卖到了別国……” “不管受害者是不是她们,估计之后都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这就和进青楼做清倌人一个道理,管你是不是卖艺不卖身,只要进了那座胭脂楼,任你长著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秦凰闻言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被秦凰看得有些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提醒我什么?”秦凰问。 厉寧一脸懵逼。 “如你所言,你上了我的马车,是不是就算我们清清白白,在那些士兵眼里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厉寧惊得直接坐直了身体,就那么看著秦凰,良久之后喊道:“你要讹我?” “滚——” 厉寧直接被轰下了马车。 “呦!大人,闹矛盾了?”金牛对著厉寧挤了挤眼睛:“没什么大不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什么头打架什么尾和……” “你娶媳妇儿了吗?”厉寧撇嘴。 金牛一脸尷尬:“没……没机会。” 厉寧拍了拍胸口:“我!厉寧,昊京城第一紈絝,你见过的女人都没我……咳咳,还用你教我?” 说完又紧张地看了看马车里面,然后赶紧离开。 金牛则是一脸嫉妒。 马车之中,铃鐺试探著问:“殿下,你不生气?” 秦凰轻笑:“別听他吹牛了,厉大將军对他是放纵,唯独在女色方面管得严,听闻他之前都没有丫鬟……” 突然反应过来:“你这妮子!问的什么话,我为什么要生气?” 嘴上这么说,耳朵尖却是红了。 …… 一路不停,一直到天色將黑,厉寧秦凰的大军终於是来到了黑风关要塞之前。 “开城门!”郑鏢对著城墙之上大喊。 上面的士兵自然认得郑鏢:“郑將军,不好意思,陈飞將军有令,你们若是回来不得放你们进来。” “你说什么?他娘的你再说一遍,老子拧掉你脑袋!”郑鏢大怒:“取弓箭来,老子今天要把这个混蛋钉在城墙之上!” “郑將军好大的威风啊!现在都敢击杀同袍了吗?” 一个身穿褐色甲冑的將军出现在了城墙之上。 此人生得豹头环眼,身材挺拔魁梧,但是眉心处有些乌青,像是长著一只天眼一般,右边眉毛中间还缺了一块。 厉寧骑马来到了郑鏢身边:“別衝动。” “他是何人?” 郑鏢低声道:“周开山,军中人都叫他三只眼,是个狠角色,很受侯爷器重,对於侯爷他也极为忠诚,你看到他右边眉毛了吗?” “侯爷的断眉是因为战场之上受了伤留下了疤,而他纯粹就是为了模仿侯爷自己剃的。” 厉寧心里暗道:“挺会拍马屁啊。” “不过此人有个缺点,极为痴迷美色。” 厉寧嘴角上扬:“痴迷美色?男人嘛,总有这么一点短处。” 郑鏢却是摇头:“和大人想的不一样,此人对於女人的痴迷已经到了恶的程度,可是黑风关要塞没有女人啊。” “他便借著出关剿灭马匪的机会,去马匪窝里抢人家的土匪夫人。” 城墙之上,周开山自然也看到了厉寧:“厉大人果然也一起回来了。” 厉寧仰头看著周开山:“是陈飞让你阻拦我的?开城门,本大人要进要塞!” 周开山冷笑了几声:“大人,你还不够资格。” 厉寧隨即亮出了西北侯的兵符:“你不认得这兵符吗?” “自然认得,不过陈將军特意交代,別说是你拿出兵符,就算你拿出了天子令,今日也进不了要塞,因为你触犯了军法!” “军有军规,我西北军的法还没有谁敢触犯,陛下若是知道你仗著有天子令便为所欲为,想必也会龙顏大怒。” 厉寧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看来陈飞还是不长记性。 “哦?你说说本大人触犯了什么军法?” 周开山道:“我记得侯爷可是让厉大人你带著士兵守护落马沟,为何擅离职守,你可知如果敌人穿越落马沟而来,那你便是我大周的罪人!” “战场之上一切皆有可能,如果敌人趁虚而入,那我西北军后方该怎么办?” 厉寧语气平淡:“敌人不会再从落马沟进入西北了,因为落马沟被我堵死了,用寒国人的尸体。” 厉寧相信周开山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霓羽早就带著那位天马王庭的公主回来了,要塞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落马沟打了大胜仗。 周开山盯著厉寧:“要不这样,我去问问我们陈將军,如果陈將军可以宽恕厉大人的罪责,我便可以將大人放进要塞,否则我也很为难啊。” “发生了什么?”秦凰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即便是脸上戴著面纱,但是秦凰的气质身材依旧让一眾西北军惊嘆。 尤其是周开山,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像是几天没见到猎物的饿狼。 “呦?厉大人,你既然带了礼物来,就早点说嘛,不如这样,我卖大人一个人情,我豁出抗命放你们进来,今夜让你这位朋友陪我喝两杯如何?” 城墙之下。 所有的將士都目瞪口呆地仰视著周开山。 秦凰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 厉寧看著周开山那张脸:“她弹琴挺好听的,只是周將军……” “你敢听吗?” “有何不敢!琴我要听,酒也要喝!”周开山一脸豪迈。 秦凰缓缓抬头:“我陪你喝,你敢喝吗?” 第178章 厉寧,算不算英雄? 周开山紧紧皱起眉头,更像长了第三只眼一般。 若是厉寧一个人如此囂张,周开山还不会怀疑,可是刚刚秦凰看向他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了一种臣服感。 那是一种上位者长久以来养成的气质。 “你……你是何人?”周开山已经隱约猜到了秦凰的身份,但此刻还是抱著一丝侥倖。 厉寧高声道:“周开山!睁开你的第三只眼好好看一看,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大周嫡公主,天之凰女!” 此言一出,城墙之上的西北军同时惊呼,隨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周开山。 慌了。 周开山的鬢角已经开始滴汗了。 刚刚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可笑,让大周公主陪自己喝酒?就这一条罪,今日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开……开城门。” 周开山大吼一声,隨后转身就向著城门跑去。 雄壮的身躯此刻却显得那般的无助,一路之上的西北军士兵竟然都不敢靠近他。 生怕被牵连。 秦凰和厉寧不同。 厉寧就算拿著天子令,也没有人真的畏惧他,这是人先入为主的思想作祟,厉寧的紈絝之名甚至已经传到其他国家了。 西北军之中的汉子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厉寧。 即便厉寧有天子令也是一样的。 因为说到底厉寧代表不了大周皇帝。 可是秦凰不同,她是真正的皇族,大周朝唯一的公主! 生来便与眾不同,这秦凰的名字可是秦耀阳亲自取的,天之凰女可不是说说而已,在某种程度上,秦凰就代表了大周皇帝。 西北侯此刻还在与寒国大战,那就证明他还没想反,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周开山而造反,这一点厉寧明白,秦凰明白。 他周开山心里也有数。 门开。 周开山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秦凰身前:“殿下恕罪,周开山之前脑子犯浑,没有猜出殿下的身份,一时之间被殿下的倾城容顏所迷,竟然……” “闭嘴。”秦凰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如同响雷一般在周开山的耳边炸响。 “你的意思是我是红顏祸水?” 砰—— 周开山跪倒在地:“不敢!” 他这一跪,那些大周士兵也终於反应过来,跪倒了一片。 秦凰依旧眼神冰冷:“魏將军。” 魏血鹰立刻上前:“殿下,有什么吩咐。” “取马鞭,什么时候那位陈飞將军亲自来接他回去,什么时候停。” “是!”魏血鹰转身看向了周开山:“將军,卸甲!” 周开山不敢反抗,立刻脱下了自己的鎧甲。 魏血鹰可不会客气,有多大的力气就使多大的力气,咬牙挥鞭,手中的马鞭都已经挥出了残影了。 不过片刻,周开山身上就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著伤口流下,里面的衣服都打透了。 数骑快马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正是西北侯徐猎,身后则是跟著陈飞。 “吁——” 徐猎和陈飞翻身下马:“见过公主殿下,殿下这是在干什么?周开山杀敌勇猛,不久之前还立了大功!” 陈飞一把抓住了魏血鹰手中的马鞭:“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鞭打我的部下!” “我让他打的。”秦凰开口,气势惊人。 陈飞猛然看向了秦凰:“殿下,他犯了什么罪?” 秦凰冷眼看著陈飞:“构陷忠良,是非不分,为难我大周的英雄,这些罪还轻吗?” “什么英雄?”陈飞惊问。 秦凰看向了郑鏢,郑鏢立刻会意,迈步而出道:“侯爷,陈將军,不久之前,厉大人奉命带著我等守卫落马沟……” “此一战,歼敌一万,而我方仅仅阵亡六十九人!” 全场惊呼。 虽然这些士兵隱约听到了传言,说厉寧在落马沟大胜,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大胜! “侯爷,战马应该送回来了吧?”厉寧笑著问。 徐猎点头:“厉大人,你做得很好!此战本侯一定会按功封赏!” 郑鏢却继续道:“侯爷,还没完。” “之后厉大人猜透了敌人的计划,带著我们星夜驰援巨人岭,帮助唐將军守住了巨人岭大营。” “直接歼敌五千余,造成敌军损失士兵约万人。” “隨后带领我军翻下巨人岭,衝击敌军大营,以一千余人的伤亡歼灭敌军三万人,俘虏敌军六千余人,带回大量粮草輜重……” 全场皆惊。 郑鏢的声音鏗鏘有力,听在眾人耳中却像是尖刀一般。 刻上痕跡就抹不掉了。 场中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士兵尽数挺起了胸膛,目不斜视。 就连徐猎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隨后看向了厉寧大军之后,他本以为那些粮草都是从落霞城带来的,没想到竟然还有厉寧打下来的。 难怪如此多。 徐猎也终於想通了,为什么之前一直拼命攻城的草原和寒国大军突然停止了进攻。 想来是消息传到了敌军的大本营了。 对面的敌人应该是派人去救那位寒国四皇子了。 秦凰没有目睹那一战,但是每每听到那些士兵谈论起来,都是忍不住再次热血沸腾。 “陈飞將军是吧?本殿下问你,如此大胜,厉寧算不算我大周的英雄?” 陈飞不知该如何回答,徐猎却是道:“自然!厉寧是我大周的英雄,诸位都是我西北军的英雄!” 西北军的? 厉寧嘴角微动,没有戳穿。 秦凰又问:“这位周將军竟然故意为难这些英雄,不让英雄进城,也不让我本殿下进城,陈飞將军,他是不是有罪呢?” “是!” 陈飞咬牙喊道。 此刻他护不住周开山了,魏血鹰却是没有给陈飞一点面子:“陈將军,这位周將军说是听了你的指使,故意为难我们的。” 陈飞瞪了魏血鹰一眼,魏血鹰毫不示弱地反瞪了回去。 他魏血鹰是谁?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会怕陈飞? “胡言乱语!”陈飞抢过魏血鹰手中的马鞭,隨后狠狠抽在了周开山的身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本將军的军令!” 周开山此刻只能咬牙忍著。 连续抽了数鞭,陈飞躬身道:“殿下恕罪,是本……是末將治下无方,此番回去定然严惩他!” “城外风急,请殿下进城吧。” 秦凰轻轻一笑:“风急,我不急,他的罪还没完。” 陈飞硬著头皮问:“还有什么罪?” “他让我今夜去陪他喝酒……” 徐猎陈飞:“……” 第179章 他们欺人太甚! 陈飞看向了徐猎。 周开山更是跪著来到了徐猎的腿边:“侯爷,侯爷救我!” 徐猎脸上的肉抖了两抖。 “殿下,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要不然先留他一命?”徐猎试探著问,然后又看向了厉寧,心道你倒是说两句啊。 咱们不是统一战线了吗? 难道路上没告诉秦凰? 厉寧却仿佛没看到一般扭过了头,周开山该死,这是厉寧的真实想法,无关乎此战到底是不是缺人。 有时候厉寧觉得大局也没有那么重要。 秦凰长嘆一声:“侯爷倒是知道心疼下属,那本殿下便给侯爷一个面子,念在他不认识本殿下,此次便饶他一命。” 周开山大喜,徐猎和陈飞也鬆了一口气。 徐猎一脚踹翻了周开山:“还不谢恩?” 秦凰抬手阻止:“不必了,周將军就跪在这里吧,明日一早再进城。” 隨后转身上了马车。 徐猎大手一挥,眾將士隨著徐猎一起向著要塞之中而去。 厉寧和徐猎並肩骑行。 “厉寧,刚回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徐猎低声道:“在外面搞出动静是英雄所为,可是回来还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你的不对了。” 厉寧一边笑著和两侧的西北军打招呼,一边道:“侯爷还是管一管你儿子吧,他要是再找茬,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去了,你了解我的。” 徐猎看了厉寧一眼,隨后冷笑了一声,策马向著前方而去。 一路之上,那些西北军眼睛都直了。 因为这一次厉寧他们不仅仅带来了大量的粮草,那些运粮的马车上还坐著一百多个妙龄少女呢! 黑风关要塞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女人啊? 不仅仅周开山是饿狼,要塞之內的狼可都饿著呢。 …… 黑风关要塞大殿之內。 西北侯依旧高居首位,秦凰与厉寧分列两侧。 “侯爷,最近战事如何?”厉寧询问。 提及战事,徐猎倒是暂时摒弃了两人之间的隔阂:“你回来得正好,可以帮著分析一下。” “和你让霓羽带回来的信中猜测的一样,你们在落马沟大胜之后的第二天,敌军便发动了极为猛烈的攻击。” “那些草原人就和疯了一般,他们有了寒国製造的攻城车,加上草原人神乎其技的箭法,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按照徐猎所言,那群草原的疯子不顾一切,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攻击了一天一夜。 西北军也跟著熬了一天一夜。 “弓箭都要射光了,要塞里能扔的石头都砸在了那片荒漠里,若不是你最后让霓羽带著那位草原公主回来,也许那些草原疯子还不会停下进攻。”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草原人停下了,但是对方显然没想给我们机会缓口气,寒国大军紧接著便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厉寧猜得没错。 萧冬那个混蛋回去之后大肆宣扬羽然公主惨死之事,刺激草原人发动復仇进攻,以此消耗黑风关要塞的防御物资。 草原人是当了炮灰了。 等黑风关要塞的弓箭和防御之物用得差不多了,寒国大军再上场,他们是想一举拿下黑风关啊。 幸亏没有让他们得逞。 徐猎长舒了一口气:“若不是你在巨人岭击败了寒国四皇子,可能敌人真的就大举攻上要塞了。” 厉寧心里一寒:“侯爷,若是如此的话,那之前我猜错了一点。” “哪一点?” 厉寧道:“巨人岭的那一股敌人的根本目的就不是落霞城,他们攻击巨人岭是为了翻越到黑风关要塞后方。” 徐猎闻言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如果寒国人攻城再持续一天时间,到时候战场很可能会转移到黑风关要塞之上。 那时候只能血拼,要塞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 黑风关要塞就成了那夜的巨人岭了,而这个时候若是萧冬率领几万大军从后方进攻黑风关要塞。 到时候前后夹击,也许黑风关就真的守不住了。 除非西北侯徐猎愿意將自己秘密扩增的士兵也拉出来加入大战。 徐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我们之前都小看了寒国的那位四皇子。” “侯爷想不想再见见他?”厉寧笑著问。 徐猎一愣。 厉寧却是大喊一声:“金牛,去將我们的四殿下带进来!” “是!”大殿之外传来了金牛的声音。 而大殿之內此刻所有的將领,包括陈飞在內都是惊骇地看著厉寧。 “你……你別告诉我你抓住了寒国四皇子?”徐猎大惊。 不过片刻。 金牛的声音再次响起:“厉大人,侯爷,人带来了。” “进!”厉寧起身。 隨后大殿门开,两个士兵抬著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之上躺著的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惨! 惨不忍睹,两条腿都断了,整个人也已经形容枯槁,看样子好像隨时都会咽气一般。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还是徐猎第一个反应过来:“果然是他!” 徐猎自然是认得萧冬的,当日在戈壁之上,萧冬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好!好——”徐猎大喊一声:“厉寧,此战若胜,你居功至伟!” “先带下去!” 徐猎没有过多盘问萧冬,因为他也看了出来,就算是问,萧冬此刻的状態也回答不出。 “厉寧,下一步你可有什么打算?” 厉寧看了看黑风关要塞周围的地图:“侯爷,如今优势在我们,当务之急要先派人摸清对方的底细。” “先静观其变,隨后寻找机会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徐猎眸光闪烁:“好!” “你与公主殿下一路劳顿,今日就先到这里,先去休息吧。” 隨后徐猎又看向了陈飞:“陈飞,看好那位四殿下,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是。” 厉寧出了大殿之后,一眼就看到了霓羽,可是霓羽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发生了什么?”厉寧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厉大哥,他们欺人太甚了。” 厉寧皱眉,霓羽却是道:“我带你去见九哥。” 九哥? 厉九! 厉寧心里一寒,莫不是老九出了事:“带路!” 秦凰眼见厉寧状態不对,赶紧跟著厉寧一起,生怕厉寧再闹出什么乱子,她自然也知道厉九在厉寧心中的地位。 若厉九出事,黑风关必乱! 第180章 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一路之上,所有见到厉寧的西北军都不由得让开了几步。 此刻的厉寧脸色铁青,像是笼罩著一层寒霜一般。 “厉寧,冷静些。”秦凰紧紧挨著厉寧。 厉寧却是不语。 他此刻已然起了杀心了。 当时厉寧被派去落马沟的时候,因为厉九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所以只能將他暂时留在黑风关要塞。 西北军中倒是不缺军医,留在黑风关要塞对於厉九的恢復显然更有利。 终於。 厉寧在霓羽的带领下来到了要塞角落之中的一个阴暗房间之內。 抬头望天。 巨大的要塞城墙將此地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內,即便此刻是寒冬,即便这里是常年风沙不断的西北之地。 但厉寧在靠近这间房的时候仍旧是闻道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或者说是发霉的味道。 “这里不会永远见不到太阳吧?”厉寧声音嘶哑。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直扑而来。 秦凰甚至忍不住咳嗽了数声。 屋子里的一切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简陋也许至少乾净,而这里更像是一个堆放废弃物的柴房。 地上还散落著破碎的头盔。 床不大,刚好可以容纳下厉九,但別想翻身了。 而此刻厉九正闭眼躺在床上,比厉寧离开的时候瘦了一整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九……” 厉寧低声喊了一句,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厉九的胸口还在起伏,人还活著。 那就更不对了。 厉九是从十年前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人,死人堆里搏命,和阎王爷討价还价,所以他时刻都保持著警觉。 要不然厉长生也不会让他做厉寧的护卫。 可是此刻,莫说是开门了,就连秦凰的咳嗽声,厉寧的叫喊声,他却仿佛都没有听见一般。 厉寧不语,那些话在心里匯聚成了火,烧著,烤著! 来到了厉九床前,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厉九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甚至已经有些包浆了。 而在厉九的床边,此刻只有一个小火炉在散发著微弱的热量,现在可是寒冬了啊。 厉寧抬手掀开了厉九的被子,他身上依旧绑著一层层绷带,只是那反覆利用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绷带,此刻竟然渗出了淡粉色的液体。 “厉寧……”秦凰抓住了厉寧的手:“答应我,一定要冷静一点。” 厉寧依旧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手上很稳,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厉九身上的绷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烂肉。 “感染了,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了。”厉寧的声音也很平淡,甚至比平时的语气还要平淡数倍。 伸手摸了摸厉九的额头,厉寧转身看向了秦凰:“他发烧了,再不治疗会死,能不能帮帮我。” 秦凰立刻会意。 若是厉寧提出找西北军最好的军医来医治厉九,那徐猎定然不会全心全意,甚至那个陈飞还有可能从中作梗。 但若是秦凰提出要求,无论是徐猎还是陈飞都不会拒绝。 “好!” 厉寧又看向了霓羽:“谁安排的?” 他离开的时候,厉九可是被安排在厉寧居住的房间里,那里的条件比这里好太多了,负责治疗的军医也是医术高超之人。 否则厉寧怎么可能放心將厉九留在这里呢? 看如今厉九伤口的模样,显然是溃烂了很久了,想必是他自己清理过,有些伤口上有烫伤的痕跡。 是烧红的匕首划过的痕跡,这是他和厉寧学的。 他挖掉了自己的烂肉…… 霓羽咬牙:“我问过军中的兄弟了,是陈飞安排的,厉大哥你离开当天,九哥便被移到了此地。” “从那之后便没有接受过治疗。” 厉寧看向了厉九身上的绷带,上面有很多血色的手印,是厉九自己换的绷带。 在厉九的枕头边,还有一柄烧黑的匕首和一截满是牙印的木棍。 厉寧將目光转向了秦凰:“如果我杀了陈飞,你会同意吗?” 秦凰立刻用双手握住了厉寧的手:“厉寧,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此刻很愤怒,我同样如此,可是陈飞是徐猎的义子,他能被徐猎升为西北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那就证明徐猎极为看重他。” “你若是杀了他,恐会使得徐猎和西北军彻底生出反心。” “此刻大周两线作战,大將军那边更是形势危急,一定要稳住西北军,至少要贏得眼前的大战才行。” 厉寧沉默了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他其实明白,秦凰说的都对。 可是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呢? “你说……如果陈飞死於意外呢?”厉寧目光依旧平静。 秦凰却是眼中一亮:“那便是他命里该绝!” 厉寧点头:“我明白了。” 秦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厉九:“我立刻去找西北侯调军医!”说罢转身离去。 厉寧则是与霓羽一起將厉九抬回了厉寧的房间。 “厉大哥,要杀了陈飞吗?” 房间之外,霓羽满脸杀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从我和唐將军来此,他便一直在找茬,我早就想弄死他!” 厉寧看著西北阴沉的天空:“不急,我自有办法。” “他陈飞急著投胎,我就送他一程,但他得死的有价值才行。” 霓羽不理解厉寧的意思,听命就是了。 …… 与此同时,徐猎房间之中。 徐猎正负手站在地图之前。 “父亲。” 陈飞站在门口,等待著徐猎的传唤。 “进来,关门。”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徐猎和陈飞,徐猎沉声问道:“厉寧打了大胜仗,我看那些跟著他打过仗的士兵好像对他都很尊敬。” “这不是好事啊,西北军是我们的,不是大周的,更不能是厉家的。”徐猎转过身看著陈飞。 “父亲的意思是,做掉厉寧?” 徐猎先是一愣,隨后直接將手中的兵书扔在了陈飞的脸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长点脑子?” 陈飞不敢说话。 徐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陈飞:“我当年力排眾议让你做了西北军的统帅,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做事全凭心情?” “做掉厉寧?你就不能爭爭气,也打他几场漂亮仗,把西北军兄弟们的心拉回来?” 陈飞点头:“是,义父。” 徐猎嘆息一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 “陈飞,最近不要招惹厉寧,先以大局为重,一切个人恩怨先放在一边,等收拾了这些草原人和寒国人,只要你不留下证据,我允许你打断厉寧一条腿。” 陈飞却是没有过多兴奋喜悦,而是忽然问道:“义父,我们真的要继续打下去吗?” 第181章 和谈?痴心妄想! 房间之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徐猎紧紧盯著陈飞:“陈飞,你什么意思?不打还能如何?难道你想造反叛国吗?” 陈飞深吸了一口气。 “义父,西北军是您的心血,您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的根基,才让大周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不敢小瞧我西北之地。” “前几日的大战您也看到了,我们是守城的一方,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死伤惨重,那些都是我们的兵啊!” “每损失一个人,西北军便失去了一分实力。” 徐猎的手敲了敲桌子。 “如果最后我们打贏了,我们能得到什么呢?西北军损失惨重,老皇帝直接派兵征討西北,他是皇帝,他想討伐谁只需要隨便安个罪名就好。” “那我们怎么办?” “而如果我们输了,乾脆就是两手空空。” 徐猎忽然问道:“那个寒国的四皇子你安顿好了吗?” 陈飞点头:“已经找了军中最好的军医,安排了上好的房间,一定让他好好活著。” “陈飞,公主可是在军中,你我现在还是周国的臣子,莫要再提什么叛国的事,否则別怪我大义灭亲。”徐猎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怒气。 陈飞却道:“义父,我们不一定要非要走到那一步,但总要做好两手准备,打到最后对我们和敌军都没有好处。” “现在他们四皇子在我们手上,若是和谈,我们也有了主动权。” 和谈? 徐猎眼中一亮。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分个输贏呢? 十年之前那一战那么惨烈,大周的储君都死在了战场上,最后还不是和谈停战了。 既然十年前能够停战,那为何十年后的今天不能和谈呢?如果黑风关前,双方达成协议和谈停战。 那大战就全都转移到了浑水河畔。 寒国和大周继续血拼,最后再拼个两败俱伤,然后和十年前一样一方割地,一方停战,而这个时候,损失惨重的就是镇北军和大周的主力军。 西北军却是保存了实力,到时候主动权就在徐猎手里了,他若是不想当皇帝,那无论扶持谁都是一样的。 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归徐。 “哼!你总算是学会动脑了,不会是莫良教你的吧?” 陈飞笑道:“父亲,这是我这几日一直思考的结果,如今我们多了萧冬这个筹码,那谈判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我想著这就派人秘密出要塞,与敌军接触,提出谈判的建议。” “不急,等那个萧冬养好了伤再说,最近几日,敌军未必会进攻,等他们开始进攻,我们再拋出萧冬是一样的。” “是!” 徐猎起身,拍了拍陈飞的肩膀:“一定要看好了萧冬,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陈飞明白。”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了徐猎亲卫的声音:“侯爷,公主殿下就要到了。” 徐猎和陈飞对视了一眼,同时开门迎接。 一个时辰之后。 厉寧站在厉九的床前,看著军医为厉九治病,心里面五味杂陈,是他这个做主子的没有保护好厉九。 “老先生,怎么样?” 那白鬍子老军医起身:“多亏了他身体壮啊,换做一般人早就没命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活下去就靠他自己了。” 厉寧也只能点头,隨后又补充问了一句:“老先生为何来得如此晚?” 那老军医倒是没有多想,隨口说道:“哦,有一个棘手的病人,受的伤也不轻啊,听说是寒国的四皇子,陈飞將军不惜用最好的药也要將他治好。” “可惜啊,就是治好了,这辈子想要像之前一样骑马打仗也做不到了,能正常走路都是老天爷恩赐了。”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打断了他的双腿。” “是我。”厉寧轻声回答。 老军医骤然看向了厉寧,却发现厉寧在看著他笑,那老军医赶紧赔笑:“他活该!哈哈。” 厉寧笑著问:“那位寒国四皇子在何处?” 按照老军医所说,厉寧走到了萧冬的房间门口。 “混蛋——” 隨后房间之中传来了碗筷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著便是萧冬的怒骂声:“呵呵呵,你这贱人,没想到吧?” “竟然又要回来伺候……伺候本殿下,你以为你回到了周国就……安全吗?周国人早就把你卖了一次,就能卖你第二次!” 萧冬的声音有气无力。 “等老子站起来,老子要让你这妮子好好……伺候伺候我!” 隨后便是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哭什么?伺候本殿下很委屈吗?不是让人教了你们如何伺候男人了吗?来,给本殿下展示一下……” “本殿下腿是断了,但是不耽误!脱!” 厉寧站在门外,推门而入! “四殿下,精神不错啊,这军中的老郎中真的有本事,白日里你还奄奄一息,现在已经能动歪心思了?” 柔软的床榻之上,萧冬看著厉寧就和见到了鬼一样! “你……你……你不要过来!” 厉寧却是看向了站在床边的女子,竟然是胭脂。 “你怎么在这里?” 胭脂满脸泪水:“是……是陈飞將军让我来的。” 厉寧咬牙。 心中杀意翻涌。 隨后有看了看整个房间,温暖舒適,甚至点上檀香。 给一个双手沾满周国將士鲜血的罪人住最好的房间,找最好的医生,甚至让自己国家的女人伺候他! 陈飞啊陈飞,就是活佛在世,也留不住你的命! “你先出去。” 胭脂点头,隨后拿著破碎的碗走了出去,关好了房门。 “厉寧,你……救……” “命”字没喊出来,厉寧的声音率先响起:“你若是敢喊,我先再断你一条腿。” 萧冬怕了,他知道厉寧说到做到,绝对不是在威胁他。 “你要如何?你们西北侯都如此待我,你为什么非要置我於死地呢?” 厉寧坐在了萧冬的床边:“我只是好奇,那老军医给了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你竟然这么快就能抬腿了?” 然后厉寧摸出了一把匕首:“要不我帮你把那条腿断了?” “別,我……我求你。” “你恨我吗?”厉寧忽然问。 萧冬心里暗道:“老子想你死啊。”但嘴上只能说:“各为其主,没什么恨不恨的。” “哦,但你还是得死。” 第182章 寒国没有王八吗? “你要干什么?”萧冬满脸惊骇。 厉寧轻笑一声。 然后手中多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是一些粉红色的药粉。 “这是什么?” “来,吃了就睡著了,这是助眠的。” 在厉寧的硬灌下,萧冬吃了厉寧从昊京城带来的迷药,那是秦恭在斗兽场里用来迷翻野兽的。 萧冬很快就睡了过去。 离开萧冬的房间,厉寧满脸寒霜。 “想叛国,还是想和谈啊?徐猎,陈飞,这个后手我厉寧给不了你们。” 第二日一早。 厉九缓缓醒来,感觉到身体一阵温暖,原本剧痛的伤口此刻也缓解了许多:“他娘的,这就是地府吗?” 铃鐺凑近了厉九,仔细观察厉九是不是已经好转。 厉九眯著独眼看向铃鐺:“呦呵,孟婆这老婆子长得挺俊啊。” 铃鐺皱了皱眉,然后转身看向了厉寧:“少爷,他没死,还能说胡话,可能是烧傻了吧。” 厉寧轻笑一声,隨后走到了厉九身前。 厉九没有认出铃鐺,但是一眼就看出了厉寧,瞬间瞪大了独眼:“少爷,你怎么也死了啊?他娘的唐白鹿那个废物没保护好你吗?” 遥远的巨人岭之上,唐白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天气转寒了。” 厉九床前,厉寧忍不住长嘆一声:“你这憨货,你还没死呢!想死啊,白日做梦,你死了,谁保护老子?” 厉九愣了片刻,然后独目之中竟然流出了一行泪水:“少爷,你活著真好!” 厉寧心里一暖。 “你活著才是真好。” 铃鐺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走?” 厉寧:“……” “你还是留下照顾老九吧,我走,有些事该去做了。” 厉青和霓羽已经等在了门外。 “来了吗?”厉寧问。 霓羽点头:“寒国军队已经在城外叫阵了,这几日他们虽然没有大举进攻,但是每天都会在城门之外叫阵,想要我们派兵和他们一战。” “虚张声势,哼。”厉寧冷笑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寒国军队此举自然是有目的的,他们明知道西北军不会和他们打,更不会开城门,还坚持叫阵,无非就是掩盖己方內部的问题。 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萧冬被厉寧抓了,所以他们此刻还在满世界找他们的四皇子呢。 估计这会儿已经將整片荒漠翻遍了吧。 但又怕大周军队趁此机会主动和他们开战,所以才每日派人来虚张声势,证明己方依旧有掌握战局主动权的实力。 “郑鏢和金牛那里如何了?” 厉青回答:“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会带著萧冬上城墙。” 霓羽继续道:“另外,公主刚刚出发,去找了西北侯和陈飞谈论战事。” 这也是厉寧提前安排好的,他昨夜已经和秦凰商量过了,既然西北军此刻有了动摇之心,既然徐猎和陈飞战心不坚决。 那就帮他们坚定战心! “走!” 厉寧与厉青霓羽一起向著黑风关要塞的城墙而去。 还没走到地方便听到城外传来了阵阵叫骂之声:“周国的懦夫,一群不敢露头的虫子,有种就开城门和本大爷一战!” “本大爷定然要让你们知道我大寒男人的威武之处!” “让你们见识一下大寒雄风!” 立刻传来了寒国士兵的附和之声:“周国的兵都是一群不敢露头的虫子!” 厉寧走在城墙的楼梯上,看著厉青问:“你说为什么是虫子呢?寒国没有王八吗?” 不敢露头的虫子? 厉青脸上的肉扯了两下:“寒国太冷了……我……我又不是王八,我怎么知道。” 厉寧:“……” 城墙之上,一眾西北军怒不可遏,有人带头喊道:“他娘的有种上来,砍死你丫的!” 看到厉寧走了上来,所有的西北军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毕竟厉寧名义上还是皇帝的使者,是这里面官职最大的。 “厉大人。”轮守的將军对著厉寧点了点头,这个人是陈飞的亲信。 所以他对厉寧可就没有那么尊敬了。 “都被人指著鼻子骂了,还不敢还手吗?”厉寧冷声道:“你们陈將军真能忍啊。” “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厉寧看了那將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厉青道:“看到那个带头骂人的了吗?” “將他头盔射下来!” 厉青拿出轩辕弓,毫不犹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 当—— 下方的骂声戛然而止。 寒国带头的將领脸都白了,呆呆地骑在马上,然后缓缓抬手摸了摸头盔,不在了。 “你以为站得足够远,我就拿你没办法?”厉寧走上城头,大声喊道。 “你……周国人不敢正面迎战,只会偷袭吗?” 厉寧对著厉青挥了挥手,厉青的箭再次指向了那个寒国將领,对面的將领立刻闭上了嘴。 “我能射掉你的头盔,就能射掉你的命。” 全场安静。 那些西北军看著厉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敬,刚刚出现便让对方主动闭嘴,也就厉寧有这个本事。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不是在找你们四皇子啊?”厉寧语出惊人。 下方的寒国大军都慌了,尤其是那位寒国的將领。 “你……” 厉寧拍了拍手,郑鏢和金牛立刻抱著一个铺盖捲走上了城头,隨后直接將那铺盖卷打开,里面赫然正是寒国四皇子,萧冬。 “殿下——”下方的寒国將领大吼一声:“你们將我们殿下如何了?” “没怎样,要了他半条命。” “混蛋——”那將领怒吼一声:“立刻放人,否则我寒国大军定然踏平黑风关要塞,冲入周国,男女不留,绝了你周国的种。” 城墙之上的守將看到萧冬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快,去通知陈飞將军和侯爷。” 立刻有一个士兵衝下了城墙。 “厉寧,谁让你將寒国四皇子带来的?” 厉寧回头看著那將领:“不叫厉大人了?改叫厉寧了?恕我直言,你没这个资格。” “你……” “雪衣卫!” 隨著厉寧声音落下,立刻衝出了两名雪衣卫,长枪之上寒光闪烁! 第183章 你认贼作父,祖宗知道吗? “厉寧,你要干什么?”守城的將领满脸惊慌,他听说过厉寧那“第一紈絝”的威名,当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警告你,陈飞將军吩咐过,谁也不能动这个寒国的四皇子。” “哦?” 厉寧忍不住笑出了声:“陈飞说的?那我就糊涂了,这寒国的四皇子是我抓回来的,凭什么我不能动?” “我若是不將他带回来,直接在路上弄死他,谁知道?” “你……” 厉寧转过头看向了下方义愤填膺的寒国军队,然后依旧在对那个守城的將领说道:“你最好也小心些。” “小心什么?” “小心死后进不了祖坟,小心你们死去的祖先夜里来找你算帐。”厉寧字字鏗鏘! 城墙上的西北军互相对视,眼神复杂。 “你什么意思?” “莫要忘了自己身体里流著什么血,莫要忘了自己祖祖辈辈生活在哪一片土地!你可以只忠於西北之地,但是你不能还想有一日忠於他国吧?”厉寧声音清晰,足够城墙上的每一个西北军都能听到。 “十年之前,多少袍泽死於寒国之手,多少周人成为了寒国人的奴隶,这些你不记得,现在反而过来维护寒国的四皇子?” “你认贼作父,你家祖宗知道吗?” 一眾西北军低下了头颅,那守城的將领也不敢多言,他此刻若是再阻止,那就著了厉寧的道了,认贼作父的帽子一戴上,雪衣卫杀他名正言顺。 厉寧嘴角带笑:“是个聪明人,叫什么?” “赵峰。” 厉寧记住了这名字。 隨后对著郑鏢道:“弄醒他。” 郑鏢立刻按照厉寧的吩咐,將事前准备好的冷水浇在了萧冬的头上。 此刻可是寒冬,萧冬立刻被刺激得醒了过来,本来药效也要过了。 “厉寧?这是哪?”萧冬一睁眼就看到了厉寧,顿时心里一沉。 厉寧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城墙之下。 “殿下——” 萧冬看到了寒国的旗帜,心里顿时激动起来:“救我!救我啊——” 眼泪都要出来了,全然没有一国之皇子的风采。 鏘—— 厉寧拔出了长刀,刀锋正横在萧冬的脖子上。 城下的寒国士兵,城上的西北军,此刻无不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方的寒国士兵听著,这一战乃是国战,我们参战乃是保家卫国,你们呢?你们是为了烧杀抢掠,可是诸位想想,你们真的能攻下著黑风关吗?” “不如投降如何?” 一眾西北军都傻了。 让攻城的投降,厉寧恐怕是古今第一人了吧? 人家凭什么投降啊?大不了撤退就是了,攻城攻到一半攻方投降,这是打仗吗?这他娘的是送人头吧? 寒国贱不贱啊? 下方的寒国士兵也寂静了剎那,隨后那个將领怒吼:“白日做梦,我大寒定然会踏平周国!” 厉寧转头看向萧冬:“你在寒国不会人品很差吧?感觉他们没打算让你活著啊。” 萧冬无语,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张开眼睛好好看看,如今你们四皇子的命就在我手里,要么投降,要么他死,你们自己选,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守城的士兵去找徐猎通风报信,到徐猎赶过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快去找大都督。” 大都督? 厉寧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看来这位大都督就是寒国此次远征的最高统帅了。 “四殿下,別说我没给你机会,若是一炷香时间到了,你们的大都督还没有赶来,我就只能將你从这城墙之上推下去了。” “到时候是死是活,咱们各安天命。” 萧冬看了一眼黑风关要塞的城墙,这么高的距离摔下去,必死无疑。 黑风关不是真正的城市,是要塞! 要塞的城墙高得离谱。 “厉寧,你我在此番大战之前,本没有什么恩怨,你为何……” “没有恩怨吗?我父亲,我叔叔,我厉家军那么多將士都死在了寒国人手里,不只是你,我与整个寒国都有仇。” “死仇!” 寒国的大本营就在不远处。 那位大都督得到消息后快速而来。 但是显然一炷香的时间不够,厉寧本来也没想让萧冬活著。 “主人,一炷香时间快到了!”厉青在一旁提醒。 霓羽也快速衝上了城墙:“厉大哥,侯爷和陈飞正向这里快速赶来,很快就要到城墙之下了。” 厉寧抬眼望了望远处。 寒国大营之中,似乎也有数骑快马飞奔而来。 时间刚刚好。 “西北军的诸位將士,你们之中应该很多人还不知道吧?这位寒国的四皇子萧冬曾带兵进到了西北之地,在西北做了多年的土匪,杀我西北之民,抢我西北之財!” “甚至在不久之前还差一点截杀了侯爷!” 西北侯徐猎在军中的威望极高,这些西北军一听到这话,情绪立刻便激动了起来。 “厉大人,此话当真?” 厉寧点头:“那一次我也在,险死还生啊,都是此人逼的!” “隨后他带著两万大军秘密通过落马沟,诸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吗?” 厉寧的刀指著萧冬:“他想绕过大风山,直取落霞城,那一战我同样还在,他与寒国骑兵说的话我至今记得。” “这位四皇子许诺,一旦攻下了落霞城,便可尽情烧杀抢掠!” “他不將我西北百姓当人,还想断了诸位的后路,让诸位无粮可吃,落霞城可是诸位的根啊!侯爷的亲人家眷,我大周的公主当时都在城內!” “后果不堪设想!” 城墙之上西北军群情激奋。 厉寧接著道:“落马沟失败之后,他还想带著大军偷袭巨人岭,如此三番四次,所行之事皆是背后偷袭的不堪之举。” “如此恶人,我岂能留他?” “寒国与我大周之间有仇,那就堂堂正正地正面硬碰一场,似他这种小人行径,该杀!” 然后厉寧便將萧冬向著前方推了一步。 “厉寧,你住手!”萧冬慌了。 “別动——”下方的寒国士兵也慌了。 “慢著,我有话问他!”一声娇喝响起,厉寧嘴角上扬。 草原的羽然公主上了城墙。 第184章 草原公主的第十六任未婚夫 羽然的身后跟著秦凰的女侍卫,白鹤。 白鹤的身手极好,厉青曾和白鹤打过一次,后来厉寧问过厉青,最后得到的答覆是厉青打不过她。 能守在秦凰身边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白鹤与厉寧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羽然,天马王庭的公主,被厉寧抓住后送来了黑风关要塞,虽然也是敌人,但是毕竟是个女人。 西北军就算再野,也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倒是有几个色慾薰心的將士想要做点什么,却被陈飞阻拦了下来,並不是他治下有方,也不是他良心发现。 而是羽然与萧冬的作用是一样的,陈飞想要和谈,就不能和一方和谈,虽然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天马王庭。 但毕竟现在天马王庭和寒国是盟友。 所以他同样將羽然保护得很好,或者说看守得很好。 若不是白鹤有秦凰的令牌,那些守卫未必会放羽然出来。 羽然走到了萧冬身前,一把抢过了厉寧手里的长刀。 厉青赶紧上前护住厉寧。 “你干什么?显得我怕她一个姑娘一样。”厉寧低声和厉青道。 “主人,你打不过她。” 厉寧:“……” 忠言逆耳。 厉青说得没错,这羽然公主可是草原公主,从小打到大,身手了得,要不然也不会前后砍了自己十五个未婚夫。 据说箭法也不错。 “去做你该做的。”厉寧对厉青低声吩咐。 厉青立刻退到了角落之中,手中捏著一枚石子。 “萧冬,本公主问你,当日为何將我留在落马沟?为何走的时候没有带著我?又为何不回来救我?” “为何向我的族人说我已经惨死?” 说著话,长刀已经横在了萧冬的脖子上,她比厉寧还狠,厉寧的刀只是贴在萧冬的脖子上。 但是羽然不同。 此刻刀锋已经割破了萧冬的皮肤。 “说!”羽然满脸怒容。 下面的寒国士兵都慌得不行,羽然连续砍了十五个未婚夫,谁知道她会不会將萧冬变成第十六个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萧冬刚要解释之时。 厉寧对著角落之中的厉青点了点头。 厉青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石子激射而出,正打在羽然的手肘之上。 “啊——” 一声惊呼。 羽然下意识將手臂收了回来,然后捂著自己的手肘:“怎么回事?” 全场死寂。 “殿下——” 下方的寒国將领顿时传出了阵阵悲呼之音。 “你敢——” 远处自寒国大本营之中衝来的寒国大都督同样怒吼一声。 “厉寧住手!”徐猎,陈飞和秦凰,也正好在这个时候一起冲了上来。 但却都在下一刻愣在了原地。 砰—— 萧冬的尸体缓缓倒下,隨后直接摔到了城墙之下,溅起了大片的灰尘。 皇族就是不一般,死的时候灰都比普通人多…… 城墙上下。 一片死寂。 羽然吃惊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刀锋之上还掛著鲜血。 “怎么会这样?不是我,不是我……”羽然满脸惊恐,隨后对著城下大喊一声:“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城下的寒国將领怒吼一声:“羽然公主,这个仇我寒国记住了!” 隨后大量的寒国士兵冲了上来,將萧冬的尸体带了回去。 “不——” 寒国的大都督终於赶了过来,看著已经身死的萧冬,满眼血红,萧冬可是寒国皇帝最喜爱的皇子? 回去如何交代? 弄不好自己全家都要给萧冬陪葬,如今只能儘快攻打下黑风关要塞,看能不能功过相抵。 鏘—— 寒国大都督拔出了腰间长剑:“周国的西北侯听著,今日我国皇子惨死在黑风关要塞,此仇无休无止,三日之后,决战!” 为何等在三日之后呢? 寒国传统,人死要守夜三日。 这一次,寒国当真是全军披麻戴孝了。 不用演了。 城墙之上,陈飞猛然衝到了厉寧身前,一把抓住了厉寧的衣领,竟然直接將厉寧从城墙之上提了起来。 “厉寧,你干的好事,本將军今日斩了你!” 长枪颤鸣之声响起,两名雪衣卫的长枪已经指向了陈飞,与此同时,郑鏢金牛也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周围的西北军也拔出了兵器,与雪衣卫对峙,厉青则是隱入了黑暗之中,手中握著一柄泛著蓝光的匕首。 只要陈飞敢做什么,他第一时间就去给徐猎来一个见血封喉。 陈飞距离厉寧如此近,救下厉寧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可以带走徐猎,甚至用徐猎要挟西北军和陈飞。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陈飞怒吼一声。 “是你要造反!”秦凰走了上来。 隨后拿出了天子令:“西北军听令,拿下陈飞!” 徐猎猛然看向了秦凰,西北军则是看向了徐猎,而秦凰依旧高举天子令:“怎么?连天子令都命令不了诸位吗?” “也就是说整个西北军都要……” “公主!”徐猎在最后关头叫住了秦凰,如果秦凰將话说完,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双方都是心知肚明,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一旦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这黑风关要塞之上今日必然要见血。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厉寧乃是陛下钦定的使者,陈飞將军,你今日所为必须要有一个理由,否则要造反的就是你!” “厉寧杀了寒国的四皇子!”陈飞怒吼。 徐猎却是嘆息一声,跟在两人身后的谋士莫良更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陈飞今日难逃了…… “杀不得吗?”秦凰的声音冰冷得仿佛像是这西北寒冬的风! 陈飞反驳:“自然杀不得,萧冬是寒国的皇子,杀了他我们和寒国便只能不死不休了,到时候要死多少人,公主你知道吗?” 秦凰眼神冰冷:“我们和寒国不早就是不死不休了吗?” 陈飞闻言一滯。 而此刻城墙之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西北军,其中掺杂著金牛卫,是金牛派人叫来的。 “我让你放了厉寧。” 秦凰又说了一遍。 陈飞依旧满身杀气,徐猎终於开口,再不控制一下,就控制不住了:“陈飞,我命令你放下厉寧!” “义父!” 啪—— 徐猎上前狠狠地给了陈飞一巴掌:“放人!” 陈飞极不甘心,但还是只能將厉寧扔了出去,郑鏢和金牛同时上前,接住了厉寧。 厉寧站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陈將军,你刚才真的想杀我吗?就因为寒国四皇子死了?是我杀的吗?” 陈飞瞬间將目光投向了仍旧愣住原地的羽然。 “是我……” 第185章 怕死,何必参军? 陈飞咬牙。 “你……羽然公主为何会在城墙之上?” 没等羽然回答,厉寧的声音却是已经率先响起:“现在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萧冬已经死了,人家未婚夫妻因爱生恨陈將军也要管吗?” “管得太宽了吧?” 陈飞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厉寧,厉寧却是环视一周:“正好今日有这么多西北军的將士都在场,侯爷和公主殿下也在。” “有些话我想当面问问陈將军。” “厉寧!”徐猎喊了一声:“我们回去说。” 没想到秦凰却道:“侯爷,有什么话是眾將士不能听的呢?就在这里说好了。” 徐猎双眼微眯,没有再说什么。 厉寧看向陈飞:“將军,在寒国皇子死前,你是认为还有和谈的可能吗?或者说你早就打算停战了?还是投降呢?” 场中眾將士低头思索起来。 厉寧没给陈飞解释的机会,继续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將军刚刚说我们杀不得寒国的皇子,那陈飞便还要问將军一个问题,为何十年之前他寒国可以杀我大周储君,而十年之后我大周却杀不得寒国的一个四皇子呢?” 厉寧的声音极大,到后来已经是声嘶力竭地嘶吼。 仿佛要將大周十年的屈辱都喊出来一般。 “是將军从心里面就觉得我大周不如寒国?是你从没想过復仇,还是如今你打算跪下?亦或者你早就跪下了!” “跪得久了,爹娘祖宗都不认了吗?” “你吃的是大周的军餉,做的是大周的將军,我且问你,你带的是不是大周的兵?你的兵是不是也如你一般想要跪下向死仇俯首称臣?” “十年前那一战,是国殤!你陈飞认还是不认?” “你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是整个西北军?是你陈飞没有骨气,还是整个西北军都没有男人?” “说——”厉寧嘶吼最后一声。 陈飞竟然被厉寧的气势所慑,不由得退后了数步。 城墙上下的所有西北军此刻都握紧了拳头,一个將领忍不住问道:“陈將军,你之前当真想要投降吗?” “是啊將军,我哥前两天战死了,他为了护你,你打算让他白死吗?” “今日若是跪下,我西北男儿几百年都抬不起头了將军!” “我孙家世代参军,我爷爷死在了与草原人的大战中,我爹死在了与草原人的战斗,我刚刚被刺瞎了一只眼睛,若將军真的要投降,我接受不了!” “没错!大不了將军投降,俺自己出去和他们战,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让俺婆娘瞧不起俺!” “不能让我家娃娃从小就被中原人骂作软骨头!” “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参军是为了投降,他会羞於生下我!” 一时之间。 群情激奋。 徐猎脸颊颤抖,缓缓闭上了双眼。 完了…… 陈飞完了。 军心今日已失,再想挽回难比登天,他这个西北军统帅是坐不下去了,手底下的兄弟不服你,你做什么统帅? 西北军本就野,一旦真的用雷霆手段镇压,那今日就可能发生兵变,陈飞说不定当天就会横死在黑风关要塞。 厉寧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地看著陈飞,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像是那山君俯视著不听话的狼王一般。 单虎难战群狼,但若是这老虎挑著狼王咬呢? 一旦狼王被咬死,那剩下的群狼还不是要臣服在一声虎啸之下。 “你……你们要造反吗?我是西北军主將!”陈飞怒吼了一声。 又一个老兵问道:“兄弟们只是想知道,陈將军是不是要投降?这个人俺们丟不起!” 无数的目光紧紧盯在陈飞身上。 就像是无数柄利剑一般,將陈飞死死钉在了黑风关要塞的城墙之上。 “我……我没想过投降,我只是想要和谈,我也是替兄弟们考虑,再打下去要死很多人的!” 一个老兵转身:“我们不怕死!打就打!” 有一个老兵转身下了城墙:“將军若是怕死,我们顶在前面就是,怕死,何必参军?” 一个年轻的士兵也道:“我也不怕,墨山湖崩,我家里人都被淹死了,我没有家了,但是我在天上还有祖宗。” “只要我活著,他们休想翻过大风山!” 越来越多的西北军转过身。 陈飞傻了,转头看向厉寧,杀意翻涌。 却被徐猎死死按住:“还想干什么?本侯错了,这么多年我高看了你了。”隨后又扭头看向了厉寧,四目相对,徐猎眼角微微抽搐。 仿佛在说:“我也小看了你了。” “传令!主將陈飞动摇军心,贪生怕死,身为西北军主將,当斩!念及其这么多年的功劳,我会上奏陛下撤去陈飞西北军主將之位,留其一命。” “在圣旨没到之前,先將其关在房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走出房间!” 这哪里像是关押犯人啊? 这倒像是皇子禁足。 陈飞是徐猎的义子,看来徐猎还是捨不得。 没有再纠结下去,今日能达到这个效果,厉寧已经很满意了。 今日之事。 一箭三雕! 徐猎隨后看向了羽然:“我不管你是如何到此的,从今天开始你只能留在黑风关大牢之內!” 立刻有士兵將羽然押了下去。 徐猎看了看厉寧和秦凰:“公主殿下,厉寧,可还满意啊?” 厉寧拱手:“侯爷秉公执法大义灭亲,厉寧佩服。” “呵呵……”徐猎冷笑了两声:“以后希望我们可以並肩作战,一致对外,可好?” 厉寧故意瞪大了眼睛:“侯爷何出此言?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啊,我厉寧从来都是站在侯爷一方的,你我都是大周的臣子,都是一心为国,当然一致对外。” 啪啪啪—— 徐猎鼓了鼓掌,隨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秦凰走到了厉寧身边:“陈飞倒了,但是大战马上就会开始,厉寧,这场恶仗西北军没有了主將,会不会……” “你不用担心,西北军从来都是徐猎的,而不是陈飞的,少一个陈飞,会有更多的將领更加玩命拼杀。” “总不能没有主將吧。” 那就要看军功了,要在其余將领之中选一个,军功怎么积累,马上就要打仗了…… 第186章 陈飞,死期將至! 回到房间。 铃鐺正在照顾厉九吃饭,一见到厉寧进来,铃鐺赶紧起身:“少爷。” 厉寧点了点头,按住了想要起来的厉九:“你就別动了,早点养好身体,早点隨我大战。” “等这里的战事结束,我们还要去帮爷爷呢。” 厉九点头:“少爷放心,我这身体好得快,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上战场,杀敌绝对没问题,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报!” 说完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本来只有外伤,但是这几天又是化脓又是感染,生生给干出了內伤了。 厉寧捂著脑门:“別硬撑了,都是自己人,你装给谁看啊?给铃鐺看呢?那是我丫鬟!” 铃鐺在一边忍不住偷笑。 厉九老脸都红了:“少爷你说什么呢?铃鐺才多大啊,给老九我都弄不好意思了。” 厉寧还想说什么,白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厉大人,公主找您。” 厉寧挑了挑眉毛。 厉九却是赶紧追问:“少爷拿下没有?” “你敢想我都不敢拿。”说罢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厉寧出现在了秦凰的房间之中。 “没想到这次的收穫竟然会如此之大。”秦凰甚至给厉寧倒了一杯水。 厉寧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喝。 秦凰坐在了厉寧对面:“你之前说一箭三雕,我想听听这一箭都射中了谁?” 厉寧笑了笑。 “经此一事,徐猎別想和谈了,寒国那位大都督就是自己战死,都要死拼黑风关要塞,这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如此的话,西北军和徐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战,投降都没有机会了,西北军的困局算是解开了。” 想到此处,厉寧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徐猎不反,只要他战,那对於大周来说,就不是最坏的结果。 浑水河那边就还有的拼! 秦凰点头。 厉寧继续道:“而这第二只被射中的雕就是草原人。” “展开讲讲。”秦凰双手拄著下巴,满眼星星地看著厉寧,甚至歪了歪头,看得厉寧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咳咳,你正常些,像个公主一样把架子端起来,別娘们唧唧的。” 秦凰翻了一个白眼。 厉寧这才继续道:“在寒国人的眼中,萧冬其实不是死在周国人手中的,而是死在了羽然的手中。” “如此一来,寒国和天马王庭之间就有了裂痕。”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被寒国抓了,你大哥会不会继续攻城?他若继续攻城,你可能会死,你大哥会怎么选?” 秦凰皱眉思考了起来。 厉寧道:“草原人同样如此,如果他们继续打,那羽然的安危怎么办?可是寒国人此刻悲愤异常,他们死了皇子,定然要死战復仇。” “一方想打,一方想谈,那就难办了。” 厉寧嘴角上扬,此事他倒是有些对不起羽然,毕竟他利用了羽然,但是转念一想就释然了。 那娘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她隨著萧冬从落马沟而来,就是来杀人放火的,自己和她客气什么? 没弄死就已经是开恩了。 “那你觉得天马王庭和寒国最终会如何?”秦凰问。 厉寧摇头:“不好说,要看天马王庭的马王是个怎样的人物了,他若是个梟雄,也许他会放弃这个女儿……”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贏了,越坚固的东西一旦有了裂痕,破碎得也越彻底!” 天马王庭和寒国之间的联盟本应该是牢不可破的。 否则两方也不会互换主力战场。 今日天马王庭和寒国的裂痕,很可能不仅仅影响这边的战局,也会缓解浑水河畔的压力。 秦凰忽然问道:“天马王庭会放弃羽然吗?” 厉寧凑近了秦凰:“你知道答案的,不必问我。”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她被抓了,那秦凰敢肯定,至少她爷爷秦耀阳绝对不会因为她而停战。 而秦鸿会不会呢? 不好说。 至於其他几个哥哥,都不会在意她死活的。 “也许父王还活著,会在意吧。”秦凰忽然看著厉寧:“厉寧,我问你,如果我被抓了,你是选择继续战,还是选择为了我而和谈?” 厉寧一愣。 草…… 这个迴旋鏢怎么打自己脑袋上了呢?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盯著秦凰:“在我的世界里,家人比大周重要,比任何一场战斗的输贏都重要。” 他厉寧的灵魂不是大周的人。 对这个国家没有那么浓厚的感情,包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厉家。 这就是厉寧。 若是放在前世,厉寧会选择大义,因为前世厉寧明白一个道理,有国才有家。 但是这一世,这个周国想灭了他家啊…… 秦凰突然嫵媚一笑:“这么说,我得先成为你的家人才行了,你在提醒我?” 厉寧心里一突突,哪个男人能经受住秦凰的诱惑呢? 大周第一美人,不是吹出来的。 “咳咳,秦凰,我们要不今天就……” “继续分析战局吧。”秦凰收回了笑,变得严肃起来。 厉寧:“……” 被耍了,这是厉寧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果然长得好看的都惹不得。 强行调整好情绪,厉寧接著道:“这一枝箭射中的第三只雕就是陈飞了,陈飞没有了西北军做靠山,便不足为惧了。” 还有一句话厉寧没说,陈飞,死期將至。 秦凰点头:“今日的效果也是我没预料到的,没想到西北军的將士竟然会直接拋弃了陈飞。” “难道之前是我们误会了,西北军的將士们没想过反。” 厉寧摇头:“你错了,今日之事不能说明西北军的绝对忠心。” 秦皇不解:“为何?” 人家把祖宗都搬出来了。 厉寧道:“今日之所以有如此效果,是因为陈飞触碰到了西北军將士的逆鳞,草原!” “西北这片土地,世世代代与草原大战,很多人的祖辈都是死在草原人的手底下,西北军中有很多西北当地人,当然了还有一些人是从各大战场上退下来的。” “与寒国人都有仇。” “无论是草原还是寒国,都是这群汉子心里的死仇!” “对寒国和草原投降,不行,因为这是外战,但如果是反对朝廷,就是內战了,意义不一样,对手不一样。” “外战要对得起祖宗,但若是內战,只要对得起主子就行了。” 第187章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寒军大营。 此刻一片雪白!天上的雪是白的,地上的人也是白的。 按照寒国大都督的要求,寒国全军都要为萧冬披麻戴孝! 皇帝最喜爱的皇子死了。 还是以此种屈辱的方式而死,寒国皇帝必然震怒,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即便身为此战的大都督,此刻也是心惊胆战。 人都已经死了,肯定是救不活了,那此刻还能做什么挽回一下呢?葬礼得要隆重些吧? 中军大帐之內。 沈峦满脸愁苦,皱眉看著手中的兵书,身边的热茶已经换了几杯了,但仍旧是无心饮一口。 “大都督,人死不能復生,看开些。”亲卫又给沈峦换了一杯热茶。 沈峦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响起了阵阵嘈杂之音,其中夹杂著谩骂和怒吼。 “谁在喧譁?” 沈峦本就心烦,此刻更是暴怒。 立刻有士兵衝进来稟报:“大都督,是天马王庭的人和我们的人吵了起来。” 沈峦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意,隨后骤然起身:“天马王庭还敢和我们爭吵吗?还没找他们算帐,这一次得让这些草原蛮子好好长点记性才行!” “要让他们知道,这一战到底是谁来主导!” 沈峦抬手取下了佩剑,气势汹汹地衝出了大帐,身后跟著数十个亲卫,各个都是好手。 外面的寒国和草原双方的士兵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眼看就要发生內战。 鏘—— 沈峦骤然拔出了长剑,剑鞘直接扔在了地上:“让本都督看看到底是谁在此喧譁闹事?” 寒国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大量的草原人。 沈峦走到近前,手中长剑指著天马王庭此次的领头者:“是你在喧闹?” “想打吗?” 一瞬间,沈峦所有的亲卫都抽出了长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都督,砍了这些没规矩的草原蛮子,他们的公主杀了我们四殿下,这口气兄弟们咽不下!” “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后方的寒国士兵竟然尽数抽出了兵刃。 对面的草原人眼见此情,也纷纷拔出了弯刀。 “大都督,这就是你们寒国人对待盟友的態度吗?”一个阴沉的声音从所有草原士兵的后方响起。 沈峦紧皱眉头,侧著身子看了过去:“阁下是?” 他没看到来人的样子,但是这一刻,他却看到了所有的草原士兵都同时挺胸抬头。 人群散开。 一个头戴金冠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此人身材极为壮硕。 满脸的大鬍子,但是鬍子修理得极为整齐。 身上则是穿著草原特有的毛皮衣服,手中握著一根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金色手杖,手杖之上还雕刻著一个金光闪闪的骏马头。 身后则是跟著数十个天马王庭的將领,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將领此刻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都是一脸的崇敬。 但是此人却並不是天马王。 而是天马王的大儿子,天马王子胡日查! 未来的天马王! 整个天马王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服胡日查,都认为未来的王位该是胡日查的,就连他的五个弟弟也是如此想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天马王庭才最终成为了整片草原之上最为强大的王庭。 而胡日查最是疼爱自己的小妹妹羽然。 所以这么多年来羽然才变得越来越飞扬跋扈。 “王子。” 沈峦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他没想到天马王庭会派了胡日查来前线。 “请!”沈峦就算是个大都督,也不过是寒国皇室手下的將,两国联盟说到底就是寒国皇室萧家和天王王庭的王族联盟。 此刻未来的天马王亲至,沈峦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了。 虽然心中压著怒火,但是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一眾草原將领和寒国的將领隨著胡日查和沈峦进入了中军大帐之內。 相对而坐。 双方依旧剑拔弩张,怒视著对方。 “大都督,我想我们双方之间应该是有些误会的,如今两国联盟,若是不能摒弃之间的猜忌,那这场仗难打。” 沈峦看向胡日查:“王子殿下说的没错,可是如今我十五万寒国士兵的热血难以压制,若是殿下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定然会影响双方联盟的。” 胡日查问道:“大都督想要什么解释?” 沈峦起身:“昨日我寒国將士目睹是贵王庭的羽然公主杀了我们四殿下,这件事难道不该解释吗?” 胡日查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此事,他也是极为震撼。 萧冬是昨天被杀的。 胡日查今早就到了,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但实际上胡日查来此並不是为了解决羽然误杀萧冬的事,而是为了解决之前双方的裂痕而来。 不久之前。 萧冬將羽然扔在了大周西北之地。 隨后以羽然之死刺激草原士兵,將天马王庭的士兵当了炮灰,死伤无数。 可是后来羽然走上了城头,那些草原人为了羽然的安危自然退兵,令草原人没想到的是,紧隨在他们后方的寒国大军却突然发起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攻击。 此事已经是使得大量的草原將领不满起来。 毕竟羽然还在周国人手中,此刻大举攻城,全完是不將羽然的性命当回事啊。 草原人本就性子烈,怎能不怒? 一个天马王庭的將领大声道:“我们羽然公主从小就敢爱敢恨,不像那些周国女人一样扭扭捏捏,她杀了四皇子,自然是有原因的。” 寒国將领之中有人怒吼:“王八蛋!你是说我们四殿下该死吗?” “我们四殿下死了,你们公主也別想好!” 双方再次吵翻了天。 都是战场上狠角色。 真的打起来,这中军大帐还不被直接掀翻!到时候不用厉寧他们出手,他们自己就乱了。 “坐下!” 胡日查以手中金杖猛然敲击地面,双方的將领顿时安静了下来。 隨后胡日查看向了沈峦,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杀人偿命,的確天经地义,那大都督是想我妹妹给四皇子偿命吗?” 沈峦双眼微眯,等著胡日查的下文。 胡日查却是拿出了一柄金色的马头弯刀:“这是我父王的刀,我离开王庭的时候父王將此刀赐我。” “並特意嘱託!” “你我双方既然联盟便要同进同退,否则最后都將成为输家,所以父王的意思是,但凡影响了本次联盟的因素,都要抹平!” “一切以你我联盟为重!” 沈峦惊骇。 胡日查什么意思? “两日之后,黑风关大决战,大都督儘管大胆用兵,不必在意羽然的性命……” “她若是死了,那是她的命。” “她若是没死,此生也绝不准她再许一人,她生是四殿下的人,死是四殿下的鬼!” 全场皆惊。 他们不知道的是,大帐之外,一个刚刚准备捧茶进来的草原少女转身而去,不久之后,偷偷出了大营。 第188章 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黑风关要塞。 此刻整个黑风关都笼罩在了肃杀的气氛之中,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战很可能就会决定整个黑风关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大战一打,此刻还站在身边的人很可能连个全尸都不会留下。 大殿之中。 徐猎依旧高居首位。 “诸位,都別愣著了,说说吧,接下来这一战该如何打?” 作为黑风关的第一谋士,莫良自然第一个开口:“侯爷,诸位將军,在下昨夜苦思了一夜,最后得出了结论,这一战,唯有血战!” 此言一出。 全场將领尽数沉默,紧紧握著拳头。 一方攻城,一方守城,最强的矛攻击最强的盾,这一战最后只能剩下一方。 周开山的声音响起:“厉大人,不知道你对此是否有什么好的办法计策?” 他周开山是陈飞的人,所以故意针对厉寧。 “大人连续打了三场大胜仗,更是妙计频出,不知道此战可有什么办法让我西北军的將士多活几个人啊?” 没等厉寧说话,周开山继续道:“那些豪言壮语谁都会说,可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是我们兄弟拿命去填。” 徐猎静静看著一切没有说话。 厉寧却是淡淡一笑,站起身道:“莫先生刚刚说的没错,我也认为这一战只能血战。” 周开山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郑鏢紧皱眉头问道:“敌人此刻正在为他们的四皇子举办葬礼,我们能不能趁著这个机会袭营啊?” 有一些將领也是眼中一亮。 赵峰到:“侯爷,末將也觉得可以一试,毕竟之前郑將军他们在巨人岭之下曾经成功吞下了敌人三万大军。” 周开山附和:“没错!既然郑將军这么有经验有心得,不如就让郑將军负责这次袭营如何?” 郑鏢明白周开山是故意如此激他的,但他还是毫不畏惧地道:“去就去!你当我郑鏢怕他寒国人不成?” 徐猎双手下压,然后看向了莫良:“你觉得呢?” 莫良却是笑著道:“我想先听听厉大人的意见。”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轻哼一声。 “袭营可以,但是我先和诸位说一声,此次去袭营,谁去谁死!” 眾人都看向了厉寧。 周开山更是道:“为何?” 厉寧环视一周:“寒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刚刚吃过亏,偷袭巨人岭的五万人都被我们吃掉了,诸位觉得他们不会有所防备吗?” “如果连吃一堑长一智都做不到,那他们也就不配和我们打这么久了。” 厉寧继续道:“还有一点,死的是他们的皇子,不是我们的皇子。” “哀兵必胜,此刻站在黑风关面前的就是几十万这种怀著满腔怒火的兵!此刻敌军的战斗力可能是平时的两倍还多!” “还有一点很重要,当时巨人岭之下只有三万人,而那个时候我手里也有一万五千人可用,现在呢?” “敌军大本营里驻扎了多少人?至少二十万,我说的是至少!” 厉寧继续道:“什么是袭营?袭击的话人就要少而精才行,若是我们也派十几万大军衝出去,敌军是傻子还是瞎子?” “动静太大了,而派的人少了,就纯纯是送死的。” 隨后厉寧看向了周开山:“你想郑將军去送死吗?” “你……” 厉寧又看向了徐猎:“侯爷,所以我不建议趁夜袭营,说不定那日寒国的大都督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就等著我们去袭营呢!” 徐猎也跟著点头。 莫良看著厉寧,眼中满是惊喜:“厉大人少年英雄,便有如此大局,如此谋略,莫某佩服。” “先生言重了。”厉寧微微拱手。 徐猎又问:“厉寧,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厉寧道:“拆房子!” “啊?” 眾將领不解,周开山更是道:“拆房子?现在是冬天,拆了房子我们去哪里住?都冻死在外面吗?” 厉寧却道:“挤一挤,至少要拆一半,我们是守城的,敌军可能会连续攻击数日,我们一定要备足了滚木礌石。” “另外弓箭要准备充足,还可让人去搞些……” 咳嗽了一声厉寧才道:“金汁。” 金汁? 在场的眾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周开山第一个开口:“可笑至极!金汁?我们连军餉都要发不起了,別说金子了,银子也没有啊!” “听说厉大人有钱得很,要不厉大人给我们贡献点金汁?” 厉寧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那个……我也没有那么多啊,最近吃的东西油水太少了,別说多的,该来的都没来。” 眾人更懵。 徐猎皱眉长嘆了一声:“厉寧,说些切合实际的,你想以钱財奖励大家,激起大家的奋战之心吗?” “若是换做之前不是不行,可是此战涉及人数太多了,哪有那么多银子啊?更別说金子了。” 这一次轮到厉寧懵逼了。 “你们……” 厉寧又看向了这里面最有智慧的谋士莫良:“先生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莫良摇头:“不是很明白。” “臥槽!”厉寧苦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人打仗这么干净吗?自己倒是成了这个世界第一个开先河的人了。 不是先河,是金河。 秦凰也道:“厉寧,別卖关子了,快说。” 厉寧咳嗽了一声才道:“这个……所谓金汁啊,並不是指金子熬成的汁,而是……” 他没有直接说,而是先解释了一下:“我先声明一下,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是从一本古兵书中看到的。” “快说!”徐猎有些不耐烦。 “金汁就是粪水。” 死寂。 全场死寂。 秦凰眼睛都直了。 厉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解释起来:“这东西威力极大,而且又经济实惠,是守城的利器!” “將人的……屎,咳咳,加水搅拌均匀,然后加热至沸腾,熬好之后便是色泽金黄,因此称之为金汁。” “等敌人攻城的时候,倒下去……” 呕—— 没等厉寧说完,大殿之中已经传来的阵阵呕吐之声。 “厉寧,你真埋汰啊!” 厉寧一脸无语:“不是你们让我献计的吗?我说了你们又嫌弃噁心,我和你们说那东西守城简直无敌!” “停!”秦凰猛然站了起来,隨后胸口剧烈起伏,紧接著直接冲了出去。 秦凰是第一个,然后一个个將领也跟著冲了出去。 “你看,矫情!一个个没有公主命,还都有公主病!噁心?你们不拉……” “求你闭嘴!” 第189章 你可真毒啊! 一炷香之后。 眾將再次回到了大殿之中,那些个將领都吐了一遍,唯有莫良从始至终都在思考,不断捋著自己的鬍子。 “侯爷,诸位,在下觉得厉大人的建议可行!” 厉寧默默地给莫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莫良道:“但是这一招不能一开始就用,等敌人大军衝到了城下,我们再用这一招,到时候滚烫的金汁泼下,必然能重创敌军,甚至逼退敌军的进攻。” 莫良越说眼神越兴奋:“两军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切能贏得胜利的手段都可以尝试。” “攻城的敌军消耗要远远大於守城的,攻城次数越多,消耗越大。” 因为守城的弓箭射程更远,居高临下,总能占点便宜吧? 所以能多击退敌军一次,就多了一次消耗敌军的机会。 “如果敌军破不了这金汁大阵,那他们就不敢轻易攻城,要知道我们也有十几万人,金汁源源不断,不会像弓箭一样消耗后没有补充。” 眾人:“……” 厉寧却是忍不住给莫良拍手鼓掌。 人生难得一知己。 厉寧也道:“就算最后他们甘愿顶著我们的金汁向上冲,但是作战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敌军只要心里有顾忌,那別说什么一鼓作气了,可能到时候连一战之心都没有,敌军的士气必然受损。” “战斗力绝对也会大大降低。” 徐猎闻言陷入了思考之中。 其他的將领此刻也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 郑鏢第一个起身:“让兄弟们最近多吃点,另外去城里的犄角旮旯搜一搜,也许还有更多。” 厉寧一脸嫌弃。 上面的秦凰都要疯了,只能以手扶额。 厉寧继续道:“诸位,金汁的妙用不仅如此,还可以让將士们在箭头之上沾上金汁,这样此箭只要射中了敌人,那敌人就算没有立刻毙命,也很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为何?”赵峰问道。 秦凰却是惊呼:“疟疾?” 厉寧点头:“差不多吧,到时候敌军的减员会远比我们想像的多,这一战不是一天能打下来的,只要我们耗下去,他们一定比我们死得多。” 周开山忍不住道:“毒啊,真毒啊。” 厉寧轻咳一声:“为了大周。” 徐猎终於一锤定音:“好!我们此次就给敌军准备一场金汁盛宴!” 眾人:“……” 盛宴?秦凰觉得自己此刻不是在大殿里,而是坐在茅房里。 厉寧又道:“另外侯爷,可以让兄弟们这两天將冷水浇在城墙之上,待水结成了冰,敌军攻城器械的威力也会大减。” 冰更滑,云梯勾不住。 徐猎眼中放光:“好!就这么干!” “你可还有其他想法?”徐猎此刻看著厉寧就像看著自己曾经最爱的义子一样。 厉寧想了一下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还是之前的观点,我们要儘快探查好敌军的底细。” 莫良也点头:“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是难度太大了,前后派出去的几批探子都没有活著回来。” “但敌军同样也不知道我们的底细,还算公平吧。” 厉寧心道,希望敌军真的不知道己方底细才好。 “侯爷,莫先生,你们忘记了一些关键地点,我在巨人岭抓了六千俘虏。” 徐猎和莫良同时眼中一亮。 一拍大腿,徐猎道:“对啊!问问那些俘虏不就知道了!” 莫良却道:“那些都是小兵,知道的应该不多,要是能抓一个敌军的主要人物就好了。” 厉寧笑道:“不是还有一个羽然公主吗?” 眾人对视。 徐猎看向了厉寧:“要不你辛苦一趟,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做?” 厉寧苦笑:“厉寧领命。” …… 羽然因为杀了萧冬的原因,所以待遇急转直下。 从原本的客房变成了监牢。 因为陈飞的原因,羽然也从贵客变成了阶下囚了,不过好在给她准备了一个单间。 黑风关要塞都是西北军,这里少有犯罪之人,士兵犯了错,基本都是被当场教训了,哪有那么多机会进监狱啊。 所以黑风关要塞的监狱很空。 厉寧提著餐盒走在监狱过道之中,周围散发著刺鼻的霉味,这里太冷了,冷到看不到一只老鼠。 羽然蜷缩在角落之中,透过那巴掌大的小窗户望著外面昏暗的天空。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王庭公主,竟然有一天会落到这种境地。 “都怪那个萧冬,若不是他,本公主怎么会沦落至此?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杀!该杀!” “咳咳!” 厉寧站在监牢之外咳嗽了一声,羽然瞬间转过头来盯著厉寧:“是你?” 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羽然公主,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羽然冷哼一声:“没安好心,不必了!” 厉寧笑了笑,就那么蹲在牢房的栏杆之外,然后將餐盒打开,肉香味顿时散发而出。 “要不要尝尝?” 羽然瞟了一眼,隨后赶紧扭过头去,但是肚子却是不爭气地响了起来。 羽然大怒,竟然使劲捶自己的肚子:“让你叫!让你没出息!” 厉寧一愣,这草原公主这么……可爱吗? 那她那十六个未婚夫死得挺冤啊。 “羽然公主,你现在已经是阶下囚了,此地如此冷,你再不吃点东西挨不过去的,你不会担心我在里面下毒了吧?” “恕我直言,没有那个必要。” 羽然冷哼一声:“谁知道你是不是放了迷药,然后趁著本公主昏迷的时候轻薄我?” 厉寧嘴角抽搐。 “我厉寧乃是大周第一紈絝,什么女人没见过,公主你有些高看自己了。” “你……” 羽然大怒,隨后直接冲了过来:“吃就吃,谁怕谁!” 说罢抓起了餐盒之中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厉寧嘆息一声,心道:“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羽然,有些事我想劝劝你,与寒国结盟,无异於与虎谋皮,早早晚晚会害了你们天马王庭。” “什么意思?”羽然一边吃著东西,一边问。 厉寧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告诉我此次你们联军的配置,人员,和计划,等大战结束,我放了你。” 羽然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你想我当叛徒?痴心妄想!” 第190章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羽然冷眼看著厉寧:“我天马王庭没有孬种!你太小看我了!” 厉寧嘆息:“可是大周的刑具很恐怖的。” 羽然眼神闪烁了剎那:“我无惧,有什么本事你用出来就是!” 是个烈女子。 草原上果然都是烈马。 厉寧起身,隨后对著监牢之外大喊:“来人!” 羽然也立刻起身,她已经猜到了厉寧准备对她动刑了,即便刚刚嘴上强硬,但是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有些慌乱。 两个士兵来到了厉寧身前:“厉大人,有什么吩咐?” “给羽然公主取两个暖炉来,多准备些上好的碳,这里太冷了。” 说罢又看向羽然:“菜里没毒,你儘管吃就是了,明日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停留的意思。 这一下倒是羽然愣在了当场。 “他……” 厉寧嘴角上扬,欲擒故纵,真诚才是必杀技。 他刚刚走出大牢,迎面便遇到了赶来找他的霓羽:“厉大哥,兄弟们在城外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是个草原女子,怀疑是探子,已经派人抓了起来。” 厉寧挑了挑眉毛:“去看看。” 不多时,一个身穿草原服饰的少女出现在了厉寧面前,那少女生得倒是眉清目秀。 “快说!你是干什么的?”金牛怒问。 那少女满脸惊恐:“大人,別杀我,我是来找公主的,我叫小草。” 小草? 不是草原人的名字。 “你不是草原人?”厉寧问道。 小草点头:“我老家原本是东魏的,是隨著父母来草原做生意的,结果父母被马匪杀了,是公主殿下救了我,留我在身边伺候她。” “公主?羽然?” 小草点头。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是我大周的犯人,你来此不怕隨著她一起死吗?” 小草不语,良久之后突然喊道:“公主救过我的命,我必须要將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公主,他们想公主死!” 厉寧和金牛对视了一眼。 “展开说说!” 片刻之后,厉寧拽著小草再次衝进了黑风关要塞的大牢之中。 羽然看到小草也是大惊,小草直接跪倒在地,大哭出声,隨后將自己在中军大帐外听到的一切都说给了羽然。 “你……”羽然退后了数步:“你说我大王兄想要我死吗?” 小草哭著点头。 羽然终究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直接软倒在了地面之上。 厉寧长嘆一声,他其实早就猜到了这结果,可是他没猜到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天马王,而是天马王的儿子。 “小草姑娘,你就留在这里陪著她吧,羽然公主,厉寧先退下,剩下的事你自己思考,如果想通了,就让守卫过来找我。” 说完厉寧再次消失在了大牢之內。 秦凰等在门口:“如何?”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天马王庭放弃了这位羽然公主,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说话做事会绝到这种地步。” 生是萧冬的人,死是萧冬的鬼。 那羽然算什么? 一个筹码,一件货物? “听小草说整个天马王庭之中,那位大王子胡日查最是疼爱羽然,原来自古皇室亲情薄这句话,在草原也適用。” 秦凰的脸色渐渐暗淡下来:“你说有一天我大哥会不会也这么对我?” “那要看你怎么对他了。” 厉寧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秦凰的头髮。 秦鸿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有野心的人,心都狠! 厉寧没有继续留在天牢外等结果,而是直接带著金牛去找了郑鏢。 “郑鏢,立刻给金牛派几个人,让他们秘密出发,去巨人岭!” 郑鏢疑惑。 “大人,敌人不会再从巨人岭进攻了吧?您还是担心唐將军他们那边会出现意外?这个恕我直言,如果没有侯爷的命令,金牛带不走太多人。” “十几个就够了。”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金牛:“务必將此信交给唐白鹿,然后带著唐白鹿下山去,去我们当初放马的地方!” “看看当时我们放走的马还在不在!” 金牛咧嘴:“大人您开玩笑呢吧?怎么可能在呢?那些马都成了野马了,现在跑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未必。” “现在是寒冬,没有好的草场,我们放马的地方是附近少有的一片还有枯草的地方,那些枯草够那些战马吃个几天了。” “等吃光了那些枯草,你猜那些马会向著哪里走?” 金牛一愣:“我又不是马……” 厉寧白了金牛一眼:“老马识途,他们会向著来时路回去,也就是说,那些战马有可能会直接回到巨人岭之下,甚至是向著寒国大营回去。” “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 金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大人,要是我真的在巨人岭脚下看到那些马,你可真是神了。” 厉寧也不敢確定:“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告诉唐大哥,就算是用腿走,也一定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青赶了过来,手中抱著一个木盒子。 厉寧將盒子递给了金牛:“这是厉风弹,將此物一併给唐大哥。” 郑鏢眼睛都红了。 这东西的威力他可是见过的,要是能用在战场上,那还担心什么敌军,管他十万还是二十万,几万厉风弹下去,都是亡魂。 厉寧却道:“就剩这么几个了,一定要保护好,到了巨人岭你不用回来了,直接隨著唐白鹿一起去执行此次的任务。” “是大人!” 厉寧真的將所有的厉风弹都给了唐白鹿,本来也没剩下几个了。 况且这一次守城他用不到了。 就这么几个厉风弹,威力还不如一锅金汁呢。 金牛拿著秦凰的令牌离开了黑风关要塞,儘管只带了十几个兵,但是军有军法,金牛的离开徐猎当然还是知道了。 只不过他没有阻止。 “厉寧,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他们去了何处?否则可就算是逃兵了。” 房间之內就只剩下了厉寧和徐猎两人。 厉寧低声在徐猎耳边说了几句。 徐猎顿时眼前一亮:“好小子,你这一招够狠!能成吗?” 厉寧轻嘆一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191章 羽然开口 刚刚离开徐猎的议事大殿,霓羽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厉大哥,说了!” 厉寧双眼一亮:“走!” 谁说了什么?自然是那位羽然公主。 厉寧再次来到了黑风关大牢之內,小草正在帮著羽然整理凌乱的头髮。 “厉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能看到羽然此刻眼眶通红,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疼爱自己的大王兄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呢? “我想单独和你说,可以吗?” 厉寧一愣,霓羽却是直接道:“厉大哥不可,这个羽然公主身手了得,若是她挟持你该如何是好?” 厉寧不觉得丟人。 因为霓羽说的是对的,他的確打不过羽然。 “怎么?你们大周的男人都这么没骨气吗?连我这样一个女人都怕吗?” 厉寧轻笑一声:“霓羽无妨,你先出去等我。” “厉大哥!” 厉寧摆了摆手,霓羽只能离去,走的时候带走了小草。 “不敢进来吗?”羽然坐在牢房的石床上,双手拄著床沿,满脸的挑衅。 厉寧走入牢房,隨后竟然与羽然並肩而坐。 “羽然公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羽然忽然开口。 厉寧没有直接答应:“先说来听听,我未必办得到。” “是我王兄不顾我死活,却不是我们王庭的百姓不顾我死活,若是你们最后贏了,能不能不要伤及无辜。” 厉寧一愣,他没想到这个被西北传成是“女版厉寧”的草原公主,还有如此一面? “西北军不是我的,我只能尽力劝说,另外……是你们要侵略我们,而不是我大周侵略你们。” “再者说,若是黑风关破了,你们草原的人会放过我大周的普通百姓吗?” 羽然皱眉不语。 “如果抓到我王兄,能不能不要杀他,我想当面质问他。” 厉寧笑道:“公主,这是第二个条件了。” “那你是否答应?” 厉寧点了点头:“可以,活著的天马王子比死了的王子更有用。” “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儘量告诉你。”羽然望著那巴掌大的窗户,满眼的恨。 “为什么选择背叛自己的故乡?” 羽然先是一怔,隨即眼泪滑落了一滴:“是他们先放弃我的。” “生时我可以是萧冬的人,但是死了之后我不能成为他的鬼,如果萧冬还活著,我也许会隨著他去寒国,但是萧冬死了,我去寒国一定会生不如死。” 厉寧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有些小聪明。 “我直接问吧,寒国这一次来了多少兵马?” “一共来了二十五万,寒国人没有携带什么攻城器械,那些攻城器械都是到了这里之后打造的,领头的是他们的大都督,名叫沈峦。” 二十五万? 寒国仅仅出兵二十五万? 前后被厉寧干掉了六万人,就是说还剩下十九万人。 “那你们草原出兵多少万?” “黑风关外有大约五万草原骑兵,其余的兵马被父王派去了何地,我就不知道了,他们知道我嘴不严,所以很多事都瞒著我。” 五万骑兵,那浑水河那边的草原兵马就会更多。 “你们结盟的条件是什么?” 羽然悽然一笑:“我不就是条件吗?” 厉寧无语。 “其余条件?” “不知道。” 厉寧隨后又问了数个他关心的问题,最后得到的结果竟然都是不知道。 “公主殿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还不满意?” 厉寧无语,不过至少摸清楚了己方將要面对多少敌人,黑风关要塞之中倒是有十几万兵马,这只是表面上的。 陈飞始终觉得徐猎还藏了其他兵马。 但是他没有找到证据。 黑风关的这十几万人马按理说足够守护此地了,毕竟对面加在一起不过剩下二十多万人。 可问题是黑风关只有一面墙,两边都是连绵不绝的大风山,城墙之上只能站那么多人,就算有十几万大军,也没办法同时上城墙守卫,但是攻城的人可就多了。 寒国造的攻城车就有好几层,更何况还有那些擅长骑射的草原人,到时候真正投入到正面战爭里的人数,寒国一方是完全占据优势的。 厉寧没有在牢房之中待太长时间。 霓羽一直守在门口:“厉大哥,她没对你如何把?” 厉寧摇头:“但是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其实厉寧最想知道的敌军秘密,是粮草。 寒国人吃不惯草原的食物。 最主要的是草原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食物。 多年之前,草原之所以一直骚扰大周的西北之地,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过冬食物。 草原人擅长放牧,但是不擅长耕种,可是养的牛羊不能一个冬天全都吃光吧?那明年怎么办? 最主要缺主食啊。 所以草原才会到大周西北抢。 后来大周建立了西北军,上一任镇西將军是个狠角色,杀了不少草原的兵,从那之后草原人便不敢肆无忌惮地到大周劫掠了。 等徐猎来到西北之后,一切又变得不同,徐猎不主张进攻,而是主张防守,建立了这座黑风关要塞。 彻底解决了后患。 上一次草原大规模攻击大周,还是十年之前了。 大周刚败给寒国,草原人想要趁乱打劫,却被徐猎狠狠揍了一顿。 从那之后虽然小摩擦不断,但相对而言还算太平。 但是只要是到了秋冬季节,那荒漠之上的马匪就会增多数倍,抢不了大的,就抢小的…… 所以厉寧一直都篤定,这一次寒国大军远征而来,一定是带了大量的粮草,这里面不仅仅有寒国將士自己吃的。 应该也有支援给天马王庭的粮草,这些粮草也许就是盟约的一部分。 这一批粮草不管是对寒国还是对草原,都是重中之重。 若是知道粮草在何地,这场战爭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是从羽然那里得到的信息来看,不仅仅她不知道粮草存放的地方,就连天马王庭之中的高层,甚至是王子胡日查都不知道沈峦將粮草存在了何处。 这位寒国的大都督,不仅仅防备著大周的袭击,也防备著草原人…… 第192章 决战,已经开始了! 厉寧离开大牢之后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胭脂的住所。 在所有被厉寧救回来的姑娘之中,胭脂是最聪明的一个。 “胭脂?” 房门打开,一屋子的姑娘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感,也许在她们看来,能活著回到自己的故土,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 一见到厉寧,所有的姑娘同时停下了说笑。 “厉大人。” 眾人行礼。 对於厉寧,这些姑娘是打心里面尊敬,若不是厉寧,也许她们现在已经成了寒国士兵的玩物了。 也许会死在寒国,也许就死在这片荒漠之中。 甚至没有一个人给她们收尸,也许哪一天晚上无声无息地死了,就被隨意丟在一片无人之地,隨后被禿鷲或者野狼啃食乾净。 这辈子都无法落叶归根。 胭脂赶紧上前:“大人你找我?”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对著一眾姑娘挥手道:“你们继续聊,我找胭脂单独聊些秘密。”说罢还轻佻地笑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惹得胭脂耳朵通红。 一路隨著厉寧回到了房间之內。 厉寧的房间很暖和,那张大床看著就舒服,胭脂一边想著,脸却是更红了起来。 “胭脂,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厉寧从炉子上取下热水,给胭脂倒了一杯。 胭脂一愣。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能帮厉寧什么忙呢? “大人儘管说,只要胭脂能做到的,我一定完成!” 厉寧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开口:“胭脂,你恨不恨大周?” 胭脂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我恨那些將我们卖去寒国的周人,但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恨我的家乡,能回来真好。”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马上要打仗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一战关乎整个大周的存亡。” “若是黑风关失守,不仅仅你我要跟著死,整个大周都会有亡国的风险,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起守护大周。” 胭脂更不解了:“要上战场吗?” “可能比上战场更可怕,你怕吗?” 胭脂的胸口剧烈起伏了数下:“大人,我这条命是大人捡回来的,大人儘管命令。” “好!” 厉寧起身看著胭脂:“我要你去勾引周开山。” 房间之中一片寂静。 四目相对,胭脂的呼吸更加急促,良久之后突然展顏一笑:“大人放心,我当年特意学过如何伺候男人,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说到后来,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厉寧怎么会看不出胭脂在强忍著心痛呢。 说到底也逃不脱这个命运吗? “別担心,我厉寧虽然是个紈絝子弟,但至少是个人,我不会真的让你失身的,会有人去救你的。” 胭脂还算聪明,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大人你是想……治那位周將军的罪?” “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的太多对你也没好处,我不会勉强你,你若是不愿意,今日所谈一切就当从来没听见就是了” 胭脂竟然立刻点头:“我愿意!” “你不怕?” “怕!但是我相信大人不会害我,否则我活不到现在。” 厉寧看著胭脂,深吸了一口气:“从今以后你便跟著我吧,我院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管事的,但不是我的丫鬟,铃鐺都是我借的,你若是不嫌弃……” 砰—— 胭脂直接跪倒在地。 “胭脂谢大人收留!” 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呢?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被卖到了寒国的事早晚会被家里人知道,那时候如何自处? 人人喊打,无家可归。 名声早就毁了,也没有哪个好人家会愿意娶她进门。 若是能留在厉寧身边,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放心,你跟了我,我就会护著你,那些闭不上嘴的人,我会想办法让他们闭眼。”厉寧扶起了胭脂。 胭脂哭著道:“谢少爷!” 角色转变得倒是很快。 “去吧,自己小心些。”说到此处,厉寧退后了一步,对著胭脂深深鞠了一躬:“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安全。” “另外,我代表西北和大周的百姓感谢你付出的一切。” …… 胭脂离开之后,厉寧立刻去找了秦凰和魏血鹰。 “厉寧,此计可行吗?”秦凰有些不安。 厉寧点头:“我有八分把握,还请公主和魏將军做好准备,儘快救下胭脂。” 秦凰点头。 大戏已经开始了,她不能不陪著厉寧演下去。 厉寧与秦凰並肩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厉寧眼神却是格外的坚毅,秦凰却是忧心忡忡:“还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后的决战將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两天?”厉寧嘴角上扬:“不是两天。” “决战,已经开始了。” …… 转眼入夜。 周开山巡视了一圈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而是去找了陈飞。 特意给陈飞偷了一罈子美酒。 “將军,喝点吧。” 陈飞被禁足在房中,正是苦闷之时,见到周开山取来美酒,顿时喜笑顏开:“还是你小子懂事,等我从这里出去,我保你在西北军中横著走!” 周开山赶紧附和:“我信將军!” “那狗屁厉寧仗著自己身后站著公主,简直无法无天,等大战结束,侯爷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然后恢復將军的官职的。” 陈飞其实也这么认为。 按照陈飞当日的过错,其实是该斩首的,没死,也没进大牢,就证明一切都有余地。 他给徐猎当了那么多年儿子,徐猎自然会救他。 “將军你放心,只要大战结束,只要侯爷一声令下,我第一个衝过去砍了他厉寧!” 两人越说越兴奋。 竟然有些喝高了。 大战前夕,军营醉酒,这是大忌! 周开山喝了酒之后晃晃悠悠地向著自己的房间而去,沿途巡逻的士兵虽然闻到了周开山浑身的酒味,却也不敢多管。 这周开山不仅仅是陈飞的心腹,更是极为忠於徐猎。 就连他的眉毛都模仿徐猎剃掉了一块。 所以很多士兵即便看不惯他醉酒,却也不敢多说。 刚刚走到房间门口。 迎面一个人影便撞在了周开山的身上。 砰—— “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不想活了?” 周开山一低头,抬手將那倒在地上的人拽了起来。 “將军饶命!” 天色昏暗,但是那甜美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香气却是让周开山瞬间醒了大半的酒。 “女人?呵呵……” 第193章 寧吃仙桃一口 撞在周开山身上的正是胭脂。 “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谁!”周开山故意將胭脂扯到了自己面前。 “將军饶命,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天黑没看清楚。”胭脂满脸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蜷缩在周开山面前。 说话之时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打在周开山的脸上,让周开山忍不住陶醉。 周开山低头看了一眼,因为他手里扯著胭脂的衣领,所以正好能看到一小片雪白。 “你……” 胭脂当年乃是去选舞姬的,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段都是一顶一的。 此刻周开山酒意扩散,再看到眼前的人儿,顿时有些口乾舌燥。 而且周开山平日里就是个好色之徒。 过去黑风关要塞之中没有女人,要等好久才能去一趟落霞城吃些好的。 但是落霞城里的都是红尘女子,怎么比得了皇帝严选呢? “你撞坏了本將军,你说吧,如何赔偿?” 胭脂嚇得满脸惊慌。 “將军,我没钱,將军想如何?” 周开山冷哼了一声:“那要不隨我进去,给我好好检查一下,我告诉你,马上就要打仗了,还指著我上阵杀敌呢!” “若是耽误了战事,你负不起责任!” 胭脂立刻点头:“好,都听將军的!” 周开山满意地笑了一声,隨后竟然直接搂著胭脂进了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 黑暗中。 厉寧现身,身边就是秦凰和魏血鹰。 与此同时,周开山的住所房顶之上,厉青已经等待多时了。 厉寧就算再不择手段,也不能真的拿一个姑娘的清白开玩笑。 所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房间之中。 很快便传来了周开山的笑声。 “跳得好啊!” 周开山一把將正在跳舞的胭脂揽在了怀中:“没想到你这小美人竟然还有此等本事,本將军喜欢!” “將军喜欢就好。”胭脂一脸娇羞。 看得周开山心怒放。 “哈哈哈哈——” 周开山用力搂著胭脂:“可是只这一支舞,还不能让本將军消气。” 胭脂立刻委屈起来,隨后故意用手扶住周开山的胸膛:“將军还想怎样?要不我给將军唱首曲子?” “不够。”周开山摇头。 “那给將军捏捏肩膀?” “还不够。” 胭脂身子一软:“那胭脂便真的不知该如何赔偿了,要不將军您给些提示?” 周开山抱著胭脂,换了一个姿势:“美人儿,將军我想要什么,你明白!” 隨后直接起身,就那么將胭脂扔在了床上。 “將军,不要!” 周开山却是直接扑了上去,双手按住了胭脂的双臂:“不从,我就给你个罪名,说你是寒国的奸细!” “你会很惨的!你猜他们信你还是信我啊?” 胭脂挣脱不了,只能將头歪到了一侧。 房顶之上,厉青比了一个手势。 魏血鹰立刻冲了过去。 而此刻,房间之中的周开山已经脱了衣服,隨后满是汗毛的双臂用力一扯,將胭脂的外衣扯向了两边。 “寧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桃一筐!今天本將军就要吃它一整个仙桃!” 隨后就像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砰—— 寒风倒灌。 房门竟然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周开山猛然回头,迎接他的却是毫无哨的一拳。 “我去你娘的!” 魏血鹰一拳就轰在了周开山的面门上,周开山顿时眼冒金星,满脸鲜血。 用力晃动脑袋才终於清醒过来:“谁!好大的胆子,老子剐了你!” “你想剐了谁?”秦凰的声音响起。 黑夜里不知道是谁敲了一声锣! 大量的西北军向著此处聚集而来。 这个时候厉寧也衝进了房间之中,第一时间来到了胭脂身前,帮著胭脂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 低声询问:“没吃亏吧?” 胭脂摇头。 眼中的泪水却不是假的,刚刚確实嚇坏了。 周开山呆呆地愣在原地,一脸惊恐地看著秦凰,此刻他的酒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殿下?公主殿下!求您听我解释!” 秦凰冷哼一声:“解释!去和西北军的將士解释吧!去和我大周的子民解释吧!” “来人!” “在!” 门外立刻衝进来了十几个士兵。 “將周开山拿下,我要让侯爷好好看看他手下的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十几个西北军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来到了周开山面前:“將军得罪了!” 说罢按住了周开山。 “殿下,我冤枉啊殿下,刚刚我喝多了,实在是……” “喝多了?喝多了就能欺辱我大周的姑娘吗?”秦凰的脸色更冷:“大战在即,谁让你喝的酒,你又是和谁喝的酒?” 周开山脸都白了,总不能將陈飞供出来吧? 保下陈飞,那至少他还有希望。 若是供出陈飞,他必死无疑。 “我……我自己喝的。” “带走!”秦凰大手一挥:“今日谁都留不住你!” “通知全军將士集合,本公主今日要当著全军的面夜审周开山!” 片刻之后。 城楼之上。 秦凰迎风而立,身边则是仍旧惊魂未定的胭脂,轻轻依偎在厉寧身边。 而周开山却是已经被绑在了城墙的旗杆之上。 大量的士兵聚集在城楼之下,几乎所有的將领都已经到了,徐猎反而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徐猎大怒。 “徐侯,我来告诉你。”秦凰的声音响起。 徐猎站在城楼的楼梯上,终於是看到了被绑在旗杆上的周开山,周开山此刻还光著上身呢,样子极为狼狈。 而不远处厉寧一脸恨意,身边还跟著一只受惊的“小鹿”。 徐猎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更加愤怒。 看著厉寧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厉寧却是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徐猎大步走上了城楼,直奔厉寧而去。 “侯爷救我!”周开山惨呼。 “滚——”徐猎就像是一头髮怒的老狮子一般! “厉寧!”他咬著牙逼近了厉寧,厉青和魏血鹰就要上前,却是被厉寧拦下,厉寧甚至暂时推开了胭脂。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此刻城墙边上就只有徐猎和厉寧两人。 “你真不怕我杀了你吗?” 第194章 侯爷救我! 徐猎与厉寧距离如此之近,他若是想要杀了厉寧太容易了。 而且一旦打起来。 厉寧必死无疑。 徐猎虽然做了这么多年西北侯,但是身体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当年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存在。 眉毛上都被砍了一刀。 所以即便徐猎年纪大了,厉寧还是打不过他。 秦凰厉青他们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此刻都为厉寧捏了一把汗。 “侯爷不会杀我。” “为什么?”徐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道:“你做得太过火了,別以为我不敢杀你,先是陈飞,又是周开山,你想如何?” “想要將本侯爷变成孤家寡人吗?” “我告诉你,西北军还是我的,你以为凭你那些小聪明就能抢走西北军?”徐猎毫不掩饰。 厉寧嘆息一声:“侯爷,我没想要西北军。” “可是周开山是我的人!”徐猎咬牙:“你当日所说的计谋很好,但你没说这个计中人是周开山!” 厉寧轻嘆一声:“侯爷,我也是不得已啊,是周將军自己犯错在先,我只能將错就错,本来我也是想换一个人的,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就以周將军为饵好了。” “为什么不用你带来的人?”徐猎怒问。 厉寧摇头:“太假了,他们不是西北军的人。” “侯爷,我们是一个阵营的,忘记了葫芦谷里我们的谈话了?我为大皇孙做事,自然不会故意与侯爷作对。” 徐猎的眼神仿佛已经可以杀人。 “有时候我真的想杀了你。” 厉寧摇头轻笑:“侯爷不会的,这一战若是我的计谋没有成功的话,那西北军就算最后贏下来,也会损失惨重。” “侯爷可承认?” 徐猎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回身看了一眼周开山,那可是他的忠心追隨者。 厉寧却道:“此事其实也可以检验一下周將军,若是他最后选择背叛侯爷你,那之前所有的忠心就都成了笑话了。” 徐猎紧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算你能耐!” 说罢大步走向了周开山:“到底犯了什么错?” 秦凰眼见厉寧无事,也是鬆了一口气,隨后走到了全军將士之前:“诸位將士,今日周开山犯了大忌!” “胭脂过来。” 胭脂立刻来到了秦凰身边。 “我想诸位都认得这个姑娘吧?她是我从巨人岭带回来的,和她一起被带回来的还有一百个,但是我想在场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们的来歷吧?” “本公主今日便告诉大家,她们是厉寧从寒国大军中救出来的,但她们却不是什么寒国人,而是我周国的子民!” 场中立刻传来了阵阵惊呼。 要塞之中確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她们的来歷。 秦凰继续道:“而她们是被人卖到寒国的,远在他乡,又是在寒国,会受到怎样的委屈你们应该可以想到。” 立刻有老兵怒吼:“是谁干的?我大周竟然还有此等败类吗?” “就是,抓到之后我宰了他!” 秦凰继续道:“她们此生的愿望就是能够再次回到大周的土地上,回到自己的国家,不再被外族欺辱。” “我们当兵打仗,穿上这身盔甲浴血奋战到底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周国境內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吗?不就是为了我们身后的百姓不再受到欺辱吗?” 深吸了一口气,秦凰猛然指向了周开山:“可是他!周开山!” “今夜竟然想要强行轻薄我身边这个可怜的姑娘,她本以为回到了故土就安全了,没想到却仍旧难逃厄运!” “若不是本公主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姑娘已经被自己的同胞背叛了一次,难道还要被背叛第二次吗?” 此话一出。 群情激奋! 胭脂更是泪流满面。 不是装的,是真情流露,这些年她们太过委屈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完了,没想到老天开恩,她们遇到了厉寧。 厉寧走到了胭脂身边,將胭脂拉到了一旁:“对不起,在这么多人面前揭你的伤疤。” 胭脂摇头:“殿下即便不说,他们很多人也知道的。” 厉寧明白,当日一万多人都知道这些姑娘从何而来,就算能够管住那些金牛卫,但是隨著秦凰运粮的那些士兵,却是管不住的。 一万多张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周开山,他是不是该死?” “今日谁来也救不了你!”秦凰凤目含怒:“来人,取鞭子!” 魏血鹰早就准备好了。 “抽!什么时候晕过去,什么时候停!” “是!” 魏血鹰来到了周开山面前:“周將军,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二次抽你了。” 说完不等周开山说话,鞭子如风一般抽在周开山身上。 “侯爷救我啊!” 徐猎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整个城楼上下都迴荡著周开山的惨叫之声。 现在是黑夜,城楼之上自然点著火把,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极为显眼。 远处的寒国大营之中。 沈峦紧皱眉头看著黑风关要塞的方向:“他们在干什么?城墙之上怎么会亮起这么多火把?” 有守卫之人正常,可是人太多了吧? “派个人摸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沈峦担心西北军有什么大动作。 周开山的身体很壮实。 即便是魏血鹰出手,也没有在短时间之內將周开山抽晕过去。 但是周开山的身上此刻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他恨。 恨厉寧,也恨秦凰,甚至有些恨徐猎。 前后不过几天时间,他就被抽了两顿鞭子,第一次更是被秦凰惩罚在城门之前跪了一天一夜,腿都要跪断了。 腿断了他不怕,但是丟不起这个人啊! 今日更是如此,当著全军的面,被扒光了抽鞭子,周开山就算脸皮再厚,也已经受不住了! 而前后两次,他一直崇拜的徐猎竟然都没有替他出过头。 所以他恨。 终於热血上头,眼前一黑,周开山昏迷了过去。 “带走!”秦凰一挥手,立刻有西北军的將士將周开山从旗杆之上解了下来。 “关入大牢之內,等大战结束,再审判他的罪行!” 第195章 给周將军演个双簧! “你说周人在城墙之上惩罚他们的將军?” 寒国大营之中,沈峦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探子,满脸的疑惑。 “你没看错吧?” 那探子极为肯定:“回大都督,属下绝对不会看错,那个周国的將军我认得,不久之前我们攻城的时候,他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倒是个猛將。” 如此一说,沈峦就更不解了。 “大战之前,鞭打军中將领?这是哪里的习俗?”沈峦忍不住摇头:“他犯了什么错?需要在这大晚上行刑?” 那探子继续道:“属下只知道大概,好像是那个周国的將军轻薄了一个女子。” “呵!” 沈峦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他看来这简直荒谬,如此猛將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换做是他也一定会宽容的。 毕竟马上就要大战了。 这个时候不能寒了军中將士的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探子忽然又道:“对了大都督,揭露那个周国將军恶行的乃是他们的公主,叫做秦凰。” “要求当眾鞭刑,以儆效尤的也是那位公主。” 沈峦眉毛挑了挑:“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位西北侯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公主?头髮长见识短!” …… 第二日一早。 厉寧与郑鏢一起进入了大牢之內。 此刻这座大牢里的囚徒从原来的一人变成了三人,羽然,小草,周开山。 周开山单独关在了一个远离羽然的牢房之中。 “醒了吗?”厉寧看向了牢房的看守。 那个看守立刻道:“回大人,周將军从昨晚被拖进来,一直到现在都不曾醒过来。我已经找了郎中看过了,人还活著。” 判断死没死还用找郎中吗? “下去吧。” 那守卫立刻识趣地离开,厉寧和郑鏢站在牢房之外,郑鏢忽然道:“大人,明日就要决战了,这一战难熬啊。” “说不定就是你我的最后一战了。” 厉寧立刻皱眉道:“別说这些丧气话,有我在,这一战必胜!” 郑鏢和厉寧同时看向了背对著他们的周开山,两人都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刚刚那个守卫其实是金牛卫的一员,刚刚也是配合他们演戏,其实周开山早就醒了,那守卫是知道的。 郑鏢恭维道:“这是自然,有大人在我们兄弟就安心了,大人英明神武,一定能带领大家杀退寒军!” 厉寧轻笑出声,好像很享受一般。 “可是大人,属下还是愚钝,不知道大人有何破敌之法?” 厉寧故作神秘:“你真想知道吗?这可是军事秘密,你要向我保证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 郑鏢立刻发誓:“大人你放心,如……” 厉寧適时制止:“算了。”然后压低声音:“你知道对於寒国大军和草原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郑鏢摇头:“不知。” “是粮草!”厉寧故意小声道:“你想想啊,寒国远征必然缺粮……” 紧接著厉寧將之前和秦凰说过的话尽数说了一遍给郑鏢听,也是在说给周开山听。 “大人真乃神人也!” 这一句话是郑鏢发自肺腑的。 厉寧刚刚所分析的一切郑鏢可是都听进去了,眼中不断放光:“可是我们该如何找到敌军存放粮草的地方呢?” “要不要问问那个草原公主?”郑鏢提议。 厉寧轻笑一声:“不必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粮草存放地。” 周开山闻言耳朵立刻动了动,但依旧匍匐在地上,像个死人一般。 “嘘!暂时不要声张,关於这个秘密,寒国大军之內的普通人未必知道,但是你忘了吗?我们之前抓了一个不普通的!” “萧冬?”郑鏢刚刚说出口,厉寧便上去捂住了郑鏢的嘴:“和你说了不要声张,心里知道就好,等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我看那些草原蛮子和寒国的狼崽子们还如何贏我们!” “没错,大人英明!” 隨后两人就那么离开了大牢。 周开山缓缓坐了起来,伤口崩裂,疼得他齜牙咧嘴。 “看来大周这一战贏定了。” 周开山满眼是恨:“厉寧,秦凰……徐猎!” 原来有多尊敬,现在就有多恨,周开山摸著被自己截断的眉毛冷声道:“我如此忠心於你,侯爷却是对我置之不理。” “好!我周开山发誓,一定要让你们后悔终生!” …… 巨人岭。 唐白鹿看著手中的信,脸上满是震惊:“好啊!厉寧啊厉寧,此计若是成了,那就大局已定了!” “这一战,怕是要打出威名了。” 说罢直接衝出了大帐:“全军集合!” 不多时,巨人岭之上的所有士兵都集结到了唐白鹿和金牛面前。 “诸位兄弟,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厉寧,厉大人,交给了我们一个极为艰巨,但是同样极为重要的任务!” “唐某人在此绝不夸张地说,西北之战的胜利与否,全在我们兄弟身上了!” 场中的一眾士兵不由得议论纷纷。 “诸位不用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只需要服从就好!等真的需要诸位杀敌的时候,希望诸位都能以一当十!” “全军听令!立刻收拾行囊,每人带上足够五日的乾粮和水,其余輜重粮草一律留在巨人岭之上!” “带上我们缴获的寒国军队的盔甲,一炷香之后,出发!” 巨人岭之上的士兵在唐白鹿和金牛的带领下,赶在天黑之前收拾好了一切,並且衝下了巨人岭。 刚刚来到岭下,眾將士便不由得同时愣在了当场。 “我……臥槽!厉大人正乃神人也!”金牛惊呼出声,唐白鹿则是吃惊地看著金牛,然后指著不远处的群马道:“你是说厉寧早就猜到了这些马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金牛点头。 “他比我这头牛还了解马啊!厉大人上一世不会是牛马之王吧?” 唐白鹿也是摇头苦笑:“我不知道什么牛马王八,我只知道,厉寧给我们提前准备好了战马!” 金牛闻言大惊。 “唐將军,你的意思是当初厉大人放走这些马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这一步棋?” 唐白鹿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应该是的。” 与此同时,黑风关要塞。 “你確定那些马会回来?”秦凰满脸都是怀疑。 厉寧摇头:“不確定,我骗金牛的,人总要有点念想,你不知道望梅止渴吗?” 秦凰確实不知道…… 忽然,外面响起了號角之声! 厉寧和秦凰同时站了起来。 “他娘的,寒国这帮疯子在夜里总攻?” 第196章 將计就计,吃掉他们! 厉寧第一时间衝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魏血鹰也来到了秦凰房间之前:“殿下,厉大人,要塞之前,寒国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了,我大概看了一眼,这一次一定是总攻!” “攻城器械太多了!” “走!上城墙!”厉寧大手一挥,当先向著城墙之上而去。 而此刻。 徐猎已经带著黑风关內的主要將领来到了城墙之上。 “侯爷,要开始了吗?”厉寧来到了徐猎身边。 徐猎点了点头:“这群疯子!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爷爷睡,他们想要夜里攻城,好!本侯就陪他们到底!” 厉寧抬眼望去,敌军黑压压的一片。 单单是攻城车就有数十架,更不要说攻城弩等重型攻城器械了。 “侯爷,厉大人,不太对啊。”郑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夜里作战不方便,对於敌军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们攻城,我们守城,他们死的人一定是比我们多的,若是还在夜里作战,那不是要死更多人?” 徐猎也是皱眉:“这也是我所疑惑的。” 莫良眼珠转了转,然后看向了厉寧:“厉大人可有什么高见?” 厉寧骂了一声:“对面领兵的那个真他娘的阴损!” 眾將士同时看向了厉寧。 厉寧却道:“他们不会发动大规模攻击的,夜里只是袭扰!” 徐猎道:“展开说。” 厉寧点头:“如郑鏢所言,夜里作战对於他们来说也是极为不便的,但我们忽略了一点,夜里更好隱藏他们的身形和进攻人数。” “如果我是对方的主帅,我就会每次派上一千人左右进行攻击袭扰,雷声大雨点小,衝过来就走!” “他们可以如此囂张,但西北军不行,他们每一次攻击,西北军就会射出大量的箭矢拦截,因为黑夜之中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也分不清哪一次是总攻!” “所以我们每一次都会浪费箭矢,甚至是滚木礌石!” 徐猎眼中一亮,也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想趁著夜色消耗我们的防守之物,在我们守城的物资不足之后再进行总攻?” 厉寧点头:“总攻必然会在天亮之后!” “而且夜里袭扰,我们弓箭手的准头就没有那么准了,他们的损失也会更小!而我们一整夜都在提心弔胆地防著他们总攻,將士们都会变得极为疲惫。” “对方就可以在天亮之后以逸待劳,也许能够一举拿下黑风关!” 厉寧言罢,莫良忍不住说了一句:“厉大人如此年轻,就有如此谋略,老朽佩服。” 厉寧却是看向了莫良:“那莫先生觉得该如何破此局啊?” 莫良捋了捋鬍子:“既然知道了敌军的意图,事情就好办多了,让他们攻便是,我们也轮番派人上来防守就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次象徵性地射出几箭就可。” 厉寧却是道:“莫先生,厉寧斗胆,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我们来个將计就计!” 莫良眼中一亮。 “你是说吃掉他们?” “正是!” 秦凰急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直说吗?” 徐猎也是一脸嫌弃:“那些文官都这个样子,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哑巴都没有他们能憋。” “侯爷,这里是黑风关,是我大周的地界,总不能让他们挑衅一晚上吧?厉寧建议侯爷主动出击!” 说罢厉寧將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徐猎。 徐猎沉吟了片刻。 “好!便冒一次险!” 入夜! 黑风关之上灯火通明,火把將整个城墙都点亮了,仿佛生怕敌人看不到一般。 与此同时。 赵峰和郑鏢各自领了一千人等在黑风关要塞的大门之后,一共六千骑兵,尽数黑马黑甲,马蹄之上甚至包裹著黑布。 远处的寒国大军之中陡然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下一刻,马蹄声响起,不知道多少骑兵向著黑风关要塞而来。 一边衝口中一边发出阵阵狼嚎一般的声音。 “草原骑兵。” 厉寧站在城墙之上,眸光闪烁:“这群草原人又要当炮灰了。” 不多时,那些骑兵已经就要衝到城下,开始向著城墙之上射箭! “放箭——” 城墙之上西北军一轮齐射而下,这一次射箭初步估算也射出了几千枝箭,大量的箭矢都没有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敌军却是转头就逃!没有一点恋战的意思。 秦凰站在厉寧身后的安全之地:“不是已经猜到了敌军想要消耗我们的箭矢,为什么还要攻击?” “总要先陪著人家演几场,人家才能来陪我们演戏啊。”厉寧道。 秦欢更是疑惑了。 如此往復,敌军几乎是间隔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会发动一次攻击,厉寧已经摸准了规律。 “让他们准备出发。”又一次攻击结束,厉寧立刻与厉青交代。 厉青立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熄火!”莫良也吩咐道。 一瞬间,城楼之上的所有將士都熄灭了火把。 整个黑风关瞬间就隱入了黑暗之中。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大量的骑兵鱼贯而出,他们的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就衝出了两千骑兵。 黑色的甲冑,黑色的战马,在这片黑夜之中隱於无形。 黑风关要塞的城门也再次缓缓闭合。 寒国大营前方约五里之地,有一片稍微避风的地方,这里此刻聚集了约六千草原骑兵。 为首的乃是天马王庭之中的一员猛將,名叫扎木! 扎木的兵刃非常特殊,其他草原人用的是短弯刀,而扎木的弯刀却是长柄的,像是一柄禪杖一般。 “周国人在耍什么手段?为什么突然熄了火?”扎木一脸警觉。 身边一个亲卫道:“將军,我们已经连续袭扰了多次了,他们是不是发现了我们不会总攻!” “要不要这一次多去一些人,將声势闹得大一些!” 扎木思考了一下:“好!我亲自带三千人去!” 隨后扎木开始点兵,三千骑兵骑著草原上等的战马,呼啸著向著黑风关要塞而去。 与此同时。 郑鏢和沈峰各自带著一千骑兵趁著夜色摸到了扎木营地的后方。 第197章 首战告捷,厉寧头功! “杀——” 扎木举起了自己的弯月禪杖,向著黑风关要塞杀了过去。 轰—— 两声巨大的轰鸣响起,黑风关要塞的大门竟然打开了,隨后喊杀声响起,魏血鹰与西北军的一个將军各自手持长刀杀了出来,两人身后则是五千西北军的骑兵。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骤然亮起了数不尽的火把,有一半的火把都被扔到了城下两侧。 將城门之前快速照亮。 扎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好!中计了!撤!”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守在黑风关要塞之內的西北军竟然会主动出击。 而且一下就衝出来五千骑兵。 “撤!” 撤?哪有那么好撤的? 西北军的五千骑兵同时弯弓搭箭,一轮齐射之下,敌军立刻损失惨重。 在后方准备接应扎木的余下三千骑兵眼看主將被追,立刻都冲了出去! “將军,我等来了!” 扎木回头看了一眼西北军的骑兵,粗略算下去大概只有五千人,他咬了咬牙,如此撤退回去定然被寒国人嘲笑! 不如打一场,若是吃掉这五千西北军骑兵,也算是大功一件! 毕竟周国的骑兵本来就少,而且草原最擅骑射,未必打不过他们,何况自己的援军顷刻间便到。 “兄弟们,杀回去!” 扎木再次带著大军杀了过来,与魏血鹰撞在了一处。 真的打了起来,扎木就后悔了。 大周的確是没有那么多骑兵,所以所有的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都是从几十万人里面选出来的,战斗力惊人! 双方刚一碰在一处,草原一方便损失惨重。 后方赶来的三千骑兵还没等赶到地方,两侧突然各自杀出了一队黑甲骑兵,草原人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 这些黑甲骑兵就像是鬼魂一般突然出现,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杀——” 喊杀声震天。 七千西北军前后夹击,將六千草原骑兵围在了当中,那些草原骑兵顿时手尾不得相顾,顷刻间死伤大片。 寒国大营之中。 天马王子胡日查骤然起身:“扎木他们中计了!来人,立刻派出一万骑兵前去营救!” “慢著!” 沈峦叫住了胡日查:“殿下,没用了,敌军里面有几个聪明人,我们今夜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就算现在赶过去,恐怕战斗也结束了,到时候只能自取其辱罢了。” 为了以逸待劳,所以今夜大部分的將士其实都在休息,现在突然叫起来,整兵,牵马,出发! 等赶到地方,扎木已经喝完孟婆汤了…… 黑风关前。 魏血鹰一刀斩出,直接將扎木的脑袋给砍了下来,隨后单刀將扎木的头颅挑在了空中:“你们將军已死,还不投降?” 一群草原骑兵同时惊呼出声。 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情的收割。 片刻之后,黑风关前就已经没有了草原骑兵,六千草原骑兵,尽灭! “贏了——” 城墙之上响起阵阵欢呼之声! 城墙之下的骑兵同样振臂高呼,士气大增!首战告捷!怎么能不提升士气呢? 魏血鹰算是最为冷静的一个:“所有人,收拢战马,快速退后黑风关要塞,另外將地上的箭矢都带回去!” 之前可是射了很多空箭。 有士兵心疼地道:“诸位將军,还有些草原马跑了要不要追回来?” “还追个屁?你不要命了?”赵峰怒骂! 一炷香之后。 眾人回到了黑风关要塞之中。 “侯爷,殿下,厉大人,我们贏了!”赵峰极为兴奋,他甚至没有发现,他竟然已经將厉寧与徐猎相提並论了。 不久之前他可是还在城墙之上与厉寧剑拔弩张的。 “好!”徐猎振臂高呼:“快说说,战果如果?” 大殿之內的所有人都等著他匯报。 “我们此次出动了七千骑兵,战死了三百人,轻伤一千左右,重伤不到一百,全歼敌人六千骑兵!” “好啊!” “漂亮!” 大殿之內的一眾將领皆是开怀大笑! 谁不想打胜仗啊?尤其是大胜之仗! 赵峰神色一暗,突然嘆息一声:“只是遗憾……” 眾人立刻闭嘴,徐猎皱眉问道:“遗憾什么?” 赵峰一拍手:“天太黑了,我们只带回了三千匹敌军的战马,有一半的草原战马跑走了,那可都是上等的战马啊!” “滚——”徐猎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其他將领也骂道:“赵峰,你他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有一个將领对著徐猎拱手道:“侯爷,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能不能让末將去?末將绝对不像赵峰这般嘚瑟!” 眾人大笑。 徐猎却是看向了莫良和厉寧:“那你得和莫先生厉大人说,这一次的机会是他们找出来的。”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两人,其实更多是看向厉寧。 因为他们都知道,最先提出反杀的就是厉寧。 徐猎也看向了厉寧:“厉寧,此番大胜,你的功劳最大,说吧,可想要什么奖励?” 厉寧赶紧起身:“侯爷,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奖励呢?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眾人轻笑。 厉寧看了看天色:“抓紧点时间,大家都至少能睡两个时辰。” 郑鏢提问:“大人,万一敌军猜到我们会放鬆警惕,就选择在这个时候进攻要怎么办?” “他们没有那么閒。” 郑鏢:“……” 按照厉寧所言,眾人抓紧时间休息,秦凰与厉寧並肩而行。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派人在半路扎营的?” 秦凰指的自然是扎木的六千人。 厉寧淡淡一笑:“敌军是要袭扰,什么是袭扰,就是不能停,至少不能停太久时间,要保持一直攻击,那他们换人的地方自然不能太远,这很好猜。” “而且对方的大都督也绝对不会安排太多人来袭扰,那就成了攻城了,想要以逸待劳就没有意义了。” “我判断最多一万人,没想到只有六千。” 秦凰摇了摇头,过去她真的没想到,厉寧的军事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两个时辰之后,战鼓敲响! 黑风关要塞之內所有人都表情严肃,他们知道,决战终於来了! 朝阳还没有升起。 寒国与草原联军的大旗已经升了起来。 近二十万大军缓缓向前,最后停在了昨晚扎木他们停留之地。 第198章 请你们喝汤!张嘴! 號角声响起! 寒马联军向西北军下达了战书! “西北侯可在?”沈峦在十几骑亲卫的护卫下来到了城墙之下:“我乃寒国大都督沈峦,不知周国西北侯可愿意一见。” 徐猎迈步而出:“我就是徐猎!” “久闻大周西北侯英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昨夜是西北侯识破了我的计谋?” 徐猎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隨后笑道:“我西北军人才济济,你那小小计谋还能瞒得住我们吗?” 沈峦笑著点了点头:“此番我前来,是来告诉西北侯,这黑风关要塞我要定了!希望周国的西北军能够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不要用女人来要挟我们。” 女人? 他指的自然是羽然了。 看来沈峦还是担心那些草原人会临阵倒戈。 “少他娘的废话,要打就打!” 沈峦冷笑:“我们四殿下死在了这里,我明白,他其实是因为那个厉寧而死,待打下了黑风关,本都督要用那厉寧的脑袋来祭奠我们四殿下!” “他娘的放箭射死他!”厉寧扯著嗓子喊。 徐猎赶紧苦笑著拦住了厉寧。 沈峦盯著厉寧看了良久,隨后转身就走:“厉寧,等著我。” “爷爷等你跪下唱征服!” …… 两军相对! 天光大亮。 沈峦站在大军之前,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剑:“为殿下復仇!杀——踏破黑风关——” “杀——” 二十万联军向著黑风关要塞衝杀而来,声势惊天! 与此同时,投石车,攻城弩等大型攻城器械开始发动。 大战开始了! 轰—— 大块的岩石被攻城车投入到了黑风光要塞之上,砸伤了不少人。 西北军这里也开始向著下方射箭,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这一刻再也没有谁会心疼箭矢,弯弓的手都快拉出了残影了。 大片的寒国士兵倒在了攻城的路上。 可是他们却仿佛不知死为何物一般,继续向著黑风关要塞衝来。 寒国大军和草原大军极为好区分,所有的寒国士兵尽数披麻戴孝,每一个人眼中都充满了决绝与怒火! “为殿下復仇——”寒国人疯了! 后方的战鼓敲得如同打雷一般,寒国士兵倒下一批就立刻有另一批顶上来,终於是推著攻城车来到了城下。 “放滚木礌石!”赵峰在城墙之上指挥! 西北军士兵向著城墙之下扔下了大量的石块,砸死了大片的寒国士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架架云梯掛在了城墙之上。 可是黑风关要塞的城墙早就按照厉寧所说浇了冷水,此刻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开始的时候云梯还能掛住。 但是后来隨著梯子上站的人越来越多,根本就不用西北军动手,那些云梯就自动滑了下去,摔死了不知多少士兵。 寒国人攻城,草原人也没有閒著。 大量的草原骑兵游走在外围,不断向著城墙之上拋射箭矢,草原人的箭术极为高超,总是能射中城墙之上的西北军。 血战开始了! 厉寧站在大军之后,念叨著:“二十万,也就是说沈峦留了三万人守著粮草。” 前方仍旧战况激烈。。 攻城车已经贴在了城墙上,开始有寒国的士兵通过攻城车登上黑风关要塞的城墙,与西北军近身肉搏。 “杀——” 郑鏢带著人衝杀而来,很快就又將寒国大军杀了下去。 厉青突然衝到了厉寧身边:“主人,后面都准备好了!” 厉寧一拍手:“好!” 隨后大喊出声:“兄弟们,將他们杀下去,准备请他们喝金汁嘍!” 寒马联军不明所以。 西北军將士却是一个个极为兴奋。 终於在城墙上所有將士的血战之下,將第一波攻击挡了下来,但是越来越多的敌军也已经聚集在了城下。 开始有大量士兵撞击城门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恶臭隨著寒风飘来。 眾人都是忍不住乾呕了一下。 西北军的士兵早就有准备,立刻带上了围巾,捂住了口鼻。 “来了!都让开!” 十几个大锅被抬了上来,里面的金色液体甚至还在沸腾,场面及其壮观! 魏血鹰大喊一声:“老子请你们喝汤!张嘴!” 城下的寒国士兵正在向著上面爬呢,有些士兵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后便看见了一片金黄扑面而来。 “啊——” 先是惨叫。 那是沸腾的金汁啊!被开水烫一下也要嚎叫,何况是金汁。 然后便是呕吐之声。 “这是什么?” “是……是屎!呕——” 金汁从天而降,飞溅向四周,那些悍不畏死的寒国士兵连弓箭都不怕,但是此刻却像是疯了一般地躲避著那小小的,金色的水滴。 “草——” “该死的周国人!” 联军的阵型竟然乱了,前方攻击到城下的就和见到鬼一般向著后方退去,不退不行啊,退得稍微晚一点就是大屎淋头。 “哇呕——”大量的寒国士兵还在逃命呢就吐了出来。 而后面衝上来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主帅没有鸣金收兵,他们就只能向前冲。 顿时和己方退下来的军队撞在了一处。 场面十分混乱! “放箭——”城墙之上,沈峰看准了机会,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西北军將士就和疯了一般向著下方射箭,箭矢就像是飞蝗,一片箭过,大量的寒马联军留下了尸体。 更是有人用重型守城器械毁了对方的攻城车。 “跑!快跑!” 后方的沈峦人都傻了,他也不知道前面的士兵到底是怎么了,一开始还士气高涨,悍不畏死。 怎么突然就撤了呢? 一个最先逃下来的士兵此刻已经冲了回来。 沈峦一剑斩了出去,將那人砍翻在地! “谁也不准逃!敢逃者杀无赦!” 可是他刚刚喊出这句话,就看到自己心爱的佩剑上沾了一片黄色。 “这……怎么会是黄色呢?” 然后他用手指划过剑锋,凑近鼻子闻了闻:“他的血……呕——” “撤——” 鸣金之声响起。 寒马联军快速后撤,留下了大量的尸体。 第199章 魔高一尺 寒马联军,中军大帐。 砰—— 沈峦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沙盘之上,將沙盘上的大风山都拍掉了一截。 此刻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要是他能截断大风山,那周国西北军必败无疑,可是他终究是个人。 而人……哪有不怕屎的呢? “混蛋——”沈峦怒吼:“这群无耻之徒!本都督当了这么多年兵,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遇到守城用屎的!” 这句话沈峦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要疯了。 这么绝的点子,以前他怎么没想到过呢? “啊——” 沈峦嘶吼了一声,状若疯魔,下方的眾將士没有一个敢出声的,首战乃是寒马联军最有把握的,毕竟此刻士气最高。 所有的士兵都憋著一股气,寒国人想给他们的四皇子报仇,天马王庭的人想给他们的公主洗脱嫌疑。 所以衝杀起来格外卖命。 没想到啊,那如虹的气势竟然被一泡屎给浇灭了。 “谁?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歪点子!別让本都督知道,否则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沈峦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地喘著粗气,良久之后,一个將领壮著胆子问道:“大都督,下一战我们怎么打?” 沈欒一眼瞪了过来:“怎么打?用命扛!” “难道还能真的被屎打败了不成?死都不怕还怕屎吗?”沈峦怒吼。 胡日查终於开口:“大都督,如此下去我们耗不起啊,將士们不惧怕死亡,但是谁也不想死的时候还一身骯脏啊。” “攻城拔寨之时畏手畏脚,最后只能送命,我们的人死的越来越多,但是敌军却是用这种手段不断消耗我们。” “此消彼长之下,对我们太不利了。” 沈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今还能如何呢? “王子殿下有什么想法?” 胡日查沉吟了片刻之后道:“黑风关要塞城深墙高,两侧又和大风山相连,易守难攻,那我们能不能將他们引出来呢?” “人数上我们占据优势,只要他们大军衝出来,我们必胜!” 沈峦也是眼中一亮。 “引蛇出洞?怎么引啊?” 胡日查摸著自己的鬍子,最后道:“大都督,如今周国兵分两路,一路在浑水河,一路在黑风关,所以他们一定更急。” “无论哪一方失守,对於周国来说都是致命的。” 胡日查继续道:“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希望速战速决,解决掉我们,而且他们的人数未必比我们少,衝出城来廝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提是要给他们一个出城的理由,而粮草就是理由!” 沈峦双眉骤然一立。 “殿下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故意放出假消息,说我们粮草不够了,要去我们存粮之地取粮食,那西北军一定想要先一步毁了我们的粮草……” “粮草一毁,我们基本上就输了。” 沈峦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殿下的意思是给他们一个假的粮草存放之地?然后设好埋伏,等著他们上鉤?” “最后围而歼之!” 胡日查点头:“正是如此!” “可是这个消息如何传出去呢?”沈峦问道。 胡日查淡淡一笑:“大都督忘了,我妹妹还在黑风关……” 沈峦大喜,猛然起身:“殿下好计谋!” 羽然可是天马王庭的公主,所以在王庭之中有几个忠心的侍卫也说得过去,如果让一个侍卫假意投降,然后说出假的粮草存放地。 完全可行! “就这么干!” …… 与寒国大营的压抑不同,整个黑风关要塞都一片欢腾。 大殿之內。 眾將士开怀大笑。 “痛快!哈哈哈!侯爷,您是没看到那些寒国狼崽子张嘴吃屎是什么样子,真他娘的让人心里舒坦啊!” 眾人不禁再次大笑。 徐猎却是皱著眉头:“行了行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吃屎了呢?” 赵峰道:“这一次寒国和草原的联军损失惨重,估计都有了心理阴影了,下一次再攻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之后了。” 郑鏢也道:“我都替他们感到可怜,大冬天的,又是在荒漠之上,哪有那么多水给他们洗澡啊?” 眾將士再次大笑出声。 莫良也是摇头轻笑,然后看向了厉寧:“此番大胜,全赖厉大人的奇谋,不知厉大人觉得他们下一次攻城是在什么时候?” 厉寧举起两根手指:“两天之內,他们就会再次攻城。” “莫先生觉得呢?” “呵哈哈……”莫良捋著鬍子轻笑了两声,心里却是暗道:“厉寧啊厉寧,你当真是天资聪颖,是个带兵打仗的天纵奇才,只是可惜你终究是太年轻了些,差了老夫半招。” “我觉得他们短时间之內不会再攻城了……” 眾將士惊呼。 这一刻他们觉得厉寧说的更加靠谱。 寒国人和天马王庭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夺下黑风关,怎么可能就轻易放弃了呢? “哦?莫先生为什么这么觉得?” 莫良依旧捋著自己的鬍子:“厉大人,敌方士气最强的一次攻击被我们击退了,他们怕金汁,这一次怕,下一次也怕。” “那就会造成更多的伤亡,寒国的大都督沈峦我了解一些,他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这种吃亏必输的事他不会去做,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將我们引出去决战,而不是一味地攻城。” 厉寧嘴角带笑:“引我们出去?他们靠什么来引我们?” 黑风关要塞和其他城市不同。 围攻其他城市,可以围而不攻,等著城內水粮耗尽,要么內乱,要么主动出城拼死一战。 可是黑风关要塞围不住啊! 只要西北还在,只要大周还在,黑风关要塞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获得粮草。 所以想引黑风关要塞的西北军出关,难如登天。 莫良神秘一笑:“粮草!” 徐猎闻言和厉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莫良一步迈出:“侯爷,我猜测敌军一定会放出消息,说他们粮草不够,准备去粮仓取粮,以此引我们出关毁掉他们的存粮之地。” “而后提前布置埋伏,將我们派去的人一举歼灭。” 没想到胡日查的计谋竟然被莫良提前猜到了。 “你打算如何?”徐猎看向了莫良。 莫良自信一笑,然后看著厉寧道:“和上次一样,將计就计!” 第200章 请先生寒营赏月! “怎么个將计就计?”徐猎惊问。 莫良眼中精光大放,这一刻竟然没有了过去儒雅的气质,而是满身杀气。 “假意取粮,大军出城,直取敌军大营!” 徐猎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然后缓缓坐下:“厉寧,你觉得呢?” 厉寧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莫先生,你打算出多少兵?” 莫良双眼微眯:“五万!”隨后对著徐猎道:“侯爷,敌军既然设下了圈套,那就一定会派大量的士兵守在埋伏之地。” “他们有约二十万大军,我猜他们为了不让我们起疑心,至少会留下十万大军守著大营,我们五万人奇袭他们大营,后方隨时接应,应给可以吃掉他们七八万人!” “还可以让赵峰再领五万大军,去路上埋伏,一旦对方发现我们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定然会从假粮之地撤兵回援。” “到时候赵峰再从半路杀出,甚至可以將那部分人也吃掉大半!” “这一仗的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里了!” 待莫良分析完之后,大殿之內的一眾將领都是忍不住惊呼。 如果一切都按照莫良所猜想的发生,那这场大战很快就要结束了。 “莫先生,可是如此的话,敌人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们引了我们十万大军出城。” “这一战就算最后贏了下来,那也是惨胜。” “二十万对十万,人数上我们就不占据优势,到时候我们城內只有五万守军,若是敌军拖住了我们那十万大军,那黑风关要塞就危险了。” 莫良微微皱眉:“只要我们贏了,这一战就贏了,没有谁再能威胁到黑风关要塞!” 厉寧点头:“可是会死很多人。” “厉寧啊,你还是年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莫良摇了摇头。 厉寧也跟著摇头:“但是可以少死一点。” 莫良终於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他是黑风关要塞的第一谋士,即便在整个西北军集团里,他的地位也仅次於镇守落霞城这个大后方的曾林。 可是连续两场大胜,他的风头都被厉寧给抢没了,儘管嘴上说著英雄出少年。 但是心里还是一阵不服。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少死一些人。” “莫先生,还是我之前所说的,敌军不会引我们出城,两天之內,他们必然会发动第二次攻城!” 莫良却道:“厉寧,那我们拭目以待如何?” 厉寧点头:“就依先生。” 莫良沉吟了一下:“听说你打赌很厉害,从来没有输过,不如我们也赌一次如何?” 厉寧眼睛都亮了。 还有人主动找自己打赌? 自从自己穿越而来,还从来不知道输为何物! “莫先生想怎么赌?” “老夫很欣赏你,如果两天之內敌人没有攻城,而是选择放出缺粮的消息,那你拜我为师如何?” 厉寧赶紧道:“先生乃是当世神人,能拜先生为师怎么能算是惩罚呢?这是厉寧的荣幸,不过我之前也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 “我想有个师父,他不想有师爷,所以我不会输。” 柳聒蝉要是知道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爷,还不提剑杀来西北反向清理门户? “若是我贏了,厉寧能否有幸邀请先生去寒国大营之中赏月喝酒啊?” 狂! 狂得没边了。 莫良点头:“好!我等著你踏破寒国大营!”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突然衝进来一个西北军的士兵:“侯爷公主,诸位將军大人,不好了!” “不会是敌军攻城了吧?”莫良嚇得脸都白了。 不会打脸打得这么快吧? 厉寧是神仙吗? 大殿之中的一眾將领也懵了,这莫良输得也太快了些吧? 那个士兵赶紧道:“不是不是,敌军仍旧按兵不动,是周將军,他出城了!” “哪个周將军?”赵峰问道。 那士兵回道:“周开山將军!” “什么——”眾人惊呼,莫良更是问道:“他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怎么会出城呢?” 那士兵继续道:“周將军假装昏迷,趁著守卫给他送饭的时候制服了守卫,衝出了天牢,隨后抢了马,开了城门直奔寒国大营而去!” “废物!”徐猎怒吼一声! 但是却不由自主地看了厉寧一眼,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赵峰也怒道:“周开山投敌了!” “散了吧!”徐猎大手一挥,將所有人都轰了出去,最后又说了一句:“厉寧,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厉寧只能点头。 秦凰本也想留下,厉寧向她示意自己不会有事,秦凰这才离开,但仍旧满眼担心,她怕徐猎会对厉寧不利。 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厉寧和徐猎。 “呵呵呵……”徐猎苦笑了数声:“厉寧,你又贏了本侯,那周开山果然背叛了我。” 厉寧淡淡地道:“侯爷,看开就好了,人生一世,真正能陪你一辈子的又能有几个呢?” “少给本侯说那些酸话!”徐猎盯著厉寧:“你若不来,周开山怎么会走?” 厉寧却道:“他今日能背叛侯爷,就算我不来,有一日他若是被敌人所抓,同样会背叛侯爷,再或者侯爷您失势了,他一样转身就会给你一刀。” “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侯爷奢求他对你忠心耿耿?”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不说他了,这一战你確定有把握?” 厉寧点头。 “莫先生的计策很高,但是死的人太多了,我既然和侯爷站在一条船上,自然要帮著侯爷降低损失。” 徐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厉寧忽然道:“侯爷,若是这一战我帮你打贏了,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说!” “我要郑鏢和金牛!” 徐猎眼中骤然一亮:“逼走了我的先锋將军,现在还想从我这里挖人?厉寧你到底要做什么?” 厉寧却道:“我还想和侯爷要五千骑兵。” “白日做梦!”徐猎大吼一声:“你一个庆中郎带兵五千,你违反了大周律你知道吗?就这一条,就足以让你厉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厉寧却是嘆息一声:“侯爷,我要去救人啊。” “救人?救谁?” “我爷爷。” 第201章 萧冬,扛不住的! “厉大將军用你救?” 厉寧却是嘆息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对外自然不怕,我爷爷带兵打仗的能力,放眼整个大周也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只是我怕有人背后搞阴谋诡计啊。” 徐猎紧皱眉头:“什么是金字塔?” 厉寧:“……” “侯爷是否能答应我的请求?” 徐猎沉吟了片刻:“三千,最多。” “好!”厉寧直接敲定。 徐猎感觉自己又中了厉寧的奸计:“你最好別有其他想法。” …… 寒国大营之內。 一个草原勇士站在沈峦和胡日查面前。 “王子殿下,大都督,属下明白,你们放心,属下一定演好这齣戏,將周国人引出黑风关要塞!” 胡日查拍了拍那草原男子的肩膀:“你是羽然的侍卫,如果有可能,將羽然也救出来。” “是!” 沈峦则是道:“进了黑风关要塞,敌人未必会第一时间相信你,恐怕会对你严刑拷问,一定要有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 “大都督放心,为了草原,为了联军!”那草原勇士浑身大义。 “好!来人,打!” 立刻衝进来两个士兵,对著那草原勇士一顿拳打脚踢,演戏总要化妆吧? 待那草原勇士已经满脸鲜血的时候,沈峦和胡日查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来报:“大都督,营寨之外有一个周人,说是来投诚的。” “什么?” 沈峦和胡日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自己派去投诚的还没出发,周国投诚的人已经到了? “带进来!” 片刻之后。 周开山被两个寒国士兵架著双臂带了进来。 砰—— 两个寒国士兵刚一鬆手,周开山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就倒在那个草原勇士的身边。 “这……你怎么比我还惨啊?” 周开山能够骑马来到此地,已经用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了,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身上皮开肉绽,马背都被染红了。 此刻终於是没有了一丝力气。 “你是何人?”沈峦问道。 周开山气若游丝:“回……回大都督,我叫周开山,本是西北军中的先锋將军,几天前就因为喝多了酒调戏了一个丫鬟,就……” “就被周国公主当眾……当眾羞辱……我恨!今日是来……是来投诚的,只要大都督不嫌弃,以后我周开山甘效……犬马之劳。” “是你啊!”沈峦回过神来。 几天之前的一个晚上,的確有一个周国的將领被绑在城墙之上,处以了鞭刑。 看来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你……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胡日查倒是警觉。 周开山道:“我打晕了送饭的守卫,隨后在要塞中一些老兄弟的帮助下,才……才打开城门出来……” 倒是也合理。 他毕竟在西北军那么多年,有几个交心的兄弟也说得过去。 胡日查继续追问:“牢房就一个守卫吗?你伤得这么重,就算能打晕一个,能打晕十个八个吗?” 周开山咽了一口血水:“回大人,黑风关要塞的牢房里一共就……就只有三个犯人,除了我就剩下那位草原的公主和她的侍女了。” 胡日查立刻激动地问道:“那你为何不將羽然带出来?” 周开山是知道羽然名字的,强忍著伤痛看向了胡日查:“那位公主不愿回来,她说她大王兄不要她了……” “混蛋!”胡日查大怒,一把將周开山从地上提了起来。 沈峦却是拦住了胡日查。 “他不像是假意投诚的,他眼里对大周公主的恨装不出来。” 胡日查闻言鬆开了手。 沈峦盯著周开山:“投诚总要带著诚意吧?你看看你,现在连刀都握不住,我要你做什么?白养著你吗?” 言外之意,你原本是个猛將,可你现在是个废物啊。 周开山立刻道:“大都督,我带了诚意,我了解到了一个周国的大秘密!” “关乎到整场战斗的输贏。” 沈峦立刻追问:“什么秘密?” 周开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坐稳:“周国,厉寧,他们知道了你们粮草存放之地!” 此言一出。 沈峦和胡日查都是大惊,两人对视了一眼,但是神色很快就不同了,沈峦依旧惊骇,胡日查却是一脸不屑。 “哈哈哈哈——”胡日查笑道:“周人真能胡诌啊,我不怕你笑话,就连本殿下都不知道大都督將粮草存在了何处,你们周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想要我们中计?太容易被识破了!” 沈峦却是紧紧皱著眉头,咬牙道:“未必。” “你说什么?”胡日查满脸疑惑。 沈峦则是看向周开山问:“我问你,他们是如何知道的我军如此重要的消息?” 周开山道:“萧冬,贵国的四皇子!” 此言一出,胡日查的脸色也变了。 萧冬可是寒国的四皇子,本次寒国远征,他的地位仅次於沈峦,甚至有的时候还比沈峦更有话语权。 萧冬自然知道寒国的粮草藏在了何处。 胡日查追问:“贵国四皇子会说吗?” 言外之意,萧冬应该不会叛国吧?他最好是个硬骨头。 没想到沈峦却道:“大事不妙。” 胡日查已经知道了答案了,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如果他们储存的粮草被毁了,那寒国大军將不攻自破。 到时候就是兵败如山倒。 没有了粮食,寒马联军怎么活? 到时候只要周国坚守不出,那寒马联军必败无疑。 沈峦不断在大帐之中踱步,肉眼可见的慌乱,胡日查则是带著侥倖心理问道:“会不会是敌人的奸计?” “他么故意诱骗我们?毕竟我们也想诱骗他们。” 沈峦站定:“理由呢?他们这么做为了什么?如果他们明明不知道我军的藏粮之地,却非要说知道,有什么用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確实说不通。 骗寒马联军攻城?那不是疯了吗? 沈峦站定,当机立断:“王子殿下,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变了,他们一定是知道了我军的藏粮地点,我……” 后面的话没说,他想说的是,他了解萧冬,萧动根本就扛不住大刑的。 何况萧冬的尸体被运回来的时候,的確发现受了大刑,双腿双臂,只有一条好的了。 所以萧冬恐怕真的泄露了寒军最大的秘密。 “绝对不能让周国大军出城!” 第202章 厉大人真乃神人也!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吸引周国大军出城,他们若是將计就计怎么办?” 沈峦咬牙:“若是他们假意去我们的埋伏之地,然后真正的目的却是我们真的藏粮之地,那我们就满盘皆输了!” “粮草绝对不能丟!” 沈峦斩钉截铁! 胡日查也是同样的想法,寒国大军带来的粮草可不仅仅是寒国那二十五万人的军粮,还有给天马王庭过冬的粮食啊! 粮草被毁,那这一战打不打的意义就不大了,寒国士兵无心作战,草原人更是无心作战了。 除非一举攻下黑风关要塞! 抢里面的粮食。 这一招背水一战,不是谁都能用的,用不好就是自杀。 尤其是现在,寒国和天马王庭本就各怀鬼胎,他们名义上是联盟,但是实际上呢?各取所需罢了。 况且还有之前萧冬和羽然的事。 两大联盟之间早就有了嫌隙,是靠著胡日查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若是没有了粮草吊著,那两国联军恐怕自己內部就会出问题。 “黑风关易守难攻没错,但同样的只要我们守住了城门,他们大军就冲不出来!他们就没有机会去毁掉我们的粮草。” “大都督的意思?” “攻城!” 胡日查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立刻安排大家吃一顿好的肉食,再次提起將士们的士气,最好一举攻下黑风关!” “那他呢?”胡日查又看向了周开山。 沈峦皱了皱眉:“先关起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了。” 立刻有寒国士兵將周开山带了下去。 之前准备被派去假投降的草原勇士怔怔地站在原地:“额……王子殿下,大都督,那我呢?” 胡日查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回去养伤吧?” 回去养伤? 就是说刚才那一顿打就只换来了一顿打。 白挨揍了。 “没有別的计划吗?” 胡日查有些不悦:“你不想回去养伤也可以,那就上阵杀敌!” 杀敌?自己胳膊都被打断了一个,上阵找死还差不多。 “我去养伤。” …… 第二日一早。 號角声再次响起。 “敌人攻城了——”西北军將士们站在城头大吼。 徐猎衝出了大殿:“全军集合,死守黑风关!” 大殿之內。 莫良满脸不可置信:“攻城了?他们为什么要攻城啊?这……沈峦当真是没有脑子啊!攻城,这不是在找死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就输了呢? 厉寧走到莫良身边,轻笑一声:“莫先生,不好意思,我不能给先生当徒弟了,不过若是有机会,我真的想和先生您把酒赏月。” 说罢走出了大殿。 留下莫良杵在原地摇头嘆息。 城墙之上。 西北军將士们严阵以待,后方的金汁已经重现熬煮起来,几口大锅不断冒泡,臭气熏天! 厉寧与徐猎並肩而立:“侯爷,这一次敌人看来是孤注一掷了,他们想要一举拿下黑风关,让兄弟们做好苦战的准备!” 徐猎点头。 “兄弟们!寒国的狼崽子和草原的蛮子想要我们的命,想要我们的土地,想要我们的女人,我们能给吗?” “不能!” “那要如何做?” “杀——” 城墙上下,所有西北军同时大吼。 徐猎继续道:“如此多年,草原人一直袭扰我西北之地,今日我们就杀个痛快,让那些草原蛮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马踏王庭!” 后方的西北军將士振臂高呼! 而此刻。 远处的沈峦也大吼出声:“我寒国的儿郎们!今日不成功便成仁!我向你们许诺,只要击穿黑风关要塞,进入大周之后,我允许你们在沿途的每一座城市里放纵三日!” “不管你们想如何,我都答应!” “杀! “杀!” 寒国大军的士气再次被激发而起! “戴围巾!”沈峦第一个戴上了围巾,所有的联军同时以围巾捂住了口鼻。 不就是屎吗?闻不到就当是棒子麵粥了! “杀——” 轰隆隆! 战马的奔腾声和人的奔跑声如同是天空的响雷一般,久久不散,使得整片土地都在颤抖。 胡日查与沈峦並肩而立。 “大都督,粮草可存放好了?我知道你防著我,但是我必须要提醒大都督,那些粮草乃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我天马王庭需要那些粮草过冬,否则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勇士们来此送死的。” 沈峦点头:“我明白,殿下放心,粮草藏得很好,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通知粮草之地的守將,让他们再多加小心一些。” “人在粮在!人亡了粮也要在!” 胡日查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一支队伍此刻已经在寒国大营不远处的沟壑之中趴了一夜时间了。 唐白鹿与金牛趴在一起。 “敌军真的会派人去通风报信吗?”金牛有些紧张。 唐白鹿点头:“相信厉寧的判断,就算最后没有人去报信,我们也必须衝进荒漠深处寻找到他们藏粮的地点。” “否则黑风关的將士们未必守得住那么久啊,到时候会死很多人的。” 金牛一脸苦涩:“去荒漠找?这么一大片荒漠,要找死人的。” 唐白鹿道:“厉寧在信中说了,那些粮草多半是藏在某一个大型马匪帮的老巢之中,唯有那些地方才能容纳下足够的守军,茫茫荒漠,也只有那些地方才有现成的设施用来防御。” 金牛点头:“我信厉大人,毕竟他连马都算准了。” “嘘!” 唐白鹿双眼放光:“你看!” 金牛也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一队十几人的骑兵从寒国大营之中冲了出来,快速向著荒漠之中而去! “大人真乃神人也!” “跟上!”唐白鹿对著其中两个士兵喊道。 那两个士兵立刻行动,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跟著对方的马蹄小心摸了过去。 只要確定了位置,大军就能杀过去了。 黑风关要塞。 同样的画面仿佛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寒马联军的攻势更猛,拼了命地向著城墙上爬。 “上金汁!” 第203章 侯爷,上城墙! 不出意外,当金汁当头淋下的那一刻,即便是那些寒国士兵早就有了准备,还是下意识向著远处躲去。 沸腾的热水会烫伤人的身体,但是沸腾的粪水却是会烫伤人的灵魂。 “不准跑——” 沈峦带著一眾亲卫守在后方,每人手中都握著斩马刀。 “临阵脱逃者,死!” 寒马联军的士兵咬了咬牙再次向著黑风关要塞冲了过去。 一路之上留下了大量的尸体,终於还是將一架架攻城车推到了城墙边,云梯更是一个接著一个地搭在城墙之上。 金汁是沸腾的,所以原本结冰的墙壁已经失去了作用,冰化了。 “將他们轰下去!”赵峰怒吼,手中长刀砍出,將那些云梯斩断。 噗—— 一枝羽箭刚好射了过来,正中赵峰的肩膀。 “赵將军!” “別管我,將他们杀下去,不能让他们上城墙!” 大量的西北军涌上城墙,与那些爬上来的寒马联军战在一处,很快第一拨攻击就被挡了下来,双方的尸体將黑风关要塞的城墙都满了一片。 “放箭!” 赵峰拔下自己肩膀上的羽箭,大声下达命令。 一眾弓箭手从背后箭篓里取出羽箭,箭头之上竟然掛著金汁粪水! 这玩意可比毒药恐怖多了。 箭羽覆盖而下,將大片的寒马联军士兵射翻在地! “大都督,他们的箭矢太多了,兄弟们顶不住了!”一个寒国的將军浑身是血,看著沈峦喊道:“撤吧。” “撤?”沈峦的剑锋横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你说撤就撤?这才刚刚开打!再敢扰乱军心,本大都督先斩了你!” “我……唉!”说罢再次提著长刀冲向了黑风关要塞。 “投石车!”沈峦大吼一声,投石车再次向前推进了百米距离,隨后开始不断向著黑风关要塞拋射巨石! 城墙之上顿时哀嚎一片。 就连城楼都被砸踏了! 城上的箭雨停顿了片刻,沈峦趁著这个时间骤然高举长剑:“杀——夺下黑风关,诸位都是大寒皇朝的开国元勛!” “杀——” 士兵们疯了一般向著城墙衝去,展开了又一轮攻击。 黑风关要塞之中。 “大人,上面太过危险了,不能上去!”一个金牛卫在城楼楼梯口拦住了厉寧。 “我要上去看看!”厉寧刚准备上去,那个金牛卫便喊道:“大人勿忧,属下去拦住那些寒国的混蛋!” 说罢转身就向著楼梯而上衝去。 “小心——” 厉寧一把將那个金牛卫拽了下来,两人同时滚到在地。 轰—— 一块巨大的石头刚好砸在刚刚那个士兵的必经之路上。 那金牛卫胸口剧烈起伏,转身砰的一声对著厉寧跪了下来:“谢大人救命之恩!”隨后提著刀和弓箭再次衝上了城墙。 厉寧转身进了大殿,徐猎背著手不断在殿中踱步:“他娘的,寒国人的投石车竟然能投射这么远!我们损失太大了!” 莫良也是满脸愁容。 “厉大人,可还有什么退敌之法没有?”莫良看到了厉寧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侯爷,上城墙!”厉寧目光如炬。 徐猎猛然转身看著厉寧,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好!” 这个时候,正是双方大战胶著之时,考验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勇气和士气,谁的那一口气憋的时间更长,谁就能贏下这场战爭。 徐猎,身为西北之地的最高统治者,在西北军中威望极高,若是此刻能够登城作战,那必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士气的鼓舞是极大的。 徐猎伸手摘下了自己的佩刀,却是將佩刀递给了厉寧:“上了城墙,保护好自己!若是我们最终获得胜利,我想收你当乾儿子……” 厉寧:“……” 我特么在帮你,你特么想当我爹? 没有这么恩將仇报的吧? “侯爷,不必了。” “为何?” “我不想自己未来的乾娘太年轻,没法惦记……” 徐猎转身就走,厉寧赶紧跟上,莫良却是愣在原地:“唉……” 城墙之上,此刻寒国大军再次顶著大量的伤亡冲了上来,魏血鹰已经带著士兵衝上了城墙,和赵峰一起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 “兄弟们,给老子將他们杀下去!” 就在西北军陷入苦战之时,徐猎突然衝上了城墙,一刀將面前的一个寒国士兵的脑袋砍了下来。 “杀——” 城墙之上的西北军士兵眼看自己的侯爷都已经上阵杀敌了,瞬间就和打了鸡血一般,对著敌人发动了反扑! 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寒国士兵衝上了城墙,城下的撞城车更是不断撞击著黑风关要塞的大门。 城门若是破了,西北军恐怕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城门处的西北军用尽了力气顶住城门,但眾人都明白,靠著人顶,顶不住多久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黑风关要塞正对城门的大路上,七匹白马迎风而立,马上是七个身穿银白色甲冑的骑兵,脸上带著银白色的面具,手中提著同样银白色的长枪。 是雪衣七卫! 此刻七人儘是眼神坚毅,门若破,他们將第一时间衝上去! 而在七人身后,此刻一共停著两千战马! 战马之上各自端坐这一名金牛卫,这道门就是他们今日要守住的落马沟,就是他们要守住的巨人岭! 城墙之上的廝杀越来越惨烈,厉寧站在楼梯口,眼看著一个个周国的將士倒下,心中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娘的干了,大不了一死,老子转世之后还是一条好汉!” 隨后提著徐猎的刀冲向了人群。 而这个时候徐猎已然浑身鲜血,都是敌人的血,这么多年没打仗,徐猎依旧宝刀不老! 哪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寒国士兵却是摸到了徐猎身后,一刀向著徐猎的后心刺去。 噗—— 徐猎猛然转身,却看到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刀停在自己的身后,而那人的脑袋已经被人斩了下去。 “侯爷小心啊!” 厉寧满脸是血,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哈哈!好!不愧是厉家的儿郎!没给厉昭將军丟人!” 没人看到,就在此刻。 一袭红衣登上了城墙。 第204章 大周公主,天之凰女! 厉寧一刀斩出,將一个寒国士兵斩飞了出去,却突然满脸惊恐。 “你上来干什么?下去!” 城墙楼梯口,秦凰一袭红裙,头戴金冠,眼神之中的坚毅一点不比城门口的雪衣卫弱。 这一刻她竟然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露出了她那倾城的容顏。 “大周的將士们!护我河山——” 秦凰高声大喊,隨后迈步走向了城墙之上的战鼓,她一路走去,身边是不断倒下的士兵,飞溅的鲜血在这一刻成为了她的背景板! 这一路而去,不仅仅脚步未乱一次,就连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终於。 战鼓起! 秦凰高举鼓槌,一下下敲击著城墙之上的战鼓。 咚咚咚—— 就像是蓬勃的心跳声一样。 “是公主!” “公主在擂鼓!” 一个老兵一刀捅死了一个寒国士兵,隨后怒吼:“兄弟们,保护公主,將这些寒国人杀下去!” 这一刻城墙之上的大周士兵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杀——” 越来越多的大周士兵衝上了城墙,如潮水一般,將那些刚刚开始占据优势的寒马联军生生赶下了黑风关要塞的城墙。 “弓箭手!”魏血鹰怒吼。 早就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立刻衝上了城墙,对著下方就是一轮箭雨覆盖而下。 將刚刚衝上来的寒国士兵射杀大半。 “不能退,杀回去!都给老子杀回去!”半路上,一个寒国的先锋將军不断怒吼著。 黑风关城墙之上,角落里,厉青手握复合轩辕弓,张弓搭箭。 咻—— 噗—— 一箭射出,那个怒吼的寒国將军直接被射爆了脑袋! 先锋將军死了?寒国大军自然军心溃散,连续三次攻城都没有取得胜利,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寒国士兵的士气早就低落到了极点。 咚咚咚—— 城墙之上的战鼓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寒国大军却是不断退去,周国將士的士气却是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厉寧双手拄著城墙,咬了咬牙:“开城门!” 其他人都以为厉寧疯了,但是徐猎明白了厉寧的意思,立刻大吼:“开城门!” 城墙之下的大周士兵得到命令尽数散开,几个士兵立刻撤去了门前横木。 轰—— 城门直接被外面撞击城门的寒国士兵冲向了两侧。 “杀——” 迎接他们的是战意已到极致的雪衣七卫和两千金牛卫! 没有任何机会,那些刚刚冲入城门的寒马联军便已经被雪衣七卫衝杀乾净,立刻有周国士兵衝上去挪开了撞城车! 雪衣七卫与两千金牛卫迎著敌军冲了上去! 一方士气正盛,一方是攻击了第三轮仍旧以失败告终的寒马联军。 战场之上几乎就变成了屠杀! “撤!快撤!”寒马联军的士兵惊恐地向著后方退去,却是被雪衣卫和两千金牛卫不断收割著生命。 退了! 他们竟然真的將寒马联军完全击退了。 “鸣金收兵!” 厉寧再次大喊,战鼓也在这一刻停下,雪衣七卫与两千金牛卫没有任何恋战,立刻向著城內而回。 与此同时,寒国的骑兵也已经掩杀而来,却终究是没来得及与金牛卫碰一碰,黑风关要塞的大门再次闭合。 沈峦骑在马上,看著退下来的寒马联军怒吼:“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黑风关要塞之上。 秦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鼓槌,转过身来,却发现城墙之上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 “诸位,可贏了吗?” 徐猎第一个喊道:“贏了——” 城墙之上满是欢呼之声。 “公主千岁!” “大周公主,天之凰女!”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四个字。 整个城墙上下此刻都沸腾了起来:“天之凰女!天之凰女!” 那些激动的老兵已经忍不住冲了过去,看那样子是准备將秦凰抱起来拋上空中。 “都他娘的站住!” 厉寧横刀站在了秦凰身前:“干什么?那是个娘……女人!你们保持点距离感不行吗?” 最前方的几个老兵对视一眼,竟然直接衝过去將厉寧拋了起来! 不能动公主,总能动你吧? 徐猎却是看向了城下,那些敌军的尸体铺满了黑风关前的地面,但是徐猎心里清楚,用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发动下一次攻击。 厉寧落地:“別闹了!快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另外继续拆房子,准备滚木礌石!” “伙房,熬金汁!” 伙房?金汁?谁能想到有一天这两个名词会有关联呢? 徐猎看著城下,紧皱眉头,厉寧和秦凰来到了徐猎身边站好。 “下一战怎么熬?”徐猎嘆息一声。 厉寧却是望向了远方:“再等等,等远方火起,便是我们反攻之时,这一战就快有个结果了。” 徐猎转头问:“等多久?” “最快今夜就会有个结果。” …… 荒漠深处。 这片荒漠地处大周与草原之间,虽然两国战爭不断,但是每年还是有大量的商人来往於两地,那就必须要经过这片荒漠。 正是这些鋌而走险的商人,养活了这片荒漠之中大大小小数十个马匪帮派。 这其中最大的一股马匪,据说有將近四千人,名为沙漠之羊。 因为实力强大,所以这一股马匪占据了这片荒漠之中最好的一处山地,巨石嶙峋,正適合建造山寨。 这也是荒漠之中少有的地貌。 唐白鹿等人此刻就守在这沙漠之羊的老巢之外五里之地。 这里刚好地势较低,可以更好的隱藏身形和马匹。 终於。 一个周国士兵摸了过来:“唐將军,金牛將军,全都摸清楚了,这里就是寒国人的粮仓没错!” 金牛满脸惊讶:“乖乖,厉大人真乃神人也!又被厉大人猜中了,寒国人果然和马匪勾结在了一起,竟然將粮食藏在了这里!” 唐白鹿点头:“也许这些马匪本来就是寒国人也说不定,寒国人能在我西北之地埋下一支军队偽装成土匪,难道就不能在荒漠里再埋下一批人?” 金牛皱眉:“不能吧?” “那要多久就开始布置啊?这股马匪我知道,很多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是来往商人的噩梦!” 唐白鹿转头看向金牛:“也许从十年之前,寒国的那位金羊军师就已经开始布置今天的一切了。” “他做得出来……” 第205章 我名马德! 荒漠之中哪里能放下那么多粮草啊,马匪的城寨却可以,而沙漠之羊的城寨则是更是占地极广。 足以容纳下寒国这次带来的粮草。 沙丘之后。 唐白鹿看著那个士兵问道:“可曾知道对方的暗號口令?” 那士兵点头:“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守城的好像是说了一句傻羊贏金!” 傻羊贏金? 唐白鹿不断念叨著,隨后双目一亮:“是沙羊迎金!” 沙漠之羊欢迎金羊!这金就是指金羊军师了! 看来这沙漠之羊马匪帮派果然是金羊军师当时埋下的一步棋,竟然埋了十年之久。 “然后呢?”金牛继续问。 那个士兵道:“进去的寒国骑兵好像是回答到寒风卷草。” 沙漠之羊欢迎金羊军师带领寒国大军席捲草原! 唐白鹿点了点头,隨后转头道:“所有人听著,將身上所有的乾粮能吃的都吃了,吃不了就餵马。” “暂时原地休息,不准发出其他声响,吃饱喝足,我们进城寨!” 一眾士兵没有说话,只是开始默默休息。 这就是纪律,这就是唐白鹿带出来的兵。 天色將黑。 十几个寒国的骑兵从沙漠之羊的城寨之中冲了出来,正是白天里进去的人,报信的休息到晚上再离开也可以理解。 “上去几个兄弟,將他们拿下!” 黑夜之中,箭矢破空之声响起,那十几个寒国骑兵顿时有大半被射落下了战马! 余下几人刚要大喊出声,又是一轮箭雨落下,连人带马都被永远留在了这片荒漠之中。 “埋了!” 唐白鹿从其中一个寒国士兵的身上摸出了一面令牌,正面雕刻著一个“沈”字,看来是寒国大都督沈峦的令牌。 “走!” 唐白鹿一马当先,大摇大摆地走在了荒漠之上,身后则是跟著两千骑兵和两千步兵。 巨人岭之上当时留守了四千人,此刻这四千人尽数都被唐白鹿带了下来,继续留在巨人岭上也没有意义了。 破了对方的粮仓才是关键。 而这四千人此刻尽数穿著寒国士兵的甲冑。 这是他们之前那一战缴获的战利品。 至今日再一次派上了用场,四千人就这么向著寒国大军最机密,最重要之地走了过去。 咻咻咻—— 连续三枝羽箭落在了唐白鹿马前。 吁—— 唐白鹿勒马站定,满脸怒容:“大胆,何人向我放箭?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远处的城寨城墙之上,一个寒国士兵冷哼一声:“无论你是谁,再向前一步,杀无赦!” “我们是大寒的军队,是大都督派我们来此协助你们守粮的!” “守粮?就来了你们这么点人?” 守城的士兵已经有些相信了,因为下面这些人的確都穿著寒国的甲冑,而且除了寒国人,其他人应该也不知道此地。 “沙羊迎金!”上面守城的士兵高声问道。 下面的唐白鹿冷笑了一声:“寒风卷草!” “真是自己人?” 守城的士兵还是有些脑子的:“你等著,我立刻去匯报!” 说罢立刻离去。 不多时,几十个寒国士兵簇拥著一个將军模样的人来到了城墙之上。 “你是何人?是大都督派你来的?”粮仓守將名为沈山!乃是沈峦的亲弟弟,所以如此重要的任务才会交给他来执行。 唐白鹿点头:“正是!前线战事吃紧,没想到敌军竟然半夜偷袭,拼著死伤数万烧了我们大营之中的粮草,大都督只能让我们来此调拨粮草。” “当真?”沈山严重怀疑。 但是唐白鹿下一句话就打消了沈山一半的疑虑:“將军,没有粮食那些草原人真的是出工不出力啊。” 沈山点了点头,这是事实。 而且寒国与天马王庭之间就是靠著粮草来维持的,这些周国人应该不知道。 “大都督不是才派了人来说有周国士兵要袭击我们,路上你没遇到那几个人?” 唐白鹿立刻道:“自然是遇到了,他们已经先回了,正是因为大都督担心有人来毁坏粮草,才调集了我们这些兄弟来。” “到时候一半人运粮回去,我们会留下一半精锐协助沈將军。” 沈將军? 如果不是寒国人,应该不知道沈山的身份吧。 唐白鹿是如何知道的? 之前所杀的那几个寒国骑兵中有一个带了一封信,正是沈山写给沈峦的。 落款便是,弟沈山。 沈山还是有些犹豫:“我在军中那么多年,为何过去没有见过你?” 唐白鹿立刻道:“沈將军没见过我正常,我之前不在军中,一直都在周国的西北军中当臥底,我叫马德,不知道將军是否听说过?” “马德?” 马德是萧冬安排在西北军里的,唐白鹿只能赌一把,赌这个沈山没见过马德。 毕竟做臥底的人,身份不能隨便被第三个人知道。 “我是四殿下的人。” 此言一出,沈山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四殿下安排在那位西北侯身边的人?” 唐白鹿点头:“正是,可恨那些周人杀了殿下!大都督担心我被仇恨影响,所以特意將我派来帮著將军您守卫粮草。” 隨后唐白鹿还拿出了沈峦的令牌。 沈山看了令牌之后终於是卸下了防备:“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城寨大门缓缓打开。 唐白鹿带著金牛等四千周国士兵,大摇大摆地向著藏粮之地而去。 不得不说,沙漠之羊的山寨真的很大,里面足够容纳下五六万人,看来这也是金羊军师提前安排好的。 就是为了这一天,否则仅有四千人的沙漠之羊,为什么要建造如此大的一座城寨呢? 而且这里城墙很高,也是依山石而建,这在荒漠之中极为少见。 显然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唐白鹿下了马,先是与沈山客套了一番,隨后便跟著沈山向著城寨內部走去。 “这里就是我们的大后方,我们的粮仓,今夜有些晚了,马德兄弟,我先安排你的人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带著你去参观我们的粮仓。” 金牛有些著急:“將军,还休息什么啊,我们精神得很,不如……” 沈山眼神立刻一变。 唐白鹿却是瞪了金牛一眼:“你一天到晚就想著那些破事!能不能管管下半身?” 沈山懵了…… 第206章 大都督手令,我有! 管管下半身? 金牛一脸委屈,却听唐白鹿对著沈山道:“沈將军见笑了,我这兄弟有些癮头,来之前听闻这山寨之中抓了很多女子……” “哦哈哈哈——”沈山大笑,隨后拍了拍金牛的肩膀:“兄弟们在军中一待就是几个月,有些想法也正常。” “只是我这里可没有其余外人,粮草运来之前,外人都杀光了,让你失望了。” 金牛只能跟著尷尬地笑了两声。 四千西北军被安顿在了军营之內,金牛和唐白鹿则是单独住在一间屋子里。 “请將军责罚,刚刚是我心急了。”金牛刚一进房间便嘆息道。 目的性太强的话,恐怕会被对方怀疑。 “下次小心些。”唐白鹿淡淡地道:“你以后是要跟在厉寧身边的,大周有好多双眼睛盯著厉寧,说话办事小心些,否则会给厉寧和你招来祸事。” 金牛虚心接受:“將军教训的是。” “下一步我们该如何?”金牛问道。 唐白鹿沉吟了片刻:“沈山能被委以如此重任,必然不是一般人,想必他一定还是怀疑我们的。” “那些寒国骑兵是否掩埋乾净了?” 金牛道:“將军放心,那十几个寒国人和他们的战马都被埋在了沙子里,坑挖得很深,而且血跡也处理乾净了。” “我还给他们每人补了一刀。” 唐白鹿点头,补刀是对的。 多少人失败都是败在最后一刀上,若是有一个没死透的跑回了城寨,那他们就暴露了。 “明日看过粮草之后,沈山一定会和我们要寒国大都督的手令,黑风关前十几万大军,每天要消耗大量的粮草。” “我们若是调集的粮草少了,对方一定会怀疑,但是如果调集的粮草太多,那一定是需要手令的。” 金牛急道:“手令?我们没有怎么办?” “不给就是了。”唐白鹿眼中杀意泛滥。 金牛一愣。 “不给?不就暴露了吗?” 唐白鹿冷哼一声:“那就在暴露之前杀出去!我们这一次来本来也是准备血拼的,能顺利进入城寨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金牛眼中也露出了杀机。 唐白鹿继续道:“安排几个聪明的兄弟,一旦我们里面打起来,立刻带著兄弟们发动突袭!” “这藏粮之地说是有三万多人,但实际上大多都是运粮之兵,没有什么战斗力,对付其他马匪绰绰有余,对上我们,未必能贏!” 金牛立刻领命:“好!那我们明日便大闹一场!” …… 沈山房间之中。 沈山手指不断敲击著桌面,副將问道:“將军,那两个带头的过去的確没见过,不会有问题吧?” 沈山想了一下。 “让兄弟们看好那四千人,明日我会准备酒宴,到时候大厅之中提前埋伏好刀斧手,我会向他们索要大都督的手令。” “若是没有,便是假的!以我摔杯为號,將其乱刀砍死!” 副將立刻领命:“是!”隨后犹豫了一下又问:“若是杀错了呢?” 沈山摇头:“不可能,大都督之前吩咐过,无论是谁调粮,只要没有手令,一律斩杀!” “你立刻安排一个兄弟此刻便出城,去黑风关那里向大都督落实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是!”副將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沈山又吩咐道:“找几个兄弟沿途搜索,查看一下之前出去的十几个骑兵是不是已经死了。” 副將大惊:“將军怀疑……” “不得不防。” …… 第二日一早。 沈山早早便带著唐白鹿与金牛向著粮仓而去。 亲眼见到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就连久经大战的唐白鹿也忍不住惊骇! 寒国的粮草没有堆在外面,而是掘地三尺,安排在了地洞之內,在荒漠之上挖地洞,这显然不是一个小工程。 非一日之功。 也许从沙漠之羊这支马匪建立开始,他们就已经著手准备了。 此番寒国一共来了二十五万大军,加上答应给天马王庭的粮食,那数量將是极大的。 运送粮草的民夫估计都要几十万。 如此的话声势太大了。 唐白鹿猜测,很可能他们很早就开始准备粮草了。 这地洞之內冬暖夏凉,和菜窖差不多,倒適合储存粮草,为了这一战,寒国下了血本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也一定要拿下黑风关要塞。 否则国力未必撑得住。 拿下黑风关,然后冲入西北,以战养战,才是上策。 “我军有如此多的粮草,准备如此充足,这一战定然大胜!”唐白鹿满脸激动。 沈山一直在观察唐白鹿,也隨著点头:“这是自然!你我有幸可以在有生之年见证一个伟大的大寒皇朝!” 隨后话锋一转:“还没问马德將军,这一次你准备带多少粮草走?” “至少也要五万石。” 前线一共有二十万寒马联军,五万石粮食省著点吃也就三天的量,这还是省著吃的情况下。 “够吗?”沈山问道。 唐白鹿点头:“原本的粮食没有全烧光,还能顶一天,大都督准备儘快拿下黑风关,等进了黑风关就可以抢周人的粮食了。” “好!前线紧急,我立刻安排人运粮,对了,马將军可带了大都督的手令来?” 金牛心里一颤,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刀柄上。 唐白鹿却是一脸从容:“这是自然,昨夜时间晚了,没来得及带给沈將军,是我的疏忽,手令就在我房间之中,我立刻回去拿。” 沈山笑道:“不急,让兄弟们先搬粮食,我准备好了酒宴,前线苦,到了这里自然要吃些好的。” “马將军到时候將手令给我就是了。” “那便听沈將军安排。” 出了地洞,唐白鹿立刻与金牛向著自己房间走去,身后则是一直跟著沈山的人。 金牛小声道:“唐將军,我服了,你真镇定啊。” 唐白鹿脸上依旧带著笑,却是小声回道:“安排得如何?” “兄弟们等著將军號令。” 唐白鹿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城寨大厅之內。 沈山带著几个得力的部下已经等候多时,酒宴不算简陋,以肉食为主,竟然还有新鲜的蔬菜,这倒是令唐白鹿没有猜到。 士兵已经开始搬粮装车了,所以唐白鹿也不急。 “坐!” 沈山比了一下手势,然后瞟了一眼身边的另一个男子,这个男子瞎了一只眼睛,是原本沙漠之羊的首领。 见沈山看过来,立刻摇了摇头。 沈山心中的疑虑也少了一分。 他想让沙漠之羊的首领帮他辨別一下唐白鹿和金牛。 草原的马匪没少和西北军打交道,所以自然认得一些重要將领,可是唐白鹿刚刚来到西北不久,而金牛过去一直被排挤,上不了台面。 所以就连这沙漠之羊的首领也没见过两人。 而唐白鹿和金牛故意挑了两个靠近门口的座位。 “马將军不要介意,军营之中禁止饮酒,今日我们便以茶代酒。”沈山先是举杯敬了唐白鹿一杯。 眾人客套了一番。 沈山忽然问:“马將军,可带了手令来?” 唐白鹿笑道:“稍等。” 金牛立刻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木盒子。 这一刻他就像是徒手捧著一个烧红的水壶一般,快速將木盒子递给了沈山。 第207章 大寒的英雄 沈山顺手接过了金牛递过来的木盒子。 砰——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唐白鹿一掌拍下,竟然直接將桌子拍翻在地,满桌子的菜品尽数掉落在了地上。 就在眾人要责问唐白鹿的时候。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座大厅。 外面守卫的士兵嚇得快速后退,巨大的衝击力將唐白鹿和金牛直接轰到了大厅之外。 即便有那张木桌子抵挡,唐白鹿和金牛还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桌子被轰了粉碎,几片金属碎片刺入了金牛的胳膊之中。 “怎么样?” “小意思!”金牛用力甩著脑袋。 之前他们递给沈山的盒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都督手令,而是一枚厉风弹! 厉风弹是土炸弹,不是定时炸弹。 需要先点燃引信,可是那东西燃烧得太快了,金牛想要在外面点燃后递给沈山,根本就来不及。 昨夜唐白鹿和他想了许久才终於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厅旁边是沈山亲卫休息的地方,里面有火炉。 有火炉就有木炭。 金牛之所以出去,就是去找木炭了,將烧红的木炭放在木盒子的一侧,然后再將那厉风弹放在另一侧。 递给沈山的时候故意转动一下方向,让厉风弹和那些木炭接触在一起! 杀人的艺术。 大量的士兵听到爆炸之声都向著此地聚集而来,而唐白鹿他们带来的四千人自然也听到了爆炸声。 “行动!” 两个唐白鹿的副手第一时间抽出了长刀:“不好了,有刺客,快保护將军!” 四千人同时冲了出来。 沈山却是早就安排了人来看守他们,立刻有人阻拦:“不能离开!” “兄弟快让开,刚刚那个轰鸣声我们听过,也见过,那是大周厉寧的独门暗器,威力巨大,沈將军恐怕危险了!” “你此话当真?” 唐白鹿的副手立刻道:“我家將军也在那里,我怎么可能说假话呢?去得晚了都有性命之忧,快走吧!” 那个负责看守的统领咬了咬牙:“走,去救將军!” 谁不想往上爬? 如果真的有刺客袭击沈山,那第一个赶去的人便是头功! 唐白鹿的两个副手对视了一眼,带著四千大军一起向著城寨中心衝去,一路之上遇到了很多士兵向著那里聚集。 而此刻爆炸的中心。 唐白鹿骤然抽出了兵刃,一个箭步衝进了大厅之內。 “果然是你!”沈山的副將怒吼一声,他半边脸都被炸得面目全非。 噗—— 一刀斩出,沈山副將的脑袋已经在唐白鹿的脚下了。 金牛也没閒著,直接冲向了那些沈山提前埋伏在大厅深处的刀斧手! 而此刻。 这寒国大军驻守此地的高级將领几乎被团灭了,人人带伤,最中央的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沈山最惨,半个身子都没了。 此刻躺在地上,怒吼:“马德,你这个叛徒!” 唐白鹿连续数刀挥舞而出,將身边的几个受伤的將领尽数送去了地府。 可是这个时候大量的寒国士兵也已经冲了过来。 “金牛顶住!” 唐白鹿怒吼一声,整个人冲天而起,长刀横扫,竟然斩飞了四人,然后一把提住了沈山的头髮,將还没死透的半个沈山从地上提了起来。 “都住手!”唐白鹿怒吼一声。 一眾寒国士兵看到了自家主將此刻如此惨状,都嚇得魂不附体。 唐白鹿提著沈山的头髮,而沈山身下则是掛著他的內臟。 “杀……杀了我!”沈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怒吼。 唐白鹿冷哼一声:“满足你!” 隨后一刀划过,沈山的人头已经与半个身体分离,被唐白鹿提在手中。 “罪將沈山,勾结大周,意欲谋反,今日我奉大寒陛下之命,诛杀此贼,我看谁敢阻拦?” 说著话,唐白鹿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寒国皇帝的令牌! 和大周的天子令一样! 这东西从何处而来?自然是从萧冬身上搜出来的,这也是厉寧让金牛带给唐白鹿的,而且信中已经写明了何时用此令! 一眾寒国的士兵都懵了。 如今他们的將军们几乎被一窝端了,这三万人成了没头的苍蝇了,到处找头,而唐白鹿现在手里握著寒国皇帝的令牌,这不就是正统的苍蝇头吗? 寒国和大周不一样。 大周之中派系林立,西北军和皇室关係微妙不说,就连代表军方的厉家现在也和皇室的关係极为微妙。 但是寒国不同,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极为忠於大寒皇室,也不可能一次性调集这么多兵力,还是兵分两路。 劳民伤財,没人反抗叫苦,那只能说他们君主已经完全掌握了寒国。 所以当唐白鹿拿出这张天子令的时候,下方的所有將士都慌了。 “沈……沈將军叛国?”有一些老兵不敢相信。 唐白鹿立刻点头:“他与大周勾结,想要在前线攻城最紧要之时烧毁粮草,断了大军的退路,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诸位,我奉命而来,遵照大寒陛下之命,若是有人继续维护沈山,便与沈山同罪,可诛杀!” “寒国境內也要屠灭其九族!” “眾將士听令,凡不从者,斩!” “斩——”四千西北军也赶到了,同时怒吼出声,手中的兵刃互相撞击,发出如雷霆一般的声响。 “你是假的,不可能,我们將军是大都督的亲弟弟怎么可能叛国呢?”一个沈山的亲卫质问。 噗—— 金牛衝上去就是一刀,刚刚说话之人顿时身首异处。 “还有谁不服?”金牛环视一周。 唐白鹿则是看著刚刚被斩杀的沈山亲卫,冷声道:“记下他的名字,待大战结束,按陛下之命,灭其寒国境內九族!” “是!”一个唐白鹿的副手立刻领命。 “还不放下兵刃?”唐白鹿再次怒喝一声。 最开始只是一两个寒国士兵放下了兵刃,隨后越来越多的寒国士兵放下了兵刃。 “好!诸位都是明辨是非之人,都是我大寒的英雄!” “来日功劳簿上定然会有诸位的名字!” 唐白鹿收回了天子令:“所有人立刻整兵,准备出发!” “將军去哪里?” “突袭天马王庭!” 第208章 伤者即死! 黑风关要塞。 城墙之上的士兵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整个要塞之內都是哀嚎之上,很多人都是受了重伤。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寒马联军已经连续组织了十几次的进攻。 每一次都会留下大量的尸体。 城墙之下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了。 好在现在是冬天,否则一定会爆发瘟疫。 城外不仅仅有寒国士兵的尸体,还有大周西北军的尸体。 昨天夜里,城门被撞破了,大量的寒国士兵衝杀了进来,和西北军在城门口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虽然最后成功守住了城门,击退了寒国士兵,但是西北军这边同样损失惨重。 而此刻。 眾將士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了,敌人暂时退了下去。 大殿之中。 徐猎猛然灌了一大口烈酒,隨后將剩余的烈酒尽数倒在了自己胸口的伤口上。 “侯爷!”莫良手都在颤抖。 “没事,死不了!”徐猎隨后又灌了一口酒,压制自己的疼痛,军中禁止饮酒,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伤亡大不大?”徐猎忽然问道。 厉寧嘆息一声:“之前统计过了,重伤人数不多,很多兄弟被伤了之后根本来不及撤退,都和敌人同归於尽了。” “几战下来,阵亡加起来有一万八千余人。”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是经歷过大战的,所以对於伤亡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双方加起来有三十万人加入战场,连续守了一天一夜,只有这些阵亡也算是在徐猎的接受范围之內。 莫良继续道:“敌军损失的更多,扔下了有五万余具尸体。” 五万尸体! 厉寧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双方加起来有七八万人永远见不到这个世界的春天了。 这就是战爭! 没办法,敌人的攻势太猛了。 若不是有那些金汁在,也许黑风关要塞要死更多的人。 连续攻城,就算是铁人也坚持不住了,寒国大营之中此刻更是一片地狱一般的惨状。 寒马联军攻城,他们死的人多,伤的就更多了。 沈峦坐在中军大帐之中揉著自己的脑袋:“没想到这一战竟然如此艰难。” 天马王庭的王子胡日查轻嘆一声:“是啊,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就算最后获得胜利,又有多少人能衝进大周呢?” 沈峦眼中露出了狠辣之色:“双方都在硬撑,哪一方先撑不住,自然就会吞下败果。” “通知下去,所有攻城车同时推上战场,大军立刻去周围搜索巨石,先砸他一拨再说!” 胡日查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都督,这里是荒漠,没有那么多石头。” 沈峦咬牙,最后一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黑风关要塞的城墙太高了,若是换做其他城池,现在早就攻打下来了。 现在想来也许萧冬才是对的。 一开始萧冬就反对全面攻城,他一直在找寻突破大风山的方法,只有让大周內部先乱了,才有机会拿下黑风关。 沈峦站在沙盘之前:“要不然再冲一次巨人岭?” “我们在巨人岭大败,折了五万人,敌人肯定不会想到我们故技重施,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多带些人过去,奔袭落霞城,唯有如此才能减少更多的伤亡!”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大都督,王子殿下,不好了!” 沈峦和胡日查同时站了起来,现在他们最怕听到的就是“不好了”三个字。 片刻之后。 沈峦与胡日查来到了其余大帐之中,却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地躺著寒马联军的士兵,这些人都是伤员。 但所受的是外伤啊,可是此刻一个个脸色暗红,身体发抖,还有些呕吐不止,甚至有的上吐下泻,整个大帐之中都瀰漫著一股臭气。 “这到底怎么了?”沈峦提著一个军医出了大帐:“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军医浑身颤抖:“属下不知啊,刚刚抬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他们之中有些只是受了轻伤,根本就不是致命伤。” “本来包扎一下就好的,现在却都像是……像是得了疟疾和伤寒一般,有的上吐下泻,有的浑身烧得滚烫。” “好多个重伤员都已经……坚持不住死了。” “什么——”沈峦眼前一黑:“一共有多少人出现了这种症状?” “一……一万多人。”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沈峦身体摇晃就要摔倒。 “大都督!” 立刻有亲卫扶住了沈峦,沈峦强撑著喊道:“打……打开他们的伤口看看!” 他常年打仗,积累了很多经验。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查验伤口,之前就有过伤口溃烂最后造成全身发热,没挺下来的士兵。 那军医也是眼中一亮,立刻冲了进去。 片刻之后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条沾染著脓血的绷带。 “大都督,你……你猜得没错,他们的伤口都在溃烂流脓!” 沈峦眼前又是一黑。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是冬天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炎热的夏季,可是现在是在寒冬,沈峦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遇到这种大规模的伤病减员。 胡日查额头突然渗出了冷汗:“大都督,是那些金汁!” 沈峦猛然看向了胡日查,片刻之后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徐猎,我必將你千刀万剐!” 他不知道这个毒计是厉寧提出来的。 “接下来怎么办?”胡日查问。 沈峦咬了咬牙看向了军医:“治得活吗?” 军医身体都在颤抖,最后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大都督,属下……属下无能!草药不多了,只能靠著將士们自己挺著了。” 在这个时代,发烧是要死人的。 沈峦咬了咬牙:“他们……会传染吗?” 那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沈峦与胡日查再次回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来人!” 沈峦的副將走进了大帐:“將那些发病的將士都集中起来,在附近重新建造一座军营,將他们都移进去!” “是!” 他本想一把火永绝后患,可是他终究是没有狠下心,同时也怕兵变啊。 第209章 求你带他们活下去 这个冬天的荒漠显得格外淒凉,寒风吹在沈峦的脸上,夹杂著血腥味。 沈峦望著远处那如同巨兽般雄踞在荒漠边缘的黑风关,心里面似在滴血,为了这座雄关,他们死了太多人了。 深吸了一口气,沈峦的眼神变得格外疯狂。 他不死心! “传令!” 沈峦大喊一声:“让兄弟们埋锅造饭!煮肉!將所有的肉都煮了!” “待太阳开始西斜,举兵攻城!” 他想再试试! 从巨人岭突袭一次不是没有机会,但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从此地到巨人岭需要时间,打下巨人岭之后还要一路向著落霞城而去。 而且没有马匹,只能走去。 时间更久。 粮食是个问题,沈峦等不了那么久了。 今日阳光正盛,一旦太阳西斜,光线会晃得黑风关要塞之上的人睁不开眼睛,到时候正是攻城的好时机! …… 黑风关要塞之上。 徐猎与厉寧並肩而立。 “厉寧,还要守多久?” 厉寧看了看天色:“快了,最迟明早,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 “但是前提是一定要坚持过今夜,今日下午,光线对我们不利,敌军一定会发动更加猛烈的攻击,要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此战结束后,我西北军也残了三分之一了,这一战打到这种程度,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厉寧也是愁容满面。 “侯爷,交一个实底,你到底有多少兵?” 徐猎缓缓转头看向厉寧:“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厉寧却是无惧:“若是兵多將广,就无需搞这些阴谋诡计了,直接杀出去便是!” 徐猎却道:“能省就省,一条命也是命。”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说的是。” 最终还是没有套出徐猎的实话,厉寧去看过西北军的粮仓,不像是只养了十几万大军的粮仓,以那些储备粮来看,至少可以再养活一个西北军了。 转眼到了下午。 战鼓声再次响起,寒马联军再次集结,声势滔天! “將士们!陛下还在等著我们凯旋的消息,大寒的百姓还在盼著自己的英雄將喜讯传回去!” “我们身上穿的,刚刚吃的,都是大寒百姓省吃俭用换来的,那种清苦的日子难道你们还没过够吗?” “周国有广袤的土地,有比我们肥沃的农田,攻下周国,我们必將建立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大寒皇朝!” “杀——” “杀——” 寒马联军发动攻击了。 厉寧站在城头,眼神冰冷地看著那些衝击而来的寒马联军。 “张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 每一枝箭的箭头上都燃烧著火焰。 下方是铺了一层的寒国士兵的尸体,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將那些尸体收走,只能任由那些尸体留在荒漠之上。 终於。 寒马联军的大部队衝进了那片尸体之中。 “放!” 厉寧一声令下,大片的火箭射了下去,目標却是地面之上的尸体。 轰—— 箭落火起,那些寒国士兵的尸体之上骤然腾起了大片的火焰,火光冲天將那些还活著的寒马联军士兵尽数包裹在內。 “啊——” 一瞬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寒马联军的气势顿时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焰给烧灭了大半。 尸体自然是会起火的,但是绝对不会如此大。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火,是因为厉寧命人將大量的火油浇在了那些尸体之上。 “混蛋——”远处的沈峦大骂了一声,隨后大吼道:“冲!衝过火焰!” 厉寧则是站在城头,再次大喊一声:“张弓!” 弓弦绷紧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那些箭头之上则是沾著金汁。 终於。 大量的寒马士兵靠著自己的血肉之躯衝过了“火尸阵”,向著黑风关要塞而来。 “放!” 厉寧再次喊了一声,一片片的箭雨覆盖而下,收割著那些寒马联军的尸体。 厉寧布置“火尸阵”是有原因的,他观察了许久后发现,其实在攻城之时给他们造成最多困扰的反而是那些天马王庭的神箭手。 那些人箭术超群,骑术更是厉害,他们不断在外围游走,向著城墙之上射箭。 使得城墙上的周国士兵无法全身心投入到防守之中。 而且那些箭极准,总是能带走大周士兵的性命,而此刻火起,那些草原的战马便不敢向前。 动物先是服从本能,最后才会服从命令。 而几乎所有动物都怕火。 没有了那些草原神箭手,大周的士兵就能对寒马联军造成更大的杀伤。 至少多射了一轮箭! “兄弟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衝上来!”赵峰拖著满是伤痕的身体指挥著身边的士兵不断向著下方扔滚木礌石。 但是城中的滚木礌石不多了,就连房子都要拆没了。 这一战,从下午打到了黄昏,又从黄昏打到了入夜。 终於。 寒马联军承受不住退了下去,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哀嚎之声。 黑风关大殿之內。 “將军,坚持住啊!” 一群將领围在大殿正中,而他们围住的则是西北军的赵峰。 下午的守城之战中,赵峰被一个衝上城墙的寒国士兵一枪刺穿了腹部,此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老军医缓缓起身,摇了摇头:“没救了。” 厉寧和徐猎站在不远处,两人都没有说话,战爭就是如此残酷,不会只死兵,也会死將。 双方混战之时,根本就没有兵和將之分。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厉大人……”赵峰的声音突然响起。 厉寧一愣。 他怎么会喊自己呢? 此刻的赵峰一只脚已经迈入了鬼门关了,此刻的就算是留遗言也不该找自己啊。 赵峰可一直是陈飞一派的,之前在城墙之上还曾和厉寧发生过衝突。 “赵將军。” 厉寧俯身来到了赵峰身边。 哪想到赵峰竟然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厉寧的胳膊,旁边的郑鏢和魏血鹰嚇得脸都白了,如果赵峰最后想要拉厉寧垫背怎么办? 厉寧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动。 “我……我来自墨山县……” 厉寧心里一颤。 “谢谢……” 厉寧反手握住了赵峰的手:“应该做的。” “厉大人,我家里人都死了,就……就只剩下军中这些……这些兄弟,求你……带他们活下去……” 第210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赵峰此刻双目充血,紧紧盯著厉寧。 “求你……我看得出来,唯有大人你才能带他们活下去……”他声音很小,小到大殿正上方座位上的徐猎根本听不到。 他声音也很大,大到周围的西北军將领刚好能听到。 “好。” “呵……” 砰—— 赵峰的手摔在了地上,厉寧想要抓住,但最终还是没有握住赵峰的手,就像在赵峰没死的时候,他始终没办法收服赵峰一样。 徐猎的声音传来:“死了吗?先將他的尸体停在城中,等这一战打完了,將他和其余士兵埋在一处。” “他跟了我十几年,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 寒马联军大营之中。 沈峦疯狂地砸著大帐之中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就破不了这座城!” 忽然一个士兵冲了进来。 “大都督,有人求见。” “谁?” “说是沈山將军让他来的。” 沈峦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不安:“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 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大都督,我是沈山將军的亲卫,將军让我和大都督確认一下,军中粮草是否被烧了?是否派人去了城寨运粮?” “你说什么?”沈峦眼前一黑,他已经猜到了,最后直接软倒在地。 立刻有人將沈峦扶了起来。 “具体说说!” 沈山的亲卫不敢隱瞒:“昨天夜里,突然有大约四千人来到了城寨之外……” “坏了!”沈峦踉蹌了几步,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快!立刻清点三万大军!”他张嘴嘶吼,满口的鲜血分外狰狞! 半个时辰之后。 胡日查来到了沈峦的大帐之中:“大都督,为何突然派了三万人向西而去,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沈峦双眉微皱,粮仓那边一定是出事了,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胡日查知道,双方现在是合作期。 而合作的基础就是粮食。 如果胡日查一旦知道粮食没了,那天马王庭怎么会继续帮著寒国大军呢? 虽然现在主攻的是寒国,虽然现在天马王庭只剩下了三万多人,但若是没有了这三万多人,那胜算就更小了。 最主要的是另一边的战场上,可是以天马王庭为主啊! “没事,王子殿下不要忧虑,我是让他们去取粮了,我意已决,决定再次突袭巨人岭,那就需要更多的粮食,所以让他们提前去准备一下。” 胡日查將信將疑。 但是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他却始终觉得沈峦好像有意隱瞒什么一般。 胡日查刚刚离开,沈峦便立刻下令。 大军天亮之后发动最后的攻击,这一次就算將人打没了,也不准撤退,要么全军阵亡,要么攻下黑风关! 很多人註定见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天色渐明。 厉寧一夜没睡,徐猎同样如此,两人都在等著唐白鹿的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突然冲了进来:“侯爷,厉大人,城外有一个穿著寒国甲冑的士兵说他要进城见厉大人,他说他是唐將军的人。” 厉寧眼中一亮。 “让他进城!” 徐猎也激动得站了起来,和厉寧对视了一眼。 终於。 那个士兵被带进了大殿,刚一进来就跪倒在地:“属下参见侯爷,见过厉大人。” “免了,快起!” “侯爷,厉大人,唐將军和金牛將军让我將此物交给你们。” 说罢直接打开了自己的腰上掛著的一个布袋子,袋子打开,一颗人头露了出来,血肉模糊! 但是能辨別出样貌。 “这是谁?”徐猎问道。 那士兵回答道:“此人名叫沈山,是沈峦的弟弟,也是掌管寒国粮草的主將,我们在唐將军的指挥下,已经拿下了敌军的存粮之地!” 此言一出。 大殿之中所有的將军士兵尽数惊呼。 “好!” 徐猎仰天大吼:“好一个唐白鹿!此战他是头功!” 厉寧也是一脸激动。 终於成了! “唐將军怎么样?伤亡如何?”厉寧关心地问道,此刻他的声音因为过於激动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回大人,我们无一人伤亡!” “这怎么可能呢?”郑鏢都不敢相信,他知道唐白鹿本事大,在厉家七子牺牲之后,唐白鹿被称之为是军中最有天赋的將领。 更是厉长生的爱徒。 可就算是这样,也太夸张了些吧? 没有一人伤亡?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徐猎也是心急。 那士兵立刻將整个过程说给了眾人听。 徐猎疑惑:“唐白鹿怎么会有寒国皇帝的天子令的?”然后他第一时间將目光看向了厉寧。 “是你?” 厉寧轻笑一声:“回侯爷,是从萧冬身上搜出来的,我让金牛带给了唐白鹿。” 徐猎眼神骤变。 一边的莫良本来捋著自己的鬍子,听到厉寧的话后,竟然直接將鬍子拽下来了一缕。 也就是说唐白鹿所行一切,都是厉寧的安排? 而厉寧从始至终都留在黑风关,只是给了唐白鹿一封信。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太恐怖了,这一刻徐猎不得不重新审视厉寧,这个年轻人带给他太多的惊喜和惊嚇了。 “一切都是你布置的?”徐猎问道。 厉寧淡淡一笑:“还是靠唐將军的临场应变,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莫良重复了一句:“不战而屈人之兵?好一个上上策!” 隨后他竟然对著厉寧微微躬身:“厉寧,老朽服了。” 厉寧赶紧让开,隨后笑著道:“莫先生说笑了,不知莫先生可否赏脸,明日与我一同在寒国大营之中把酒赏月?” “明日?” 厉寧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就明日!” “明日这一战便要见分晓!” 第二日一早。 寒马联军再次大军压城! 而黑风关要塞之上此刻同样站满了人,但是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眾將士身上背的不是弓箭,而是一个个临时做成的大喇叭。 “大都督,能听见吗?”厉寧对著喇叭大喊。 另一边寒马联军之中,沈峦脸都黑了:“他们搞什么鬼?” 却听到厉寧继续喊道:“开城门——” 第211章 诸位,攻守易型了! 开城门? 对面的寒马联军都懵了,他们死了这么多人就是想要攻破那扇厚重的城门,怎么今日敌人主动开城门了呢? 隨后更加令人惊诧的事发生了。 大量的骑兵从其中冲了出来,陈在城门之前,初步看去也有两万人。 两万骑兵,不算少了。 养骑兵很费钱的。 而两万骑兵之后竟然还出现了一辆辆战车! 上面站满了人,战车之后则是大量的步兵。 “怎么回事?” 沈峦懵了,胡日查也懵了:“他们……他们想要和我们硬拼?”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胡日查立刻联想到了沈峦派出去的三万大军:“大都督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粮草出了问题?” 沈峦冷声道:“粮草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既然找死,那本大都督今日就满足他们!” “全军听令,血战到底,將这些狂妄的周人斩在马下!” “杀——” 可是还没等寒马大军发动,对面黑风关要塞的城墙之上突然响起了吶喊之声。 成千上万人同时高呼。 “沙漠之羊,粮草尽毁!尔等鼠辈,速速投降!” 声音之大,足够十几万寒马联军都能听到。 胡日查猛然转头看向了沈峦:“大都督,他们说的可是真的?是粮草被毁了吗?” 沈峦嘴唇颤抖:“没有的事!粮草好好的,不要听他们胡说,对方想要乱我军心,全军听令,杀!” “快杀——” 大军立刻衝杀起来。 可是大周的军队却是按兵不动。 厉寧猛然提起了一颗人头:“大都督,这是你弟弟沈山的人头,你们的粮草已经被我们毁了,还不投降?” “什么?”沈峦听到厉寧手中提著的是沈山的人头,顿时双目充血:“厉寧——” 胡日查看著沈峦的反应,顿时猜到了厉寧说的都是真的。 “大都督,粮食没了,我天马王庭的百姓如何过冬?” 也就在这个时候。 荒漠之中突然升起了一大片浓烟。 厉寧指挥著城墙之上的士兵再次大喊:“火起,粮灭!” 也终於有寒马联军的士兵注意到了远处的浓烟。 沈峦身体颤抖,如此浓烟,除非是一座山被点燃了,否则他们距离如此之远,怎么可能看得清呢? “不!这不可能!这浓烟是假的!粮食在地下!” 荒漠之上,无遮无挡,若是城寨那里起了大火,也许看不见火,但是能看见烟。 “大都督!事到如今你还隱瞒吗?”胡日查怒吼。 隨后胡日查大手一挥:“天马王庭全军撤退!” “你敢——” 沈峦猛然抽出了长剑,剑锋横在了胡日查咽喉处:“今日若是退了,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不打怎么办?没了粮食,你们天马王庭怎么活?” “只有抢了周国的粮食,你们才能活!”沈峦大吼。 胡日查咬了咬牙:“进攻——” 可是没有人动啊。 “我让你们进攻!”胡日查一脸惊骇。 之前衝出去的大军此刻都停了下来,都在看著远方的浓烟。 厉寧眼中放光,再次大手一挥,城墙之上的將士再次同时喊道:“沙漠之羊,粮草尽毁!尔等鼠辈,速速投降!” 另一边沈峦怒吼:“全军进攻,拿下黑风关,我们就有粮食了!” 不打自招了。 “大都督,我们的粮草真的被烧了吗?” “將军,我们能拿得下黑风关吗?” 黑风关有多难攻打,谁都明白,打了这么久,扔下了那么多尸体,还要扔下多少尸体呢? 继续打下去,却没有粮食,怎么打?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走上了黑风关要塞的城墙,手中抱著一张古琴。 身后跟著一百个姑娘。 人人手中都抱著一张古琴。 徐猎站在厉寧身边:“你知道我为了弄到这些琴耗费了多少力气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如果只是为了庆祝胜利,那你之前的功劳一笔勾销。” “別啊,侯爷,你听就是了。” 下一刻。 琴音响起,守城的和攻城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那些寒国人,他们更是一脸复杂,因为那曲子竟然是寒国的曲子,是他们故乡的声音。 其中有些人甚至已经哭了出来。 他们与同乡之人长途跋涉,背井离乡来到这片比寒国还要苦寒的地方,就为了攻打眼前的这座要塞。 可是打了这么久,自己的亲兄弟死了,朋友死了,同乡死了。 都死了。 他们心中明白,说不定哪一天他们也会死,也许就在下一刻,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之上,再也回不到寒国了。 这一刻战意消融。 厉寧看向徐猎。 “侯爷,两军对战,兵力兵器都重要,但还有一点,士气!战意!” “若一方的战意已经没了,那就只能引颈待戮。” 徐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个功劳给你记著。” 厉寧轻笑一声:“不如记给这些姑娘们。” 隨后厉寧一步迈出,竟然站在了城墙的墙垛之上,大喊一声:“杀——” “杀——” 下方的雪衣七卫早就等候多时了,隨著厉寧下达命令,他们立刻向著对方衝杀了过去,身后的大军紧隨其后。 骑兵,战车,步兵,有十万之多,如同一片洪水一般向著寒马联军覆盖而去。 而寒马联军最前方的士兵竟然突然开始后退。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著后方退去。 他们不想死了。 这一战没法打了,粮草没了,还打什么?打贏了也是输! “不准逃,不准逃!” 沈峦长剑挥舞而出,连续斩杀了数人,可是根本拦不住啊。 兵败如山倒。 而这个时候,雪衣七卫带著的两万骑兵杀到了,他们冲入寒马大军之中,就像是烧红的长刀插入积雪中一般。 屠杀! 这场战斗打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厉寧站在城墙之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侯爷,公主殿下,诸位!” “攻守易型了——” 徐猎也是一脸激动,从一个亲卫手中接过长刀:“厉寧,这座城交给你了,本侯要出去透透气!” 隨后徐猎直接下了城!他竟然骑马隨著大军衝杀了过去! 第212章 你这奸人,误我大寒 厉寧傲然站在城墙之上,看著下方廝杀的两国大军,心中的那股气终於是释放了出来。 大局已定! 今日之后,西北之局已解,寒国已经输了一半了。 只要到时候徐猎挥兵北上,那这一场大战,大周已经稳操胜券,任凭他金羊军师再如何诡计多端,也解不开这个死局! 除非…… 厉寧的神色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除非大周內部出乱子。”厉寧喃喃自语。 “我们贏了。”秦凰来到了厉寧身边,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厉寧,谢谢你。” 厉寧转身看向秦凰:“此战贏下来,公主殿下功不可没,很多次都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谢我做什么?” 秦凰却是摇头:“我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我心里清楚,你不用推辞谦虚。” “厉大將军若是知道你在西北所做的一切,也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提及厉长生,厉寧忍不住咧嘴一笑:“老爷子要是知道我在西北用粪水守城,还不直接撕了我?” 深吸了一口气,厉寧收敛笑意:“殿下,大局已定,你便留在这里看这场旷世之胜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做。” 这场战爭打到现在,剩下的事已经不需要厉寧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战场杀敌,那些身经百战的將军们知道该如何做。 “你还有什么事?”秦凰疑惑。 厉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有人欠我一条命!” …… 厉青没有上战场,他一直跟在厉寧身边,厉青的任务从来都是保证厉寧的安全,他是厉家的暗卫,不是大周的暗卫。 此刻黑风关要塞之中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衝出了城。 只有几个守卫在。 厉寧调开了守卫,来到了陈飞房间门口。 “怎么样了?” 厉青回道:“主人,人已经醉倒了。” 厉寧轻笑一下。 陈飞在军中喝酒,这是徐猎特批的,毕竟陈飞不用上战场,整日这么关在屋子里,不喝酒还能干什么呢? 今日陈飞也喝了很多酒。 但是酒和之前的酒不同,他今日喝的是厉寧亲自酿的酒。 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美酒。 但是同样的,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致命假酒。 当初风里醉第一次喝的时候,差一点就將自己那条命扔进去,厉寧差一点就没了厉风弹。 推开门。 陈飞已经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省,口中甚至还在吐著白沫。 厉寧將酒壶里剩下的酒都洒在了陈飞身上,隨后道:“厉青,帮著陈將军整理一下遗容。” 厉青会意,將陈飞嘴角的白沫擦拭乾净。 “主人,要怎么做?他还有气呢,要不要直接杀了?” 厉寧摇了摇头:“真的见了血,侯爷还不发疯?现在仗马上就打完了,徐猎更是无所顾忌了。” “我们做事,手脚要乾净些,杀人不一定要用刀。” 厉青不解。 “请主人明示。” 厉寧哈了一口气,白色的水汽清晰可见:“天冷了,屋子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去將所有门窗都检查一遍,不能有任何漏风的地方。” “然后给陈將军多搬几盆炭火来。” 厉寧说完转身离开。 厉青不解,但只能照做。 厉寧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房间里,厉九躺在床上,铃鐺给他餵水,胭脂给他餵饭。 “你他娘的挺会享受啊!”厉寧气不打一处来:“本少爷让你在这里养伤,你在这养上老了是不是?” 厉九赶紧起身:“少爷冤枉啊,是她们非要照顾我,我也不好拒绝啊!” 铃鐺和胭脂在一旁偷笑。 “吃饱喝足了吗?”厉寧问。 厉九赶紧点头。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有些事要单独和厉九说。” 铃鐺和胭脂立刻领命走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看上哪个了?” 厉九闻言赶紧摆手:“少爷,可不能乱点鸳鸯谱啊,更不能包办婚姻,万一人家不愿意怎么办?” 厉寧:“……” “你看上谁了啊?” 厉九尷尬一笑:“看上是一回事,真正实施又是另外一回事,少爷,我今年快四十了,人家还是小丫头。” “铃鐺?” 厉寧以为厉九是看上了胭脂,毕竟胭脂无论是身段还是长相都没的说,怎么看上铃鐺了呢? 他们两个之间的年龄上確实差的太多了。 在大周,男女结婚都比较早,厉九的年纪如果结婚稍微早一点,能当铃鐺爹了。 定然是最近铃鐺一直在照顾厉九的原因,日久生情了。 “要不我帮你问问?” 厉九的事就是厉寧自己的事,但如果铃鐺不愿意,厉寧绝对不会强求的。 不能毁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吧? “別,少爷,我……我自己来吧。” “为什么?”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铃鐺敬你,听你的话,若是你说的,就算她不愿意也会愿意的,我不愿意她这样。” “隨你吧。”厉寧拍了拍厉九的肩膀:“早些好起来,帮我练兵。” “对了,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厉九一愣:“寒国四皇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是他。” 厉九思考了一下,隨后大惊,对著厉寧施了一礼。 厉寧却是已经走了出去,打了这么多天,该去收战果了。 …… 战场之上。 此刻寒马联军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意,只能被动挨打,这里又是荒漠,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处藏。 只能被西北军追著打! 荒漠之上此刻已经尸横遍野。 但大多数都是寒马联军的,双方在一起打了这么多天,早就是死仇了,西北军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憋了这么多天的火气都燃烧在了刀刃之上。 后方大军廝杀,沈峦和胡日查却是先一步逃回了大营。 “大都督,敌人是如何找到我们的粮食的?他们不曾出城,又是哪里来的兵马突袭粮仓?” 沈峦闻言也是神色骤变,难道被骗了? 可是沈山的头颅是真的没错,有人冒充寒国士兵去了粮仓也是真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猛然间。 沈峦脑中豁然开朗:“是巨人岭,是巨人岭的那些兵,他们从岭上下来了,是他们摸去了粮仓。” “跟踪我们的人……”沈峦能成为一国大都督,还是有些头脑的:“我派出去的……” “是他!” 下一刻,沈峦提著剑冲向了一座营帐。 营帐里,周开山正在养伤,听著外面的廝杀声也是一阵阵心惊,因为这廝杀声距离自己太近了。 “你这奸人,误我大寒!” 第213章 他是厉昭的儿子! 噗—— 沈峦一剑斩出,在周开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將长剑刺入了他的肩膀之中。 周开山惨叫一声:“大都督为何如此?” 沈峦满眼杀意:“我问你,你和我说他们知道了我寒国存粮之地,是不是真的?” “是!千真万確!” “听谁说的?”沈峦又问道。 “厉寧,是厉寧!” 沈峦一愣:“厉寧?那我问你,你调戏女子被抓,是谁抓的?” 周开山一愣。 隨后明白了过来,咬牙切齿地道:“也是厉寧!” 沈峦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长剑:“这个厉寧什么来头?” 他想到了萧冬曾经说过的话,在西北戈壁的时候,当时徐猎逃出生天,厉寧也在场,后来黑风关前箭射马德。 也是厉寧。 再后来落马沟大败,巨人岭损失五万大军,萧冬身死,草原生隙,一切好像都和这个厉寧有关。 “是……他是厉长生的孙子。” 沈峦骤然瞪大了双眼:“你说厉长生?周国的大將军?” 周开山点头。 沈峦恍然大悟,他好像记得他听萧冬说过,这个厉寧和厉家军有些关係。 原来如此! “是厉昭的儿子吗?” 周开山道:“好像是,他爹是厉家老大,对了那个什么金汁好像也是他搞出来的。” “什么?” 当—— 沈峦竟然扔掉了手中长剑,隨后不断后退,惨笑了数声:“报应,都是报应啊!厉昭啊厉昭,当年我们用诡计贏了你,没想到今日被你儿子耍得如此之惨。” “我沈家到底是不如你厉家!没想到厉家被杀得只剩下一条根了,还能翻起如此大的浪!” “难怪周国皇帝担惊受怕,哈哈哈哈——” “周国要乱了!军师啊军师,我们心急了!”沈峦仰天大喊:“哪怕再等上一年,不用我寒国出手,周国必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可怜我寒国如此多的儿郎竟是再也回不去家了!” 说罢沈峦再次看向了周开山,隨后单脚將地上的长剑踢了出去,长剑划过,竟然直接贯穿了周开山的胸口。 “大……大都督……” “废物!你还活著做什么?”沈峦上前,拔下了插在周开山胸口的长剑,一脚將周开山踹翻在地!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亲卫冲了进来:“大都督快逃吧!敌军的大部队衝杀过来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走?往哪里走?今日便和周国拼了,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沈峦双目血红。 胡日查却劝道:“大都督,之前是我莽撞了,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走吧!” “別忘了,我们还有浑水河呢!这边输了,我们就整顿兵马去浑水河,有金羊军师在,定能反败为胜!” 是啊,寒国还有金羊军师。 沈峦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厉寧,厉长生,你们给我等著,今日血仇我必百倍奉还!” 隨后沈峦看向了胡日查:“殿下可想好了去处?” “回王庭!” 如今只能先回天马王庭了。 草原之中,胡日查更熟悉一些,而且他相信周国的军队也不敢深入那么多。 寒国大军且战且退与天马王庭的骑兵一起保护著沈峦和胡日查向著草原深处而去。 这一路之上追杀不断。 两人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有的被杀了,有的衝散了,有的乾脆就投降了。 这场屠杀一直持续到了黄昏,眼看天就黑了。 胡日查和沈峦的马也跑不动了,別说是马了,就是人骑在马上,腰都要抖断了。 吁—— 胡日查勒住马:“大都督,此地算是背风之地,敌人也没有追上来,我们走了这么久,该休息一下了,將士们挺不住了。” 沈峦回身看去。 不由得悲从心头起,此刻还跟在他身后的只有几千人了,个个灰头土脸,很多都已经直接瘫倒在地。 还有的身上插著沾染著金汁的弓箭,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那些寒国士兵眼中已经没有了来时的战意,此刻只有惊恐和绝望,倒是天马王庭的骑兵因为战马优良,活下来的人还不在少数。 也有將近一万人。 “传令,全军休息。” 沈峦翻身下马,自己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可是他们刚刚坐下,沈峦刚刚拿出了乾粮准备啃上两口,远处突然传来的大队人马奔袭的声音。 胡日查立刻警觉:“准备战斗!” 沈峦也第一时间翻身上马。 他已经累得上不去马了,全靠人推著才勉强上了马。 身边的士兵也都成了惊弓之鸟了,此刻就连握著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大都督,不太对啊,敌人好像不是从后面上来的,听声音在我们前面,难道我们被包围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出现了大队人马。 初步看上去有三万人左右。 沈峦闭上了双眼:“天要亡我!” 鏘—— 隨后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全军听令,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隨我冲!” “等一下!”胡日查拦住了沈峦:“大都督,他们穿的好像是寒国的甲冑。” 沈峦大惊。 闻言定睛一看,果然是寒国的军队,是他之前派出去查看粮仓的兵马。 “大都督?” 来人看到沈峦的惨状,也是大惊:“我们……我们败了吗?” 沈峦都要哭了。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没败,只要你们这三万大军还在,我们就没败!” 来时寒马一共三十万大军,现在就只剩下眼前这些了。 “粮仓怎么样?”沈峦还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为首的將领摇了摇头:“没了,全没了,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了,整个山寨都被烧光了。” 沈峦咬牙:“可见到了其他人?” “没有,一个活人都没见到。” 沈峦深吸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先去天马王庭。” 他现在无心休息了,他要保证这三万人还能活下去,只有先一步到了天马王庭才能安全。 “走!” 大军再次出发,可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去一里地呢,一骑快马急速而来。 “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第214章 还不投降?等死吗? 胡日查大惊。 因为来的人是天马王庭的人,是天马王的贴身侍卫。 “呼伦,发生了什么?” 呼伦此刻极为悽惨,浑身都被血染红了,也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王子殿下,能在这里见到您真的是太好了,王庭出事了,有人袭击了王庭。” “什么——”胡日查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谁?告诉我是谁——” 呼伦正好看到了沈峦,咬牙道:“是寒国人,是他们,是这些背信弃义的寒国人!” 全场皆惊。 胡日查勉强保持冷静:“你没看错吗?是寒国人?” 呼伦点头:“绝对错不了,他们趁著夜色袭击了王庭,一共有三万人之多,殿下,我们的勇士都在替寒国人战斗,可是他们却来袭击我们!” “王庭之中的勇士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大王也不知逃到了何处,二王子……二王子当场战死。” “啊——” 胡日查仰天嘶吼,弯刀已经指向了沈峦。 “沈峦,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 双方顿时拔出了兵器,互相对峙。 “等等!” 沈峦拦住了胡日查:“殿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没有可能是周国人偽装成了我国的將士?” “周国的兵都在黑风关里,哪来的那么多兵?”胡日查反问。 沈峦立刻道:“是巨人岭,他们是从巨人岭下来的!” 胡日查怒喝:“你当我是傻子吗?巨人岭距离天马王庭有多远?他们从巨人岭下来,马从哪里来?” 沈峦也无言以对了。 “我问你,你派了多少人守粮?”胡日查咬牙。 “三万。”沈峦嘆息一声,一切都对上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天马王庭为你寒国卖命,到头来我们也是寒国的目標吗?”胡日查越想越怒。 “杀!” 混战一触即发! 之前还联盟的两方势力,此刻竟然廝杀在了一起。 而且天马王庭的士兵和寒国士兵之间的嫌隙早就已经產生了,別忘了是羽然亲手杀了萧冬。 若不是胡日查及时赶到,他们早就打起来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双方一起作战,但都看对方不顺眼,此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顿时爆发了无尽的怒火。 很快就杀得尸横遍野! …… 荒漠之上。 厉寧和徐猎並肩骑马,身后跟著雪衣七卫和一眾將领,快速向著远处追杀而去。 “厉寧,你確定沈峦会向著这个方向逃?”徐猎一手攥著韁绳,一手握著长刀,浑身的杀气! 这一战打到现在,就要有个结果了,绝对不能让沈峦跑了,否则终究是个祸患。 厉寧点头:“一定是这个方向,沈峦在粮仓那里屯了三万的兵,他一定想要借著那三万大军东山再起。” “而且他也一定不死心,他想看看粮仓是不是真的被烧了,所以一定是这个方向,而且这个方向也是去天马王庭最近的方向。” 眾人快马加鞭。 终於。 远方传来了阵阵廝杀之声。 厉寧和徐猎对视了一眼,同时喊道:“加速前进!” 翻过了一个小沙丘,终於是看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场中將近五万大军廝杀在一处,令眾人惊诧的是,拼杀在一起的人竟然是寒国人和草原人。 “这……內乱了?”徐猎惊喜。 厉寧却道:“看来是唐白鹿那里的消息传回来了。” 徐猎惊诧地看著厉寧:“你还吩咐了唐白鹿什么?”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具体能不能实施,实施得如何还要靠唐將军。”隨后厉寧在徐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徐猎的眼睛越瞪越大:“厉寧啊厉寧,你以后不会成为我的敌人吧?” “侯爷何出此言?” “若你以后会与我为敌,我现在就该斩了你!你太恐怖了!” 厉寧轻笑一声:“侯爷,还是先管管下面吧,再不阻止一下,沈峦就要先被斩了。” 徐猎点了点头。 下面已经廝杀得差不多了,地上已经躺了一半人了。 “都他娘的给本侯爷住手!” 一声嘶吼响起,下方廝杀的双方顿时都停了下来。 “放箭。”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徐猎突然下达了放箭的命令,一轮箭雨之后,下面又倒下了一片人。 “徐猎,厉寧!”沈峦恨不得將满口牙都咬碎! 徐猎可不惯著他:“叫你爷爷做什么?” “沈峦,我看在你也算是一方名將的份上,我今日给你一个机会,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想要逃走没有可能了。” 沈峦嘴唇颤抖看了看身边的將士,此刻已经死伤大半。 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了,而且旁边还有天马王庭的人虎视眈眈,逃不了了。 “哈哈哈——” “徐猎,你知道吗?我並不是输在你手上,而是输在了厉寧的手上!你虽然是西北军的最高统帅,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徐猎皱眉:“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劝你投降,你竟然还想著挑拨离间!” 一旁的厉寧同样愤怒。 “厉青。” 厉青张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噗—— “大都督!” 这一箭正好射穿了沈峦的膝盖骨! 沈峦用长剑强撑著没有倒下:“呵呵,就这点本事吗?” 就在此刻,远方再次传来了马蹄声。 三方人同时皱眉。 来的到底是哪一方的援军? 不多时他们便有了答案,唐白鹿一马当先,身后则是四千西北军! 金牛自然也在其中。 天马王庭一战,主要战力是原本看守粮草的寒国军队,在和草原人廝杀之后,寒国大军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唐白鹿不想留祸患,能解决的都在半路解决了。 剩下的俘虏不到六千人,此刻也都跟在他们身后,加在一起也有一万人。 “大都督!”那些俘虏在看到沈峦的那一刻也明白,这一战他们输了,彻底输了,那还不如就一直这么当俘虏。 “大都督,投降吧,至少还能让你身边这些兄弟活下去。”厉寧淡淡地道。 周围的西北军已经再次弯弓搭箭。 隨时准备再来一拨箭雨。 “我投降!” 胡日查率先站了出来。 第215章 你还有多少,我买! 胡日查投降? 这是厉寧最想看到的结果,胡日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整个天马王庭,而这一次寒国与天马王庭互相交换战场,所以天马王庭的大部队实际上都在浑水河! 西北之战,天马王庭损失不大,主力还在。 若是胡日查投降,那就意味著浑水河畔的危机也会隨著解除。 而如果天马王庭临阵倒戈,与大周联盟,那甚至有可能一举解决寒国这个大患。 可是天马王庭真的会真心投降吗? 亦或者胡日查也会成为下一个羽然也说不定。 天马王庭能够放弃羽然,为什么不能放弃胡日查呢? 徐猎看向了厉寧:“你怎么看?” 厉寧轻哼了一声,在徐猎耳边轻声道:“我倒是想他投降,可是侯爷,你喜欢墙头草吗?有一日对面的风大了,黑风关要塞之前还会尸横遍野。” 徐猎淡淡一笑:“你说的没错。” “胡日查!你糊涂啊!”沈峦怒吼:“你与寒国是结盟,但若是投降了,那你天马王庭就是周国的臣子!” 胡日查看向沈峦:“我糊涂?是你寒国背信弃义在先,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沈峦冷笑。 “哈哈哈,是我高看了天马王庭了,亏你还是天马王庭最睿智的储君,你难道还看不出来,袭击天马王庭这件事本身就是厉寧的阴谋吗?” 他强调是厉寧的阴谋,而不是徐猎或者西北军的。 胡日查眸光闪烁,不断思索。 “我投降,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善待我的这些部下,或者可以放他们回天马王庭。” 厉寧冷笑一声:“既然做了俘虏,以后会怎样便不是你能决定的了,放人是绝对不会放的,不过你放心,侯爷至少会保证他们能够吃饱,能够活过这个冬天。” 当—— 胡日查扔下了手中的兵刃。 天马王庭的士兵也纷纷扔下兵刃。 沈峦环视一周,那些將士都是他从寒国带来的,他此刻心中悽苦,他还记得当初远征的时候寒国陛下对他的期盼。 还记得那些寒国百姓送別时的不舍。 如今大多数人都回不去了。 “呵呵呵……” 沈峦抬起了手中长剑:“我沈峦是大寒的罪人,我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寒国父老呢?徐猎,我败了,但是我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厉家的小子。” 徐猎闻言眉头紧皱。 厉寧心里也是一凛,儘管徐猎嘴上明白这是沈峦的离间计,但是心里面一定会有芥蒂。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防著厉寧。 “厉寧!” 沈峦盯著厉寧:“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厉寧轻哼了一声:“大都督,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搞这些小把戏了,有什么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你確定?”沈峦嘴角上扬。 厉寧点头。 沈峦嘆息一声:“好,那我便直说了,其实我和你爹厉昭也算是旧相识,我和他打了很多年仗,可悲啊我一直打不过他。” “十年之前他战死在浑水河畔,厉家七子一个都没有活下来,我以为我终於有机会灭了周国了,没想到十年之后又冒出了个厉寧。” “你厉家太过恐怖了,恐怖到令本国的君主都会想要……” 噗—— 一枝羽箭钉在了沈峦的眉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徐猎震惊。 猛然转头看向了厉寧,厉寧眼神平静,举起来的手缓缓放下,一起放手的还有厉青,刚刚那一箭正是厉青射出去的。 “你干什么?”徐猎暴怒!此刻杀了沈峦,那原本已经打算投降的寒国士兵一定会再起战心! 厉寧看向徐猎:“侯爷,真让他说出来后面的话,你我还做不做臣子?在场的兄弟又当如何?” 有些秘密听了是会要命的。 “大都督——” 一个寒国的將领怒吼道:“杀,为大都督报仇!就算战死也绝对不做周国的狗!” “杀——” 寒国大军向著大周的军队衝杀了过来。 “放箭——”徐猎只能下令,无数的羽箭攒射而出,將那些衝来的寒国士兵一个个射翻在地。 “唐白鹿,厉风弹!” 厉寧大喊一声,唐白鹿立刻会意,將手中仅剩的厉风弹尽数扔了出去。 来的时候厉寧一共带了三十枚厉风弹,几乎都用在了关键时刻。 当初在葫芦谷的时候消耗最大,一共消耗了十六枚。 此刻算是燃尽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现场血肉横飞,惨叫声震得人耳朵嗡鸣,这一刻不仅仅是寒国人嚇傻了,那些草原人也嚇傻了,还有第一次见到厉风弹的西北军同样嚇得愣在了原地。 徐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武器的威力,但是再次看到还是觉得心惊胆寒。 “厉寧,你还有多少,我买!” 厉寧淡淡一笑:“侯爷,我早就回答过你了……” “少和我说这些东西是神机堂做的,我问过神机堂的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武器!” 厉寧大惊,看向了徐猎:“侯爷军中有神机堂的人?” “这个你別管,你那种厉风弹,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厉寧脑中飞速旋转:“侯爷,这东西在昊京城。” 徐猎双眼微眯:“你想我杀去昊京城吗?” 厉寧轻笑:“会有这么一天的,不过我希望真的到了那一天,侯爷不会成为我的敌人,若侯爷真的想要这种兵器,我们可以合作。” “如何?” “好!”徐猎极为痛快。 厉寧淡淡一笑:“不如先解决眼前事,剩下的以后我们详谈。” 徐猎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场中,隨后长刀前指:“都不想活?那就都別活!我数五个数,还不放下兵刃者,都要变成烂泥!” 之前还战意高昂的寒国士兵看了看满地的碎肉,此刻都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还怎么打? 当—— 根本就没等到徐猎数数,一个个寒国士兵弃兵投降。 “大都督,属下无能!”一个將领抬手將长刀横在了自己的咽喉处,隨后长刀划过,自刎在了沈峦的尸体前。 越来越多的寒国將士自刎而死。 徐猎没有阻止,厉寧也没有阻止。 这是那些將士最后的尊严,不该剥夺。 片刻之后,场中还能站著的就只剩下俘虏了,徐猎大手一挥:“传令,將所有俘虏押回黑风关,在黑风关之外建立俘虏营!” 就算是成了俘虏也不能隨便进入黑风关。 主要是进了黑风关也没有地方住了,黑风关內的房子能拆的全拆了,重建也要等开春了,这个冬天只能熬一熬了。 厉寧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已经彻底黑了,今夜万里无云,月色正好。 “侯爷,我得先回了,莫先生还等著我赏月饮酒呢。” 说罢厉寧在马上微微躬身,带著厉青等人调转了马头。 徐猎望著厉寧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此子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將来必成大患,该如何栓住他呢?” “可惜了我也没个女儿……” 第216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寒军大营。 此刻一片破败,西北军已经將能收缴的一切都儘量搬回了黑风关要塞。 沈峦他们撤退的时候很急,根本来不及带走太多的东西,更別说粮草輜重了,再怎么说这里也曾经住过二十万大军。 所以粮草輜重很多! 此一战,周军大获全胜! 寒国大营之中所有的俘虏都已经被押送到了临时的俘虏营,莫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此刻还有部分西北军在大营之中搜查,看是否存在躲藏起来的可疑之人,是否还有什么能搬走的东西。 即便是桌椅要是能搬走还能当柴烧呢,毕竟这一战西北军也是倾其所有,房子都拆没了。 大营正中。 莫良席地而坐,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羊毛毡。 面前摆著一张小桌。 一边的暖炉上煮著茶,一边的热水中烫著酒,此刻热气蒸腾,酒气挥发,倒是多了几分意境。 桌上摆著几道小菜,不是很丰盛,但是很精致。 毕竟这是在打仗,哪有什么丰盛的菜餚呢?那些在战时大鱼大肉的人都在沙漠之羊城寨之中被炸死了。 莫良的身边坐著大周的嫡公主,秦凰。 “殿下,厉大人之才老朽甘拜下风,只是我很疑惑,他当真如传言之中那般不堪吗?天下皆说他是当世紈絝第一人,恕老朽口无遮拦,经此一战,我认为说过此话的人都是有眼无珠之辈!” 秦凰掩嘴轻笑:“不瞒先生,不仅仅那些世俗百姓认为厉寧是第一紈絝,就连我和我皇爷爷当年也这么认为。” 莫良赶紧道:“请殿下恕罪。” 秦凰摆手:“先生无罪,有罪的是天下人,竟然將一个如此大才逼成了一个紈絝子弟。” “这天下在之前容不下他一个厉寧。” 莫良神色闪烁:“殿下,再听下去,老朽恐有杀身之祸吧?” 秦凰笑了笑:“先生言重了,不过若是先生知道了厉寧之前的所作所为就不会觉得我们误会他了。” “哦?”莫良倒是来了兴趣。 “昊京城最大的妓院,就是厉寧开的。” 莫良大惊,隨后摇头苦笑。 当朝大將军之孙,家族势力排在大周第二,第一家族是皇族!这种势力在臣子里面算是顶天了。 不缺钱,不缺权,会缺女人吗? 他竟然开妓院? 开妓院干什么?为了钱还是为了女人,说不过去啊。 “为什么啊?”莫良终於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为了刺激。”厉寧的声音忽然响起。 莫良和秦凰看过去,却见厉寧已经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两位,大战之后这么忙,还有閒情雅致在这里揭我老底?” 莫良起身:“只是老朽想多了解下厉大人过往的事跡,想看看是怎样精彩的人生才能锻炼出厉大人此等神人。” 厉寧一屁股坐在了秦凰身边,一点也不避嫌。 “先生请坐。” 莫良眼含深意地看了看厉寧和秦凰,隨后点头坐下。 “厉大人,老朽输给了你,愿赌服输,今夜在这里设下酒宴,请大人赏月饮酒。” 厉寧笑道:“该我邀请先生才是。” 隨后嘟囔了一句:“大冬天坐地上也不怕得痔疮?” “大人说什么?” 厉寧赶紧道:“没有,我是说这羊毛毡好啊,隔凉又隔热。” 只有身边的秦凰听到了厉寧在说什么,忍不住捂嘴轻笑,脸上微红。 秦凰是知道痔疮为何物的,当时厉寧救治东魏將军的时候曾提过一次,在来西北的路上,秦凰又想到了此事,便问过厉寧…… 莫良亲自给厉寧斟了一杯酒:“此酒算是我借献佛,这是公主殿下带来的御酒。” “昨日大人说今日这场大战会有一个结果,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夜里便坐在敌军大营之中与大人对饮赏月了。” 莫良看著厉寧:“这一切应该都在大人的掌握之中吧?” 厉寧摇头:“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也不过是运气好,刚好猜中了结果罢了。” 莫良苦笑。 “先生,我厉寧虽然靠著一些手段帮助侯爷侥倖贏下了这场大战,但我心中明白,我之才学远不及先生。” “无论是治理军队,还是治理地方,先生的经验都要远胜於我。”厉寧一边说著也为莫良斟了一杯热酒。 莫良却是看向了厉寧,眼含深意:“大人,你想治理军方还是想要治理地方啊?” 秦凰举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厉寧抬起酒杯,与莫良四目相对:“我都要。” 然后酒杯就停在空中,等著莫良的反应。 莫良举起酒杯和厉寧对碰了一下:“那大人首先要有一块封地,还要有军队可治。” “请先生指点。” 莫良將杯中酒饮下,回味了一下才说道:“想要有地和军,那就不能留在昊京城,而想要名正言顺,就要和侯爷一样,成为一方诸侯,或者异姓王爷。” 厉寧也饮下了杯中酒。 “先生说的是。” 莫良又看了看秦凰:“大人,我们当著公主殿下的面说这些实在是有些大不敬了。” 莫良是老狐狸了,他看出来了厉寧和秦凰的关係不一般,既然厉寧敢说,他自然也敢说。 “先生当我不存在就好。”秦凰轻饮热茶。 莫良继续道:“大周境內,几乎已经没有土地可封了,而且……” 他欲言又止。 厉寧却是直言:“而且有了西北侯的前车之鑑在前,陛下也不会再封异姓王了。” 莫良只是一味饮酒,却是不搭腔。 “先生的意思我懂,想要封王封地就要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开疆拓土才是上策。” 莫良点头。 厉寧点到为止:“今夜便说到这里,良宵美景,明月相照,不聊政事,只谈人生。” “好!” 厉寧起身,望著空中明月,寒风吹过,他脑中分外清明。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言罢。 厉寧饮尽杯中酒:“殿下,可带了琴?” 秦凰轻笑:“就知道你今夜定然手痒。” 说完將古琴递给了厉寧。 而此刻莫良已经完全震惊在了厉寧刚刚吟诵的那一首诗中。 “古来征战几人回?”莫良嘆息一声,饮酒入喉。 也就在这个时候,琴音响起。 一首《十面埋伏》响彻西北荒漠。 久久不绝。 徐猎正好纵马而回,听著琴音找了过来:“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第217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一夜西北军仍旧是没有时间休息。 不是因为大胜过於兴奋,而是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大量的俘虏需要安置,缴获的物资也需要儘快储存,只有厉寧和莫良偷得时间小饮了一会儿。 胡日查没有被关在黑风关外的俘虏营中,而是被单独关押在了黑风关要塞的监狱里。 这里至少没有被拆。 胡日查也终於再次见到了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妹妹羽然。 “王兄,好久不见。”羽然满脸悽然。 胡日查盯著羽然看了许久:“你瘦了。” 羽然冷笑了一声:“王兄莫要骗我,其实这里吃得挺好的,我在想现在王兄也被抓了进来,父王会不会也捨弃你呢?” 胡日查不语。 转身向著一座牢房走去:“羽然,我希望你能明白,王兄也是身不由己。” “整个王庭的人都在等著寒国的粮食过冬。” 羽然冷声问:“等到了吗?” 胡日查抬头看著监牢的屋顶:“至少浑水河畔的那十几万骑兵不会挨饿,他们在军中,有军粮吃。” 至於现在天马王庭的人就不好说了。 粮食被烧了,他们没有多余的粮食过冬,而入冬之前因为寒国许诺粮食的原因,所以天马王庭一直在筹备战爭。 並没有准备足够的粮食过冬。 “老二死了,还有很多人要死。”停下脚步,胡日查望著羽然:“你留在黑风关要塞,至少能活下去,不是吗?” 羽然心里一颤。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看著胡日查那魁梧的身躯竟然有些心酸。 这个男人也许真的身不由己吧。 …… 第二天一早。 徐猎正在房中查看这一次的战果,他的確是兴奋得一夜未睡。 “混蛋厉寧,为什么要烧了那些粮草啊,否则那些粮草足够西北军坚持到明年秋收了!” 天马王庭缺粮食。 西北军同样也缺粮食啊。 寒国那如山的军粮若是给到西北军,那西北军的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可惜,付之一炬了。 “侯爷,不好了!”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什么事如此慌张?”徐猎极为不满,现在仗都打完了,还有什么不好的事?难道是寒国那些死去的將士復活了? “是……是陈飞將军!” “陈飞?”徐猎长嘆一声:“他又搞什么么蛾子?” “陈將军死了。” “什么——”徐猎猛然起身,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隨后快速冲了出去,直奔陈飞的房间,此刻房间之外已经围了很多人,整个要塞的军医都已经被调集而来。 “都给我滚开!”徐猎一把將挡在前面的人扯开,隨后直接冲入了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 陈飞安静地躺在床上,炉子里的炭火刚好燃尽了,而此刻的陈飞確实已经停止了呼吸。 老军医起身,对著徐猎鞠躬道:“侯爷,老朽尽力了,陈將军他……” 徐猎紧紧咬著牙,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恨意:“谁干的?” 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厉寧,如果有证据证明真的是厉寧杀了陈飞,他一定不会让厉寧活著离开黑风关要塞。 陈飞是他的义子! 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是忠心耿耿! 今日惨死,在大胜之日惨死,徐猎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侯爷,依老朽所查,陈將军的死应该是个意外。”老军医战战兢兢,他也害怕这件事惹到自己身上。 “意外?” 老军医点头:“陈將军死之前喝了很多酒,老朽並没有发现一般中毒的跡象,依老朽判断,应该是醉酒昏迷之后,中了炭毒了。” “炭毒?你在说什么胡话?”徐猎怒问。 这个时候厉寧也赶了过来,他刚好听到那老军医提及炭毒,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知道烧炭中毒? 其实这个时代烧炭中毒的很少,不是因为防范意识高。 而是因为炭很贵。 没有那么多人家会愿意使用那么多火炭取暖。 用火炭取暖也不过是保证炉火周围是暖和的,而且这个时候的屋子没有那么密封啊。 那老军医道:“老朽年轻的时候隨著家师去过一次寒国,当时家师曾经为寒国一个大人物家诊断过这样一场炭毒。” “火炭烧得太旺,堆积火炭太多,房间之中憋闷,造成人晕死了过去,就和溺死了一样,当时死者的症状和陈將军一模一样。” “若是人有意识还好,关键在於陈將军之前醉得太死了。” 徐猎將信將疑:“你说的当真?” “可有解救之法?” 老军医点头:“需要在中毒不久之后將人送去雪地上平躺,稍后便可转醒,但是陈將军死得太久了。” “救不活了。” 徐猎双目充血,嘴唇不断颤抖,隨后转身:“厚葬!” 走过门口与厉寧擦肩:“厉寧,你可知道如何以火炭杀人?” 没等厉寧回答,徐猎便率先离开,走的时候拍了拍厉寧的肩膀。 无凭无据,他总不能用大刑审问厉寧吧? 厉寧刚刚带领全军贏得一场大胜,现在审问厉寧,就算是西北军中的將士也不会同意的。 何况还有秦凰在。 冷笑一声,厉寧也转身离去,陈飞想要厉九死,那他就必须要死。 厉寧心中没有一丝不安,更没有觉得自己所行之事不是君子所为。 当时厉寧若是晚回来几日,也许厉九的命就没了,至少陈飞死前没有经过什么苦痛折磨,但是厉九可是承受了非人的待遇。 而且陈飞太容易影响徐猎了。 有野心,没原则,那就留不得。 “若是你也重生,记得做个好人。”厉寧嘴角上扬。 厉寧刚刚回到房间,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厉寧,我有事找你。” 是唐白鹿。 厉寧赶紧將唐白鹿请进房间:“唐大哥何事?” 唐白鹿观察了一下左右,厉寧立刻会意:“放心,厉青已经將周围检查过了,没有耳朵。” 唐白鹿这才放心。 厉寧亲自给唐白鹿倒了一杯热茶,可是这茶还没等喝呢,就摔在了地上。 因为唐白鹿说了一句让厉寧目瞪口呆的话。 “厉寧,寒国的粮草我没烧,还在那城寨之中!” 第218章 起势之地,巨人岭! “粮食没烧?” 唐白鹿点了点头:“我让金牛带人將地窖的入口填死了,大火只烧了城寨,粮食还在地下。” 黑风关要塞这里需要所有人都知道寒国粮食没了,所以必须起火!而且火势一定要大,烟一定要浓! 可是粮食在地底下,真的全搬上来再点燃太耗费时间了。 唐白鹿思索之后索性一把大火就將整个城寨都烧了个乾净。 而那些粮食,唐白鹿最后还是没忍心全都烧毁,便想了个办法將洞口封死了。 “唐大哥,你可真是我亲大哥啊!” 厉寧现在恨不得抱著唐白鹿亲一口。 “咳咳……”唐白鹿先是咳嗽了一声,隨后才道:“只是不知道上面高温,会不会影响地下的粮草。” “无妨!” 厉寧大笑道:“岂不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唐白鹿確实没听过:“厉寧,你怎么隨口一句便是千古绝句,昊京城那些老学究要是知道他们读了一辈子书还不如一个紈絝子弟,岂不是要羞死。” 收敛笑意,唐白鹿认真地道:“厉寧,我不曾忘记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日后我们要有自己的军队,那就要有军粮。” “这批军粮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厉寧也跟著点头:“不会有什么问题?军中人多嘴杂,若是將此事泄露出去,你我兄弟恐怕无法活著离开西北。” 唐白鹿回道:“放心,点火和填洞口的时候我已经带著大军离开了,是金牛带人做的,留下的两千人都是我这段时间培养的心腹,不会有问题。” 厉寧点头。 如此甚好,有了这批粮草,就可以做太多的事了。 “还有一件事。”唐白鹿一边说著一边取出了一个木盒子递给了厉寧:“这是你给我的银票,我还没机会用,你若是急用便先拿去。” 厉寧摆手:“唐大哥,这些钱你必须出去,我手里钱多的是,紫金明都还在不断给我挣钱,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唐白鹿有些为难:“厉寧,其实这些钱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处,说实话,徐猎仍旧防著我,他不会让我管理太多兵,也不会让我有机会招募兵马的。” 厉寧思考了片刻:“你可知道徐猎的西北军到底有多少兵马吗?” 唐白鹿摇了摇头:“具体的数量我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大概有將近四十万。” 和厉寧猜的一样。 四十万大军,藏在哪呢? “藏在山腹之中?他表面上只有二十万人,落霞城还剩下三万,这里有十七万,那剩下的二十万在何处?” “兵不用练吗?若是一直在山腹之中,不见阳光人是会疯的!” “而且大风山不是那么好挖的,要藏二十万人,他如何做得到?” 唐白鹿紧皱眉头,思索了良久之后道:“厉寧,我们忽略了一个地方。” “什么?” “矿场!” 厉寧眼中一亮,恍然大悟。 西北之地虽然常年风沙不断,但是矿產资源极为丰富,其中就有两座极大的铁矿,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周皇室才忌惮西北侯徐猎。 有铁就能造兵器! 寻常百姓连买个菜刀都不容易,而徐猎这里要多少把有多少把。 有矿就要有挖矿的人,而铁矿又是绝密之地,一直都守卫森严,所以那矿场里有多少人,就没人知道了。 唐白鹿接著说:“而且西北之地多贫瘠之处,又甚为广袤,如果徐猎真的想在一处无人之地屯兵十万,不是做不到。” 厉寧也隨著点头。 嘆息一声,唐白鹿说道:“我並不是徐猎的亲信,所以很多秘密也真的不知道,並且我也永远不会得到徐猎足够的信任。” 这一点厉寧相信,尤其是经过这一战之后,徐猎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唐白鹿是厉寧的人。 “唐大哥,我有一个想法。” 唐白鹿看向厉寧,一脸好奇。 “我建议你向徐猎申请,永久领兵镇守巨人岭!” 唐白鹿闻言骤然起身,不断在房中踱步。 良久之后惊呼:“厉寧,你真是个天才啊!” 厉寧轻笑了一声:“我只是提个建议,如何执行就看唐大哥自己的了。” 唐白鹿点头:“我得好好规划一下,巨人岭易守难攻,而且来往货商寧愿从落马沟鋌而走险,也绝对不会想翻越巨人岭。” “所以徐猎一定极为不在意此地,我若是领军驻守巨人岭,就能脱离徐猎的控制,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徐猎能將黑风关打造成铁板一块,那我也能將巨人岭打造成一座天然关隘!” 唐白鹿越想越兴奋。 他心中藏千山,眼中照万壑,是个极为有野心之人,怎么甘心一直畏手畏脚呢? 而巨人岭正好就是能够大展拳脚之地。 厉寧轻笑一声:“不止这些,唐大哥,巨人岭的山可比黑风关的山好挖多了,我已经看过了,想短时间踏平巨人岭不现实,但如果做出一条快速通道还是能做到的。” 唐白鹿看向厉寧:“巨人岭好挖吗?”隨后苦笑:“厉寧,你是如何勘探的?那里基本都是巨石。” 厉寧淡淡一笑:“巨石好解决,你忘了我们还有厉风弹,那东西能炸人,就能炸石头。” “就算短时间无法用厉风弹炸,也可以用火烧,烧完之后再在石头上浇冷水,石头就容易被破坏了。” “当真?”唐白鹿不信。 厉寧却是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了石头,就能建城!” 唐白鹿大惊:“你想得比我还疯狂,建城?在哪里?” 厉寧轻笑一声:“唐大哥,有时候疆土不一定是要打出来的,也可以是赖出来的,草原和大风山之间的那片荒漠谁都看不上,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起来?” “何况那片荒漠又不全是沙子。” “巨人岭之下的地方,萧冬可以安营扎寨,我们也可以依山建立一座石头城。” “用来干什么?”唐白鹿不解。 “用来养我们的兵,养我们的马,藏我们的粮食。” 唐白鹿一愣:“哪里有马?” 厉寧笑了笑:“去草原抢啊。” “而且那座城也可以作为巨人岭的缓衝之地,唐大哥,有了巨人岭,你就可以在不惊动徐猎的情况下自行下山清缴马匪,然后按照我们之前的设想,收编他们!” “如此一来,马有了,人也有了!” 唐白鹿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而且有了巨人岭,我们进出草原也不用得到徐猎的同意了,以后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 唐白鹿惊诧:“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刚想的……” 第219章 你哥是个伟大的储君 就在两人谈论之时,厉青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有人来了。” 唐白鹿和厉寧立刻停止交谈。 “厉大人,城外有人找您。”一个侍卫前来报信。 “找我?” 厉寧走了出去,隨著那侍卫向著黑风关要塞的城门而去,並不是面向荒漠的城门,而是面向大周的。 来到城墙之上后,厉寧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差一点惊呼出声。 “快让他进来!” 隨后竟然亲自下城墙迎接。 守城之人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城门。 若是换做之前,就算是厉寧自己从城外进来,城上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厉寧进来,无论是落霞城,还是黑风关,厉寧几乎每次进城都会被刁难。 但是现在则是不同了。 经过前后几次大战,如今黑风关要塞中的西北军都不由自主地对厉寧心生敬意,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如今厉寧说的话竟然和西北侯徐猎一样管用,可能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敢於向厉寧挑衅的,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陈飞,周开山。 还有那个忠心的赵峰,纯属巧合。 要塞大门打开,来人翻身下马,厉寧却是赶紧迎了上去,拦住了来人行礼。 “別在这里,隨我走,回去说。” 一路来到了厉寧的房间,厉寧这才问道:“是爷爷让你来的?” “没错,少主,这是老主人让我交给你的。” 来人乃是无明卫中的厉七! 之前无名卫被厉寧秘密散了出去,就是为了帮厉长生缓解浑水河畔的压力而去执行了一些特殊的任务。 “那边战事如何了?” 厉七嘆息一声:“战况惨烈,双方已经爆发了几次大战,都是骑兵之战,大周的骑兵快被打空了。” 厉寧眉头紧皱。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局面。 浑水河那里没有大风山这样的天然屏障,如果金羊军师正面攻城牵制,而天马王庭的骑兵绕路奔袭。 那为了整体战局,厉长生就不得不派出骑兵阻击。 正面对攻,大周的骑兵还真就打不过天马王庭的骑兵。 “爷爷可有什么破敌之法?” 厉七道:“都在信里。” 厉寧打开了信,仔细看了一遍:“不谋而合!看来爷爷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这里也在受到攻击。” 敲门声忽然响起。 唐白鹿再次走了进来:“是老师那里的消息?” 是厉寧让厉青去通知唐白鹿的。 “看看吧。”厉寧將信递给了唐白鹿。 唐白鹿看罢之后道:“老师让我们与草原上的白狼王庭结盟?” 厉寧点头:“合纵连横,围魏救赵!” “什么?魏是东魏吗?那赵是?”唐白鹿不解。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我隨口胡说的,反正意思就是联合白狼王庭攻击天马王庭,只要天马王庭內部出了问题,也许天马王会主动將主力骑兵调回来。” “白狼王庭?”唐白鹿不断思索:“草原之上三大王庭,其中最强的就是天马王庭,第二的就是老师提及的白狼王庭了。” “但是白狼王未必敢向天马王庭宣战。” “而且现在看来没有意义了。”唐白鹿轻笑:“老师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这里已经胜了,天马王庭已经是我们的手下败將了。” 厉寧皱眉:“但是天马王还在,希望他不要逃去浑水河才好。” “他儿子女儿都在我们手里,难道他不想救胡日查和羽然?”唐白鹿不解。 厉寧却摇头:“羽然不用想了,现在的关键就在胡日查身上,如果胡日查真心投降,那只要我们將胡日查押去浑水河畔,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就怕他是假意投降。” 厉寧又看向了手中的信道:“我本意也是要去一趟草原会一会白狼王,也想著趁进入草原的机会,將沙漠之羊的粮草运出来,就运到巨人岭之下……” 忽然。 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厉大哥,不好了!” 隨后来人推门而入。 厉青没有阻拦,就证明是自己人。 霓羽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厉七,便急道:“厉大哥,监狱里出事了。” 厉寧心里咯噔一下。 他隱约猜到了。 “是胡日查?” 霓羽点头:“胡日查自杀了。” …… 片刻之后。 厉寧来到了黑风关监牢之中,离得老远便听到了羽然悽厉的哭泣声。 厉寧迎面遇到了准备回去的徐猎。 “哼!这傢伙倒是条汉子。” 厉寧瞟了一眼监牢地面,此刻胡日查躺在地上,头上满是鲜血,他竟然撞墙自尽了。 用了最为悲壮的方式。 头盖骨都撞裂了,足以可见胡日查的决心,他死定了! 羽然此刻正伏在胡日查的身上痛哭流涕。 “侯爷,我们被他摆了一道啊,不仅仅无法威胁天马王庭,现在天马王庭的战意更加高昂了。” 徐猎咬牙:“看来你爷爷那边不好过了。” 说罢转身离开。 厉寧来到了羽然身边,因为胡日查撞死了,所以徐猎今日倒是开恩,放了羽然出来,给她一个机会送自己哥哥最后一面。 此刻羽然的哭声即便是厉寧都觉得悽惨。 虽然羽然嘴上说恨胡日查,但是心里面又怎么割捨得下这个从小疼爱自己的王兄呢? “节哀,人死不能復生,虽然我恨你哥哥,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对於天马王庭而言,你哥哥是个伟大的储君。” 他不是以死明志。 他是不想大周用他去要挟浑水河畔的十几万草原骑兵。 其实厉寧心里也明白,天马王还没死,天马王庭的大局还能稳住,他们现在最大的困局就是缺粮食。 周国是不会给他们粮食的,而这一次寒国的粮食没了,那天马王庭这个冬天註定会饿死很多人。 这已经是定局无法改变了。 而在浑水河畔的大军撤回来之前,就算他向周国俯首称臣,大周也绝对不会给天马王庭一粒米。 西北侯徐猎更不会。 一旦浑水河畔的十几万大军撤回来,很可能还会受到寒国的报復,如果他们不撤,至少这个冬天他们还有军粮吃。 厉寧刚刚说完,羽然的哭声戛然而止,骤然回头望向了他。 第220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厉寧看著羽然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羽然双眼血红,此刻看著厉寧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下一刻骤然起身扑向了厉寧,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臥槽你干什么?” 羽然从小习武。 所以真的打起来,厉寧打不过她。 然后厉寧就直接被羽然扑倒在地,隨后羽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枚锋利的金箔,直接横在了厉寧的脖子上。 “住手——” 厉青和霓羽都是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厉寧之前距离羽然太近了,眾人又都將注意力放在胡日查的尸体上,竟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厉寧呼吸急促,感受著伏在自己胸口的娇躯,此刻却是生不出一丝旖旎之感。 “你可別衝动啊!” 羽然环视一周怒吼:“都別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他!” 所有人都不敢动。 “起来!”羽然起身挟持著厉寧:“厉寧,我也不为难你,我要出去,我要回天马王庭,帮我找一辆马车,我要將我王兄的尸体带回王庭神山。” “他是我们王庭最优秀的王子,不该死在敌军的监牢里,不能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 作为一个俘虏而死,对於胡日查而言確实是一种耻辱。 “只要我能安然回到天马王庭,我一定不会对你做什么。” 徐猎去而復返:“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杀了她!” “你敢!”羽然的手前进了一分,厉寧的脖子上顿时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等一下!”秦凰也冲了进来,看著厉寧脖子上流下的鲜血,不由得心疼,对著羽然道:“羽然妹妹你別衝动,杀了厉寧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吗?至少可以为我王兄报仇!”羽然嘶吼:“快按我说的做!” 厉青缓缓来到秦凰身后:“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厉寧自然也看到了厉青,他此刻反倒是镇静了下来,脑中不断思索,最后对著秦凰道:“殿下,按照这位公主说的,帮我安排一辆马车。” 秦凰看向厉寧,厉寧点了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咬了咬牙秦凰对著徐猎道:“侯爷,安排车吧。” 徐猎自然不甘心,但同时他心里又有些矛盾,如果厉寧死在了去草原的路上,那是不是和自己没关係。 西北军的將士也能更好接受这个事实。 厉长生也不会找自己麻烦了。 “羽然公主,我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如果你敢杀害厉寧,那你们天马王庭將会迎来我西北军最为恐怖的復仇!” “我要提醒你,厉寧是我大周的英雄!” 厉寧嘴角抽搐,如果你敢杀害厉寧?伤害不行吗?杀害?这是威胁还是他娘的的提示啊? 又或者是激將法? 徐猎却是大手一挥:“来人,安排车马。” …… 不多时,一辆马车衝出了黑风关要塞,厉寧就坐在马车之中,身边是羽然,依旧用手中的金箔威胁著他。 不远处坐著羽然的侍女小草,而胡日查的尸体就躺在马车正中,瞪著眼睛看著厉寧。 “你哪里找来的凶器?”厉寧终於问了出来。 羽然悽然道:“我王兄的腰带。” 厉寧恍然大悟:“所以对於囚犯,就得换衣服。” “要不你鬆手吧,这么抱著我不累吗?”厉寧甚至打了一个哈欠,脖子上的伤口都已经结血痂了。 “厉寧,你別想和我耍招,我不累。” 厉寧却是道:“你不累我可累了,那我先睡一会,到地方你喊我。” 说完就那么向著身后一靠,直接就躺进了羽然的怀里。 羽然先是一愣,隨后脸上通红。 “你给我起开!登徒子!”说完一把推开了厉寧。 厉寧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所以说枕头还是得软一点,刚刚的感觉正好。”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羽然手中的金箔直接向著厉寧划了过来:“出了黑风关,本公主还怕你不成?” 厉寧就那么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著羽然轻笑。 羽然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哼!” 厉寧嘆息一声,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隨后才道:“公主殿下,想我厉寧可不曾对你如何,你在黑风关大牢之中的时候,我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 “可是我做了吗?我甚至给你加了暖炉,给你加了荤。” “可是公主你呢?现在就这么对我?”厉寧嘆息一声:“心寒。” 羽然不得不承认,她在黑风关要塞里之所以没有受到什么严刑拷问,甚至过得不错,就是因为厉寧的原因。 “但是你打了我!”羽然冷哼:“你別以为我忘了,落马沟前是不是你打我?” “我是想打醒你,让你明白萧冬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羽然又问:“那是不是你將我抓到了黑风关要塞之中?” 厉寧又道:“我是看你吃不饱穿不暖,特意给你找个好的去处,你不该谢谢我吗?” “你?” 羽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厉寧瞟了一眼,他承认当时他第一次见到羽然的时候有些武断了,那时候羽然女扮男装,胸口缠著绑带,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现在来看,甚是壮观。 “你看什么?登徒子!”羽然大怒。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罢了,你哥还躺在这里。” “你知道就好!”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羽然公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羽然气笑了:“什么交易?你不是脑子不好用,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厉寧有恃无恐。 “我是殿下的俘虏吗?我看不见得吧?” 羽然皱眉。 “殿下信不信,如果我想要殿下的命,殿下现在已经死了。” 一边的小草立刻嚇得护住了羽然。 羽然却是推开了小草:“你当本公主是嚇大的?” 厉寧摇头嘆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说罢轻拍双手。 一道寒光闪过。 马车之上骤然插入了一柄长剑,剑尖就抵在羽然的头顶。 “停车!”羽然惊呼一声,却是不敢动弹分毫。 第221章 狙击手?我要定了! 一滴冷汗从羽然的额头上滑落。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死亡,那柄悬在她脑袋上的剑带著凛冽的杀气,这是过去羽然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一边的小草已经嚇得呆在了原地了,甚至忘记了尖叫。 赶车的是草原人。 从黑风关出来的时候,羽然特意和徐猎要了一个草原俘虏。 也算是能救一个是一个。 “公主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 羽然不敢开口,厉寧却道:“没什么,你先停车,公主有话和我说。” 赶车的草原壮汉问道:“殿下,真的是这样吗?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黑风关要塞很远了,若是那个厉寧胆敢威胁你,我们现在就能杀了他!” “刚好给兄弟们和大王子报仇。” 羽然对著厉寧摇了摇头,厉寧却是嘆息一声。 “唉,又一个著急投胎的。” 厉寧推开马车门,就那么走了出去:“你要杀我?” 那草原人先是一愣,紧接著头顶突然划过一道寒光,那人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 “不——” 羽然声嘶力竭地嘶喊著。 悬在她头顶的剑已经抽了出去,羽然疯了一般向著厉寧衝去:“我杀了你!” 黑影闪过。 厉寧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之中的男子,眼神阴翳,手中提著的剑上还在滴血。 是厉七! “殿下!”小草终於是反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羽然,否则她怕羽然也会死在这里。 厉寧嘴角上扬:“好好对你的侍女,有她是你的福气。” “你……你想怎样?”羽然紧紧咬著牙,他没想到厉寧出手如此狠辣,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我不是说过了,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羽然等著厉寧的下文。 “实话实说,你对我们而言没有作用了,天马王庭也是败局已定,所以放你走还是杀了你,我都无所谓。” “你哥已经死了,我留著他的尸体又有什么用呢?噁心他的灵魂,让他无法入土为安?有个球用?” “所以我会放了你,等你做完我要求的事,我就放你回天马王庭。” 羽然瞪著厉寧:“我能信你吗?” “不信我也可以,你死就好了。” 羽然闻言一滯。 “你想我做什么?” “带我去白狼王庭,我有个朋友在那里,我要过去看看,只是草原上我不熟悉,我不知道白狼王庭在何处。” 羽然思考了一下,最后点头:“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也可以信守诺言。” 厉寧却是对著小草招了招手:“你过来。” 小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厉……厉大人。” “吃了。” 厉寧递给了小草一枚药丸。 “小草別吃!” 羽然刚刚喊出声,厉七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小草的身前,一把捏开了小草的嘴,將药丸餵了下去。 “混蛋!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厉寧淡淡一笑:“当然是毒药了,这种毒药的解药一共有十份,十天之內带我到白狼王庭,否则她就会化为一滩烂泥。” 小草嚇得面无血色:“殿下救我!” 羽然满眼都是恨意,她第一次觉得厉寧如此可恨。 “羽然殿下,你我乃是死仇,別以为我会傻到觉得你能看上我,然后不顾全族也要与我站在统一战线。” “万一你將我带去了天马王庭,我怎么办?所以我必须得给自己留个保障,十天之內,只要我到了白狼王庭,我一定將解药都给你们。” 羽然紧紧捏著拳头:“好!” 一天之后。 他们便完全进入了草原之中。 草原辽阔,俊美,那是在夏天,冬天的草原处处透著淒凉,很多地方都有极厚的积雪,马车行驶起来极为缓慢。 尤其是去白狼王庭的路更是难走。 草原三大王庭,白狼王庭距离大周最远,在整个草原最西方的位置,那里有一座狼神山。 白狼王庭的所有人几乎都信奉狼神,据说狼神山中有一匹白毛金瞳的巨狼。 “白毛金瞳?不就是白化病吗?”厉寧坐在马车上,紧了紧身上的毛毯,一脸无奈。 羽然自然没有听说过什么白化病,只是將自己的身子和小草靠得更近了一些。 草原的夜里能冷死人。 越是向西越是如此。 终於。 在进入草原第五天之后,马车进入了白狼王庭的领地。 咻咻! 刚一进去他们的领地,两枝羽箭便射了过来,直接钉在了马车两个轮子之前。 两枝箭。 两个轮子。 分毫不差地拦在轮子之前,这是什么箭法?厉寧他们这辆马车的轮子可不是很宽。 “看到人了吗?”厉寧询问。 厉七脸色凝重:“没有,少主,这八枝箭若是同一个人射出来的,太过恐怖了,若不是一个人,那就代表对方有八个神箭手。” “八个?” 厉寧惊诧。 刚要探头去看,却被厉七拦住:“少主,先別动,我可以告诉你,马的四个蹄子之前都有一枝箭,车轮不仅仅前面有箭,后面也各有一枝。” “这是警告也是命令。” 厉寧也点头,车轮前和马蹄前的箭是警告他们不要再向前了,而车轮后的箭则是命令他们不要后退。 留在原地等待查验。 厉寧碰了羽然一下:“告诉对方,我们是白狼王庭的朋友。” “你自己没长嘴吗?” 厉寧自然长嘴了,只是白狼王庭深入草原这么远,万一对方听不懂大周的话该如何?岂不是会造成误会。 “用你们草原话说,告诉你,別耍样,我不会说,但是我听得懂。” 羽然轻哼一声,隨后大声对著对方喊了起来。 却不曾出马车分毫。 她也怕死啊…… 良久之后。 积雪忽然晃动了两下,隨后竟然原地站起了四个男子。 四个人,就是说每人两箭。 厉寧眼睛都红了,如此箭术,如此懂得隱匿之术,若是配上复合弓,那不成这个时代的狙击手了吗? “这四个人我要定了!” 厉寧咬牙。 一个白狼王庭的男子走了过来,此人生得极为英俊,但是长相上却不像是草原人,而更像是周国人。 若是放在昊京城,就是標准的公子哥模样,但是多了几分坚毅。 那张脸如刀削斧凿的一般,让厉寧都有些嫉妒。 “你们是白狼王庭的朋友?” 厉寧一愣。 周国话! 厉七也是大惊,看向了厉寧:“少主,昊京城的口音。” 第222章 是仇人?是亲人! 厉寧也是一脸震惊,白狼王庭的领地是整片草原上距离周国最远的地方! 就更不要说昊京城了。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拥有昊京城口音的年轻男子呢? “我去问问。”厉寧刚要动,就被厉七拦在了马车门口。 “你拦我干什么?” “少主,口音可不是一两年就能彻底养成的,如果他之前真的是昊京城的人,那你最好先不要出去。” 厉寧不解:“为什么?” 厉七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昊京城有很多人都是你的仇人,说不定眼前这位就是被你……咳咳迫害之后才无奈来了此地。” 厉寧:“……” 马车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马车外的人却是已经不耐烦了:“怎么不回话?” 厉寧重新坐好:“你去问。” 厉七赶紧点头,隨后问道:“我们来到白狼王庭確实没有恶意,是来交朋友的。” “周国人?” 对面的人也听出了厉七的口音。 “你来自昊京城?”厉七和那个男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哼!”冷哼一声,那男子道:“请回吧,昊京城没有一个好人,白狼王庭是不会有昊京城的朋友的。” 厉七皱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男子却是举起了弓箭:“我让你们退回去,你没听到?要不要我帮你通通耳朵?” “哦?” 厉七冷笑了数声,他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主,在这远离周国的偏远之地,连身份都不用隱瞒,更是可以放肆杀人了。 听到那男子如此说话,顿时怒火中烧,剑就出了鞘。 跳下马车,厉七提著剑不紧不慢地向著那个男子走了过去:“来,我看看你的箭有多厉害。” 厉寧赶紧出来阻止:“厉七住手!” 白狼王庭的男子看到厉寧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脸色骤变,几乎就扭曲了起来:“是你——”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恨意。 “不好!”这是厉七的第一反应。 也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男子鬆开了手,箭矢直奔厉寧。 一道剑光闪过,那一枝箭被厉七直接斩断。 “找死——”厉七已经冲了过去,寒光交叉闪烁,直取对方的头颅。 “留他性命!” 咻咻咻—— 数道箭光向著厉七攒射而来,另外的几个神箭手出手了,不仅仅对著厉七,更是朝著厉寧他们射来。 厉寧眼疾手快,赶紧关上了马车门。 但还是有数枝羽箭射入了马车之中,嚇得小草和羽然不断尖叫。 “別叫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到底有多少仇人啊?”羽然满脸嫌弃。 厉寧委屈啊,他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男子,甚至脑海深处都没有一点印象。 噹噹当—— 外面不断响起剑与箭碰撞的声音,厉七竟然已经冲了过去,杀到了对面几个箭手的面前,长剑划过,四张长弓先后断裂。 四个白狼王庭的男子同时拔出腰间弯刀,可是一人却是已经被厉七制服:“都別动!” 四人顿时不敢再做什么。 而被厉七制服的人正是最开始朝著厉寧射箭的周国人。 “打啊?怎么不打了?没种吗?”厉七的箭就横在那人的脖子上。 “少主,可以出来了。” 厉寧推开已经满是箭矢的车门,迈步而出。 “厉——寧——” 厉寧一愣,这个男子果然是认识自己。 “你是何人?与我有仇?” “仇?仇深似海!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你!老天爷给了我机会,是我没把握住!” “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身后的羽然嘆息一声:“你看看你的人品,天底下到处是仇人,这白狼王庭连吃羊的狼都不杀,现在却要杀你,可笑不?” 厉寧白了羽然一眼:“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哥这会儿会不会被野狼刨出来吃了吧。” “你……” 不能走到哪里都带著一个死人吧?所以他们路上將胡日查的尸体埋在了积雪之中。 羽然经过厉寧这么一提醒,顿时担心起来,冬天人饿,狼也饿,若是胡日查的尸体真的被野狼吃了,她如何原谅自己。 “白狼王庭到了,我要回去!” 厉寧转头看向了羽然:“等一下,我先处理眼前事。” 羽然不能放。 至少现在不能。 放了她谁当翻译啊? 厉寧一步步走了过去:“如果我过去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现在向你道歉,但是你想杀我?我肯定是不能满足你的。”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我们有什么仇。” 那男子咬牙问:“就算我告诉了你,你又能如何?你犯过的错就能当做没犯过吗?你害过的人就能重新回到从前的样子吗?” “厉寧,你该死!” 厉寧点头:“没错,我该死,但是你至少要让我知道我为什么该死。” “知道能怎样?” “能决定我杀不杀你。”厉寧的语气很平淡,如果真的是血海深仇,那就索性斩草除根! 对面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自己內心的恨意:“你自然不认得我,因为我们几乎没说过一句话,过去我也绝对不会和你这种紈絝说一句话。” “但是你伤害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厉寧不耐烦了,捡起了一枝被斩断的箭,箭头就对著那男子的眼睛:“我害了谁?” “我姐姐!” “叫什么?” “她叫太史萤!” 厉寧瞬间愣在了原地:“你说你姐姐是谁?” “你是萤火儿的弟弟?亲弟弟?”厉寧惊呼出声,隨即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刚刚就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 原来是自己人! 不对! “你姐姐说你死了啊!” 当初太史渊寧死不屈,激怒了老皇帝秦耀阳,秦耀阳因此將太史家族尽数囚禁在了天牢之內。 而太史渊的女儿,也就是萤火儿,则是被罚去做了妓女。 后来被厉长生所救,安排在了厉寧的妓院之中,做了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而太史渊的儿子。 则是被罚去了边疆之地挖矿。 男为奴,女为娼! 后来厉寧曾经问过萤火儿关於她弟弟的事,说的是不知道被罚去了何处,但是不久之后就传回了死讯。 说是死在了矿场之中。 怎么在此地啊? 第223章 我是你半个姐夫 “萤火儿?这就是你给我姐姐起的新名字吗?”男子的声音中满是憎恨。 厉寧心里却是一软。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个刚刚要杀他的人,他竟然莫名的亲切。 “涂涂是吧?” 涂涂?厉七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面前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太史涂面露惊色:“你……你在叫我吗?” 厉寧轻嘆一声:“你姐姐常常与我提起你,每次提起你她都会垂泪,你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既然活著,为什么要说自己死了?” 太史涂眼神闪烁,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你少在这里演戏!你迫害我姐姐……” “我如何迫害你姐姐了?”厉寧质问:“你爹太史渊得罪了皇帝,致使你姐姐被罚去做妓女,若不是进了我的青楼,你觉得谁能保她不被欺负?卖艺不卖身这就是我给你姐姐的庇护!” 太史涂惊诧地看著厉寧:“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我不曾迫害你姐姐,放眼整个昊京城,任何一家青楼妓院都无法保证你姐姐的安全,只有我厉寧才能护住你姐姐!” “如果你姐姐恨我,那我是如何知道你小名的?二禿子?” 厉七剑都要握不稳了。 一边的太史涂更是脸色紫青。 他小时候玩火烧光了头髮,是萤火儿给他起了一个外號,叫做二禿子。 “你……我姐姐她还好吗?”太史涂终於问了一句。 厉寧示意厉七放下手中的剑。 隨后厉寧靠近太史涂道:“我以为你混蛋到忘记你还有个姐姐了,自己装死跑到这里逍遥自在,你知道你姐姐这些年承受了多少吗?” “你不想著回去看她,竟然还污衊她,污衊我?” 太史涂立刻狡辩:“我哪里有污衊她?” “还顶嘴?”厉寧就像是家长在教训自己的孩子一般:“对於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最重要,贞洁清白,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说你姐姐已经失身於我厉寧,唯独你不行!” “你不信她,还能有谁能信她?” 太史涂不语。 厉寧接著道:“另外念在你年纪小,今日之事就算了,我和你姐姐已经在你爹面前拜了天地高堂,就差夫妻对拜了,我也算你半个姐夫。” “暂时就原谅你。” 姐夫? 太史涂就和吃了一个死苍蝇一般:“我爹把我姐姐许配给了你?这不可能啊!他……” “为什么不可能?你觉得我是大周第一紈絝,觉得你姐姐嫁给我是害了她?这些疑惑你可以回去问你姐姐。” “但是在见到你姐姐之前,我就是你半个姐夫!” 这是事实! 太史涂面露难色:“我没办法回去,狗皇帝將我罚到边境挖矿,我若是回去岂不是抗旨,那不仅仅是我要死,我姐姐也……” 厉寧打断:“不用担心了,你的罪已经免了。” “你和你姐姐现在都是无罪之人了。” 太史涂大惊:“当真?为什么?” 厉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良久之后伸手拍了拍太史涂的肩膀,太史涂本能想要后退,但最后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坚强些,伯父死在了天牢之中。” 太史涂只觉得天旋地转。 大片的白色雾气从太史涂的口中喷出。 “怎么死的?”良久之后太史涂才问了出来。 厉寧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就当你爹是为了你的家族而死吧,他不死,太史家就真的完了,是我无能,救不出你爹。” 砰—— 太史涂猛然跪倒在地,对著昊京城的方向连续磕了九个响头。 “爹——” 只这一声,没有下文。 就这么一直跪著不起,以头抢地。 厉寧却是不再管太史涂,让他自己慢慢冷静吧,而厉寧却是走向了另外三个白狼王庭的男子。 那三个男子立刻横起了弯刀。 厉寧却是笑著伸手入怀,隨后摸出了一柄匕首,然后將匕首递给了三人。 那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了,显然明白了厉寧的意思,其中一人接过匕首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下一刻,三人同时右手捶胸,对著厉寧弯腰鞠躬,口中说著草原话,满脸的歉意。 后边的羽然大惊,几步跑到了厉寧面前:“你认识白狼王?你是白狼王的结拜兄弟?” 这一次轮到厉寧惊诧。 “什么结拜兄弟?” “刚刚他们说的就是这件事,你手中的匕首是用狼骨做的,这种匕首只有白狼王庭的王族才能拥有,而你手中的这一把则是象徵著异姓亲王!” “在草原之中,能被封为异姓亲王的人只能是大王的结拜兄弟。”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双手捧著將那把匕首重新递给了厉寧。 厉寧接过匕首,满眼的惊诧。 这匕首是他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柳聒送给他的。 柳聒蝉不曾说这象徵著亲王,他只说他在白狼王庭教过白狼王子一段时间的剑法,所以才被赠与了这匕首。 “老柳啊老柳,你可真是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一个白狼王庭的男子已经转身而去,显然是去找大部队稟报了,亲王归来,这可不是小事。 留下的两人也是对厉寧极为尊重。 羽然摇了摇头:“你身上这么多秘密,我越来越觉得你可怕了,我天马王庭输给你不冤。” 厉寧收回了匕首,若是此匕首代表的是亲王,那这一次白狼王庭之行將会更顺利一些。 “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又有了刚才那个男人给你当翻译,可以让我走了吧?”羽然强迫自己耐著性子问。 没想到厉寧竟然再次摇了摇头:“不行,要见了白狼王之后才可以。” “为什么?” “用你证明我们的確在和天马王庭交战。” “你……”羽然咬著牙:“你卑鄙!” 厉寧轻哼了一声,他根本就不在意羽然如何看他,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敌人,厉寧对待敌人从来不会手软。 “涂涂,別跪了,跪在这里有什么用,等我离开的时候你隨我一起,我们回昊京城,去给他老人家上几炷香,到时候再跪不迟。” 第224章 你师父,是我徒弟 太史涂起身,额头因为一直杵在地上,已经被冰雪冻得通红。 “姐……夫……我还是叫你厉寧吧。” 厉寧一愣:“不叫一声哥吗?” 我拿你当亲人,你拿我当路人? 太史涂挣扎了良久:“对不起,在见到我姐姐之前,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为什么?”厉寧不解,自己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怎么还无法得到信任呢? “因为你是厉寧,而我出生在昊京城。” 厉寧张了张嘴,隨后摆手道:“隨你吧。”心里却是嘆息道:“果然啊,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风山……” “还有……”太史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能不能不要叫我涂涂?” 厉寧心里暗笑,孩子到底是长大了。 可是不叫涂涂叫什么?直接喊名字显得太生分了,叫史涂,活著涂史?涂屎? 想到此处厉寧忍不住笑出了声,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战马嘶鸣的声音,与此同时,积雪被卷上了天,应该是大队人马。 厉七立刻將厉寧护在了身后。 太史涂却是道:“不用担心,是白狼王庭的人,你手里有象徵著亲王的匕首,王庭之中的人不会为难你的,也许这些人还是来迎接你的。” 厉寧看向太史涂:“说到白狼王庭,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太史涂深吸了一口气,让寒冬的冷气衝散了自己脑中的悲伤,这才回忆道:“我们家出事之后,我被押送到了西北矿场。” “我亲眼看到了那些挖矿者的悲哀和绝望,他们有的人从年少进矿,到垂垂老矣之时,都一直在矿上拼命。” “到头来不过是为了每日那几口泔水一般的口食,身上的枷锁一戴就是一辈子,最后死了连口棺材都换不来。” “我还年轻,我不想像他们一样!” 太史涂的眼神越发坚毅起来:“我进入矿场之初,有一个老者很照顾我,他也是从昊京城被发配过去的,可是他根本无罪!” “听他说,他是因为在街上多看了一个女子几眼,就被当场羈押,送来了此地。” “而那个女人便是燕妃。” 太史涂接著道:“我进去半年之后,那个老者死了,因为年纪大了挖不动了,矿场的守卫便撤了他的口粮,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我恨!我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恨大周朝廷……” 看了厉寧数眼之后,太史涂终於说出了那句话:“我更恨秦耀阳这个昏君!” “他害了我全家!我是个男人,这个仇我就必须要报!” “我不能一辈子待在那里,我一定要出去,要么死,要么逃,绝不苟且一辈子!” 厉寧有些好奇:“你如何逃走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矿场里那么多矿工奴隶,每个人都想逃出去,如果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將是极为可怕的力量,可是这么多年他们都不曾离去,就证明那座矿场一定有更多的守卫! 太史涂是如何逃的? 太史涂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道“矿场后面有一座悬崖,里面的人都將其称之为轮迴崖,因为死在矿场里的人最后都会被扔下那座悬崖。” “那日我负责將那老者扔下去,我用那老者的尸体做了缓衝,跳了下去。” 厉寧忍不住大惊。 此子不简单!太史家族一个文臣大家族,竟然出现了太史涂这样一个猛人。 “即便是那样,也差一点摔死我,我挣扎起身,把我的衣服换给了旁边的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生前年龄和我差不多,他是因为顶撞了守卫被活活打死的。” “我则是穿了他的衣服,一路逃了出来。” “最后来到了这白狼王庭,所幸被沃伦王子所救,要不然我现在已经死了。” 厉寧听后惊嘆不已。 太史涂以后必成大器! 太史涂却是看向厉寧:“我知道你厉家是皇室的死忠,但我一定会找秦耀阳报仇!无论付出多少!我一定会让他死!” 厉寧淡淡一笑。 “那你以后就跟著我吧。” 太史涂愣了一下,隨后不可思议地盯著厉寧:“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想……” “嘘——” 厉寧指了指前方:“人来了。” 大队的人马冲了过来,初步估计有五百余骑,这五百骑兵,无论是马还是人都极为雄壮,看上去就像是一群熊在骑著马一般。 厉七在厉寧耳边小声道:“少主当真是烈马啊。” “你別连在一起说行不行?我烈不烈我自己不知道吗?” 厉七:“……” “我是说这些马一看就都是上等的战马。” 太史涂也介绍道:“白狼王庭虽然战马数量整体不如天马王庭,但是因为地处极西之地,这里的冬天更冷,更长,所以战马长得稍微壮一些才好过冬。” “但速度上就比不了天王王庭的马了。” 人也是这个道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寒国人普遍比陈国人高大一些的原因。 有时候不是人在选择环境,环境也在选择人。 吁—— 所有战马同时停下,声势惊人。 骑兵散开,一个身穿白色毛皮大氅的男子走了出来:“师父!我师父在何处?” 他竟然会说周国话。 师父? 厉寧脑子灵光,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不等太史涂介绍他便主动迎了上去:“这位想必就是白狼王庭的王子了吧?” “你师父是柳聒蝉?” 太史涂也上前对著那人躬身道:“沃伦殿下,柳先生没在此地,他叫厉寧,手持匕首的就是他。” “你?”沃伦微微皱眉:“我师父的匕首为何在你手中?” 厉寧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从大周昊京城而来,柳聒蝉现在就在昊京城,我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他知道我会到草原来,便將此匕首给了我。” “並让我来找白狼王庭的王子,也就是你。” 沃伦满脸怀疑:“此匕首如此贵重,师父就这么轻易给了你?” “因为你师父,是我徒弟。” “什么——” 沃伦大惊,隨后翻身下马,几步来到了厉寧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后冷声道:“你当我是傻子?” “我师父是天下绝顶的剑客,而你怎么看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你是我师父的师父?” “可笑!” 说罢沃伦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第225章 作诗?確实听不懂 鏘—— 在沃伦抽出长剑的下一刻,厉七同样抽出了手中的剑。 他一抽剑,沃伦身后的骑兵便同时拔出了弯刀。 好像大战一触即发一般。 “干什么?像什么样子?”沃伦怒斥身后的五百骑兵:“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不可无礼。” 可是他自己却是用长剑指著厉寧:“在我草原之上几乎没有人用剑,但是我沃伦是个例外,因为我师父是柳聒蝉。” “你既然能教我师父,那你的剑术一定也极为不凡,和我比一场,贏了我就信你说的话。” “我还会將你恭恭敬敬地迎进王庭之中,但若是你输了,对不起,匕首留下,人离开!” 就差说“滚”了。 “拔剑吧。” 厉寧毫不畏惧:“我倒是有剑,但是我的剑拔不了。” “为何?” “为何你不知道吗?”厉寧没有给沃伦追问的机会:“而且柳聒蝉是我的徒弟,我就一定是教他剑法的师父吗?” 沃伦不解:“除了剑法,还有什么?” “你自称是柳聒蝉的徒弟,却竟然不了解柳聒蝉,你这个徒弟当得不合格啊。” 厉寧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教他写诗。” “写诗?” 沃伦收回了剑,这才想起来,柳聒蝉不仅仅是闻名天下的第二剑客,还有诗圣的称號,剑排第二,诗站绝巔! “哈哈哈哈——”沃伦大笑:“你越说越是离谱,我师父剑法排名天下第二,你若说你是天下第一还有一点可能。” “可是写诗,谁能写过我师父?你教他写诗?可笑至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寧却是不怒:“不如这样,沃伦殿下出个题目,我现场作诗如何?” 沃伦轻笑了一声:“好!” 隨后思考了良久之后道:“我白狼王庭此刻尽数被大雪覆盖,不如这样,你就以雪为题。” 厉寧差一点笑出声。 憋了半天,就想出一个雪? 要是自己祭出那首千古之词沁园春,確实是有些欺负人,想了片刻,厉寧高声吟诵起来。 “北风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开……” “山迴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一首诗罢。 全场死寂。 一边的太史涂和厉七已经听傻了,即便是厉七早就知道了厉寧诗才,但听到厉寧隨口便是千古名句,也不由得惊诧。 太史涂就更不用说了,他生在太史家族,所以对於诗词还是有了解的。 他自然听得出厉寧吟诵的这首诗有多惊艷。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自己也不由得回味了一下,这才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沃伦问道:“殿下,如何?” “我听不懂。” 厉寧:“……” 他愣在原地,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大傻子!对面五百匹马不如他一头驴的脸长。 自己和草原人吟诗?他们连周国话都听不明白,怎么可能听懂诗呢? 自己他娘的被耍了! “听不懂你让我作什么诗?”厉寧忍不住问道,要不是对方人多,他已经想要打人了。 “你说要作诗的,你提的啊。” “我……臥槽……”厉寧觉得自己脸更长了。 沃伦因为曾经被柳聒蝉传授过剑法,所以会说周国话,连他都听不懂,那他后面那五百骑兵更听不懂了。 这不是白白浪费感情吗? 难怪全场死寂! “呵呵……” 沃伦却是看向了太史涂:“很厉害吗?” 太史涂点了点头:“回殿下,您救过我的命,我不敢隱瞒,只以刚才这首诗作为评判的话,厉寧有资格成为柳聒蝉的师父。” 沃伦大惊。 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后,突然收回长剑,然后竟然以周国人的方式对著厉寧拱手道:“先生,之前是我失礼了。” “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厉寧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说服这个愣头青了,隨后回答道:“柳聒蝉现在好得很,在昊京城吃香喝辣,守著我的小院,生活过得美滋滋。” 顺便对著太史涂道:“对了,不用担心你姐姐,你姐姐也在我的院子里住,有天下第二剑客保护著,没人能伤她一根头髮。” 太史涂隨口问了一句:“若是天下第一来呢?”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你当我厉家是寻常人家吗?” 太史涂闻言大惊。 他也才反应过来,在昊京城能够冲入厉家伤人的,恐怕只有皇室了吧? 也许皇室也不行。 “先生,请!”沃伦为了表示歉意,竟然牵来了自己的马。 厉寧看著那明显比周国马大一圈的战马,忍不住道:“不用了,我身子弱骑不了烈马……” 然后转身指了指马车:“我们坐车跟著你们便好。” 沃伦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只是还没请教先生来草原做什么?” 厉寧收敛了之前的不羈。 “我想见见白狼王。” “见我父王?若是以我师父的师父身份相见,他一定会见的,只是白狼王庭的人瞧不上身子弱的,先生到了以后莫要再说刚才的话了。” 厉寧无语。 …… 沃伦是白狼王庭的王子不假,但是沃伦不喜欢权利爭斗,他更喜欢掌兵,如今沃伦手下光是骑兵就有两万人,加上三万步兵,一共五万大军。 而沃伦主要负责的就是白狼王庭的大门! 也是白狼王庭最紧要之地,一旦草原上其他两个势力向白狼王庭发动攻击,一定是从此地进军。 所以即便沃伦不参与王庭內的王位爭夺,却还是在王庭之中有著极重的分量。 毕竟有了军权才有说话的权力。 “这还是当年师父走的时候给我想的办法。”沃伦与厉寧的马车並排而行,隔著马车窗户与厉寧交谈。 “我父王有五个儿子,我排老四,早晚会发生王位之爭,师父知道我不擅內政,便给我提了建议,让我主动放弃王位,而是转而掌握军权。” “有了兵,那无论日后我那四个兄弟谁当了新的白狼王,都不得不重视我。” 厉寧没想到柳聒蝉还有这种先见之明。 可是厉寧心中同样有话没说,哪个君主不想將军权握在自己手里呢? 厉家就是个例子。 顶著风雪走了两天,终於到了白狼王的王宫! 第226章 白狼王! 沃伦已经提前派人通知了白狼王。 出乎厉寧的预料,白狼王庭摆了极大的阵仗迎接厉寧,甚至就连沃伦见到此等阵仗都惊诧不已。 自王帐入口到王庭入口,数千勇士分列两侧。 更是在这深冬之季,点燃了一簇簇火把。 白日燃火,贵客登门! 厉寧他们每经过两个勇士,眾人就会传来一声狼嚎之音。 第一次见到此等阵仗的厉寧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沃伦在厉寧耳边低声道:“先生,这是我们白狼王庭迎接贵宾的最高礼仪了。” 厉寧点了点头:“受之有愧。” 这个世界没有礼炮,只能用人嚎叫了,更加別具一格。 王帐打开,一个身穿白狼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这男子双目如电,身材魁梧,气质不凡,应该就是那位白狼王了! 在白狼王身边还跟著两个年轻男子,长相上和沃伦有七八分相像。 厉寧赶紧上前,白狼王亲自出来迎接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柳聒蝉在白狼王庭到底做了什么?能够得到整个王庭如此重视? 沃伦先一步来到了白狼王面前,单膝跪地喊道:“父王,沃伦回来了!这位就是师父的师父,厉寧先生。” 厉寧虽然是柳聒蝉的师父,但厉寧教的是诗,柳聒蝉教给沃伦的是剑法,两者並不相关,所以厉寧就没有让沃伦称呼他为师爷。 白狼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隨后竟然走下了台阶,向著厉寧而来。 厉寧赶紧上前:“大周厉寧,见过白狼王!” 他只是微微躬身,並没有屈膝,莫说白狼王不是大周的王,就算真的来一位大周的王,厉寧也未必会跪。 白狼王上下打量厉寧,最后点了点头:“不错,有些当年他的风范。” 厉寧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王认识我爹?”厉寧脑子快,一下就问出了关键。 有他当年的风范?不可能指的是柳聒蝉,这一定是说厉寧的某一位直系亲属,看白狼王的年纪,应该就是指厉寧的父亲了。 白狼王点头:“厉昭將军闻名天下,我自然认得。” “进去再说。” 说罢白狼王竟然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那只大手极为宽厚,握住厉寧的时候用了些力气,却不至於让厉寧吃痛。 就像是久別重逢的长辈再次遇到晚辈之时。 厉寧心中越发疑惑起来。 白狼王就这么一直拉著他进入了王帐之中,最后竟然將厉寧安排在了王座之侧。 沃伦和厉七也一併跟著进入了王帐,但是羽然和小草则是被安排进了另外的营帐,毕竟她们是天马王庭的人。 王帐之內,坐著数十个白狼王庭的大臣,多数都是武將,即便是所谓的文臣也都是魁梧雄壮。 若是一打一的话,厉寧敢保证,他打不过在场任何一个。 “听沃伦说你是柳先生的师尊?” 厉寧失笑:“不是剑道的,只是为柳聒蝉写了几首诗罢了。” “那也不简单啊!柳聒蝉可是天下公认的诗圣,你能在诗词之上压得他心甘情愿拜你为师,足以可见你在诗词之道的造诣之深。” “沃伦將你写的那首诗给我看了,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澹万里凝……” “好诗!”白狼王满脸陶醉。 厉寧惊诧:“大王对於中原文化了解颇深啊。” 这位白狼王的中原话说得太好了吧? 白狼王轻轻一笑:“年轻的时候在周国待过一段时间。” 厉寧恍然,看来就是那个时候结识的厉寧父亲。 “本王原本以为你只这一个身份,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厉家的子孙,厉大將军威震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但世人却似乎都忘了这些,忘了当年那句……” “天下兵马出厉门!” 厉寧大惊,他都没听过这句话。 “若厉家仍旧处於巔峰,若你父亲他们那一代人还活著,周国也许早就是天下第一国了吧?” “无论是陈国,还是东魏,亦或是北寒还是我草原之兵,哪一支军队能保证打得过厉家军呢?” 白狼王说到此处越发激动:“十年之前那一战,残阵厉家军,在主將先后战死的情况下,仍旧为周国续命十年,换做任何一支军队,谁能做到?” 厉寧发现他根本就插不上话。 白狼王长嘆一声:“可是十年时间,世人似乎早就忘却了那支如神鬼临尘一般的厉家军,只记得……” 白狼王看向了厉寧:“只记得厉家出了个第一紈絝。” 厉寧尷尬一笑。 “让大王见笑了。” “是天下人可笑!”白狼王竟然站了起来:“黑风关一战,若是他们知道这场大战是你在操刀,哪个还敢轻视厉家?” 厉寧闻言大惊。 “大王在关注黑风关的战事?您怎么知道那一战是我在指挥?” 白狼王抚掌大笑:“看来我猜对了,那一战果然是出自厉家手笔。” 厉寧一怔。 这是狼王吗?这是老狐狸吧?搁在上辈子能出马了! “大王高明。”厉寧苦笑。 白狼王摇头:“是你高明才是,徐猎年轻的时候是个猛將,也是个梟雄,但黑风关一战不是他的风格,他打仗没有那么细。” “若是徐猎来指挥这场战斗,若是他不投降,那就算最后贏了,西北军也绝对会损失七到八成。” “绝不是今日的局面,天马王庭的失败与否直接关係到整个草原的格局,也关係到我白狼王庭的生死存亡,所以我自然要时刻关注。” “我想这也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原因吧?”白狼王盯著厉寧。 厉寧惊嘆。 从自己进入王帐开始,就一直在被这位白狼王牵著走,一切都陷入了被动。 好厉害的手段。 关键直到现在,自己才后知后觉。 过往无论是面对西北侯徐猎,还是面对大皇孙秦鸿,亦或者那位大周皇帝秦耀阳的时候,厉寧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果然山外有山! 人外还有人精啊! 只是厉寧不明白,似白狼王这种人物,怎么会甘心偏居一隅呢? 草原这么大,为何偏偏选了这么一片苦寒之地称王? 为何这么多年还没有扩张呢? 第227章 舌战群雄! 白狼王看著厉寧:“说说吧,你这次来我白狼王庭到底所为何事?”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厉寧再不接招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索性开诚布公! “我来劝大王出兵!” 出兵?此言一出,在场的文臣武將顿时议论开来! 白狼王也不阻止,任由那些大臣议论,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厉寧的意图,也许他也更想听听自己手下这些人的意见。 “为何出兵?”一个光头站了起来,他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头顶趴著一只蜈蚣一般。 白狼王还特意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白狼王庭的国师麻布。” 国师? 抹布? 厉寧嘴角轻轻抽动了两下,勉强憋住了笑,另一边的白狼王一直看著厉寧的反应,他似乎看出了厉寧正在憋笑,竟然忍不住自己先捂住了嘴。 麻布盯著厉寧:“厉寧是吧,我想请问你,我白狼王庭多年没有参与过战事,如今王庭之內百姓生活幸福,完全可以自给自足,我们也不曾劫掠过大周的百姓。” “更不曾与周边的部落发生什么摩擦矛盾,我们完全可以继续这样安稳地生活下去。” “为何要出兵作战呢?” 他也会说中原话,只不过说得磕磕绊绊。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麻布的话,而是极为好奇地反问了一句:“麻布国师,你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麻布一愣。 全场眾人也都是一愣。 “你……这就是你周国的礼数?” 厉寧轻笑:“国师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这道疤痕像是弯刀所伤,若是王庭之內真的安稳幸福,国师头上的疤是如何而来的呢?” 麻布咳嗽了两声道:“这是许多年之前作战的时候留下的,但是我白狼王庭已经多年没有过战事了。” “我经歷过战爭,在场很多人也经歷过,所以更明白战斗的残酷,我们白狼王庭的儿郎不会无谓牺牲,更不想成为別人手中的弯刀。” 厉寧用余光看了一眼白狼王,见白狼王没有表示。 脑中不断思考,厉寧已经明白了白狼王的意思。 轻笑一声,厉寧看向了麻布:“国师可以代表整个白狼王庭吗?” 麻布一愣,隨后赶紧道:“能代表整个王庭的只有大王,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而已。” “哦?国师还有读心术?” 麻布再次一怔。 厉寧环视一周道:“草原三大王庭,其中以天马王庭为首,最是强大,他们拥有草原之上最为广阔的草场土地,气候也是最好的。” “而贵王庭虽然名义上是排名第二,可是实际实力远远不如天马王庭,却与名义上排名第三的金鹰王庭没有什么差距。” “这些诸位可承认?” 在场的大臣听到这些话都是憋得脸通红,他们想要反驳,但是却又无从开口,因为厉寧说的全是事实。 麻布开口:“是又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大了。” 厉寧站起身:“诸位应该都知道,天马王庭现在已经和寒国结盟,黑风关要塞之前,天马王庭五万大军与寒国的二十五万大军合攻我大周,结果大败而回。” “可是天马王庭的根基还在,在何处呢?” 一个白狼王庭的武將用蹩脚的中原话道:“我们怎么知道?我们也没必要知道。” “这位將军错了,你们太有必要知道了。” 厉寧继续道:“我可以毫不隱瞒地告诉大家,天马王庭的主力大军都集结在浑水河畔,就在我大周与寒国的交界之处。” “天马王庭与寒国互换主要战场,这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两国之间已经建立了极为牢固的合作。” “而此刻我大周浑水河畔形势不妙,一旦我们大周输了,那意味著什么诸位知道吗?” 一个將领道:“意味著大周输了。” 麻布也道:“我们白狼王庭距离大周最远,我们也从来不曾劫掠过大周的百姓,与大周无恩也无怨,大周的生死存亡和我白狼王庭有什么关係?” “关係太大了!”厉寧斩钉截铁。 “如果天马王庭与寒国一旦打败了我大周,那天马王庭的实力將会变得空前强大。” “那时候无论是白狼王庭还是金鹰王庭,都永远无法撼动天马王庭的地位了。” 厉寧继续道:“到那时候,难道白狼王庭要向天马王庭俯首称臣吗?” 麻布皱眉。 一个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可笑!我白狼王庭为什么要向天马王庭称臣?我们与天马王庭井水不犯河水,本就无关,何必扯上牵连。” 说话的是沃伦的一个兄弟,白狼王庭的二王子,沃山。 厉寧回头看向了沃山:“这位是?” 沃伦立刻道:“先生,这是我二哥。” “原来是二王子殿下,殿下觉得两大王庭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对方不会这么觉得,河水之所以不犯井水是因为河水与井水之间隔著一片陆地。” “可是当河水上涨,水量大到漫上了陆地,甚至可以淹没井口的时候,那井水就没得选择了。” 在场诸位大臣再次议论起来。 “这就和野兽爭抢地盘的时候一样,如果一个狼群已经强大到周边所有狼群都无法威胁到他们的时候,那这个狼群是会继续留在原来的山谷里,还是去吃些过去没吃过的食物呢?” 厉寧句句鏗鏘:“诸位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天马王庭帮著寒国贏了我们周国,那无论是寒国还是天马王庭都会变得格外强大。” “天马王庭帮寒国得到了大周,寒国是不是该回报点什么?天马王庭还会不会甘心只拥有原来那么大的领土。” “他们是不是也想让自己的战马尝一尝其他草场上鲜草的味道呢?” 眾人已经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麻布提出疑惑:“可是他们已经打贏了你周国,自然会向著周国扩张,那里的条件难道不比我白狼王庭要强吗?” 厉寧抬手指著东方:“国师,那里有一座大风山,有一座黑风关,我也可以直接告诉诸位,那里至少还有三十万西北军。” “寒马联军三十万,最后都折在了黑风关,您觉得天马王庭还会冒险攻击黑风关要塞吗?” “一旦失败,那天马王庭將万劫不復,就算他们强攻下黑风关,到时候还剩几成实力?他们就不怕草原其他部落偷袭他们?” 第228章 草原郡主,风流债? “可笑!” 麻布冷笑了两声:“厉先生,你不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吗?” 厉寧反问:“矛盾在何处?请国师指点。” 麻布立刻道:“你刚刚所说一切的前提,都是寒国与天马王庭打败了周国,是不是?” 厉寧点头。 麻布继续道:“既然周国已经败了,那黑风关要塞自然也属於寒国和天马王庭的了,为何还要攻打黑风关要塞?” 厉寧摇了摇头:“国师听错吧?” “错?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著,是你亲口说的。”麻布的眼神和他自己头顶的疤痕一样狰狞起来。 厉寧却道:“我说的是周国战败,却没说灭国。” “我大周就算再怎么无能,也不至於被灭国吧?何况我们刚刚在黑风关吞了对方三十万联军,他们確定还有足够的兵力能灭了周国吗?” “战败和灭国是两个概念,如果大周被灭国了,那黑风关要塞自然也就没了,可如果大周只是战败,最后割地赔偿呢?” “那黑风关就永远矗立在那里!” 厉寧再次环视了一周才说:“而浑水河沿岸显然距离寒国更近,割地赔偿也是寒国得到最大的利益。” “那请问天马王庭得到了什么?相当於这一战,他们出了人,最后却是帮著寒国打败了周国。” “那作为盟友,是不是寒国也要帮著天马王庭得到些什么?” 眾人再次陷入了沉思。 厉寧却是不打算再给他们更多的时间考虑了,直接道:“天马王庭得不到黑风关要塞以东的大周土地,除非他们愿意再多攻打一次黑风关。” “显然他们不愿意,所以他们会如何呢?” “鼎盛的天马王庭会选择成为整片草原的王!”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厉寧继续道:“到时候寒国为了报恩,自然也会帮著天马王庭,我想请问那个时候整片草原之上有哪个势力能够抵抗天马王庭的骑兵呢?” “当铁蹄踏入白狼王庭之时,当天马王庭的王旗插在狼神山上的时候,诸位会不会因为今日的决定而悔恨呢?” 麻布脸色狂变。 因为他已经明白,厉寧说的是对的。 厉寧继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的前提是双方实力相当,真到了一方碾压另一方的时候,后悔就晚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侵略和扩张並不需要理由,不是过去你们没有恩怨,就代表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退一步讲,即便天马王庭不主动攻击白狼王庭,难道诸位甘心以后自己的儿郎见到天马王庭的孩子要称呼一声大人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起来。 “这……”麻布眼神闪烁,不断思索。 就在这个时候,白狼王突然开口:“好了,今日之事就先说到这里,诸位也回去好好想想厉寧的话,明日一早我们再议。” 厉寧看向了白狼王,他此刻更加疑惑。 按照厉寧的推测,这白狼王应该早就想要动兵了,如果白狼王庭真的一直觉得能这么安稳幸福下去,为什么培养那些雄壮的骑兵? 为什么培养那些神箭手? 又为什么在场文臣武將一个个都壮得可以徒手撕活羊呢? 显然白狼王一直在准备著迎接战爭,而他之所以还没有出兵,应该和这些文臣武將的阻拦有关。 就比如那个麻布。 再或者白狼王缺一个契机。 而如今厉寧就是这个契机,所以刚刚白狼王一直任由厉寧舌战群“勇”,就是想要借著厉寧之口来说服那些顽固的保守派。 可是眼看就要达成目的,为什么突然叫停了呢? “你们退下吧,我与厉寧有些私事要谈。” “是大王!” 一眾文臣武將退了出去。 白狼王看向了沃伦等三个王子:“你们也退下。” 沃伦三人对视了一眼后告辞离去。 白狼王又看向了厉寧身后的厉七:“要不你也先离去,放心吧,我若是真的想对你主子不利,你们活不到现在。” 厉寧对著厉七点了点头:“去看著羽然她们。” 厉七只能点头离去。 偌大的王帐之內就只剩下了厉寧和白狼王。 “不必拘谨,隨便一些。”白狼王一边说著,竟然直接摘下了自己的王冠和帽子:“这些东西戴著真的烦。” 厉寧更加不解。 白狼王大笑:“你是不是现在很疑惑,为什么我不让你继续说下去?” 厉寧点头:“我更疑惑的是大王想和我聊什么私事?” 白狼王道:“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厉寧,他们太平太久了,你想说服他们出兵不能太心急,出兵不是小事,你今日给的东西太多了,他们消化不了。” “要给他们时间回去思考。” 厉寧看著白狼王:“这么说大王也主张出兵了?” 白狼王点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本王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现在你来了,机会就跟著来了。” “往后十年之內,都不会再有如此绝佳的机会了,若是此次不把握住,那莫说太平日子,白狼王庭很快就会覆灭。” 厉寧心中大定,如果白狼王和他的想法一样,那此行便要顺利太多了。 “现在我们聊聊你的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想知道我要和你聊的私事是什么?” 厉寧点头。 “不急,在聊这些之前,我要带你先见一个人。” 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周国人?” 难道白狼王庭还有自己的故人?亦或是自己父亲那代人的故人?毕竟白狼王认得自己父亲。 白狼王神秘一笑:“不是周国人,是草原人。” 草原人? 厉寧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自己曾经认识过哪个草原人。 白狼王忽然高声喊道:“来人!” 立刻有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大王您有何吩咐?” “立刻去通知郡主来王帐一趟,就说有一个极为重要之人要见。” “是。” 那侍卫立刻领命离去。 郡主? 厉寧脑中飞速旋转,草原的郡主,也就是亲王的女儿? “臥槽……” 厉寧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別是这具身体原主人在过去留下的风流债啊! 第229章 姐姐?厉红豆 不多时。 王帐之外传来声音:“大王,郡主到了。” “进来。” 帐门掀开,一个身穿草原服饰的女子满脸笑意地飞奔进来,手中还提著一截皮鞭,满面红光,显然刚刚正在风雪中骑马。 这女子身上带著一股中原女子不曾具备的野性美,可是她生得却偏偏是中原女子那种大家闺秀的模样。 气质与模样天差地別。 让人眼前一亮。 一张俏脸似桃,两点明眸若星辰,看上去二十左右,和厉寧不相上下。 “舅舅你……”那女子刚刚开口便看到了一边的厉寧,立刻改口道:“红豆见过大王。” 红豆郡主? 厉寧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女子竟然有一个中原名字。 白狼王对著红豆郡主招了招手:“过来。” 红豆郡主十分乖巧地走到了白狼王身前,白狼王亲自帮著红豆整理了一下被寒风吹乱的头髮:“你看看你,身为郡主,整天就知道骑马射箭,该去找时间学学女红了。” 红豆郡主眼珠乱转,只当做没听见。 白狼王却是满脸宠溺。 而另一边的厉寧此刻却是忐忑不安,自己对於这位红豆郡主没有一点印象,为何白狼王要让自己见这位郡主呢? 白狼王似乎终於是想起了厉寧,对著红豆郡主道:“小豆子,我给你介绍一位少年英雄。” 红豆郡主早就见到了厉寧,立刻看向厉寧。 “他?” 白狼王点头:“去和他认识一下。” 红豆郡主和厉寧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这什么意思呢? 红豆郡主一脸疑惑地走到了厉寧身前,刚要说话,厉寧却是率先问道:“郡主,我们过去见过吗?” 红豆郡主一愣。 “没见过,我第一次见你。”说完忍不住噗嗤一笑:“你这人还怪奇怪的,难不成你见过我?” 厉寧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没见过就好,那就说明不是自己这具身体欠下的风流债。 可是既然没见过,那白狼王將这位郡主介绍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要將这位郡主许配给自己?然后將自己和白狼王庭栓在一起? 不行! 厉寧心里打定主意,他不是那么隨便的人…… “我叫红豆,你怎么称呼?” 厉寧愣了一下,从刚刚的思绪中惊醒:“哦……大周厉寧见过郡主。” 这位红豆郡主没有一点点害羞扭捏,性格开朗大方,这一点倒是让厉寧心生好感。 “厉寧?你姓厉吗?” 厉寧清晰地看到红豆郡主的嘴唇轻轻颤抖了两下,眼神也变得激动热切起来。 厉寧偷偷看了一眼白狼王,白狼王对著厉寧轻轻点了点头。 没等厉寧回答,红豆郡主再次问道:“厉昭是你什么人?”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竟然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厉寧更近了。 灼热的呼吸打在厉寧的脸上,让厉寧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而此刻红豆郡主的眼眶竟然已经泛红了。 “郡主认识我父亲?” 红豆郡主闻言轻笑了一下,下一刻泪水滑落,摔在王帐之內的红毯之上,化为了数颗红豆。 厉寧更慌了。 猛然转身,红豆郡主用力捂著自己的口鼻,身体不断颤抖。 厉寧懵了,这什么情况? “大王,这……” 白狼王起身长嘆一声:“她是我白狼王庭的郡主,红豆郡主,她本名叫做厉红豆。”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 而这个时候,厉红豆已经衝出了王帐,下一刻王帐之外便传来了骑马的声音。 “驾——” “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吧,她终於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了。” 厉寧脑中飞速旋转,最后盯著白狼王问:“她是我姐姐还是我妹妹啊?” 白狼王看著厉寧:“姐姐。” 厉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甚至都摇晃了一下,用力喘息了几口才追问道:“请大王解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厉寧怎么还会想不明白呢? 红豆郡主姓厉!又追问厉寧与厉昭的关係,那还不明白吗?看她的年纪绝对不可能是厉昭的妹妹,那只能是孩子啊! 厉昭的私生女吗? 厉寧头都要炸开了,自己那位丰神如玉,年少成名的爹,那位大周军方的未来,那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竟然有一个私生女? 而且是自己的姐姐?那就证明厉昭是在和自己母亲结婚之前,有了这个孩子。 还好。 不是婚內…… 不过厉寧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这个世界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也算正常,只是为什么不管这个孩子啊? 厉家上下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 自己来借兵,竟然还有意外收穫,找到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白狼王也不想再卖关子了。 “差不多二十五年前,你们大周的那位皇帝举行大周庆,当时草原之上自然也要派人去参加,我和我妹妹便是那次的使者。” “大周庆之上,你爹厉昭一举成名,惊艷天下,他不仅仅生得帅气,更是武艺超群,智谋过人,简直完美。” 厉寧也不得不为自己老爹感到骄傲。 白狼王继续道:“也就是那次大周庆,我们与你父亲相识,我妹妹与你父亲厉昭一见钟情。” “可笑的是,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在最初就拆散他们!” “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了。” 厉寧越发好奇:“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是因为双方正在打仗吗?” 白狼王摇头。 “那时候大周国力鼎盛,我们草原可不敢轻易和大周开战。” “问题出在我妹妹的身上,我妹妹是被选中的神女!” 厉寧惊呼:“神女?什么神?” 白狼王道:“狼神,我们白狼王庭所有人都信奉狼神,在我们身后有一座狼神山,这些你来之前应该了解了吧?” 厉寧点头。 白狼王继续道:“狼神山需要有神女守护,而我妹妹就是新任神女的人选,狼神山神女,需要一辈子保持清白之身。” “现在你明白了吧?” 厉寧点头,尊重但是不理解,封建迷信果然害人,西北之地有个湖神,这里又有一个狼神,为何那些高高在上的虚假神明都要祸害女子呢? 到底是神的旨意,还是人的想法? 厉寧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大王信神吗?” 第230章 王位在上,神也要俯首! 白狼王没有直接回答厉寧的话,只是淡淡一笑。 隨后继续道:“那时候我还不是白狼王,很多事我都决定不了,按照我们白狼王庭的规矩,神女如果动了情,或者破了身……” 停顿了一下他才继续道:“就要在最冷的天气里,被烈火烧死,以向神明赔罪。” 厉寧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白狼王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兄妹与你父亲相见恨晚,隨后结伴畅游了大半个周国,可是等我们回到白狼王庭之后,我却意外发现我妹妹怀孕了。” 厉寧呼吸不畅。 “我爹……后来没来过白狼王庭吗?” 白狼王看向厉寧:“你想不想他过来呢?” 自然是想的,白狼王的妹妹怀孕了,那厉昭就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不来。 否则即便他是自己的亲爹,厉寧也会从心里瞧不起他。 白狼王道:“他来过,只是来过又能如何呢?” “妹妹已经按照王庭內的规矩,已经上了狼神上,做了神女。” “我不能让族人知道妹妹怀了一个周人的孩子,否则她会死得很惨,我劝她拿掉那个孩子,可是她没有听我的。” 白狼王声音有些颤抖:“为了我妹妹的性命,我只能两边欺骗,我在半路拦住了你爹,告诉他我妹妹已经死了。” “死於荒漠马匪的手上。” 厉寧皱眉。 白狼王继续道:“我没想到你爹竟然带兵血洗了整片荒漠,几乎灭了所有的马匪。” “但也许是伤心过度,他之后再也没有来过草原。” “而我妹妹,因为相思成疾,身体日渐衰弱,数月之后在狼神山独自產下了一女,也就是红豆了。” 白狼王紧紧捏著拳头,眼眶都已经红了起来,看来他和自己妹妹的感情很好。 “狼神山外人禁止隨便出入,这也为我妹妹做了最好的掩护,后来我偷偷上了狼神山,那时候我妹妹人已经快不行了。” “她喜欢中原的浪漫,便给这个孩子取名红豆。” “將红豆交给我之后,她便去世了。” 两行浊泪流淌而下,打湿了白狼王的鬍子。 “厉寧,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她?” 厉寧也有些哽咽:“不是,若不是大王,也许连红豆郡主都活不下来。” 白狼王深吸了一口气。 “我將红豆带回了王庭,和我父王说这丫头是我捡来的孩子。” “多年之后,你父亲娶了陈国才女,过得很幸福,我知道你父亲走出那段感情不容易,所以並没有將真相告诉他。” “而且我不敢將真相讲出来,我妹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她背上一个不清白的骂名。” 厉寧也点头。 很多时候很多事身不由己。 “那时候我就知道,想要控制一切,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要有实力,又权力!所以我开始爭夺王位!” “十五年前,我成为了白狼王,十年前,我彻底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大权在握,兵强马壮!” “我知道是时候了,该让红豆知道自己是谁,这是她的权力,也该让她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我顶著压力告诉了红豆真相。” “也准备將真相告诉你爹,可是天不遂人愿!” 厉寧已经明白了,十年之前,大周战败,厉昭战死,尸骨无存。 红豆这辈子都没机会在见自己的父亲一面了。 白狼王重新坐好。 “但是那时候不知道是谁將消息散了出去,王庭之中很多人知道了红豆是我妹妹的孩子,知道了我妹妹当年当神女的时候怀了孩子。” “他们逼我將红豆献祭给狼神。” 厉寧大惊。 献祭,就是要承受寒冬之时烈火焚身的痛苦。 “然后呢?” “然后?”白狼王冷笑了两声:“哼呵呵!” “厉寧,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当皇帝,当大王吗?” 厉寧盯著白狼王,白狼王猛然一抖袍子,然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王座之上:“我们爭王位,爭天下,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从遵从规则的人变成打破规则,制定规则的人!” “成了王,成了皇,我们就能掌控自己土地上所有人的生死!” “我坐在这里,神也要给我俯首!” 气势惊人,这一刻的白狼王仿佛真的是一匹从狼群中一路廝杀而登顶的狼王。 “那天,我將所有想要伤害红豆的人都杀了,为什么需要神女陪著狼神呢?不就是怕狼神孤独吗,那我就將他们的灵魂都送去狼神山,永生永世地守在那里!” 白狼王眼神如电:“从那一天开始,再也没有谁提过伤害红豆。” “本来红豆是准备去周国寻亲的,可是那时候金鹰天马两大王庭突然联合进军大风山。” “我不想族人参与进去,寻亲一事便搁置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大王,白狼王庭有大王在,一定会成为整片草原最强大的王庭。” “不过……” 厉寧心中明白,白狼王是一代梟雄,如果他统一了草原,是不是还想翻越大风山呢? 白狼王似乎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你放心,草原人过不惯中原的生活,这片草原其实很广袤,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不想走得太远。” “只要我是周国臣子一天,只要我爷爷还是周国臣子,大风山便不能破。” 白狼王盯著厉寧:“我明白你的意思。” “去见见红豆吧,她是你亲姐姐,打仗的事明早再说,等这次离开便带著红豆回一趟厉家,去给你父亲上三炷香。” 厉寧点头,刚要告辞离开。 白狼王忽然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娘来过。” “什么?” 厉寧大惊! “十年之前,你爹尸骨无存,你娘一直不愿意相信你爹离世的消息,便到处寻找,甚至来了白狼王庭。” 看来自己娘亲已经知道了父亲年轻时候的情债。 “她见过红豆了,还给了红豆一封信,以便以后红豆能够顺利进入厉家。” “我娘去了何处?”厉寧惊问。 白狼王却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去了寒国吧。” 厉寧躬身:“多谢大王。”隨后出了王帐,正遇到回来的红豆。 红豆一见到厉寧,直接拉著厉寧便上了马,隨后不等厉寧反应,纵马而去。 第231章 红豆种,相思毒 战马疾驰。 厉寧坐在红豆的身前,寒风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终於,来到了一处山岗之上。 红豆停下了马。 “下马!” 厉寧屁股都要开了,翻身下马之后第一时间去揉自己的屁股,这厉红豆骑马也太快了些。 “你身子这么弱吗?”厉红豆有些嫌弃。 “啊?”厉寧无语,这位姐姐怎么一见到自己就开始挖苦啊。 两人站在山岗之上,一起望著远处一望无际的雪原。 “那个女孩是你的女人?”厉红豆开口问:“我是说羽然,天马王庭的公主。” 厉寧赶紧否认:“不是,绝对不是!” 厉红豆点了点头:“不是就好,草原上好姑娘多的是,你若是喜欢草原姑娘,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但是羽然不行。” “他克夫。” 厉寧:“……” 羽然克夫属於主动克夫,和传统意义上的克夫还不一样。 “家里还好吗?”厉红豆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还有多少亲人?”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开始讲述厉家的一切。 厉红豆点头。 姐弟两个第一次见面,一切显得都有些尷尬,良久之后厉红豆才开口:“你放心,舅舅一定会出兵的,就算不为了王庭,我也会帮你劝说他出兵。” “多谢。” 厉红豆转过身,厉寧还没反应过来呢,厉红豆一脚就踹在了厉寧的屁股上。 “你干什么?”厉寧懵了。 “臭小子,和自己家里人也需要谢谢吗?你爷爷不是我爷爷?救我们的爷爷为什么要谢谢?” 厉寧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厉寧,你从中原来,懂得应该比我多,你知道我娘为什么给我取名红豆吗?” 厉寧表情一沉。 “红豆,又名相思子。” “相思子,娘亲到死都放不下父亲,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已经重逢了呢?”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厉寧內心轻嘆,世人以红豆代相思,可是相思红豆乃是剧毒之物啊。 忽然。 不知道是哪根弦不对,厉寧问了一句:“你可曾婚配啊?” 厉红豆扭头看向厉寧,眼中竟然露出了警惕之色:“干什么?我听说过,说你是大周第一紈絝,你不会连我的主意也想打吧?” 厉寧:“……” 他人傻了啊。 “不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没听过吗?我做过一次坏人,就一辈子都是坏人吗?” “你只做了一次坏人吗?”厉红豆反问。 亲姐。 “我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姐夫。” 厉红豆脸上一红:“你姐姐我天生丽质,生得如此绝世容顏,追求我的男人能从这里排到黑风关。” “就是有了。” “过几日你就能见到他,他带兵去巡逻了。” 过几日,厉寧可等不了那么久。 “你未来的姐夫可是整个白狼王庭最勇猛的武者,手下掌握著白狼王庭最强大的骑兵军队,怎么样?厉害吧?” 厉寧心里都要乐开了。 如此甚好! “姐姐,你確定要嫁给他?以后若是此人敢仗势欺人,你便告诉我,我厉寧別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也是仗势欺人。” 厉红豆竟然大笑出声:“你这弟弟,姐姐喜欢。” …… 第二日一早。 群臣再次聚集到了白狼王庭的王帐之中。 “诸位,可想好了?”白狼王环视一周。 麻布起身:“回大王,臣昨夜回去苦思一宿,最后觉得……” 在场所有的文臣武將都將目光投向了麻布,他是国师,在草原之上,国师的地位和周国的丞相大將军差不多。 甚至还要夸张一些,他是群臣之首。 因为本来也没有多少大臣…… “厉寧所言,甚有道理!我们若是不趁著此时出兵,那等天马王庭大军撤回来,白狼王庭將会迎来被动的大战!” “到时候牺牲一定更大!” 下方的群臣也都起身高喊,喊的什么厉寧听不懂,但大概应该和大周官员所说的“臣附议”差不多。 白狼王猛然起身,大手一挥:“好!沃伦!” “儿臣在!” “本王命你立刻动身,通知各部主將,三日之內到王庭聚集,准备大战!” 沃伦也变得激动起来:“是!” 厉寧眼神热切,这一次总算是不虚此行。 “既然已决定要战,那我们就要盘算一下,这一战要如何打?诸位,可有什么想法?” 一个鬍子扎成辫子的壮汉立刻站了出来:“大王,末將觉得我们的目標既然是天马王庭,那就直接派大军奔袭至天马王庭,踏平他们的王帐,抓住天马王!” 厉寧摇头:“没有意义了,我已经先一步让人攻打了天马王庭,天马王庭內部基本上没有多少战力了,天马王如今也不在王庭之內,据我估计,应该是逃去了浑水河畔。” “至於天马王庭的其他人,他们未必能挺过这个冬天,为了这场大战,天马王庭几乎是倾其所有,他们没有准备过冬的粮食。” “如今寒国战败,粮食没了,天马王庭剩下的人如何活下去都是问题。” 另一个將军起身道:“那不是正好,我们可以占据他们的土地。” 这一次是麻布反对:“占了土地又能怎样?现在是冬天,一点便宜占不到,我们甚至还要派人驻守那些土地,得到的东西还不如大军的消耗。” “那国师觉得我们该如何?”白狼王问。 麻布躬身:“回大王,我觉得我们该趁著天马王庭没回来之时,快速攻下金鹰王庭,如此才是上策!” 厉寧心里暗骂,你老小子要是只打金鹰王庭,我来这干什么?寻亲吗? 白狼王思索了一下,隨后看向厉寧。 “厉寧,你可有其他见解?” 没等厉寧说话,二王子沃山便道:“父王,厉寧不是我们王庭的人,他提出建议似乎不妥吧?” 白狼王却道:“他手里拿著我给出去的亲王匕首!” “代表的就是柳亲王!也算是我白狼王庭的人,有何不可?” 眾人不再说话。 显然白狼王是有意在维护厉寧了,连自己儿子的面子都不给。 “黑风关一战,厉寧打败了寒国和和天马王庭联军三十万人,你们自问谁有这个指挥能力呢?” “我草原人勇猛,可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打不过中原人?”白狼王环视一周:“因为中原人比我们更懂兵法!” “厉寧,但说无妨!” 第232章 老狗,休要乱吠! 王帐之內的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厉寧,厉寧轻咳了一声。 隨后起身道:“既然大王让我说说,那在下就说说我的想法,如果有哪一位觉得我说的不妥,可以当场提出来。” 言罢厉寧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首先,关於国师的建议我觉得需要慎重,这並不是上上策。” 麻布闻言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哦?那我就洗耳恭听厉先生的良策了。” “不过厉先生。”麻布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正眼看厉寧:“这里是草原,你们周人的小伎俩在草原未必管用。” 厉寧轻笑:“天下道理殊途同归,国师且听便是。” 隨后厉寧不再给麻布说话的机会,直接道:“国师刚刚说要先攻击金鹰王庭,我觉得不妥。” “岂不闻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白狼王庭虽然名义上比金鹰王庭强大,可是我问诸位,能强大多少呢?” “是否白狼王庭已经可以碾压金鹰王庭?显然不行!若先攻击金鹰王庭,最后两败俱伤,得利的又是谁呢?” “天马王庭只要不是大残,一旦他们回来,那无论是白狼还是金鹰最后都会被马蹄踏碎!” 眾人立刻议论起来。 白狼王也跟著点头。 麻布则是问道:“可如果不先解决金鹰王庭,一旦我们派出兵马,金鹰王庭杀过来洗劫我们怎么办?” 厉寧摇头:“金鹰王不会这么做!” 麻布闻言冷笑出声:“哼哼,你又不是金鹰王,你怎么知道金鹰王不会这么做呢?” 厉寧立刻反问麻布:“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金鹰王不会这么做呢?” “你……”麻布吃瘪,头上的疤都在颤抖:“诡辩!” 厉寧不再去管麻布,而是对著白狼王道:“大王,若是金鹰王有这个胆魄的话,他早就在天马王庭大军离开草原的时候就动手了!” “草原三大王庭,金鹰王庭距离天马王庭最近,关於天马王庭的大动作,金鹰王庭基本上都能第一时间了解。” 白狼王点头。 厉寧继续道:“我算过时间,从天马王庭大军离境,到金鹰王庭得到消息,再到白狼王庭得到消息,差不多都有三天的间隔期。” “三天!足够金鹰大军在白狼王庭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北上屠马了!” “可是金鹰王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白狼王也好奇:“具体说说看。” 厉寧环视一周:“第一,金鹰王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旦大战开打,他固然能够快速拿下天马王庭,可是若天马大军杀回来,他们怎么办?” “他们將会迎来天马王庭的报復,而这个时候,如果白狼王庭也插进来,那金鹰王庭必灭!” “第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了,金鹰王惧怕的实际上是天马王庭背后的寒国,寒国强大,若是帮著天马王庭报仇,那金鹰同样会灭亡。” “换句话说,即便金鹰王打下了江山,也守不住江山!” 沃山起身:“厉先生,如你所说,那我白狼王庭难道就不怕最后什么也得到不到吗?我们和金鹰王庭又有什么区別呢?” “区別大了。”厉寧大手一挥:“金鹰王庭乃是孤立无援,而白狼王庭身后站著大周皇朝!” 麻布立刻追问:“你代表得了大周吗?” 厉寧斜眼看向了麻布,这一眼,麻布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厉寧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脊背生寒。 坚毅,狠辣! 厉寧就这么扭头盯著他,仿佛在说:“老狗,不要乱吠,莫要坏了老子的好事。” 厉寧站直身体,再次环视一周,隨后抖了抖袖子:“国师说的没错,我厉寧代表不了整个大周,我也代表不了大周皇室。” “但我能代表厉家。” 麻布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很丟面子,所以此刻硬著头皮咬牙问:“哦?那这么说厉家能代表大周了?” “大周皇帝都决定不了的事,你厉家能决定吗?” “难道传言是真的,厉家真的想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厉寧抬起了手,食指就那么指著他:“国师,后面的话最好不要说出口,其心可诛。” “你在威胁本国师?” 厉寧收回了手:“不敢,我来到白狼王庭,只带了一个侍卫,但黑风关三十万將士都知道,我来了草原。” “我更知道,徐猎也在等一个机会,他攻打草原总要有个原因吧?” “你……”麻布咬牙。 厉寧淡淡地道:“我无需国师相信厉家,只要大王相信就好了,我也无需所有人都相信我厉寧,只要大王相信就可以了。” 白狼王点头:“好了,此事作罢,麻布,不要再故意为难了,你是一个长者。” 麻布脸憋得通红:“是。” 厉寧对著白狼王点了点头:“大王,不管大周皇帝认不认白狼王庭这个盟友,只要白狼王庭出兵,那天下人都会认为白狼王庭就是大周的盟友。” “而金鹰王不敢得罪寒国,就同样不敢得罪大周,他们只会坐山观虎斗,最后哪头老虎贏了,金鹰王也就做出选择了。” “但不同的是,金鹰王有坐山观虎斗的资格,却没有观后伏虎的本事。” “所以我认为,金鹰王一定会按兵不动。” 沃伦终於提出了质疑:“他若是动了呢?” “那就灭了他!”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王子终於开口:“厉先生,我听了许久了,莫说我找茬,只是现在局势不定,我们选择大周,相当於在赌,赌最后大周能贏,是不是?” 厉寧点头。 大王子沃格继续道:“那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与寒国结盟呢?若是我们成为寒国的盟友,是不是贏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厉寧轻笑:“大王子,锦上添永远不如雪中送炭,提及草原盟友,他们永远会第一个想起天马王庭,而不是白狼王庭。” 沃格点头:“如此我便没有疑问了。” 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沃格竟然直接起身对著白狼王道:“父王,儿臣同意与大周结盟,与厉家结盟!” “我也相信厉家,相信厉寧!” 第233章 破封狼,袭寒都 “儿臣也同意!”沃伦也站了起来。 在场三个王子,两个都已经表態了,沃山明白即便自己不同意也没有意义了,只能道:“儿臣同意。” 下方群臣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同时高呼。 白狼王点了点头,看向了麻布,麻布只能道:“大王,老臣从来没有反对过出兵,只是如何出兵才是我们应该討论的。” 白狼王再次看向了厉寧:“厉寧,你既然否决了国师的想法,那我倒是想要听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出兵?” 厉寧对著白狼王问道:“大王,可有地图?” 白狼王立刻让人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这张地图即便是厉寧看来,也觉得惊艷,地图描绘得极为精准专业。 很多关键地方都清晰可见。 一张地图就將整片草原加上周围各国与草原接壤之地,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这是国师画的图。”白狼王特意提了一句。 厉寧明白白狼王的意思,立刻对著麻布道:“了不起。” 麻布竟然还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咳嗽了两声。 两个高大的草原勇士將地图展开,放在了眾人面前。 厉寧一手指著地图,说道:“战爭就要有一个目標,而我们的共同目標便是不让寒国和天马王庭得逞。”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目標。” “我来此地劝说诸位出兵,自然也是为了我大周能贏得这场战斗,但同样的,只有天马王庭输了,白狼王庭才有机会。” “后续才能统一草原!” “此时寒国和天马王庭的大军正在浑水河畔与我大周军队交战,我们若是直接支援浑水河,要么从草原经过寒国绕过去,要么从黑风关过。” “但这两条路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我们的粮草是个大问题。” “没有提前运粮,那运粮的车队则是会进一步拖缓我们的速度,等我们赶过去,也许大周已经败了。” “那我们就成了送上门的鸭子了。” 沃伦忍不住了:“先生直接说吧。” 厉寧笑了笑,然后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围魏救赵!” 眾人不解。 厉寧手所画的地方乃是白狼王庭唯一与寒国交界的地方。 此地有一座雄城,名为封狼城! “避免长途跋涉支援浑水河,而是直接绕到寒国后方,攻打封狼城!” “封狼城?”一眾將领大惊。 厉寧点头:“我们的战马已经適应了寒冬奔袭,所以从此地集结大军,一路奔袭至封狼城,待打下封狼城之后,便可以长驱直入,以战养战,直奔寒国都城!” “浑水河畔的寒国大军知道自己的都城被偷袭必然大乱,只能撤军,这场战斗终究是寒国在主导,只要那时候寒国撤了,天马王庭只能跟著撤!” “到时候我大周军队从后方掩杀,定然可以重创天马王庭和寒国大军。” “待大局已定,白狼王庭的大军就可以根据战局要么撤回草原,夹击天马王庭,要么留下来与大周军队夹击寒国军队。” “无论是打下天马王庭还是打下寒国,都是大胜!” 眾人倒是已经有些激动了。 白狼王皱眉:“厉寧,如果我们王庭攻打寒国都城,的確是可以更快,也能解决浑水河畔周国大军的困局。” “可是你想过没有,封狼城怎么打?” 眾人就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一般,瞬间冷静了下来。 就连最开始支持厉寧的沃格也皱眉道:“没错,就算我们强攻下来,都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况且我们不擅长攻城,恐怕会有很大的伤亡。” “打下封狼城,我们还有多少人能够冲入寒国呢?” 厉寧眼神坚毅:“可是只要拿下了封狼城,这场大战就贏了一半了!” 麻布开口:“是你们大周贏了一半,不是我们白狼王庭,我们会死很多人。”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厉寧,等著厉寧给一个解释。 厉寧神秘一笑:“诸位放心,我厉寧不会坏到用白狼王庭眾多將士的命去换我大周的太平盛世。” “打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但我不会让诸位送死。” 厉寧看向了白狼王:“大王只需要集结兵力,兵发封狼城即可,至於如何攻破封狼城,我自有安排。” “当真?”这一次就连白狼王都有些不相信了。 厉寧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直接轰开封狼城吧? “白狼大军到了封狼城之后可以先按兵不动,若我没有破城之法,大军回来就是。” 白狼王问道:“这么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封狼城?” 没想到厉寧竟然摇了摇头:“不,我要去浑水河畔帮我爷爷。” 麻布冷哼了一声:“你既然不去封狼城,那你破城之法如何来?” 厉寧环视一周:“我只能说,封狼城已经等候诸位多时了,只要大军兵临城下,我自有办法让那座雄城变得不堪一击!” 白狼王惊问:“你早就做了准备?” 厉寧笑著点头。 “你做了什么?”白狼王追问。 厉寧躬身:“请大王恕罪,需要暂时保密。” 白狼王闻言愣了一下,隨后咬了咬牙:“好!我信你!” 沃山却是开口:“父王,我们不能仅凭厉寧一句话便这么草率地將大军带去封狼城吧?” 群臣再次议论起来。 沃山继续道:“而且我们的结盟,也並没有得到大周真正的承认,只空口一说就算结盟了吗?” 厉寧思考了一下:“殿下想要什么保证吗?” 沃山想了想:“那就要看厉先生能给什么保证了。” 眾人再次看向厉寧。 如果大周只出一张嘴就让白狼王庭与寒国开战,显然有些不妥。 厉寧笑了笑,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 “贵王庭可以出动多少兵马?” 白狼王却是看向了沃伦,沃伦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还是要留下一些兵马镇守王庭,能出动的骑兵和步兵加起来有十万差不多,也许还能更多一些。” “好!”厉寧点头:“这十万大军打下封狼城之前的所有军粮,便由我厉寧承担!” “当真?” 第234章 一万白狼军 就连白狼王都满脸不可置信。 “厉寧,那可是十万大军的军粮啊!” 厉寧点头:“大王放心,这些军粮我厉寧还给得起,不过我需要有运粮队隨我去运粮!” 眾人沸腾。 虽然白狼王庭已经准备了足够过冬的粮食,但是打仗不同,打仗要消耗的军粮更多一些,况且即便是不打仗,他们的粮食也仅仅够过冬而已。 每年冬天王庭都会杀大量的牲畜过活,年復一年,才能熬过一个接著一个的寒冬。 如果厉寧能够解决十万人的军粮。 那这个冬天白狼王庭便可以过得非常舒服。 甚至可能剩下余粮。 厉寧解释了一下:“我强调一下,我只负责攻打下封狼城之前的军粮。” 白狼王点头:“这是自然,打了封狼城我们便可以缴获足够的军粮,那时候便不用你来提供后续的军粮了。” 以战养战才是上策。 厉寧想了一下道:“不如这样,我多付一半的军粮。” “多付一半?”白狼王眼神变得热切起来:“就是说你给十五万人的军粮?”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点头。 惊呼之声不断响起。 白狼王甚至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厉寧,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信口开河啊,本王可是为你担保了的。” 厉寧看著白狼王的眼睛:“大王,多余的军粮算是厉家这些年的亏欠。” 白狼王一愣,隨即嘆息一声,他明白厉寧的意思。 白狼王庭养了厉红豆这么多年,这些军粮算是厉家感谢白狼王对红豆的养育之恩。 “这只是一部分,后续还有。” 红豆是厉家人,但她既然选择了草原的勇士成为自己的未婚夫,那厉家总要给足嫁妆! 而厉寧不缺钱! 白狼王大笑:“好!我没看错你!” 哪想到厉寧突然话锋一转道:“大王,军粮我可以给,但是我有一个额外的请求。” “说!” “我想带走一些兵马隨我去浑水河。” 白狼王眼神微动:“多少人?” 厉寧估算了一下:“一万最好,如果没有一万,八千也行,但是我要骑兵,还要一个人,太史涂。” 沃伦点头:“太史涂没问题,其余的……” 他看向了白狼王。 白狼王转身思考了一下,良久之后豁然转身:“一万就一万,我借你一万骑兵!但是这一万骑兵的军粮你要自己负责!” “多谢大王!” “先別急著谢,这一万骑兵是我给红豆的,不是给你的,我要你保证红豆安全回来,还要保证这一万人儘可能多的回到故乡!” 厉寧立刻道:“大王放心!厉寧待这一万骑兵,一定和待自己的兵一样!绝对不会让他们送死!” 白狼王点头:“你什么时候出发?” 厉寧立刻道:“明日一早,便请大王派出运粮队,与我去取粮。” 隨后厉寧又与白狼王约定了攻打封狼城的时间。 这是重中之重。 要等厉寧到了浑水河,还要估算出白狼王庭大军后续攻打至寒国都城的时间,更要將消息传递的时间也算进来。 这不是厉寧的前世,通讯没有那么方便,必须要將时间计算准確,才好同步进攻。 才能最大可能的扩大战果。 走出王帐。 厉寧主动去找了白狼王庭的大王子沃格:“大殿下,之前在王帐之內多谢殿下鼎力支持。” 沃格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谢谢红豆吧。” 厉寧愣了一下:“我姐姐?” 沃格点头:“我也没想到,红豆竟然是你的姐姐,昨夜她来找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她对你这个刚刚见面的亲弟弟还真是疼爱得不得了啊。” 厉寧心中一暖。 沃格嘆息一声:“我和红豆从小一起长大,相比於沃伦他们,其实我和红豆反而更亲一点,她能找到自己的血亲,我很开心。” 厉寧退后一步,然后竟然珍而重之地对著沃格施了一礼:“多谢殿下这些年对姐姐的照顾,这份恩情我厉寧记下了,厉家也绝不会忘。” 沃格拍了拍厉寧的肩膀:“不必谢我,她是你姐姐没错,她疼你护你也没错,但红豆同样是我妹妹,我护她疼她也不需要什么回报。” 说罢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厉寧看著沃格的背影,心绪万千,还好厉红豆这些年有白狼王和沃格这些亲人在身边护著她。 厉家这个情欠得太大了。 “厉先生,我也是才知道红豆姐是你的姐姐。”沃伦也走了过来。 “还有一事,那个羽然要怎么处置?” 厉寧看向沃伦:“劳烦带我去看看她。” 沃伦带著厉寧来到了羽然的大帐之中。 刚一进入大帐,羽然便冲了过来:“厉寧,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你不是说到了白狼王庭就让我离开的吗?” “为何还不放我走?” 厉寧指了指大帐的门:“现在你就可以走了,我不会阻拦你。” “你……当真?” 厉寧笑了笑:“羽然公主,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天马王庭了,不过以后战场再遇见,我可未必会念及今日之情。” 羽然冷哼一声:“战场再遇见,我定然会杀了你!” “我等著公主!” 而这个时候,厉七已经赶车来到了大帐门口。 “羽然公主,这马车里我给你备了足够你撑到天马王庭的食物和水,另外还有防身的兵器,和一个小暖炉,我会让白狼王庭的朋友送你出白狼王庭。” “后面就看公主你自己的造化了。” 羽然盯著厉寧看了许久:“小草,我们走!” 小草就要跟著离去。 厉寧却是再次开口:“我劝你不要带小草回去。” 羽然立刻凤眉倒竖:“怎么?你想留下小草威胁我吗?小草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是绝对不会放弃小草的。” 小草也赶紧拉住了羽然的胳膊,然后对著厉寧哀求道:“求厉大人成全。” “成全什么?成全你去送死吗?” “你什么意思?”羽然怒问。 厉寧淡淡地道:“羽然公主,你难道忘了,你终究是背叛过天马王庭,在黑风关监狱之中……” “你……”羽然无话可说。 厉寧继续道:“你是天马王庭的公主,王庭之內一定会原谅你,而且你也没有真的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王庭的事。” “可是小草不一样,她是一个侍女,还是中原人,从她逃离大营去黑风关要塞找你的那一刻起,她就没办法再回到天马王庭了。” “他们不会对你如何,但小草会很惨……” 第235章 春风吹又生 羽然离开了白狼王庭。 按照约定,厉寧给她找了一位白狼王庭的勇士一路护送。 站在雪堆之上,厉寧遥望渐渐远去的马车,也许马车里的羽然说不定此刻也在看著他。 厉寧心里明白,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草原公主了。 “殿下——” 小草站在厉寧身边,声嘶力竭地喊著:“殿下,保重啊!记得按时吃饭——” 说罢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哭喊起来。 小草最终还是没有隨著羽然一起离开,如厉寧所言,小草回了天马王庭之后大概率是会生不如死,羽然护不住她的。 这个可怜的丫头隨著父母从东魏而来,跨过了整个大周,结果却被马匪所害,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好主子,现在主子又要换了。 “起来吧,地上凉。”厉寧淡淡地道。 小草抹乾净眼泪,缓缓起身:“厉大人,我接下来去哪里?” “就留在这里吧,白狼王庭会有人照顾你的。” 小草摇头:“我不用別人照顾,我还会伺候人,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厉寧皱眉。 但也只能心中嘆息,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些,按理说这个小草和自己没有一点情分可言,他完全可以不提醒,任由她回到天马王庭。 这天底下每天要死多少可怜的姑娘,若厉寧每一个都要拯救,他可比神还要忙了。 “你想不想回东魏?” 小草愣了一下,隨后又摇头:“我在东魏也没什么亲人了,不如留在草原,也好过风雨飘摇。” “以后要是有机会,也许还能见一面殿下。” 厉寧点头:“隨你吧,不过別做什么傻事,若是你想著给天马王庭当眼线,你同样会很悽惨。” 小草赶紧摇头:“小草不敢。” 厉寧长嘆一声,拍了拍小草的头:“好好活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待春暖开,小草又会焕发生机的。” 小草躬身:“谢谢大人。” 厉寧与小草分开,小草被人带了下去,看在厉寧的面子上,白狼王庭不会为难这个可怜的姑娘的。 厉寧则是立刻找到厉七:“你马上回黑风关,一来给大家报个平安,二来告诉唐大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明日一早我会带著大军出发。” “让唐大哥提前做好准备,到沙漠之狐的城寨等我。” “但是要注意,我们来到白狼王庭发生的事,不能全让徐猎知道。” 厉七仍旧有些担忧:“可是少主,我若是离去,你的安危怎么办?” “放心,他们不会將我怎样的,我姐姐还在,退一步说,他们若是真的想要害我,你留不留下无非是多一具少一具尸体的区別。” 厉七再能打,也不过只是一个人。 好虎也架不住群狼啊。 厉七点头,隨后厉寧和白狼王要了一匹上好的战马,让厉七提前离开了白狼王庭。 第二日一早。 白狼王便集结好了大军。 负责这一次运粮任务的竟然是沃伦,由王子亲自运粮,足以可见白狼王对於这一批粮食的重视。 按照约定,白狼王点出了一万骑兵。 这一万骑兵都是按照厉寧的要求挑选的,兵强马壮!身体强度异於常人。 除了这一万骑兵,那日袭击厉寧的四个神箭手,包括太史涂在內,都被厉寧一起打包带走了。 运粮队,护粮队,加上厉寧的一万骑兵,一共差不多有五万人。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白马王庭。 因为有运粮车的原因,所以这一次他们行进的速度很慢。 “姐姐,你该留在王庭里的,这一次回到黑风关,我很可能会一路北上去帮爷爷,兵荒马乱的你跟在我身边太过危险了。” 厉红豆轻笑:“我跟在你身边怎么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你看看你自己,弱不禁风,是不是之前把身体都掏空了?” 厉寧:“……” 苍天可鑑,和自己可没关係。 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厉寧一共就在昏迷的时候放纵过一次,想到此处厉寧也不由觉得自己有些憋屈窝囊。 其他人穿越都是妻妾成群,左拥右抱。 自己身边美女不少,一个也没拿下,连个眼癮都没过。 可悲啊。 “你怎么唉声嘆气的?”厉红豆疑惑。 厉寧赶紧摆手:“想家了。” “是啊,我从没回过厉家,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接受我。”厉红豆竟然有些忐忑。 “放心,大家一定喜欢你。” 就这么走了十天左右,厉寧他们终於是在一天夜里来到了沙漠之狐原本的城寨。 深夜的荒漠显得格外死寂。 他们五万大军没有惊动任何一方势力,静悄悄地来到了存粮之地。 “站住!”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厉寧身后的几个草原勇士立刻抽出了弯刀。 厉寧赶紧抬手阻止。 “来者何人?”十几个身穿大周甲冑的西北军冲了出来。 “怎么?几日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几个西北军立刻惊喜地喊道:“厉大人!您没事太好了,兄弟们都担心得不得了。” 厉寧看著那十几个西北军,他们不是金牛卫的人。 “你们是唐將军的部下?” “回厉大人,正是,唐將军已经等候多时了。” 厉寧看了沃伦一眼:“殿下,要不和我走一趟?” 沃伦立刻点头,与厉红豆一起隨著厉寧向著城寨之內走去。 唐白鹿却是先一步迎了出来,一把就拽住了厉寧:“你可让我担心死了!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和老师交代?” “太惊险了!当日不该隨著那草原公主去的!” “唐大哥,这一趟草原之行,值!” 隨后看向了身后的沃伦和厉红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白狼王庭的沃伦王子,这位是郡主,厉红豆。” “厉……”唐白鹿大惊。 厉寧笑道:“我姐姐,以后我和你解释。” 然后又向沃伦和厉红豆介绍了唐白鹿,几人认识过后快速向著藏粮草的地穴而去。 “厉寧,和你猜得一样,粮食都完好无损。” 另一边,沃伦和厉红豆第一次见到这如山的粮草,都惊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第236章 西北军,不出兵? “两位,愣著做什么?搬粮啊!” 沃伦嘴张了半天,才终於点头:“好!多谢厉大哥!” 厉大哥? 有了物质保障,小弟自然也会多起来…… 运粮队立刻行动起来,唐白鹿带来的军队也没有閒著,也著手开始搬运粮草。 厉七一路疾驰,提前五天回到了黑风关要塞,按照厉寧的交代只说他们半路遇到了白狼王庭的人,误入白狼王庭。 隨后竟然遇到了厉红豆…… 徐猎似乎知道一些当年的內情,虽然惊讶於厉红豆的存在,但对於厉寧此番遭遇倒是没有什么怀疑。 “徐猎说当年厉昭將军確实不顾朝廷的反对,私自出兵,在荒漠之中展开了一场屠杀,几乎將这片荒漠所有的马匪都杀了个乾净。” 厉红豆闻言也是感动。 唐白鹿继续和厉寧道:“余下的粮食我必选要运走,地洞已经打开了,粮草继续留在这里一定会招来祸患。” 厉寧也是这么认为的。 “厉七回来的当天我便和徐猎提出要去守卫巨人岭,和你猜测的一样,徐猎没有多想很痛快便同意了。” “只是他没有给我太多的兵马,只有五千人,但是足够了!” 对於徐猎能够给五千兵马,唐白鹿已经很惊喜了。 “唐大哥,小心有眼线啊。” 唐白鹿点头:“你放心,道理我明白,这五千人是我们以后的根基,我一定会挑选好的。” 对於唐白鹿做事,厉寧还是放心的。 唐白鹿继续道:“我已经命令两千人在巨人岭之下安营扎寨了,等这一批粮食运到之后,我们会展开后续的计划,在我们安营扎寨之处建立一座石头城。” “就叫巨人城!” 厉寧对於这个名字十分满意。 “另外,这一万草原骑兵也先让他们去巨人岭下扎营,等我的消息。” 唐白鹿点了点头,但是下一刻却道:“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可能和你想的有些出入,徐猎也许不会派兵去浑水河。” “大军出动,需要调令圣旨,没有陛下的命令,徐猎不会轻易出兵的。” 厉寧瞬间皱紧了眉头。 徐猎就没想过出兵,这在之前厉寧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若是徐猎真心想要帮助厉长生,那他才不管什么圣旨调令呢,徐猎若是在乎那一道圣旨,就不会一直被天下人说有谋反之心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支援浑水河。 “我爷爷的调令也不行吗?” 唐白鹿摇头:“其他地方的驻军,只要老师的调令就可以,但唯独西北不行,十年之前一直都传徐猎有造反之心。” “而那时候大周刚刚大败,草原来犯西北,徐猎和大周皇室为了让彼此安心,便互换了质子,也就是秦扬。” “也就是那个时候,大周皇室向徐猎承诺,以后西北军只听皇帝一人的调令,其余一切都听徐猎命令。” “为了对付草原,大周皇室不得不將西北军完全交给了徐猎,算是陛下养虎为患吧。” 厉寧嘆息一声。 其实他本来就没有对徐猎出兵抱多大的希望,这一次西北之行最开始的目的就是稳住徐猎,只要徐猎不投降就行。 哪想到还正好破了寒国和天马王庭的阴谋,甚至收穫这么大。 值了! 唐白鹿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还有就是,皇室有问题。” 厉寧猛然看了看左右,见左右无人,这才问唐白鹿:“出了什么事?” “陛下也许根本就没想过帮大將军解围……”唐白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心里也跟著憋屈。 厉寧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何出此言?” “你刚刚离开黑风关,公主殿下便向徐猎提出了出兵浑水河的建议,徐猎也是以皇帝调令为藉口。” “殿下便让人快马报信,向陛下请示。” “按时间推算,来回快马加鞭的话,陛下的圣旨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才是,可是至今不见圣旨归。” 厉寧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你说秦凰让人去昊京城送信了?” 唐白鹿点头:“还是加急消息。” 厉寧骤然瞪大了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糟了!” …… 昊京城。 万家灯火已经熄灭。 皇宫之中。 秦耀阳从龙榻之上起身,满面红光:“来人。” 立刻有一个俊俏的宫女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之上是两枚丹药,每一枚都有葡萄大小,一黑一红。 “陛下请用。” 秦耀阳点了点头,隨后分別拿起了两枚丹药,先后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 “徐方士炼製的阴阳丹果然不同凡响。” 宫女待秦耀阳吃过之后,立刻递上了一杯人参茶。 秦耀阳接茶的时候顺便从宫女的手上摸了一把,那宫女立刻俏脸一红,偷偷看了秦耀阳一眼。 “陛下……” 一个酥软到极致的声音从龙榻之上传来,那俊俏的宫女立刻低头退下。 一双雪白的手臂攀上了秦耀阳的脖子,燕妃同样脸色红润,靠在秦耀阳的背上:“该赏赐徐方士,他的丹药很有效果。” 秦耀阳闻言大笑出声。 燕妃为秦耀阳简单穿好衣服之后,两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漫天繁星。 若是不知两人关係的一定会羡慕这对忘年眷侣。 “陛下,您到底什么时候动厉家啊?恭儿这些天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我明白,他心里憋屈得很。” “若是不出了这口气,厉家和厉寧已经成了恭儿的心病了。” 秦耀阳轻笑一声:“不急。” “西北那边已经传回了消息,刚刚看到战报的时候著实是让朕出了一身冷汗。” “寒国与天马王庭结盟,双线进攻,若是哪一方有了闪失,那我大周便完了。” “所以那时候我不敢动厉家,我们还需要厉长生帮我们守住北方。” 转过身,秦耀阳用布满皱纹的手抬起了燕妃的下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西北传回消息,大胜!” “寒国和天马王庭三十大军都被吞了,意味著大周再也没有了西北之忧,意味著寒国已经输了一半了。” “那我们就……” 燕妃接过话:“不需要厉家了。” 说完双手勾在了秦耀阳的脖子上:“陛下,何时动手?” “等能动手的人来。” 第237章 跟著我厉寧,不亏! “等谁?” 秦耀阳搂著燕妃:“厉家毕竟是昊京城第一家族,想要消灭厉家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是白山岳那个老狐狸,当了一辈子文臣,家里都还有些隱藏的力量,何况是厉家?” “想要对厉家动手,又是在昊京城,只能出动大部队。” 燕妃跟著点头。 秦耀阳道:“而昊京城能威胁到厉家就只有皇宫了,若是让百姓知道是我们动的手,影响太大。” “毕竟厉家这些年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况且厉家在军中威信极高,若是厉家出了事,恐怕会引得群臣不满。” “所以动厉家的人一定不能是我们。” 燕妃皱眉:“陛下,我有些糊涂了。” 秦耀阳用手颳了刮燕妃的鼻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恭儿要学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个冬天,厉长生和厉家都要解决掉,永绝后患,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寻找江湖势力,既然朝廷的兵不能动厉家,那就让那些江湖势力围攻厉家!” 燕妃眼中一亮。 秦耀阳继续道:“三日之后,乃是大周冬狩的日子,届时我会下一道圣旨,文武百官必须隨我去猎场狩猎。” “我打算狩猎三日!” “城中的御林军自然也要尽数去猎场保护朕。” “这三天时间,足够那些江湖势力灭了厉家了,等我们回来发现之后,再命人抓一些替罪羊就是了。” 燕妃直接踮脚在秦耀阳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陛下您可真聪明!” 惹得秦耀阳大笑。 “那我去床上等您?” “好好!” 燕妃离去,秦耀阳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无比:“长生,不要怪我,如果有下辈子我给你当弟弟,不,没有下辈子了,朕会永生不死!” “呵呵哼哼!” 秦耀阳看著空中繁星,眼中却是杀意翻涌。 第二日一早。 西北。 黑风关要塞。 厉寧冲入了大殿之內。 秦凰第一个迎了上来:“厉寧,你没事太好了!” 厉寧对著秦凰点了点头,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搞那些儿女情长了,他知道厉长生那边危险了。 只是他没想到秦耀阳竟然敢在昊京城中对厉家出手。 “哈哈,厉寧,本侯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你果然活著从草原回来了!你姐姐和你一起回来了?快让本侯见一见。” 厉寧却是直接对著徐猎拱手:“请侯爷恕罪,一路舟车劳顿,我姐姐已经先去休息了。” “无妨,来日我们摆上一场酒,一来当做是给你压惊,二来也算是欢迎你姐姐回归大周!” 徐猎大笑。 心里却暗道:“你小子命怎么这么大呢?” 徐猎却是不知道昨夜厉寧一夜没睡,守著白狼王庭的人搬运粮食,今日都还在搬运,但是厉寧已经没有心思留在存粮之地了。 他將后续的一切事宜交给了唐白鹿,自己则是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侯爷,酒宴就不必了,厉寧有一事相求,浑水河畔形式危急,厉寧请侯爷出兵支援北线!” 徐猎脸色立刻一变,隨后嘆息一声:“厉寧啊,不是我不愿意出兵,只是一来长途跋涉,我们军粮也不够,二来,我在等陛下的调令。” “等不到了!”厉寧骤然提高了声音:“侯爷,你该明白我的意思,若只是寒国与天马王庭的联军,我相信我爷爷一定能守住,可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去,背后有人捅刀子啊。 徐猎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也相信大將军的实力,没有陛下的调令,西北军若是擅自出了西北,不好解释的。” 徐猎双眼微眯。 厉寧咬了咬牙,最后嘆息道:“好,既然侯爷为难,那我就不再强求,但是侯爷,之前答应过我的兵马,是否可以兑现?” “可以,你要的人可以带走。”徐猎轻笑一声:“就算你不带走他们,他们的心恐怕也不在我这里了。” 徐猎指的自然是金牛卫,郑鏢金牛等人。 厉寧拱手:“多谢侯爷。” “厉寧,这三千人算是我借给你的,將来要还的。” 厉寧点头:“侯爷放心,等我赶走了外敌,解决了內患,会给侯爷一个交代!” 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你准备多久带兵离开?”徐猎又问了一句。 厉寧斩钉截铁:“明日!” “好!那今晚便不醉不归,本侯倒是想要好好和你喝上几杯。” 徐猎最后还是准备了一场晚宴,也终於见到了厉红豆,席间对厉红豆试探了多次,但都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厉家的姑娘巾幗不让鬚眉,本侯没想到厉昭將军当年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若是他泉下有知,应该会很高兴吧。” 说到此处,徐猎竟然忍不住痛饮三杯。 “相当年本侯与厉昭將军也算是患难之交,只是造化弄人,我来了西北,阴差阳错地做了西北侯,当年我们闹了些矛盾。” “本想著有一日可以重归於好,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天人永隔。” 厉寧和厉红豆也心里难受。 徐猎看向了厉寧:“不过你放心,我虽然无法去浑水河,但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在葫芦谷里说的话,算数。” 秦凰闻言举杯:“秦凰敬侯爷一杯!” 晚宴之后。 厉寧直奔校场,郑鏢和金牛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样?人点齐了没有?” 郑鏢点头:“大人放心,这些兄弟都是精挑细选的自己人,除了原本的金牛卫之外,剩下的也都是我和金牛这些年培养的心腹兄弟。” “好!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去浑水河!” 金牛道:“大人,还有一件事,这其中有一些兄弟已经有了家人,都在西北之地,若是……” “放心,侯爷不会那么做,他统治西北靠的就是民心,若是民心散了,他的西北军也就散了。” 金牛点头。 “我会留下一笔钱,让那些有家室的兄弟將钱收回,转交给自己的亲人,告诉大家,跟著我厉寧,不亏!” 第238章 娶一国公主,需要什么条件? 厉寧交代完一切便离开了校场。 刚刚走到校场门口,便看见了等在此地的秦凰。 “找我?” 秦凰轻笑了一下:“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黑风关要塞大门敞开,五匹快马衝出了要塞。 厉寧与秦凰骑马並肩而行,身后跟著秦凰的侍卫白鹤,厉寧的侍卫厉青,还有一个便是魏血鹰了。 “来了西北这么久,还没有好好逛逛这片荒漠呢。”秦凰骑在马上,双手平伸,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 厉寧侧身瞄了一眼,甚是雄伟。 “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走太远的好,这里虽然没有了外敌,但荒漠之中还是有很多马匪的。” 秦凰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皱眉道:“公主殿下?你装什么?这里有外人在吗?”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直呼大名?”厉寧开著玩笑:“显得太生分了些。” “嘴长在你脸上,隨你怎么叫。” 厉寧眼珠乱转,略带轻佻地笑道:“要不叫你……凰儿妹妹?” 说完之后厉寧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厉寧便做好了迎接秦凰那杀人目光的准备,可是良久良久,秦凰竟然没有说话。 没说话就是不反对…… 厉寧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起来,这一刻他甚至有点不敢直视秦凰的眼睛。 跟在后面的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跟得远,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只听到刚刚厉寧大笑了一声,然后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厉寧。”还是秦凰率先开口:“我想问你,等帮我大哥坐上皇位之后,你想得到怎样的奖励?” 厉寧眸光闪烁,正好迎上了秦凰炽热的目光。 “不是说了……要重建厉家军吗?” 秦凰盯著厉寧看了许久。 两马同时停下。 荒漠的夜风吹乱了两人的长髮,也吹乱了些其他的东西。 就这么对视良久,这一次谁也没有第一个打破这份沉默。 一阵寒风吹过,將秦凰脸上的纱巾吹向了荒漠深处。 月光与星光洒落在秦凰的脸上,使得那张绝美的脸庞蒙上了一层神秘迷人的光辉。 后方的魏血鹰第一个反应过来:“退。” 白鹤却是不愿意:“不能离得太远了,万一公主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魏血鹰看向白鹤:“你跟殿下一辈子?难不成殿下以后新婚洞房你也要守著吗?” “你……”白鹤的脸涨得通红。 厉青也道:“我们还是离得远一些,有些事人多了不好开口,我们主人平时看上去放荡不羈,实际上麵皮薄得很。” 三人缓缓退去。 只留下秦凰与厉寧迎风而对。 终於。 秦凰再次取出了一张纱巾准备戴在脸上。 鬼使神差地。 厉寧一把抓住了秦凰的手:“不用戴了吧?” “为何?” “难得此刻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多看两眼。” 秦凰闻言掩嘴轻笑,然后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从厉寧手中抽出,却是將那条纱巾留给了厉寧。 “此番我要先回昊京城復命,自己去浑水河万事小心些。” 说罢秦凰纵马前行。 厉寧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纱巾,上面还带著秦凰身上独有的香气,轻抚上面的刺绣,隨后珍而重之地將纱巾放进了怀中。 “我和魏血鹰说过了,路过西北的时候,那两千血鹰骑你也一併带走。”秦凰的马走在前方:“我知你心高气傲,也知道你有些打仗的本事。” “但战场之上不仅仅比谋略,还是要看硬实力的,你只带三千骑兵走太危险了。” 秦凰停顿了一下才接著道:“若是你出了什么闪失,我该如何与我大哥……” “凰儿!” 秦凰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行的马也骤然停下。 她背对著厉寧,红唇轻轻颤抖,两颗如星辰般的眸子此刻慌乱地闪烁著。 终於。 厉寧又喊了一声:“凰儿,有些事我不了解,想要请教一下。” “什么事?”秦凰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寒风中,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如果……” 荒漠夜里的风冷得刺骨,可是厉寧此刻嘴上却是热得发烫:“如果……我是说如果,想要娶一国长公主,需要什么条件?” 秦凰依旧背对著厉寧,但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良久不敢回答。 厉寧忽然又问:“若是被封了侯,是不是要更加门当户对一些?” 秦凰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眼角处流下了一行清泪。 但是心中却是已经波涛汹涌。 她已经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答案,她也明白厉寧在对待正经问题时確实有些麵皮薄,便故意说道:“长公主?是哪一国的?” “我大周可没有长公主,爷爷是皇帝,能当长公主的都是奶奶了,连我都没见过。” 秦凰是大周嫡公主。 所谓嫡公主,其实应该是皇后生的女儿。 但秦耀阳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皇后都死了多少年了,就算活著也生不了了。 所以秦凰作为上一任大周储君唯一的女儿,便一直被称为是大周的嫡公主。 而长公主指的却是皇帝的姐姐或者妹妹,而不是女儿。 厉寧忽然大声道:“若將来秦鸿当了皇帝呢?” 秦鸿做了皇帝,那秦凰自然就是大周长公主了。 秦凰终於忍不住,骤然掉转了马头看向厉寧:“你確定吗?”一边追问,秦凰已经催马向著厉寧而来。 面对著秦凰灼热的目光,厉寧竟然有些慌张。 “我……我替我朋友问的。” 秦凰笑问:“你朋友?你哪一个朋友想要娶將来的大周长公主啊?” “咳咳,我有一个弟弟,他早就想见见大周的公主了……” 而这个时候秦凰已经来到了厉寧近前。 隨后秦凰单手在马背上拍了一下,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然后就那么骑在了厉寧的马背上。 马背之上。 厉寧与秦凰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无限接近。 “你……你功夫不错,和谁学的?”厉寧喉结不断蠕动。 “厉寧,你確定吗?” 秦凰目光入水,双目之中倒映著厉寧近在咫尺的脸。 佳人在怀,厉寧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稳了下来。 “我確定。” 然后不等秦凰说话,厉寧直接环抱住了秦凰的腰身,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分。 此刻几乎是鼻尖贴著鼻尖。 终於。 一切水到渠成,月光下两人的唇缓缓贴在了一处。 远处。 白鹤三人不断在沙丘之后徘徊,白鹤第一个人忍不住:“不行,留殿下和厉大人两人在荒漠之中太过危险了,厉大人不会功夫,我必须要去看看。” 魏血鹰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和厉青跟著白鹤纵马而去。 刚刚衝上一道小沙丘,三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还是魏血鹰第一个低声道:“我说不来你非要来,看了不该看的吧,你这够剜眼了你知道吗。” 白鹤赶紧退了回来,脸上红了一片:“他们怎么大晚上的就……就……” 魏血鹰挑了挑眉毛:“你也知道是大晚上?” 厉青也小声嘀咕:“换了白天,主人肯定不敢。” 就在三人低声交谈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秦凰的一声惊呼:“你手上老实一点!” 魏血鹰脸色一垮:“完了,耳朵也得被刺聋……” 第239章 侯爷,你还欠我五千人! 厉寧他们並没有在荒漠之中逗留太长时间,更不可能留在荒漠里过夜。 这片荒漠昼夜温差极大,就算厉寧现在浑身火热,也不敢留宿荒漠啊。 第二日一早。 三千骑兵已经就位。 最前方之人是郑鏢,后方依次是金牛,厉青,雪衣七卫,另外就是大伤初愈的厉九了,看上去倒是生龙活虎,但只有厉寧知道厉九这一次遭了多大的罪。 现在仍旧虚弱,估计能有个巔峰时七八成的战力就不错了。 但是厉九的价值却远不在此,他是十年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更是少数还活著的厉家军之一,他对於浑水河战场的一切都要比在场所有人更熟悉。 甚至更知道如何与那位金羊军师战斗。 霓羽被厉寧留了下来。 唐白鹿要在西北继续发展,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得力之人才行。 太史涂也没有跟著厉寧,他留在了草原大军之中,那一万白狼王庭的骑兵需要一个懂得中原话的人。 也需要一个领头者。 至於厉七,厉寧已经先一步將厉七安排回了昊京城。 秦凰將大胜的消息传回了昊京城,那秦耀阳此刻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了,厉寧心里明白,西北的大胜现在看来不仅仅没有帮到厉长生。 甚至是害了厉长生。 而秦耀阳如果真的不顾大局在这个时候伤害厉长生,那他一定会斩草除根,將昊京城中厉家的一切都拔掉。 甚至付诸一炬。 这也是为什么厉寧先让厉七回去的原因。 得给家里报个信,让他们提前准备。 “诸位——” 厉寧大喊一声:“这一次我们要离开西北,北上浑水河,西北的战事结束了,但是我大周的战事还没有结束。” “我们只有三千人,但我们要让整个大周,包括整个天下都知道,我西北军出去的兵个顶个都是英雄好汉!” “都是可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兵王!” 厉寧最后振臂高呼:“杀——” “杀——”三千人同时高喊。 厉寧目光扫过眾人,隨后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西北侯徐猎:“侯爷放心,这三千人一定会打出西北军的威名!” 徐猎笑著点头,心里却是不知道如何想。 “对了侯爷,我那五千人什么时候到?” “什么五千人?哪里来的五千人?”徐猎心里直突突,自己什么时候又欠了厉寧五千人? “厉寧,本侯爷是年纪比你大没错,但还没到老糊涂那一步呢,你若是想要誆骗我,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本侯又不是傻子!”徐猎大手一甩。 厉寧苦笑:“侯爷真的答应过给我五千人。” 徐猎有些不耐烦了:“我若是真的答应过你,我就是脑袋被风吹糊涂了。” 厉寧咳嗽了一声:“要不我提个醒?在落霞城的时候,侯爷不是说让我帮你买粮食吗?你忘了?那五千人是运粮队啊。” 徐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但是脸却黑了。 脑袋被风吹了…… 也许是因为之前抢了寒马联军太多的輜重粮草,所以竟然忘了西北军缺粮这件事。 “殿下?” 徐猎又看向了一边的秦凰:“我们打了这么一场大胜仗,朝廷是不是该奖励些粮草啊?” “此事我会回去上报给陛下的。” 徐猎:“……” 那就是没戏了。 他也想起了当时委託厉寧买粮食的事,而且当时负责运粮的还是马德,结果马德竟然是叛徒。 而且徐猎还想起来,厉寧要的利可不少啊。 “等你打完了浑水河的仗再说吧。”徐猎道。 万一厉寧死在了浑水河那一切就都不用谈了。 厉寧只能嘆息一声,看来这五千人想要一起带走是不可能了。 “侯爷,那厉寧便告辞了!” “我等著喝你的庆功酒!”徐猎大笑出声,然后竟然伸手抱了抱厉寧,贴在厉寧耳边道:“別忘了我们的合作,你那个厉风弹可以任你开价。” 厉寧轻笑道:“侯爷,合作可以,但是我得活著啊,你就给我三千兵马,不保险啊。” “哈哈——” 徐猎根本就不接话,直接將厉寧推开,豪气冲天:“去吧!” 厉寧也比了一个拳头给自己打气,心里却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铁王八啊。” 大军出发。 一路向著黑风关要塞的大门走去,沿途的西北军都是站直了身体,满脸敬意! 都是正常人,谁都不是傻子。 这些经歷过黑风关大战的西北军都明白,这一战为何会贏得大胜,他们为什么能活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紈絝子弟。 这个曾经被整个天下看不起的大周第一紈絝! 要塞门口。 “厉寧!” 秦凰纵马而来,然后就那么当著所有將士的面替厉寧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像是盼君归的小媳妇。 “我在昊京城等著你,铃鐺胭脂还有那些姑娘你都交给我,我会將她们安全地带回昊京城。” 厉寧点了点头:“还有厉红,別忘了去西门城接厉红。” 当时他们在西门城遇到了埋伏,厉红受了伤中了毒,只能留下来养伤。 秦凰点头:“放心。” 魏血鹰骑马而来,也加入到了厉寧的队伍中。 “魏將军若是跟著我,那你的安危怎么办?”厉寧担忧地看向秦凰 秦凰轻笑:“放心,我不会有事,在西北之地內,徐侯绝对不会让我出任何危险的,要不然他说不清楚。” “那出了西北呢?”厉寧皱眉。 出了西北之后,恐怕秦恭燕妃等人不死心啊。 “你放心,我既然敢回去,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就算是魏將军跟著我,他也无法带著血鹰骑光明正大地出西北。” “只有跟著你的大部队才行。” 厉寧也不做推辞。 而这个时候,铃鐺也从城门之中冲了出来。 厉寧满脸笑意:“怎么?你这小妮子捨不得你家少爷?还行,之前没白对你好,还知道来送送少爷我。” 铃鐺一脸尷尬,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厉寧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完全消失。 “你不会……不是来送我的吧?” 第240章 怕了?还爭什么皇位? “少爷,是来送我的……” 厉寧骤然回头,却看到厉九一脸憨笑地走了过来。 “你他娘的真吃你家少爷窝边草啊?” 但是隨即厉寧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厉九能与铃鐺修成正果,也算是一桩美事。 至於年龄上的问题在厉寧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此刻看铃鐺的反应,分明就是两情相悦。 既然如此,何必硬要拆散他们呢? “出发——” 大军开拔! 三千人渐渐远去,这三千人都是骑兵,即便是厉红豆也骑在马上,为的就是能够快速衝到浑水河。 厉寧还要去特定的位置接应那一万白狼骑兵,耽搁不得。 黑风关城墙之上。 徐猎负手而立,遥望著厉寧远去的背影,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忽然响起了战鼓之声,號角之音。 这是西北军给厉寧送別的战鼓和號角。 一个徐猎的亲卫立刻怒问:“谁让你们擂鼓的?” 徐猎摆手:“罢了,就当是给厉寧送行吧。” “你怎么看?”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竟然是一直守在落霞城的曾林。 整个西北,徐猎最信任的手下,西北军中的第一谋士,而莫良只能屈居第二。 “侯爷有些不放心?”曾林问道。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一走,就是虎归山林,龙归大海了,现在看来此子是绝对不会为我所用了,既如此,那便太可怕了。” “若是有一日他成为了我的敌人,若是有朝一日他与我的兵力相当,我不知道该如何贏他。” “没有將他留在西北,是我的失误。” 曾林也点头。 “但是侯爷,若是真的杀了厉寧,那对於我们来说更加不利,这几战之后西北军中的將士明显变得极为尊重厉寧,就连莫良那老小子都对厉寧讚不绝口。” “若是杀了厉寧,恐会失去军心。” 徐猎自嘲了两声:“简直可笑,本侯万万没想到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西北军竟然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军心涣散。” “所以先生觉得,要不要除掉他呢?” 曾林点头:“要。” “但不是我们除掉他。” 徐猎看向了曾林,曾林屏退左右:“我已经提前按照侯爷的意思写了一封战报递到了京城,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徐猎双目微眯。 曾林继续道:“战报之中我著重放大了厉寧的军功,也写出了厉寧的指挥才能,只要京城那位知道了厉寧过去一直在装紈絝……” 徐猎转过身,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厉寧:“那京城那位一定会想办法让厉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曾林点头:“就像是十年前的厉家七子一样。” …… 昊京城。 皇帝秦耀阳的寢宫之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三皇孙秦恭看著手中的战报,双目仿佛都能喷出火来。 “他厉寧是大周第一紈絝,是个废物到极点的人,是大周的耻辱!他怎么能够……怎么能够有如此军事之才呢?” “他凭什么有如此谋略?” 秦恭不断怒吼。 “闭嘴!”秦耀阳大怒。 秦恭嚇得立刻跪倒在地,然后双手颤抖地將那份战报递给了秦耀阳:“皇爷爷,这战报一定是假的,一定是西北侯徐猎为了气您故意编撰的。” “厉寧一个废物凭什么能指挥几十万的大战,凭什么能屡战屡胜?” 秦耀阳缓缓俯下身子,那双透著精光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恭,就像是一头老龙俯首一般。 “你怕了?” 秦恭被秦耀阳的气势所慑,竟然跪著退后了几步:“皇爷爷,我……” “你若是怕了还当什么皇帝?还爭什么皇位?他不过是一个將门之子,甚至没有和你爭皇位的资格,你为什么怕他?” 秦耀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秦恭嚇得不敢抬头。 燕妃眼见此刻气氛不对,赶紧摇曳著腰肢走了上去,双手按在秦耀阳的肩膀上:“陛下,不要伤了龙体。” “滚——” 燕妃嚇得尖叫了一声,秦耀阳此刻双目血红。 这是他这些年第一次对燕妃如此发火,燕妃知道此刻秦耀阳一定是格外生气,不敢再说什么,也一併跪在地上。 秦耀阳手里攥著西北侯送来的战报,骨节都已经发白了。 这封战报是今早早朝的时候送到的,当时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见到战报送回,秦耀阳只能命人当眾將战报读了出来。 一时之间,激起千层浪! 早朝之上。 秦耀阳强忍著一口逆血,差一点就血溅大殿了! 此刻终於是忍不住,攥著那封战报一点点走到了窗边,鬍子都在颤抖,窗外的风吹得他满头银丝乱舞。 “厉寧,厉家,好好好!好一个厉寧啊,你可真能忍啊,这些年將朕当成傻子一样耍!” “大周第一紈絝?呵呵呵……” 秦耀阳心里一阵绞痛,痛的並不是这些年厉寧一直欺骗了他的感情,痛的是他看走了眼,竟然让厉寧这样一个绝世之才活到了现在! “没想到绝了七子,竟还漏掉了你!” 秦耀阳望著阴沉的天空,恨声道:“长生贤弟,你骗我骗得好苦啊,你这是欺君,怪不得我灭你全族了……” “恭儿。” 燕妃赶紧推了秦恭一下,秦恭这才反应过来,跪著挪动到了秦耀阳身前。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被厉寧耍了!按在地上羞辱!” 秦恭紧紧咬著牙。 因为秦耀阳说的没错,如果厉寧真的有如此惊世之才,那之前在昊京城发生的种种,秦恭栽的所有跟头,就应该都是厉寧所为了! “厉寧,我必杀你!” 秦耀阳眼神冰冷:“稳重些,有些事用不到你亲自去做。”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城文武隨朕猎场冬狩,御林军也全部出动,保护满朝文武的安危。” 秦恭立刻道:“是!我立刻就去传令。” 秦恭离开,燕妃也隨著告退。 整个寢宫之中就只剩下了秦耀阳一人。 “高离。” 暗处,一个头戴高管,腰板笔直的老太监缓缓走了出来。 “陛下有何吩咐?” “明日晚间,你留下,去一趟厉家。” 第241章 文臣之首,白山岳 昊京城。 白府。 月华如水,淒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了白山岳那张苍老的面庞之上。 白山岳的年纪其实和厉长上相差不大。 但因为是文臣,年轻的时候常常伏案到深夜,所以如今后背已经隱隱有些佝僂了,此刻躺在躺椅之上,微闭双眸,倒像是个安详的老头。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如朽木一般的老者竟然是大周文臣之首呢? 坊间总有传言,说厉长生决定大周能延续多少年,而白山岳则是能够决定大周能拥有多少载盛世。 只是可惜,几乎全天下都知道,大周將相不和。 否则大周早就天下无敌了。 “爷爷,您找我?” 门口处,白青川低声询问。 白山岳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眼睛如夜空寒星一般! “坐。” 白山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 白青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今日心情大好,因为不久之前他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厉寧马上就要下地狱了。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秦恭府上的人。 白青川怎么能不兴奋呢?他可是恨透了厉寧,当时在大周庆上厉寧让他丟尽了脸面,最主要的是让他在秦凰面前丟了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激动不已,纠结了良久他正准备去找秦恭询问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却被白山岳叫了过来。 “听家里人说你今日似乎很高兴。” 白青川轻笑了一声:“没有,孙儿只是……” “不用骗我,厉寧要死了是不是?” 白青川大惊。 满脸不可思议地望著白山岳:“爷爷……原来您都已经知道了。” 白山岳盯著白青川看了许久,看得白青川都已经有些发毛了,这才问道:“爷爷盯著我看作什么?” 白山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刚刚你准备出去?去哪里?此刻夜深了,是准备去三皇孙府上?” 白青川更是心惊。 世人都说白山岳是整个大周最聪明的人,之前白青川一直都没有这个感觉,在他眼里白山岳就是一个有些权势的老头。 可是今日的白山岳却是格外不同。 “谁告诉你厉寧要死了?” “一个朋友。” “找个机会约他出来,然后杀了他。” 白青川猛然起身:“爷……爷爷,为何?” 白山岳盯著白青川:“因为他想要你死,想要整个白家灭亡。” “爷爷,孙儿不明白!”白青川確实糊涂了。 白山岳竟然坐直了身体,字字如刀一般刻了过来:“青川,你记住,白家之所以兴盛,你那些朋友之所以围著你转,是因为你爷爷我是大周的丞相!” “孙儿明白。” “你不明白!”白山岳声音变得冰冷起来:“你知道文臣之首代表了什么吗?” 白青川皱眉,代表了权势滔天唄。 “代表了全天下的文人,一个皇朝说到底是由文人和武者组成的,文人治国,武者安邦,但文人和武者又有所不同。” “一个人习武,可以进军为將,但也可以做其他的,护院,鏢局,武馆,甚至是土匪。” “可百无一用是书生!” 白青川不知道自己爷爷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白山岳继续道:“文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入朝为官!十年寒窗为的难得不就是功名利禄吗?” “而你爷爷,我,就是天下文人的最高目標。” 这一点白青川承认,天下文人读书入朝为官,再大也大不过丞相了,除非他造反自己当皇帝。 “现在你明白了吗?就连皇帝想要决定什么事都要徵求我的意见,因为我代表了那比刀锋还可怕的笔锋。” 白青川点头:“孙儿明白一些了。” “错!你若是真的明白就不会和秦恭走得那么近!” 这一次白青川彻底糊涂了。 白山岳道:“我们的陛下是个野心极大的君王,他要的不是康平盛世,而是万世永存!是世代君王!” “这样一个皇帝怎么允许有一个臣子制约他呢?军方如今几乎都握在厉家手中,文臣几乎都以我为尊。” “那我们的陛下算什么?” 白青川骤然惊醒。 明明是寒冬,却已经汗流浹背。 也就在这个时候,寒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白山岳一直没有关窗子,就是为了那寒风能够让白青川清醒一点。 白青川是白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所以有些事是可以想明白的。 “扶我起来。” 白青川赶紧將白山岳扶了起来。 白山岳来到窗边,任由寒风吹乱他满头银丝。 “天下君王尽皆期望將相和。” “唯独我们的陛下不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白家与厉家和睦!” “我白家世代在朝为官,积累下来的人脉官脉是你无法想像的,而到了我这里,则是將文臣做到了顶峰,厉长生同样如此,官拜大將军,位列三公之上啊!” “你知道大周的上一任大將军是什么身份吗?开国之將!” 白山岳继续道:“文臣之首和武將之尊若是联合到一起,那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白青川的额头已经见汗了。 白山岳直接道:“代表了我们想让哪个皇孙当皇帝,就能让哪个皇孙当皇帝,甚至如果我们想让秦凰做大周第一位女皇,也不是不行。” 白山岳目光如电:“那皇权算什么?” “如果你是陛下,你会怎么做?” 白青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白山岳轻嘆一声:“所以我们白家必须和厉家不和,我必须要处处找厉长生的麻烦,唯有如此两大家族才能长存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阻止你和厉寧交恶的原因。” “至少可以让我们陛下安心。” 白山岳伸手关上了窗户,阻隔了外面的寒风。 “但万事有个度,厉家的势力在我们白家之上,对皇权威胁最大,所以陛下一定会先除掉最大的威胁。” 白青川嚇得脸都白了,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十年之前,厉家七子尽数战死,你以为厉大將军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不敢怀疑罢了。” “因为他还有一个孙子。” 白青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厉寧是大周第一紈絝子弟,陛下很乐意看到这一点,所以他极为纵容厉寧,厉寧越是混蛋,陛下就越是心安,因为厉家没人了。” “至少再也威胁不到秦家的统治了。” 下一刻,白山岳骤然看向了白青川:“但现在出了问题……” 第242章 我柳聒蝉只能不要脸了 白青川终於鼓足勇气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烛光投在白山岳的脸上,使得白山岳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今日早朝之上,西北侯徐猎传回了一则战报。” 隨后白山岳將一切说给了白青川。 白青川听闻后大惊。 “不可能!厉寧竟有如此领兵之能?那他?” 白山岳点头:“过去的紈絝都是装的。” “他骗过了天下所有人,也骗过了我,骗过了陛下,甚至是骗过了他爷爷厉长生!” “此子心性如此之沉稳,竟隱忍这么多年,不简单!” “我敢断言,放眼天下,同龄人之中没人比得过他!” 白青川虽然不甘心,但想到厉寧有如此本事,竟然还当了这么多年的废物,便不由得摇头嘆息。 白山岳道:“陛下怕了,他怕厉家出一个比厉长生还厉害的人。” “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厉寧。” 白青川大惊,原来如此! 白山岳看向白青川:“厉寧是厉家唯一的血脉了,厉寧若死,厉长生必然不会忍下去,他已了无牵掛了。”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白青川惊呼:“造反?” 白山岳点头:“你都猜到了,陛下自然也想到了,但他又不想继续妥协下去,因为厉寧不是让他愤怒,而是已经让他感到了恐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所以厉寧要死,那厉寧背后的人也就要跟著死!” 白青川的手都已经开始抖了。 白山岳继续道:“厉家如果亡了,下一个就是白家。” “那我们该怎么做?”白青川骤然起身。 白山岳沉声道:“明日陛下冬狩,文武百官和御林军都要跟著一起,我猜那时候便是厉家最危险的时候。” “我已秘密派人去了厉家,我白家这些年也隱藏了一些实力,这一次不得不暴露了。” 白山岳要帮助厉家? “爷爷,你为何与我说这些?”白青川惊问。 白山岳看著白青川:“青川,爷爷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也不用哭哭啼啼表忠心。” 白青川刚要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憋了回去。 “白家终究是你的,你爹年纪大了,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在我死之前我会安排你入朝为官。” “能爬多高就看你自己了,但是你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厉家。” 厉家存在,白家便永存。 “是。”白青川点头。 …… 这一夜。 厉府之中的很多人同样一夜未眠。 老夫人沈莲芳静坐在厉家祠堂之內,望著自己七个儿子的牌位,心情极为复杂。 萧月如来到了沈莲芳身后。 “娘,陛下真的会动手吗?” 沈莲芳嘆息一声:“不好说,最近昊京城中的確来了很多生面孔,我听说很多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 萧月如皱紧了眉头:“要不要让大家先分散离开?” 沈莲芳竟然摇了摇头:“离开去哪里?离开厉家他们只会被各个击破。” “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沈莲芳瞥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白山岳这老狐狸,倒是让老身惊讶,他派了人守在厉府周围。” 萧月如皱眉:“他会出手帮我们吗?” 沈莲芳摇头:“若厉家顶不住了,他们也许会出手,如果但凡厉家还有机会生存下去,白家都不会出手的。” “白家守著厉家只是为了自保,但绝对不会彻底陷进来。” “要不要写信给爹?”萧月如又问。 沈莲芳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就算现在快马加鞭也未必赶得上了,消息传过去还会让你爹分心。” “如果秦耀阳真的发疯要动我们厉家,那你爹同样危险,以我对秦耀阳的了解,他一定会双线行动。” “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 萧月如担忧地问道:“那爹那里怎么办?爹要靠谁?” “靠厉寧。” 沈莲芳回过头,紧紧盯著萧月如。 “我已经通知了昊京城附近厉家的所有势力,让他们回援,但我猜消息传不出去了,所以我们只能靠著城內的势力拼一拼。” “他们只有一夜的时间,天一亮,我们便安全了。” 萧月如只能跟著点头。 而此刻。 厉寧的小院之中。 沙虎已经不顾身份暴露冲了回来。 归雁眉头紧皱:“沙虎,你確定吗?” 沙虎点头:“明日晚间,他们会动手,秦恭府上已经集结了大量的高手,应该也会参与到明晚的战斗中。” “归雁姑娘,我们怎么办?要儘快想办法提醒主人才行!” 萤火儿此刻也是一脸担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冰冷的声音响起:“放心,只要我活著,厉家就在,来多少杀多少就是了。” 眾人看去。 柳聒蝉坐在窗台之上,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 “明日风里醉也会赶来,我们会守到天亮。” 归雁问道:“柳先生,您有多大把握?” 柳聒蝉淡淡地道:“无论我有多大把握,我都答应过师尊,只要我活著,厉家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算是死我也会死在诸位之前。” 归雁和萤火儿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相处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了解柳聒蝉的,柳聒蝉能这么说,就证明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否则以柳聒蝉的性格,不会在这里等人来。 他会出去先將那些麻烦解决掉。 沙虎突然问了一句:“柳先生,若是排名天下第一的剑客来了,您有把握吗?” 世人都知道柳聒蝉的剑术天下第二。 但却都不知道天下第一是谁。 柳聒蝉不语,只是在擦拭长剑,沙虎又说了一句:“传言天下第一就在皇宫之內。” 这一次柳聒蝉的手停了下来,隨后看向了沙虎:“不用担心,他现在不在昊京城。” 听闻此话。 眾人才算稍微心安。 但下一刻柳聒蝉又补充了一句:“这一次来了几个江湖上了不得的存在,真的打起来,你们先躲进房中,不要轻易出现。” “归雁姑娘,风里醉送来的那些厉风弹你收好了吗?” 归雁立刻点头:“收好了,先生要用吗?” 柳聒蝉点了点头:“若事不可违,为了保住诸位性命,我柳聒蝉只能不要脸了……” 第243章 马踏东山 萤火儿秀眉微皱:“若是厉寧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度过这一关。” 归雁突然想起了什么,隨后一拍脑门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东家离开昊京城之前给了我一个锦囊。” “说如果厉家遇到不测,可用此锦囊。” 柳聒蝉也是大惊:“那还不打开看看?” 归雁赶紧取出了一个锦囊,隨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 几人凑过去看了一眼。 都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良久之后。 柳聒蝉第一个开口:“高啊,实在是太高了,这种办法也只有师尊能够想出来,也许真的可行。” 归雁也点头:“我现在就去找老夫人,將东家的计策告诉她老人家。” 不久之后。 归雁出现在了沈莲芳面前。 沈莲芳和萧月如看著手中厉寧留下的锦囊妙计,都是眼中一亮。 “这小子鬼点子真多!”萧月如忍不住惊嘆。 沈莲芳却是嘆息一声:“他从离开昊京城之前就提前做了准备了。” 隨后沈莲芳骤然起身:“厉十!” 一道人影立刻闪了进来:“老夫人,有何吩咐。” 沈莲芳將厉寧的信递给了厉十:“按上面说的去做,找几个得力手下!” “是!” 厉十领命离去。 …… 第二日一早。 秦耀阳带著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出了昊京城,这一次整个昊京城几乎被搬空了。 皇帝冬狩,不仅仅带了所有官员,竟然还带走了所有的御林军! 这事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能打的全带走了,皇宫里剩下一堆太监宫女? 这一日。 整个昊京城格外平静,静的出奇,从秦耀阳带人离开之后,城防军就下令只能进不能出! 任何人想要出昊京城都要等到明日。 而且很早的时候,城防军就关闭了昊京城的大门。 並且传出了消息,今夜因为文武百官不在城中,为了防止城中出现什么意外变故无人做主,所以今夜实行宵禁! 所谓宵禁,就是天一黑,谁出来谁有罪! 任何胆敢违抗这条命令的,都会被当做可疑之人抓捕进天牢之中。 天黑的很慢。 厉府正中。 沈莲芳搬来了一张太师椅,等著上门之人。 萧月如等几个女眷就守在沈莲芳之后,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厉寧小院之中,风里醉搬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今晚最好没人来,要不然来一个死一个,来一群死一窝!” 终於。 天黑了。 昊京城冬天的黑夜,淒冷得让人心底生寒。 “掌灯!”沈莲芳的声音响起,整个厉府瞬间灯火通明,数不尽的灯笼掛满了厉府的每一个屋檐。 突然! 咻—— 一枝羽箭射了进来,直奔院子正中的沈莲芳。 而沈莲芳竟然仍旧坐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一道寒光闪过,那枝羽箭直接被斩落在地,一个身穿黑衣的暗卫缓缓现身,守护在沈莲芳左右。 “哈哈哈——” 一阵大笑响起。 “厉府果然藏龙臥虎啊!” 沈莲芳起身,轻轻抖了抖自己的袖子,隨后大声问道:“不知是哪一路的高手竟然如此不懂礼数,登我厉家门,不说带些礼物,竟然还想以暗箭伤人?” “不如现身让老身好好看看,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砰—— 厉家那高大的院墙之上突然跳上了数不尽的黑影,他们几乎是同时出现的,不用看也知道都是高手! 为首的一人甚至直接跳上了大门。 那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白髮白须,身后背著一柄长剑:“老夫人,別来无恙啊。” 沈莲芳眸光一凝。 “原来是你!当年我们就该灭了你全族!” “哈哈哈哈——”那老者仰天大笑:“当年厉家为了皇室安定,带著大军马踏东山,將我东境的武林高手几乎都敲打了一遍。”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之祸?” 沈莲芳心里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心痛,痛得滴血。 厉长生与秦耀阳乃是结拜兄弟,当年为了秦耀阳能够登上皇位,厉长生可是帮秦耀阳杀了不少人。 而当初与秦耀阳爭夺皇位的一个皇子,根基就在东山。 得到了那里有很多武林人士的支持。 秦耀阳心狠。 他坐上皇位之后立刻派厉长生带军马踏东山,提醒那些江湖势力不要染指朝堂之事! 结果哪里想到,当年厉长生为了秦耀阳而得罪的这些江湖门派,今日反被秦耀阳用来对付厉家。 沈莲芳摇头苦笑。 果然伴君如伴虎。 环视一周。 院墙之上此刻站著的都是武林高手,沈莲芳开口询问:“诸位也都是东山来的?” 为首的白袍老者冷声道:“大多都是,我们等著復仇等了很久了。” “今夜,厉家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莲芳冷哼一声:“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罢就要发出命令。 忽然。 柳聒蝉的声音从沈莲芳后面响起:“老夫人稍安勿躁,且等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 “柳先生……” 柳聒蝉打断了沈莲芳的话:“这是我对师尊的承诺。” 院墙之上的白袍老者看著缓缓走来的柳聒蝉,不由得心生警惕。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一些绝世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捕捉到。 根本就藏不住。 柳聒蝉也没必要隱藏。 “来者何人?”那白袍老者问道。 柳聒蝉抬头,表情冷漠:“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东山无常门,白无常谢必安。” “你……你既然认得老夫,便快快退下,免得搭上性命。” 谢必安捋著自己的白须:“老夫观你身上的气势应该也是一代强者,但你应该不是厉家人吧?” “那便快快离去,老夫惜才,饶你一命。” “呵呵……”柳聒蝉轻笑一声:“不行啊,我答应了我师尊,要守好这座厉府。” “你师尊是何人?”另一个高手问道。 “你不配知道。” “你……找死!”一道道寒光激射而来,是暗器! 柳聒蝉就站在原地,然后隨意挥出了一剑。 剑光如龙,將黑夜都照亮了一片。 “你到底是谁?”谢必安惊问。 “柳聒蝉……” 第244章 天下第二! 柳聒蝉? “你……你是柳聒蝉?”谢必安嚇得身体都摇晃了一下,別人不知道柳聒蝉到底有多强,他却是知道的。 因为他谢必安也是用剑的高手。 当你面前站著一位天下第二的时候,你还有什么勇气拔剑呢? 柳聒蝉这三个字此刻比三枚厉风弹的威力还要大,院墙之上的一眾高手面面相覷。 “草,被耍了!”一个高手咬牙:“接这个活之前没提还要和柳聒蝉打啊!” 另一个老者冷哼一声:“慌什么,他说是柳聒蝉就是了?谢必安还是白无常呢!” 眾人立刻镇定下来。 对啊。 柳聒蝉向来神秘,几乎所有的决战都要戴著面具,在场之中没有谁真的见过柳聒蝉,何况现在天色已黑。 万一是个骗子呢? 嗡—— 下一刻。 寒冬响蝉鸣! 是柳聒蝉手中的剑,那柄长剑此刻散发著冷冽的寒光,剑气散出,竟然发出了声声蝉鸣。 “八日剑!”谢必安惊呼:“蝉鸣八日,向死而生!他是柳聒蝉没错。” 没有给谢必安任何机会介绍自己。 柳聒蝉出手了。 他很明白,现在靠著自己“天下第二”的名头暂时镇住了这些高手,可是一旦时间拖得久了,那对方说不定会群起而攻之。 他只一个人,护不住偌大的厉家。 擒贼先擒王,这是厉寧教他的。 这是一个剑客最不用学习的知识,但是厉寧还是教给他了,今日正好用上。 蝉鸣之音瞬间响彻了大半个昊京城,两道剑光划破了夜空,如同那夏蝉的蝉翼一般,透亮轻薄! 嗡—— 又是一声嗡鸣,两片蝉翼从谢必安的身上划过,那谢必安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自己的无常剑,人就已经僵在了半空。 “谢老头!” 砰砰砰砰—— 当—— 谢必安的身体化为了四块砸在了地上,两块砸在厉家院內,两块砸在厉家大门外。 那柄无常剑也掉落在了厉府的石板之上。 全场死寂。 就连厉家的人此刻也是如此,他们知道柳聒蝉厉害,没想到如此厉害! 城內,一个小巷子之中。 老太监高离的脚步骤然停下,隨后满脸惊骇地看著厉府的方向:“柳聒蝉,他为什么在厉府?陛下还请了柳聒蝉吗?” “呵呵呵,有柳聒蝉在,今夜厉家必亡!” 隨后高离看向了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上,衝进去,灭了厉家,陛下会记得你们的功劳!” 几个小太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厉府大院,柳聒蝉提著剑,剑上甚至没有染血。 “诸位,还打吗?” 一群高手都有些不知所措,谁也不想像谢必安那样被斩成四块。 “哼——” 一声冷哼响起,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腾空而起,来到了谢必安刚刚站的地方:“你们怕什么?忘了今夜来此的目的?他就一个人,一起上!” “不动手,明日诸位的门派就会迎来灭顶之灾,还等什么?一起上!” 有人牵头,就有人附和。 “对一起上,他柳聒蝉不过是靠著手中剑,没了剑诸位皆可以杀他,杀!” 话音刚落。 数十道人影便同时向著柳聒蝉冲了过去。 柳聒蝉眼神一凝。 今夜看来是嚇不住他们了,唯有战! “老夫人,你们立刻退到下一道院墙之內,关好门等著我,这第一关我来替诸位挡著!” “走——” 柳聒蝉说完便冲了上去。 大战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不断闪烁,几乎是剎那便將大半个院子毁得一片破败。 “老夫人先走!”厉十也提著兵器冲了上去,紧隨其后的是几十个厉府的暗卫,剩余的厉家侍卫护著沈莲芳等人退到了第一道院墙之內。 院墙之外,血肉横飞,柳聒蝉已经彻底杀疯了,蝉鸣之声从这一刻开始就没有停过。 昊京城仿佛一夜之间从寒冬变成了盛夏! 与此同时,厉家的各个方向都有江湖高手冲了进来。 沈莲芳听著周围的喊杀声,冷声道:“如此多的武林之人,陛下真是费心了。” 厉府之中,一个个暗卫冲了出来,与那些武林高手廝杀在一处。 厉府的暗卫学的是杀人技,所以即便是招式上打不过那些武林高手,但总能同归於尽! 不多时。 厉府之內燃起了冲天大火。 “娘,您先去密室避一避吧。”萧月如满脸担忧。 “避?不用!厉家的人还在和野狼廝杀,我怎么能够先躲起来呢?厉府的男人就算是死也轰轰烈烈,厉府的女人同样不能掉了厉府的威名!” “我们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厉家。 大周第一家族,府中自然不会没有高手坐镇。 正门庭院之內。 柳聒蝉一剑斩出,直接將面前的三个对手同时一分为二。 “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柳聒蝉大喊一声。 数声长啸响起,厉府之內衝出了几道人影,分別扑向了厉府每一个方向的战场! 这些就是厉府养的高手! 平日里一直在厉府之中静修,如今厉府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也该他们出手了。 柳聒蝉其实早就知道厉府有几个高手坐镇。 但是柳聒蝉不在意,因为这几个人都不被他看在眼中,但是此刻敌人太多了,多一人就多一分力量。 眾人廝杀在一处,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聒蝉的剑终於刺穿了那个蓬头垢面的老者。 “老王八,好好在水里活著不行吗?非要爬上来找死!” 八日剑抽出,那老者直接倒地:“你……你们贏不了的。” 柳聒蝉长剑挥出,那老者的脑袋已经断成了两半,至此正门的所有敌人都被柳聒蝉和厉十等人消灭了个乾净。 主要是柳聒蝉杀得太多了。 此刻他身上的袍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你们守在这,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来找死!” 说罢提著剑就要走向另外的战场。 但是柳聒蝉低估了秦耀阳的决心,厉家同样也低估了秦耀阳的杀心。 这场血战才刚刚开始。 没等柳聒蝉离开,厉府的大门被轰然撞破! 大量的武者冲了进来,悍不畏死地向著柳聒蝉等人杀了进来。 “没完了?” 柳聒蝉怒吼一声,转身冲了进去,却没见到暗处一个老太监正用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柳聒蝉在护著厉家?留不得。” 第245章 速战速决?先吃一弹! 高离。 秦耀阳身边的第一高手,也是整个大周皇宫之中的第一高手,他跟在秦耀阳身边多年了,从秦耀阳还是皇子的时候,他便守在秦耀阳身边。 如此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据说当年为了能够一直留在秦耀阳身边,不惜自宫。 也是个狠人。 至於到底图什么非要当狗,只有高离自己才明白了。 世人只知道天下剑术柳聒蝉排名第二,却不知道在柳聒蝉之前,天下第二曾属於高离,只是后来高离进了宫,一待就是几十年。 武林之中自然也就了没有了这號人物了。 此刻柳聒蝉的身上也已经开始出现伤痕了,毕竟来的也都是武林之人,有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柳聒蝉是天下第二没错,但不是神仙。 体力是有极限的。 何况这段时间天天窝在屋子里研究厉寧留下的诗词,哪有时间练剑啊? 噗—— 一个厉家的暗卫倒在了柳聒蝉身前,但是柳聒蝉根本来不及救人了。 终於。 整个庭院之中就只剩下了柳聒蝉和厉十,两人背靠著背,周围是满地的尸体,而对手却和他们刚刚战斗的时候一样多。 “你挺不住的,先走,去保护老夫人。”柳聒蝉胸口不断起伏,显然累得不轻。 “先生,我走了你怎么办?”厉十咬牙。 柳聒蝉看了一眼厉十,此刻厉十嘴唇惨白,他流血太多了。 “走!留下等死吗?” 厉十还要说什么,却被柳聒蝉的眼神逼了回去。 “是!先生小心!” 厉十缓缓向著第一道院墙之后退去,他留在这里只能让柳聒蝉分心。 可是没等厉十离开,一道寒光直奔厉十而去。 噗—— 厉十僵在了原地,眉心处竟然钉著一枚棺材钉! “你……”柳聒蝉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若是换做从前,柳聒蝉一定能够帮著厉十拦住那枚棺材钉,可是现在他太累了,反应也就慢了几分。 就差那么一步。 一步之遥,就是生死相隔。 冲天怒火从柳聒蝉心中升起:“诸位都是江湖中人,竟然也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 一个声音响起:“呵呵呵,我们早就不是英雄了,柳聒蝉你太傲了,若是英雄我们还会围攻你吗?” “今日能杀了闻名天下的第二剑客,也算不枉此生!” 眾人大笑出声。 “一起上!送他上西天!” 眾人再次围攻而来,柳聒蝉却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这道门他必须要守住! 大战再次爆发。 他一人守在门前,手中剑挥舞不断,每一次挥出都会带出大片的鲜血。 当—— 一个用刀的老者与柳聒蝉碰撞在一处,柳聒蝉眼中大惊,此人绝对是个高手,就在柳聒蝉准备用出全力的时候。 暗中突然衝出了一柄长剑,柳聒蝉来不及躲闪,这一剑狠狠地刺入了柳聒蝉的手臂,竟然將柳聒蝉握著剑的手臂直接刺了个对穿! “啊——”柳聒蝉怒吼一声,八日剑换手横扫而出,將那个用刀的老者逼退,剑光同时斜撩而上。 將刺伤自己的剑道高手也逼了出去。 “柳聒蝉,不过如此。”高离用袖子擦了擦长剑,冷眼盯著柳聒蝉,此刻的高离脸上带著面具,声音冰冷。 他不能让在场之人知道他的身份。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他从高离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 昊京城城墙之上。 新任城防军统领孟楚人手握腰间长刀,面无表情帝看著城墙之外。 他是如今整个昊京城中唯一没有隨著秦耀阳去狩猎的官员了。 毕竟如果城防军也被全部调走,那昊京城就成了无主之城了。 “將军,城內好像有廝杀声。”一个士兵鼓起勇气询问。 孟楚人的鞭子直接抽了上去:“废话怎么这么多?” 隨后他单手握著刀,不断在城墙之上踱步:“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城防军?你们的职责是不能让外敌冲入我昊京城!” “城內的事有衙役在,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孟楚人冷哼一声:“陛下现在在城外,我们要时刻注意城外是否有什么异动,至於城內的事不用你们去管!” “今夜谁也不能回头!” “是!” 孟楚人说完却是转过了头看向了厉家的方向,那里已经起火了。 “哼!厉长生,厉寧,今夜之后你们厉家將不復存在。” …… 北方。 厉寧带著大军离开黑风关之后,又去戈壁之上带走了魏血鹰的两千人。 此刻五千骑兵直奔浑水河而去。 连续奔袭,人能挺住,马已经不行了,厉寧只能下令原地扎营休息。 营帐之內。 厉寧和厉九相对而坐。 “老九,今夜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心绪不寧。” 厉九递给了厉寧一杯热茶:“少爷,我也是。” 厉寧皱眉,看向了厉九:“你说,会不会是家里出事了?” “昊京城?能出什么事?少爷你放心,就算秦恭那个王八蛋真的敢动什么歪心思,也不敢做得太过火了。” “文武百官都在昊京城,他们不敢对厉家怎样的。” 厉寧喝了一口热茶,隨后走出了营帐:“希望如此吧,如果厉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秦恭!” 而此刻昊京城中,厉家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院子內外堆满了尸体。 敌人也在不断向著厉家中心推进。 就在这个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 就连一直表现得极为镇定的沈莲芳都瞬间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却见到远处火光不断亮起,爆鸣之声此起彼伏。 正门庭院之內。 柳聒蝉接下了高离的必杀一剑,身体不断后退,却也听到了爆炸之声,顿时大笑出声:“呵呵哈哈,今夜你们拿不下厉家!” 他仍旧死守著正门,身上却是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这是柳聒蝉入世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 高离也明白迟则生变,立刻对著周围的人道:“诸位,拿出最强一击,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决你娘——” 一声怒骂响起,风里醉从內院之中冲了出来,抬手就是一枚厉风弹。 第246章 阳阳,我尽力了 高离在宫中待了那么久,早就成精了。 眼看著那枚不知为何物的铁疙瘩向著自己砸来,高离竟然没有用手中剑硬接,而是第一时间抓过了一个人给自己当挡箭牌。 轰—— 巨大的气浪將高离轰飞了出去,他虽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他眼看著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化为了一滩碎肉。 “这……这是什么暗器?” 那些刚刚准备动手的武林高手也是满脸惊骇,不断后退。 江湖中人,刀尖舔血,所以很多人早就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可是他们不想死无全尸啊,更不想死得那么碎。 而那种武器风里醉手里竟然还抱著整整一筐。 “你他娘的怎么才来?” 谁能想到诗圣竟然会爆粗口呢? 风里醉一脸无辜:“不是你让我守著那座小院的吗?若不是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还守在那里了呢!” 柳聒蝉:“……” “你真能憋啊,再憋一会儿咱俩就十八年后再见了。” 风里醉摇头:“那不能,我不可能为了等你十八年后再生儿子吧?” “你他娘的……” 高离终於忍不住了:“聊上了?真当我等不存在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上!” 没人动。 高离怒吼,声音极为尖锐:“我让你们上!” 这一刻眾人都听出了高离声音的不同,风里醉第一个提了出来:“哎呦,是哪位公公啊?” 那些武林人士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再次向著柳聒蝉和风里醉冲了上去。 不冲不行啊。 高离真的是太监的话,那就证明他是从皇宫之中来的,今夜如果不杀了厉家,那对於他们来说將会有灭族之祸! 风里醉按住了柳聒蝉:“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点燃了一枚厉风弹向著人群拋了过去。 然后再次点燃另一枚厉风弹。 轰—— 轰—— 一个个武林高手被炸成了残肢断命! 柳聒蝉却是忍不住了,这厉风弹在短距离上不占据什么优势,引线燃烧需要时间,这个功夫已经有十几个高手死在了柳聒蝉剑下。 “太慢了,给我!” 柳聒蝉接过火种,直接扔在了装著厉风弹的筐里。 “臥槽——”风里醉脸都嚇白了,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却见到柳聒蝉单手將那一筐厉风弹都提了起来,隨后怒吼一声用力一扬! 天女散一般。 厉寧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有人会这么使用厉风弹。 厉风弹刚一扔出去,柳聒蝉抬腿就跑,一把抓住了风里醉消失在了原地。 轰—— 巨大的轰鸣声使得整个昊京城都被惊醒了,就连那些城防军也都不顾军令猛然回头看去。 “將军,厉府起火了!”有人喊了出来。 孟楚人自然也看见了。 “谁让你们回头的!继续看守……” 他话音没落。 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声嘶吼之音。 “那是……”孟楚人心里一颤。 是虎啸,是老虎? “不好!” 孟楚人满脸不可置信:“来人,立刻进城!” 城中怎么会有虎啸呢?因为城中有一座巨大的斗兽场,大周皇帝喜欢看斗兽,大周的官员也喜欢。 所以城中不仅仅有一座斗兽场,还有诸多凶猛的野兽。 这些野兽平时自然是用专人看管的,有斗兽场的秘药在,那些野兽也逃不出来。 可如果看管那些野兽的守卫被杀了怎么办? 野兽出笼。 將会造成怎样的恐慌? 这些孟楚人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那些野兽冲入皇宫之中,斗兽场距离皇宫不远,关押野兽的地方和天牢紧挨著。 而天牢就在皇宫之外不远处啊! 此刻御林军都被调出了城,皇宫之中剩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太监,还有一些多少年都不得宠的妃子。 再不得宠也是妃子啊。 如果秦耀阳回来发现自己的皇宫被野兽给祸害得不成样子,那他会怎么做? 首先孟楚人第一个就会没命。 此刻城中只有城防军能拦住那些野兽,可是他如果不去阻拦,那就必然是死罪了。 而且秦恭也会受到牵连,因为斗兽场是秦恭的,秦恭受到了牵连,那燕妃也会受到责罚,还有谁能护住他孟楚人呢? “进城,杀了那些野兽!” 城中此刻野兽的嘶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孟楚人的心也越来越慌。 城防军既然已经进了城,那就不可能不知道厉家发生的一切。 进退两难了。 而此刻厉家正门战场之上,哀嚎一片。 柳聒蝉带著风里醉从一片墙壁之后闪了出来。 “柳聒蝉,你……你赔我!你知道我做出那些厉风弹用了多少时间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吗?” “你他娘的一下就给放没了?你倒是过癮了,你想过我吗?” 柳聒蝉却是全然不顾风里醉,径直走向了庭院,此刻满地都是伤者,那些厉风弹已经让那些武林高手不成人形了。 柳聒蝉没有管其他人,而是直接来到了高离面前。 “你……你……”高离此刻太惨了,浑身血肉模糊。 柳聒蝉的剑抵在了高离的眉心:“別怪我,是你先不讲武德的,你是高离吧?” 他的面具被炸碎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想你也是一代剑道高手,怎么现在连一点剑客的尊严都不要了呢?以多欺少,暗中偷袭,你配用剑吗?” “我本想给你一个公平一战的机会,可惜你非要玩脏的,你以为我柳聒蝉不会吗?” 看著满地的“半人”,柳聒蝉自嘲地笑了两声:“剑快有什么用呢?一枚厉风弹,几十年苦修都成了笑话了。” 然后柳聒蝉再次看向了高离:“可还有遗言?” 高离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你说什么?” 柳聒蝉贴近了一些。 “阳……阳,我尽力了……” 柳聒蝉脸都僵了:“阳阳?哪个阳?” 噗—— 就在高离准备拼死一搏拉著柳聒蝉当垫背的时候,柳聒蝉的剑先一步刺穿了高离的眉心。 就在此刻,大片的火光亮起,隨后便是大量的脚步声,其中夹杂著战马奔腾的声音。 是军队? 正在攻打厉家的武林高手们对视了一眼,最后只能咬牙退去。 第247章 孟楚人,死期將至! 號角声响起。 围攻厉家的武林高手且战且退,很快就消失在了昊京城的黑夜之中。 “退了?”风里醉一脸不可思议。 柳聒蝉此刻浑身是伤,听著那撤退的號角声,忍不住道:“杀了人就想走?告诉老夫人,保持警惕,我很快就回!” 说罢柳聒蝉竟然腾空而起。 几个纵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知去了何处。 “柳聒蝉!你他娘的別死在外面了……”风里醉无语了。 柳聒蝉此刻身受重伤,竟然不第一时间养伤? “你就是浪催的!” 大门打开。 风里醉进了內院,厉老夫人沈莲芳立刻起身:“风先生,您没事吧?” “多谢老夫人关心,我倒是没事,就是柳聒蝉他……” “柳先生怎么了?”沈莲芳大惊。 她心中明白,今夜围攻厉府的高手之中,正面的高手是最多的,实力也是最强的,柳聒长几乎是凭藉一己之力拦住了整个正面战场的敌人。 若是没有柳聒蝉,厉家恐怕早就被攻破了。 “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只是让我转告老夫人您不可放鬆警惕,他去去就回。” 萧月如问道:“柳先生伤得如何?” 风里醉想了一下:“应该还能剩下半条命吧,诸位不用担心,柳聒蝉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心里有数的。” “就算打不过,谁也別想轻易留下他,逃命的本事柳聒蝉也是极为擅长的。”风里醉毫不客气。 就在此刻,几个暗卫来到了沈莲芳身前:“回稟老夫人,敌人已经退去了,但是陈老和周老战死了……” 厉府一共供养了四位高手。 这陈老和周老就是其中的两位,今夜却是为厉家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沈莲芳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周老和陈老的家人尽数由我厉家负责,他们家人和徒弟若是想留在厉家,我厉家会月月给他们月钱,若是想要离去,我厉家也会负责到底!” “另外……” 沈莲芳哽咽了几下:“凡是今夜战死的,我厉家都会发放阵亡抚恤金,他们家人厉家也会负责到底。” “只要厉家在,便保他们一世平安!” “是!” 沈莲芳继续道:“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务必在天亮之前恢復坍塌的院墙,让大家千万不要放鬆警惕。” “天亮了,我们便安全了。” “属下遵命!” 沈莲芳又看向了萧月如:“你察觉到了什么?” 萧月如皱眉:“娘,敌人是以號角之音退去的,那他们就是有组织的,那这个吹號角的人便是他们这一次的头目了。” “要抓住他,只有抓住了他,日后若是真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沈莲芳已经明白了萧月如的意思…… 若是以后真的走到了造反那一步,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是他秦家负厉家在先,而不是厉家之过。 沈莲芳却是摇了摇头:“月如,你还是不了解你爹,就算今夜厉家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爹也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说白了还是要那张虚无的脸面。 厉家,自大周建国以来便一直辅佐秦家,世代忠良,厉长生不会让厉家的祖宗蒙羞,更不会让厉家的子孙背上叛国者的身份。 若是想要造反,十年之前才是最好的机会。 萧月如却是看向沈莲芳道:“爹自然不会走到那一步,但不代表厉寧不会,他是个混不吝,娘,今夜之事若是传到了厉寧耳中,你猜他会如何?” 沈莲芳大惊。 萧月如继续道:“我们该做好准备的,厉寧竟然能提前想到今夜的解围之法,便证明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莲芳也是嘆息一声。 今夜那些武林高手之所以退去,完全是因为城防军冲入了城中,可是城防军为什么会冲入城中? 是因为斗兽场被破了。 那些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野兽被放了出来,这才是让城防军出手的原因、 而斗兽场为什么会被破? 这便是厉寧留给归雁的锦囊妙计。 那锦囊的信中写得明白,若是有人敢动厉家,若是厉家陷入了围困之局,可破斗兽场,以群兽之乱解厉家之局。 沈莲芳摸出了厉寧的锦囊:“今日若是没有厉寧,厉家便没了。” 这一夜。 厉家的人都没有合眼。 一直到天亮,厉家的人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沈莲芳依旧坐在庭院正中,看著厉家眾人收拾已经破烂不堪的院子,昨夜一战,厉家的大半建筑都被毁了。 “厉老夫人——”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孟楚人带著几十个士兵冲了进来,浑身染血。 “您老人家没事吧?昨夜城中斗兽场的野兽突然冲了出来,我们城防军分身乏术,没来得及帮助厉家,还望老夫人恕罪啊!” 孟楚人满脸怒意:“一定是那些混蛋放出了野兽,故意拖著我们城防军!” “老夫人您放心,我已经下令关闭了所有城门,他们一个也別想逃出去。” 沈莲芳盯著孟楚人,隨后轻笑了一声:“恕罪?老身没有任何官职在身,在孟將军面前不过一个老嫗,孟將军何来恕罪一说?” 孟楚人尷尬地一笑:“老夫人此言差矣,我们这些军中將领哪一个没有受过厉大將军的恩惠啊。” “若是没有厉大將军,怎么还会有我们呢?” “所以……” 沈莲芳没有让孟楚人继续说下去:“孟將军言重了,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和我家老头子没关係。” 孟楚人满脸尷尬,心里却是已经將沈莲芳咒骂了无数遍。 “孟將军,我们抓到了几个活口,要不要一起审问?”萧月如突然问了一句。 孟楚人脸色立刻一变。 审问? 自己若是跟著他们一起审问就坏了,若是对方真的將皇帝供出来,那自己若是听到了,必然活不长了。 甚至会被灭了九族也说不定。 “呵呵,萧二娘,昨夜那些野兽冲入了皇宫,伤了很多人,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既然老夫人和诸位没事,我便放心了。” “还要劳烦大家好生审问,一定不能让作恶者逍遥法外!” 说罢对著沈莲芳躬身道:“老夫人,那孟某先告辞了。” 然后快速离去。 沈莲芳看著孟楚人消失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最强的靠山,却不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第248章 秦耀阳的怒火 萧月如疑惑。 沈莲芳看向了萧月如:“咱们的陛下这一次做的太明显了,总要有一个替罪羊吧?” …… 城南猎场。 秦耀阳老当益壮,带著大量的御林军冲入了猎场之中,纵马驰骋,倒是射杀了不少的猎物。 老丞相白山岳则是留在营地之中,他年纪大了,身子骨弱,骑不得马了。 正好可以在营帐之中休息。 望著天边的朝阳,白山岳惴惴不安。 一夜过去了,不知道昊京城內是否已经发生了什么。 厉家有没有熬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来到了白山岳身边,递给了白山岳一盘子点心:“丞相大人,这些是隨行的御厨刚刚做出来的,您尝尝。” 白山岳抬眼看了一眼那小太监,隨后接过了小太监手里的点心。 果然里面藏著一张纸条。 白山岳小心地將那张纸条打开,眼神立刻一凝,隨后快速將纸条撕碎,竟然就那么就著点心送入了口中。 纸条是白青川写的。 厉家无恙,白家未出手,斗兽场突然爆发混乱,城防军入城解了厉家之围。 白山岳眸光闪烁。 “斗兽场怎么会突然崩溃呢?谁想到的这个主意?难道是……” 眼中精光迸发,白山岳惊呼:“是厉寧!” 半个时辰后。 秦耀阳带著大军而回,满脸的怒容,他们一早出去打猎,这么快便回到了营地,显然是有急事。 或者秦耀阳已经无心打猎了。 秦恭就跟在秦耀阳身后,满脸的惊惧。 “关营帐!” 御林军立刻將秦耀阳的营帐团团围住,不得任何人靠近。 不多时。 营帐之中就传来了秦耀阳的怒吼之声,隨后便是砸东西的声音,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听到秦耀阳到底说了什么。 营帐之內。 秦恭跪在地上,秦耀阳手中竟然握著一截荆条,应该是刚刚从猎场之中带回来的,上面还有尖刺,甚至带著雪痕。 砰砰砰—— 荆条不断砸在秦恭身上,秦耀阳压低了声音,在秦恭耳边怒问:“朕问你,那斗兽场是不是你在管?为何昨夜斗兽场会突然崩溃,为何那些野兽会冲入城內?” “若不是那些野兽,厉家就亡了你知道吗?” 秦恭满脸惶恐:“皇爷爷,我真的不知道为何啊?斗兽场一直都是严防死守,守卫的人也都是身手不凡之人,那些野兽都被锁著,不可能突然衝出来。” “除非……除非有人杀了守卫,故意放出了那些野兽。” 秦耀阳咬牙:“那你告诉朕是谁?” 秦恭眼珠乱转,最后猛然抬头:“会不会……会不会是厉寧?” 啪—— 秦耀阳猛然给了秦恭一个耳光:“废物!” “厉寧都不在城中,怎么可能是他?” 用力喘了几下,秦耀阳才接著问道:“我且问你,派去截杀厉寧的人安排得如何?” 秦恭立刻回答道:“爷爷放心,这一次绝对万无一失!” “一共五千人,杀厉寧足够了!” 秦耀阳点了点头:“此子目前来看是个变数,我们看不透他,他隱忍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必须除掉他,绝对不能让他活著到浑水河,否则厉长生如果有了厉寧,万一真的被他找到了破敌之法,我们所有的计划就都成了笑话了!” 秦恭抬头:“皇爷爷是担心厉长生那老傢伙活著回到昊京城?” 厉长生活著回到昊京城,那就证明前线贏了。 否则以厉长生的性格,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和寒国和谈。 没想到秦耀阳竟然摇了摇头:“不,我担心的不是厉长生,而是厉寧,绝对不能让厉寧活著回到昊京城。” 虽然这个结果秦恭很满意。 但他还是心中不舒服,秦耀阳是不是过於看重厉寧了。 “皇爷爷,那个厉寧有那么大本事吗?” 秦耀阳紧紧盯著秦恭:“事到如今你还想不明白吗?自己慢慢想,若是想不透,你没资格坐在这个皇位上!” 说罢直接转身坐在了龙椅之上,闭目养神起来。 只留下秦恭跪在地上。 秦耀阳没开口,秦恭也不敢起身。 而秦耀阳之所以如此忌惮厉寧是有原因的。 他和厉长生太熟了,从年少时开始,秦耀阳便和厉长生相熟,如此多年过去,秦耀阳对於厉长生的性格已经摸透了。 厉长生绝对不会造反。 他身上背著厉家歷代祖先的名声,厉长生虽然领兵能力超群,但就是过於忠心了。 但是厉寧不同。 秦耀阳第一次感到惧怕。 一个正逢热血之年的少年,竟然可以隱忍十几年,即便被全天下叫成废物,即便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依旧无所谓。 而实际上呢? 这个天下人眼中的废物竟然是一个极擅兵法的指挥者,黑风关的战斗让秦耀阳都觉得心惊。 这样一个大才之人,却偏偏当惯了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恭儿,厉寧的路线你问准了吗?” 秦恭赶紧回道:“皇爷爷放心,徐猎已经在战报中写得明明白白,厉寧去了浑水河,一共带了三千兵马。” “我派出了五千人提前在厉寧前进的路上设好了埋伏,这一次他们插翅难逃!” 秦耀阳皱眉:“三千对五千,並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秦恭立刻道:“我这五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而且……魏將军会出手相助的。” 魏平安。 大周的驃骑將军,军方第二人。 听到魏平安秦耀阳明显放心了一些:“不如这样,我让高离去一趟。”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快速来到了秦耀阳身边,低声在秦耀阳耳边说了几句。 “你说什么?” 秦耀阳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皇爷爷——”秦恭立刻扶住了秦耀阳。 却惊讶地看到秦耀阳的眼角竟然流下了一行浊泪:“高离死了……” 秦恭也是大惊。 “传旨!冬狩暂停,所有人立刻收拾回昊京城!” 高离已死,就意味著已经没有其他机会灭厉家了。 第249章 天绝之战 天绝谷。 寒风正劲,谷口处此刻却是扎起了数座大营,还有士兵正在给战马餵草,保证战马能够有充足的体力。 营帐之內。 厉寧双手捧著一个小火炉,嘆息一声道:“难怪寒国一直想要攻打周国,这北寒之地的確能够冻死人啊。” 厉九也跟著点头:“当年我们曾有一次打进了寒国,那里的条件確实比周国差太多了。” “和周国南方不同,寒国全境一年只能收穫一次粮食,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成为了当世大国,足以可见寒国皇帝的不凡。” 厉寧轻笑了一声。 寒国的粮食產量確实不如周国,更不要提陈国了。 这一次寒国二十五万大军远征黑风关要塞,结果所有的粮草都被厉寧一锅端了,恐怕这一战就算是寒国贏了,也至少两年缓不过来了。 魏血鹰突然冲入了大帐:“大人,人来了!” 厉寧闻言大喜:“走,隨我去迎接他们!” 隨后厉寧,厉九,魏血鹰同时向著营地之外而去。 远处白雪被激盪起了大量的雪雾,显然是有大队人马正朝著此地而来。 厉寧翻身上马冲了过去。 身后跟著一百多金牛卫。 吁—— 战马停下,厉寧满脸激动,他已经提前在这里等了两天的时间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太史涂会在两天之前到达天绝谷入口处,到时候与厉寧合兵一处,可是厉寧在这里等了两天时间都不见白狼王庭的一万骑兵。 他不免也有些焦急。 “厉大哥!”太史涂纵马而来。 厉寧与厉红豆一起迎了上去:“怎么才来?” 太史涂立刻道:“路上出了些叉子,本来有一条路是可以更近一点的,但是最近雪太大了,马过不来,耽误了太长的时间。” 厉寧拍了拍太史涂的肩膀:“无妨,来了就好!” “参见郡主!” 一万白狼骑兵同时高呼。 厉红豆立刻摆手:“诸位白狼王庭的勇士,辛苦了!快快扎营休息!厉寧,是不是还有肉乾,要不……” 厉红豆欲言又止。 厉寧立刻笑道:“都煮了,给兄弟们开开荤!” “多谢厉大人!” 厉寧则是带著太史涂等人回到了营帐之內。 “你说路上遇到了大雪?” 太史涂点了点头:“我在白狼王庭也生活了好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暴风雪,莫说是人,就是马匹都有些扛不住。” “而且看天色,那股暴风雪很可能过两天就会肆虐到这里了,我们要赶在风雪之前通过前方的天绝谷。” 厉寧眸光闪烁:“不急,等厉青的消息。” 这一次就连魏血鹰和厉红豆都是一脸疑惑。 “厉寧,你安排了厉青什么任务吗?” 厉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桌案之前,隨后看著眾人:“过来看。”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包括郑鏢和金牛。 见到厉寧桌案之上的地图,眾人都不由得心惊:“厉寧,这地图你从何处找来的?” 摆在眾人面前的这一张地图极为详细,即便是魏血鹰郑鏢这等久经沙场的將领都是惊嘆不已。 地图上所绘的正是北境的山川河流,其中甚至標註了哪里可以屯兵,哪里更適合埋伏,哪里有洞穴可以藏兵。 但是地图之上的字跡明显不是近期的,那些老墨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厉九的声音响起:“这地图是厉昭將军当年所绘的。” 眾人惊诧。 厉红豆更是眼眸泛红,忍不住用手轻轻摩擦了两下那地图上的字跡。 这地图是厉寧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沈莲芳特意给他的。 他甚至一路將此图带到了西北之地。 “你们看。”厉寧指著地图上一个位置:“我们此刻在这里,再向前就是天绝谷,这里原本不叫天绝谷。” “之所以后来改名天绝谷,还是因为……” 厉寧没有继续说下去,厉九深吸了一口气道:“十年之前,厉家军被围困在浑水河畔,五爷得到消息带兵来援。” “为了能够更快到达战场,便冒险从此谷斜插过去,可是没想到敌人早早在此地设好了埋伏……” 说到此处厉九的独眼之中甚至已经有泪光闪烁。 “三万大军……包括五爷在內整整三万人,永远留在了这座山谷之中。” “大军行进至山谷中央的时候,山谷之中发生了雪崩,山谷两侧的积雪尽数灌入了谷內,五爷他们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连人带马再也没有出谷。” “因此这里后来改名叫做了天绝谷。” 厉红豆捂著自己的嘴,眼泪打转。 何为天绝? 苍天绝命! 这雪崩在当年看来乃是天灾,是老天爷不让厉家五郎带兵去接应厉昭,若是厉五郎带著那三万生力军加入了战斗,也许当年不会死那么多人。 “老天爷当真不公平!”魏血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厉寧抬头看著魏血鹰:“你要是有火回去砸自己桌子,我带这一张桌子容易吗?” 魏血鹰:“……” 隨后厉寧再次开口:“你们真觉得当年那场雪崩是天灾吗?”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厉寧,厉寧却是低头继续看著地图,嘴上却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好那三万人过谷的时候就发生了雪崩?” “那些积雪是提前算好时间的吗?” 厉寧继续道:“寒国之地到处都是积雪,高山之上定然时常发生雪崩,遇到的多了,寒国人也就知道了该如何引起雪崩了。” 厉红豆惊问:“你是说当年那场雪崩是寒国人故意引动的?” 厉寧抬头看著自己的姐姐:“正是。” 魏血鹰惊呼:“若当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个金羊军师当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竟然能够以天灾作战。”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那场天绝之战的关键並不是如何引动雪崩,真正的关键在於金羊军师是如何准確得知我五叔通过天绝谷的时间的。” 眾人都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你是说,有內鬼?”郑鏢惊呼。 厉寧这一次没有直接回答:“当年有没有內鬼都是过去的事了,而我们现在正要通过这座天绝谷!” 第250章 常胜將军? 眾人將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標註的天绝谷位置。 “大人是担心寒国人故技重施?”郑鏢开口询问。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现在与十年之前不同,十年之前这里已经被寒国占领了,那时候他们相当於围城打援,但是后来这里被厉家军抢了回来。” “如今天绝谷还属於大周,寒国人应该还无法囂张到进入周国境內打周国的援军。” 魏血鹰道:“那直接通过此谷就是了!” 厉寧看向魏血鹰,眼神深邃:“我担心的不是寒国人在这里设下埋伏,而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在场眾人都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厉寧是担心那些蛰伏了十年的內鬼,担心的是来自大周內部的敌人。 金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是知道我们从此地过的,应该只有侯爷吧?” 西北侯徐猎。 厉寧点头,隨后嘆息一声:“若是大周內部能够像寒国那般团结,也许我们早就灭了寒国这个大患了。” 大周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国,各方诸侯的兵力都极其雄厚,若尽数团结在一处,还怕什么寒国,怕什么草原啊? 郑鏢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我们绕路?” 厉寧却是摇头:“若是绕过天绝谷我们会多数天行程,到时候人困马乏还怎么战斗?” “另外,我也想会一会那些见不得光的傢伙。” “若是能够直接解决了他们,也算除掉了一个大患,免得与寒国激战关键的时候被这伙人背后捅刀子。” 魏血鹰问:“如何做?” “等!” “等什么?”厉红豆不解。 厉寧却是看向了大帐之外的天空:“等雪来!等那场能够埋住马的暴风雪!” “太史涂,立刻安排下去,让白狼王庭的一万骑兵尽数换上我大周的鎧甲,不要让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是!” 他们离开西北的时候和徐猎要了大量的鎧甲,以作为换用,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处。 “另外,让白狼王庭的勇士们去五里之外安营扎寨,我已经提前侦查过了,那里有一片背风的山坡,可以隱藏住大军。” “魏血鹰。” “属下在!” “让两千血鹰骑在天绝谷入口的两侧埋伏好,儘量不要暴露行踪。” 魏血鹰立刻领命,但还是问了一句:“大人这里只留下三千人吗?” 厉寧点头:“侯爷只知道我们带了三千人,人太多的话敌人就不敢来袭营了。” 眾人都是眼前一亮。 就在此刻大帐之外的守卫道:“大人,青大人回来了。” “快进!” 厉青身穿一身白衣进入大帐,先是对著眾人微微点头,隨后才对厉寧道:“主人,和你猜的一样,山谷之中存在大量士兵活动过的痕跡。” “不过那些痕跡明显是处理过的。” 厉寧点了点头:“还有吗?” 厉青继续道:“我沿著一条小路上了山,有伏兵。” 眾人闻言惊诧。 果然被厉寧猜对了,厉青接著又说:“我只上了一侧的山坡,大概有两千多人,不过我们没敢靠得太近,分不出他们是哪里的兵。” 厉寧拍了拍厉青的肩膀:“辛苦了,先去休息,后面的事交给我。” 郑鏢第一个问道:“大人,我们可有什么计划?” 厉寧轻笑一声:“一侧山上两千多人,两侧就是五千人,即便他们不用当年金羊军师的天灾之计,我们进入谷中一样极为被动。” “既然如此我们就等著他们出来!” …… 厉寧他们没有进入天绝谷之中,按照厉寧的吩咐安营扎寨,而且谷口只留下了三千骑兵。 但是每一餐都会煮肉,肉香扑鼻,顺著风吹入了天绝谷之內。 天绝谷两侧的山巔之上。 孟钦端坐在挖好的山洞之中,借著火光看著兵书,倒是一副名將的模样。 “將军,厉寧的军队已经到了谷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进入谷中,每日不是煮肉就是饮酒,一点也不像正规军队的样子。” “哼!”孟钦冷哼一声:“他本来就不是正规军。” “厉寧一个紈絝子弟,说他有领兵之能,我是不信的,我觉得我们上面的那位被西北侯给耍了,说不定黑风关大战和厉寧没有任何干係。” “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地守在这里,倒显得有些可笑了。” 孟钦乃是燕妃的娘家人,与孟楚人一样,算是秦恭的舅舅。 但是与孟楚人不同的是,这个孟钦之前可是实打实经歷过大战的人,十年之前的大战他没有上战场,可是后来与陈国的大战,孟钦可是立下不少功劳,甚至独自指挥过几场大战。 而且几乎是战必胜! 后来他便被留在了大周镇南军之中,是最近才被秘密调回昊京城的。 没想到刚刚回到昊京城,便又被燕妃和秦恭安排到了此地。 算上今夜,他们已经在这天绝谷之上埋伏了五天了。 孟钦心中早有不满了,他是常胜將军,回到昊京城还没来得及升官呢,竟然要来杀一个他眼中的废物? 这让孟钦感觉有些耻辱。 “杀鸡用牛刀!” 此刻山巔之上的这五千人都是孟钦的心腹之兵,是他从镇南军带过来的,每一个都是身经数战! 但有一点。 他们是南方的兵。 这一点秦恭没有考虑到,如今在这满是积雪的山巔之上等了五天,早就有一些士兵不耐烦了。 尤其是这几天。 厉寧的军队到了谷口,却偏偏不进来,山顶的士兵为了不暴露行踪,就不敢生火煮饭,他们已经吃了三天的冷乾粮了。 倒是有山洞可以生火,可是山洞就那么两三个,而且洞內不大,能烧些热水已经是了不得了,想要煮饭几乎不可能。 孟钦的亲卫又道:“另外……魏將军已经联繫我们了,他已经命人在天绝谷出口处做好了埋伏,哪怕厉寧侥倖逃到了天绝谷出口,也绝对活不下来。” 孟钦轻哼一声:“他逃不到天绝谷出口,我孟钦自参军以来,还没有哪个敌人能从我手底下逃走!” 隨后孟钦走出了山洞,看著远处阴沉的天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再忍忍吧,只要厉寧一死,恭儿的上位之路也会顺畅一些,以后的大周军方还不是我孟家说了算!” 就在这个时候。 几片雪落在了孟钦的脸上,隨后雪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紧隨其后的便是呼啸的狂风。 “这就是暴风雪?” 第251章 南军北上,水土不服! “这就是暴风雪。” 厉寧站在营帐之外,望著漫天飞舞的雪,不由得惊嘆出声。 厉红豆走了过来:“还没开始,真正的暴风雪还在后面,我在白狼王庭生活了二十多年,遇到过很多次暴风雪。” “几乎每一次都会死很多人,至於牛羊牲畜更是如此。” “很多牛羊为了躲避暴风雪挤在一处,最下面的就直接被压死了。” 厉寧伸手接住大片的雪。 “姐姐,依你看这场暴风雪什么时候达到最强?” 厉红豆走出两步,观察了一下远方的天色。 “今夜。” 厉寧转身,立刻下令:“传令,所有人再次加固营帐,所有马匹都要牵到背风处,风雪最强之时,一人一马给我牢牢守在原地!” 一人守住一匹马,既不会造成群马奔逃,人也可以藉助马的体重保护自己。 “是!” “晚饭的肉汤要浓,肉量要足!所有战马都要餵足草料,一定要坚持过今夜!” 眾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厉红豆走到了厉寧身边:“其实进入山谷要安全一些,山谷之中背风的地方更多。”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敌人也在等著我们进入山谷。” “他们比我们更加难熬,只要我们坚持住,那他们就会忍不住衝出来,到时候鹿死谁手就看本事了。” 说完忍不住神色黯然:“都是大周的军队,都是同胞手足,外战还没结束,却要先一步进行內战。” “可悲。” 说罢转身离去。 厉红豆也只能跟著嘆息。 入夜。 风雪大作,狂风肆虐,雪片打在人的脸上就像是小刀子一般。 好在厉寧手下的兵都见过此等阵仗,所以应对起暴风雪还算有些经验,那些北方来的战马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紧张。 “守住——”厉寧高呼,但是风雪中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厉九紧紧抓著厉寧,生怕厉寧被风雪捲走。 山巔之上。 那些原本匍匐在地上埋伏的士兵都已经有些忍受不住了。 有些人忍不住起身想要逃走,结果直接被狂风吹下了山巔,粉身碎骨。 “都趴下!”孟钦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暴风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老子为什么要来此等鬼地方?” 孟钦大骂。 山巔风更大,已经有好多士兵直接被暴风雪夺走了性命,还没打仗呢,人先没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孟钦的预料。 “將军,撤吧!”有人忍不住喊道。 “撤什么?就是死也要给老子死在这里!不就是风雪吗?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还怕这不疼不痒的雪片吗?” 有些士兵真的想说,您摸著良心说,真的不疼不痒吗? 风雪穿过山谷,带起阵阵呼啸之音,此刻听起来像是什么远古生灵的怒吼一般,那声音听起来让人心底发寒。 “这是什么声音?” 这些来自南方的士兵不由得惊呼。 “是龙,是龙吟!北边有龙!” 孟钦若不是冲不过风雪,他一定衝过去给那个士兵一刀:“胡说八道什么?” 那声音越来越恐怖。 风雪越急,呼啸之声越大。 就连山谷之外的大军也都清晰可闻。 厉寧和厉九並肩而立,看著天绝谷的方向。 “老九,你听,那是十年前的三万冤魂在怒吼,里面应该也有我五叔的声音吧……” 厉九闻言紧紧捏著双拳。 这场暴风雪肆虐了几个时辰。 终於在天亮之前停了下来,厉寧立刻命令所有人集合,清点人数輜重马匹,看看是否有在暴风雪中丟失的。 好在所有人都安然无恙,马匹虽然有些受了惊,但都被他们的主人牢牢控制著,並没有发生什么混乱。 战马也都还在。 “查看是否存在伤员!另外立刻起锅煮肉汤,一个时辰之內,所有士兵都要喝上热乎乎的肉汤!” “是!” 大部分的营帐都已经被积雪灌满了,还有的直接被吹向了远方。 天绝谷之中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这对於马匹来说太不便了,战马不知道谷中的情况,就容易陷马脚,而且地面湿滑,战马也容易將脚扭断。 马腿一断,这匹马就算是完了。 “大人,想要通过天绝谷的难度又增加了。”郑鏢提醒。 厉寧点头:“计划不变!” 隨后厉寧將所有將领都聚集到了一处。 “诸位,我们即將迎来来到北境的第一战,我希望诸位能够打起精神,將我们的敌人尽数斩於马下!” “太史涂,饭后立刻清点骑兵,所有骑兵做好战斗准备,待我们这里烟箭起,便让大军分散在两侧包围过来。” “不用等我的命令,一见到敌人便以弓箭点射!” “是!”太史涂领命。 “魏將军!”厉寧有对著魏血鹰道:“血鹰骑分成两队,埋伏在天绝谷入口的两侧,一旦敌人出了山谷,切记不要进攻。” “待我们这里与敌人发生战斗,立刻包围而上!” “是大人!”魏血鹰领命。 “其余人留在原地,等敌人来送命!” 郑鏢惊问:“敌人一定会出谷吗?” 厉寧自信一笑:“他们一定会出来,我们可以喝肉汤,他们呢?连口热水都未必能喝上,昨夜暴风雪估计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继续这么耗下去,他们的人就要死光了。” 眾人只能相信厉寧的判断,厉寧却是大手一挥:“告诉大家,我要肉汤的香气能够飘进天绝谷,如果肉汤的香气不够,那就直接烤肉!” 片刻之后。 烤肉的香气便顺著寒风吹到了天绝谷之中,自然也飘到了山巔之上。 此刻孟钦正憋了一腔怒火! 昨夜那场暴风雪,让他手下的五千精兵损失惨重,大多都是被暴风雪卷到了山底下,有一些士兵则是冻死在了山巔之上。 “哪里来的肉香?”不仅仅是孟钦疑惑,山巔之上的所有士兵此刻都是疑惑不已,终於有一个士兵喊道:“是山下!” “从山下传来的!” 山上的一眾士兵眼睛都红了,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熬著,那些乾粮已经硬得能崩掉牙了,可是下面的人竟然还能吃肉? 还他娘的这么香? 有一个士兵忍不住道:“你们第一天闻到吗?他们从到了山谷外每天都在喝肉汤!” 又一个士兵喊道:“真他娘的想衝下去抢了他们的肉!我都好久没尝过肉是什么味了,老子都想吃人了!” 有人说话,就控制不住了。 孟钦的亲卫在孟钦耳边道:“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若是厉寧他们一直不进山谷,兄弟们顶不了太久了。” “再这么下去要兵变的,若是晚上还有暴风雪怎么办?” 孟钦看了看天色,仍旧阴沉。 “该死!” “来人!” 几个亲卫立刻来到了孟钦面前:“將军有何命令?” “你们几个立刻下山去探查一番,记住一定不能被对方发现,看一看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另外要是能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进谷就最好了!” 孟钦还是有些怀疑,他觉得厉寧这么久不进山谷,恐怕有诈。 “是!” 几个亲卫立刻向著山下而去。 差不多三个时辰之后。 被派过去的人便重新爬上了山巔,每一个人都是气喘吁吁。 “怎么少了两人?”孟钦惊问。 一个亲卫立刻回答道:“將军,有两个兄弟被发现了,他们已经被厉寧的士兵抓了。” “什么?” “废物,怎么如此不小心?那可曾探查到了什么?”孟钦问道。 一个亲卫立刻回答道:“回將军,我们已经探查到了他们的具体兵力,下方驻守的士兵多说也就三千余人,但无一例外都是骑兵。” 孟钦皱眉:“三千骑兵吗?倒是和西北侯给的信息一致。” “只是骑兵在这大雪之地又能如何呢?和步兵没有什么区別,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消息?” 那亲卫立刻又道:“我们还探听到了他们为何迟迟不进入山谷,好像是在等其他军队匯合,听说最快明日一早就到了。” 这一次孟钦脸色狂变:“其他军队?多少人?” 亲卫回答:“不知。” 孟钦不断在山洞之中踱步,片刻之后大手一挥:“传令!立刻整军,我们趁著黄昏杀下去!务必在天黑之前解决战斗!” “是!” 孟钦的副將问道:“將军,当真不等著埋伏了?一旦真的打起来,我们的损失一定会扩大。” “不打损失会更大!”孟钦明白,自己手底下这些兵已经要坚持不住了,北方的极端气候让这些南方的士兵极为不適应。 再这么下去,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哪怕是现在,非战斗减员已经有快两成了。 “再拖下去,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都对我们不利,若是厉寧的援军再到,我们即便是提前埋伏也未必能留住他们。” “趁著他们现在只有三千人,我们人数占据优势,为什么不打?” “而且……”孟钦怒骂一声:“那两个被抓住的废物已经將我们暴露了,再埋伏下去没有意义,不如打一场!” …… 天绝谷口。 大帐之內,郑鏢不解:“將军,既然你是故意让那些探子了解我们的情况,为什么还抓两个啊?” 第252章 三二一,放箭! 厉寧轻笑一声:“想不明白?” 郑鏢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厉寧却是道:“回去报信有一个就够了,留下几个都行,目的是为了告诉对方的將军我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意图。” “逼他们一把!” “另外,抓两个分开审问,更容易得到真实的信息。” 就在这个时候,厉青走进了大帐:“主人,问出来了。” 厉寧立刻道:“快说。” “我们按照主人教的方法对他们进行分开审问,他们很快就招了,而且答案基本一致,应该不存在提前串通。” “他们一共来了五千人,和主人您猜的差不多,主將名叫孟钦,是镇南军中的將领。” “孟钦?”厉寧皱眉:“镇南军吗?难怪之前在昊京城不曾听过他的名字。” 然后厉寧看向了郑鏢:“你应该熟吧?” 却见到郑鏢满眼怒火。 “太熟悉了,当年大周和陈国爆发战爭,我和这个郑鏢打过几次,他是个打仗不择手段的人。” “甚至没有人性。” 厉寧疑惑:“展开说说,你输了?” 郑鏢点头:“那一战他让士兵偽装成了难民混入了城中,结果在城中展开了屠杀,引起了城中百姓的惊慌,冲开了城门,他们趁虚而入,夺下了城池。” “而那些被他俘虏的士兵竟然没有被留下一个活口,尽数被吊死在了城墙之上。” “我恨!”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正是因为这个孟钦,使得陈国后方的城池不敢再隨意放难民入城,很多难民没有得到庇护之地,无粮无医,最后曝尸荒野。” 厉寧点头:“懂了,一个鼠辈。” “这次要他命!” 忽然厉寧脑中思绪一闪:“姓孟,是不是秦恭的亲戚啊?” 厉青点头:“正是,那两个探子交代,孟钦正是秦恭的舅舅。” 厉寧闻言忍不住大笑:“秦恭啊秦恭,你对自己家人下手真狠啊,竟然將自己亲舅舅送到我这里找死,那我便只能成全你了。” 厉青继续道:“还有一事,他们还交代,在天绝谷出口好像也有伏兵。” 厉寧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我知道了。” 他声音冰冷,即便是那热茶也无法烫热厉寧的心,天绝谷出口可就快到镇北军的势力范围了,那些內鬼忍不住了。 “魏平安,哼!” 隨后厉寧將还剩下的热茶倒在地上:“等这场仗打完了,我要用你的血祭奠当年的冤魂。” “传令!敌人会在天黑之前发动进攻,让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郑鏢和厉青同时领命。 …… 天色渐晚。 当晚霞透过乌云的时候,天绝谷之中骤然传来了喊杀之声。 孟钦拔出了腰间长刀:“兄弟们,杀进去,喝酒吃肉!” “杀——” 这剩下的四千多人都已经杀红眼了,他们在山上吃了那么久的苦,今日终於要將心里的这股邪火发泄出来了。 “杀——” 营帐外的守军发现了敌军之后第一时间发出了预警:“敌袭——” 但是很快箭雨覆盖而来,將他们的声音压了下去。 “活捉厉寧者,重赏!” 孟钦带著大军衝杀进了大营之內。 而厉寧的大营之中此刻还架著几口大锅,锅里面是仍旧冒著泡的肉汤,让那些吃了几天乾粮的镇南军將士忍不住咽口水。 “將军,营帐之內没人!”就在这个时候,孟钦的副將惊慌地喊道。 “糟了!”孟钦瞬间反应过来:“中计了,快走!” “走?晚了!” 隨后喊杀声响起,四周立刻衝出了大量的西北军,刚一出现便是一轮箭雨覆盖而下。 “撤——”孟钦怒吼。 一枝烟箭升空。 远处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一万白狼王庭的骑兵衝杀而来。 与此同时,血鹰骑堵住了天绝谷的入口。 厉寧带著大军来到了营寨之外,没有过多废话,三千金牛卫和两千血鹰骑上来就是一轮齐射! 孟钦的士兵被射倒了一片。 “將军怎么办?” “衝出去!” 事到如今,孟钦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中计了呢?对方怎么看都比三千人多啊。 “杀!冲入天绝谷!”孟钦当先带著大军迎著箭雨冲了上去。 魏血鹰手持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刀便斩向了孟钦,两人立刻展开了廝杀! 与此同时。 太史涂带著白狼大军杀到了,白狼王庭的神箭手开始发威,他们的箭术太高超了,几乎没有一箭射空,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孟钦的士兵不敢继续上前,下意识向著营寨內躲去。 而孟钦也让魏血鹰逼了回去,双方再次隔著营寨对峙起来。 厉寧高声喊道:“孟將军,怎么刚来就要走啊?我知道兄弟们在山顶之上吃了很多苦,北境太冷了,兄弟们吃苦了,我已提前命人准备了肉汤,喝点暖暖身子吧。” 大军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阵鬨笑。 孟钦怒骂:“厉寧,你这个混蛋,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要打就打,何必多言?” 厉寧骑著马走了出来:“我是想打,是你们自己退的啊。” “孟將军,当著这么多將士的面,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我……你这反贼,我乃是陛下亲封的將军,你现在敢带人围杀自己的袍泽,这是死罪!”孟钦怒吼。 厉寧直接气笑了:“我死罪?” “你是陛下封的將军,我就不是陛下封的庆中郎?我厉家世代忠良,可是刚刚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是你先喊要活捉我的。” “我厉寧刚刚帮大周守住了西北之地,就算不给赏赐也就算了,难道还要我死吗?” “如此陷害忠良,是你的意思,还是秦恭的意思?亦或是燕妃的意思?” “你……”孟钦不敢轻易回答,回答错了是要被灭九族的。 厉寧不想废话了,直接大手一挥:“我给诸位时间考虑,放下兵器投降者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杀!” “三!” 三? 那些镇南军都懵了,合著给的时间只有三个数吗? “二!” “一!放箭——” 第253章 秦家不灭你九族,我来灭! “等一下!”孟钦大喊出声。 可是一切已经晚了,厉寧的手已经放下,箭雨覆盖而下,孟钦手下的士兵一排排倒下。 “厉寧——”孟钦双目充血:“不死不休,兄弟们杀!” 留在原地是死,拼一把也是死,那为什么不拉一个垫背的? 孟钦带著军队开始了临死反扑! 厉寧立刻下令:“散开!” 大军立刻向著两侧散开,给孟钦他们留出了一条生路! 而这条生路却是直通天绝谷入口。 孟钦怎么说也是打了十几年的仗,一眼就看出了厉寧的意图,大声喊道:“不要逃,逃不掉的,杀上去!” 杀上去? 谁都知道进了天绝谷就能活,留下来一定会死。 既然能活为什么非要送死呢? 所以孟钦的部下开始疯狂地朝著天绝谷口衝去。 厉寧嘴角上扬,隨后挥了挥手:“上!” 他手下这一万五千人可全是骑兵啊,而且每一个都是箭术超群。 一万五千骑兵根本就不和孟钦的队伍硬碰硬,骑马拉开距离后便开始了逐个点射。 “回来!回来……” 孟钦看著自己的那些部下一个个倒在雪地之上,心如刀割。 “恭儿啊,你害死我们了!”孟钦心中明白,大势已去了。 说好的三千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万五了?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厉寧有一万五千人,那自己怎么可能只带五千人? 厉寧给他们留下的这条路,看似是生路,实则却是死路一条。 一万五对不到四千人,骑兵对步兵,这不是屠杀是什么? 根本不可能有人活著进入天绝谷,而且厉寧也根本没想过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赶尽杀绝。 三二一放箭? 孟钦心中滴血,嘶吼一声:“厉寧——” 隨后猛然转身,提枪便向著厉寧衝过去。 厉寧就那么等在原地,脸上掛著冷笑。 “去死吧!”孟钦腾空而起,长枪直取厉寧心臟。 噗—— 七桿长枪同时刺出,將孟钦的身体挑在了空中。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得越来越快,在孟钦的身下留下了一大滩血跡。 这位南境的常胜將军,就这么被雪衣卫的七桿长枪架在了空中。 “將军——” 没有给那些士兵来救孟钦的机会,又是一轮齐射,孟钦这次带来的所有人都死在了天绝谷外。 厉寧抬手抢过了孟钦手中的长枪,隨后枪尖指著孟钦的眉心。 “孟將军,你为什么来此,受了谁的指使,这些问题你我心知肚明。” “你那些士兵也是心知肚明,我厉寧这辈子有仇必报,你们既然想我死,那我杀了你们不过分吧?” 孟钦死死盯著厉寧,可是此刻他口不能言,大块地內臟被吐了出来。 “就算我让孟將军你活著,你也不会说出实情,更不会以后为我作证,死一个还是灭九族,我想孟將军还是能分清的。” “只是……” 厉寧的声音越发冰冷,比此刻的寒风还要冷冽:“只是燕妃欠我厉家太多了,孟家欠我厉家太多了,秦家……” “也欠我厉家太多了!” “你们更欠那些为了大周拼死的將士太多了!” “秦家不灭你九族,我来灭!” 说罢毫不犹豫,一枪刺出,长枪直接贯入了孟钦的脑袋。 至此,此番来截杀厉寧的所有人,尽灭! 厉寧鬆开了手中枪,盯著孟钦那还没有闭合的眼睛哼了一声:“別急,他们会去找你们团聚的。” “打扫战场,清点尸体,务必確保没有一个活口!” 厉九忍不住问:“少爷,既然他们有投降的意思,为什么不让他们投降呢?” “投降?我们收下他们做什么?我家里缺狗还是缺狼啊?” 厉九哑口无言。 厉寧轻哼一声:“前线正在决战,事关整个大周的存亡,这一战若是败了,不仅仅我厉家要亡,你信不信,这浑水河畔所有城池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血流成河!” “你忘了陈国边境了?” “我们是来救国的,而这些畜生却阻止我们救大周,从他们离开昊京城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不仅仅是我厉家的敌人,也是整个大周的敌人!” “是逆国之贼!” “此等贼子留著做什么?脏了他们祖宗轮迴的路!” 还有一个原因厉寧没说,这些人必须要尽死,只要有一个活著离开这里,然后將今日之事说出去。 那厉家立刻就会从英雄变成是叛国贼,秦耀阳一定会说是厉寧带兵袭击了大周的军队,到时候一个叛国贼的帽子扣上来,厉家便危险了。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一切。” 厉寧说罢上前拔下了那杆插在孟钦脑袋里的长枪,这桿枪的造型极为精美,而且是一件难得的利器,一看就是了大价钱的。 枪桿之上还刻著一个“孟”字。 “哼!”厉寧將长枪扔给了厉九:“收好了此枪,等我们回昊京城的时候,我要將此枪献给三殿下。” “不知道看见自己亲娘舅的枪三殿下会不会激动得睡不著觉。” 厉九接过枪:“少爷,我有一个更绝的想法,直接砍了孟钦的脑袋,然后让人日夜兼程,將这颗脑袋扔进秦恭的府里,岂不是更解气?” 厉寧却是嘆息摇头:“算了吧,毕竟曾经也是一方名將,给留些尊严吧,来人將孟钦的钉在天绝谷的入口!” “我要让他世世代代跪在这里,向这里曾经冤死的三万英魂谢罪!” “是!”立刻有士兵將孟钦的尸体带走。 厉九竖了个大拇指:“要不还得是少爷呢,见多识广啊,鬼点子也多。” …… 一个时辰之后。 厉寧与郑鏢骑马来到了天绝谷入口。 “大人,若是按照之前俘虏所说,这天绝谷出口处还有伏兵,我们若是依旧从此谷通过,会不会中计啊?”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明知是圈套为什么还要跳呢?不如故技重施,让他们送上门来给我们杀。” “什么意思?” “厉青。” 下一刻郑鏢便看见厉青穿著镇南军的鎧甲策马而来。 “这是……”郑鏢慌了。 厉寧咧嘴一笑:“郑將军,兵不厌诈,他们若是信了,那就是他们活该!” 第254章 异族女子,功夫了得 天绝谷出口。 三千人已经埋伏了数天时间。 他们是秦恭布置的后手,是给孟钦托底的,但是这些人却不是镇北军。 而是护卫! 远处一片树林之中,魏长言正在营帐之內饮酒赏词。 他是大周驃骑將军魏平安的亲侄子,年少时曾一心想要做一个文官,但是后来因为魏平安的原因,他开始弃文从武,最后竟然进入军中为將。 如今在军中也算是小有名气。 是魏平安绝对的心腹。 而守在天绝谷口的三千士兵並不是在编的镇北军,也不是厉长生从昊京城带来的兵,而是魏平安的护卫。 说是护卫,实际上就是私军。 哪一个官员的护卫能够配全身甲啊?又有哪一个官员可以拥有三千护卫呢? 这一次他正是奉了魏平安的密令来此截杀厉寧的。 他自然知道他在做什么,截杀厉寧意味著他们准备对厉长生动手了,魏长言不是一个蠢货,这整个大周谁敢对厉长生动手呢? 自然是那条高高在上的老龙了。 其实魏家早就有取代厉家的野心了,只是厉长生这些年在军中门生眾多,一时之间想要取代其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若是有了皇帝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厉长生若是死了,下一个大將军是谁呢?老大死了,老二自然要顶上去啊。 大將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列三公之上的存在,就是老丞相白山岳的官职都不如大將军。 谁若是坐上那个位置,这个家族立刻就会摇身一变成为大周的第一世家! 魏长言自然要全力支持自己的叔叔。 “將军,若是我们魏家推到了厉家,那你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你可有什么心愿要去实现?” 一个如水蛇般的女子缠在魏长言的身上。 这个女子不是一般人,魏长言几乎走到哪里都会带著她,她是魏家从西南十万大山之中寻来的异族女子。 功夫了得! 所有功夫都了得,无论是床上的,还是战场上的,魏长言之所以一直將其带在身边,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此女深不可测。 魏长言自然十分信任她,所以没有什么秘密瞒著她。 “冬月,若是我们魏家真的能执掌大周兵马,我一定求我叔叔帮我找到这首词的作者。” 冬月疑惑地看向了魏长言手中的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冬月从山中来,不懂得你们中原人的诗词歌赋,但冬月依旧能看出这首词当真是一首好词。” “何止是好啊,我难以想像这天底下有谁能够写出此等足以传颂千年的绝世之词!” 魏长言不仅仅打仗有点本事,还对诗词歌赋极为著迷,当初厉寧將这首词留在了太史府。 结果被御前侍卫带回了皇宫。 就此流传开来,魏长言每每读到这首词都不由得眼眶泛红。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来报:“將军,天绝谷里出来人了。” “谁?是厉寧的人吗?孟钦败了?”魏长言猛然起身,满脸惊诧。 那士兵摇头:“好像不是,只来了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的是镇南军的鎧甲。” “孟钦的人?只来了一个?” 士兵立刻点头:“就一个,看上去倒是应该有些本事。” “让他进来!” 那士兵犹豫了一下:“將军,若他是刺客的话……” “怕什么?有冬月在,谁能伤我?” “是!”士兵退去,很快便带了一个身穿镇南军鎧甲的士兵走了进来,来人正是厉青。 “参见將军,我名孟红,乃是孟將军的亲卫,此番前来是孟將军让我来找魏將军前去相助的。” 厉青之所以知道魏长言的名字,自然是从镇南军探子口中得知的。 “相助?”魏长言起身:“出了什么事?” 厉青立刻道:“厉寧的军队数量和我们得到的消息有些出入,他们不是三千人,而是五千人。” 魏长言立刻眼神一凝:“五千?” 厉青点头:“没错,正是五千,而且都是骑兵,他们的战马极为优良,也许是因为昨天大雪的缘故,他们迟迟不肯进入天绝谷。” “將军是知道的,我们都是南方的兵,这冰天雪地伏在山顶之上,兄弟们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魏长言点头,这一点他不会怀疑。 厉青接著道:“昨天夜里的暴风雪带走了很多兄弟的性命,孟將军知道再这么下去,兄弟们可能没等到厉寧进天绝谷,我们自己便挺不住了。” “於是乾脆带著我们发动袭营!” 魏长言眼中立刻一亮。 “结果如何?” 厉青满脸兴奋:“大获全胜!孟將军说的没错,厉寧的军队根本就称不上是正规军,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这天绝谷中会有人埋伏。” “趁著他们喝酒吃肉的时候,我们大军掩杀了进去,但是我们因为暴风雪减员太多了,军队数量上有些吃亏。” “混乱中厉寧带著一千骑兵跑了!” “跑了?”魏长言满脸焦急,若是让厉寧逃出升天那还得了,若是厉寧活著將他遭遇袭击的事带回昊京城。 那昊京城那些老傢伙还不將这件事闹上天。 就算最后追究不到魏家的头上,皇帝也一定会怪罪魏平安办事不利。 “绝对不能让他逃了!”魏长言咬牙。 厉青也跟著点头:“我家將军也是如此说的,他已经带著两千骑兵追了上去,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追到。” “孟將军让我来请魏將军过山谷帮忙看守剩下的俘虏,毕竟他们还有几千人,还有几千匹马呢。” 魏长言咬牙骂了一声:“孟钦怎么回事,他在做梦吗?还留著那些俘虏做什么?一併杀了永绝后患就是了!” 厉青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著魏长言道:“对了魏將军,我这次还带了一件极为重要之物来,孟將军交代,只能给魏將军一个人看。” 魏长言闻言立刻警惕起来。 只能给自己一个人看?那就是要单独相处了,难不成真的是个刺客? “无妨,她是自己人,我魏长言没有任何事瞒著她。” 厉青犹豫了一下,缓缓探手入怀。 另一边,冬月已经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第255章 你听好了,老子姓厉! 魏长言也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哪成想厉青却是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 “就是此物,这是从厉寧的大帐之中搜到的,他逃走的时候太过慌乱,竟然忘了此物。” 魏长言看到那令牌的剎那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隨后一把抢过令牌,惊呼出声:“天子令!” 厉青带来的正是大周皇帝秦耀阳的天子令,这是秦凰与厉寧分別的时候给厉寧的,按理说这东西不能送人。 送人是藐视皇权,这是死罪啊! 可是厉寧怕秦耀阳吗? 秦凰怕吗? 都是准备要武力夺取皇权的主,怎么会怕老皇帝呢? 魏长言有些颤抖地將天子令反覆看了几遍,最后確认到:“没错,这就是天子令!见此令如见陛下!” 如果说魏长言之前还对厉青的话有所怀疑,那现在这些怀疑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厉青是厉寧派来的诱饵。 但他手里现在握著的可是天子令啊! 天子令是何等至宝啊,至少在大周是这样的。 厉寧就算再疯狂,也不会用天子令做诱饵吧,若是丟了此令,那厉家是要被灭族的。 天子令太过珍贵了! 同时这枚天子令也说明孟钦的確是击溃了厉寧,否则他怎么可能得到天子令呢? “叔叔说得没错,凰公主与厉寧的关係的確不一般,竟然连天子令都给了厉寧那个混蛋。” 厉青则是急著问:“將军,可以出兵了吗?我担心厉寧的那些兵引起麻烦。” “好!” 魏长言起身大手一挥:“我们立刻出兵!” 一炷香时间之后,在厉青的带领下,魏长言带著三千魏府私军进入了天绝谷之中。 而此刻。 天绝谷两侧的山巔之上已经埋伏好了八千人,一面四千! 分別由魏血鹰和郑鏢领队。 余下的七千人则是继续留在天绝谷入口处。 天绝谷入口。 厉红豆皱眉问道:“厉寧,你说敌人会上鉤吗?” 厉寧笑了笑:“姐姐,你太小瞧大周天子令的吸引力了,只要那人想要继续在大周当官,他就绝对无法无视天子令。” “若是將那枚天子令带回昊京城,交给当朝老皇帝,那不说立刻升官加爵,以后也是一片坦途啊。” 厉红豆苦笑摇头。 厉九则是有些担忧:“少爷,厉青天还没黑就去了,现在天都已经亮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厉青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別乌鸦嘴行不行?”厉寧满脑门黑线。 厉九继续道:“那也太慢了,时间这么长不像是厉青老弟平时的风格啊。” 厉寧忍不住:“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快吗?” 厉九:“……” “少爷,谁和你说什么了吗?” 厉寧:“……” 厉红豆在一边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厉寧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憨货!天绝谷里现在到处都是积雪,他们想要通过山谷就要挖出一条路来才行。” “我引他们过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要借著他们之手,帮我们將天绝谷的路剷平。” 厉红豆恍然大悟:“厉寧,你真是诡计多端啊!” 厉寧苦笑:“姐姐,中原人不用诡计多端夸人。” “我知道,那个词叫做足智多谋。” 厉寧缓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厉红豆的意思,不由得一脸无奈,自己的主意真的没那么光明正大吗? “不急,再等等。” 而与此同时。 天绝谷之中,魏长言正指挥著士兵全力除雪…… 厉青骑著马紧跟在魏长言身边:“魏將军,我们得快些,我们將军带走了两千骑兵,现在谷外只有两千步兵,而厉寧的残军还有三千人左右,若是发生了暴动,就晚了……” “我知道!”魏长言提及此事便咬牙切齿:“孟钦好歹也是经歷过大战的,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厉寧固然重要,可若是这三千俘虏跑了,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厉青也道:“其实不瞒魏將军,来找你这件事还是我们底下几个兄弟极力劝说孟將军才答应的。” “哦?”魏长言不解地看著厉青。 厉青长嘆一声:“我们將军他……他想……” “別说了。”魏长言抬手阻止:“我明白你的意思,孟钦想要独自霸占所有功劳是不是?” 厉青低头不语。 魏长言冷哼一声:“他吃得下吗?他有你们这几个手下,算是他的幸事,关键时刻可以提醒一下他。” “叔叔说得对,南地太平太久了,孟钦这个常胜將军的名號徒有虚名。” “什么功劳都想吞,他吞得下吗?” 厉青也跟著道:“我们兄弟几人倒不是不想占功劳,功劳谁都想要,可是要有命拿啊,那三千俘虏要是跑了一个,只要有人跑到了厉大將军那里,就满盘皆输了。” 魏长言摆手:“那倒不会,他们到不了厉长生身边,厉长生现在正被围困,想过去太难了。” 厉青闻言神色骤变,瞬间捏紧了拳头,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魏长言看向厉青:“你叫孟红是吧?” 厉青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正是。” “你倒是有些大局观,不如以后跟著我吧,我保你平步青云!” 厉青满脸激动。 但是下一刻却是嘆息道:“多谢將军好意,只是孟將军这些年確实待我不薄,我此番隨著孟將军来此,家中亲眷都是孟將军派人在照顾,我不能……” “唉!请將军恕罪。” 魏长言却是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厉青的肩膀:“嗯,你不错,忠义两全,我说的话永远算数。” “只要以后你想到我魏长言的帐下,我隨时欢迎你。” “谢將军!” 厉寧若是知道厉青还有如此演戏的天赋,绝对会好好培养厉青,厉寧其实早就想在紫金明都里加一个舞台剧演出项目了。 就是苦於没有演员啊。 厉青,值得培养。 “快挖!两个时辰之內,我们必须要出谷!”魏长言大喊。 他们很快就挖到了山谷正中,郑鏢和魏血鹰看著山谷中除雪的大军,都是忍不住惊嘆:“好人啊。” 但是他们並没有出手,因为时机不到。 终於。 魏长言已经可以看到天绝谷的出口了。 隱约间可以见到那里有很多穿著镇南军盔甲的士兵。 “魏將军,我先行一步,去通知我们的兄弟您来了。” 魏长言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厉青骑著马踏雪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天绝谷中。 而这边,魏长言的大军还在不停除雪,这一路除雪而来,三千人累得和三千条狗一样。 “將军,挖通了!” 最前方传来喊声,魏长言纵马而来,却发现最前方的士兵都是一脸的呆滯。 “看什么呢?还不出谷……” 魏长言的话戛然而止。 他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天绝谷入口处,整齐地跪著几千具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孟钦的镇南军。 “这……” 终於,魏长言看到了孟钦。 脑门上那个巨大的血窟窿是那般的刺眼。 “不……不好!中计了,撤——” 晚了。 一片箭雨倾泻而来,紧隨而来的就是厉寧的七千大军。 魏长言手下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 “多谢魏將军除雪之恩——”厉寧命人齐声大喊,与此同时,箭雨却是不停。 噗—— 魏长言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厉寧——” “你爷爷在此!”厉寧张弓搭箭,一箭射来,直奔魏长言的眉心。 关键时候冬月出手替魏长言拦住了这一箭,隨后拉起魏长言便向著后方跑去:“將军,快撤吧!” “撤军!全军撤退!” 魏府的三千私军快速后退,但是他们来的时候挖了几个时辰的积雪,现在力气都没了大半了,跑起来也慢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 两侧山巔之上骤然响起了一声厉喝:“想跑?先过老子这一关!” 箭矢,巨石从天而降,天绝谷之內立刻惨叫不绝。 大量的魏家私军惨死在了天绝谷之中。 即便是那些摔倒没死的,也被后来者踩死了,场面之惨烈,不忍直视。 当初魏长言和孟钦给厉寧准备的那些伏击之物现在都用在了魏家这三千私军的身上。 后方雪衣七卫也带著骑兵衝杀了进来,七人在后面不断绞杀,上面的魏血鹰和郑鏢则是已经带著大军衝杀了下来。 魏长言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他心中明白,这三千人是保不住了。 “完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身影急速而来,手握复合弓,一箭就向著魏长言射了过来,正是厉青。 噗—— 魏长言翻落下马,他倒是没事,但是他的马直接被厉青一箭射穿了脖子。 射穿马脖子,这是何等威力。 魏长言满脸惊慌,一眼就看到了厉青:“是你!” 厉青站在山边的一块巨石之上笑道:“魏將军,不好意思,我不能成为你的兵了,你听好了,老子姓厉!” “什么——”魏长言怒火攻心,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杀了他!” 可是现在他哪里还有能回身作战的兵呢? 冬月一把拉住了魏长言:“將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走!” 说罢几个纵身消失在远方。 “厉寧,这个仇我记下了!” 厉青却是直接將复合弓扔给了太史涂:“保护主人,我去追他们。” “回来!” 第256章 厉家奉陪到底! 厉青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望著厉寧。 “主人,不追的话他们就逃了!” 厉寧来到厉青身边:“你追得上吗?” “总要试试。”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那个女子不简单,我虽然不懂得功夫,但是你看那女人身材如此纤细,却能將一个身穿鎧甲的壮汉抱起来,而且健步如飞。” “你未必打得过她,况且……” 厉寧抬头看了看远方:“天绝谷中心之地的两侧山峰极高,上面的积雪有多厚谁都不知道,別忘了十年之前的三万英雄是如何殞命的。” “我们刚刚在山谷之中发出了那么大的声响,说不定就会引起雪崩,你现在贸然过去太危险了。” 厉青心中一暖。 他是厉府的暗卫,换句话说就是死侍,死侍就是要在关键时候不要命的,但是厉寧要他的命。 “对了主人,我之前听魏长言说老主人被围困了,我们得快些去就老主人。” 厉寧眸光一凝看向了厉青:“可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厉青摇了摇头。 “吩咐下去,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所有马蹄缠好布,通过天绝谷!” 地面之上还有积雪和零星的冰块,裹上布有利於马匹行进。 金牛有些为难:“大人,布都裹在马脚上,人怎么办?” 厉寧嘆息一声:“你杀了这么多人,他们没穿衣服吗?一套衣服还凑不出四个马脚吗?” 金牛恍然大悟,尷尬得挠头。 半个时辰之后。 整整一万五千人快速通过天绝山谷,厉寧下了死命令,任何人在山谷之中都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一万五千人若是同时说话,匯聚在一处声音也不小了。 真的引起雪崩,他们都要跟著玩完。 厉寧骑在马上,缓缓向前,一边的厉九却是突然碰了厉寧胳膊一下,隨后指了指一侧悬崖的根部。 厉寧看去,却见在山石缝隙里此刻竟然躺著半截长刀,看那样式应该是大周所產,但是年代太过久远了,上面已经锈跡斑斑。 “少爷……”厉九用极小的声音道:“那是厉家军的制式长刀。” 是那三万人留下的。 厉寧喉咙发紧,另一边的厉九早就眼眶泛红了。 “少爷,要不要带回去啊?” 厉寧却是摇头:“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再来取,失地未收,血仇未报,江山未固,这些英灵们是不会隨我们离开的。” “他们留在这里,守住一条谷,总要有些兵刃在身,免得那些孤魂野鬼来打扰他们。” 厉九身体颤抖,铁打的汉子此刻泪如雨下。 有了魏长言那三千人除雪,天绝谷的路变得异常好走,很快厉寧就带著一万五千骑兵出了天绝谷。 “诸位,我们来到北境已经打了两场胜仗,但是这两场大胜我一点也不觉得值得骄傲。” “他们本该成为我们的袍泽!如今却成为了我们的敌人!我觉得耻辱!” 郑鏢等人也是紧皱眉头。 白狼骑兵感受不到什么,可是原本大周的士兵都明白厉寧的意思,外患未除,內鬼却已经在狂欢跳舞了。 这大周…… 已经烂透了。 “我知道诸位心里有怨,但是我厉寧恳求诸位再给这个国家一次机会,毕竟这里是我们的故土!” “这里有我们的根!树冠烂了,根还在,总能重新开枝散叶。” 厉寧骑著马走过所有人。 “两场大胜,我们人数占据优势,装备輜重粮草都占据优势,甚至有暴风雪相助,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占全了,这才贏得那两场胜利。” “但我必须给诸位提一个醒,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常胜將军,无损之战只是例外,死人才是常態。”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將面对数倍於我们的敌人,我们將面临更加锋利的刀剑,更加凶残的对手!” “我厉寧不是神仙,不能保证诸位都活著离开这片战场,甚至不能保证我自己活著离开这里。” “也许有一天,站在你身边的同袍永远也站不起来了,我希望那个时候你们能带著他们的心愿,他们的战意继续杀下去。” 厉寧停下了脚步。 “无论是大周的將士还是白狼王庭的勇士,这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最亲密的袍泽,我希望你们可以无条件地將自己的后背留给你身边的袍泽。” “唯有如此才有更多活下去的可能。” 眾人都为之动容。 厉寧继续道:“我知道诸位都有牵掛,都有家人,我希望诸位明白,有些战爭不得不打,你想要天下太平,但总有野心家本来拥有很多了,却还惦记著你家中那碎银几两。” “这一战若是不打,你们所牵掛的一切就都会化为灰烬。” “为了曾经战死的人,为了以后不再有人因为战爭而死,这一战必须要贏!” “杀——” 厉寧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杀——”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 “走!” 厉寧一马当先,向著猎羊城而去,那里是前线最大的城市,也是极为重要的粮仓之一,那座城绝对还没有沦陷,否则这场战爭打不到现在。 去了猎羊城就知道厉长生到底被困在何地了。 而且从天绝谷到猎羊城距离不远,他们都是骑兵,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 大军没有片刻停留,直奔猎羊城而去。 …… 此时此刻。 大周都城,昊京城。 这几日城中的狗都不敢叫,原因无他,厉家在皇帝出城冬狩的第一天夜里就被人袭击了,那站在昊京城巔峰之侧的厉家,差一点被灭门。 厉老夫人沈莲芳在厉家被袭击的第二天,便將那夜死去的所有袭击者的尸体都摆在了厉府之前的那条大街上。 等人认领? 可是谁敢领啊? 哪一个敢领走这些尸体,哪一个就是厉家的死仇,將会迎来厉家疯狂的报復。 近千具尸体就那么摆在街上,还好是冬天,否则早就臭了。 这只是死了的人,那些逃走的都还没算上。 那当晚到底有多少高手围攻厉家呢?不得而知,恐怕只有幕后之人才知道。 厉家將那些尸体摆出来,仿佛就是在和那幕后之人叫板! 厉家无惧! 而在第二天白天,本来准备冬狩三日的老皇帝秦耀阳突然带著大军回到了昊京城,当日龙顏大怒。 放出消息,封锁全城,一定要抓到那些胆大包天之人! 如沈莲芳之前所说一般,秦耀阳只有一次机会,只要那夜厉家没有被灭,那短时间之內厉家便都是安全的。 毕竟厉长生还是当朝大將军! 朝中的武將还有很多是厉长生的门生,此番厉家遭到有预谋的围攻,已经让很多武將不满了,谁都不是傻子。 只不过都在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吧? 厉家可是为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如果真的是飞鸟尽良弓藏,那以后哪一个还敢为大周卖命呢? 最主要的厉长生现在还在前线为了大周浴血奋战呢! 若是厉家再出事,那民意如何平? 沈莲芳摆出那些尸体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煽动民意! 有时候刀剑杀不死的老龙,却能够被唾沫星子淹死。 秦耀阳回来那一天朝野震动! 他和疯了一般,立刻让御林军在城中地毯式搜索,本著寧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偏激態度,仿佛就是要给天下人看,我秦耀阳对得起厉家。 厉家。 大厅之內。 沈莲芳依旧高居首位。 “都听到了,这就是我此次我厉家的损失。”沈莲芳长嘆,这一次厉家留在昊京城的力量几乎损失了六成还多。 若是敌人再来一次突袭,厉家未必能挺得住。 最主要的是,柳聒蝉至今未归,不知道现在是生是死,这才是让厉家眾人担心的事。 忽然。 一个侍卫低声在沈莲芳耳边说了几句。 沈莲芳立刻眼中一亮:“你们留下继续清点损失,务必要善待那些战死之人的亲眷,我有些事要处理。” 说罢起身离去。 片刻之后来到了厉府后院的小楼之中。 “厉七参见老夫人,是厉七回来迟了。” 沈莲芳立刻上前扶起了跪倒在地的厉七:“不迟,不迟,你的任务是护住厉寧,只要厉寧平安,厉家就永远会屹立不倒。” 厉七点头,隨后將厉寧带来的信递给了沈莲芳。 里面讲述了厉寧此番经歷的诸多大事,很多都是无法写进战报的。 沈莲芳不断点头。 看到后面猛然起身,那双满是皱纹的手都在颤抖:“这……红豆?昭儿的女儿?和白狼王庭公主的孩子?” 厉七点头。 “老夫人,我见到了大小姐,和……和我印象里的厉昭將军长得很像。” 沈莲芳老泪纵横:“昭儿,你还有一个女儿。” 隨后沈莲芳也拿过纸笔写了一封信递给了厉七:“明早出发,將此信带去给厉寧,至於昊京城发生的一切……” “要告诉少主吗?”厉七试探著问。 沈莲芳犹豫了片刻。 “告诉他!” “厉寧大了,他要撑起我厉家的天,该如何决定都交给他自己了!” 厉七满脸惊骇。 沈莲芳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继续忍著还是造反,全凭厉寧自己做主! “是!属下领命!” 第257章 孤家寡人! 皇宫之中。 燕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声音之悽惨就连路过的耗子都要忍不住落泪了。 “陛下,他是我哥哥啊!” 秦耀阳却是高坐在龙椅之上,微微闭著双眼:“那你说怎么办?如今事情出了,总要有人出来平息民怨吧?” “现在厉家没有灭,民怨却是已经升起来了。” “你让朕如何选择?只能杀一个人安抚百姓,等前线厉长生的死讯传回来,我们再隨便给厉家扣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安稳。” “有个交代,百姓也不会如何?” “但在此之前……孟楚人要死。” 燕妃身体颤抖,几步爬向了秦耀阳的脚下,抱著秦耀阳的双腿哭道:“陛下,算臣妾求您,看著我將整个青春都献给了陛下的份上,饶我哥哥一命。” 秦耀阳的神色立刻变得冷了下来:“你把青春都给了朕?” 燕妃立刻浑身一颤,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冷意。 “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第二次,滚!今日朕不想看到你!” 燕妃缓了好一会儿,才赶紧踉蹌著出了大殿。 回到自己宫中,燕妃仍旧心有余悸,秦恭却是赶紧迎了上来:“母妃,如何了?皇爷爷还是要杀了舅舅吗?” 燕妃垂泪点头:“恭儿你记住,君王面前,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 “明日朝堂之上不要为你舅舅求情,否则陛下会对你生隙的。” 秦恭咬牙点头。 满脸的悲痛。 燕妃摸了摸秦恭的头髮:“等你做了皇帝,不要忘了母妃为你付出的一切,也不要忘了我们家里为你付出的一切。” “更不要忘了你舅舅。” “恭儿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 早朝之上,秦耀阳亲自宣布,城防守卫军统领孟楚人严重失职,竟然让如此多的江湖之人冲入昊京城大肆杀人,罪不可赦!立即关入天牢之內。 且厉家遭受攻击之后,孟楚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更没有出兵相助,其心可诛,三日后问斩。 给天下一个交代,给大周的將士们一个交代! 天牢之中。 孟楚人绝望地倒在草堆里,就连几只老鼠从他身上爬过,他都没有感觉一般。 遥想不久之前,他走马上任,顶替了唐白鹿的位置,是何等风光无限,如今短短数月时间,自己竟然就入了天牢。 天牢那狭小的窗户正射进一道淒冷的月光,落在孟楚人的脸上。 苦笑一声。 “可笑,我竟然今日才想明白。”孟楚人进入这天牢之后终於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个替罪羊! 秦耀阳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让他活! 整个昊京城的文武百官都被拉去冬狩了,为何偏偏留了自己呢?可不是为了守卫都城,而是用来平息民愤的。 厉家没有亡,他孟楚人要死,毕竟的確是外来者在攻击朝廷命官之家。 厉家亡了,那他孟楚人的罪责就更大了,甚至可能不仅仅自己要死,子嗣都会跟著被灭。 抄家是肯定免不了了。 “秦耀阳啊秦耀阳,你到底最后会留谁在身边护著你呢?” 就在这个时候。 天牢的门忽然被打开,牢头冷声道:“孟將军,有人来看你了,切记有什么想说的儘快说,被发现了我也要跟著没命。” 看自己? 还如此神神秘秘,他第一个就想到了燕妃。 “是燕子还是恭儿啊?”孟楚人甚至都没有起身,就那么躺在老鼠堆里问。 可是进来的人让孟楚人大为震惊。 隨即快速起身:“厉老夫人?” 沈莲芳走到了牢房之中,牢头立刻给沈莲芳搬了一把椅子。 而在沈莲芳身后则是跟著厉七,此刻厉七手中拎著一个食盒,一罈子烈酒。 “给你带了些吃食,还有你们老家的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孟楚人愣住了。 厉七却是已经將食物和美酒递给了孟楚人。 “这是什么意思?” 沈莲芳淡淡地道:“没什么意思,牢房的犯人在死之前会有一顿断头饭,但是天牢的犯人可没有这一顿。” 孟楚人点头,进了天牢哪有一个能体面死去的呢? “吃吧。” “多谢老夫人。”孟楚人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抓著送入了嘴里,大口喝著故乡的酒。 沈莲芳也不急,就那么等著孟楚人吃完。 孟楚人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竟然是厉家人。” 放下酒肉,孟楚人嘆息一声:“感谢老夫人没有让我做一个饿死鬼,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沈莲芳轻笑了一下。 “这一次厉家被袭击,是谁指使的?” 孟楚人也笑了一下:“老夫人心知肚明,为何还要问我呢?” 沈莲芳嘆息一声:“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你该明白,有些真相没有亲耳听到,总是不愿意相信。” 孟楚人又喝了一口酒:“是陛下。” 沈莲芳紧紧捏著手,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还有什么?” 孟楚人惨然一笑:“反正我也是必死之人了,这些秘密带到下面也没用,不如留给活著的人,给活著的人添乱。” “他们已经派人去截杀厉寧了。” “什么——”沈莲芳满脸惊惧。 牢头立刻提醒:“老夫人,小声些。” 沈莲芳急著问:“谁?” 孟楚人道:“孟钦亲自带兵去的,现在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吧,老夫人急著去救人吗?还有些秘密要不要听?” 沈莲芳心里明白,即便是此刻去救厉寧也来不及,即便再心急也没有,立刻道:“说!” 孟楚人看著沈莲芳。 “老夫人,你今日算是对我有恩,有些话我不好直说,但我可以提醒老夫人,儘快带著家眷离开昊京城吧。” “为何?” 孟楚人道:“因为浑水河畔贏不了,十年前的惨剧將会再次发生,你们若是不离开,那厉家也会跟著倒下!” 沈莲芳这一次彻底控制不住了:“告诉我他们有什么阴谋?” 孟楚人摇了摇头:“告诉了老夫人,那我的家眷就也会跟著死,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 说罢不等沈莲芳反应过来,孟楚人直接摔碎了酒罈,拿起碎片便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顿时血流如注! “你……” 牢头都慌了。 孟楚人死了他怎么办啊? 沈莲芳起身,脸色变得冷漠起来,厉七立刻拿出了一袋子黄金递给了牢头:“连夜带著家人离开昊京城,以后天大地大,隨便找个地方这些钱够你后半生无忧了” 牢头苦笑一声,只能接过了钱財:“多谢老夫人。” “谢就不用了,这次算是我们害了你,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会有人將你们一家送到安全之地的。” “放心,朝廷找不到你们的。” 牢头大惊,意思就是来之前沈莲芳就已经想好了一切,现在看来,也许自己的家眷已经在马车上了。 “是。” 离开天牢。 厉七赶车离去。 马车之上,萧月如等候多时:“娘,为何要这么做?” 其实今夜孟楚人所说的一切沈莲芳早就猜到了,只是她一来是想要去亲自確认一下,二来沈莲芳就是去给孟楚人送自杀机会的。 沈莲芳坐在马车上,眸若寒霜。 “月如,你爹忠心一辈子,换来了什么?” 萧月如不语。 沈莲芳继续道:“你知道吗?厉寧早就和我说过,他怀疑十年前的惨剧也是一场阴谋,就和如今一样。” “他隱忍了十年,如今不忍了,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们做老的就算不能明著帮他,总不能拖他的后腿。” “无法上战场帮厉寧,就从其他地方帮帮他。” 萧月如还是想不明白。 沈莲芳却道:“我们的陛下想要靠著孟楚人这条命平息民愤,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连自己儿子的皇位都抢了,自然明白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的道理。” 沈莲芳又道:“他怕厉寧,在厉寧还安全的情况下,他就不能激起民愤,因为他担心厉寧会利用这一点。” “西北黑风关一战,厉寧从一开始受到排挤,到最后受到整个西北军尊重,靠的就是人心,说的难听一些就是手段。” “西北侯徐猎怕厉寧利用民意抢夺他的位置,我们的陛下也怕。” 萧月如似乎明白了一些。 沈莲芳继续道:“想要平息民愤和民间的猜疑,最好的效果就是將孟楚人这个替罪羊当眾问斩!” “可是如今孟楚人死在了天牢之中,你猜百姓会怎么觉得?” 这一刻的沈莲芳如同是一头年老的雌虎! 看著年迈,但若是谁敢动她的子孙,她一样可以用依旧锋利的虎爪予以回击! 太多年过去了。 时间久远到昊京城的人都忘记了沈莲芳当年的厉害。 能够让大周军方第一人臣服,能够辅佐厉长生这么多年,岂是一般的女人? 无论是无明卫,还是厉府隱藏的其他高手,都对沈莲芳极为尊重,她岂是一般人啊? 萧月如惊道:“百姓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会立刻联想到有人想要杀人灭口,甚至会联想到孟楚人就是一个替罪羊!” 沈莲芳点头:“月如,如果你是陛下,你会如何应对?” 萧月如摇头。 沈莲芳轻哼一声:“我猜我们那位疯狂的陛下,会將孟楚人的尸体游街示眾。” 萧月如满脸不可置信。 沈莲芳掀开了车帘看著窗外的夜色:“到时候孟家人会如何想?燕妃一方的势力会如何想?” “孤家寡人,呵呵。” 第258章 醉老龙,老龙醉 第二日一早。 皇宫大殿。 秦耀阳一只手扶著龙椅,另一只手紧紧捏著拳头,大口地喘息,脸都气白了。 老太监燕喜在一边急得打转:“陛下,您可要保重龙体啊,大周还要靠您撑著呢!” 秦耀阳猛然看向了燕喜:“靠我撑著?” 他满眼都是杀机。 燕喜嚇得退后了数步,这老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脾气火爆得厉害,已经无端害了好几个宫女了。 就连燕喜看到那些个宫女的惨状都不忍直视,可怜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燕妃没有来伺候的原因。”燕喜心中想著,有些话却是不好说出口。 秦耀阳怒吼:“靠我撑著?如果他们真的觉得这大周是朕在撑著,就不会背著朕做那么多事了!”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秦耀阳嘶吼:“孟楚人被关押之地乃是天牢!天牢之中怎么会有碎瓷片呢?” “是谁送的碎瓷片?” 燕喜立刻道:“这个……陛下,此事像是有预谋的,调查的人回来说昨夜负责天牢的牢头,连夜便消失不见了。” “他的家人也跟著不见了。” “不见了?”秦耀阳咬牙:“好啊,他们还將不將我放在眼中?” 燕喜欲言又止。 却又如何逃得过秦耀阳的眼睛:“说!” 点了点头,燕喜赶紧道:“我们询问了几个犯人,他们说昨夜有一男一女进入了牢房,不过都带著斗篷,看不清面容。” “我们今早进入牢房的时候,看见地上有没吃完的餐食,是……” “是孟楚人老家的食物。” 秦耀阳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好一个妇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夜的一男一女是厉七和沈莲芳,秦耀阳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两人应该是燕妃和秦恭。 毕竟孟楚人在这昊京城中没有什么其他至亲了。 况且一般人谁进得了天牢啊? 孟楚人的妻子绝对是进不去的。 最为关键的是,孟楚人死之前吃的乃是他家乡的菜,而他和燕妃的家乡是同一个地方。 太容易让人联想在一起了。 秦耀阳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给了孟楚人体面死法的人会是沈莲芳,他们是死仇啊! 如果秦耀阳自己是沈莲芳,他甚至想给孟楚人千刀万剐。 “传令!” 秦耀阳起身,这一刻那原本唯一清明的双眸竟然变得浑浊不堪:“將孟楚人吊在囚车里,游街示眾!” 燕喜嚇得脸上的肥肉都跟著颤抖起来:“陛下,他死了。” “我说的就是尸体!” 尸体游街? 这是在鞭尸啊!自古便有死者为大的说法,管他做了什么,他都已经死了,何必凌辱他的尸体呢? 何况这个人曾经是那么忠於秦耀阳。 “你老到耳朵也聋了吗?朕让你传旨!”秦耀阳嘶吼著,就像是一只发疯的老猴子。 燕喜赶紧领命离开。 半个时辰后。 孟楚人的尸体被吊在了囚车顶,在昊京城进行游街示眾。 厉府。 萧月如冲入了沈莲芳的房中:“娘,被您猜中了,老皇帝將孟楚人的尸体游街了。” 沈莲芳面无表情地品著手中的茶。 “坐。” 萧月如一脸疑惑,为何沈莲芳如此淡定,但也只能听话坐下。 沈莲芳指了指桌子上的茶:“自己倒一杯吧,这是今年春天的时候唐白鹿从东魏带回来的茶,你爹爹最是爱喝此茶。” “但平日里喝不到,所以在所有弟子里,你爹爹最喜欢小唐,因为他每年都会去一次东魏帮你爹爹寻此茶。” 萧月如不知道沈莲芳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此茶平日里喝不到吗?因为犯忌讳,只能偷偷喝,因为此茶名为白龙鬚。” “又名醉老龙。” 老龙? 在大周確实犯忌讳。 全天下只有大周的皇帝是一条老龙。 沈莲芳神秘一笑:“醉老龙,老龙醉。” 说罢便起身走到了门口:“家里的事我帮厉寧办好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萧月如放下茶:“放心吧娘,厉七今天一早就出发了,我已经和他交代过了,找到了厉寧立刻传回消息。” 沈莲芳点了点头,忽然展顏一笑,回身看著萧月如:“月如,你说燕妃现在在干什么?” 萧月如先是一愣,隨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 燕妃宫中。 砰—— 燕妃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化为了十几片。 “你说什么……” 燕妃走到了秦恭面前,竟然全然不顾形象地用双手拽住了秦恭的衣领:“你说什么——” 此刻她面目狰狞,恐怖异常! 仿佛过去十几年青春永驻的后遗症都在刚刚找了回来,一瞬间,她好像老了十几岁。 “皇爷爷命人將舅舅的尸体吊在囚车里,游街示眾。” 燕妃的胸口剧烈起伏,隨后不断踉蹌著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刻她竟然反而平静了下来。 挥了挥手:“滚,除了恭儿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的宫女侍卫立刻消失不见。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秦恭和燕妃。 “母妃,保重身体啊。” 燕妃抬头看著秦恭:“恭儿,你可看透了,母妃这些年遭受的所有屈辱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你给我记住,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秦恭皱眉:“母妃什么意思?” “你皇爷爷老了,他不能总霸占那个位置吧,那你我母子还要受多少屈辱,还要等多久?” “娘老了……而你皇爷爷却想要长生不死!” 秦恭嚇得退后了一步,立刻看了看左右,確认没人之后才低声道:“母妃,你……你怎么能说这些话呢,这是大逆不道啊!” “哼!你怕他我可不怕,十年前你父王是怎么死的?你二哥是怎么残的?我伺候了你皇爷爷这么多年,我心里清楚,他放不下那个位置。” “若是等你老了,他再將那个位置传给你,娘看不到了!” 她甚至从心里觉得秦耀阳也许真的能长生不老。 秦恭终於想起来扶住燕妃:“母妃想和我说什么?” “恭儿,如果有一天真的到了你想要,他却不给的时候,你手里要有兵才行,否则你就一辈子只能跪在他面前。” “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第259章 奉命北上 秦恭在燕妃的房中一直待到了傍晚。 直到孟楚人的尸体游街结束,秦恭才从皇宫离开,走的时候看不出一点悲伤,反而满脸的兴奋。 “哼!秦鸿,你拿什么和我爭?” “这大周的皇位我秦恭坐定了!谁也抢不走,就是厉长生回来我也无惧!” …… 北方。 厉寧带著五千大军终於是来到了猎羊城之下。 他不清楚城內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留在城里的到底是什么人,更不知道魏长言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所以他只带了自己的五千人,包括三千金牛卫和两千血鹰骑。 那一万草原骑兵则是被他安排在了猎羊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中。 一来是以防万一,可以隨时接应厉寧他们。 二来也是怕被人家一起拿下,留一万人在外面,就算是魏长言已经回来了,就算是魏长言想要在城中杀厉寧,也要考虑一下那一万张嘴。 再有第三个原因,就是厉寧不想被魏平安抓住把柄,在没见到厉长生之前,厉寧绝对不会暴露那一万骑兵。 就算是盟军。 那也是草原人。 何况这个盟军还是厉寧自己找的,而不是大周承认的,若是被魏平安扣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不仅仅厉寧要死,厉家也完了。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之前徐猎和厉寧说的,厉寧不过一个庆中郎,他凭什么带一万五千人的兵马啊? 还都是骑兵。 只要厉寧带著那一万五千骑兵来到前线,管他是不是想造反,他就已经造反了。 但若是只带五千人,厉寧好解释,三千人是西北军派来的援军,以郑鏢在军中的官职,只要西北侯点头,他是可以带三千兵马的。 另外两千人就更好解释了,秦凰的护卫。 就这么简单。 全军上下,就只有厉九和厉青与厉寧有关係。 这总不算有谋反之心吧? 但是厉寧还带了一个人,太史涂,他將太史涂带在身边是看中了太史涂的箭法,关键时候可以充当狙击手威胁对方。 厉红豆则是留下照看那一万大军,同时还留下了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魏血鹰。 厉寧策马向著猎羊城而去。 咻咻—— 一排羽箭射下。 钉在了厉寧他们前行的必经之路上。 “来者何人?再向前一步,死!” 下一刻嗡鸣声响起,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塞北的寒风。 那是硬弓拉满的声音。 郑鏢不由得地点了点头:“镇北军果然不一般。” 整个大周,一共有五大军团,分別为镇北军,西北军,镇南军,东南军,另外就是昊京城附近卫城的护京军。 其中护京军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西北军暂且不说,他们现在已经不归秦耀阳管了。 除去西北军,镇北军却是整个大周公认的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因为他们对面就是寒国。 不强不行啊。 厉寧对著城墙之上喊道:“我是厉寧,厉大將军之孙,陛下亲封的庆中郎,安西使者!此番带著西北军的援军来此帮大將军守卫国土,还不开门?” 城墙之上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等著,我们去通报!” 猎羊城。 城主府。 “你说什么?厉寧来了?他真敢来?我去杀了他!”魏长言起身便摘下了自己的长刀。 “坐下!” 主位之上,魏平安脸色阴沉:“你干什么?能不能冷静点,你知道你和孟钦为什么会败给厉寧吗?” “就是因为你们太自大了!” “人一自大,做事就不动脑子,觉得自己能踢翻全世界了是不是?” 魏平安生的极为有特点,白眉黑须,眼神倒是凌厉异常,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你要当著镇北军的面杀厉寧吗?这城里可不仅仅有镇北军,还有厉长生从昊京城带来的护京军!” “你是想告诉所有人,你之前去截杀了厉大將军的亲孙子?” “厉长生还没死呢!” 魏长言被自己叔叔骂了一顿之后,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你先下去,別让厉寧看见你,想要杀厉寧有的是机会,不一定非要在城中。”魏平安挥了挥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魏长言立刻眼中一亮,隨后告辞离去。 魏平安起身,对著侍卫喊道:“传令,让厉寧进城,但是他的军队不能进,他若是想进城,只能带一人。” 城外。 “什么?”厉九大骂:“他娘的该死的魏平安,这条老狗要干什么?让少爷一个人进城,这不是明摆著要害少爷吗?” 厉寧也是紧皱眉头。 进还是不进? 进去了很可能九死一生,既然魏长言能在路上截杀自己,那自然是奉了魏平安的命令。 也就是说魏平安也想自己死! 不进。 那就是抗命,就是心里有鬼了。 “我进城!” “少爷!” “大人!” 厉寧摆手制止了眾人的劝说,隨后道:“你们都不要说了,尽数等在此地,等我走过去的时候你们便这么喊……” 隨后厉寧纵马而去,只带了厉青一人。 就在厉寧靠近城门的时候,五千人同时大喊:“厉大將军之孙厉寧奉公主之命,自西北而来驰援镇北军!” 喊声震天。 厉寧就是要告诉城中之兵自己的身份。 他必须进这个城,如果自己不进来,或者直接带著兵离开,那魏平安就有了理由说自己是做贼心虚,说自己有叛国之嫌。 而厉寧现在进去了,还没有带兵,侧面说明了厉长生还活著。 否则如果厉寧是魏平安,就一定会直接让厉寧的所有人都进城,这样一来就可以来一个瓮中捉鱉,赶尽杀绝了。 厉寧来到门口。 忽然神色一动,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隨后赶紧与厉青说道:“我在此等你,你去告诉郑鏢,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按兵不动,只要我不出来,谁都不能主动惹事进攻!” 厉青快去快回,隨著厉寧进入了城中。 厉寧刚刚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自己不反,若是魏平安逼著自己打呢? 若是魏平安不让厉寧出城,將厉寧一直关在城中,那城外的士兵一定会觉得厉寧出事了,到时候厉九难保不会衝动地攻城。 那就中计了…… 所以他才让厉青去提醒郑鏢。 第260章 兵符在手! 厉寧进入城中,立刻就有镇北军迎了上来,將厉寧和厉青迎下了马。 厉寧一脸无惧,甚至十分的瀟洒,將韁绳递给了来人:“城中有没有上好的草料啊?我这马隨我一路风餐露宿,得补补。” 隨后就那么和厉青走进了城主府。 “哈哈哈——” “贤侄,你怎么来了?怎么?在昊京城赚了大钱,来犒赏三军了?”魏平安竟然迎了出来。 厉寧也做出样子对著魏平安微微躬身:“厉寧见过魏將军。” 大周的驃骑將军。 那可是军方第二人啊,而且魏平安手底下的兵也不少,整个镇南军其实都算得上是魏平安的心腹。 毕竟他这个驃骑將军就是从那次征討南陈而升起来的。 魏平安赶紧扶住厉寧:“何必如此,这里又没有外人,我当年与你父亲乃是生死之交啊,你该叫我一声叔叔的,不必如此拘谨。” 厉寧脸上带著笑,心里却是已经起了杀心。 在这塞北之地提及自己的父亲做什么?是在提醒自己,能在这里杀了你爹,也能杀你? 还是故意杀人诛心? 生死之交,確实是生死之交啊,当年就是魏平安害死了厉昭,自己却生还下来,甚至扶摇直上。 好一个生死之交。 魏平安拍了拍厉寧的肩膀:“不错,比在昊京城的时候壮实了不少,看来西北之行你收穫不小啊。” “你在西北所做的一切我已经知晓了,没给你爹丟人。” 厉寧心里又是一动。 这老狐狸。 自己在西北的一切? 他怎么知道的?这不是在变相告诉自己,是西北侯出卖了自己吗?几句话直接开始挑拨,还做得这么坦然。 厉寧佩服。 “进来坐。” 厉寧隨著魏平安进入房中,魏平安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路而来,可还安全啊?” 啊? 我特么安不安全你他娘的不知道吗?装尼玛什么? 厉寧笑了笑:“托魏叔叔的福气,一路平安。” “平安就好。”魏平安点头:“你这一路而来,定然是舟车劳顿,不如先去歇息,晚间的时候我给你接风洗尘,不过现在正在打仗,军中可不能饮酒。” 厉寧却是不想演了:“魏叔叔,我那些兵怎么办?他们还等著我呢。” “兵?” “等等也无妨,这里到处都是兵,都在等。” 厉寧却是起身嘆息一声:“等不得,將军,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乐的,来之前公主殿下特意交代了,此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我们还是先聊聊这场战爭吧。” 魏平安眼含深意,隨后道:“贤侄,別怪叔叔说话难听,在昊京城的时候他们可都是叫你大周第一紈絝啊。” “你就好好当个紈絝就好了,打仗不是你该干的事。” 厉寧毫不畏惧地盯著魏平安的眼睛:“可是该打仗的人不干事怎么办?若是那些该打仗的人尽力作战,哪里还用得著一个紈絝上战场?” 魏平安双眼微眯。 一瞬间。 刚刚还一片和谐,现在却是变得剑拔弩张。 魏平安低声问道:“你什么意思呢?你是说……” 说到这里魏平安陡然提高了嗓门:“你是说我们这些镇守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將士们不是真正来打仗的?” “你可见过血流漂櫓,可见过尸横遍野啊?厉寧,嘴不是用来胡说八道的,莫要寒了將士们的心!” 他故意让外面的士兵听到。 厉寧却道:“魏將军,我確实没有见过血流漂櫓,因为西北没有这么大的河!更没有櫓!” “此刻浑水河结著冰,我且问將军,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血流漂櫓啊?是十年之前吗?那些血是寒国人的血,还是我大周將士的血?” 砰—— 魏平安拍案而起:“厉寧,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厉寧大喊一声:“保家卫国!” “凭你?” “自然不是,凭的是大周的將士!” 厉寧没有给魏平安继续说话的机会:“我要见我爷爷。” 魏平安直接道:“大將军正在前线作战,战爭不是儿戏,不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厉寧索性直接掀桌子,压低了声音道:“再不见怕是见不到了吧?” “你胡言什么?大將军那般疼你,你竟然如此诅咒他,该当何罪?只这一条,我便可以用军法处置你!” 厉寧冷笑一声:“可惜我不是你的兵,我有官职在身的,魏將军凭什么处置我?” “前线作战,一切以主將的命令为准,来人,將他带下去!”魏平安大手一挥。 立刻就衝进了两个士兵。 “谁敢?” 他此言一出,厉青立刻拔出了腰间匕首,横在了那两个士兵之前。 “厉寧你要干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啊!” 魏平安双眼放光:“我告诉你,这里是前线,是战场,不是你这个紈絝子弟能胡来的地方,陛下给了我先斩后奏的权力,別逼我!” “先斩后奏,总要有罪名吧?” 魏平安冷笑了一声:“罪名?哼!你区区一个庆中郎,竟然带了那么多兵马来前线,我且问你,谁给你的掌兵之权?” 厉寧也冷笑:“城外的五千骑兵,有三千是郑鏢的兵,是西北侯让我带来支援前线的,並不是我在掌兵。” “有两千兵马却是派来保护公主殿下的,殿下將他们暂时借给我,护我一路到此,不知道这个解释魏將军可还满意?” 魏平安猛然一拍桌子:“厉寧,据我所知,你不仅仅带了这五千人来吧?还有一万人你怎么解释?” “別和我说你没有那一万人,这里在打仗,我是驃骑將军,有几个探子很正常吧?” 厉寧一惊,小看了魏平安了,不过他似乎並不知道那些兵是草原人。 咬了咬牙。 厉寧隨后从怀中取出一物。 魏平安直接傻眼了。 “魏將军,这就是我的解释。” …… 西北。 徐猎已经隨著大军向著落霞城而去,此刻坐在马车之上悠閒地闭目养神。 忽然! 徐猎猛然惊醒。 “臥槽!厉寧那小子没將兵符还我!” 第261章 老子大周第一紈絝! 猎羊城,城主府之中。 魏平安咬牙切齿,紧紧盯著厉寧手中的兵符。 “你好大的胆子,兵符也敢偷?” “偷?”厉寧笑道:“魏將军觉得没有这枚兵符,我如何调得动一万五千西北军,还都是骑兵。” “魏將军该知道骑兵对於西北军有多重要。” 厉寧没等魏平安说话便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请魏將军一定要搞清楚,十年之前,大周新败,草原来犯,西北侯与当今陛下为了互相安心,便互换质子,同时陛下给了徐侯西北自治的权力。” “什么意思不用我解释了吧?这枚兵符是西北侯给我的,將军管不到!” 魏平安心中恨意升腾。 如果这枚兵符真的是徐猎给厉寧的,那就意味著西北军將会全力支持厉寧,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徐猎还要写那封战报,置厉寧与厉家於死地呢? “不好!”魏平安心中一凛:“中计了!” 他心中暗自琢磨,瞬间想通了一切,也许徐猎呈上那封战报是他和厉寧演的一齣戏,就是为了迷惑天下。 让整个大周都猜不到两人的关係,甚至认为两人势同水火。 但是徐猎暗中却派了最为精锐的骑兵跟著厉寧,却传出假消息只带了三千人,吸引自己和孟家出手截杀厉寧。 一来反被吞了兵马,二来还试探出了魏家和孟家的野心,找到了真正的敌人,甚至孟钦的战死,还折了孟家一臂。 好在魏长言还活著。 “一定是这样!”魏平安心中篤定,不断在心里咒骂徐猎。 …… 西北。 徐猎咧嘴一笑:“哪有那么复杂?” 曾林坐在马车里皱眉道:“侯爷,厉寧拿著您的兵符能做太多事了。” “无妨。”徐猎大手一挥:“立刻將消息传遍整个西北,我原来那枚兵符作废了,找个手艺好的师傅重新刻一个就行了。” 曾林:“……” 兵符要是隨时都能重新刻,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侯爷,再怎么说兵符也是皇帝授予的,我们这么做,老皇帝会不会……” “他敢吗?”徐猎冷哼一声:“这个时候征討我?他哪有这个閒心,厉寧足够他头疼的了,在除掉厉寧之前,他不敢动任何人你信不信?” 曾林苦笑。 徐猎继续道:“就说兵符丟了。” …… 猎羊城,城主府之中。 两人既然撕破了脸,厉寧也就没有什么好隱藏的了:“魏將军,我再问一遍,我爷爷在何处?” “你爷爷在坚守另外一座重要的城池。” “这是一场全面战爭,寒国与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每一座城都很重要!” “你爷爷不在,那猎羊城中我就是最高指挥官,你既来了猎羊城,便该服从命令,除非你不是为了保家卫国来的!” “若不是为了大周而来,那你的身份就很可疑了,我更不能让你隨便离开这座城!” “来人,带厉寧下去!” 魏平安有些不管不顾了。 厉青满脸杀机,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厉寧不著痕跡地拦在了原地。 魏平安作为大周军方的二號人物,且不说厉青能不能杀了他,关键是只要厉青一动手,那魏平安就有足够的理由斩杀厉青。 对驃骑將军动手,这就是谋反。 厉寧心中焦急。 魏平安越是阻止厉寧去支援厉长生,就说明厉长生此刻越危险。 但此刻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魏平安不是蛇,是更加恐怖的恶虎。 “好!魏將军,你还记得我另外一个身份吗?” 魏平安神色一凛,另外的身份? 什么身份? 厉寧冷哼一声:“他们叫老子大周第一紈絝。” “作为一个紈絝子弟,我有一句话想送给魏將军。” 魏平安下意识问:“什么话?” “魏平安!”厉寧直呼大名:“你最好是拜拜神,看神会不会保佑你一辈子平安!” 说罢转身就走。 身后则是跟著魏平安的亲卫押送。 “你……” 魏平安怒火中烧:“將带他们带去牢房!” 魏平安原本打算將厉寧关在正经房间中,就等厉长生的死讯传回来,然后直接原地杀了厉寧。 但是此刻魏平安怒了,所以他也不想厉寧太舒服。 砰—— 厉寧与厉青被关在了一间极为狭小的监牢之內。 整个监牢之中潮湿阴冷,那狭小的窗户竟然是透风的,寒风吹得厉寧不由得身体一颤。 “主人,这里太冷了,我从小习武,身子骨硬,这衣服给你穿。”说罢厉青竟然想要將自己身上的皮衣脱掉。 厉寧立刻阻止:“你省省吧,若是真的要杀出去,还要靠你拼命呢。” “有窗好啊,只要手能伸出去,就有机会整个人都出去。” “我看还是你自己省省吧。”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厉寧一愣。 隨后走到门口,他想將头伸出去看看,但是那监牢的柵栏都是用整根的木头建的,而且很密,能將手伸出去已经不错了。 “隔壁的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我一个將死之人,你知道我是谁又能怎样呢?”那人虽然如此说话,但是厉寧听得出来,此人中气十足,应该还算健康。 不知道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兄台关了多久了?这个总能说吧?” “多久?差不多两三个月?忘记了,这暗无天日之地哪里来的时间,只能以黑白来计算过了多久,开始的时候还在算日子。” “后来乾脆懒得算,吃了睡,睡不醒这辈子就算了,睡醒了接著吃了睡,等死罢了。” 心態真好啊。 厉寧忍不住摇头轻笑。 隨后和厉青对视了一眼,厉青明白厉寧的意思,立刻点头道:“应该是个高手,否则早就冻死了。” “那阁下是为何被抓进来的?”厉寧又问。 这一次隔壁没有回答。 厉寧试探著问:“阁下是寒国人?” “不是。” “是草原人?” “也不是。” 厉寧又和厉青对视了一眼:“那这么说你是大周的人了,大周的人被关在这里,这么说阁下是通敌叛国了?” 这一次隔壁的人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是不是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周国?” 厉寧一愣。 第262章 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厉寧一愣。 “那敢问阁下是哪一个国的人?” 隔壁传来声音:“十岁之前我算是东魏的人,十岁之后浪跡天涯,再不属於任何一国。” 江湖人。 厉寧又问:“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会被关押在这里?” “猎羊城在几个月之前应该已经完全被军队接管了,城里的百姓能走的都走了,犯人都被转移了。” “你为什么还被关在这里?” “因为关押我的人来自军队,是个姓魏的。” 魏平安。 厉寧大惊。 整个猎羊城有权力关押人的没几个,在这里魏平安最大,就算真的想要关押谁,也必须经过魏平安点头啊。 而能被魏平安关起来的人,自然身份不一般。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些没用的都直接杀了,哪还有机会被关在监牢里啊?更何况还关了这么久。 “关了这么久,阁下不冷吗?那位魏大人也不怕你病死在这里。” “嗯?你们没有火炭盆吗?” 厉寧厉青对视一眼,刚要开始咒骂魏平安,外面突然传来了士兵的声音:“厉寧就在里面。” 隨后有人走了进来。 一阵香风袭来,人还没到,香气已经到了。 女人?找自己?厉寧疑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戴巨大斗篷的女子出现在了厉寧监牢之前。 “你是?” 厉寧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那女子抬起头,厉寧立刻愣了一下,厉青则是赶紧將厉寧护在身后:“主人小心,这女人是魏长言的身边人,实力深不可测。” 冬月! 魏长言身边的异族女子,武功之高,就连厉青都忌惮不已。 厉寧也终於想了起来,当时在天绝谷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子最后救走了魏长言。 “你找我?”厉寧问道。 那女子微微一笑,厉寧心里不由得漏了两拍,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笑起来別有一番魅惑之感。 两个字,迷人,迷得人眼睛发晕。 “厉寧公子……” 这声音一出,厉寧更是浑身一颤,简直是个妖精。 “天绝谷一战,我家將军觉得很没面子,但是在这猎羊城中,他又不好杀你报仇,所以將军命我先来取一些利息。” 厉青冷眼看著冬月:“大言不惭,想伤我家主人,先问问我的拳头。” 他的刀已经被卸了。 冬月冷笑了一声:“对了,还有一事,將军说了,不能杀厉寧,不代表不能杀你。” “我们將军恨厉寧没错,但是更恨你!” 当时就是厉青扮作孟钦的手下去诱骗的魏长言,这才使得魏长言进入了天绝谷,还顺带帮著厉寧除了雪。 每每想起这些,魏长言都怒不可遏! “所以我今日来此还有一个目的,取你命回去。” 说罢冬月手中立刻出现了三枚银针,没有任何犹豫,银针直奔厉青的要害之处而去,快如闪电。 噗—— 厉青身手敏捷,竟然带著厉寧快速躲开,但饶是如此,也有两针射中了厉青的身体,虽然不是致命位置,但也让厉青忍不住齜牙咧嘴。 “啊——” 下一刻厉青突然滚到在地,大声嘶喊起来。 “厉青,你怎么了?” 厉寧惊讶地发现厉青的脸上此刻血管撑起,如同是脸上爬满了虫子一般。 中毒了。 “混蛋——”厉寧猛然起身,盯著冬月喊道:“你这鬼婆娘,快將解药交出来,否则一旦你落入我手中,我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冬月却是一脸冷漠。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男子开口了,声音冰冷。 “千蛊寨的食髓针,果然恶毒。” 冬月瞥了一眼隔壁:“我倒是忘了,当年你们和我们门派相距不远。” “是不远,但是我们和你们可不一样。” 冬月冷笑一声:“有何不一样?不都是被灭门了吗?” 那个男子道:“自然不同,我们被灭门是因为他们忌惮我们,怕我们太过强大,你们被灭门是因为天下人厌恶你们。” “不是厌恶,是恐惧。”冬月的声音里仿佛充满了魔力一般:“要我说,你神机堂就是太过自命不凡了,皇室让你们做东西你们就做好了。” “何必装什么清高呢?各国皇室又不是不给你们钱。” 神机堂? 厉寧神色一动,原来隔壁的人和风里醉一样来自神机堂。 冬月再次看向了厉寧,隨后手中又出现了一枚银针:“此针,三针才致命,中针的人会在死之前感受万虫食髓的痛苦。” “我还要给他补一针才行。” 厉寧却是直接挡在了厉青身前:“有种你弄死我!我在这里,你休想得逞!” “那我这一针给你?你就会和他一样倒在地上的。” “很疼的,你不怕吗?” 厉寧怒吼:“少特么废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男子再次开口:“要不你给我三针算了,我也不想活了,再或者你给我下些其他的蛊。” “我听说你们门派中有一种蛊要用你自己的身体来下,是不是?” 冬月闻言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寒霜。 然后竟然真的走到了那人旁边:“那我就先让你尝尝……” 咻—— 砰—— 一簇烟从厉寧牢房的窗口升空。 “你做什么?”冬月怒吼一声,向著厉寧冲了过来。 厉寧却是喊道:“你信不信?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就趁著刚刚这会功夫,厉寧將他最后一枚烟箭放了出去,这烟箭不是秦凰给他的,而是厉寧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特意找徐先做的。 冬月满脸杀意,隨后竟然分別射出了两针,一针刺入了厉寧的身体里,一阵射入了隔壁之人的身体里。 隨后快速离去。 她竟然没有杀厉青。 “啊——” 厉寧立刻就感受到了厉青的痛苦,疼得在地上打滚,甚至想要用手抓烂自己的血肉,敲碎自己的骨头。 “別乱来!”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声音再次传来,隨后竟然顺著柵栏递给了厉寧一物。 那东西漆黑如铁。 方方正正。 “这是什么?”厉寧声嘶力竭地询问。 “救你命的东西,把这东西放在食髓针射入的地方,你就得救了!” 第263章 阵前背诗! 死马当作活马医。 厉寧只能照做了。 艰难地將那漆黑的铁块拿了起来,忍著浑身剧痛將那物放在了伤口上。 银针已经入体了,就只有那么一个小红点,根本算不得什么伤口。 可是当那漆黑的铁块靠近那个小红点的时候,厉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银针竟然被一点点从自己身体之中抽离出来。 当—— 那枚毒针竟然真的被吸了出来,一瞬间,厉寧觉得浑身轻鬆。 但仍旧有一阵阵灼痛感传来,只是已经能够忍受了。 “铁的?不是银针?”厉寧盯著手里漆黑的铁块:“磁铁?你怎么有磁铁呢?” “铁?不是,这是磁石。” 厉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替厉青取出来毒针,厉青中了两枚针,所以即便毒针被取出,还是忍不住抽搐。 “怎么样?” “疼。”厉青额头都是冷汗。 厉寧怒吼:“他娘的那女人最好別落在我手里!” 然后厉寧將磁石还给了隔壁:“多谢。” “但是我还是想问,兄台身上怎么有这么大磁石啊?”这磁石的磁性之强,堪比厉寧上辈子的强力磁铁了。 “你刚刚听到了,我来自神机堂,对於神机堂的人来说,有一块磁石不是很正常吗?我一直將这东西当枕头,当时魏平安抓我的时候,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带著此物。” “否则难以入眠啊。” 厉寧忍不住:“你这……磁疗?” 隨后厉寧忍著疼,来到了墙边低声道:“阁下可认识风里醉?” “风里醉?”那人顿时大惊:“你怎么知道风里醉?他是我师兄啊!” 一家人! 隨后厉寧笑道:“因为风里醉现在在给我做事。” “给你?你姓厉,是周国厉家人?厉长生的家人,那你为何被关在这里?” 厉寧没有任何隱瞒:“周国內部不太平,那个叫做平安的人不想我平安,不想我厉家平安,所以我才拉拢了风里醉。” 隔壁的人愣了片刻:“你如何证明你认识我师兄?” 厉寧道:“风里醉在大周的鬼市给別人打造兵器,是不是?柳聒蝉的八日剑就是风里醉打造的吧?” “你真认识我师兄?” 关於八日剑,闻名天下,可是知道八日剑出自风里醉之手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其中就有隔壁之人。 “现在阁下相信了?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透露姓名,愿不愿意和你师兄一样也为我厉寧做事?” 隔壁沉默了片刻:“我名楚断魂。” 厉寧一惊,此人姓楚,来自东魏? “你是东魏皇室?” “天底下姓厉的都是你家亲戚?” 厉寧:“……” 楚断魂继续道:“再说你要救我出去这件事,你自己现在都是自身难保了,如何救我出去?简直可笑。” 厉寧反问:“若是我能呢?” “你救我命,我自然会回报你,与其被魏平安奴役,我自然更愿意相信我师兄,不过你得告诉我,我师兄为何效忠於你?” 神机堂的人都隱姓埋名,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风里醉能够为厉寧做事,一定是有原因的。 “出去再说,我先將你救出去!” 厉青此刻也缓了过来,问道:“主人,怎么出去啊?” “等。” …… 猎羊城城墙之上。 守城的士兵都是满脸的惊诧,因为下面那五千人竟然同时高声大喊。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一遍又一遍。 声音之大,使得城內的军士尽数听得真真切切。 “给我喊!” 厉九策马狂奔,一路嘶吼:“厉大人此刻一定是遇到了困难,你们喊得越大声,厉大人才能越安全!” “卯足了劲!把你们这辈子的力气都喊出来!”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城內。 魏长言猛然衝出了房间:“谁?这是谁作的诗?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好诗!” 一个士兵立刻道:“將军,是厉寧带来的那些兵,他们此刻正在城门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这首诗。” “让人摸不到头脑。” 魏长言满脸大惊:“厉寧的兵?他们……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此诗?” “不行,我要去见我叔叔。”说罢就向著魏平安的居所而去。 刚刚走到门口,便看见魏平安也走了出来:“厉寧的那些兵疯了吗?在城门口吟诗作对?”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为了逼迫城里的人迎战,叫阵之人有骂爹的有骂娘的,还真就第一次听见背诗的。 “放箭!让他们滚远点!”魏平安满脸不耐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魏平安的亲卫忽然冲了进来:“將军,不好了,城中有好多士兵向著城主府而来,其中还有不少將领,每一个都是神色不善。” 魏平安大惊:“出了什么状况?” “是寒国人攻城了?” 那亲卫摇头:“不是,聚集向这里的几乎都是护京军。” 魏平安脸上立刻变色。 护京军,便是大周的中央军了,是厉长生直接统领的,他们也是厉长生从昊京城带来的,虽然不是原本的厉家军了,但是军中很多將领都和厉家军有关係。 还有很多人当年是厉家七子的兵。 毕竟当年厉家七子在军中就是负责原本的护京军。 当年那一战。 除了对镇北军打击最大之外,就属护京军损失最严重,毕竟七个大周军方的未来死在了同一场战役里。 护京军的实力锐减! 这些年虽然秦耀阳一直在暗暗向护京军中安排自己的亲信,但整个军队还依旧掌握在厉长生手里。 就在魏平安一脸疑惑的时候,几个將领带著上百士兵冲入了城主府。 “大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竟然敢擅闯,还懂不懂军法?厉大將军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鏘—— 一个將领直接拔出了腰间长剑,指著刚刚说话的魏长言:“魏长言,你在军中的职位没有我高吧?” “你……”魏长言哑口无言。 魏平安却是怒道:“你们想做什么?造反吗?” 第264章 魏长言,我们走著瞧! 魏平安有些慌了。 这里不是南陈之畔,这里是北境,而北境之地的兵现在有一大半都是厉长生带出来的。 何况厉家在北境军民心中的地位太高了。 十年之前,若不是厉家军耗尽了最后一口血,北境会死多少人? 这里还能剩下多少兵。 但魏平安毕竟是大周军方的二號人物,此刻就算心里发慌,也必须要强撑著:“周苍,你要做什么?你手中的剑是该指向同袍的吗?” 周苍收回了指向魏长言的长剑:“魏將军,我们自昊京城而来,所以对於昊京城中的一些规矩我们是懂的。” “什么规矩?”魏平安皱眉。 周苍指了指天空:“就在刚刚,烟箭升空,代表了皇室成员遇到的危险,我们不得不带兵来此,请魏將军恕罪。” “皇室成员?这里哪有皇室成员,只有一个厉寧!”魏长言怒吼。 魏平安却是心中嘆息一声,你提厉寧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周苍立刻道:“大將军之孙现在在何处?” 魏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在监牢之中。”他隱瞒不了。 “为何?” 有將领忍不住问道:“魏將军,你听到了吧?外面的士兵在喊什么?” 魏平安自然不知道。 周苍道:“我们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少爷曾在烽火山之上高举厉家军旗为我们送行,那首诗就是送我们出征的诗。” “魏將军恐怕不明白那首诗代表了什么,更不明白那首诗对於我们护京军的兄弟们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什么?”魏平安冷声问。 周苍长剑指天:“意味著那吞人的昊京城中还有人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死活,还有人在意十年前那些英雄魂是否安息!”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说昊京城?”魏长言怒问。 周苍毫无惧色:“我胆子大吗?我若是胆子大,现在就不该守在猎羊城中,而是衝去救大將军了!” “我是军人,军人就该服从命令,这一点我明白,可是我手底下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不明白。”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位给他们送行的厉少爷此刻却被关押在自己一方的监牢之中,为什么城外的同袍兄弟进不了城!” 魏平安双眼微眯:“那你要做什么?” 周苍神色平静:“我周苍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死守猎羊城。” “可是魏將军,若是不放厉寧,恐怕兄弟们心中不服!” 魏平安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再多言一句,万一引起了兵变,他魏平安的罪过就大了。 “好!” “长言,去放了厉寧。” 魏长言咬了咬牙,最后只能离开。 监牢之中。 厉寧坐在石板床上,身体时不时还会颤抖一下。 “取了食髓针只会让你舒服些,但却不是完全除掉了蛊毒,残毒入体,虽然不致命,但是会让你每时每刻都知道那毒的存在。” 厉寧问道:“楚兄,如何彻底解毒?” 楚断魂嘆息一声:“那就要找下毒的人了,到底如何解毒,只有那个女人知道。” 厉寧咬牙。 这不是坏了吗?此刻能出城都已经不错了,想要抓魏长言的女人,谈何容易? “厉寧,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出去?” “今天。” 楚断魂一愣,他没想到厉寧如此自信:“出去之后做什么?” “去救我爷爷!” 楚断魂沉默了片刻:“那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为何?” “救你爷爷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凡需要打造什么兵器,没有在路上打造的,我若是隨你离开,魏平安这里你交代不了。” “会给你惹很多麻烦。” “你若是最终救下你爷爷,那你一定能回来,若是救不下来,好死不如赖活著,我就不和你去送死了。” 厉寧:“……” 但是厉寧心中明白,楚断魂是故意如此说的,他们此刻都中了冬月的蛊毒,基本上属於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带著楚断魂,不说魏平安是否会答应,路上甚至还要分神照顾他。 “我留下,也许能从魏平安那里帮你做点什么,又或许可以骗出解药,所以我决定留在这里等你。” 厉寧犹豫了一下:“那就有劳楚兄再受几天苦。” 话音刚落。 监牢的大门便被踹了开来,魏长言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打开!” 狱卒赶紧上前,將厉寧监牢的大门打开,魏长言几步来到了厉寧面前,厉青瞬间起身,忍著身上的剧痛向著魏长言扑了过去。 魏长言大怒,直接拔刀。 “住手!” 厉寧拉住了厉青,同时拦住了魏长言:“你敢吗?” “魏將军,我们又见面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此刻护京军的將领们应该是將你叔叔围住了吧?” 魏长言双目血红。 “你今天只要动我一根汗毛,你就是大周的罪人!莫说你叔叔保不住你,你姓魏的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魏长言冷笑:“厉寧,你囂张不了太久了。” “等你爷爷死在了这里,你的命,和你厉家所有人的命,都会化为尘埃。” 厉寧直视著魏长言:“那我们走著瞧。” 说罢大步走出了牢房,厉青紧隨其后。 走到楚断魂牢房门口的时候,厉寧看了一眼楚断魂。 这一眼厉寧差一点惊呼出声。 这张脸莫名有点熟悉。 谁呢? “楚璟!” “你还说你和东魏……” “嘘——”楚断魂对著厉寧挥了挥手。 厉寧向著牢房外走,心里却是一阵疑惑,这楚断魂和东魏的那位“太子”楚璟长得太像了些吧? 东魏皇帝不是没有儿子吗? 只有楚璟一个女儿啊,这楚断魂是怎么回事? 莫不是私生子? 如果是这样倒是也能对得上,东魏皇帝是在有了楚璟之后才不再要孩子的,厉寧一直猜测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而楚断魂的年纪明显比楚璟大,难不成真的是楚璟的野生哥哥? 隨著魏长言一路来到了城主府,此刻的城主府內早就聚集满了人。 比之前还多。 其中分成了两派,一边明显是以魏平安为首,另一边则是一眾甲不离身的武將。 看鎧甲的制式是京城来的没错。 第265章 兵困落雁山! “厉少爷!” 厉寧刚刚走进来,一眾武將便围了上来,厉寧看得分明其中有护京军的將领,也有镇北军的將领。 大周五大军团,鎧甲上都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別。 但是厉寧却是不认识这些人的。 可是他们认识厉寧啊。 “诸位,多谢。” 周苍摇头,犹豫了半晌才道:“厉少爷,我们本想去救大將军的……” 厉寧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看向了魏平安,竟然施礼道:“多谢魏將军大人大量,饶恕了我冒犯之错。” 魏平安挥了挥手:“好说。” 但是谁都能听出来,此刻的魏平安是在压抑怒火。 “既然认错了,就快些去歇息吧,让你的那些兵闭嘴,城內没有那么多空房,让他们暂时在城外扎营。” 厉寧却是道:“魏將军,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度假的。” “打仗?我们守在这里不就是在打仗吗?”魏平安反问。 “我且问魏將军,我爷爷是不是此刻正在被围困?” 全场的將士都看著魏平安。 之前魏平安可以否认,但是现在不行,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而且很多人都知道真相。 魏平安只能点头道:“是。” “那你还不派兵去援助?”厉寧咬牙。 魏平安冷哼一声:“厉寧,打仗不是过家家,要从全局考虑,当初我和大將军兵分两处,大將军带著镇北军和护京军两大军团最为精锐的骑兵去迎战草原天马王庭的骑兵。” “而我则是负责守卫浑水河沿岸。” “如今大將军那里被围困,明显是战局劣势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敌人围而不杀呢?” 听到这句话,周苍等武將都是神色不善。 厉寧同样如此:“魏將军什么意思?你是觉得他们该杀了我爷爷吗?” “胡言!” “今日你们既然都有疑问,那本將军就让你们心服口服!”魏平安起身,大手一挥:“大將军,那是何许人也,那是我大周的擎天白玉柱!” “若是杀了大將军,那我全军都要跟著乱!” “如此机会,他们为什么不杀了大將军,而是选择围困呢?一来是想要围城打援,二来是想將我们调走,然后集中兵力快速攻破浑水河沿岸。” 魏平安环视一周:“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去解救大將军的原因,我若是带著大军去了,那就不是乱不乱的问题了,而是这场战爭胜负已分!” “这里,猎羊城,浑水河,才是这场战爭的关键之地!” 周苍等人虽然捏紧了拳头,但却没有反驳。 魏平安盯著周苍:“我说的没错吧?大將军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交代你们的?” 周苍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只能点头。 厉寧拍了拍手。 “魏將军看得真远,晚辈佩服,只是魏將军,我的兵应该不在將军的计划之內吧?” “將军是不是可以让我带兵去救我爷爷!” 魏平安冷言:“战场是儿戏之地吗?若是战场上哪一个军队都有自己行动的权力,那还打什么仗?” 周苍却是双眼一亮:“將军,我同意厉寧带兵去救大將军!” “难道我们真的要让大將军等死吗?”一个將领怒问。 “我没说不救!”魏平安咬牙。 砰—— 面前跪倒了一地的武將:“请將军让厉寧出兵!” 魏平安脸都白了。 他將大军留在这里,就是想让厉长生被困死,但是此刻厉寧的出现倒是成了变数。 “请將军让厉寧出兵!” 周苍等武將都单膝跪地,只有厉寧站在原地,眼神冷冽地盯著魏平安。 “好!好!” 魏平安大手一挥:“厉寧,活著回来!” 厉寧转身边走,周苍等人也跟著离开。 刚刚走出城主府,周苍一把就抓住了厉寧的手:“少爷,我们不能隨便离开,魏平安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都知道,只是大將军离开的时候確实是交代过我们,不能擅动。” “我明白。” 厉寧心里清楚,一旦厉长生的兵不顾魏平安的命令去救人,那十年前的惨剧將再次上演。 而且魏平安甚至有了理由说厉长生有带兵造反的嫌疑。 “我爷爷此刻被围在哪一座城中?”厉寧一边向著外面走,一边问道。 周苍声音焦急:“大將军此刻根本就不在城中。” 厉寧闻言瞬间停下了脚步。 周苍嘆息一声:“在落雁山!” 落雁山? 厉寧大惊。 来的时候厉寧曾將厉昭画的那份地图看了几十遍了,对於整个北境的地理位置都有了基本的了解。 落雁山。 乃是一座孤峰! 山前一马平川,山后就是他娘的悬崖峭壁! 而且所谓的山前平原其实並不准確,落雁山之前还有一道深涧,倒是不宽,但马绝对不敢跳跃过去。 想要进入落雁山只有一条路。 倒是易守难攻。 只是一旦进入了落雁山,若是没有粮食补给,那就只能饿死,更恐怖的是渴死。 落雁山里没有河。 就那么一座孤峰立在那里。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缺雪。 厉寧不解,自己爷爷打了一辈子仗了,为何会去落雁山这种绝境之地啊? “多久了?”厉寧询问,手心却是已经出汗了。 周苍眼中充血:“七天。” 七天! 被围困了整整七天,恐怕他们带的粮草已经不足以继续维持下去了,从这里到落雁山至少也要两天路程,不知道厉长生能不能坚持住。 “周將军,我必须要儘快去落雁山救我爷爷,我对於北境的了解仅限於我爹给我留下的那张地图。” “若是可能,能不能找一个信得过的镇北军兄弟隨我一起去,路上做个嚮导。” 很快。 周苍便为厉寧找来了一个镇北军的士兵。 来人名叫孙全,乃是个地地道道的北境人,据说与现在的镇北將军之间还有些血缘关係。 猎羊城之外。 厉九等人嗓子都喊哑了。 终於,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厉寧一马当先,身后则是厉青和孙全。 “少爷,您没事吧?” “没死。” “没事就好!” 厉九一愣,没死? 厉寧却是勒住了马,回身看向猎羊场的城墙这上,此刻魏平安就站在城墙之上。 第266章 阴魂不散的女人 两人互相遥望。 厉寧冷哼了一声,隨后大声道:“魏將军,等我回来——” 说罢调转马头:“全军听令,目標落雁山!” 五千骑兵同时策马而起。 场面十分壮观,半路之上,树林之內衝出了另外一万骑兵,一共一万五千人向著落雁山冲了过去。 他们都是骑兵,倒是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估摸著骑得快一些用不上两天时间。 一天足矣! 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们一路不停地跑了小半天时间,天空已经阴沉了下来。 “吁——” 厉寧勒住马,身下的马大口喘息著,口中喷涂著白色的水汽。 “全军停下修整,立刻给马餵足草料,全军原地休息,抓进时间吃饭睡觉,两个时辰后我们继续赶路。” 厉寧虽然救人心切,但还没有到疯狂的地步。 就算人能够坚持住,马也受不了,而且这么冷的天,马若是再这么高强度跑下去,会把肺子跑炸的。 必须要休息。 否则就算真的跑到了地方,已经全都没有战斗力了,还如何打,送死吗? 马可没有人的意志。 厉寧走到一边坐下,心里慌张不安,身体之上不时传来一阵阵灼痛,让厉寧忍不住齜牙咧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厉红豆满脸关心。 厉寧摆了摆手:“没有,不用担心。” 他並没有將自己中了蛊毒的事告诉其他人,告诉了又能怎样呢? 孙全来到了厉寧身前:“厉大人,翻过了前面那座山,便是一片巨大的平原,我们到时候很容易暴露的。” 厉寧皱眉。 这些他自然也想到了。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厉大人能否听听?” “说!” 孙全拿出了地图,趁著天还没彻底黑,指著地图到:“大人你看,这落雁山后面是悬崖峭壁不假,大军的確无法衝下去,但若是一个个下去,不是没有可能。” “什么意思?”厉寧眼中一亮。 孙全道:“我是土生土长的北境人,那落雁山后面的悬崖峭壁之上生长著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 “这些年常有採药的人去悬崖採药,在那些石头上钉满了楔子,若是我们用绳子顺下去,也许能够脱困。” 顺下去? 厉寧紧紧皱眉:“不可。” “首先我们下得去,马怎么办?” 厉红豆则是忍不住道:“厉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马?爷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厉寧看向了厉红豆:“落雁山四周都是大片的平原,没有马,我们这么多人怎么逃?” “天马王庭的骑兵就算是用弓箭一个个点射,也能將我们钉死在这片冰天雪地里。” “而且我们就有一万多人,爷爷那应该也有几万人,一个个顺下去,要顺到什么时候,等最后一个人顺下去,春天都来了。” 厉红豆脸上一红:“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 厉寧嘴角上扬:“这条悬空路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孙全,我问你,能下来是不是就能上去?” 孙全愣了一下,隨后道:“理论上可以,但是需要一个臂力极为惊人的人,爬上去要难得多,因为没有绳子。” 下来可以在上面栓绳子,上去只能硬爬了。 厉寧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了,先去休息吧。” 隨后厉寧便来到了山边,吹著北境的寒风,脸上一片惆悵。 厉九与厉红豆並肩而来。 “大小姐,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少爷压力有多大,他要撑起来的可是整个厉家啊,厉家这个庞然大物,不管是谁扛在肩上,都会喘不上气的。” 厉红豆也点头:“苦了弟弟了,你看他眼神中其实也有慌乱的,但他却背对著我们,担心我们看到。” 而此刻的厉寧却是看著远方,眼神不断搜寻。 “这特么也没个背风的地方拉屎……” 终於。 厉寧一眼相中了一个山坳。 “你们等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厉红豆立刻道:“太危险了,我隨你一起。” “不用!”厉寧正色道:“这是命令,所有人抓进时间休息,我不会走远。” 然后厉寧赶紧冲了过去。 刚刚蹲下。 裤子刚刚脱到一半,厉寧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寒,也许是在战场上待得太久了,他竟然有了本能反应。 瞬间提起裤子滚了出去。 后背的鎧甲却是被划开了一片。 “臥槽!” 厉寧怒骂一声,回身看去却见到阴影中一个女子手持匕首冷眼看著自己。 “是你?你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啊!” 冬月手中攥著匕首,满脸寒霜。 “你不要脸,登徒子!大白天脱裤子做什么?” 就在刚刚,本来冬月已经要得手了,可是刀刚刚刺过来,厉寧就把裤子脱了下来,一片白晃得冬月下意识扭过头。 这刺出去的匕首就收了回来。 厉寧一脸无辜:“这天已经黑了大姐,再说谁规定白天不能脱裤子啊?老子拉屎难道还要穿裤子拉?乾净又卫生吗?” “少废话,受死!” 冬月一刀刺来。 “救命——”厉寧一边提著裤子跑,一边扯著嗓子喊。 咻—— 一枝羽箭直奔冬月而来,冬月赶紧躲闪开来,嚇得一脸冷汗。 刚刚那一箭的威力让冬月都觉得后背生寒。 直奔后脑,没有一点偏差。 “你敢——”魏血鹰提著刀向著山坳下衝来。 身后则是大军。 冬月知道自己又错过了一次机会,只能快速向著远方逃去,可是再想逃却是来不及了。 上一次她凭藉著自己的功夫逃出生天。 那是因为当时的复合轩辕弓在厉青手上,而此刻这张弓在太史涂的手上。 又快!又准!距离又远! 这就是厉寧心目中的狙击手! 太史涂站在高处,复合弓都要被他拉出残影了,一枝枝羽箭向著冬月攒射而去,每一箭都是必杀之箭。 另外一边,已经有人翻身上马从侧面饶了过去。 噗—— 终於。 太史涂一箭射中了冬月的小腿。 复合弓的威力之大,直接將冬月的小腿射穿了! 冬月直接跌倒在地。 “別杀她!”厉寧大喊。 太史涂却是连射四箭,此刻冬月跌倒在地,还没等抬头呢,那四枝箭就落了下来,刚好將她的头围在了中间。 最后钉在地面上。 冬月不敢动了。 这就是狙击手的威力。 第267章 不屑黄花摘残花? 片刻之后。 异族女子冬月被带到了厉寧面前。 此刻她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少爷?要不要杀了?我可以让兄弟们將这娘们的人头扔回猎羊城!”厉九满脸残忍,这女人差一点杀了厉寧,他无法忍受。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如此绝色杀了岂不是可惜?” 眾人偷笑。 厉寧却是道:“有劳魏將军,先將她捆住,这女人厉害得很,懂得一些巫蛊之术,我们要防著她才行。” 冬月满脸冰冷,魏血鹰却是已经將她的的手脚牢牢捆住。 隨后就那么给丟在了积雪之中。 “继续休息,不用担心我,厉青留下,其他人先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问一问这个美人。” “是!”眾人散开。 有厉青在厉寧身边,他们也不担心厉寧的安危。 他们却是不知道厉青此刻也在承受著食髓针的痛苦。 “別那么多废话,你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冬月扭过头去。 背在后背的手却是微微动了几下。 厉寧冷笑一声:“厉青,这女人不老实啊。” 厉青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隨后直接抓住了冬月的双臂,双手用力,隨著冬月一声惨叫,她的双臂同时脱臼。 “你……厉寧……” 厉寧对著厉青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隨后从冬月那已经不受控制的手里取出了三枚食髓针。 “这东西竟然如此厉害,到底是怎么炼製的?” 然后冬月便惊恐地发现,厉寧竟然將其中一枚食髓针刺入了冬月的大腿。 “不……不!” 晚了。 下一刻冬月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后厉寧拿起了第二枚食髓针:“你说毒蛇会被毒死吗?” 然后毫不犹豫地將第二枚针也刺入了冬月的大腿里。 “啊——” 冬月疼得满地打滚,惨叫声在这黑夜之中显得格外恐怖,人还好,但是马都快被嚇惊了。 厉寧却是满脸笑意,甚至直接盘腿坐在了冬月身前:“姑娘,我现在特別想知道,中了三枚针是不是真的会死。” “但是同时我更想知道,中了两枚针之后,会疼多久死去。” 隨后厉寧拍了拍手起身道:“厉青,你就在这看著她,等她喊不动了,我自然会回来,她叫的好听,那就多叫两声。” 说罢起身离开。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刚刚被打断施法了,现在得去接上,要不然影响他指挥作战。 厉红豆在远处忍不住皱眉:“这女人一直在叫,大家如何休息的好,厉寧到底要做什么?” 魏血鹰也跟著摇头。 “大人对待敌人向来心狠,从来不管对方是男是女,这一点我是见识过的。” 厉红豆却是点头:“心狠一些好,免得日后跌在女人身上,这世上多少英雄最后都折在了美人关上。” “我……我说!我有解药!求你……求你!”终於冬月忍不住了,大声嘶喊。 也正巧这个时候厉寧跑了回来。 “在何处?” “在我怀里,一个……紫色的瓶子。” 厉寧哪里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三番两次要杀了自己,占她一些便宜怎么了? 冰凉的手就那么伸进了冬月的怀里。 “不是里面,外面那层!”冬月怒吼。 厉寧咳嗽了一声:“也不差一层啊。” 果然在冬月的怀里有一个紫色的小瓶子,厉寧与厉青对视了一眼,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 “主人,我先来!”厉青担心冬月使诈,万一那药丸里有毒怎么办? 厉寧却是摇头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將药丸送入了冬月的口中。 “腿……腿!帮我把针取出来!”冬月好像是恢復了一些。 厉寧手里没有磁石,没有办法,只能用匕首划开了冬月的皮肉,然后將两枚食髓针取了出来。 冬月的惨叫声渐渐停歇。 “再拿一粒,碾碎了扔在伤口上。” 厉寧照做,將药丸碾碎了倒在了冬月的伤口上,不多时一股股黑血流了出来。 “这就是蛊毒吗?”厉寧嚇得一头冷汗。 冬月渐渐恢復如初。 厉青看了厉寧一眼,隨后直接倒出了两枚药丸,按照之前的方法內服外敷,很快伤口处也流出了一股黑血。 “主人,是解药。” 厉寧长出了一口气,隨后如法炮製,果然身体中的灼痛感渐渐消失不见。 “姑娘,现在我们该谈一谈你的生死问题了。”厉寧眼中杀机浮现,在厉寧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字。 人家都想要你命了,你还馋人家身子吗?蛇蝎美人有可能不是形容美人的,而是形容蛇蝎的。 “要杀就……” “你不敢。” 厉寧直接將冬月的话给憋了回去:“若是你真的有赴死的决心,就不会委身於魏长言了,更不会將解药给我。” “刚刚直接让我给你第三针,不是更好?” “再或者在最初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我猜你有很多方法自杀,我不信你身上没有其他蛊毒。” 冬月眼神闪躲。 “魏长言,一个废人,你別告诉我你看上了他,少爷我和道爷学过几天修仙的法术,我一眼就能看出魏长言绝对虚得淌汗。” “你也別和我说,你们是真爱。” “真爱他就不会让你上战场了,更不会让你独自来这里杀我。” 厉寧抬手捏住了冬月的下巴:“说吧,魏长言给了你什么,我都能给你。” 冬月和厉青同时看向了厉寧。 两人都是满脸震惊。 冬月以为厉寧一定恨惨了自己,不说將自己千刀万剐也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饶自己一命。 听那意思是要收了自己? 而厉青更是惊诧,难道厉寧真的看上了这个女人,可是据厉青对厉寧的了解,厉寧绝对不是那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 可能原来是…… 不说其他,厉寧那个院子里,归雁和萤火儿那都是一等一的人间尤物。 可是厉寧却不曾做什么。 何况厉寧已经得到了大周第一美人秦凰的芳心,不应该还馋这个异族女子啊。 说的好听些是人妇。 说的难听些,这是个残啊! 不屑黄摘残? “主人,三思啊,这事要是被殿下知道了……” 第268章 杀回昊京城? “身上不疼了吧?嘴上疼?果然人不能太轻鬆,容易胡思乱想……”厉寧一脸嫌弃地看著厉青。 隨后又看向了冬月道:“你也別想瞎了心,我厉寧看上你,无关你是不是个女的,你就算是个男的,我也看中了。” 厉青:“……” 冬月咬牙:“你看上我什么了?” “蛊术。” 厉寧是真的看上了冬月擅长的巫蛊之术,这东西一直玄而又玄,不是鬼神之术,却有鬼神之能。 “我猜当年你们门派被灭门应该是因为你们害人太多了吧?” 冬月立刻反驳:“没有!” “是那些人破不了我们的蛊术,所以他们惧怕我们!他们杀了我所有的亲人,我恨这个世界!但是我不能死,我若是死了,那我南疆蛊术就失传了!” 厉寧眉毛一挑:“这么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得蛊术的人了?” 冬月点头:“差不多。” “那我就更要你了!” 厉寧起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蛊术之诡异让厉寧心里惊惧,但同时还有一件不容忽视的的事,天下医者,解不了蛊术。 一旦中了蛊,就只有施蛊的人能彻底解除。 而这个世界上冬月是独一份了。 留住她,相当於多了一张底牌。 “魏长言一定会死,你想好了,跟著他你也会死,你南疆的蛊术就一定会失传,你会对不起你祖宗,到底要如何选择,看你自己。” 说罢厉寧对著厉青道:“给她鬆绑。” 厉青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遵从厉寧的意思,解开了绑著冬月的绳子,隨后又在冬月的惨叫声中帮她將脱臼的双臂恢復。 “你走吧,回到猎羊城去,我这里没有医治条件,你那条腿若是耽误下去一定就废了,虽然我看上的是你的蛊术,但如此绝色最后成了一个跛子,少爷我觉得可惜了。” “厉青,去给她找一匹快马。” 厉青点头领命。 冬月紧紧盯著厉寧的双眼:“你们斗不过魏家的,我凭什么信你?” 厉寧心里一喜,她如此说就说明冬月动摇了。 “而且你此去说不定会將自己的命也搭上,我为什么要信你?” 厉寧轻笑:“那你大可以回去等著瞧,若是我最后带著大军和我爷爷安全回到了猎羊城,你该知道要如何选。” “若是我最后没回去,而是传回了我的死讯,那你没得选。” 冬月皱眉,厉寧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忽然,厉寧抬手指向了远方,那是昊京城的方向:“在那里有一座城,叫做昊京城,他魏长言听命於那座城,你跟著他,最后也要听命那座城。” “魏长言上面还有很多人能够踩你一脚。” “而你跟著我,只需要听我的。” 冬月仍旧皱著眉头。 厉寧继续道:“跟著魏长言回到昊京城,你这辈子就只能做她怀里的野猫,但你若是跟著我,我可以让你继续研究你的蛊术。” “走吧!” 厉寧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冬月犹豫了一下,最后猛然折断了自己腿上的箭,然后翻身上马。 “那个楚断魂和你什么关係?” 厉寧停下脚步:“没有关係,不过他因为替我说话被你给了一针,想必这两天都睡不好觉了,如果方便的话,给他两粒解药。” “不方便就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厉寧不能表现得和楚断魂关係太过密切,万一这妮子回去之后还是决心跟著魏家,那楚断魂就危险了。 冬月这一次没有犹豫,催马就走。 厉九走了上来:“少爷,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 “你不是看到了,还问什么?” “你看上她了?长得確实不错,但是按我说和火儿没法比。” 厉寧摇头:“你这憨货,我留她一命自然有我的道理。”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厉寧这才说道:“来日我们若是杀回昊京城,她將起到关键作用!” 厉九大惊:“杀……杀回昊京城?” 厉寧点头:“秦耀阳已经忍不住了,他找死,我难道能不成全他吗?” “抓紧时间休息,明日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 没等到天亮,厉寧的大军便重新上路,不过这一次却是兵分两路。 厉寧带著大军一路。 厉九和孙全带著两千大军走另一路,这两千人中有一半草原人,都是箭术极为高超之人。 带队的就是太史涂。 另外一千人则是血鹰骑,都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 半天之后。 厉寧与郑鏢两人伏在山顶向著远处望去。 远处一座孤峰清晰可见。 “那就是落雁山?好一个绝路地形啊!” 而在落雁山对面则是有一大片营寨,营寨四周骑兵不断奔驰,將落雁山的唯一入口完全封锁住了。 他们甚至是准备了守城的弓弩横在落雁山的出口处。 只要落雁山里有大军出来,他们就能给大周军队来一个迎头痛击。 “得找个人摸过去探查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隨后厉寧与郑鏢悄然下山,与大军合在一处。 然后立刻派出了一个白狼王庭的勇士去做了探子,小心地摸了过去,厉寧刚刚远远望了一下,对面的应该都是天马王庭的骑兵。 那就不能派大周的士兵去做探子,太容易暴露了。 而厉寧则是將一眾將领都聚在了一处:“诸位,大將军他们现在面临的应该主要是天马王庭的骑兵。” “敌军敢在平原之上如此扎营,便证明他们无惧来援!也许他们是摸透了魏平安不敢派人过来。” “金羊军师还在浑水河畔,那里確实也不能缺了兵马,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得到了消息,魏平安打死都不会来救人。” “所以这些天马王庭的人才有恃无恐。” 厉红豆也跟著点头。 厉寧接著道:“另外还有一点可能,就是他们无惧来援之人。” “来的路上我们已经在地上看到了一些马粪,看样子像是早上拉的,也就是说对方早上可能会派兵过来巡逻。” “他们已经做好了围点打援的准备。” 第269章 牵著鼻子放牛 厉寧指了指落雁山前的那片平原:“围点打援说起来容易,但要是真的实施起来就难了,首先围困住大將军的军队一定要本身实力过硬才行!” “否则就不是围点打援了,而是被包饺子了!” 如果厉寧带著大军杀过来,这个时候厉长生再带著落雁山的大军衝杀出来,两面夹击,对方腹背受敌。 那岂不是找死吗? 所以要么是对方真的足够强,可以两面作战都有信心获得胜利。 要么就是厉寧之前说的,对方已经知道了不会有大规模的援军来此。 “厉青,找几个神箭手,这段时间里蹲在各个角落之中,只要头顶有鹰飞过去,就给我射下来!” 魏血鹰惊讶:“大人是怀疑有人给敌方通风报信吗?” 厉寧点了点头:“不得不防。” 这个世界还没有驯服信鸽呢,而且此刻风雪这么大,鸽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啊,这里更適合鹰来传信。 草原之上就有一种雪鹰,是专门用来传信的。 但是一般重要的机密都会直接让人来送信。 天上的鸟终究是管不住自己的,再听话也不如人好驯服。 万一那送信的鹰半路被猎人杀了,不仅仅信送不到,还容易被人窃取机密,所以一般重要的事都不会用鹰来传信。 可是这一次事出突然。 魏平安若是真的给敌方通风报信,派人来显然来不及。 隨后厉寧又对著金牛道:“还有多少草料?” 金牛想了一下,我们有一万五千匹马,这一路上都吃得差不多了,现在还能供半天时间吧。 眾人都是皱眉。 他们是从西北一路杀过来的,輜重粮草早就不多了。 本来以为到了这里可以补充一下,结果没补到粮草不说,还被魏平安拒之门外,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厉寧眼中露出了坚决之色。 “喂!给足了草料!” 郑鏢试探著问:“要不要適当缩减一下?” 厉寧摇头,然后指著地图:“你们看,落雁山前是一片巨大的平原,足够十几万人,甚至是二十万人在这里廝杀了。” “这片平原只有我们这里有一小段山丘,此刻正是冬天,树叶都枯没了,根本就藏不住人。” “所以对方根本就不担心我们会从这里突然杀出去。” 眾人点头。 “我们如果正面进攻,完全没有胜算,从这片山丘杀过去,恐怕要跑上五里地,这个时间敌人完全可以反应过来。” “一旦对冲,我们这一万五千人绝对冲不过对面。” 这一点所有人都同意。 厉寧继续道:“我们现在在山后,看路上的马粪,敌人应该是每天会来这里象徵性地巡逻一次。” “看看有没有援军真的敢来营救大將军,那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引导他们和我们在有限的地形里小规模作战,而不是平原对冲!” 眾人都是一头雾水。 厉寧笑了笑:“我让金牛將马餵饱,那这里就会留下大量的马粪,我就是要让那些巡逻的人分不清我们有多少人。” “我要用一万五千匹马拉出五万匹马的粪!” 眾人都是一脸嫌弃。 但似乎明白了厉寧的想法。 “然后呢?”魏血鹰问。 厉寧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地利人和我们都占不到,好在天公作美,我们这里是山的后方,但却是向阳的一面,所以地上没有积雪。” 厉寧不说,眾人都没发现。 厉寧继续道:“让马吃饱,然后儘可能在此地將肚子里的东西拉出来,派人去山坡上折树枝,没有树叶,树枝也可以。” “在每一匹马的尾巴上绑上树枝,然后我们饶过这片山丘,从另一侧平原向他们发动攻击。” 马尾巴上帮树枝是为了將马蹄的印记给抹掉,让对方不知道己方军队的去向。 这片山丘向著西边饶过去將会直通落雁山后方的悬崖峭壁,而向著东边绕过去则是可以饶到敌军驻扎的平原。 “分出五千人带著兵马向西绕,留下足够多的马蹄印,將他们引到落雁山后面去,一旦接到厉九他们立刻回到此地,与我们匯合后转而向著东边出发!” 厉红豆摸著自己的脑门:“厉寧,你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厉寧轻笑一声看向了魏血鹰和郑鏢:“两位可懂得我的意思?” 郑鏢双眼放光:“大人想做牧童?” 厉寧大笑:“郑將军不愧是当年指挥过大战的。” 郑鏢赶紧道:“惭愧,若不是大人说出这些,我到死都想不到该如何破此局啊,大人之前真的没上过战场吗?” “为何对於打仗这么擅长?” 厉寧却是摇头:“也许就是因为我没上过战场吧,所以打起仗来不择手段,有点耍流氓。” 郑鏢大笑。 魏血鹰却是一脸尷尬:“你们说什么呢?又是牧童,又是流氓的。” 郑鏢道:“还是让厉大人给你解释吧。” 厉寧笑了笑:“魏將军放过牛没有?” 显然没放过。 厉寧道:“一个牧童就可以放很多牛,不是牧童比牛强壮,关键在於牧童知道怎么让牛听话,想要牛跟著自己,就要牵住牛鼻子。” “我们在兵力上比不过他们,那在开战之初就一定要占据主动权才行!我们要牵著敌军来打这一场大战!” 魏血鹰直接道:“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厉寧道:“现在,休息,餵马,等马拉屎!” “然后我们要等厉九回来。” “魏將军,你带五千人在黄昏时分向西走,绕到落雁山之后,接应厉九他们,那个时候他们也该回来了。” 而此刻。 厉九和孙全已经带著两千人来到了落雁山后的悬崖峭壁之前。 厉九抬头望著那悬崖峭壁,他此刻恨不得將自己另外一只瞎了的眼睛也睁开:“老孙,你没耍我吧?” 孙全咳嗽了一声:“那个,厉大人说你行。” “我行?行了吧!” 厉九指著那道悬崖峭壁道:“从这里爬上去?除非我是猴子,我又不会轻功怎么上?” 第270章 雪衣卫,大雪无痕 厉九一脸愁容。 他是战场上的猛將没错,更是能够挥舞起一般人无法使用的巨大战斧,臂力惊人,但是他重啊。 身子沉,想要攀岩太困难了。 “我这身子能掛在树上都费劲,別说掛在悬崖上了,要是柳聒蝉在这里也许可以。” 一个雪衣卫忽然开口:“你之前不是被割掉了很多肉吗?还那么重吗?” 厉九:“你特么……” 孙全不知道厉九之前经歷了什么,淡定地道:“不从这里上,此处是这片悬崖最为陡峭之地,隨我来。” 隨后大军隨著孙全摸著崖壁前行。 终於。 来到了一处崖壁不那么光滑之地,抬头望去能够看到崖壁之上有很多凸出的岩石,还有很多岩石缝隙。 但能借力的地方很少。 “曾经有人为了一株珍贵的草药,从此地爬到了这悬崖的一半。”孙全指著那些岩石:“也只有这一处有爬上去的可能。” 一个雪衣卫道:“那就是说不是没有机会。” 厉九抬手阻止,然后看向了孙全:“等一下,那个爬上去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摔死了。” “我尼玛……”厉九想要动手打人了,厉寧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爹啊? 孙全却道:“可那是个普通人,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將,应该问题不大吧?” “最上面的位置钉了很多楔子,是后来採药的人留下的,他们发现从下面上去不现实,便採用从上面顺下来的方式。” “只是那些楔子常年受到风吹日晒,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 铁很珍贵的。 而且对於金属朝廷是有管制的,不能任意买卖,一个药农哪有那么多閒钱和渠道买那么多铁楔子呢? 所以只能用木头。 凿石插楔。 眾人都抬头看去,厉九忍不住问:“这峭壁有多高?” “至少一百五十丈,没有人具体量过,也可能是两百丈。” 眾人面面相覷。 一百五十丈是什么概念,以大周国为例,不说黑风关要塞那种夸张的连山城墙,一般的城墙有个四五丈就算顶天了。 一百五十丈怎么爬? 厉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干了!” 这是厉寧交代给他的任务,关乎到这场战爭的胜败,关乎到厉长生的死活,他不能掉链子。 但是依旧心里打鼓啊。 “诸位,若是我不幸掉下来摔死了,记得一定要有人接替我继续爬,信在我怀里,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將军。” 说罢便摩拳擦掌。 “我来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雪衣卫站了出来:“你体重太大,上去和找死没区別。” 说罢他竟然开始脱鎧甲。 轻装上阵。 厉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心。”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確不適合爬上去,万一死在半路那有可能耽误厉寧的全盘计划。 那雪衣卫除掉了全身甲冑,又摘下了身上的兵刃,寒风之中只穿著一层薄薄的衣开始准备向上爬。 “再穿一些吧,山上冷。” 一百五十丈的高度寒风之烈一般人承受不住。 “有烈酒吗?” 军中禁止饮酒啊,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有烈酒呢? “我!” 一个草原的勇士走了过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水袋:“我的酒,拿去!回来!” 他中原话不好。 但是他也明白此刻这雪衣卫要去做什么,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所以即便回去可能会被惩罚,他也不顾一切地拿出了烈酒。 “谢了!”那雪衣卫拿过了酒。 “等一下!”厉九忽然叫住了那雪衣卫:“在一起征战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诸位的名字。” 那雪衣卫道:“雪衣七卫没有名字。” 一个白狼王庭的草原勇士忍不住问道:“那……死了怎么办?” 一个雪衣卫回答:“自然会有新的雪衣卫顶上来。” 这就是厉家最为神秘的七个人。 那些无明卫和暗卫即便同样是厉家的秘密力量,但基本上都有属於自己的名字,唯有雪衣七卫不是。 他们无名无姓,甚至没有代號,但他们偏偏活在明面上。 整个厉家,除了厉长生和沈莲芳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七个顶级的武者到底是何人。 他们从成为雪衣卫的那一刻起便戴著脸上的面具。 吃饭的时候也从来不完全摘下面具,只有死的时候,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別说厉九不理解。 就是厉寧也不理解。 他曾很多次想要一探究竟,都被雪衣七卫阻止了。 “诸位,等我!” 那雪衣卫说完便向著上方攀登而去,眾人惊诧,这雪衣卫的身手当真了得,不过片刻已然攀上去了十丈之高。 厉九忽然脸色一变。 “等一下兄弟,信!我还没给你信!你上去白上啊……” 所有人都看向厉九,吊在半空的雪衣卫也看向厉九。 厉九脸都黑了。 “这……这不能怨我……少爷说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是无辜的,你们不是也……也没想到吗?”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雪衣卫也越爬越高,终於他爬到了有楔子的地方。 此刻这雪衣卫手脚都已经有些颤抖了,即便是寒冬,后背也已经湿了一片,寒风吹过湿透的衣,冷得透骨啊!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那雪衣卫抬手抓住了岩壁上的第一个木楔子。 咔嚓—— 那雪衣卫眼神大变,第一个木楔子就断了开来,他整个人也迅速向著下方滑落。 “小心——”下面仰头的人都嚇傻了。 砰—— 岩壁上的雪衣卫强行控制身体,用力撞击在了岩壁之上,在最后关头抓住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使得他勉强控制住了身体。 下方眾人都是嚇得惊呼出声。 岩壁上的雪衣卫虽然大难不死,但是刚刚那一撞,將他脸上的面具撞了下来。 摔在地上化为了碎片。 虽然离得远,虽然只是剎那时间那雪衣卫便扭过了头,但厉九还是用自己的独眼看到了他的面容。 “是……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一个雪衣卫立刻上前:“厉九兄弟,还望替我们保守秘密。” 厉九扭头看向了那个雪衣卫,三目相对,厉九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良久之后,厉九自言自语:“他们还活著吗?” 第271章 土匪守国门,君王拖后腿 岩壁之上,那雪衣卫单手抓著岩石,另一只手快速扯下了一片衣角,缠在了自己的脸上。 隨后继续向著上方爬去。 一个时辰。 他整整在岩壁之上爬了一个时辰还多,才终於攀上了崖顶。 山下眾人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那雪衣卫瘫在崖顶,大口喘息著,良久之后才起身向著山下而去。 落雁山。 山后是百丈悬崖,山顶之下百米之地有一片空地,山石纵横,仿佛组成了一座天然的城池一般。 而且这片空地之上也的確有很多倒塌了一半的低矮建筑物。 当年北境之地最大的一伙土匪就是占据了此山,劫掠来往的商客,可笑的是,这伙被来往商客恨之入骨的土匪,最后竟然死在了浑水河战场之上。 落雁城,忠义堂。 厉长生满脸憔悴,看著那已经布满蛛网的“忠义堂”牌匾,眉头深皱,唏嘘不已。 副將白烁劝道:“老师,莫要惆悵了,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注意休息才是。” 此刻厉长生虽然穿著鎧甲,但是鎧甲之下的肩膀上却是缠著绷带,之前在混战之中他受了不轻的伤。 “唉……” 长嘆一声。 厉长生问道:“白烁,你跟我多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回老师,十年了。” 十年之前厉长生的副將也战死在了这北境之地,白烁这才成为了厉长生的新副將。 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机会累积军功,但是厉长生极为看重他。 “你知道这里当年住著的是什么人吗?” 白烁点头:“我听那些老兵说过,这里原本有一伙土匪,存在了很多年,官府清缴了许多次,但是这落雁山易守难攻,所以从来没有成功过。” 厉长生长嘆:“那你知道他们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白烁不解地看著厉长生。 厉长生满脸悲愴:“十年之前,我们中了奸计,我七个儿子战死沙场,大周的大部队都撤走了,那时候北境要直面寒国大军的铁蹄,一旦寒国人杀入北境,按照他们对待其他小国的方式,一定会屠城。” “厉家军只能背水一战,与寒国大军在浑水河畔展开了一场毫无战术,毫无阵法的血肉之战!” “双方都杀疯了,哪一方先顶不住,哪一方就败了。” 厉长生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双方的军队杀到那种程度,即便是想要撤下阵来,也做不到了,那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寒国不会撤,因为他们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厉家军也不会撤,因为厉家军一旦撤了,北境第二天就会血流成河。” 厉长生猛然捏紧了拳头。 “可是……可是……” “周国的大军撤了,厉家军孤立无援。” 白烁听到此处也是眼眶泛红。 厉长生继续回忆:“但我们最后还是拖住了寒国大军,打残了寒国军队,给大周换来了十年和平。” “世人倒是有称颂厉家军的,可是少有人知道,那一战还有其他势力参战。” 白烁闻言大惊。 厉长生抬眼看向了“忠义堂”的牌匾。 “我永远也想不到,最后来支援我们的竟然是土匪啊!” 白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厉长要强忍浊泪:“北境所有的土匪几乎都杀到了浑水河畔,他们不要命一般地与寒军廝杀,这才给厉家军爭取了那么几成机会。” “呵呵呵呵……”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和陛下翻过脸,但是你觉得我心中没有恨吗?可笑,可怜,可悲!穿著鎧甲,拿著军餉的正规军撤了,最后守住国门的竟然是他们一心想要灭掉的土匪!” 土匪守国门,君王拖后腿。 “你和我说,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恶?”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十年过去了,有些陈年旧帐我已经不想再追究,但是白烁你看到了,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 “和当年落雁山的匪不同,他们当年被围困,有足以支撑他们的粮食,而我们没有粮了。” 白烁也是愁眉紧皱。 厉长生继续道:“而且你信不信?我们没有援军……” 白烁心里一沉。 猛然看向了厉长生:“老师你说什么?” 厉长生望著大殿外阴沉的天空:“我说……我们没有援军。” 这一句话像是抽光了他所有力气一般。 “为何?魏平安手里还有十几万大军,加上北境新募集的后勤兵,他手里至少有二十万大军,大家都清楚,浑水河畔金羊军师的手下没有那么多精兵!” “就算要分兵守城,应该也至少能分出五万兵马来驰援我们。” “为何……”白烁的话戛然而止,他联想到了厉长生之前的话。 “他魏平安好大的胆子啊!”白烁双目之中已经布满了血丝,满脸的恨! 厉长生嘆息一声:“是我害了大家。” “不!” 白烁咬牙:“是魏平安!是……” “慎言!”厉长生將白烁后面的话给逼了回去。 忽然白烁神色一动:“老师,既然当年官府曾经围困过这里,那当年那些土匪会不会留有其他逃生之路?” “要不我们再找找?” 厉长生摇头:“这些天我为了稳住军心,没有大张旗鼓,但是安排了人秘密寻找,並没有找到其他路下山。” “据说原本是有一条的,但是已经毁了。” 厉长生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大殿前方,看著那些同样疲惫虚弱的士兵,忍不住心里一阵绞痛。 “我们还能撑多久?” 白烁挣扎了好久:“老师,將士们已经两天没吃到正经饭了。” 这还是因为厉长生有先见之明,从他们被围困的第一天就开始缩减眾將士每一顿的粮食,否则早就顶不住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粮食只够四天,现在坚持了六天,已经不错了。 如今是第八天。 一眾士兵已经开始挖草根扒树皮了。 只是现在是冬天,草根树皮也极为乾瘪,不足以果腹。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发生內乱,到时候就是人吃人了。 “传令!” 厉长生眼中露出了决绝之色:“杀马,吃肉!但是不能开火,要生吃!” “马肉的香气比较特殊,那些草原人也对这个香气极为敏感,一旦被他们的探子发现了我们开始吃马肉,他们恐怕能猜到我们的意图。” 白烁惊道:“老师,杀了马我们怎么跑出去啊?” 从落雁山跑出去,没有马就是活靶子。 厉长生却道:“今夜天黑之前若是还没有援军,便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只能靠自己,告诉大家吃饱喝足之后……” “待天色彻底黑下来,以锅底灰將脸抹黑,趁著夜色分批突围!” 白烁点了点头,隨后將一眾將领聚集在一处,他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传大將军之令,杀马吃……” “等一下!” 第272章 诸位可听说过秦王绕柱? 眾人闻声看去,却见到一个將领带著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男子冲了过来。 “大將军——”那將领大吼一声:“援军来了——”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沸腾! 那些原本已经没有力气起身的士兵尽数向著此处看来。 厉长生也从大殿之內冲了出来,差一点被破烂的门槛绊倒,好在白烁及时扶住了厉长生。 砰—— 雪衣卫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冒著白气,呼吸急促颤抖:“雪衣卫见过主人!” 厉长生的手停在半空。 突然大喊一声:“快给他找一身干衣!” 白烁也反应过来,赶紧带著这名雪衣卫进入大殿,来到了火堆旁。 一眾將领也將那雪衣卫围在了中间。 厉长生一把抓住了那雪衣卫的胳膊:“你怎么来了?你如何到此的?” 那雪衣卫身体微微颤抖:“回老主人,老夫人命我们七个隨著少主去了西北,西北大胜之后,我们便一路北上来到了此地。” “西北大胜?”厉长生满脸激动。 雪衣卫点头:“二十五万寒国大军加上五万天马王庭的骑兵,尽数被我们打败了,寒国大都督自杀,寒国四皇子在少主的设计下被天马王庭的公主所杀!” “我们大获全胜!” “好——” 一眾將领比吃了一顿酱肉还要兴奋。 尤其是厉长生眼眶通红。 他很久之前就带著大队骑兵来到此地与天马王庭的骑兵作战,所有的战报都送到了猎羊城,都被魏平安拦了下来。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战报,毕竟厉寧他们刚刚打贏就挥兵北上了。 就连魏平安也是刚刚收到消息不久。 所以厉长生就更不知道西北的战况了。 “厉寧如何?”厉长生终於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主人放心,少主很好,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应该已经带了军队在敌人后方的矮山处埋伏好了,少主来救大家了!” 眾人先是沉默了剎那。 隨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厉长生强忍著泪水,鬍子都在颤抖:“好……好啊!哈哈哈哈——” 他背过身去仰天大笑。 “昭儿——” 这一声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一般,尾音都带著鏗鏘声。 没有下文。 就这么两个字,厉长生却是已经老泪纵横,一眾將领刚想要围上去,却被白烁抬手拦住。 “诸位,先退下吧,等这位兄弟缓一缓,出去告诉大家,就说厉家公子厉寧,来救大家了!” “让大家养足精神,准备突围!” “好!” 眾人赶紧退下。 更多的是为了给厉长生时间冷静一下。 良久之后,厉长生转过身来,双目虽然布满了红血丝,但是却充满了战意,完全没有之前的惆悵,而是如同那惊醒的猛虎一般。 那雪衣卫已经换好了乾爽的衣,脸上依旧带著面巾,隨后將一封信递给了厉长生。 “老主人,少主给您的。” 厉长生接过信仔细看了起来。 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一万五千人。” 白烁闻言也收敛了刚刚的兴奋,一万五太少了些:“为何?” 雪衣卫回答道:“魏平安不派兵。” 砰—— 白烁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他娘的魏平安,老子回去要宰了他!”隨后他看向了厉长生,却看到厉长生也在用冷冽的眼神看著他。 那一句“老师,反了吧!”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厉长生將手中的信递给了白烁。 白烁压抑心中怒火,认真看了起来,双眼不时放光。 “厉寧的方法也许可行。” 厉长生道:“但想要打败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想要脱困的话应该可以做到。” 白烁合上了信:“老师,我觉得可行!” 厉长生转而看向了雪衣卫问道:“厉寧可知道敌军有多少人吗?” 雪衣卫思考了一下:“现在应该知道了,我们兵分两路出发,我想少主应该会派探子去打探的。” …… 矮山之后。 “十万?” 厉寧略微有些惊讶地看著回来的探子,他是白狼王庭的人,是厉红豆极力推荐的,此人在白狼王庭之中做的就是探子的事。 郑鏢也嘆了一口气:“十万是太多了些,不知道大將军那里有多少人,若是光凭我们这一万五千人,想要吃下这十万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眾人也是一脸担忧。 却听到厉寧道:“不,十万在我看来,少了。” “啊?”厉红豆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甚至以为厉寧是嚇傻了。 没想到厉寧突然道:“十万人,就是说这里並不是天马王庭的所有骑兵?还是说天马王庭的骑兵已经损失了几万人了?” 按照之前他所了解的,天马王庭在这里至少有十五万骑兵。 这是至少。 剩下的五万多去了哪里? 难不成已经战死了? “如果只有十万人的话,也许可以搞一下!”厉寧眼神中满是狂热。 金牛立刻提醒了一句:“大人,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对方有十万人啊?” “我知道。” 郑鏢则是问道:“大人是要更改计划吗?”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不,总体大思路不变,只需要微调一下就好了,老子给他来一个秦王绕柱!” 眾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一次就连郑鏢也反应不过来了。 “谁是秦王?哪里来的柱子?” 厉寧神秘一笑:“这片矮山就是柱子,而我们就是王!这一次我要让那些天马王庭的骑兵见到山就抖!” “抓紧时间休息,等魏血鹰和厉九回来我们就开始行动,告诉大家管好自己的马!” 三个时辰之后。 天就要亮了。 虽然厉寧已经让眾人抓紧时间休息,但是还是很少有人能真的入睡。 “怎么还不来?”郑鏢有些心急了。 却是先一步等到了厉青,厉青来到厉寧和郑鏢身边,手中提著一只雪鹰。 “没等到魏平安给天马王庭的信,但是等到了天马王庭给金羊军师的信。” 厉寧拿过纸条看了一眼,顿时杀气升腾。 “看看吧。” 郑鏢等人接过纸条互相传阅,尽数怒不可遏。 纸条是天马王庭这一次的主帅给金羊军师的,上面写著: 区区一万五千骑兵,吞下便是,廿十五之前,若厉长生还坚守不出,强攻落雁山!取其人头! “廿五?今日是多少日子?”厉寧问道。 金牛回答:“腊月廿三。” “廿三。”厉寧眼神闪烁:“就是说天马王庭这些骑兵余粮也不多了。” 第273章 厉寧钓鱼,愿者上鉤 落雁山易守难攻。 长久围困,厉长生的大军不战自败,可是天马王庭的主帅却决定两天后发动强攻,这里面不排除他们觉得大周军队到了极限。 但同样也从侧面反应出,天马王庭的粮草不多了。 他们还要返程,也就是说,两天的余粮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他们心急了。”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人一旦急躁起来,就容易判断失误,这是我们的机会。” 郑鏢也跟著点头,但是隨即却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大人,这封信是给金羊军师的?” 厉寧点头。 这才是他愤怒的点:“这是天马王庭的主帅给金羊军师的回信!是回信,那就是说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来此这件事,金羊军师比天马王庭的主帅知道的还要早。” “诸位,这意味著什么?” 眾人都是怒火升腾,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有人给金羊军师报信。 己方出了內鬼了,而在猎羊城中有这个能力和本事的人不多。 联想到之前魏平安的百般阻挠,眾人自然有了答案。 “他娘的魏平安!老子恨不得宰了他!”金牛怒吼了一声。 “谨言慎行。” 厉寧冷哼:“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我们还不能动他,他毕竟是当朝的驃骑將军。”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探子冲了回来:“大人,魏血鹰將军他们回来了。” 厉寧立刻眼中一亮。 “通知下去,准备行动!” 片刻之后,魏血鹰和厉九並肩而来,身后的马上却是骑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砰—— 厉寧直接跪倒在地:“不孝孙厉寧见过爷爷,您老受苦了!” 其他军士也要跟著跪倒,却被厉寧抬手制止。 若是这么多人一起大喊,那还不直接惊动了远方的天马骑兵? 厉长生骑在马上,紧紧看著厉寧,咬紧了牙关。 “不错,西北一行你做得很好。” 厉寧低著头。 鼻子不由得一酸。 为什么? 一滴眼泪落下,滴落在了泥土之上,像是一朵迟到的。 厉寧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哭,是因为心疼厉长生,还是因为得到了厉长生的肯定和夸奖而喜极而泣? 都不是。 因为厉寧做的一切是他本应该能做出来的一切,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就有极大的野心抱负。 他也一直就是抱著必胜的信念去做的。 那为什么会喜极而泣,也许是这具身体终於得到了自己爷爷的肯定吧,也许原本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无可救药的厉寧。 也一直渴望被厉长生承认吧。 “爷爷,您瘦了。”厉寧有些哽咽。 厉长生翻身下马,將厉寧扶了起来:“先不说这些,兵贵神速,现在不是嘮家常的时候,等打贏了这一战,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厉寧用力点头:“爷爷,我给您的信可看了?” 厉长生点头:“我看了,就按你说的做,你爷爷我还能打,还没老到不能动,这个饵就我来做!”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受委屈了爷爷。” “没什么委屈的,我能救下自己的兵,是我的荣幸!” 隨后用力拍了拍厉寧的肩膀。 厉寧却是不知道,此刻厉长生的肩膀上还在渗血,厉寧让厉九带人想尽办法爬上那悬崖绝壁,就是为了能够將厉长生接下来。 不是厉寧不顾其他军士的死活。 而是只有厉长生作为这个诱饵才更能让天马王庭的骑兵惊惧胆寒,效果才最好。 “马蹄印记可留下了?”厉寧问道。 魏血鹰点头:“放心吧,我们留下了去的马蹄印,按照大人的吩咐,回来的印记只留下了一半。”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走!” 隨后大军开拔。 他们还有一夜的时间,所以现在根本就不急。 战马可以慢慢前行,以减小声音。 天快亮的时候。 厉寧他们终於绕到了这片山丘的另一侧。 过了这个弯便是一马平川了。 远处天马王庭的大营清晰可见。 “大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郑鏢问。 厉寧一脸淡定:“等鱼儿上鉤。” 金牛有些疑惑:“他们会上鉤吗?那些马粪真的能將天马王庭的骑兵骗过去?” 厉寧神秘一笑:“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说有一个老头叫姜子牙……” 差不多一炷香之后。 厉寧终於讲完了,眾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以前从来没听过这么精彩的神话故事啊。 就连那些白狼王庭的勇士们也都是嘖嘖称奇,甚至有人问:“厉大人,二郎神和我们的狼神是什么关係?” 厉寧:“……”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那些来自白狼王庭的骑兵都是满脸的好奇。 厉寧终於忍不住道:“二郎神是两个狼神。” 一眾草原勇士恍然大悟。 厉寧却是看向了郑鏢等几个將领:“我说了这么多,诸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金牛第一个道:“明白!” “说说。”厉寧满脸期待,金牛平时可是个大老粗,今日竟然开窍了。 却听到金牛道:“意思就是让我们完全服从大人,永远跟隨大人左右。” 厉寧:“……” 金牛继续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跟对了人,狗都能成神!” 厉寧的手指抬起来又放下:“你啊,屈才了。” 厉长生终於笑了一声:“厉寧的意思是,即便是直鱼鉤,也总有鱼儿会上鉤。” 还得是厉长生。 “爷爷说得没错,这就叫愿者上鉤!”厉寧看向远方,隨后眼中一亮:“你们看,鱼儿上鉤了!” 远处一队骑兵疾驰而回冲入了天马王庭的大营之中。 而他们回来的方向正好是厉寧之前他们驻扎之地。 片刻之后。 天马王庭大军之中忽然传来了大量战马嘶鸣的声音,还伴隨著有人的呼喊声。 “敌人在整军!”郑鏢满脸惊喜。 这意味著厉寧的鱼鉤钓上了鱼。 厉长生也是满脸兴奋:“好!现在就看他们派出多少兵了。” “如今我们这里有一万五千人,而我落雁山之上还有两万將士,我已经命令他们杀了部分受了伤的马给大家充飢。” “这样一来他们也会有完整的战斗力,三万五千將士两面夹击,不是没有机会。” 厉九忽然道:“他们动了!” 第274章 天马元帅 下一刻。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地面上的砂土在轻微震颤,这是大量骑兵同时奔驰起来造成的。 厉寧抬眼看去。 却见到天马王庭大营之中陆续衝出了大量的兵马,初步看过去也有三四万人之多。 “他们中计了!” 厉寧立刻看向了魏血鹰,魏血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默默计数。 他在计算什么? 魏血鹰昨天黄昏离开的时候,厉寧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去的路上以快马奔袭,要默默记下大约用了多长时间赶到的落雁山岩壁之下,將此时间缩短一半,敌军应该也差不多赶了一半的路程。 这个时候,厉寧发动攻击,那敌军分出去的这几万兵马便无法及时回援,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天马王庭大营之中。 此行的天马主帅马伦正守著面前的沙盘不断推演,身边则是跟著他的军师。 “萨格军师,敌人去的方向乃是落雁山的后方,他们要做什么?难道落雁山后方真的有一条路可以直通山顶吗?” 萨格摇头:“元帅,我之前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那里只有一片绝壁,莫说是骑马了,就是人想要爬上去也几乎是九死一生。” “甚至根本就不可能,他们有一万五千人,等他们全都爬上去,厉长生他们早就饿死了。” 马伦也点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在山下急得团团转,昨天早上巡逻的时候还没有那些马粪和马蹄印,那就证明他们最多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就算是爬,也爬不完。” “我们此刻派大军过去,正好可以將他们那一万五千人吃掉。” 马伦冷笑了两声:“他们都说厉寧厉害,我看不一定,连最基本的战场道理都不懂,既然是秘密作战,那马粪马蹄为什么不清理?” “太嫩了!哈哈哈!” 萨格也跟著笑道:“也许他只会打守城战。” 马伦也点头:“等砍了厉寧和厉长生的头,我要將他们的头带回草原,给黑风关里的周国人看看,看看他们的將军是如何的不堪!” 萨格也跟著点头,但隨后又问道:“有一事我有些不解,按照寒国金羊军师得到的消息,厉寧不是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吗?可是从那些马粪来推断,至少有三四万人啊。” 马伦冷哼了一声:“军师你在计谋上確实要胜我一筹,但是对於人性上的把握却是不如我了。” 说完坐在椅子上轻笑起来。 萨格也笑问:“元帅可否细细说一下。” 马伦立刻道:“周人,还有寒国人,他们都极为狡诈,不像我们草原上的人那么直率。” “他们最是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他们总说什么兵不厌诈,而且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背叛与反背叛。” 萨格更加糊涂了。 马伦道:“你想想,一万五千人这个数字是谁给我们的?” “金羊军师。” “那又是谁给金羊军师的?” “魏平安啊!” 马伦点头:“魏平安为什么不直接將消息告诉我们呢?而是要经过金羊军师?” “那就有一点,魏平安的话是否可信?他是否是想要將最后的罪名甩给金羊军师呢?如果厉寧带的人是四万人,甚至是五万人,而他只告诉了金羊军师一万五。” “那最后我们损失惨重,我们是怪金羊军师还是怪魏平安?” 萨格眼中一亮:“魏平安的心太坏了。” 马伦哼了一声:“你始终记得,他是周国人,他只是想要厉长生死,並不想周国战败。” “那魏平安就有可能来一个一石二鸟,利用我们除掉了厉家的同时,也让厉家消耗我们,让我们没有了足够的精力继续杀进大周內部。” “这样一来,厉家倒了,他魏家就是最大获利者,同时大周还在,而且背叛盟友的罪名也能甩给金羊军师。” 萨格忍不住鼓掌:“高啊!不愧是元帅。” 马伦似乎很享受,继续道:“另外就是金羊军师是不是可信,也许魏平安给金羊军师的消息是准確的,但是金羊军师给我们虚报了。” “金羊军师心里清楚,哪怕敌军是五万,最后获胜的也是我们,不过我们將会损失惨重!” “西北一战,寒国军队比我们损失大太多了。” “最后我们两方一起攻打下周国,就要涉及到利益分配,那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萨格再次一惊。 马伦则是接著说:“寒国损失太大了,而我们的损失比他们小,如果趁著这个机会消耗一下我们的军队,那到时候我们就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寒国平分周国了。” “主动权就又回到了寒国手中。” 萨格再次鼓掌!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是军师。 马伦再次哼了一声:“不过他们都小瞧了我了,我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人数,便不可能让他们得逞!” “现在落雁山中的兵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再耗一段时间,就可以强攻他们,杀了厉长生。” “所以落雁山中的兵不足为虑,我们留下五万人镇守这里足够了。” “另外就是,我弟弟亲自带著五万人去截杀厉寧,也足以將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萨格默默点头。 马伦继续道:“而且我已经和我弟弟说过了,这一次主要以袭扰为主,不要硬碰硬,毕竟厉寧也有三四万人。” “只要拖住厉寧就可以了。” “等我们攻入落雁山,再回头杀厉寧,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萨格忍不住道:“当真是妙啊!” …… 山丘之侧。 眾人已经等待了一个时辰还多了,终於魏血鹰睁开了眼睛。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厉寧闻言大喊一声:“好!” 隨后骤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满脸杀意:“诸位,这是我们来到北境之后的第一场正经的战役,敌人的数量是我们的数倍,但我厉寧就是想要以少胜多,就是想要吃掉他们!” “杀!” “杀——” 眾人同时大吼,这一刻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厉寧对著魏血鹰和郑鏢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高举兵器,大喊了一声:“杀啊——” 隨后同时冲了出去,紧跟在身后的是一万五千大军。 厉红豆也是摩拳擦掌:“弟弟,我们做什么?” 第275章 反击开始! 做什么? 厉寧嘴角上扬:“等!” “等什么?” “等著眾將士的欢呼!” 厉红豆惊诧地看著厉寧:“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一定能贏?” 厉寧转头看向了身边厉长生:“爷爷觉得呢?” 厉长生捋了捋鬍子:“若此战胜了,厉寧,你將收穫数万將士的心,这一战之后,你的名字必然响彻大周,要做好准备。” 厉寧明白厉长生的意思,要隨时做好被刺杀的准备,但是厉寧无惧! 怕死就不是他了,反正都死过一次了。 天马王庭大营之中。 “元帅军师,不好了,远处突然衝出了一队骑兵,正向著我们这里衝杀而来。” “什么——”马伦一下就站了起来:“出兵!快出兵!” 马伦能作为天马王庭这次的元帅,自然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之前他虽然得到了魏平安的肯定答覆,不会有援军来。 但是他还是命令手下人甲不离身,马不解鞍! 此刻远处敌军一来,他手下的那些骑兵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好了部分兵马,向著魏血鹰和郑鏢带领的骑兵发动了反衝锋。 双方越来越近。 可是魏血鹰他们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 “放箭!” 隨著魏血鹰一声令下,一万五千大军同时弯弓射箭,天马王庭的骑兵顿时被射倒了一片。 也就在这个时候。 厉寧身边的厉长生动了,策马而来高声喊道:“撤——” 后方立刻响起了鸣金之音。 魏血鹰和郑鏢之前可是一直在控制战马的速度和距离,所以他们很容易就停了下来,然后迅速调转马头。 前军变后军。 由厉长生和雪衣七卫带领。 竟然快速退去。 天马王庭的骑兵刚刚衝起来就被一轮箭雨给射倒了一片,踏著同袍的尸体本想继续大战,哪想到对方竟然突然撤军了。 可是现在元帅没有下达命令,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追。 马伦骑在马上,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厉长生:“那是……那是厉长生!” “糟了!竟然真的被他们逃了出来,全军听令,立刻追杀厉长生!” 萨格这个时候终於起到了军师的作用。 “元帅,小心有诈啊!厉长生不可能那么容易逃出来的,那后面的悬崖快两百丈了,他下不来。” 马伦却是不管不顾:“寧可错杀绝不放过!厉长生若是活著我们这一趟就白来了,回去之后还要被金羊军师笑话!” “万一是陷阱怎么办?我们大营难道不要了吗?”萨格追问。 马伦当机立断:“我带三万人走,你带两万人留下守著大营。” 隨后翻身上马,提著一柄巨大的弯刀喊道:“隨我杀!绝对不能让厉长生逃了!” 隨后大军衝杀而过。 而这个时候厉寧的一万五千骑兵已经冲了回来。 魏血鹰换上了厉长生的鎧甲,然后对著厉寧点头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將兄弟们安全带回来。” 厉寧点头:“一路小心,我等你们回来!” 魏血鹰点头,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时间不等人啊! 立刻带著两千血鹰骑和三千金牛卫向著远方而去,与那片山丘越来越远。 厉寧则是带著剩下的一万大军快速向著他们之前驻扎的小山谷冲了回去,这一刻也不管是不是会留下马蹄印了。 反正只要天马王庭的骑兵看到魏血鹰逃走的方向就行了。 而这个时候。 一万白狼骑兵在雪衣七卫的带领下快速折返而回,如厉寧所言,他们要做的就是秦王绕柱。 和敌人绕著这片山丘躲猫猫。 將大量的敌人分散成一片片少量的敌人,然后分而击之! 两炷香时间之后。 厉寧已经带著大军用最快的速度冲回了之前的驻扎之地。 “诸位,正式的拼杀开始了!杀——” 一万大军衝出了那道小山谷,直奔天马王庭的大营而去。 与此同时。 厉九在后方点起了狼烟。 落雁山之中。 两万將士此刻嘴上手上都是鲜血,眼中也是如此。 他们吃了马肉,生吃的! 鲜血让他们此刻已经在最为兴奋的边缘,就等这道狼烟起了。 白烁骑在马上,大吼一声:“大將军的狼烟升起来了,隨我杀出去,踏平天马大营,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隨后一马当先。 身后的將士们同时怒吼一声,隨著白烁冲了出去。 一匹马就够很多人吃了,所以他们还剩下很多战马。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不要命一般向著落雁山外而去。 “他们出来了!” 天马王庭大营之中,有士兵高声大喊,萨格衝出大帐,人都已经傻了,怎么两边都有喊杀声? “不好!中计了!” 调虎离山! 厉寧將他们化整为零了! “迎敌!迎敌!” 可是等他们刚刚摆好了阵型准备反衝锋的时候,雪鹰七卫带著一万白狼骑兵冲了过来,与此同时,白烁带著两万求生心切,且已经被愤怒填满的大军衝杀了过来。 腹背受敌。 而且现在是两万对三万! 天马王庭的优势一下就没了。 轰—— 双方终於是撞在了一处,瞬间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人群中,太史涂一眼就看到了萨格。 他在白狼王庭待了那么多年,自然一眼就从萨格的穿著打扮看出了他的身份。 “去死吧!” 复合弓上搭好了弓箭,一箭射出,直奔萨格,萨格自然也感受到了威胁,却只能抬手阻挡,可那是复合弓啊。 噗—— 羽箭穿过了萨格的手掌,直接钉在了萨格的脑门上。 “不……” 砰—— 萨格身死。 “军师死了——”太史涂用草原话喊了出来。 对面的天马王庭大军顿时军心溃散,又是被前后夹击,顷刻间便死伤无数! …… 而另一边。 魏血鹰带著五千大军不要命一般地狂奔,始终保持著一箭的距离,引导著马伦来追杀他们,厉寧將最快的五千匹战马留给了他们。 马伦咬牙怒吼:“厉长生,你跑不了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卫突然喊道:“元帅,后面升起了一股浓烟!” 马伦骤然回头,脸色骤变:“是周人的狼烟!” “不好,中计了!隨我杀回去!” 第276章 敢把皇帝拉下马 落雁山之前。 厉寧骑在战马之上,手中提著长剑,眼神冷漠地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天马王庭的士兵。 他没有任何怜悯。 这些人不远千里来到此地,就为了杀自己的亲人,侵占自己的国土! 厉寧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厉长生和厉青都在厉寧身边,厉长生看著战场廝杀的將士,心里却如同著了火一般,他一生征战,向来是身先士卒。 哪有像今天这般等在后面的。 “厉青,你保护好厉寧,我去杀他一阵!” “爷爷——” 厉寧想要出手阻拦,却是来不及了,厉长生已经策马冲了出去,一边挥舞长刀一边怒吼:“大周將士们,隨我杀敌!” “杀——” 厉寧小看了厉长生的威力,他是大將军,他是大周的军魂啊! 隨著厉长生杀入战场,那些原本隨著他在落雁山坚守了九天的两万士兵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 “杀啊——” 一个个天马王庭的士兵倒在了地上,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胜算。 “我们投降!別杀了!”有天马王庭的將领高声大喊。 厉寧却是大喝一声:“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隨著厉寧下令。 场中的战斗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厉寧之所以如此下令也是有原因的,一来他们围困了厉长生这么久,险些造成厉长生身死。 就这一点,就在厉寧这里被判了死刑了。 厉寧绝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伤害他的亲人,如今证据不足,一旦做实了就是秦耀阳害死了他的家人。 那老皇帝顷刻间就会变成狗皇帝! 厉寧恐怕就要做那个將皇帝拉下马的人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厉寧还准备了后手,战斗还没有结束,他留著这些俘虏做什么? 敌军还有八万在外边。 他留下一堆俘虏不是找死吗?到时候从內向外开,厉寧一方必败无疑。 所以他必须要赶尽杀绝! 太史涂带著几个神箭手在外围游走,专门射杀那些天马王庭之中的將领。 一旦那些主要將领身死,那这场战斗將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终於。 厉长生金刀立劈而下,將最后一个天马王庭的士兵斩翻在地,这场战斗终於是贏了! “贏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隨后大军同时吶喊,战马也跟著长嘶起来,人吼马嘶匯聚在一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道:“厉大人!” 隨后一群白狼王庭的壮汉冲向了厉寧,在厉寧惊呼声中將厉寧从马上拽了下来,拋向了天空。 “厉大人万岁!” “万岁万万岁!” 这些白狼王庭的勇士都是直性子,而且对於中原文化了解得不多,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句“万万岁”。 此刻喊出来,让厉长生和他的那些部下都有些傻眼了。 白烁咳嗽了一声,转身对著所有士兵道:“今日所听见的一切,都给我从脑袋里抹乾净。” 厉长生也是脸色有些难看。 他一生最是忠心。 此刻听到那些人如此欢呼,他心里確实不悦,但此刻却是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镇北军士兵忍不住道:“白將军,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忘记今天听到的一切,我也不想忘记!” “末將忘不了在我最绝望之时那句援军来了!”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在等著我回去养老,还有妻儿在等著我回去团圆,谁想死呢?我死了我的家人怎么办?” “谁救了我的命,谁就是我心里的万万岁!” 其余眾人也都不语,没有反驳,就是默认了。 厉寧赶紧喊道:“停下!” 那些白狼王庭的勇士將厉寧放下,都是大笑出声。 厉寧却是赶紧走到了厉长生身前:“爷爷,他们来自草原,对於中原文化没有那么了解,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厉长生摆了摆手:“无妨,兄弟们说得对,能活著最好!” 厉寧却是环视了一周。 “我知道诸位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此刻心中兴奋不已,但是我不得不给大家提个醒,这场战爭还没有结束!” 眾人互相对视。 “敌军死了两万人,就是说还有八万在外面,我们此刻逃走,一旦被对方追杀到,最后输的还是我们!” “逃,固然有可能得救。” “但是诸位难道不想报仇吗?他们围困诸位这么久,就这么算了?” “诸位,可敢一战?” “战——”一声声怒喊响起,震颤天地。 一个將领却是道:“可是厉大人,我们的粮食不多了,继续战斗下去,对我们不利。” 厉寧却是笑了。 然后指了指天马王庭的大营:“粮食不就在那里吗?” 眾人都是眼中一亮。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住了眾人的喧譁:“诸位,我们没有粮了,只能从天马王庭的大营搬粮食,可是搬粮食需要时间,这个时候敌军一定会杀回来的。” “就算我们在敌军杀回来之前搬走了粮食,驮著粮食战马跑不快,最后被敌人大军追上,败的还是我们!” “不如拼杀一场,永绝后患!” 白烁直接道:“厉寧,你就直说吧,我们该如何做?” 厉寧眼中杀机闪烁。 “太史涂听令!” “在!” “我命你立刻带领白狼王庭的骑兵换上天马王庭士兵的盔甲,越快越好!” 厉长生听到此话立刻眼中一亮。 厉寧继续道:“扒了盔甲的尸体尽数丟进大营之中隱藏起来!待敌军主帅带著大军杀回来之后,你们便假装是天马王庭的士兵,围著他们军师的尸体给我哭!” 太史涂立刻道:“属下领命!” 厉寧又喊道:“白烁,郑鏢听令!” “在!” 此刻就连白烁也都对厉寧言听计从。 厉寧看著两人:“我命你们两人带著大军立刻將敌军大营之中的所有火油都收集在一处。” “以战马多余的草料和山上的树枝堆在那道山谷之中,並且在其上淋上火油!”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定要快,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立刻带著大军埋伏在山谷之中,做好隨时衝杀的准备。” “是!” “速速行动!” 第277章 这个死法可是你自己选的 马蒙骑在战马之上,对著身后的五万大军喊道:“速度快些,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剿灭厉寧的军队。” “带著那个厉寧的人头回去找大王领功!” 他是这一次天马王庭大军的副帅。 在军中的地位仅次於主帅马伦。 而其实马蒙也是马伦的亲弟弟,两人的领军能力在天马王庭之中都是一等一的。 他们不相信那个大周第一紈絝子弟竟然能够在黑风关前灭了寒马联军三十万大军。 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一切是大周西北侯徐猎做的。 “哼!大哥也真是谨慎,区区一个厉寧,竟然让我带了五万大军来。” 他看著地上的马蹄印忍不住摇头:“四万?不可能,这马蹄印看上去不过几千匹马。” “厉寧留下这么多马蹄印,我真的怀疑他是否真的有领兵的能力,又是马粪,又是脚印,这不是在指路吗?” “军队数量,军队去向尽数告诉了我们,我要是再拿不下此等废物,那我才是个废物!”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突然喊道:“哪里怎么升起了一道烟啊?是著火了吗?” 后面的大军顿时议论了起来。 马蒙听著嘈杂声忍不住回头看来:“吵什么?” 然后提著马鞭策马而来:“都想挨鞭子吗?还不快走?” “副帅,您看那烟怎么那么直啊?” “烟?” 马蒙看向了那道冲天而起的烟柱,他愣了剎那。 隨后骤然瞪大了眼睛:“狼烟——” “不好!难道厉寧的大部队还在原地?还是说他们已经从悬崖上了落雁山,现在准备突围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卫策马而来:“副帅,前面有发现。” 马蒙心里一颤,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隨著那亲卫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副帅你看,这马蹄印的旁边还有另外一道马蹄印,但却是反方向的。” 马蒙仔细看了看,的確是反方向的。 然后他向前走了几丈。 “有去有回,有大量的军队回来了?难道他们已经退了回来,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半啊?” 难道是走到一半终於想起来要掩盖痕跡了。 “不好!中计了!”马蒙瞬间惊醒:“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著厉寧已经带著大军回去了,那落雁山前岂不是已经发生了大战?” “这个时候我们还带走了五万人,糟了!”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还有一种可能。” 此人身穿寒国的衣服,他是金羊军师派给天马大军的谋士,也算是监工。 “什么意思?” 那人道:“有没有可能厉寧是特意如此做的,那些马粪和这些去的马蹄印都是他特意留下的,就是为了將我们引出来。” “十万去了五万,如果只剩下五万,那他们是有机会杀出来的。” “这个混蛋厉寧!”马蒙咬牙:“那他为什么要掩盖掉一半的马蹄印。” 那个谋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嘲讽,是在嘲讽我们,他厉寧在告诉我们,他其实知道要隱藏行踪,之前没有隱藏就是特意给我们设下的圈套!” 马蒙仰天嘶吼:“全军听令,杀回去!” …… 落雁山之前。 天马王庭的主帅大营之中。 火炉上还煮著草原特有的香茶。 厉寧就那么坐在主帅马伦的位置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在敌军大营之中饮茶,厉寧应该是第一个了吧? 因为敌军还没败呢,大战还没结束呢! 厉长生则是有些心急地站在营帐门口等著敌军杀回来。 “爷爷,坐下喝杯茶?” 厉长生回过头:“我不喜欢喝草原的茶,我喜欢喝……” 他欲言又止。 厉寧却是笑了笑:“我知道您喜欢喝老龙醉。” “你如何知道的?”厉长生倒是有些惊讶,厉寧过去一直不关注厉长生喝什么茶,难道是自己错怪厉寧了? “唐白鹿告诉我的。” 厉长生摇头轻笑。 厉寧又道:“爷爷,我这次还带了一个人来,不过她此刻隨著大军去山谷中了,等打完了仗,我带你见见她。” 厉长生笑骂:“你这臭小子,你说的是那个丫头吧?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就將一个姑娘带上战场了呢?” “不过那丫头倒是生得俊俏,而且敢打敢拼,倒像是个將门之后。” 厉寧点了点头:“她的確是將门之后。” 之前厉长生与厉寧匯合的时候,因为时间紧张,便没有让厉红豆和厉长生两人相认,所以厉长生到现在都不知道厉红豆的真实身份。 “哦?谁家的孩子?性格上倒像是个草原人,可是看她言谈举止,和中原人也差不多,我看不透。” 厉寧又喝了一杯茶:“爷爷,那女孩的爹爹是中原人,娘亲是草原人。” “她娘您应该认得。” 厉长生兴趣更浓。 “她娘是白狼王庭的公主。” 厉长生先是一愣,下一刻骤然退后了两步,目瞪口呆。 就在这个时候。 地面忽然震颤了起来。 来不及细说下去了,厉寧起身道:“来了!” 大营之內。 一眾假冒的天马王庭士兵正在搬运尸体,几个士兵还围著萨格的尸体垂泪。 厉寧太难为人了,他们现在只想笑,谁能哭得出来啊? 其中就有太史涂。 没办法只能捂著眼睛。 远处马伦终於带著大军杀了回来,还在平原之上便一眼看到了营地之內的惨状,看来敌军袭营了。 “吁——” 马伦翻身下马,身后的三万骑兵也隨著下马,向著大营而来。 “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马伦满眼血红,扯著嗓子大喊。 太史涂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马伦身前,低著头不敢让马伦看到他的面目:“元帅,你们刚走,厉寧就带著大军袭击了我们,与此同时落雁山中的大军也杀了出来。” “他们两面夹击,对我们展开了疯狂的攻击,军师……军师战死了!” 马伦身体一阵摇晃。 然后快速来到了萨格尸体前:“军师!” “厉寧!我马伦发誓,一定要將你五马分尸!”马伦仰天怒吼。 而此刻原本马伦的帅营之中,厉寧嘴角上扬:“好,这个死法可是你自己选的……” 第278章 天马元帅,如此脆弱! 厉长生却是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刀。 这一刻他甚至比厉寧还要紧张。 回头看了一眼厉寧,却发现厉寧竟然还稳稳地坐在帅位上,轻轻饮著茶,甚至对著厉长生微笑了一下。 厉长生怎么也想不明白。 自己打了一辈子仗了,怎么此刻还不如一个孙子了呢? 难道厉寧真的是那种传说中专门为了大场面而生的人吗? 马伦將萨格的尸体抱了起来:“你们这群混帐,怎么能让军师在外面冻著呢?” 说罢就向著自己的大营走去。 厉长生听到脚步声,立刻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满眼杀意。 后面的一眾白狼王庭的勇士们也已经准备出手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那山谷之中骤然传来了大片的喊杀声,与此同时,大量的大周骑兵衝杀了出来。 无一例外。 仍旧都是骑兵! 初步看上去有快两万人了。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白烁和郑鏢,厉九也在人群之中,手中的战斧在空中挥舞发出猎猎之声,恐怖异常。 “天马王庭的崽子们!老子送你们回老家!” “送你们回老家——” 眾人齐声吶喊。 马伦大怒:“上马,迎敌,替军师报仇!” 隨后三万骑兵同时上马,向著郑鏢和白烁衝杀而去,太史涂也怒吼一声:“杀啊!给军师报仇!” 然后带著將近一万白狼王庭的骑兵翻身上马,隨著马伦大军的后方衝杀了过去。 马伦一马当先,此刻他怒不可遏,他在对方阵中寻找厉寧,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厉寧才能解他心中之恨。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此刻他有四万人,敌军只有不到两万。 两倍还打不贏吗?他可是天马王庭的主帅,是领兵奇才! 可是他们上马需要时间,战马出大营,衝杀起来,也需要时间,而郑鏢和白烁的大军此刻速度已经冲了起来。 眼看双方就要撞在一处。 另一个方向,喊杀声再次响起,魏血鹰带著那五千精锐又杀了回来:“杀——” 马伦怒吼:“来吧,再多我也不怕!都给我死!” 轰—— 三方军队几乎同时撞在一处展开了血战! 喊杀声惊天动地。 就在三方拼命廝杀的时候,马伦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惨叫之声,弯刀挥舞而出,將白烁的长枪挡了出去。 猛然回头一看,却是眼球都要瞪裂开了。 “啊——” 这一声嘶吼像是要將內臟都吼出来一般。 天马王庭大军后方,一群穿著天马王庭骑兵盔甲的骑兵正在肆意屠杀。 天马王庭的骑兵哪里能想到身后还有敌人啊? 他们只顾著向前冲,这一路之上被太史涂追著砍!此刻他们已经冲了起来,骑兵在衝杀的时候想要调转方向哪有那么容易啊? 所以太史涂带著这一万人基本上是在屠杀! “不——”马伦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兵会突然將弯刀砍向同袍,难道是假扮的?可是他看得分明,也听得分明,那些大营之中的兵的確是草原人,说的也是草原话啊。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是白狼王庭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厉寧將白狼王庭的人留下来假扮敌军的原因,同为草原人,很难分清楚的。 要是大周的士兵留下,马伦绝对一眼就看穿了。 马伦想要调转马头,可是白烁的长枪却是已经此刺了过来:“和我战斗还敢分神吗?你太过瞧不起我了吧?” 马伦哪里还敢大意啊,赶紧迎战。 而这个时候,因为太史涂那一万大军的加入,场面立刻就失控了。 厉寧这边。 三方大军围杀马伦的三万大军,天马王庭的军队三面受敌!如何打得贏呢? 何况人数也不占据优势啊! 而且他们此刻人困马乏,厉寧的军队却是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算是以逸待劳了。 如今一开战,天马王庭的大军明显处在了劣势。 最为恐怖的是…… 炸营了。 因为太史涂他们穿的是天马王庭的盔甲,所以原本天马王庭的士兵就分不清敌我了。 不想死,只能杀。 和当初在巨人岭下一样,厉寧命令太史涂让所有白狼王庭的勇士们都在盔甲上做了记號,所以此刻他们分得清谁是敌人,但是敌人分不清谁是同袍? 这一战从这一刻开始,胜负已分。 厉长生满脸激动,紧紧攥著手中刀,猛然回头看向了厉寧:“厉寧,爷爷谢谢你,今日若是能吞下天马王庭的五万大军,那后续所有大战都將变得容易许多。” “我替大周百姓谢谢你。” 厉寧赶紧起身:“爷爷,莫要如此说,您高兴孙儿就高兴,来喝茶,这草原的茶味道很独特。” 厉长生笑骂:“外面打仗呢,你真喝得下去?” “要不然呢?我出去能干什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紈絝就干紈絝该干的事,爷爷你不知道,我在西北还收了一百个舞女呢!” “你小子……”厉长生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了。 “爷爷喝茶,待这一杯茶喝完,我们再出去不迟。” 厉长生几步走了过来,將杯中茶一饮而尽:“我干了,你隨意吧。” 厉寧摇头苦笑。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半个时辰之后。 外面的大战终於停了下来,满地都是尸体,天马王庭的尸体居多,但也有大周一方的尸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马伦提著弯刀满脸都是鲜血,此刻极为狰狞。 在他身边还有一百多人,他们尽数被厉寧一方的士兵围在中间。 显然是没有了逃脱的可能了。 “厉寧——”马伦嘶吼:“你敢不敢出来见本帅,本帅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只眼!” 没有反应。 “厉寧!你不敢出来见我吗?” 马伦是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个吞下他五万大军的大周第一紈絝,到底是个何方神圣。 “元帅大人急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 马伦脸上一惊,闻声看去,却见到厉寧竟然从自己的帅帐之中走了出来,厉长生竟然也在。 此刻爷孙俩同时满脸笑意地看著马伦。 “啊?啊——” 噗—— 马伦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 砰—— 马伦直接跌下了马,生死不知。 他恨啊! 就差一点,刚刚自己要是进了帅帐,这一战的结果就会大不同了! 被敌人近在咫尺地玩弄,马伦终於承受不住了。 厉寧皱眉:“老马,这么脆弱,你当什么大帅?” 第279章 厉寧,不择手段! “元帅!” 那些忠心的天马王庭骑兵立刻將马伦扶了起来,现在谁都能看明白,厉寧已经贏了,而且是大胜。 剩下的这一百余天马王庭的士兵,没有再翻盘的可能了。 除非马蒙那五万大军能够及时赶回来。 厉寧手里甚至还握著一只茶杯,那茶杯竟然是银制的,將茶杯隨意地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瘪。 隨后又拿了起来:“看到我手中的杯子了吗?” “银子服软了以后还是银子,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投降,我就饶你们不死。” 厉寧一方的人都惊诧不已。 这好像不是厉寧的风格吧? 之前还让赶尽杀绝呢,现在怎么突然就大发善心了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天马王庭的士兵怒吼:“我们绝不投降!” 厉寧看了一眼太史涂,太史涂会意,一箭射出,刚刚说话的天马士兵已经被钉死在了原地。 “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终於。 一个天马士兵问道:“我们投降,能够放过我们的元帅吗?” 厉寧笑了笑:“你算是问到了关键所在,我知道你们都是受命於他,当时想要围杀我爷爷的也是这位马伦元帅。” “你们不过是听命办事罢了。”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作为投降的筹码,亲手杀了你们元帅,我就放你们离开。” 一眾天马王庭的士兵听闻之后都是怒不可遏。 他们自然不肯。 厉长生等也看著厉寧,不知道厉寧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绝不偷生!就算是死也要和元帅死在一处!” “忠心耿耿!”厉寧竖起了大拇指:“若是我们处在同一阵营,我一定会对诸位钦佩至极,可惜你我各为其主啊。” “杀!留下几个活口就好!” 隨著厉寧一声令下,郑鏢和魏血鹰再次出手,对场中一百多天马王庭的士兵展开了一场屠杀。 最后只留下了五个人。 这五人尽数被擒,厉寧命令人將他们绑在了一处。 隨后对著眾人喊道:“诸位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万人留下打扫战场,剩余所有人立刻將天马王庭营寨之中的所有粮食搬进落雁山!” 落雁山? 眾人都傻了,不是刚出来,还要进去? 厉长生也是紧皱眉头。 厉寧却道:“听命就是了,我厉寧既然救了大家,就绝对不会再害大家一次!” 白烁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却是点了点头。 厉寧隨后又看向了太史涂和魏血鹰:“我命你二人带著白狼骑兵中最优秀的神箭手,还有所有的血鹰骑金牛卫,立刻在山谷两侧做好埋伏。” “一旦敌军进入山谷,立刻点燃火箭!將那片山谷变成一片火海!” “是!” 之前厉寧已经命人在其中布置下了火油和草木,就等著马蒙带著大军回来,送给他们一个惊喜。 隨后厉寧来到了已经昏迷的马伦身边。 “带上他,一起进入落雁山!” 终於。 厉长生將厉寧叫到了一边:“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寧道:“爷爷,外面还有五万天马王庭的骑兵,还是之前的原因,我们就算是从这里逃走,粮食未必够我们支撑到猎羊城。” “那我们就要从天马王庭取粮,战马带著粮食,就可能被那五万大军追上,我们连续发生了两场大战,按照时间推算,最多半个时辰,那五万天马王庭的大军就会杀过来。” 厉长生点头。 “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来追杀,而我现在最担心的还不是追兵,而是拦路虎啊!” 厉长沈眼神一凝。 “你是怕有人背叛我们?” 厉寧乾脆直接道:“爷爷你我心知肚明,我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我是怕魏平安会使坏,不用多,只要来五千人,暂时阻止我们片刻,那后方的追兵就有了机会。” “所以我想,不如我们先解决后患!” 厉长生点头,他们原本有三万五千人,两战之后大约损失了五千人,此刻还剩下三万人,三万打五万,如果硬碰硬,也许有机会,贏的机率小,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爷爷,这些兵是你的心腹,也是我的心腹,我不能將他们的命搭进去,想要以少胜多,就必选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除非人人都和雪衣七卫一个水平,那三万雪衣卫绝对能横扫天马王庭了。 “三万雪衣卫?”厉寧心里突然开始幻想起来。 但隨即就咳嗽了一声,继续和厉长生道:“如今我们士气正盛,但敌军心中却是有仇,所以双方在人和上几乎是平分秋色,甚至我们还处在劣势。” “我们人少。” “那就只有利用天时地利,以少胜多最好是有复杂地形,那就只有这落雁山了。” 厉寧看向落雁山:“爷爷你们之前在落雁山中,是被围困,那时候你们没有粮食,所以挨到最后输的只能是周国一方。” 这一点厉长生不否认。 厉寧笑了笑:“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有粮食。” “天马王庭足够十万人吃几天的粮食,还不够我们撑过半个月吗?” 厉长生闻言眼中一亮。 厉寧又道:“落雁山最大的优势就是易守难攻,我们在粮食足够的情况下,显然守住落雁山才是上策。” “现在两极反转了,没有粮食的反而是敌军,他们没办法守我们太久。” “我刚刚之所以和那些天马王庭的残军废话,就是为了看看这群天马王庭的士兵对於他们元帅的忠心程度。” “如果他们这位元帅在我们手里,爷爷你猜他们会守我们多久,他们会不会强攻呢?” “一旦没有了粮食而选择强攻,那落雁山的地形优势就彻底显现出来了。” 厉长生猛然一拍手:“好一个化守为攻,好一个反包围!” 厉寧笑了笑:“到时候他们围困的是我们的人,而我们围困的是他们的心,就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乎这位元帅了。” “不在乎也无所谓,就算他们不强攻没有了粮食也只能撤退,到时候我们再撤军也来得及,就当休息几天。” “用三万人困住敌军五万骑兵,值了。” 厉长上仰天大笑:“你小子,怎么夸你呢?不择手段!” 厉寧:“……” 不过下一刻厉长生忽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厉寧,你是不是遗漏了一个关键点啊。” 第280章 君子报仇,只爭朝夕 厉寧看向了厉长生。 厉长生的表情极为严肃:“你忽略的这一点太过致命了,厉寧,听爷爷说,我知道你隱忍了这么久,终於可以展现自己,你一定很兴奋。” “恨不得將自己的所有才学智谋都展现出来。” “但是爷爷必须给你泼一盆冷水,战场不是纸上谈兵,也没有常胜將军,你在西北大胜,来到北境之后也从来没有品尝过一场失败。” “这不意味著你就不会失败,战场之上遗漏了一点就是满盘皆输。” 厉寧脸上带著笑。 “爷爷,孙儿明白,那还请爷爷指教我遗漏了什么?”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当时他们围困我们的时候,我们想要援军却没有,现在换我们围困他们,他们却是能够请求援军啊!” “万一金羊军师派了大军来协助他们,我们就被动了。” 这一点的確如此。 寒国带著大军来,就会带著大量的粮草,那到时候厉长生和厉寧他们就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甚至会成为笑话。 自己將自己围困起来,这就是典型的找死。 厉寧笑道:“爷爷提醒得没错,可是爷爷,如果我告诉你,金羊军师不会来此,你信不信?” “为何?”厉长生疑惑:“难道寒国和天马王庭之间的联合也是各怀鬼胎?” “他们也想要摆天马王庭一道?” 厉寧看著远方:“寒国和天马王庭各怀鬼胎是一定的,因为现在双方实力和当初不同了。” “当初天马王庭为辅,而寒国是主,那时候寒国强大,天马王庭只有喝汤的份,也只能甘心喝汤。” “可是黑风关一战之后,寒国死伤二十五万大军。” 厉长生陷入沉思。 厉寧继续道:“两国的实力被拉近了,那天马王庭怎么还只甘心喝汤呢?自然也想吃一口肉!” “他们努努力就能和寒国平起平坐,甚至超越寒国,而寒国自然不想丧失主动权,所以双方都想对方的实力被削弱一些。” 厉长生皱眉:“你说的没错,但是以我对金羊军师的了解,他不是这么短视的人。” “爷爷,金羊军师到底只是一个军师,他不是皇帝,他是否短视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寒国皇帝能够重用萧老四那种傻儿子,將那么重要的战场交给他。 厉寧就知道,那位寒国皇帝也不是什么当世明君! 厉长生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厉寧继续道:“当然这些都是在赌。” 没等厉长生说什么,厉寧接著说:“我真正敢篤定金羊军师不会来此的原因是我知道,寒国后院要起火了。” “金羊军师无暇他顾,要派大军回援,能守住浑水河已经是极限了,支援这五万天马骑兵,不可能的。” 厉长生满眼惊骇:“你……你做了什么?” 厉寧道:“爷爷,我只是按照你之前给我的密信去了一趟草原。” 厉长生惊讶。 然后看向了那些白狼王庭的骑兵:“你不是只借了这一万骑兵?” “自然不是,战场哪有不死人的,借人怎么还啊?而如果双方一起联合作战,那就不用还了。”厉寧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牙。 厉长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良久之后长嘆了一声:“厉寧,你救了整个大周!” “我才不想救谁,我只想拿回属於我们厉家的一切。” 厉长生长须颤抖。 他心里更是发颤。 谁言我孙儿是废物的?那天下人岂不是都是废物了? 厉寧看了看天空:“算算日子,白狼王庭的大军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寒国的边境了,甚至已经攻下了第一座城!” 厉长生看著厉寧,心中思绪万千。 厉寧崛起对於厉家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最主要的是厉寧的性格让厉长生害怕,厉寧和他自己不同,也和厉长生那死去的七个儿子都不同。 厉寧不会忠於任何一个君王,他只忠於自己。 而且厉寧吃不了一点亏啊,是那种君子报仇,只爭朝夕的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 所有士兵已经將粮食尽数搬到了落雁的残城之中。 而这段时间。 天马王庭的元帅马伦终於是醒了过来,没等破口大骂呢,厉寧直接让人將他打晕了。 然后厉寧亲自给马伦餵了一些他一直带在身上的粉红色药粉。 这是秦恭了大价钱才调製出的秘药,是用在野兽身上的,人若是中毒,想不睡觉都难,这是大周斗兽场的秘药。 “他可不能死,先让他睡著,万一他自杀了,我们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鱼饵若是没了,鱼还怎么上鉤呢?” 就在大军尽数进入落雁山的剎那,一个骑兵飞奔而来。 “大將军,厉寧大人,刚刚探子回报,有一队天马王庭的骑兵正向著此处飞奔而来,初步估计有个五万人!” “来了!”厉寧眼中放光。 马蒙带著大军一路疾驰。 他们去的时候就是疾驰而去的,回来又是如此。 又是在寒冬。 那些来自天马王庭的优质战马此刻都要吐沫子了。 “副帅,跑不动了,再这么跑下去,马都要跑死了!”一个亲卫喊道。 砰—— 马蒙一脚將那亲卫踹下了马:“跑不动也要跑,就是將马跑死也要儘快衝过去!元帅他们此刻生死不知,我们必须要儘快赶回去!” “杀!杀!杀!” 马蒙高举弯刀,大喊三声给眾人打气。 身后的天马王庭大军顿时再次兴奋起来:“杀!” 马蒙一马当先,来到了那片小山谷之前,没有任何犹豫,就带著人冲了过去。 太史涂和魏血鹰分別埋伏在了那片小山谷的两侧。 按照厉寧之前的交代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点火。 而是在等,等马蒙带著大军过去。 厉寧没想过仅仅凭藉魏血鹰他们五千人就能吃掉马蒙的五万大军。 他们要做的是消耗和激怒马蒙。 还是厉寧之前说的,战场之上,主將的心里一乱,那这一战就输了三分之一了。 马蒙策马经过那条山谷的时候,確实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很熟悉,但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后面大军追得急,他只能先衝过去。 第281章 三气马蒙 马蒙策马狂奔。 直接衝出了山谷,眼前的一切令他心里更是一阵慌乱,天马王庭的大营之前一片狼藉,血腥味之浓,在这里都能闻到。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尸体。 “不好!” 马蒙快马加鞭,身后的五万骑兵也一起向前冲。 但是马蒙总觉得好像是遗漏了什么。 寒风吹过他的脸,让马蒙的精神为之一振。 “吁——” 马蒙竟然停下了马,隨后惊呼:“是火油味,快衝出山谷!” 来不及了。 太史涂和魏血鹰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条山谷不算大,但是也能容纳下几千人,此刻谷中有几千人,谷外最后还有大约三四千人。 大部队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此处的七八千人却是还没有完全通过山谷。 一道火箭落在山谷之中。 轰—— 火焰升腾而起,惨叫声顿时响彻整座山谷。 山谷之中的几千匹战马顿时变成了火马,马上的人也都被大火包围,很多摔在地上直接被战马踩死了。 而战马被火灼烧之后顿时受惊向著谷外衝去,有的向前冲,有的慌不择路向后冲。 山谷之外。 “不——”马蒙嘶吼一声,却看到大量的燃烧著火焰的战马冲了出来,將后方的大军冲得一片散乱。 然后这些火马衝进了骑兵大军之中,又点燃了不知道多少战马。 马有毛啊! 场面顿时变得极为混乱起来。 这是厉寧也没想到的成果。 马蒙看出了情况不对,立刻下令:“杀了它们,別让这些畜生衝出来。” 要不然一个烧一个,他这几万人不是顷刻间都葬身火海了,这还是今天风向没有朝著他们的原因。 否则今日损失更大。 “放箭——” 马蒙也算是个汉子,当机立断,让手下大军向著那些被点燃的战马射箭。 隨著一声声悲鸣。 一匹匹战马被放倒在地。 可是马就算中了箭,也不会立刻就停下,都是中了数箭之后才倒下,这段临死前的挣扎更是恐怖。 几千匹马不要命地衝起来,马蒙的確懵了。 “撤!別管他们了!” 隨后带著衝出来的大军向著原本的营地而去,任由那些被火焰点燃的人和马自生自灭。 而山谷另一侧。 还没来得及进入山谷的几千骑兵也被那些“火马”衝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和太史涂带领的大军同时现身,没有直接搏杀,而是下令放箭。 待没有火马再衝出来之后。 魏血鹰大吼一声:“杀!” 五千人同时衝下,对那三千已经没有了主帅,没有了战斗力的天马骑兵展开了一场屠杀。 “痛快!”魏血鹰大喊一声。 太史涂却是提醒:“魏將军,我们先撤吧,万一他们杀回来我们顶不住的。” 魏血鹰却是摆手:“別担心,厉大人说他们不会回来,他们就不会回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背风的地方休息,吃饱喝足,然后拦截来往一切送信的雪鹰,还有就是在最后给他们迎头痛击!” 太史涂疑惑:“你真的这么相信厉寧大人?他不是大周第一紈絝吗?” 魏血鹰看向了太史涂:“按照厉大人的说法,你这是刻板印象,我告诉你小子,你要是再詆毁厉大人,別说你是厉大人小舅子,你就是他儿子我也要揍你一顿!” 太史涂:“……” “我们带的乾粮能挺多久?”太史涂终於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厉寧他们將天马王庭的粮食都转移到了落雁山中。 他们至少能坚持半个月。 可是留下的五千人怎么办?他们可没带那么多粮食。 魏血鹰拍了拍太史涂的肩膀:“所以我才说,你太小看厉大人了,你以为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答案早就给你了,放心我们的粮食足够坚持半个月。” 太史涂不解:“你不能盲目崇拜他吧?粮食在哪呢?” 魏血鹰伸手指了指太史涂身后:“那不是现成的,满地烤马肉。” 太史涂一脸惊愕。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魏血鹰留下一句:“你要和你姐夫学的东西还多,慢慢学吧。” 其实关於粮草的问题,魏血鹰早就问过厉寧了,厉寧给的答覆就是:“你是吃乾粮吃上癮,忘了还能吃肉吗?” “敌军那么多马,烤了吃,煮了吃,你想生吃也没问题啊。” 至於喝什么,满地都是雪。 再不喝血也行啊。 …… 马蒙衝到了天马王庭原本的营地之中,他此刻眼睛都要冒出火了。 “快去找!务必找到元帅!” 大军立刻开始搜查,满地都是天马王庭骑兵的尸体,但是战马却不见一匹,活的死的都让厉寧赶走了。 这些战马都是极为优质的,厉寧自然不能放过。 就算是那些死马,肉也比普通的骡马紧实啊。 马蒙坐在帅帐之內。 气得都要吐血了。 因为那帅帐的桌案之上此刻竟然放著一张纸条,上面甚至是用草原字写著:“马副帅,来回跑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我给你温了茶,別忘了喝。” 落款则是厉寧两个大字。 马蒙抬眼看了看火炉上已经煮沸的茶,猛然怒吼一声,一脚將整个火炉踹翻在地:“厉寧!我要撕了你!” 说完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厉寧太能气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將领衝进了帅帐:“回副帅,没有找到元帅,不过我们找到了五个被他们留下的活口!” 隨后那五个被五大绑的人被带了进来。 马蒙立刻冲了过去,將他们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一个士兵战战兢兢地將他们与周国军队交战的过程说了一遍。 马蒙咬牙:“好!好一个厉寧啊!你竟然敢如此戏耍本帅!” 又一个被厉寧留下的活口道:“副帅,元帅没死。” 马蒙眼中立刻一亮:“我大哥在何处?” 那个士兵道:“被厉寧带去落雁山了!” “落雁山?他们疯了吗?”马蒙一脸懵逼。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之前被厉寧放过的士兵试探著道:“副帅,那个厉寧让我给你带几句话。” 马蒙横眉立目:“说!你记住,一个字也不能差!” 那士兵一愣:“一个字也不能差吗?” “少一个字我要你命!”马蒙要疯了。 那士兵咽了一口唾沫,隨后学著厉寧的口气道:“马副帅,我猜你一定將火炉踹翻了吧?何必火气那么大呢?哈哈哈……” 哈哈哈? 噗—— 马蒙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82章 白狼大军,兵至封狼城 落雁山残城之內。 厉寧大手一挥:“传令!眾將士原地休息,马可以解鞍,但是人不可卸甲!每一百人为一队,轮流值守!” 不卸甲就不卸甲吧,眾人能够坐下缓一口气,甚至是喝一顿肉汤也是极好的。 “另外,郑鏢,立刻组织人全力救治伤员!並將死去兄弟的尸体妥善处理好,走的时候我们要將他们的尸体带走。” “这里天寒地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留在这里。” 眾人都看向了厉寧,眼神之中满是动容。 “带著这么几千具尸体……行动不便啊。”白烁还是提醒了一句。 厉寧点头:“我明白,但我们有马。” 一个士兵忍不住喊了一声:“白將军,我能驮两个,带他们回去吧,至少回到猎羊城去。” 白烁嘆息一声,只能答应。 厉长生看著一切,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是好受很多了,至少厉寧不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他打仗確实不择手段,但还没有到没有人性那一步。 这对於厉家来说是好事。 厉寧大手一挥:“老九!” “少爷您吩咐。” “埋锅煮肉!” “好嘞!” 山上顿时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 厉寧却是拉著厉红豆走进了那座残破的“忠义堂”之中。 厉长生与厉红豆四目相对,这对爷孙久久不言,厉红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英雄了一世的爷爷。 当年她连个父亲都没有啊,年少的女孩谁不渴望一个魁梧的父亲呢? 如今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所幸爷爷还在。 厉长生却是有些羞愧,他觉得整个厉家都对不起厉红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孩子……” 砰—— 厉红豆跪倒在地,隨后就那么对著厉长生连续磕了三个响头:“红豆见过爷爷。” “红豆……红豆……”厉长生的眼睛也红得像两颗红豆一般:“我厉家对不起你们母女啊!” 相思红豆最是毒啊。 厉长生不敢確定白狼公主当年到底是恨厉家,还是念。 三步並作两步。 厉长生赶紧將厉红豆扶了起来。 “爷爷,红豆回来迟了。” “不迟不迟,你弟弟还没成婚呢,將来你可以帮爷爷把把关,给你弟弟说一个好媳妇,我也算对得起你爹了。” “只是我厉长生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啊。” 爷孙两个哭作一团。 大殿之外,那些勇猛的白狼骑兵此刻也都是忍不住扭过头去,里面那个可是他们的郡主啊。 厉长生轻轻抚摸厉红豆的长髮:“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可惜我厉家没有那么福分。” “孩子,可曾婚配啊?” 厉红豆擦乾了眼泪,脸上一红:“还没,不过有了心上人了,我们约定了等我这次回家祭拜了父亲,便和他成亲。” “那他现在在何处?又是何等人啊?我孙女如此漂亮,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傻小子这么有福气。” 厉红豆轻笑了一下:“爷爷,他叫郎都,此刻应该在封狼城吧。” 说完话厉红豆看了一眼厉寧。 “封狼城?”厉长生瞬间皱起了眉头,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对於天下地理太过熟悉了,说脑袋里有一幅世界地图有些夸张了,但是对於一些城防要塞,重点城池还是很了解的。 然后厉长生看向了厉寧。 “你小子……” 厉寧咧嘴一笑,可是没想到下一刻厉长生竟然一脚踹向了他。 “哎呦臥槽……不是不是!”厉寧下意识开口,然后赶紧纠正躲闪:“爷爷你干什么?” “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把自己姐夫骗去攻城?你想让你姐姐守寡是不是?” 厉长生骂完之后满屋子找东西,这是在找藤条呢! 厉寧人都傻了。 这老头子怎么回事?自己这么快就失宠了吗? 果然爷爷都喜欢孙女啊,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孙子现在成了出气筒了。 “不是什么叫寡妇啊?”厉寧摊手:“还没嫁给他呢,嫁不嫁都还不一定呢,乾坤未定,大家都有机会的嘛!” “你还敢胡言!”厉长生竟然要脱鞋打厉寧。 厉寧撒腿就跑。 惹得一眾將士大笑,倒是让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些许缓解。 …… 此时此刻。 就在厉寧等人在落雁山与天马王庭的骑兵对峙的时候。 西北草原深处。 白狼王亲自率领大军来到了封狼城之外。 封狼城,这是寒国与白狼王庭接壤之地边关要塞,与大周一样,大周有黑风关,寒国有封狼城。 此两座雄关將整片草原都与中原隔绝了开来。 封狼。 顾名思义就是要封住白狼王庭! 但是与黑风关不同,黑风关直接面对的是天马王庭,整片草原之上,天马王庭是最热衷於战爭的,而封狼城面对的是白狼王庭。 白狼王庭一直都守在狼神山周围,上一次攻打封狼城都是上一任白狼王的事了。 而且相对而言,黑风关后面的物资还要比封狼城丰富一点。 所以大多是草原人都会攻打黑风关。 所以黑风关常年驻扎大军,而封狼城则是一共只有五万守军。 一座雄城,五万守军,足够了。 白狼王庭没有其他国家的支持,就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一般情况下,想要拿下封狼城必然损失惨重。 此刻白狼王带著大军埋伏在距离封狼城十里远的一片山坳之中。 这里能够抵挡寒风。 这一次攻寒之战,白狼王庭可以说是下足了血本,不仅仅白狼王亲至,还带了沃伦沃山一起。 白狼王子沃伦与白狼王围在火堆旁。 “父王,明日一早便是厉寧与我们约定的时间,等明天天一放亮,我们就要开始攻城了,我白日已经去看过了。” “想拿下封狼城,难。” 白狼王点头,然后看向了身边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將军:“郎都,你怎么看?” 郎都皱眉沉思。 “大王,封狼城城墙又高又坚固,我们没有攻城车,只有一些攻城用的云梯,想要打下这座城,估计要……” 他欲言又止。 “说!” 郎都点头:“只能用人命去填,初步估算可能会损失六到七成的兵力,还不一定能打得下来。” 白狼王双眼微眯。 六到七成,那就是六七万了。 他们这一次只带了十万大军来,但都是白狼王庭的精锐,这六七万人若是尽数折在这里,那莫说继续杀向寒国都城了。 恐怕整个白狼王庭都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了。 二王子沃山也跟了过来。 “父王,那厉寧说了他有破城之法,让我们带著大军来此,他不会耍我们吧?” 第283章 这盘大棋,志在灭国! 白狼王闻言沉默了片刻。 沃伦直接道:“二哥,若是厉寧真的想要戏耍我们,他就不会给了我们足够十五万大军来此的军粮了。” “我们只有十万人,剩余五万大军的军粮可都是给了王庭的子民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 沃山冷哼一声:“老四,几车粮食就將你收买了,明日一旦开战,我们的士兵就再也不需要吃粮食了。” “够了!” 白狼王直接打断。 “再等等,厉寧应该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沃山还是忍不住:“父王,中原人最是狡诈,厉寧的父亲將姑姑害得那么惨,我们怎么还能相信厉家呢?” 白狼王一眼瞪了过去,嚇得沃山后退了一步。 “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要不然我將你送去狼神山守护狼神!” 沃山赶紧道:“是父王。” 沃伦深吸了一口气:“二哥,不如四弟和你打个赌如何,如果天亮之前,厉寧的破敌之法还没到,那我就將我们部族分到的粮草都给你!” “反之,如果厉寧顺利帮我们打下了封狼城,我要你缴获的所有粮草的一半,不过分吧?” 白狼王没有阻止兄弟两个,只是意味深长的看著沃伦和沃山。 “赌就赌!”沃山確实不相信厉寧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白狼王庭攻打下封狼城,他厉寧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有如此本事呢? 他人都不在,就能帮著打下封狼城? 除非封狼城的守將是厉寧的自己人。 “你说呢郎都?父王既然让你统领全军,你该有些自己的主见。” 郎都起身:“我没见过厉寧,所以我也不相信厉寧,但是我相信红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突然在营帐之外低声道:“大王,有人求见,那人说他是厉寧的人。” 营帐之內的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沃山脸都白了。 而沃伦却是大笑道:“哈哈,我就说我师父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白狼王也是一脸激动:“快请!” 营帐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此人一出现郎都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他是带兵打仗的,所以他更感受出来,这个男人身上带著很重的杀伐之气。 不是刚下战场,就是刚杀完人。 “厉一见过白狼王,我们少主让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白狼王惊呼。 厉一点头:“几个月前我们便进入寒国了,算算日子,已经在封狼城呆了快两月之久了。” “两个月?”眾人都是忍不住心惊胆战。 两个月之前厉寧还没到西北吧? “这……” 营帐之內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太过不可思议了。 沃山自然明白厉一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他真的是神仙吗?” …… 落雁山。 忠义堂之內。 此刻一眾武將也都满脸惊骇地看著厉寧。 “你……你这一步棋布置了多久?”厉长生不可置信地盯著厉寧。 在场武將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厉寧表情平静:“从月夕节之后,便开始了。” 月夕节? 厉长生就和见了鬼一样,月夕节是什么时候,那是秋天,现在都要到年底了! 难以想像。 厉寧竟然在几个月之前就想到了今日的局面吗?就想到了如何解开大周之困局吗? 厉寧轻笑:“月夕节之后我便將无明卫尽数散了出去,除了留在爷爷身边的厉七之外,其余人都散入了寒国境內。” “我知道大周想要贏下这一战太难了,但是那时候我是不知道寒国和天马王庭已经联合了的。” “若是早些知道,我也许能够布置更多后手,黑风关一战也不必胜得如此艰难了。” 胜得如此艰难? 眾將士就和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这人怎么能装成这样? 厉寧继续道:“想要寒国撤军,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后院起火,攻敌所必救,就可以扭转被动局面。” “白狼王庭与寒国只隔著一座封狼城,因为封狼城足够坚固,而且寒国绝对想不到白狼王庭敢攻击他们。” “所以只要拿下了封狼城,就可以直取寒国都城,那金羊军师只能退兵!我们趁势追杀,与白狼王庭前后夹击,说不定就可以永除后患!” 白烁惊呼:“你要灭了寒国?” 在场所有人,包括厉长生在內都傻眼了。 本来所有人都觉得,大周只要能守住国土就已经是奇蹟了,现在厉寧竟然要反守为攻,还要灭国? 厉寧眼神坚定:“为什么不呢?厉家军的仇还没报呢,寒国与我有杀父灭族之仇,鲜血唯有用鲜血灌溉,才会更加鲜艷!” 眾人都是惊呼。 厉长生抬手道:“继续!” 厉寧点头:“但是想要攻下封狼城只靠著白狼王庭是绝对不够的,封狼城虽然和黑风关要塞不同,黑风关要塞是绝对的军事要塞,但是封狼城却是一座有正常居民居住的城池。” “但即便如此,想要攻打下封狼城,对於白狼王庭而言也会损失极大。” “首先他们不擅长攻城,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 “再有就是没有足够的粮草,如今粮草我帮他们解决了,差的就是攻下第一座城!” 眾人都仔细听著。 厉寧起身:“只要拿下了封狼城,那自然就有了攻城器械,后面的战斗也会顺利很多。” “我命令无明卫分批进入了封狼城,隨后长住下来,就等著这一天,待白狼王庭攻城之时,无明卫便可以在城內袭杀寒军將领,甚至提前打开城门!” 这里的人以后几乎都是自己人,所以厉寧没有打算隱藏无明卫的事。 而且没必要隱藏,回去之后多半要和魏平安,甚至是老皇帝翻脸,就算知道了厉家私自养兵又能怎样呢? 如何呢?又能怎? “无明卫都是高手,在城內之人放鬆警惕的时候,想要在城內攻下城门,並打开城门放白狼王庭的大军冲入城中,太过容易了。” “甚至可以直接执行斩首行动!” 厉寧单手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厉九忍不住问:“何为斩首啊?” “就是直接杀敌军主將!” 厉九恍然大悟,然后看了看厉长生:“我们也差一点被天马王庭给斩首。” 厉长生:“……” 第284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待厉寧终於说完。 全场死寂。 厉寧走到了门口,看了看天色,空中竟然开始飘起了雪:“算算时间,封狼城很快就是白狼王庭的了。” 用手接住了雪,厉寧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看上去竟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谁能想到他竟然下了这样一盘灭国之棋呢? “诸位,大喜啊!” 白烁忍不住问:“喜从何来?” “下雪了,我们的朋友没有粮食,又冷又饿,若是不捨得杀马,那就只能跑了,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落雁山!” 就在此刻。 就在眾人刚刚喝上热肉汤的时候。 落雁山入口处突然传来了號角之声:“敌人攻山了!” 下方的守卫大喊。 厉寧冷哼一声:“来了!” 厉长生直接提起金刀:“將士们,隨我迎敌!”可是刚刚走了几步身体却是一阵摇晃。 “爷爷!”厉寧一脸焦急。 白烁嘆息一声:“唉,大將军之前受了伤,为了不让你担心,一直都强忍著。” 厉寧闻言满脸惊惧。 “无妨。” 厉红豆也扶住厉长生:“爷爷,剩下的事交给厉寧吧,您好好歇著,我给您看看伤口。” 厉长生在犹豫了剎那之后,直接从怀中摸出了兵符扔给了厉寧:“拿著,我將这些兄弟的命交给你了!” 厉寧手里握著那枚沉甸甸的兵符:“爷爷,这不合规矩吧?” “在这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好嘞!” 隨后厉寧高举兵符:“眾將听令,隨我迎敌!” 外面的一眾將士也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快速拿起兵器向著落雁山入口而去。 “他娘的,这帮天马王庭的混蛋连一口热乎汤都不让人喝!” “走!隨厉大人去杀了他们!” “杀!让他们尝尝我们大周的弓箭!” 进入落雁山之前,厉寧他们不仅仅搬走了天马王庭所有的粮草,还搬走了天马王庭储备的弓箭! 现在正好用於守山! 落雁山入口,马蒙骑在马上,脸都白了,满脸的悲愤:“厉寧——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我定要喝汝血,食汝肉!” 厉寧站在一道矮墙之后,忍不住笑了笑:“看来对方的主帅已经急了,不如给他加一把火如何?” “带上来!” 厉九明白厉寧的意思,立刻冲了回去,片刻之后与两个士兵一起架著一个昏迷的草原男子走了回来。 正是天马王庭的主帅马伦。 “吊起来。” 厉寧一声令下,还在昏迷的马伦便被吊了起来。 马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亲大哥,忍不住再次怒吼一声:“混蛋——你敢如此羞辱我们元帅,厉寧,你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底线?”厉寧终於忍不住了,一步迈上了矮墙,然后破口大骂:“我去你娘的,你他娘的和老子说底线?” “你都杀到老子家门口了,差一点害我家破人亡,你和我谈底线,一群他娘的侵略者还要和老子讲人格吗?” “你装鸡毛啊!” 疯了。 在场厉寧一方的將士,无论是大周的,还是白狼王庭的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厉寧。 厉九咳嗽了一声:“哎呀,还是这个少爷更亲切一点啊。” 厉寧穿越过来之前,原来那位厉家大少爷一直是这个作风。 厉九甚至还和身边的白狼骑兵介绍:“看著了吗?这就是大周第一紈絝,强不强?” 那个白狼骑兵犹豫了一下道:“听不太懂。” “你他娘的……” “这句我能听懂。” 厉九:“那就当我没说。” 这种骂人的话对面的马蒙自然也能够听懂,顿时大怒,喉咙一甜,险些再次喷出一口逆血,但还是逼著自己將那口血给咽了回去。 “给我杀!衝上去救下元帅!” 下一刻天马王庭的骑兵向著落雁山发起了衝锋。 在马蒙看来,只要他们的马足够快,只要他们能够快过敌人的弓箭,那就有机会衝破落雁山。 “放箭——” 厉寧一声令下,早就准备好的箭雨顿时覆盖而下。 將衝过来的天马王庭骑兵放倒了一大片。 这一刻,弓箭就像是不要钱一般向著那些敌人倾泻而下,剎那见,那条路上就堆满了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 然后天马王庭的骑兵也开始射箭反击。 可惜的是厉寧一方有掩体,而天马王庭的骑兵就是纯纯活靶子啊。 “点火!” 隨著厉寧令下,一片火箭覆盖而下,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被点燃。 后面的战马想要衝过来,就只能飞跃过那些燃烧著的尸体。 可是谈何容易。 他们飞跃而起之后,再落下就已经是插满了弓箭的尸体了。 扔下了几百具尸体之后,马蒙也有些慌了:“撤!” 满地都是尸体,想要衝也冲不过去了。 厉寧大声问道:“马副帅,如何啊?怎么不攻了,我这里箭矢还多得很。” 马蒙咬了咬牙:“厉寧,你若是敢欺辱我大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撤!” 天马大军退去。 郑鏢忍不住问:“怎么这就退了?放弃得太快了吧?” 厉寧摇头。 “不是放弃得快,而是那位马副帅反应得快,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等他们彻底远去之后,立刻去將那些插在尸体上的弓箭取回来,应该还能继续用。” “然后將那些战马和敌人的尸体都堆在那入口通道上。” “我猜今夜那位马副帅还会发动攻击。” 白烁点头:“夜里发动攻击的確是好办法。” 虽然夜里士兵看不清,但是厉寧一方的士兵同样也看不清啊。 “那位马副帅就是想要厉用我们看不清这一点,敌军来了,不能不防,只能一直射箭,他想趁著夜色消耗我们的弓箭。” “一旦没有了弓箭防守,那他们再衝进落雁山,就是贴身肉搏了,他们人多,机会也大一点。” …… 天马王庭大帐之內。 马蒙脸色铁青。 一个將领忍不住道:“副帅,这一次我们又损失了三百多人,加上之前山谷之中的那把火,我们已经损失了近万人了。” 厉寧也绝对想不到,他在山谷里留的那把火竟然烧掉了马蒙近一万大军。 “我知道!今夜我一定要攻上落雁山!” 第285章 一鼓作气? 落雁山残城之內。 一口口大锅正在融雪,这落雁山之內虽然没有水源,但是有雪啊。 “厉寧,这行吗?”厉红豆有些怀疑。 厉寧笑了笑:“等到时候看效果吧。” “诸位,將化了的水尽数泼到落雁山入口的通道上,今夜我们请天马王庭的兄弟跳舞!” 眾人一起大笑。 这里天寒地冻,几乎是泼水成冰,那些雪水泼到地面上不久之后便结成了一层薄冰,几层冰之后,这通道之上便几乎行不了马了。 人还勉强可以行走,但是不敢走得太快了,毕竟下面就是深涧,此刻那深涧之中的水已经尽数结冰。 摔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 厉长生看著厉寧所做的一切,忍不住道:“你小子鬼主意真是多,但是……” “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小把戏只能拦住他们一会儿,今夜恐怕免不了一场血战了。” 隨后厉寧將所有將领都叫到了一处。 “诸位,今夜敌人將会展开极为疯狂的衝锋,我们想要做到反包围,今夜便一定要將他们打怕打服!” “对面的敌人应该已经没有太多余粮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放弃他们的主帅,然后撤退。” “要么就必须拿下我们,只有打败了我们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天马王庭的兵没有粮了,不打败厉寧他们,他们就会被活活饿死。 现在是不是救人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落雁山!” 眾人点头。 落雁山只有一条路,易守难攻,守住落雁山並不困难,但想要零伤亡是不可能的。 “敌人想要消耗我们的弓箭,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愿!回去以后转告將士们,箭矢隨便用,能杀一人也是好的!他们消耗我们的箭,我们就消耗他们的人!” “等他们的人和我们差不多时,便是短兵相接的时候!” 眾人同时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冲了进来:“诸位將军,敌军在埋锅造饭了,香气扑鼻,闻著是肉香没错。” 厉寧嘴角上扬。 “这个马蒙有些手段。” 金牛不解:“大人,为何如此说?” “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了,还哪里来的多余的肉呢?此刻如此大张旗鼓的做饭,恐怕是要放手一搏了。” 破釜沉舟! 这是要一战定乾坤。 厉寧知道此刻的局面,马蒙也知道,此刻他们耗不下去,无论是回去的粮草,还是围困厉寧所需要的粮草,他们都没有了。 要么打下落雁山,要么就只能饿死。 厉寧猜测,这一顿应该是他们所有的粮食了,说不定还杀了马,为的就是告诉手底下的兵这一战是生死之战。 让所有人拼了性命冲! “说不定吃了这一顿他们甚至会將自己的锅都一併砸了,要么战死,要么饿死,战还有机会,不战只能死。” “你们猜那些天马王庭的兵会如何选择?” 厉长生表情严肃:“血拼!” 厉寧点头:“这位马蒙副帅倒是个狠角色。” 可惜他遇到了厉寧。 “回去告诉將士们,我们也煮肉,而且要多煮一些!” 眾人不解。 厉寧却是道:“温水煮青蛙,慢慢熬死他们。” 入夜。 落雁山之上。 厉寧他们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天空之中的乌云忽然遮住了天空的明月,使得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短暂的漆黑。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號角之声,与此同时。 人喊马嘶。 天马王庭的骑兵发动了强攻! 厉寧仔细听著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忽然起身高喊一声:“举火!” 轰—— 几乎每一个人都点燃了手中的火把,隨后一起用力,將所有的火把都扔在了入口通道的边缘。 一剎那。 整个落雁山入口一片通明。 眾人看得分明,天马骑兵开始向著落雁山冲了过来,这一刻他们悍不畏死! 可是那些优良的战马刚刚飞奔到入口通道之上,顿时悲呼一声,隨后一匹匹战马脚下晃动,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之上。 那些马上的骑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有的直接被压断了腿,有的直接就当场吐血,有的更是隨著战马摔在了深涧之下。 “混蛋——衝过去!”马蒙在后方大吼。 后面的骑兵也不管不顾了,骑著战马踩著那些倒下的士兵和战马向著落雁山冲。 倒在地上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放箭!” 落雁山上,厉寧高呼一声。 箭雨倾泻而下,顷刻间便將第一批衝来的天马骑兵射成了刺蝟。 人仰马翻! 越来越多的人和马摔在了深涧之下,血肉横飞。 “撤!” 马蒙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本来想著用快马衝过去,但是现在看来不现实,路面湿滑战马站不稳不说,一旦有战马倒下,后面的士兵很难衝过去。 不如直接弃马步行! 所有骑兵同时翻身下马,高举盾牌向著落雁山冲了过去。 厉寧一方的所有士兵轮番射箭。 每百人一组,每次百箭齐发便足够了。 马蒙想趁著夜色消耗厉寧一方的弓箭,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厉寧他们居高临下,火把在通道入口处堆成了一座火墙了,厉寧他们在上面向下望,一览无余。 可是天马王庭的士兵想要反击射箭,却发现火焰的光芒完全扰乱了他们的视线。 此刻原本的敌暗我暗,变成了敌暗我明了。 而他们又是攻的一方,此刻完全成了活靶子。 “杀!谁也不准退!” 马蒙怒吼。 越来越多的天马士兵不要命一般地向著落雁山衝来,这条通道本来就不算太长,在扔下了近千具尸体之后,终於开始有零星的天马士兵冲了过来。 “杀——”马蒙在后方怒吼:“兄弟们,我们没有选择了,不衝过去就只能饿死,我天马王庭的勇士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杀了这群周国人,我们就有粮食了!到时候我请兄弟们吃两脚羊!” 两脚羊? 厉寧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也有异族有这种说法。 厉九问:“何为两脚羊?” “就是人!”厉寧怒吼:“诸位,这天马王庭的鬼怪想要吃我们的肉!他们既然能说出两脚羊,就说明他们不是第一次吃了!” “杀了这群畜生!” 这一刻不再是百人一组,而是万箭齐发! 一个个天马王庭的士兵最后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可是他们是真的狠。 竟然硬生生让他们衝破了箭雨,靠著同伴的尸体作为掩护,生生冲了过来。 “杀——” 厉寧抽出了腰间长剑! “杀——” 第286章 再而衰,三而竭! 落雁山上的大军冲了下来,与那些衝过通道的天马王庭士兵展开了近身肉搏! 刀刀见血! 天马王庭最厉害的就是骑兵,当这些骑兵没有了马,便没有那么可怕了。 双方很快便廝杀在了一处。 那道通道不算宽阔,每次冲不过来太多的人,此刻厉寧一方几乎是五个人打一个! 可是令眾將士没有想到的是,此番大战,天马王庭的士兵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即便是身中数刀,仍旧要拼死拉一个垫背的。 为的就是给后方的大军爭取时间。 厉寧看著一切,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佩服那些悍不畏死的天马士兵。 “可惜了,这些人是我的敌人,其实本可以不打仗的,你们来此为了什么呢?” 厉寧大手一挥。 “老九,肉!” 厉九立刻答应一声,隨后高声吶喊:“兄弟们,请他们吃肉嘍!” 却见衝上去的大周士兵和白狼王庭的士兵竟然每人都从腰间取下了一坨煮好的肉,然后用尽力气扔向了敌军。 大部分都是扔向了那条入口通道。 食物? 肉! 这一刻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恍惚了一下。 他们之所以如此悍不畏死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马蒙將所有粮草尽数都煮给他们吃了。 今夜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可是现在如此多的食物投送了过来,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立刻犹豫了剎那,他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就是来抢食物的啊。 现在食物就在面前了! 不抢吗? “撤——” 厉寧命令鸣金收兵,所有士兵立刻趁著对方恍惚的剎那向著山上撤去,几乎每一个人都扔下了一块熟肉! 这些肉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命! 所以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下意识就开始抢夺,毕竟来此就是为了抢肉吃的! “別抢!衝上去,打败他们有更多的肉!”马蒙急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必胜的意志和士气就这么被厉寧给瓦解了? 而且是用如此荒谬的方法。 厉寧站在山上,嘴角盪起了一抹邪笑。 不要小看了一块肉。 一个士兵心里死战的信念动摇一丝,那么几万人加在一起所动摇的军心就太过可怕了。 “撤——” 厉寧再次命令撤退! 大军再次向著山上撤去,整个落雁山一共有三道防线,是当年那伙土匪依山而建的三座矮墙。 厉寧竟然没有趁著天马王庭大军抢肉的时候发动攻击,而是下令撤退? 以退为进! 他们这一退,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顿时心里一松,然后继续向上推进。 厉寧他们相当於是放弃了整个第一道防线,后方的天马王庭士兵没有了弓箭阻击,也开始陆续通过入口的通道,向著落雁山衝来。 不多时便已经衝过来了將近三万人。 厉寧依旧錶情平静,周围的人却是已经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金牛急道:“大人,还不攻击,再这么下去,他们就要攻上来了。” “不急,再等等。” 而这个时候天马王庭的士兵已经衝过了第一道防线。 “是粮食!”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然后所有天马王庭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因为他们在第一道矮墙之后发现了大量的麻袋,看样子一定是军粮没错了。 “快搬粮草!” 大量的士兵冲了过来,在拥挤的矮墙之后搬运粮草。 “別搬!”马蒙也冲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些疯狂的天马士兵,他们此刻都在急著搬运那些麻袋。 如果之前的那些熟肉只是让这些士兵死战的信念出现了一丝动摇的话,那此刻这些装满了粮食的麻袋就已经將他们必胜的意志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厉寧看著一切,嘴角上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从冻冰的通道,到那些熟肉,再到这些粮草,厉寧已经將马蒙“破釜沉舟”之计给彻底破了。 “放箭!” 眾人早就急不可耐了,听到了厉寧的命令之后同时高举弓箭,一轮箭雨倾泻而下,只不过这一次射下来的就不是普通的弓箭了。 而是火箭! 轰—— 那些被天马王庭士兵当成是救命粮草的麻袋竟然直接被点燃了! 里面装了什么? 乾草,这落雁山上最不缺的就是荒草。 只有乾草肯定是不行的,还有这段时间他们烧水煮肉之后留下的木炭。 此刻火箭落下,整个第一道防线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冲!衝上去!” 马蒙双目血红,不断嘶吼著,仿佛要將自己的心都喊出来一般,可是此刻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已经没有了战意了。 平原之上。 魏血鹰和太史涂一直在关注著落雁山,眼见落雁山火起,魏血鹰猛然举起了长刀:“兄弟们,厉大人的信號来了,火起围杀!隨我杀回去!” “今夜就將那些天马王庭的兔崽子杀光,片甲不留!” “杀——” 大军衝杀而起,五千匹战马急速奔腾,向著落雁山入口处杀过去。 厉寧负手而立,站在第二道防线当中,满脸冷漠地注视著这场即將彻底结束的战斗。 身边的士兵还在放箭,收割著一条条性命。 忽然。 厉寧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 “决战开始了。” 身边的將士早就忍不住了,纷纷抽出了兵刃,准备放手一搏! 经过了几番的消耗,此刻天马王庭一方在兵力上已经不占据优势了,不仅仅如此,他们在气势上也不占据优势了。 三而竭。 战意尽无! 而此刻。 还有將近三千人没有通过那道通道,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落雁山了。 魏血鹰他们杀到了。 屠杀! 五千最精锐的骑兵对天马王庭的三千个没了马的骑兵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马蒙自然也注意到了通道另一侧的情况。 可是他们想要回援却是来不及了。 过通道难,回去也难啊。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三千人被屠杀殆尽。 “杀——” 厉寧终於下令,身边的將士疯了一般呼喊著冲了下去,与天马王庭的士兵战在了一处。 厉寧大手一挥:“擂鼓——” 第287章 我想重建厉家军! 战鼓声一起。 便意味著这场大战,马蒙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从始至终,十万天马大军都在被厉寧牵著鼻子走! 大周一方和白狼王庭的士兵战意高昂,越杀越起劲。 而天马王庭的士兵则是兵败如山倒。 节节败退。 开始向著入口通道退去,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魏血鹰和太史涂带领的五千骑兵,骑马射箭! 將那些打算退回来的天马士兵尽数留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 大量的士兵跳下了深涧,直接被摔得血肉模糊。 咚咚咚咚—— 战鼓声越来越密集。 天马王庭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马蒙知道,大势已去。 他们败了,十万大军被厉寧带来的一万五千人给绞杀了成了数个部分,一口口吃掉。 他恨! 同时也惧! 那个负手立在半山腰的年轻男子,竟然亲手毁了十万条性命! 偏偏他仍旧风轻云淡。 “厉——寧——”马蒙怒吼一声,手持巨大的弯刀,向著厉寧冲了过来,他没有其他的想法,这一刻他只想杀了厉寧! 这一仗是绝对贏不了了,而且这一战之后,天马王庭想要翻身,难比登天! 他恨! 他要將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带去地狱! 所以马蒙直奔厉寧而来。 厉寧就这么看著马蒙,甚至嘴角上扬。 噗—— 马蒙的弯刀停在了空中。 在马蒙身后,两桿雪白的长枪將他生生钉在了原地。 厉寧身边。 厉长生抬腿踢刀,长刀在空中翻飞落在了厉长生的手中,隨后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寒光,刀过,马蒙人头落地! “爷爷真是宝刀未老啊。”厉寧竖了个大拇指。 厉长生却是轻哼了一声。 厉青一步冲了故去,提起了马蒙的人头大喊一声:“你们主帅已死!还不投降?” 战场之上。 大战已经接近尾声了,只余下了不到五千天马骑兵,此刻被围在一起,满脸惊恐。 当—— 隨著第一个天马王庭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弯刀,越来越多的天马士兵扔掉了兵刃,隨后跪了满地。 最后五千人同时跪倒在血泊里,周围就是他们同袍的尸体。 厉九忍不住问了一句:“少爷,要不要赶尽杀绝?” 他声音极大。 场中厉寧一方的士兵闻言再次握紧了手中长刀,而那些天马王庭的士兵却是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厉长生也看向了厉寧。 厉寧却是反问厉长生:“爷爷,您觉得呢?” 厉长生摆了摆手:“別看我,兵符在你那里,你才是现在的主帅,连我都要做你小子的护卫,无论做什么决定,我们服从就是了。” 厉寧轻笑一声,然后看向了那五千天马士兵,他举起了手。 全场所有人都盯著厉寧的手。 此刻这只白净的手上可是握著五千条命。 只要这只手落下,就意味著五千颗人头永远与身体分离了。 “算了,只要投降,便饶你们一命!” 眾人惊诧。 就连厉长生也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过隨后眼中再次闪烁出了一抹讚赏。 金牛问道:“大人,为何啊?之前不是都杀了吗?”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和现在不同,之前之所以杀了他们所有,是因为大战还没结束,留下活口,就是为最后的决战留下祸患。”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这一战,终於结束了,他们有时候也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也许他们也不想来此,杀了这五千人,倒是心里痛快,可是谁能保证没有伤亡呢?” 莫说是五千人,就是五千只猴子也能杀人了。 “这一战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个兄弟枉死。”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举拳高呼:“我们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贏了——” 整个落雁山都沸腾了起来! 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欢呼声,甚至有跟隨厉长生来此的老兵已经喜极而泣。 他们被围困在这落雁山上九天之久。 早就没有粮食了。 饿的已经想要吃人了,他们本已经绝望了,没想到峰迴路转,半路杀出了一个厉家大少爷! 凭藉著过人的智谋,竟然硬生生將他们从阎王爷的手里抢了回来。 之前谁能想到他们能活著呢?更別说反败为胜了,前后几次大战,厉寧就靠著手里这么点兵,竟然真的一口口吃下了整个天马骑兵大军! 十万! 天马王庭被厉寧一人打穿了! 厉寧站在半山腰,身穿紫黑色的大氅,负手而立,仿佛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了。 “郑鏢,立刻去拦住魏血鹰他们!” 郑鏢神色一变,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厉寧是怕魏血鹰此刻激动,带著大军衝过来,那通道之上可全是冰,天马王庭的马过不来,魏血鹰的骑兵自然也过不来。 此刻战爭已经结束了,绝对不能出现无谓的伤亡。 魏血鹰打了这么多年仗,能被秦鸿委以重任,自然不是一般人,那些冲回来的天马士兵一个个滑倒摔进深涧,他都看在眼中。 所以他几乎是瞬间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自然拦住了手底下的兵,没有贸然衝过通道。 山腰之上。 厉长生与厉寧並肩而立,身边的欢呼声震得两人耳朵都疼。 “厉寧,爷爷谢谢你。” 厉寧:“……” 他心里明白,厉长生是发自內心的,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就像是骂人呢? 厉寧转头看向了厉长生:“爷爷,您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才问道:“孙儿能不能守住厉家?” 厉长生也看向了厉寧,四目相对,厉长生眼含深意:“唉……我也老了,厉家有你,我也该享享清福了。”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爷爷,还不够。” “我想厉家百世安康。” 厉长生瞬间收敛了之前的轻鬆,眼神凝重地盯著厉寧:“你想造反吗?”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 “爷爷放心,百世安康不一定要当皇帝,我若是想要当皇帝,就许愿万世安康了。” “那你?” 厉寧看著下方仍旧在欢呼的眾人:“我想重建厉家军!” “你……” 第288章 护京军,白眼狼? 昊京城。 皇宫之內。 砰—— 大周皇帝秦耀阳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目血红,仿佛燃烧著两团火焰一般,又仿佛是化为的实质的怨念。 “废物!废物!” 秦耀阳怒吼著,一脚將身前的桌子踹翻,披头散髮,如同恶鬼! “一群废物!连你也算上!我秦耀阳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废物孙子,你看看厉长生的孙子,你再看看你!” “我从小培养你,你竟然斗不过一个紈絝!” 秦耀阳猛然抽出了长剑。 一直跪在地上忍受著怒骂的秦恭嚇得直接站了起来,快速向著秦耀阳寢宫门口退去。 “公公,公公救我!” 秦恭將老太监燕喜推到了自己面前。 “哎呦——”燕喜脸都嚇白了,脸上那两坨肥肉嚇得乱颤:“三殿下,这可使不得啊,老奴对您和陛下可都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那你倒是救我啊!”秦恭看著一步步向著自己走来的秦耀阳,心里一阵突突。 砰—— 燕喜索性跪在地上,像一条老狗一样將头埋了下去,不断颤抖。 等著自己伺候了一辈子的主子发疯。 “你给朕滚开!”秦耀阳將燕喜一脚踹了出去。 燕喜如释重负。 然后秦耀阳的剑便落在了秦恭的肩膀上:“你再將你刚刚说的话和朕说一遍。” 秦恭不敢迟疑。 “皇爷爷,魏平安来报,说……说派去截杀厉寧的军队都失败了,厉寧手下不是三千人,而是一共有一万五千骑兵。” “我舅舅孟钦战……战死,所带精锐全军覆没,魏平安派去协助我舅舅围杀厉寧军队同样尽数战死,只有主將魏长言得以逃脱。” “截至魏平安传信回来之时,厉寧已经带著他手下的一万五千骑兵去了落雁山,解厉长生之困局。” 秦耀阳的手不断颤抖了,秦恭都嚇蒙了。 如今秦耀阳年纪大了,若是真的手上不稳,自己岂不是直接没了命吗? 於是赶紧转移话题:“皇爷爷,不是孙儿的错,是……是西北侯徐猎!他一定已经与厉寧结盟了!” “否则他为什么谎报军情,他明明给了厉寧一万五千人,为何说是只有三千人,还有徐猎的兵符为什么在厉寧手上?” 秦恭说完这些话更加后悔了,因为秦耀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陛下!” 燕妃终於来到了皇帝寢宫,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了秦耀阳的胳膊,將秦耀阳的剑从秦恭的肩膀上移开。 此刻也不管秦耀阳会不会生气了。 “陛下息怒,恭儿可是陛下的亲孙子啊!” 秦耀阳缓缓扭头看向了燕妃。 那眼神之中的杀意让燕妃心里一颤,別说是近在咫尺的燕妃,就是跪在远处的老太监燕喜都是嚇得再次低下了头。 “恭儿若不是我的亲孙子,你九族就都要跟著陪葬!” 说罢从燕妃手中抽走了自己的胳膊,隨后用力將那柄象徵著大周至高无上权力的帝王之剑隨意扔在了地上。 秦耀阳佝僂著身子,一步步向著龙椅挪去。 此刻的秦耀阳是那般的老迈,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也仿佛可以噬人一般。 燕妃赶紧拉著秦恭一起跪在地上。 “魏平安这个蠢货,既然厉寧已经到了猎羊城,为何不直接將其拿下?永绝后患!” 秦恭赶紧道:“回皇爷爷,魏平安在密信中已经说明了原因。” “信给我。” 秦恭赶紧在地上翻找,刚刚秦耀阳发火,將所有的奏摺书籍尽数踹翻在地。 “皇爷爷请过目。” 秦耀阳拿过信,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秦恭离得近,他甚至能够看到秦耀阳的上下眼皮在不断颤抖。 他在压抑著怒火。 同时却在释放自己的杀意。 “镇北军,护京军……” 信中说得明白。 是镇北军和护京军的主要將领联合逼迫,使得魏平安不得不放了厉寧。 “好啊,好啊。” 秦耀阳捏紧了那张密信:“朕属实是没有想到,十年之前毁了厉家军,毁了厉家一代人,今日厉家在军中竟然还有如此影响力。” “护京军是守护都城的军队,竟然现在要来守护厉家吗?他们难道不知道真正养著他们的是朝廷吗?” “白眼狼!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恭壮著胆子道:“皇爷爷,厉家在军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不是一时之间能够清除的。” “厉长生从十年之前没有了大战之后便一直留在京城,这京城周围的护京军理所当然便是他在直接指挥。” “对他忠心也能够解释得通。” “忠心?”秦耀阳將目光看向了秦恭,秦恭嚇得身体一颤,他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 幸运的是,秦耀阳这一次没有发那么大的火。 “他们忠於厉长生吗?既然不忠於我,那还留著干什么?” 一直跪在远处的燕喜闻听此言身体一颤。 然后身下竟然湿了一片。 一股尿骚味很快散开。 秦耀阳立刻皱紧了眉头,燕妃同样一脸嫌弃。 “燕喜?” 燕喜满脸泪痕:“陛下恕罪,求陛下恕罪,老奴……老奴身体残缺,如今年纪大了,刚刚又受到了惊嚇,也许是跪得久了……” “滚滚滚!”秦耀阳大手一挥:“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给朕滚出去!” “是!谢陛下……”起身的时候,还匍匐在地上用袖子將地上的尿给擦了个乾净,惹得秦耀阳更加厌恶! “快滚——” 燕喜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刚一出寢宫的门这老太监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刚刚还满脸惶恐委屈,此刻却先是如释重负,隨后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回头望了一眼寢宫的大门,然后快步而去。 他在秦耀阳身边做了一辈子的狗,伴君如伴虎,能活到现在,且成为了宦官之次,宦官之首是被柳聒蝉所杀的高离。 燕喜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能听,什么听了之后会招来杀身之祸。 刚刚秦耀阳已经漏了一些想法。 燕喜明白再听下去,他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仅如此,那些平日里和他走得近的太监宫女,也会没命。 別看现在的秦耀阳说这些没有背著他,但若是哪一天回过神来,燕喜说不定会被扔去斗兽场餵野兽。 所以他赶紧找藉口退了出来。 但燕喜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快速去了浣衣局。 第289章 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燕喜带著满身的尿味,一路向著浣衣局小跑去。 宫中的侍卫宫女见到燕喜都忍不住皱眉,但却没人敢说些什么,燕喜在老皇帝面前是条狗没错。 可是这宫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秦耀阳的狗呢? 而燕喜已经做到了狗的巔峰之位了。 他前脚刚刚衝进浣衣局。 浣衣局外墙壁的拐角处便走出了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 雷翔! 大周御林军统领。 真正的高手。 见燕喜进了浣衣局,这才转身走开。 浣衣局內。 啪—— 房间之內,燕喜满脸怒容一巴掌扇在了一个小太监的脸上:“你这不肖子孙,我让你洗你就洗,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这衣服如何弄脏的还轮不到你来问。” 房间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燕喜声音很大,说完这一切却是低声对著那小太监道:“別惊讶,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是厉家的人是不是?” 那小太监立刻眼神大变。 燕喜哼了一声:“別装了,你爷爷我在这宫里统领所有太监,哪个小子收了哪一家的钱我都门清!” “只不过同是天涯残缺人,我睁只眼闭只眼罢了,我明白似我们这等半人,出了宫谁都瞧不起咱。” “留些钱给自己养老是对的。” 砰—— 小太监跪倒在地,连续给燕喜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现在有件要命的事交给你去做,莫要耽搁分毫,你可能做到?” 那小太监立刻道:“但凭干爷爷吩咐。” “哼!” 燕喜冷哼一声,心里却是笑了一声:“你倒是反应得快,知道叫一声干爷爷。” “小子,你记著,此事关乎大周国运,你我虽然是残缺之人,但缺了身子,切不可再缺了良心,那一处缺了,却没缺骨头!” 那小太监用力点头:“孙儿明白。” 燕喜点头:“你既然为厉家做事,我便信你该是个有骨气的人,否则大將军也看不上你,侧耳过来。” 隨后燕喜在那小太监的耳朵边说了些什么。 那小太监立刻脸色大变。 “干爷爷放心,我一定將消息带到!” “去吧,给干爷爷找一身乾净衣服,这脏了一辈子了,老了老了倒是爱乾净了。” …… 秦耀阳寢宫。 秦耀阳高坐龙椅之上,燕妃和秦恭就跪在地上,秦耀阳不出声,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终於。 御前侍卫雷翔走了进来,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燕妃和秦恭,这才对著秦耀阳道:“回陛下,燕喜出去之后直奔浣衣局,我翻墙而入,听了他们的谈话。” “燕喜大发雷霆,好像是小太监问了燕喜为何来洗衣裳,被燕喜教训了一顿。” 听到这些秦耀阳眼神终於放鬆了一些。 “哼!这老狗成精了,隨他吧。” 雷翔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偌大的寢宫之中就只剩下了秦耀阳,秦恭和燕妃。 “恭儿,你可有什么想法?”秦耀阳声音沙哑。 秦恭低头:“皇爷爷,看来魏平安已经暴露了,孙儿担心……”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耀阳盯著秦恭:“你是怕魏平安被擒,然后將所有的事都说出去,最后引起全军不满?” 秦恭为难地点了点头。 “如今看来,不仅仅护京军站在厉长生一方,就连镇北军也是如此,魏平安在北境孤立无援啊,他已经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请求调集镇南军去北境支援。” “继续说。” 秦恭硬著头皮接著道:“皇爷爷,厉家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心腹大患,隨时可能会引起大周的动盪。” “但如今昊京城內的厉家我们暂时动不了,那一次没有灭掉厉家,便让还在城中的將领格外警惕起来。” “而且一次不成,再想进行下一次就难了。” “厉寧现在去救厉长生了,若是救不下来,两人一起死在了北境,那是最好的结果,可……可若是厉寧真的救下了厉长生,一旦他们回到了猎羊城,便相当於厉家拥有了整个北境大军。” “我们就被动了。” 秦耀阳忽然问道:“恭儿,那你觉得厉寧是否能够救下厉长生呢?天马王庭十万大军围困厉长生,若你带著一万五千骑兵,你能否救下厉长生?” “我……” 秦恭额头见汗,良久之后咬牙道:“孙儿……孙儿尽力而为!” “哼!” 秦耀阳哼了一声,有时候尽力而为就是最无力的表现,秦恭已经回答了秦耀阳的问题,他做不到。 但是他认为厉寧能做到。 否则秦恭就不会同意让魏平安调集镇南军了。 秦耀阳道:“你想过没有,將镇南军调到北境,需要多长时间?等镇南军真的到了北境,说不定魏平安已经死了。” 秦恭点头:“那皇爷爷的意思?” 秦耀阳起身,缓缓走到了秦恭身前,隨后轻轻拍了拍秦恭的肩膀:“恭儿,你记著,我秦家才是大周的天!才是大周的中心!” “大周因为有了秦家才叫做大周,若是秦家没了,那这片土地以后叫什么,或者有多少人生,有多少人死,甚至全死光了,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呢?” 秦恭神色骤然一变。 秦耀阳依旧盯著秦恭:“你是不是想当皇帝啊?” 秦恭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刚要跪下,却被秦耀阳拉住了胳膊。 “这没什么可遮掩的,这个世界上谁不想当皇帝呢?只要坐在了那张龙椅之上,你就有了这世界上最高的权力,你可以隨便决定一个人,一个家族,甚至一座城的人是生是死!”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天下人既然都认这个道理,那我这个做皇帝的真的这么做了,也无可厚非吧?” 秦恭咽了一口唾沫:“皇爷爷,您想如何?” 秦耀阳脸色阴沉,满眼的杀机。 “朕在大周在,朕就是大周的天,而那些不想为朕所用的,朕有权代表上天来惩罚他们,收回他们的命!” “既然镇北军和护京军想要围著厉家转,既然他们一定要和朕对著干!那镇北军和护京军就不用存在於世了。” “厉家不可怕,厉家背后的大军才可怕,杀不了厉寧和厉长生,那就拔掉他们的牙,让他们无军可用!” 秦恭眼神微颤。 “皇爷爷,那是二十多万大军啊……” 秦耀阳回头看向秦恭:“是啊,二十多万大军若是拥护厉长生坐上龙椅呢?若是他们杀回昊京城,你拦得住吗?” 秦恭摇头。 秦耀阳眼神越发冰冷:“你记住,为人君者,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第290章 造反?是匡扶社稷! 整个宫殿之內在很长的时间之內都没有了人声。 只有秦恭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 “皇爷爷,那魏平安?” 秦耀阳再次坐在了龙椅之上:“魏平安?只要镇南军还在,魏平安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朕还在,军终中所有人都可以是魏平安。” “可是魏家也经营了许多年了……”秦恭壮著胆子问。 “哼呵呵呵!”秦耀阳大笑。 “朕既然有了厉家的前车之鑑,你认为我还会再扶持一个魏家吗?” 秦恭不动声色地和燕妃对视了一眼。 “你下去之后,立即调集镇南军回京护驾!” “是。” 秦恭与燕妃同时离去。 两人並肩行走在皇宫之內,周围十几米內不见一人。 “恭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皇爷爷,一个疯子。”燕妃嘴上如此说著,但是脸上却带著笑:“他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他自己,一个自私的老混蛋罢了。” “他今天能捨弃掉魏平安,那明天也能捨弃我们。” “不过他算计了一辈子,终究是將自己算计成了孤家寡人,他以为他真的完全掌握了镇南军吗?梦还没醒罢了。” 秦恭问道:“母妃,该如何做?要不要將镇南军调集回来?” “要!为什么不要!”燕妃嘴角带笑:“镇南军入京,这不是正合了我们的意吗?只要我们手里有了镇南军,那龙椅还不是想坐就坐!” “这是他秦耀阳自掘坟墓,可不是我们的错,我早就伺候够他了!” 燕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嫌弃,而是噁心了。 “派人去给魏平安送信,让他儘快回到昊京城,將北境的一切交给厉长生。” 秦恭左右看了看,这才低声问:“那岂不是助长了厉家壮大,不除掉厉家和厉长生,我们……” 燕妃站定脚步看著秦恭:“你还是不了解厉长生,他忠於大周,是死忠,这种人其实最好拿捏。” “別管坐在皇位上的是谁,只要那个人还姓秦,只要这个国家还是周国,那厉长生就绝对不会反。” “只要魏平安回到了昊京城,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到时候我们手握十五万镇南军,那皇位不是你的也是你的了。” 秦恭脸色狂变。 “母妃,你想要做什么?这是造反啊!” “怎么是造反呢?”燕妃冷笑著道:“他秦耀阳陷害忠良,不顾大周安危,不顾百姓安危,我们这是在救大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我们將十年前的一切公诸於眾,你猜满朝文武还能说什么?天下百姓还能说什么?到时候你就是匡扶社稷的救世主!” 秦恭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可是……可是厉家若是杀回来?” “杀回来又如何?陷害厉家的事都是你皇爷爷乾的,厉家军,厉家七子也是你皇爷爷害死的,这些年的一切都是你皇爷爷乾的,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不是凶手,而是英雄,厉家为什么要反你?满朝文武为什么要反你?” 秦恭已经激动得忍不住要放声大笑了,若不是此刻还在皇宫之內,他甚至想要给燕妃跪下。 “魏平安知道如何选择,他会回来的,虽然他是你皇爷爷一手扶持起来的,但是现在留在北境是死,回来是生,他如何选?” “母妃,能行吗?”秦恭有些难以置信。 燕妃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此番正好也给你爹报仇!” “只要镇南军入城,那时候厉长生的镇北军和护京军要应对和寒国的战爭,无暇回京,其他地方的军队也没办立刻回援,御林军中也有我的人。” “那到时候这昊京城之中,我们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 偌大的皇宫广场之上。 此刻就只有燕妃和秦恭两人,没人知道他们母子俩竟然就这么定下了大周未来的新皇帝。 与此同时。 数骑快马同时自御林军大营之中衝出,直奔北境而去,他们身上没有带著信,他们自己本身就是信。 这些人都是秦耀阳绝对的心腹。 一些特殊的信息绝对不能通过信件传播,一旦送信人被扣下,那秘密就泄露了,所以秦耀阳培植了一批绝对的心腹。 只要是重要信息,便由他们口头传信。 至於被传信之人如何確认信息的准確性,自然又有暗语口令核对。 …… 厉家。 “娘,柳先生回来了!”萧月如满脸惊喜地衝进了沈莲芳的房间。 “什么?快带我过去!” 沈莲芳没有任何耽搁,立刻来到了厉家大厅之中,一眼就见到了柳聒蝉,此刻的柳聒蝉狼狈至极。 满脸的鬍鬚极为凌乱,身上绑著的绷带还有血跡。 尤其是一条胳膊,此刻已经被固定住,不能动了,那夜厉家大战,柳聒蝉的这条手臂受了极重的伤。 风里醉和归雁此刻都守在柳聒蝉周围。 “我说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府上都要担心死了你知道吗?”风里醉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这性格隨谁呢?这要是真死在路上,连个收尸都没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沈莲芳走了进来。 柳聒蝉立刻起身:“柳聒蝉见过老夫人。” 沈莲芳赶紧道:“柳先生快坐,人回来就好!身上的伤如何了?”此刻她满脸焦急。 柳聒蝉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厉家可就欠人家太多了。 柳聒蝉道:“让老夫人掛念了,当夜我离开之后,一直在追击那些江湖人,我想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个最后下令撤退的人。” “他一定就是这一次的领头者。” “但是我伤得太重了,便在中途去见了一位故人,先將伤治好。” 沈莲芳不断点头,然后看向了大厅之中被五大绑的一个中年男子。 “他是?” 柳聒蝉道:“幸不辱命,此人便是那些江湖人士的首领,人我抓来了,至於如何逼问,如何让他日后作证,便交给府上了。” 沈莲芳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放心,老身不会让柳先生白白拼这一次的,柳先生的血绝对不会白流!” 沈莲芳安顿好一切后便回到了房间。 刚刚走进屋子,一个暗卫便突然现身:“老夫人,宫里的祝公公传来消息……” 沈莲芳接过了密信看了一眼,隨即脸色大变。 “秦耀阳,这个疯子!” 第291章 我不姓马 落雁山。 厉寧站在山顶之上,遥望著南方,那里是昊京城的方向。 东边的朝阳已然升起,不出意外的话,白狼王庭应该已经拿下了封狼城,厉寧收回目光,他知道一切也该有个结果了。 此番再隨著大军回到猎羊城,厉寧想要一个真相。 “大人,我们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郑鏢大喊一声。 厉寧回头看去,山下已经整齐地站满了大军。 无一例外,尽数都是骑兵。 这一次厉寧以一万五千人大破天马王庭十万铁骑,杀了个痛快,同时他得到了大量的战马。 足够他装备一支骑兵军团了。 “东西都带好了吗?”厉寧询问。 魏血鹰提起了一个染血的布袋子:“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让那些寒国的兔崽子嚇破胆!” 算上俘虏下面现在大约有三万五千人,那就是三万五千骑兵。 除了那五千俘虏之外,每一个骑兵的马上都拴著几个染血的布袋子。 这是厉寧的决定。 厉长生等將领本来是想反对的,但是厉寧却道:“侵略者就该付出惨痛的代价,不將那些侵略者打痛,几年后的春天將再次爆发一场全新的战爭!” “到时候上战场的就不是我们,而是我们的儿郎了,若是败了,那会比现在还惨!” 那些布袋子里装的什么? 是人头! 厉寧那將些天马王庭的来犯者尽数斩首,他要將这些头颅还给寒国,还给天马王庭! 至於那五千俘虏,厉寧没让他们做同样的事,太过残忍些了。 总不能让他们带著自己袍泽的头颅投降吧?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厉寧卸了那五千人的兵器,以防万一,留著他们自然有用,天马王庭的战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优良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生活环境得天独厚,更因为天马王庭的人会养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留著这些养马的好手,以后也许可以为自己养马也说不定,厉寧可没忘记,唐白鹿在西北还圈了一片马场呢。 至於天马王庭的元帅马伦。 厉寧將他关进了囚车之內。 他本想按照之前马伦所言將他五马分尸,只是后来厉寧放弃了,毕竟是一方主帅,至少也给个体面的死法。 真的將马伦五马分尸了,那厉寧的五千马夫恐怕也会跟著同归於尽的。 “出发——” 厉寧大手一挥。 全军向著猎羊城的方向而去。 与来的时候不同,此刻回去的时候每一个士兵都是昂首挺胸,恨不得將自己的胸膛顶在老天爷的脸上。 尤其是那些金牛卫。 金牛卫都是西北各个將领不要的兵。 说得难听些,是被淘汰的兵,但是自从他们跟了厉寧开始,就从来没有打过一次败仗! 换做谁也都会觉得骄傲! 一路向北,很快他们就赶到了当初厉寧被冬月刺杀的那片山岗。 “全军在此修整!”厉长生下了命令。 他们之所以在这个地方休息,是因为这里算是周围的一处高地,上了山可以瞭望向寒国,也可以望向大周。 魏血鹰已经按照厉寧的吩咐將马伦带了出来。 “走吧,马元帅。” 马伦中的迷药已经被解了,此刻看著厉寧满眼都是恨意:“厉寧,我马伦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竟然输在了你这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我不服——” 厉寧笑著问:“不服又能怎样呢?战爭只有输贏,你以为是下棋啊?下棋还讲究落子无悔呢。” 魏血鹰在一边道:“马元帅,你没必要觉得丟人,號称你们天马王庭第一智者的大王子,也输给了厉大人。” 马伦自然知道了黑风关前的事。 “寒国!我们不该与他们结盟的!他们拖累了我们!”马伦咬牙切齿。 厉寧却是道:“若是你们大王早点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搭上你们天马王庭十几万將士的性命了。” “多说无益,今日我將马元帅带出来,是来做个了断的。” “马元帅,我厉寧不是一个仁慈之人。” 马伦瞟了一眼那些战马身上绑著的人头,点头道:“我看出来了。” 厉寧咧嘴一笑。 “马元帅来自天马王庭,所以有些道理应该比我清楚,这草吃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自然是欣赏马元刷的本事的,但是我与你之间已经有了血海深仇,所以我断然不敢將你放回去。” “请吧。” 魏血鹰直接抽出了一柄长刀递给了马伦,此刻厉寧身前有很多高手严阵以待,他们不担心马伦会做出什么。 马伦接过了长刀,点头道:“谢谢。”说罢就要一步步向著山顶走去。 “等一下!” 厉寧忽然叫住了马伦:“马元帅,你不会认为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完全什么都不图吧?” 马伦扭头:“我一个將死之人,你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厉寧回身指了指那些天马王庭的俘虏。 “我需要他们活下去,帮我养马。” 马伦脸上的肉颤抖了数下,良久之后平静了下来,看著那五千俘虏,满眼都是挫败感。 “诸位!是我马伦对不起你们!將你们从家中带到了这战场之上,我马伦没有兑现当初对你们家人的诺言,將兄弟们安全带回去。” “如今你们活了下来,便好好活著,替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好好活著。” “我们败了……” “天马王庭败了,也许以后草原之上再也不会有天马王庭了,诸位至少还活著,我希望你们能一直活下去。” “几十年之后,告诉草原上的孩子们,这里曾经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王庭,叫做天马王庭!” 那五千俘虏同时跪倒在地。 马伦看向厉寧:“满意了吗?” “请!” 厉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马伦向著山顶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看著厉寧问:“若是你攻打下了天马王庭,你会如何对王庭的子民?” 厉寧轻笑一下:“若我得到天马王庭,那他们就不再是敌人了,而是同袍。” “希望你言而有信。” 隨后马伦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叫马伦,但是我不姓马,不要叫我马元帅。” 厉寧:“……” 马伦却是已经走到了山顶,望著天马王庭的方向,毫不犹疑,一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元帅——” 第292章 少爷,我们反了吧! 马伦死了。 他是此行天马王庭的主帅,他的自杀,意味著寒马联军之中的天马王庭彻底战败。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寒国。 “爷爷,攻守易型了!” 厉长生握紧了自己的金刀:“下一步你想如何?” “爷爷才是主帅。” “我想听听的建议。”厉长生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孙儿。 厉寧眼神之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杀伐。 “如今外患解决了一大半,我们该回去解决內忧了,至少必须要保证北境是铁板一块才行!” “否则我们衝锋陷阵的时候,他魏平安若是在背后捅刀子,我们就被动了。” 厉长生沉默了许久。 “厉寧,杀了魏平安……就意味著我们造反了……”良久之后厉长生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厉寧看向厉长生。 “我没说要杀了他,我还想让他给我作证呢!” 厉长生闻言心里一颤,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作证?你想得到什么真相?这么多年了,谁不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真相如果真的和我们想的一样,又该如何呢?”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爷爷,厉家交给我吧。”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寧明白厉长生的顾忌。 他们那一代人,忠义二字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他忠於大周秦家一辈子,难道老了要做那反叛之人吗? 明知道这是愚忠,可是古来有多少人不是如此呢? 哪有那么多的明君? 厉寧没有顾忌,不是他不忠义,而是他从来就没有忠过大周,就没有忠过秦耀阳。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厉寧不介意做那个弒君者。 厉长生还要说什么,远处突然飞奔而来一骑快马。 “来人止步!”厉九提著战斧冲了上去。 吁—— “老九,是我!” 厉九一愣:“是厉七!” 厉长生和厉寧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向著厉七快步而去。 “老主人,少主!”厉七单膝跪地,隨后將一封信递给了厉长生:“我去了猎羊城,魏平安那个王八蛋竟然下令放箭,还是守城的兄弟告诉我你们来了此地。” “若不是我有些功夫在身,便来不到此地了。” 厉长生接过了信,信是从昊京城来的,是沈莲芳亲笔所写。 厉寧和厉九同时將厉七扶了起来:“放心,等这次回了猎羊城,我定然让那魏平安……” 噗—— 厉寧的话没有说完。 一大口鲜血便喷在了他的侧脸之上。 “大將军——” 下方的將士同时大喊,厉寧猛然回头,一把托住了仰头摔倒的厉长生:“爷爷!” “呼呼……”厉长生气若游丝。 厉寧怕了,他没想到之前厉长生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坚持了下来,此刻一封信竟然让他崩溃至此。 “大將军!”所有的將士都围了上来。 厉长生没有说话,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口中不断向外涌著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但眼泪却如同决堤一般。 “快传军医!”厉寧大吼,隨后用力握住了厉长生的手,他想將那封信从厉长生的手里抢过来,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但厉长生却是死死攥著那封信。 厉寧满脸狰狞地瞪著厉七:“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厉七声音沙哑:“冬狩三日,全城文武隨陛下出城,当天夜里,厉家遭到了上千武林高手的围攻。” “死伤惨重,城防军不曾支援半分。” “柳先生带伤追击,至今生死不知。” 死寂。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厉寧骤然站了起来,他是何等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厉家遭到围攻,偏偏是皇帝冬狩的日子。 满城文武尽数不在,御林军也不在,城防守卫军视而不见。 傻子都能想明白了! “秦……”厉寧差一点忍不住喊出“秦耀阳”三个字,却是被厉长生死死抓住了手。 厉寧回头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轻轻摇头,隨后便昏迷了过去。 “爷爷!军医——” …… 因为厉长生的突然昏迷,大军只能暂时原地驻扎,没有继续向著猎羊城而去。 山岗之上。 厉寧和厉九並肩而立。 在这军中,除了厉长生之外,就只有厉九是是厉寧最亲的人,厉红豆都不行。 “少爷,老太爷不会有事吧?”厉九声音颤抖。 厉寧愁容满面:“难说。” 他说的是实话,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十年之前白髮人送黑髮人,还连送了七个,铁一般的汉子也要熔了。 当年鬱结在心里的那口逆血没有喷出来,这些年一直在摧残著厉长生的心与魂。 这段时间大战不断,不久之前又受了重伤,身体本就在极限了。 这一次听到厉家被围攻的消息,顿时新伤旧疾一起找了上来,厉长生怎么忍受得住呢? 他毕竟不是神仙啊。 而且真正令厉长生崩溃的其实並不是厉家死伤惨重,而是他的信仰崩塌了。 这些年他虽然也怀疑过秦耀阳,但都没有確凿的证据。 他骗了自己这么多年。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了,他怎么接受得了呢? 秦耀阳。 那是他的结拜兄长啊!他们乃是刎颈之交啊! 这些年厉长生为了秦耀阳能够坐上皇位,能够江山永固,他四处征战,多少次都差一点將自己的命搭上。 就和这一次北征一样! 可是现在自己的结拜兄长竟然要灭了自己全家,若是如此的话,那十年前自己的七个儿子又是如何死的? 这让厉长生如何受得了? 心里绷著的弦断了,人也就断了。 “少爷!”厉九猛然看向了厉寧,呼吸越发急促,挣扎了良久之后终於说出了那一句话。 “我们反了吧!” 厉寧眼神之中也是杀意闪烁,轻轻拍了拍厉九的肩膀:“你放心,血债血偿,一个也跑不了!” “通知魏血鹰郑鏢,进了猎羊城之后若是有人再敢阻拦多言,直接兵变!” “第一时间拿下城主府,我要让魏平安亲自將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是!” 厉九离去。 厉寧站在山岗之上,望著远处的积雪心里一阵冰凉。 而此时此刻。 一队骑兵护送著数辆马车驶向了昊京城的大门。 第293章 我和厉寧是站在一起的 “站住!”守护昊京城城门的士兵立刻拦住了马车。 最近昊京城正是多事之秋。 厉家被围攻,秦耀阳又情绪极不稳定,所以城门之处的盘查比之前严格了很多。 马车之中。 白鹤一步迈出,隨后亮出了一枚令牌:“好好看看!是公主殿下回京,谁敢阻拦?” 守城的士兵赶紧让开。 秦凰眼神冰冷,立刻下令进城。 几十个骑兵护卫著数辆马车向著昊京城內而去,除了秦凰乘坐的马车,其余马车之中都是厉寧这一次从西北救回来的姑娘。 也就是那些被卖去寒国的舞女。 其中就有胭脂。 “这里就是昊京城,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还能回来。”胭脂看著马车之外繁华的大街,忍不住感嘆。 当初她们第一次来到昊京城的时候,都是满怀憧憬期待,可是却被自己人卖去了敌国,沦为敌人的玩物。 她们本以为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次回到这座差一点葬送她们一辈子的都城。 秦凰没有第一时间回皇宫,而是直接去了厉家。 路上她已经听说了厉家发生的事。 似秦凰如此聪明,自然也立刻就想明白了,只是还没有得到证实而已。 看著厉家那破烂的院墙,秦凰忍不住长嘆了一声。 “公主驾到,有失远迎!” 沈莲芳得知秦凰登门,竟然亲自带著厉家的主要人物前来迎接。 秦凰却是赶紧迎了上去:“奶奶不可如此,秦凰受不起的。” 奶奶? 在场之人同时神色一震! 就连沈莲芳也是如此,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可不像沈莲芳啊。 直到她看到了秦凰那泛红的耳尖,这才反应过来。 秦凰带著面纱,看不清脸,但是耳朵红是一样的。 “哦哈哈哈……”沈莲芳笑了几声,然后拉住了秦凰的手:“快隨我进来吧。” 她们走在最前方。 跟隨之人知道她们两个一定有话要说,故意拉开了距离。 “你和厉寧?” “嗯。”秦凰只是轻轻点头。 “这小子!”沈莲芳当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厉寧一个三世祖,一个当年逛窑子和回家一样的主,怎么就能將秦凰拿下呢? 天之凰女!大周第一美人啊! 就算厉寧是沈莲芳的亲孙子,就算厉寧是她的心头肉,她也想不通啊。 就因为厉寧改邪归正了? “你……你看上厉寧什么了?”沈莲芳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秦凰一愣,站定脚步:“奶奶,我……这……” 很玄妙。 “罢了,先进去再说。” 沈莲芳心里五味杂陈。 若是时间倒退到十年之前,厉寧和秦凰若是能够成为一对,那沈莲芳高低和老皇帝求几枚烟,然后去厉家祖坟上放两炮。 这哪里是祖坟冒青烟了,这是祖坟著火了啊。 但是现在不同了。 如今看来,秦家和厉家早晚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那厉寧和秦凰之间的这段姻缘说不定就是孽缘啊。 秦凰似乎是看出了沈莲芳的顾忌,反手握住了沈莲芳的手:“奶奶,我和厉寧是站在一起的。” 沈莲芳更加震惊。 秦凰知道沈莲芳不信,所以又在沈莲芳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你……此话当真?”沈莲芳惊问。 秦凰点头。 “好,好啊。” 眾人也跟著一起进入了房间,秦凰却是对著胭脂招了招手:“来。” 胭脂立刻对著沈莲芳行礼:“胭脂见过老夫人。” “这是?” “厉寧收的丫鬟,让我给他送回来。”秦凰说完掩嘴轻笑。 萧月如第一个骂道:“这小子怎么走到哪都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呢?到处沾惹草!” 萧月如拉住了胭脂:“他没有逼迫你吧?” 胭脂赶紧摇头:“若是没有少爷,我们可能已经死了。” “你们?” 秦凰笑道:“二娘,门外还有一百个呢。” 眾人:“……” …… 一个时辰之后。 秦凰先是去皇宫给秦耀阳请安,可是据说秦耀阳刚刚吃了丹药,此刻正在打坐修炼,谁都不见。 秦凰只好先去见了秦鸿。 大皇孙府上。 秦凰和秦鸿一起看著湖中的游鱼,两人身边已经屏退了所有人。 “你和厉寧在一起了?”秦鸿忽然问道。 秦凰点头。 秦鸿给湖中的鱼撒了些鱼食:“凰妹,我的確是需要厉家,也欣赏厉寧,但你记住,你不用为了我而委屈自己。” 秦凰却是抬头,目光如炬地看著秦鸿:“我没有,我是真心喜欢厉寧。” 这一次反倒是秦鸿震惊了。 良久之后嘆息一声:“算了,隨你吧。” 秦凰反问了一句:“厉家的事你知道了吗?” 秦鸿点头:“出了那么大的事,谁会不知道呢?那时候我们都被调到了城外陪著皇爷爷冬狩,我想到了皇爷爷可能会对厉家做什么,但没想到做得如此之绝!”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秘密保护厉家了。” “还有,这一次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皇爷爷身边那个功夫最高的老太监,死了。” “高离?” 秦鸿有些惊讶地看著秦凰:“你还知道他的本名?” “柳聒蝉之前,他是天下第二。” “哼!死了之后,第一第二有什么用呢?还不都是一条命。除了那个高离死了之外,孟楚人被皇爷爷拉来当了替死鬼,我正好找机会將我们的人安排进了城防守卫军。” 秦凰点头,忽然又问:“你觉得皇爷爷下一步会如何?” 秦鸿闻言,將手中所有的鱼食都撒了出去:“如果我是皇爷爷,动不了厉家的人,那就动厉家身后的力量。” “护京军和镇北军?”秦凰惊呼。 秦鸿点头:“当年我们那位皇爷爷既然能动厉家军,那今天为什么不能动镇北军和护京军呢?” …… 猎羊城。 城主府。 魏平安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是燕妃传给他的。 而就在刚刚,秦耀阳派来的秘卫也已经將皇帝的口諭带到了。 此刻房间之中就只有魏平安和魏长言叔侄两人。 “怎么办?”魏长言满脸担忧。 却见到魏平安將手中燕妃的信递到了火烛之前,然后烧成了灰。 “燕妃的提议很好,只是我若是回了昊京城,那我这辈子就都坐不上大將军的位置,还要背上一个弒君的骂名……” 第294章 愿新年,胜旧年 无名山岗。 腊月三十。 眾將士在山岗之下扎下了大营,厉寧守在厉长生的床前,不断搓著厉长生冰凉的手。 “老九,营帐里的火炭再多些。” 厉九立刻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又搬回了一个火盆,散发著炙热的温度。 这营帐太过单薄了。 若是在南陈之地,也许可以轻易熬过冬天,可是此刻在天寒地冻的北境,却是抵挡不了什么风寒。 厉长生已经昏迷两天了。 他们一路而来,没有准备马车,按照军医所说,厉长生此时伤了心脉,哀莫大於心死啊。 不能再上路折腾了。 所以厉寧便一直命令大军原地驻扎。 他打仗也好,做生意也好,无非都是为了厉家,为了厉家的人,至於以后大周姓什么属於谁,厉寧根本不在乎。 但厉长生不能死。 厉红豆走了进来:“厉寧,我来守著爷爷,你出去吧,將士们都等著你呢。” “等著我?”厉寧疑惑。 厉红豆点头:“你怕是打仗忙糊涂了,难道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吗?” “什么日子?” “今天是腊月三十,过了今夜就过年了,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是全天下最重要的节日。” 年? 厉寧愣在原地。 “你们……你们也过年吗?”他心里一阵恍惚。 厉红豆用手指敲了敲厉寧的头:“什么叫我们?草原自然也要过年啊,天下周而復始,一年又一年,过年对於哪个国家都是天大的节日。” 其实厉寧不是这个意思。 厉寧是想说……你们这个世界也过年吗? 可是他自己现在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快去吧,將士们都等著你。” 厉寧点了点头,掀开了营帐的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是那些將士们却自发架起了一个个巨大的火堆。 仿佛要將整个冬天都照亮一般。 “大人,大家等你好久了,说两句吧。”郑鏢手里举著一个残破的碗,里面冒著热气,应该是热水。 军中不得饮酒,所以即便今天过年,也只能以热水代酒水。 厉寧看著下方的一眾將士,除了自己从西北带来的人,还有很多是原本的护京军,镇北军,这些人有一些甚至是自己的叔叔辈。 但此刻他们都在等著厉寧。 落雁山一战。 厉寧几乎是一战奠定了自己在军中的位置,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將领,从这一战之后也都对厉寧心服口服。 並不是因为他是厉长生的孙子,而是因为他是厉寧。 “诸位!过了今夜便又是一年,我厉寧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天寒地冻之地,和诸位英雄共盼来年。” “这是我厉寧的荣幸!” “诸位是大周的英雄,也是诸位家人的英雄,有你们在,身后人才能睡个安稳觉。” “我答应诸位,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带诸位回去,我们约定,来年这个时候,我们要在大堂之內,饮酒高歌!” “请——” 厉寧举起了碗:“我敬诸位!敬那些为了家国流血牺牲的英烈!” 英烈? 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敬英烈!” 厉寧一饮而尽,场中数万人同时饮尽碗中之水。 “还有肉吗?”厉寧看向郑鏢。 “回大人,肉多得很,只是兄弟们吃肉都有些吃腻了。” 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大笑。 厉寧却是苦笑,现在他们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军中没有盐了。 没滋没味。 “大人!”金牛忽然起鬨:“听闻大人极为擅长吟诗作对,不如今夜赋诗一首,为大家助助兴!” 眾人跟著起鬨。 就连白烁等將军也跟著喊:“厉寧,即兴作诗,有难度啊!” 厉寧想了想。 然后走了几步:“有了!” “穷阴急景暗推迁。减绿鬢,损朱顏。” 第一句罢,眾人不由自主安静了下来。 “利名牵役几时閒。又还惊,一岁圆。” “劝君今夕不须眠。且满满,泛觥船!” 然后厉寧再次举杯,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水。 “大家沉醉对芳筵。愿新年,胜旧年!” 眾人这一刻才是彻底释放了出来,高举手中的碗,同时大喊:“愿新年,胜旧年!” 也就在这个时候。 厉红豆突然衝出了营帐:“厉寧,爷爷醒了!” “什么——” 厉寧赶紧转身冲了进去,其余眾人也都跟著围了上去。 床榻之上。 厉长生脸色蜡黄,这一刻一身的气都散了七八成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风。 “爷爷!” 厉寧一下握住了厉长生的手。 “外面在吵什么?” 厉寧眼眶泛红:“爷爷,过年了。” 厉长生用力喘息了几下:“过年了好,又活过了一年,但是厉寧,不可……” “不可懈怠。” 厉寧眉头一皱:“爷爷,你想说什么?” 厉长生艰难地起身,厉寧立刻將他扶住,此刻一眾主要將领也已经挤入了大帐之中。 “金羊军师最是诡计多端,我们大周过年,寒国也过年,而且寒国对於过年看得比我们大周还要重。” “眾人点头。” 厉长生却是道:“越是如此,我们大周一方就越是会放鬆警惕,但金羊军师就是喜欢反其道而行之,万一他在今夜突然袭击,又该如何?” 厉寧惊诧。 后背已经冒起了一层冷汗。 一眾將领也是如此,厉长生果然不愧是大周的军神,在所有人都放鬆的时候,唯有厉长生依旧保持冷静。 “厉寧,快回猎羊城!” “可是爷爷你的身体。” 厉长生摆手道:“我不要紧,我必须隨著你一起回去,唯有我才能镇住魏平安。” “爷爷……” 厉寧还要说什么,厉长生却是已经起身,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穿甲!开拔!” 眾人不敢违抗厉长生的命令。 刚刚还准备吃肉的大军,立刻开始整军,不到半个时辰,大军已经重新上路。 厉寧本想与厉长生同乘一匹马。 但是厉长生坚决反对。 他必须挺胸抬头地回到猎羊城,唯有如此才能给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將士打气,唯有如此才能让魏平安不敢轻举妄动! 厉寧却是不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没有过年。 第295章 眾將听令!活捉魏平安! 西北。 落霞城。 徐猎正与城中家眷和一眾文臣武將共庆佳节,大殿之內歌舞昇平,一片热闹喜庆。 徐猎又敬了眾人一杯酒之后,隨即起身。 “兄弟们,这一年辛苦了,大家好生享乐,本侯年纪大了,先下去休息片刻,告辞。” 隨后直接离开。 不多时便来到了后园的小湖边:“曾林,別藏著了,快出来吧。” 暗中闪出了一道身影,正是西北侯手下的第一谋士,在整个西北,曾林的地位就像是一个国家的丞相一般。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曾某打扰了侯爷的雅兴,请侯爷恕罪。” “少来这些穷酸的话,说吧,找人叫我出来做什么?” 曾林立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侯爷,昊京城那位传来了消息,很重要,恐怕大周要变天了。” 徐猎双眼骤然一亮。 “变天?说清楚!” “昊京城传来消息,说是老皇帝紧急从南陈边境调走了十五万镇南军!” 徐猎闻言一惊:“是浑水河出事了?莫不是为了保住魏平安?” 曾林摇头:“非也,这十五万大军並不是调往北境的,而是调到了昊京城!” “昊京城?” 徐猎的嗓门都提高了。 “那条老龙要做什么?他想凭藉十五万镇南军对抗整个大周吗?可笑至极!可別最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曾林也笑了笑:“正是。” “侯爷,我们要不要有所动作,如今看来,这老皇帝有些疯了,万一他在昊京城大开杀戒,那我们要不要趁著这个机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 徐猎却是眼中一亮:“你说的没错,陛下乃是圣明之君,如今做出这一切,定然是因为身边有小人蛊惑!” “我等食君俸禄,就该为君分忧,我们作为大周的臣子,应该时时刻刻心繫大周的江山社稷!” “绝对不能让大周毁在那些小人手中!” 曾林嘴角带笑:“正是如此。” “传令!”徐猎大手一挥:“全军准备,隨时向著昊京城而去,清君侧!” “是!” …… 北境之地。 厉寧他们行走了一夜时间,终於是在天亮之后赶到了猎羊城。 刚一来到城下,厉寧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魏血鹰也看了出来。 “大人,有些不对啊,怎么感觉这城里静悄悄的。” “去叫城门!” 厉九直接冲了上去:“城上的人听著,大將军在此,还不快快开城门!” 城墙之上立刻有人影闪动,但是不多,和厉寧第一次来此相比,人少了太多了。 “大將军!真的是大將军回来了,开城门!快!” 隨后猎羊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一队约百人的队伍迎了出来。 “大將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快快入城!” 三万余大军向著猎羊城內走去。 城里同样安静得可怕,並不是那种死寂,这城里还是有一些百姓的,只是却是没有了厉寧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驻守那么多兵。 他们走了一路,都没见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吁—— 厉寧看出了问题,厉长生自然也看了出来,立刻勒住马,隨后问身边的镇北军士兵:“城中现在的主將是谁?” 那士兵统领有些尷尬地道:“末將名叫周留,如今正是这座城中的最……最高指挥,当然现在是大將军您。” “什么——” 厉长生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立刻攀上了一层潮红! “魏平安呢?你们城中的大军呢?都去了何处?咳咳咳——” 因为过於激动,厉长生剧烈咳嗽了起来。 厉寧赶紧道:“爷爷,您先冷静一下,那个周留,你老实回答,城中兵去了何处?” “被魏將军带走了,魏將军说……” 他左右看了看,生怕泄露了军事机密一般。 “说!”厉长生怒吼一声。 嚇得那个周留差一点摔倒在地,赶紧道:“昨夜除夕,今日过年,魏將军说寒国最是看重这个节日,所以昨夜应该是寒国大军最为鬆懈的时候。” “这一战拖了这么久,再打下去对我们大周不利。” “魏將军与一眾將军商量之后,决定昨夜带著大军强渡浑水河,袭击寒军大营!一劳永逸,解决这场大战。” 一劳永逸? 噗—— 厉长生闻听此言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隨后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爷爷!” “大將军!” 眾人翻身下马,赶紧围住了厉长生,厉长生却是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满眼悲愤:“厉寧,救救他们!”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十年前的惨剧不能重演!” 隨后再次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兵符。 “眾將士听令!” “末將在!” 一眾將军围在厉长身身边。 “从此……从此刻开始,军中……军中一切交给厉寧,厉寧持我……持我兵符,可调动全军!” 眾將士惊讶地看向了厉寧,隨后同时道:“末將领命!” 厉寧接过了兵符,眼神坚毅:“爷爷你放心,我会带他们回来的!”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等我回来,等大周的將士们回来!” 厉长生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九!” 厉九立刻上前:“爷爷交给你了,一定要保护好爷爷!” “少爷,我上过战场,十年之前在浑水河畔亲眼看著自己的袍泽死在自己面前,你让我上战场吧!” “我要给他们报仇!” 厉寧皱了皱眉:“好!厉青,你和我姐姐留下,一定要照顾好我爷爷!” 厉青领命。 “主人放心,我定然会护住老主人!” 厉寧將厉长生交给了厉红豆,隨后直接举起了兵符:“眾將士听令!” “末將在!” “驃骑將军魏平安擅自用兵,將大军带去了绝险之地,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袍泽死在敌人的圈套之下!” “大军隨我出征,务必拦住魏平安,若是他们已经过了浑水河,我们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將他们带回来!” 一个將领忍不住问:“厉大人,魏將军为什么要將大家带进圈套?” 厉寧眼神冷冽。 “你该去问问十年前那些死在浑水河的英雄!” 第296章 百家饭! 眾人不是傻子,厉寧都如此说了,眾將士立刻明白了过来。 下一刻。 厉寧索性不再隱瞒。 “诸位,我厉寧对天发誓,我接下来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绝无半点虚假!” 眾人都看向了厉寧。 厉寧却是道:“我从西北来到北境之时,曾经过天绝谷,天绝谷前魏平安的亲侄子魏长言,曾奉命截杀我!” 全场惊呼! 白烁惊呼:“当真?” 厉寧点头:“我手下的一万五千骑兵都能够作证!” 这里除了厉寧的一万五千人,可是还有原本镇北军和护京军的两万人,他们都是一脸惊骇,只有厉长生现在满脸平静。 似乎他早就猜到了。 厉寧继续道:“我刚刚在黑风关大败敌军,解了大周之危局,我想不明白,为何魏长言要去杀我!” “我更想不明白,是谁指使他杀我的?” “就像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父亲兄弟七人都死了在了同一场战爭中,为什么厉家军尽数战死,为什么诸位被围困在落雁山的时候没有援军?” “又为什么当我来到猎羊城,想要去解救诸位的时候,他魏平安百般阻拦!” 厉寧话音一落。 那些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將领立刻暴怒。 “他娘的魏平安,难道他是叛徒!” 厉寧冷哼一声:“是正是邪,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趁著除夕夜带著大军进入敌军的地盘,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杀敌,还是为了葬送全军呢?” 白烁双目喷火:“魏平安,最好別是叛徒!” 厉寧继续道:“还有一事,我在落雁山之外曾经截获过一封飞鹰传信,是金羊军师写给马伦的。” “信中写得明白,金羊军师已经知道我带了一万五千骑兵。” “请问诸位,是谁將我所带军队的数量和动向告诉了金羊军师呢?” 眾人已经开始怒骂了。 “此番前去,定要搞一个水落石出!” “郑鏢,魏血鹰,金牛,立刻带人去城中寻找补给,半个时辰之后,全军集合,兵发浑水河!” “是!” 三人立刻带著士兵向城主府而去,补给都在城主府之中。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粮仓。 而厉寧则是和厉红豆一起將厉长生搀扶进了城主府。 不多时,魏血鹰便冲了进来:“大人,我们没有找到一粒粮食!” 厉寧骤然起身。 “別费劲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厉寧闻声看去,却见到来人竟然是冬月。 魏血鹰立刻警觉,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慢著。” 厉寧看向了冬月:“他们怎么將你留下了?” 冬月指著自己的腿:“还要多亏了你这一箭,否则现在我也该上战场了。”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冬月嘆息一声:“魏平安在这几日时间里,已经安排自己的亲卫將所有粮食都秘密运走了。” “美名其曰是运送到更安全的地方,防止敌军偷袭。” “但是实际上运去了何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厉长生闻言直接瘫倒在了床上,魏血鹰怒吼一声:“他娘的魏平安,老子怎么就和他一个姓呢?真他娘的晦气!” 厉寧紧皱眉头。 他们一路而来,眾將士的確还有一些余粮,可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大战会持续多久,又要行进多久。 没有足够的粮食,这一战很难贏。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 “大人,我们还有一些肉食,足够撑住几天,可是……” 魏血鹰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厉寧却是知道魏血鹰的意思,人可以吃肉,马怎么办?没有草料马怎么跑得快呢? 这里是北境,不是西北草原。 那里就算是冬天,还能吃点荒草呢,这里不同,本来就植被稀疏,冬天大雪封山,就算想寻找一些枯草也寻不到。 “將所有草料集中起来,让战马吃个饱,告诉大家立刻准备出发,我们去浑水河前线大营进行补给。” “万一前线大营的补给也被魏平安带走了呢?” 厉寧则是道:“先上路再说!” 隨后厉寧与厉长生告別,快速衝出了城主府。 大军已经在城中集结完毕。 “诸位!我厉寧不会隱瞒大家,我们的粮草不多了,不够我们打持久战!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眾人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高举手中兵刃:“速战速决!” 破釜沉舟。 厉寧也会。 “出发——” 厉寧大手一挥,大军向著城门处衝去,刚刚来到城门之前,最前方的队伍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厉寧策马而来,却也被眼前一幕惊在了当场。 站在眾將士身前的成百上千的城中百姓。 他们聚集在城门前。 每一人的身后都背著一个不大的布袋子。 那袋子不大,但是能看出来重量不轻。 “诸位乡亲,这是……”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大將军还好吗?” 厉寧点了点头:“让老人家担心了,我爷爷没事。” 那老者將后背的布袋子递了过来:“大人,我们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向城外运粮食。” 厉寧心里一颤。 那老者继续道:“我们明白,这是要放弃猎羊城了,可是我们不能放弃这里,十年之前,厉家军没有放弃这里,没有放弃我们。” “十年之后,我们仍旧相信,大將军不会放弃我们。” 厉寧为之动容。 在场之人无不心里颤动。 那老者继续道:“今日见到大將军回来,我们就知道,我们猜对了,大將军还会继续为了我们而战!” “那我们怎么能让你们空著肚子上战场呢?” 厉寧看著那老者手中的袋子:“这些是?” “老朽家中还有些余粮,这些拿去,无论如何,定要守住浑水河!” 说罢那老者竟然跪倒在地。 厉寧赶紧將他扶住:“老人家不可!” 可是他能扶住一个,扶不住成百上千啊。 后方的百姓尽数举著粮食袋子,跪倒在地:“守住浑水河!” 这一刻,厉寧竟然有些眼眶泛红。 身后眾將士也都紧握手中兵刃。 第297章 你不是男人? 厉寧的大军离开了猎羊城。 带著满城百姓的期许。 守住浑水河! 这是此刻这三万大军心中唯一的想法,无论是原本的大周军队,还是那些白狼王庭的军队。 如今白狼王庭与大周绑在了一起,双线开战,任何一线出现问题都可能造成满盘皆输,所以这一战不仅仅大周的將士要拼命。 白狼王庭的將士也必须要捨命而战! 要么胜利! 要么毁灭! 別无他选。 马车之中,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战必须要胜!” 他让人提前在城门处准备了一辆马车,他身体强度比不上那些常年征战的將士。 连续骑马奔袭了这么久,早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此番不知道还要走多远,也许会直接杀进寒国也说不定。 厉寧要保持些体力,这一次没有厉长生给他托底了,在西北之时,就算大战都是厉寧在指挥,但至少还有一个徐猎在兜底。 但是这一次不行,全军的性命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必选要保证自己的健康,保证自己时刻清醒。 “和我坐在一辆马车之中,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冬月满脸笑意地看著厉寧。 厉寧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后就那么半躺在马车之中:“你若是想要杀我,就不会来告诉我关於粮草的事了。” “想通了?”厉寧抬眼看了一眼冬月,此刻厉寧半躺在车里,而冬月则是坐著,只要冬月想,她可以瞬间给厉寧三针食髓针。 冬月点头。 “你说得对,魏长言靠不住,我与他之前这么多年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冬月低头看著厉寧。 “若是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厉寧笑了一声,缓缓起身直视著冬月:“那要看你能帮我什么了。” “蛊术,我能帮你控制那些你之前控制不住的人。”冬月那双充满魅惑的眼眸紧紧盯著厉寧。 一点点靠近。 冬月將脸靠近了厉寧,吐气如兰:“我还能帮你一些其他的事,长途行军,很枯燥的……” 说到此处,冬月嫵媚一笑:“魏长言也是看重了这一点。” 厉寧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冬月:“要不验验货?” 冬月先是一愣。 隨后反问:“在这?不怕外面的將士们听到吗?” “你误会了姑娘,我的意思是我想看看你都会哪一些蛊术。” “红顏蛊要不要啊?”冬月的手搭在了厉寧的肩膀上,另一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大半个香肩。 厉寧轻笑了一下:“你这一套去哄一哄魏长言那个傻子还行,我不吃这一套?” “你不是个男人?” 厉寧却道:“是男人,只不过见得多了。” 冬月一愣。 厉寧一边替冬月整理好了衣裳一边道:“我以前是开妓院的。” 冬月:“……” “我想你明白,我是真的看上了你的蛊术,而不是馋你的身子,我和魏长言不同。” 冬月沉默了半晌。 就这么一直盯著厉寧。 “我可以帮你做事,帮你给別人下蛊,但是我希望你能护我周全,我若死了,蛊术就彻底失传了。” “我答应过我师父,我要將蛊术传下去。” 厉寧看向了冬月,不像是装的。 “多嘴问一句,世人都惧怕蛊术,是因为蛊术真的害人吗?” 冬月摇头。 “蛊术本身並不是邪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正邪之分呢?蛊术就和医术一样,医术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手里的刀可以杀坏人,也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 “蛊术本身並没有错,错的是用蛊的人。” 厉寧点了点头。 “我没看错你,你是不是还会一些医术啊?” 冬月淡淡地道:“自然!想要学习我们这一脉的蛊术,首先就要先学医术,只不过我们南疆之地的医术和你们中原医术不同。” “看起来有些嚇人罢了。” “可能救人?”厉寧问。 冬月点了点头。 厉寧大为兴奋,將冬月收入麾下,作用太大了。 到时候她和徐先一起辅佐自己,一个修仙,一个修邪,想想都刺激。 忽然。 厉寧想到了一个人:“楚断魂呢?” 冬月挑了挑眉毛:“他说他是你的好朋友,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想起他来?”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被魏平安带走了。” 厉寧心里明白,魏平安转移了粮食,又带走了自己想带走的一切,看来是准备跑路了。 …… 猎羊城距离浑水河並不是很远,大军全速前进,不到半天时间便已经来到了浑水河畔! 浑水河。 是寒国和大周的分界线。 自两国建国以来,为了抢夺这条河两岸的控制权,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永远將性命留在了这里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浑水河畔的百姓即便是背靠大河,也不敢靠水吃水。 民间有传言,说这条河里的鱼是吃人肉长大的。 而在浑水河两岸,两国分別建立了一条巨大的城墙进行防御,北境的百姓將这两道墙称之为两界墙。 不是两国墙。 墙外是死,墙內则生,人间与地狱被一道墙分隔开来,因此这里才被称之为两界墙。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 厉寧猛然衝出了马车:“发生了什么?” 白烁惊呼:“厉寧,出事了,有人正在进攻两界墙!” 厉寧心里一寒。 莫不是已经来晚了,镇北军和护京军的主力已经被围死在了寒国境內,要不然寒国哪里来的兵攻击两界墙呢? “全速前进!” 大军快速向著那几座卫城而去。 一个个燃烧著火焰的巨大石头从天而降,就像是流星一般。 砸在城內,就是一片哀嚎。 浑水河畔由多座小城护卫,这里没有百姓,只有军队,与两界墙一起组成了大周面对寒国的第一道防线,可是此刻看来,这道防线显然已经岌岌可危了。 厉寧策马上前。 此刻所有能战的將士都在两界墙之上廝杀,不用多说,眾人都已经看到了,寒国大军衝上了两界墙了。 两界墙快要失守了! “杀!衝上去!” 隨著厉寧一声令下,身后的三万大军同时弃马登城,直奔城墙之上的寒国大军而去。 第298章 死守两界墙 “擂鼓!” 厉寧大手一挥,身后的將士立刻敲起了战鼓。 城墙之上。 此刻负责守卫两界墙的將领何啸正拼命与敌人廝杀:“兄弟们,杀啊,一定要守住两界墙,绝对不能让他们衝进大周!” 隨后一刀將一个爬上来的士兵砍翻在地。 嘴上如此喊著,但是何啸心里面却是绝望的,这已经是敌人的第五次攻城了,可是他呢? 他手里只有四万预备军。 这四万人原本是用来运送军粮和修建城池的,根本就没有上战场廝杀的经验,此刻被逼著来到两界墙之上杀人。 又能挺到什么时候呢? 两界墙很长,四万人想要守住两界墙,太难了。 五场大战下来,如今何啸手底下还能参战的不到一万人了,这还是算上伤的不重的,瞎一个眼睛还能打不是吗? 可是何啸心里也明白。 看敌人的攻势,显然也是不准备继续拖下去了,恐怕这一次就是总攻! “將军,守不住了!”一个士兵喊道。 “守不住也要守!就是用尸体也要將这群寒国的混蛋推出大周!” “將军,援军什么时候到?”一个老兵刚刚问完,便被一个寒国士兵用长枪刺穿了胸膛。 何啸咬牙,哪里还有什么援军啊? 援军都被魏平安带去寒国袭营了啊! 现在寒国大军还在攻城,那就意味著魏平安的计划失败了,二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吗? 何啸不敢相信。 但同时他心里明白,没人会来救他们了。 “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就在何啸已经几乎绝望的时候,城墙之下骤然衝出了一伙杀神一般的军队,数万人衝上了城墙,瞬间与寒国大军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厉九最是不要命,手中的战斧挥舞得如同一般,將一个个寒国士兵砍成了两段。 “你九爷帮你轮迴!”厉九衝到城墙边,直接將一架云梯给推倒在地! “杀!” 大战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寒国大军没想到这两界墙之后竟然还有大军,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准备。 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援军啊?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还留在两界墙之上不是找死吗? 寒国士兵的气势瞬间就落了三分。 “太史涂——” 厉寧大喊一声。 太史涂明白了厉寧的意思,几步登上城墙,然后张弓搭箭,在复合弓的威力下,这一箭竟然在空中带起了阵阵破空之音。 咻—— 砰—— 下方寒国大军军旗竟然直接被射穿了一个窟窿! 不多时。 下方立刻响起了鸣金之音。 撤军了! 何啸看著快速退去的寒国大军,满脸的不可思议:“退了,我们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隨著何啸仰天大吼一声,城墙之上原本的守军同时振臂高呼,有些只剩下了一条胳膊,但是仍旧在欢呼著。 厉寧登上了城墙:“谁是这里的主將?” 何啸看向厉寧,他自然不认得厉寧,他是镇北军,生来就在北境之地,一直没有机会去昊京城,所以自然不知道大周第一紈絝长得什么样子。 “我是,敢问阁下是?” 厉寧直接亮出了厉长生的兵符。 “大將军的兵符,你是何人?”何啸满脸惊骇。 白烁的声音响起:“何啸,他便是厉寧,大將军唯一的孙儿,在西北黑风关大败寒马三十万联军,几天之前,更是斩了天马王庭十万骑兵!” 城墙之上的士兵听到这些都忍不住惊呼。 何啸不认识厉寧,但是他认识白烁啊,白烁可是厉长生身边的重要將领。 在护京军中也是地位不一般。 “何啸见过白將军,这位真的是厉公子?” 白烁纠正:“现在要叫厉將军!” 厉寧摆手:“將军就算了吧,你若是想称呼些什么,就和他们一样,喊我大人就是。” 何啸左右看了看,又看向了厉寧手中的兵符,下一刻直接单膝跪地:“何啸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快起来!” 厉寧將何啸扶了起来,然后环视一周,墙上到处都是尸体,但令厉寧惊讶的是,守城的周国军队竟然比攻城的寒国人死得还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厉寧询问。 何啸长嘆一声道:“回大人,此刻两界墙之后的几座卫城加起来只有这不到一万人了。” “除夕那天夜里,魏將军想要夜袭寒国,便带了整个北境二十万大军秘密出了两界墙,只给末將留下了四万预备军和后勤军。” 预备军?后勤军? 难怪厉寧在剩下的人中看到了头髮白的老头,也看到了一些年纪轻轻的少年郎。 何啸眼眶泛红:“我们本以为魏將军既然去袭营了,一定可以大胜,我们留在这里不过是走过场罢了。” “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魏將军他们离开的第二天晚上,寒国突然大军压境,隨后便展开了攻城!” “我只有四万预备军和后勤军,只能拼命,大人,这是敌人的第五次进攻,若不是你们突然赶来,这两界墙就破了……” 说到后来那铁打的汉子竟然流出了热泪。 厉寧抬手拍了拍何啸的肩膀:“有种!你没给大周军人丟人!” 然后厉寧向下望去。 寒国大军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浑水河畔,立在两界墙之前,他们竟然已经过了河了。 营帐密密麻麻,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且周围有很多大型的攻城器械,难道说…… 果然被厉寧猜中了。 这也是最坏的结果。 厉寧知道魏平安做了什么,他將北境的二十万大军带去了敌人的圈套之內,就像是十年前一样。 十年前大周就是这么败了。 敌人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周国军队的行军路线和计划,总是能提前埋伏。 这才造成了当年的惨剧。 而如今,魏平安还想將这二十万北境之军也拖入死局之內。 可是厉寧没猜到的是,魏平安的第一目標竟然不是害死那些北境军,而是拿下整个北境? 他们刚走,敌军就举兵攻城。 傻子也不信这是一个巧合啊! 厉寧冷眼看著那面被太史涂射穿的军旗,眼中满是恨意。 金羊旗。 “我们终於要见面了!” 第299章 厉寧,杀人不眨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 敌军大帐之中走出了一道人影。 离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是厉寧就是感觉到了对方在看著他。 金羊军师! 厉寧冷哼了一声:“他想打,就陪他打一场!” “魏血鹰!” “末將在!” “你立刻带著几个血鹰骑的兄弟骑著快马绕路出两界墙,趁著我们大战的时候摸进寒国,务必找到我们那二十万大军!” 魏血鹰点了点头。 厉寧之所以选择魏血鹰,是因为魏血鹰这些年一直在西北侯徐猎的地盘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从没被发现。 那便证明魏血鹰有这种在敌军腹地自保的本事。 用厉寧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反侦察能力极强! “厉青,你隨著魏血鹰一起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厉寧再次看向了厉青。 厉青立刻领命。 “其余人立刻准备箭矢和滚木礌石,敌人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次攻击!” “是!” 厉寧依旧盯著下方的寒国大军,然后又看了看天色,按照时间推算,金羊军师很快就会挺不住的。 寒国后方被袭击的消息应该就快到金羊军师的手里了。 “诸位,入夜之前,敌人將会发动最后一次攻城,这一次的攻击敌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因为过了今天,金羊军师就没机会了。” 太史涂也点头:“大王他们那边应该快攻到都城了吧?” 厉寧嘴角上扬。 “金牛,將我们给金羊军师准备的礼物都带上来,人家远道而来,不送些东西不是待客之道。” 金牛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是!” “何啸,守城的大型器械还有吧?投石车总还在吧?” 魏平安总不能推著投石车进寒国吧? 何啸立刻道:“有!只是此刻投石车的用处不大了,敌人已经过了浑水河,攻击速度太快,不等我们发射第二轮,敌军就到城下了。” 厉寧却是满脸杀气:“我自有用处!” 不多时。 投石车已经准备就绪,这里常年要防备著寒国大军的袭击,所以投石车的数量很多,竟然有三四十架之多。 所有的投石车都被推了出来,金牛带著金牛卫负责给寒国大军准备礼物。 寒国大军也没有让厉寧等太久。 进攻的號角声很快便响了起来,寒国大军快速向著两界墙而来。 厉寧看著衝来的寒国大军,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诸位——” “你们可还记得离开猎羊城的时候,那些乡亲们对我们的期许吗?还记得你们对他们的许诺吗?” 全军同时高呼:“守住浑水河!” 声震如雷! “敌军如今已经过了浑水河了,我们要怎么做?” “打回去!” 全军高呼! “杀!杀!杀!” 厉寧眼见著越来越近的寒国大军,猛然大喊一声:“金牛!” “来了!” 隨著厉寧一声令下,后方的几十架投石车同时向著寒国大军发射! 但是投过去的却不是石头。 是一个个巨大的袋子。 那些袋子从两界墙上空划过,从大周將士的头顶划过,然后砸向了寒国大军,袋子还在天上便突然散开。 “散开!” 寒国將军大吼一声,他眼见著几十个黑影向著他们砸了过来,本以为是石头呢,可是隨著那些袋子散开,一颗颗面容狰狞的头颅向著他们砸了下来。 砰砰砰—— 寒国大军都蒙了。 或者说是几乎要疯了。 用人头发动攻击?这是在干什么?古往今来头一次啊! 轰—— 成千上万颗人头落在了寒国大军之中,竟然將他们的脚步生生给拦了下来,而且还没完,越来越多的人头向著他们投射而来。 一百个人头的震慑力对於这些见惯生死的寒国將士而言不算什么,可是一万颗呢? 十万颗呢? 疯了! 寒国大军停了,可是另一边的投石车却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 终於,一个寒国士兵忍不住向著后方退去,眼前一切如同地狱一般,他手中甚至还抱著一颗人头。 那是天马王庭的骑兵,他甚至还认识这个人。 谁想死呢? 此刻所有寒国的將士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了,就连那营帐之前的人也是一样。 金羊军师。 这个害死不知道多少人的人魔,此刻竟然也是目瞪口呆。 “混蛋——” 一个身穿草原服饰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看著那满地的天马王庭骑兵人头,嚇得直接就要瘫倒在地,还是身边人扶著才站稳身形。 “大王,您振作些!” “完了,天马王庭完了!” 这突然出现的草原人正是天马王庭的王,当时唐白鹿带著大军去天马王庭袭击,这位天马王让自己的亲儿子殿后,自己却先一步逃了出来。 结果真的被厉寧猜对了,这位天马王竟然跑来了浑水河畔。 而此时此刻,那些原本战意高昂的寒国士兵竟然都有了退意,谁能不怕呢? 对面两界墙上站著的那个男人就是要告诉所有寒国人,他杀人不眨眼! 意思很明显了。 这就是侵犯大周的下场! 厉寧不仅仅要侵犯者的命,还要让侵犯者死无全尸! 两界墙之上,厉寧背负双手,满眼的冷漠,他心里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他就是要让那些敌人惧怕他! 他就是要让那些敌人知道,和他厉寧作对,比下地狱还惨! 厉寧不觉得自己残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去娘的! 死了也不让你好死! 寒国中军大帐之前。 金羊军师身穿一身黑袍,脸上带著一张金色的面具,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神秘感,但此刻看著那些不愿再向前的大军,也是一阵无力。 长嘆一声,他明白,对面贏了这一场。 至少今日不能再攻城了。 “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周国出了一个了不得傢伙啊,难怪天马王庭的十万骑兵都折了,这一战来了个变数。” “传令,全军撤军,今夜破例可以饮酒!明日一早,再次攻城!” 军中饮酒,这是大忌。 但是金羊军师不怕,因为他料定对面没有那么多人,若是周国士兵的数量占据优势,早就打出来了。 何必搞这一套。 “你会攻心,我不会吗?你攻我將士的心,我也攻他们的!” 第300章 四对二十,优势在我! 当夜。 寒军大营之中歌舞昇平!一眾將士竟然围著火堆喝酒吃肉,载歌载舞! 大周两界墙之上。 何啸猛然一捶城墙,怒吼一声:“该死的金羊军师!白日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竟然还有心思饮酒作乐!” 厉寧则是一脸平静地立在城墙之上,看著远处的灯火阑珊道:“让他们闹吧,吃好喝好之后才好上路。” “免得在路上做饿死鬼。” 何啸一愣。 “大人,他们有二十几万大军啊,您真的这么有信心?” 厉寧轻笑一声:“我的兵加上你的兵,也有四万人了吧?四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何啸以为厉寧疯了。 一边的白烁也是眉头紧皱。 只有厉九仍旧是满脸笑意,抱著胳膊道:“少爷,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金羊军师的脑袋能不能交给我来砍!” “老九我早就想见一见这个金羊军师到底长了个什么模样了!整日带著面具,装神弄鬼!” 一边的何啸和白烁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都有些怀疑。 这主僕二人怎么就这么有信心呢? 厉寧看向了厉九:“准备得怎么样了?要儘早准备好,他们有可能今夜就会发动攻击。” 老九拍著胸脯道:“少爷你放心,金牛已经带著人去挖茅坑了,很快金汁就能熬好,我们也请金羊军师吃一顿好的。” “金汁?”何啸不解。 白烁却是知道,当时厉寧向厉长生讲述黑风关大战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金汁,当时他听到之后也忍不住呕吐。 隨后白烁在何啸耳边低声了说了几句。 何啸脸都白了。 他打了几十年仗,第一次觉得打仗噁心。 白烁却是提醒:“厉寧,在黑风关你破了寒马三十万大军,我们既然知道了你做了什么,那金羊军师一定也知道了。” “你觉得他会不防备吗?” 厉寧却是笑著看向白烁:“一定会防备啊,可是白將军,换做是你,怎么防?” “换做是我……”白烁突然愣在了原地,是啊,怎么防啊? 一盆屎向著自己泼过来,就算能躲开,可是谁能保证不被溅在身上呢? “这玩意就像是癩蛤蟆。”厉寧摊手:“不咬人但是膈应人,比弓弩还让人惧怕。” 何啸忍不住问:“可是厉大人,就算我们贏得了一时,如何能一直贏下去呢?敌军的数量太多了。” 厉寧却是道:“只要贏得了一时就够了。” “这一次我们要做的根本就不是破敌,而是坚守,只要我们能够守住这两界墙一到两天,那敌军必退!” 白烁想到了那些白狼王庭的骑兵,顿时恍然大悟。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何啸却是突然开口:“大人,白將军,我们也许坚持不了一两天了。” 厉寧和白烁同时看向了何啸。 “唉——” 长嘆一声,何啸才继续道:“大人……我们没有粮了。” “什么——” 厉寧本想著到此地补充粮草的,没想到连这前线大营也没有了粮食。 何啸点头:“魏將军……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军中大部分粮草。” 厉寧猛然握紧了手。 另一边的白烁也怒道:“真绝啊!” 何啸嘆息道:“我本想和魏大人多爭取一些粮草,但是魏大人却说……大局为重。” “大局?哼!”白烁怒喝:“那是他魏平安的大局,是魏家的大军,並不是我们大周的大局!” 何啸疑惑:“我本有心问两句,只是怕惹怒魏將军便没有追问。” “末將不解,魏將军他们从猎羊城而来,按理说应该带了大量的粮草才是,可是他们来的时候完全是轻装简行,不曾携带多余的粮草。” 厉寧冷哼一声:“你想知道?因为猎羊城中的粮草都被魏平安搬空了。” “搬空?”何啸愣了一会儿,下一刻猛然惊醒:“厉大人,白將军,难道魏將军他……” 厉寧直接道:“不用猜了,他就是叛徒!” “那二十万大军就是魏平安给寒国的见面礼!也是魏平安在向我们的陛下表忠心!” …… 寒国大营之中。 金羊军师高举手中的酒杯,与在场二十多万將士同饮同乐,欢呼声隔著两界墙都清晰可闻。 “诸位!” 金羊军师登上了大营之中的瞭望楼。 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金羊军师指著厉寧所站立的两界墙,大声道:“你们看到那面墙了吗?只要我们翻过了那面墙,杀入大周,那你们就是寒国的英雄!” “到时候我们建立一个空前强大的寒国,诸位將会是开国元勛!青史留名!” “那道墙上如今出现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竟然褻瀆我们盟友的尸体,我们该如何做?” “杀——” 声震寰宇! “好!今夜共饮此酒,明日上阵杀敌,搏一个大寒盛事!” “干!” 二十几万將士同时举杯畅饮。 没有杯子就用头盔,反正今夜就喝个痛快!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喝了酒之后,这些寒国的士兵竟然渐渐淡忘了白日厉寧的那一轮人头雨。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骑快马突然向著寒国大营冲了进来。 “报——” 金羊军师皱眉,隨后缓步从高楼之上走了下来。 “急报!军师,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 金羊军师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能称为是大事不好,周国的二十万大军都被自己困住了,如今只要越过两界墙,那对於寒国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贏! 就算拿不下整个周国,但一定可以拿下北境之地,如果大周皇帝不想成为史书上那个丧失领土的君王,那就赔偿! 金羊军师已经替寒国皇帝想好了如何狮子大开口了。 胜利就在眼前,哪有坏事? “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那传令官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军师,白狼王庭突然发动攻击,封狼城不攻自破,如今白狼王庭的大军已经连下十五城,正向著都城而去!” “什么——” 金羊军师猛然將那个传令兵给从地上提了起来:“你说什么?白狼王庭?他们怎么敢?” “是真的!军师,陛下急令,命令军师立刻带著大军回援!” “回援……回援?” 金羊军师双目血红,缓缓扭头看向了大周两界墙的方向。 第301章 白狼破寒城,专吃小金羊! 两界墙之上。 厉寧迎风而立,厉九劝说道:“少爷,北境的风又硬又急,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你打小身子骨就虚,后来又被酒色掏空了……” 厉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厉寧那仿佛能杀人的目光。 “何必呢?” 厉九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回去避一避风?” 厉寧摆手:“我想等等看那位金羊军师如何选择。” 就在此刻。 远处的欢闹声突然停了下来,全场死寂。 黑夜之中,只见火光,只闻酒香,却听不到人声了。 厉寧嘴角上扬:“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是在他们最欢乐的时候,太残忍了。” “那我就再添把火!” “太史涂!” “末將在!” “带人上来,按照我所说的喊,声音一定要洪亮,我要让对面的金羊军师睡不好觉!” 太史涂立刻带著將近两万人登上了城墙。 每一个人手中都握著火把,將整个两界墙都照得一片通明。 “喊!” “白狼破寒城,专吃小金羊!” 久久不绝。 寒国大营之中,金羊军师本来此刻就已经开始头昏脑涨了,白狼王庭突然袭击寒国,將他的满盘计划都打乱了。 不回去,也许能拿下整个大周的北境,可是寒国可能就没了啊! 他们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十年之久! 如今几乎抽走了整个寒国的兵力向周国发动战爭,双线作战,尤其是去西北的大军,消耗的人力最大。 他们长途跋涉,要运送军粮和给天马王庭过冬的粮食,那就需要大量的运粮队! 寒国的青壮年已经被抽了七七八八,想要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难比登天,这也是为什么白狼大军能够一路势如破竹,因为寒国境內几乎已经没有兵了。 金羊军师若是不回援,寒国必灭! 可是为了今天这一战,金羊军师可是足足准备了十年啊! 让他就这么放弃近在咫尺的胜利,他如何能甘心呢? “他们在喊什么?”金羊军师此刻脑中仿佛有一万只蚊子在叫一般,让他感觉到整个脑袋都要炸掉了一般。 “军师,还是別听了吧。” “说!”金羊军师声嘶力竭地嘶吼,嚇得周围的所有军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这一刻杯中的酒也不香了。 “他们说……白狼破寒城,专吃小金羊。” “呼呼呼——”金羊军师仰天大吼一声:“啊——” 噗—— 这一口鲜血终究是没有憋住,直接吐了出来。 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若不是双手还撑著地面,直接就软倒了:“好!好啊!这一切看来都是他设计好的!” “厉寧……呵呵呵,没想到啊,我和厉家打了一辈子,杀了他老子杀了他叔叔,竟然最后会败在他的手上!” “我不服!我不服——” 金羊军师骤然起身,隨后猛然抽出了身边侍卫腰间的长刀。 “全军听令!” “是!” “立刻整军,准备攻城!” 攻城? 一眾將士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不敢违抗金羊军师的命令,立刻开始穿戴甲冑,各部將领也立刻回到该回的位置上。 两界墙之上,厉寧也第一时间下令。 “老九,擂鼓,敌军准备攻城了!” 何啸惊呼:“他们不是刚刚还在喝酒吗?怎么会突然攻城呢?” 厉寧轻哼一声:“因为那只金羊不甘心,他准备了十年,还想最后再拼一把!那我就让他彻底死心!” “金牛,金汁准备得如何了?” 金牛立刻冲了过来:“回大人,已经……呕——” “行了,我知道准备好了。”厉寧顺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纱巾戴在了脸上,白烁一眼看到那张面巾,顿时大惊。 “厉寧,你这面巾是……是公主殿下的?” 厉寧一愣,他竟然將秦凰送给他的面巾拿了出来。 “不用在意这些,准备迎敌!” 全军立刻衝上了城墙,严阵以待,两界墙不如黑风关要塞高大,所以也更好攻破,这意味著对一眾军士的考验更大! 城墙之外的寒国大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金羊军师策马而出,手中高举著火把:“厉寧,可否出来一见!” 厉寧大喊一声:“你爷爷在此!” 隨后迈出一步,来到了大军的正前方,甚至担心金羊军师眼神不好,还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把。 “有种来战!” “好好好!”金羊军师气笑了:“你真的觉得你能打贏我?十年之前,你爹兄弟七人尽数死在了我的手上,厉家军的尸体够这浑水河中的鱼儿吃上三年!” “今日你也会去地下和他们重聚!” 厉寧双手叉腰:“少他娘的在这说大话,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回去吃草!” 金羊军师暴怒。 手中令旗前挥:“诸位將士,今夜一定要破了两界墙,杀进大周我请诸位喝酒吃肉逛窑子!” “別他娘的吹牛逼了!”厉寧不知道从哪里卷了一个大喇叭:“寒国的將士们听著!你们老家都被偷了,金羊军师在用你们的命解他自己心里的疙瘩!” “再不回援,白狼王庭的铁蹄会踏破寒国的每一寸土地!” “还想来我大周逛窑子?再不回家,你们家里就成了窑子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寒国大军之中顿时爆发了一阵骚乱。 “军师,他说的是真的吗?” 之前那传令官向金羊军师传令的时候,並不是所有人都听到了,二十万大军铺得太开了,所以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喝著酒呢,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就被拉来了战场。 “杀!” 金羊军师没有回答,直接下令衝锋攻城! 最前方的士兵都是金羊军师的心腹,接到命令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向著两界墙冲了过去。 前面的兵都已经冲了,后面的兵只能跟上。 即便他心中极为想知道一个答案。 “来了!放箭!”厉寧大喊一声。 墙上的周国士兵立刻开始不要钱一般地射箭,箭矢前方燃烧著火焰,將整个浑水河前的土地尽数照亮。 大量的寒国士兵死在了箭矢之下,厉寧却还是觉得不够,大手一挥:“上金牛!” 金牛:“……”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上金汁!” 第302章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话? 寒国大军疯狂地向著两界墙而来。 厉寧一直在默默关注著战局,身边隨时有两个士兵用盾牌护住厉寧,確保厉寧无事。 终於大量的寒国士兵衝到了城墙之下。 “倒——” 隨著厉寧大喊,十几锅滚烫的金汁当头淋了下来。 那些寒国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正疑惑的时候,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尽数洒在了他们的头上。 “啊——” 惨叫声响起。 那些金汁可都是沸腾的。 下一刻,呕吐之声不绝。 “不!是……是粑粑!呕——”隨著第一个士兵败下阵来,其余的士兵也快速向著后方退去。 “不准逃!都给我顶上去!”一个將领怒吼。 可是这一刻竟然没有人听他的命令。 金羊军师骑在马上,看著如潮水衝上去的士兵又如潮水一般退去,长嘆一声,双手握得发白。 “鸣金……收兵吧。” 这几个字说出来,仿佛將金羊军师所有的心气都抽走了一般。 “厉寧,我输了。”金羊军师转身就走,耳边响起了寒国的鸣金之音。 这一战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金羊军师心中明白,只要自己坚持战斗下去,那就一定能够攻破这两界墙。 甚至能够活捉厉长生。 可是在厉寧他们有了那种金汁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之內攻破两界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们只有这一夜的时间,一旦时间拖得久了,那寒国都城也许真的就被攻破了。 传令官离开寒国都城的时候,白狼王庭的大军攻破了寒国十五座城,传令官一路而来,用去了数天时间,谁知道白狼王庭现在打到了哪里呢? 必须要回去了! “军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天马王怒问。 甚至直接拦在了金羊军师的马前。 堂堂天马王此刻双手平举,毫无形象地拦在金羊军师的马前,看上去活像是一个怨妇。 “让开!”金羊军师声音冰冷。 “我不让!” 天马王咬牙切齿:“我天马王庭此番出动了二十精锐骑兵,可是你们答应我们的粮食呢?不仅仅没有兑现,连我两个儿子都被你们寒军偷袭死在了西北!” 天马王虽然知道那些偷袭天马王庭的寒军是被骗去的。 但的確是寒军没错。 “在这浑水河畔,我先是在厉长生手中折了五万大军,紧接著又在这个厉寧手里折了十万骑兵。” “我天马王庭的家底都打光了,现在你和我说撤军?我不同意!”天马王脖子上青筋跳跃。 双目血红如同恶鬼一般。 金羊军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天马王。 “你也知道你们家底被打光了?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我对话呢?” “你……”天马王面色潮红。 “滚!”金羊军师猛然挥动手中的马鞭,竟然直接將天马王抽翻在地。 “大王!”仅剩下的几个天马王庭的勇士护住了天马王,恶狠狠地看著金羊军师,手中的弯刀在黑夜之中泛著寒光。 金羊军师冷哼一声:“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看在你们为我大寒流过血的份上,我饶你们一命,但是记住,別蹬鼻子上脸。” 金羊军师说完策马而去,忽然转头又说了一句:“对了,天马王庭已经不復存在了,別总以为自己还是个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马王捂著自己脸上的鞭痕,心里如同也被鞭子抽了一下一般。 “金羊军师!寒国人!”天马王將一口逆血咽了回去,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寒国大军从他们几个人身边经过。 何其悲哀。 厉寧昂首站在城墙之上,满眼都是杀意。 “退?哪有那么容易,我厉家的血仇还没报,厉家军的仇也还没报,金羊军师,我们寒国见!” “太史涂,带几个人衝过去,將天马王给我抓回来!” 太史涂立刻领命冲了出去。 此刻寒国大军已经开始后撤,甚至是连夜拔营,带著輜重快速向著浑水河另一侧而去。 浑水河此刻结了冰,否则若是夏季雨季,想要通过这条汹涌的浑水河,说不得要死伤无数。 浑水河边,此刻天马王无助地坐在原地,身边围著二十几个天马王庭的勇士。 “大王,我们回吧。” “回?回去哪里?”天马王嘴唇颤抖:“王庭没了,军队没了,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去见王庭的百姓呢?” “呵呵……是我昏了头,竟然会相信寒国,竟然会相信那个金羊军师。” 忽然。 数骑快马停下,为首的正是太史涂。 那二十几个天马王庭的勇士立刻將天马王围在了中间。 “你们倒是忠心。”太史涂手握长枪,冷眼看著天马王:“好歹曾经也是一方雄主,如今像个撒泼的女人,就这么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呢?” 天马王冷笑了一声:“亡国之君,还在乎什么形象呢?” 太史涂摇头:“亡国?恕我直言,天马王庭还不算一国。” 天马王抬头看向太史涂:“阁下衝出两界墙,就为了来看我笑话?” 太史涂撇嘴:“我没有那么閒,我们大人想要见你,走吧。” 天马王一愣。 “你们大人?厉寧?” 太史涂点头:“正是,就是厉大人在落雁山前吞了你们十万大军,我想你一定很想见见厉大人的真容吧?” 天马王咬牙:“好!那我就去会一会这个厉寧,看看他到底长著几个脑袋!” 隨后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路!” 太史涂控制著马让开了一条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咻—— 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不好!” 太史涂想要出手,却是已经晚了。 噗—— 一枝羽箭直接穿过了天马王的胸膛,顿时鲜血喷射。 “大王!” “混蛋!”太史涂大怒,取下马上的复合弓,连续数箭,直奔刚刚射箭之人射去! 那人却是在一箭得手后迅速逃离,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复合弓的威力,也低估了太史涂的箭法。 数箭飞驰而过,直接將那人钉死在了黑夜之中。 是金羊军师派来的人,是来灭口的。 “太史涂,回来——”厉寧大喊! 第303章 天马託孤 太史涂听到厉寧的喊声,不甘心地勒住了马,快速拨转马头。 再看地上的天马王,此刻奄奄一息。 就快没有呼吸了。 两界墙的城门打开,厉寧在一眾將士的护卫下快速冲了过来,天马王不能死,厉寧还想从天马王口中问出北境那二十万大军的去向呢。 “怎么样?” 太史涂摇了摇头。 “厉……寧……” 天马的声音突然响起,此刻他倒在天马士兵的怀中,胸口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了,任谁都能看出来,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可有什么遗言?” “我儿他……”天马王眼中满是掛念。 厉寧明白了天马王的意思:“你是说胡日查吗?” 天马王点头。 厉寧沉默一瞬:“他死了,自杀在了黑风关的大牢之中,如果不是双方敌对,我一定会厚葬他的,对於你们天马王庭而言,胡日查是个优秀的储君。” 天马王情绪激动,喷出了大口的鲜血。 “不过他现在应该回到天马王庭了,和这些永远葬在这里的草原人不同,胡日查至少落叶归根。” 天马王死死盯著厉寧。 “羽然呢?” “还活著,只是还能活多久不好说,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天马王庭亡了。 草原之上最是弱肉强食,偌大的天马王庭足够草原上那些小部落分食壮大了,羽然一个公主,身边没有足够的兵,又能做什么呢? 猛然间。 天马王伸手向著厉寧抓去,厉九可是一直盯著天马王呢,手中的开山斧直接抡圆了就要朝著天马王劈去。 “找死!” 厉寧却是赶紧抬手制止了厉九,而这个时候天马王的手也握住了厉寧的另一只手:“厉寧,我们天马王庭败在了你的手上,我该恨你,但你我本就敌对,没什么对错可言。” 厉寧却是纠正:“有对错,你们主动侵略我们,错的自然是你,为何没有对错?” 天马王咬牙:“就算你说得对。” “我求你,留下这几人的性命。” “大王!” 身边的几个草原勇士都是跪在地上痛哭。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其实他心中对於天马王此举是有些鄙视的,你要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子民,何不一开始不发动战爭呢?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天马王再次涌出了一口鲜血,迴光返照的时间就要结束了。 “求你……救救羽然!” 天马王满眼都是恳求,等著厉寧的答覆。 “你和胡日查虽然不是死於我手,但却因我而死,我和羽然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我厉寧也不缺女人,何必將一个仇人养在身边呢?” 天马王生生咽下了一大口鲜血,他要挺不住了,可惜厉寧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用你大周……二十万將士的命来换!”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是此刻天马王已经气若游丝了,依旧死死抓著厉寧的手:“过来……” 厉寧將耳朵贴了上去。 厉九等一眾將领都嚇得抓耳挠腮了,这要是天马王临死反扑,拉著厉寧垫背又该如何呢? 但他们想多了。 天马王在厉寧耳边说了几句话,厉寧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片紧张严肃。 “可以了吗?” 厉寧起身看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天马王:“好,我答应你,若我回去之后羽然还活著,我护她一世就是了。” 砰—— 天马王一直紧紧握著厉寧的手终於放下。 “大王!” 那些天马王的近卫哭成一团。 厉寧看著天马王的尸体,忍不住嘆息。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没想到这天马王最后竟然將自己仅剩下的一个孩子託付给了自己的大仇人。 荒唐。 厉寧摇了摇头,天马王也是被逼无奈了,他若是有其他选择也许根本就不会选择厉寧,只是现在他有的选吗? 他也明白,当今世上,若是真的有谁能够保住羽然,也只有厉寧了。 厉寧既然能够说服白狼王庭,那將来恐怕整片草原都会变成厉寧的盟友,想要羽然活著,厉寧自然是最好的靠山。 临终託孤,托给了自己的敌人,古今第一人了吧? “你们是想將他带回草原?还是就埋在这里?”厉寧看向了那些天马王的近卫。 一个明显是头领的人起身,擦乾了脸上的泪水,然后以草原礼节向厉寧行礼:“强大的敌人,希望你能给我们大王一个回到自己故乡的机会。” “可以,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嚮导。” 天马王临死的时候,將大周那二十大军的去向说给了厉寧,但是厉寧毕竟没有去过寒国,他需要一个嚮导。 这些草原人曾经与寒国军队是盟友,一定也参与了对那二十万北境军的围剿。 “我留下!”另一个天马王近卫起身:“我叫巴特,我带你们过去!让我们將军带著大王的尸体回到故乡去,草原的天马就该葬在草原。” “好!” “老九,给他们找几匹壮一些的马,再给他们一些粮食,放他们走!”厉寧当即决定。 厉寧对待敌人没有如此仁慈过,但他是个讲信用的人,天马王最后的一番话很可能会救了北境二十万大军的性命。 “少爷,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厉九提醒。 厉寧却道:“从牙缝里挤也能挤出来这几个人的粮食了。” 厉九咳嗽了一声:“少爷你知道的,老九牙齐,没有牙缝……” 厉寧抬腿就是一脚。 “別废话,后面还有大战要打!” 厉九赶紧去准备,厉寧却是带著那个叫做巴特的回到了两界墙之后的临时营地之中。 此刻一眾將领也都围在了此地。 何啸一见到厉寧回来,立刻起身:“大人真是神了,没想到对方真的退兵了,不知道大人用了何等妙计?” 厉寧却是摆手:“哪有什么妙计,人命堆的罢了。” 这场胜利是用白狼王庭勇士的命换来的,没有白狼王庭从另一个方向杀入寒国,金羊军师绝对不会撤退。 “传令,立刻召集所有將领,帐內议事!” “是!” “地图!”厉寧大喊一声。 厉九立刻將地图铺展开来,这地图还是厉昭当年画的,即便是何啸现在看去,也是惊嘆不已,竟然將北境之地画得如此详细。 第304章 金羊军师死了? 不多时,此刻两界墙之地的所有主要將领都聚集在了大帐之內,包括雪衣七卫在內。 “诸位!” 厉寧的目光从下方將领的脸上划过:“我希望诸位能够打起精神,因为接下来的几战,將会决定大周,白狼王庭,寒国,三方势力的存亡!” 眾人闻听此言立刻坐直了身体。 “就在刚刚,我从已经死去的天马王那里得到了一条令我都觉得震惊的消息,寒国此番大战一共派出了六十万大军!” “什么——” 眾人惊呼。 白烁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寒国之地本就不如我大周广袤,人口也没有我们大周这么多,他们哪里来的六十万大军?” 整个大周,明面上的兵力为西北军二十万,镇北军二十万,镇南军十五万,东南军只有五万,余下的十万则是护京军。 这七十万大军已经让大周有些负担不起了,若不是西北军是徐猎自己养著,恐怕大周早就被这七十万大军给拖垮了。 养七十万大军,已经是大周的极限了,如果算上各地的守军,那数量更加庞大。 而寒国在国土和人口都不如大周的情况下,竟然能筹出六十万大军? 其中有二十五万奔赴黑风关,这二十五万大军乃是正规作战的军队,要是算上后勤补给的人员,那將是极为恐怖的数字。 剩下的大军都在浑水河。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之前面对的二十万大军之外,还剩下十五万大军藏在寒国两界墙之后。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金羊军师可以带著二十万大军来攻打两界墙,因为他手里还握著十五万大军围困北境的二十万人。 就算將这段时间死伤的人都算上,围困北境二十万大军的敌军至少还有十万。 “我的天啊!寒国这是將整个国家都抽空了吗?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青壮年?此一战寒国若是失败了,那只能灭国了。”白烁忍不住惊嘆。 厉寧也是皱紧了眉头。 寒国此战抽调了六十万大军,那国內还剩下多少守军?难怪白狼王庭一路势如破竹,难怪金羊军师那般紧张。 厉寧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战,两国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真的值得吗?” 眾人也都沉默不已。 厉寧的手用力敲击在地图之上:“如今我们已经知道敌军至少还有三十万人,而如果那二十万人没有被杀,那我们就还有二十四万。” 二十四万对三十万。 金牛直接道:“不怕!我们四万人都將他们二十万人给打退了,一旦联合余下的二十万人,我们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金牛。 “你们看我干啥?看厉大人啊!他一定有办法,你们忘了前几天厉大人是怎么说的了?四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 “如今二十四对三十,怕个球!干就完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 厉寧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金牛。 “咳咳……当我放屁吧。”金牛已经从厉寧的眼神中读出了厉寧的意思,赶紧坐在了位置上,一言不发。 厉寧嘆息一声:“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们靠著四万人就打退了金羊军师的二十万人吧?” 眾人沉默。 他们都明白,其实寒国大军最后根本就没有全力攻城。 厉寧环视一周。 “其实相比较於寒国此战出动的兵力,我更加震惊的是天马王临死的时候与我说的另一个真相。” 眾人都等著厉寧的下文。 “他说……金羊军师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何出此言? …… 寒国。 两界墙之后。 二十万大军缓缓向著寒国境內撤去,正中间是一辆纯黑色的马车,黑色的马车,黑色的战马,那战马黑得竟然没有一丝杂毛。 本来黑色的马车並不显眼。 可是这里是寒国,是冬天! 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一片银装素裹,此刻的这一辆纯黑色的马车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而马车之中正是如今寒国第一权臣。 金羊军师。 就算在寒国境內也很少有人知道金羊军师的真容,他整日戴著金色的羊头面具,神秘又诡异。 这也是令寒国大军惧怕他的一个点。 而此刻马车之內。 金羊军师安静地坐著,在他身边竟然还坐著一个女子,正在替金羊军师捶著腿,这女子身段婀娜,但同样戴著面具。 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如何了?”金羊军师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女子淡淡地道:“天马王已经死了,但是他的那些部下还活著,亲眼看著自己的大王被我们射杀。” “那几个天马王庭的蠢货一定极为愤怒,我想他们一定会背叛我们的,帮助厉寧进入寒国寻找那二十万鱼饵。” 金羊军师点头。 “哼!我本以为这二十万鱼饵能钓上来厉长生这条大鱼,没想到最后只钓上来一个厉寧。” “不过也值得了,厉长生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大周內部纷爭不断,想必也长久不了了。” “秦耀阳死死握著皇权,早晚会引起內战,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 “等周国內部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一举拿下大周指日可待,哪里想到竟然半路蹦出了一个厉寧!” 那女子也点头:“爹爹活著的时候就说我们寒国最大的敌人根本就不是大周皇室,而是厉家。” “没想到死了厉家七子,屠了厉家军,厉家竟然还能出厉寧这样一个人物,不过无妨,这一次就让他死在寒国。” 金羊军师点头:“我们必须要儘快拿下厉寧和那二十万大军,白狼王庭是个变数,若是今夜厉寧不上鉤,你就先带十万大军回援。” “只要我灭了厉寧,立刻回来找你,都城之內还有禁卫军,而且城墙坚固,应给能够顶住白狼王庭的骑兵。” 那女子惊问:“你说让我带兵回去,我能行吗?” 金羊军师竟然含情脉脉地看向了那个女子,然后伸手轻轻抚摸那女子的头髮:“你一定行的,老师都说你从小就才智过人,这十万大军只有交在你手里,我才放心。” 第305章 金羊之患 马车之內。 金羊军师將手绕到了脑后,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一定会震惊得合不拢嘴。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过年轻了些,根本就和金羊军师那老迈的声音不符! 若是秦耀阳此刻看到金羊军师这张脸,恐怕会疯狂地抓头髮。 他一定会想金羊军师是不是得到了长生不老的秘方了。 十年之前,金羊军师就是一个中年人了。 十年之后。 金羊军师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 上哪说理去啊? 而这个时候,那戴著的面具的女子也摘下了面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极为漂亮。 “好在天马王死了,他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了,若是他真的被厉寧带进了两界墙之后,一旦他和厉寧说了什么,我真的怕那厉寧会猜到我们的计划。” “他哪有那么神?”那女子摇头轻笑。 金羊军师却是表情严肃:“不,我能感觉出来,这个厉寧是我成为金羊军师至今遇到的最为强大的敌人。” 女子闻言皱眉:“可是他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十出头。” 金羊军师不语。 “总之一切小心,如今白狼王庭大军压城,我们若是现在回援,一定可以救下都城,可我们就失去了攻打周国的机会。” “厉寧原本的计划一定是和白狼王庭双线进攻,將我们寒国打穿,可惜他没想到大周出了魏平安这种混蛋。” “竟然將二十大军送给了我。” 女子笑道:“不是魏平安混蛋,而是那位皇帝混蛋,如此昏君,怎么可能不灭国呢?” 金羊军师继续道:“厉寧手上如今只有四万人左右,他已经无法再和白狼王庭两线进攻了。” “但只要他还在,那我们背后就始终有隱患,与其等著对方来夹击我们,不如我们以这二十万人为鱼饵,先解决厉寧!” “都听你的。” 女子轻轻靠在金羊军师怀中。 金羊军师温柔一笑,厉寧若是看见此刻金羊军师微笑的样子,一定会震惊不已。 因为这金羊军师笑起来很像一位故人。 一位已故的人。 萧冬! …… 大周两界墙之后的大营之中。 厉寧环视一周。 “天马王拼了老命告诉我的秘密就是这个,如今的金羊军师根本就不是十年前那个恶鬼!” 白烁惊呼:“怎么可能呢?那他是谁?” 厉寧摇头:“天马王说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能够確定,十年之前我们大周和寒国在浑水河畔一决生死。” “最后厉家军几乎全军覆没,但是也打残了寒国大军。” “可是按照如今寒国的兵力来看,当年根本就谈不上真的打残,他们只要想攻打大周,那怎么都能挤出兵力。” “之所以等了十年,是因为当年那一战之后金羊军师就死了!” “至於他如何死的,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不过听天马王说金羊军师之死好像和厉家有关。” 眾人面面相覷。 郑鏢问道:“那如今金羊军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又为什么非要装成金羊军师呢?” 厉寧摇头:“天马王只说如今的金羊军师是个年轻人,据说是当年那位金羊军师的徒弟。” 郑鏢忍不住道:“又是金羊军师的徒弟?” 上一个遇到的金羊军师徒弟还是那位寒国四皇子,萧冬。 厉寧嘆息一声:“不能如此想,不能因为萧冬是个废物,就认为他的师兄弟都是废物。” 萧冬死了都要被骂…… 厉寧皱眉:“诸位,你们帮我想想,我总觉得前面有一个圈套在等著我们钻进去。” 所有人都眉头紧皱,如果厉寧想不通,那他们就更想不通了。 厉九咳嗽了一声起身道:“少爷,要不我先出去吧,我留在这里没有什么用。” 厉寧瞪了厉九一眼,然后摆了摆手。 “到底是哪个地方有问题呢?” 厉寧回过神,努力思考著。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少主,也许我能给你一些提示。” 厉寧猛然转身。 发现说话的竟然一名雪衣卫。 其余六人都惊诧地看著此人。 “你?说来听听。” 那雪衣卫深吸了一口气:“少主恕罪,我身份特殊,斗胆希望能够和少主单独聊聊。” 厉寧左右看了看,眾人就要起身离去。 “不必,我出去。” 隨后厉寧和那个雪衣卫一起离开了大帐,向著城外走去。 走出去了很远。 因为城內实在是太臭了,熬的金汁味道还没有散去。 “说吧,你知道什么?”厉寧看向了那个雪衣卫。 那雪衣卫直接道:“金羊军师的身份十分特殊,当年他在寒国之中是实实在在的一人之下。” 这一点厉寧是知道的。 那雪衣卫继续道:“其实某种程度上,金羊军师在寒国的影响力甚是要超过了当时的寒国皇帝。” “但是和大周不同的是,当时君臣一心。” 厉寧明白这雪衣卫的意思。 只听到那雪衣卫继续说:“金羊军师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当时他收了几个皇室子弟作为弟子。” “这其中就有少主你见过的寒国四皇子,萧冬。” “萧冬是金羊军师收下的关门弟子,他之所以如此废物,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得到金羊军师的真传。” 厉寧也想通了。 萧冬年纪不大,十年之前就更小了,那时候金羊已经死了啊。 十年不教他,萧冬能想到先翻越大风山攻打落霞城,已经是天资聪慧了。 “而其实金羊军师的所有弟子,其实都是寒国的皇子,这其中他最得意的弟子就是寒国的大皇子。” “也就是寒国当年的储君!” “但是后来他得了一种怪病,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还活著,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厉寧越听越震惊。 那雪衣卫继续道:“这位大皇子虽然命保了下来,但是从那以后嗓子便哑了,差一点成了一个哑巴。” 厉寧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我们如今看到的金羊军师,是那位寒国已经死去的大皇子?” 第306章 雪衣卫,寒国旧將! 金羊军师的嗓子很哑。 厉寧是听到了的,当时他只以为是因为金羊军师的年纪太大了,所以嗓音才会那般嘶哑,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当年生病留下的后遗症。 “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雪衣卫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寒国还有一个秘密,也是关於金羊军师的。” “金羊军师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信仰。” 厉寧更是糊涂了。 满眼惊骇地盯著那雪衣卫:“你什么意思?” 那雪衣卫眼中露出了回忆之色:“寒国並不像大周一样,君权集中,在寒国共有两大权力巔峰,一个是君权,一个就是代表寒国所有百姓信仰的神权。” “神?” 雪衣卫点头:“在寒国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信奉一种古老的宗教,他们供奉的神明叫做寒羊王。” “而金羊军师便是那位神明在人间的行走,神的使者。” “在寒国古老的歷史中,神权曾经完全凌驾於君权之上,甚至差一点就顛覆了寒国的君权。” “那一代的金羊军师是个有大智慧之人,传下了一本古兵书,据说这本兵书至今仍旧保存完好。” “寒国萧家,也就是现在的皇室为了巩固君权,便用了数代时间不断渗透,最后彻底將皇室成员变成了神权的天下行走。” “从那之后,寒国便规定,歷任的金羊军师只能是当朝皇帝的第一个儿子!” “也就是太子!” 厉寧惊诧。 “如此一来,君权和神权就统一了!” 那雪衣卫点头:“正是如此,大多皇室之中都是各个皇子与太子爭位,但是在寒国几乎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因为太子必须要成为金羊军师,就没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但同时他又和皇帝一样,可以统治全国!” 厉寧惊呼:“所以寒国才没有第二个声音。” 君权与神权的高度集中,一个控制百姓的身体,一个控制百姓的灵魂。 也正是因为金羊军师的身份特殊,所以才能调集这么多军队,他既代表了神权,也代表了皇权。 厉寧脑中仿佛有一道墙被打通了一般。 “也就是说金羊军师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寒国的皇室,只要金羊军师还活著,寒国皇室就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雪衣卫点头:“可以这么说。” “也就是说萧冬是现在这位金羊军师的亲弟弟,却偏偏又是当朝寒国皇帝最喜欢的儿子。” “金羊军师明知道萧冬是个草包,还让萧冬去了西北那种凶险之地,为了什么?” 厉寧细思极恐。 “他是不是就想让萧冬死呢?” 那名雪衣卫不语。 厉寧不断在雪地里踱步:“如果金羊军师已经不甘心只做一个军师的话,那他要的就是神皇握在一手。” “那寒国都城是否还在,他就不关心了。” “而他准备了十年向大周復仇,向我厉家復仇,那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天马王庭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些天马王庭的兵?” “又为什么要折返回来杀了天马王呢?” 厉寧脑中飞速旋转:“他杀了天马王,是怕天马王向我投降,天马王虽然没有兵了,但是天马王知道很多他的秘密。” “他怕我知道这些秘密!为什么?会影响他什么计划呢?” “怕我知道他的身份,怕我会猜到他已经根本不在乎寒国都城是否会被攻破了。” “他杀了天马王,留下了那些兵,是为了让那些兵愤怒,然后逼著那些草原兵向我投降,告诉我如何去救我北境的二十万大军。” 厉寧的脚步越来越快。 “这样的话他就能在路上设下埋伏,不仅仅將我们围杀而灭,还有时间吞掉北境的二十万將士。” “也就是说,之前阵前吐血,突然撤军,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假的呢?” “他也可以先派一部分人回援都城,留下二十万也足够將我们生吃了!” “所以撤退是假的,將我们也引入圈套才是真的。”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是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隨后厉寧猛然看向了那个雪衣卫:“我很疑惑,寒国的事,你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雪衣卫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厉寧看著面前这张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脸上的是?” “黥面,墨刑。” 这雪衣卫脸上有一处极为明显的刺青,而是这刺青的样式是寒国的。 代表了眼前这个雪衣卫曾经是寒国的罪人。 所谓墨刑,就是在罪犯的脸上留下刺青,除非將那块肉挖掉,否则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知道此人曾经是一个罪人。 这种刑罚最是羞辱人。 “你是寒国人?” 那雪衣卫点头:“原寒国御前统领,於笙。” 御前统领。 相当於是皇帝身边的保鏢,难怪功夫如此了得,厉寧惊问:“你……你既然是寒国人,为何会效忠於我们厉家?” “是老主人收留了我,我已经不是寒国人了,看到我脸上这个刺青了吗,这不是普通的刺青。” “这个刺青是寒国最高的刑罚,灭九族!” “我九族尽被寒国皇室处死,若不是我还有些用处,当时也死了,我被带到战场上当了炮灰!” 炮灰这个词是於笙和厉寧学的。 於笙眼眶泛红。 “当年我负责寒国皇帝的安全,所以自然一直在宫中,和宫中一些人走得就近了些。” “当时寒国皇帝的一个妃子怀了孩子,但不是寒国皇帝的,因为寒国皇帝已经不能再生了,他便冤枉是我的!” 厉寧不解。 “这事你就没解释吗?” 於笙咬牙:“皇室丑闻,总需要一个背锅的吧?那孩子其实是二皇子的。” “臥槽……” 厉寧脱口而出两个字,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因此他选择牺牲我,將我九族都拉到了战场上打头阵,说白了就是消耗敌人的弓箭,像我们这种人不在少数。” “什么意思?”厉寧疑惑。 於笙继续道:“我不是说了,当年那位差一点顛覆皇权的金羊军师留下了一本兵书吗?而那本兵书的核心思想就是不择手段。” “所以当年和大周开战的时候,上一任金羊军师將寒国大牢之中的所有犯人都拉到了战场上,充当送死的角色。” 厉寧长嘆一声:“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第307章 杀进长阳郡! 於笙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我死了,我当时昏迷在死人堆里,是老主人救了我,將我带回了厉家。” 厉长生惜才。 “那余下六个?”厉寧疑惑。 於笙道:“和我一样,也都是老主人一生征战收服的降將,他们都是战场死过一次的人。” “如今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姓名。” 说罢於笙戴上了面具:“还请少主替我们保密,我们还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好。” 隨后厉寧与於笙一起回到了大帐之中。 所有的將领都还在等著厉寧。 “诸位,我们差一点就中计了。”厉寧环视一周,隨后將自己心中所猜想的一切说了出来。 白烁惊呼:“金羊军师是如今寒国的太子?” 厉寧点头:“不过只是理论上的太子,他无法真的继承皇位了,但权力不变。” “上一任金羊军师是如今寒国皇帝的亲哥哥,按照天马王所说,那位金羊军师的死和我厉家有很大的关係。”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因何而死。” “而如今从萧冬一事可以判断出,寒国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当年那位金羊军师已经死了,因为就连萧冬也不知道。” “十年之前,原本的金羊军师身死,但是新的金羊军师还没有成长起来,寒国皇室担心影响军心,便让如今这位先冒名顶替了上去。” “与其说是寒国准备了十年,倒不如说是寒国等了十年,用十年时间等新的金羊军师成长起来。” 金牛不解:“大人,为什么一定要等金羊军师带兵呢?” 厉寧瞥了金牛一眼:“不等金羊,等金牛吗?” 金牛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厉寧继续道:“因为在寒国,金羊军师代表了神权,那是寒国人的信仰,信仰要是死了,军心很可能也会跟著散。” “而萧冬相当於是跟著自己的亲哥哥学了十年的兵法,可是他兵法那么烂,还被派去了西北。” “这是送死!” 郑鏢第一个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如今这位金羊军师不在乎皇帝会不会死?他想篡权!” 厉寧点头:“差不多吧。” 然后厉寧將眾人叫到了地图之前。 “按照天马王给我的信息,我们北境那二十万大军被魏平安带著进入了此地。” “长阳郡?” 厉寧点头:“这里在很多年前的確是一处郡县,但是多年之前的大战將这里毁了,如今只有满地的荒草。” “长阳郡是一处死地,虽然地域广阔,但是三面环山,正对著我们这一面,便是寒国境內最高的一片山脉的余脉。” “太仓山!” “太仓山地势险峻,想要从长阳郡出来翻越太仓山回到大周,只能从山脉之间的几条山谷通过。” “共有四条山谷,几乎每一条山谷都是易守难攻。” “如今我北境的二十大军已经进入长阳郡了,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四条归路都已经被寒军占领。” “如果我是寒军,我就会在另外两边的山上也修建防御工事,这样一来,便可以將北境二十万大军都堵在了长阳郡中。” “何啸。”厉寧看向何啸:“魏平安走的时候带了多少粮食?” 何啸道:“应该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天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说要断粮了,又是粮草。” “一旦这二十万大军没有了粮食,人吃人是早晚的事。” 二十万,不是两万。 当初在落雁山,凭藉著厉长生的威严,还能镇住两万人。 但如今有二十万人,谁能镇住他们? “就这么围著,就算最后寒军不动,那我们大周的军队也会开始自相残杀的。” 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郑鏢问道:“三面都堵住了,那能不能直接向著寒国进军呢?一路杀上去,以战养战!” 厉寧点头:“你问得好,只是你能猜到,金羊军师会猜不到吗?” “在长阳郡之后,有两座雄关,如果名字没有改的话,那一座应该叫做无鹰关,一座叫做卫门关。” “不用留太多人,有这两座雄关在,只要在这里布置下三万人马。” “那这二十万人便別想轻易出去。” 厉寧的手在地图上划过:“如果我是金羊军师,我就一定不会只布置三万人,因为两关之后应该就是金羊军师的运粮道!” “五万,至少五万大军守在这里,所以长阳郡中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是……” 厉寧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厉九却是直接接过了话:“瓮中之鱉了唄。” 眾人同时咳嗽。 白烁惊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天马王庭勇士巴特突然开口:“有的,有的,诸位英雄,我们之前曾经在这里驻扎过,我知道一个方向没有那么多寒军驻守。” 郑鏢立刻道:“快来说说。” 巴特走到了地图之前,在长阳郡东边的山上比划了一下:“这里的兵力最是薄弱,因为此地面向长阳郡的方向是一处天险,但是对於我们这个方向来说却极为容易攻上去。”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 厉寧的声音响起:“这就是金羊军师给我们留的圈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金羊军师撤回去的二十大军应该就守在这里等著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白烁紧皱眉头,那二十北境大军不能不救吧?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厉寧的身上。 “救!” 且不说这二十万人都是大周的英雄,他们还都是厉长生的兵啊! 一旦厉寧放弃了这二十万人,厉长生第一个不答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再等等,等魏血鹰的消息。” 现在厉寧他们急,但是金羊军师也一样急。 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第二日一早。 眾人再次聚集到了中军大帐之內商量后续的作战计划。 “大人,魏將军回来了!” 门外有人稟报。 “快让他进来!” 魏血鹰推门而入:“大人,打探清楚了……” 魏血鹰之前被厉寧派去了寒国之內打探那二十万北境军的动向,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打探到的內容和厉寧猜测的內容几乎一致! 太仓山的四条山谷已经被寒军封死了。 厉寧紧皱眉头看著面前的地图,忽然眼中一亮,抬头看著眾人:“诸位,我需要一个人杀进长阳郡……” 第308章 少爷,老九去! 眾人沉默了片刻。 杀进长阳郡。 谈何容易,现在整个长阳郡已经被围成了一个铁桶,桶里面打不出来,桶外面想钻进去同样难如登天。 谁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 厉寧的手指按在了地图上太仓山的位置:“不走官路,不走山谷,从太仓山翻过去!” 白烁思考了一下:“厉寧,太仓山乃是寒国境內第一高山,虽然此处已经是余脉了,但仍旧凶险异常。” “且不说这山中的凶猛野兽,一般人进到山里八成会迷路的,山势陡峭,悬崖林立,沟壑纵横,大军上去和找死没区別。” “就算是单人翻越过去,也有七成的概率会送命,尤其是冬天,山高路滑啊。” 厉寧点头。 “我明白,所以我说我需要一个人杀过去!杀的不是寒国的兵,而是寒国的这座山!” “诸位,那二十万大军现在已经断了粮了,能坚持下去靠的无非就是心中的那点希望,我们不能让这点希望断了!” “人一旦没有了希望,就会绝望。” “到时候二十万大军不攻自破!那二十万人会成为寒国人无数年口中的笑话!” 厉寧环视一周:“而且此刻那二十万人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繫,我们一旦打起来,他们根本分不清情况!” “我需要一个人翻越太仓山,將希望带过去,將我们的计划带过去!” “白將军。”厉寧看向了白烁:“如今那二十万人中的最高將领是谁?” 白烁沉吟了一下:“如果说魏平安已经走了的话,那此刻的最高將领应该是护京军中的周苍!” 周苍。 厉寧熟悉,第一次进入猎羊城的时候,就是这个周苍最后將自己从大牢之中带了出来。 厉寧点头:“我需要一个人过去告诉周苍將军,我们没有放弃他们,援军已经到了!在我们发动进攻信號之前,让他们务必坚守,千万不要出长阳郡!” “只要他们坚守不出,那就贏了!” 金牛不解:“大人,属下不解,不打怎么就贏了。” 白烁替厉寧回答:“因为只要周苍他们能够守下去,那金羊军师的大军就动不了,与此同时,他的军队还被分割成了八块!” “正是!”厉寧猛然挥拳! 郑鏢问:“那他们要坚守多久?” 厉寧眼中寒光闪烁:“七天!至少七天时间!” “七天?” 眾人惊呼出声。 二十万人不吃不喝七天? 就算不会人吃人,可是七天之后还有什么力气打呢? “告诉周苍,如何坚持下去是他的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如果无法带著手下的人坚守七天,他就不配做这个將军!” 这一刻厉寧满脸冷峻。 完全和所谓的紈絝子弟,三世祖不搭边。 任谁看到此刻的厉寧都会胆寒三分。 眾人心里明白,唯有杀马了…… 在军中,战马可不是隨便能杀的,那是袍泽,但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人的命总比马的命金贵一些吧? “谁去?”厉寧又问了一句。 金牛咬了咬牙,刚要起身,却被厉九给按了回去! “少爷,老九去!” 厉寧盯著厉九,三目相对,厉寧没有任何犹豫:“好!”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就不用解释了。 厉寧看到厉九眼神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厉九的心意,此一去九死一生,但是厉九不怕,他早就是死过几次的人了。 十年前。 他就想死在战场上。 厉家七子死了,厉家军也没了,数万兄弟死在了他的前面,唯有他活了下来,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这些年每每到了当年那场大战爆发的时节,那瞎掉的眼睛就会钻心的疼! 仿佛在提醒著他这刻骨的恨! 厉寧曾经和厉长生特意了解过厉九,厉九原本是有名字的,但当时他是个奴隶,是被厉昭救下来的。 从那以后他索性就叫厉九,自进入军中开始,便一直跟隨在厉昭左右。 当年厉昭的死让厉九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安睡。 他將厉寧当做是厉昭一样照顾著。 十年了。 再次回到这片战场之上,厉九每一战都恨不得自己打头阵,为自己的眼睛復仇,为自己的良心復仇,为他心中的信仰復仇! 为厉昭復仇,为厉家军的兄弟们復仇。 若是就这么死在战场上,也算是解脱了。 “老九!” “少爷,您吩咐。” 厉寧刚刚没有任何犹豫,但是此刻却是挣扎了很久才开口:“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厉九眼神骤然一变。 铃鐺…… “嗯!”厉九点头。 “活著回来!” 魏血鹰忽然起身:“大人,此去关係重大,能不能將消息传过去,很可能决定我们和那二十万人的生死,甚至是整个大周的存亡。” “厉九兄弟虽然勇猛,但毕竟只有一人,我自然是希望厉九活下来,可若是万一……” 厉九对著魏血鹰竖了一个大拇指:“你他娘的,我谢谢你……” 厉寧皱眉:“你说得对。” 魏血鹰道:“我同去,从另一个地方翻越过去。” “我去!” “我也去!” 数个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將领站了起来。 “好!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英雄!” “但诸位都是军中將领,你们若是走得太多,谁来带兵呢?”厉寧抬起了胳膊:“不怕诸位笑话。” “我这双手,最近锻炼多了,估计现在能摇一夜的骰子,但若是挥刀杀人,带兵衝锋,还不够看啊。” 眾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缓解了一下氛围。 “诸位,立刻传令下去,去军中找九个身手好的,胆子大的,和厉九一起去!” “若是不幸……若是不幸被擒,万万不可向敌军说出半个字!”厉寧又补充了一句,眾人都明白厉寧的意思。 接了这任务,就必须要明白,要么活著到长阳郡,要么死在路上。 断然没有苟且偷生的可能。 被擒唯有自杀了。 眾人立刻散去。 厉寧却是叫住了於笙。 待大帐之中只剩下於笙之后,厉寧道:“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少主吩咐就是。” “去一趟寒国腹地,將我们的计划传给白狼王!” 这里唯有於笙最是了解寒国,也只有於笙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你的任务不比老九的任务简单,务必要完成!” “少主放心,只要我活著,就一定將消息传到。”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柄匕首,那是柳聒蝉的匕首,是白狼王庭亲王的象徵:“拿著这柄匕首,白狼王一定会相信你的。” 然后低声和於笙说了几句。 “多久出发?” “立刻!” 不久之后,三匹白马衝出了大周两界墙的城门,绕路向著寒国而去。 厉寧一共派出了三名雪衣卫! 第309章 厉寧,我服了! 半个时辰之后。 厉九也带著九人衝出了两界墙,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直奔寒国。 寒国和周国在浑水河两岸各自建造了一座两界墙。 但城墙再长也无法將所有的国境线都包裹住,只不过想要饶过两界墙需要多费一天的时间。 金羊军师在和厉寧耗。 厉寧也在与金羊军师耗。 中军大帐之內。 白烁道:“厉寧,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了,恐怕最多撑不过两天时间了。” 这还是將之前在猎羊城中收到的百家粮都算上。 厉寧点头:“我清楚。” “现在指望朝廷给我们调集粮草已经不现实了,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 眾人都等著厉寧的命令。 厉寧命人將那张地图展开,隨后对著眾人道:“诸位,这一战关乎我大周存亡,我知道诸位心中现在不安也不满,对於魏平安的事,对於大周皇室的事,这些现在都要先放在一边。” “无论如何也要先將外患解决!要先救出那二十万袍泽!” 眾人都挺直了身体。 “何啸!” “属下在!” “你留下守护两界墙,我给你留下一万人,但是此刻城中的所有军粮我都要带走,我走之后,你立刻命令手下军士去北境各地求粮!” “並召集北境百姓一同来到两界墙,告诉北境的百姓,这一战关乎北境存亡,这道墙务必守好!” 眾人大惊。 要调集百姓守城? 厉寧目光坚定,语气同样不容置疑:“诸位,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朝廷已经放弃了北境了!” 眾人闻言都是咬牙。 其实这个真相大家都猜到了一些,但是都不愿意说破。 “你们觉得魏平安为什么要將那二十万人置於死地?他投靠了寒国吗?我问你们,魏平安如今是大周军方的第二人!” “我爷爷退了之后,他魏平安顺理成章就会统领全军,我问诸位,他投靠寒国之后还有如今的地位吗?” “寒国能给他一个比现在还大的官吗?” 眾人互相对视。 厉寧继续道:“显然不能,而且魏平安去了寒国,那就是叛国,他魏家世世代代都要背上叛国的罪名。” “他现在也是叛国啊。”一个镇北军的將领道:“他想害死二十万袍泽,难道不是叛国吗?” “未必!”厉寧目光如电。 “万一他是奉命行事呢?” 奉命? 魏平安上面还有谁呢? 眾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白烁声音有些沙哑:“厉寧,此话不能隨便说,老师若是知道了,定然也不会让你说这些话的。” 厉寧却是反问了一句:“那我问诸位,魏平安全家都在昊京城,他父母妻儿都在皇城脚下,他若是叛国,他的家人怎么办?” 死! 大周叛国之人,不是灭九族,是灭十族! 眾人都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厉寧却是没有再深挖下去:“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诸位,北境只能北境自己来守!我们现在没有兵,那就只有全民皆兵!” “何啸,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粮草,兵马,你自己搞定!守住两界墙,我定会为你请功!” 何啸深吸了一口气:“是!属下领命!” 厉寧又看向了其余眾人:“传令!各部將领立刻清点军士粮草,天黑之后强攻寒国两界墙!” 白烁等一眾將领大惊。 “强攻两界墙?” 郑鏢更是直接道:“大人,若是留下一万人,那我们只剩下三万人了,三万人强攻两界墙?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厉寧没有因为郑鏢的质疑而生气,因为此刻除了郑鏢以外,其余人眼中也儘是疑惑不解。 厉寧却是道:“未必是以卵击石,你们想过没有,寒国两界墙之后有多少兵马?” “少得可怜!”厉寧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道:“金羊军师既然是想要將我们引入圈套之中歼灭,那他就不会阻拦我们过两界墙。” “若是两界墙太过难攻击,而我们退兵了,那金羊军师的圈套不是白准备了?” “况且此刻金羊军师也没有多余的兵力。” “他手里共有三十万兵马,而要围困长阳郡的二十万北境军,並且还要兵分八路,那他的兵马就有些不够用了。” 厉寧继续道:“每一路兵马必须能够在抵抗北境军突围的情况下还要能够抵抗外界援军,就算是凭藉天险,一路也至少要有两万余人才行。” “八个据守之地,还要给我们设下东边的埋伏,那就是说他至少要在这里留下二十万人。” “他还哪里有多余的兵力镇守两界墙呢?” 金牛忍不住问道:“不对啊大人,你不是说他一共三十万大军吗?那余下的十万人呢?” 厉寧轻笑了一下。 其他人也在思考。 厉寧却是道:“金羊军师不顾寒国都城的安危,不顾寒国皇室的安危,他手下的兵也不顾吗?” “寒国境內,如今有很多土地已经被白狼王庭攻陷,一旦白狼王庭攻下了寒国都城,那在名义上寒国就亡了。” “国破山河在,这没错,但是这山河之內还有那些將士牵掛的家人朋友!” “寒国皇室若是死绝,那金羊军师作为皇室的唯一血脉,自然可以將皇权与神权统一,以神使的身份成为寒国的新皇帝,但是他手下的兵认不认呢?” “如果金羊军师做得太过明显,明显到就像魏平安一样,史书会如何写?他手下的士兵会怎么想?” 厉寧的手指在了地图上无鹰关之后道:“所以金羊军师就算是装样子,也一定会派一部分兵力回援寒国都城!” “他要给全国百姓一个交代,要给那些將士一个交代,同时,这个地方也是金羊军师极为在意之地,无鹰关之后乃是他们前线大军的生命线!” “这是粮道!” 眾人恍然大悟。 厉寧接著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金羊军师应该会派十万大军回援,所以两界墙还能剩下多少兵马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两军交战。不仅仅要了解敌军的军情,也要了解敌军主將的想法。 攻心为上! 白烁第一个点头道:“高!” “厉寧,我服了!” 从此刻开始白烁才算是真的承认了厉寧这个主將。 厉寧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下一刻道:“我们从两界墙强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要告诉金羊军师,我们已经上鉤了……” 第310章 杀进寒国! 眾人互相对视,眼中神色已经开始变得不同。 从开始的紧张焦虑,甚至是绝望,到如今战意高昂!而这一切都源自於厉寧的布置! 厉寧却是继续道:“一旦我们强攻两界墙,那金羊军师一定会觉得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包围圈的薄弱之处。” “定然会以为我们会从东边进军,与长阳郡內的大军匯合。” “那他就一定会继续埋伏,按兵不动!” 厉寧眼神凌厉:“而金羊军师按兵不动的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眾將领尽数挺直了腰板,就连那些从军多年的老將也不例外,都在等著厉寧的布置。 厉寧来到地图之前:“穿过两界墙,大军骑乘快马全速前进,用最快的速度绕过太仓山,直奔西方而去,我们要在金羊军师反应过来之前,插到无鹰关后方!” 魏血鹰惊道:“大人的意思是奇袭无鹰关?给长阳郡中的二十万北境军打开一个口子?” 厉寧却是摇头。 “我们自太仓山以南向西而行,要绕过大半个长阳郡,无论是战马还是士兵,都已经极为疲惫了,做不到奇袭二字。” “而且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无鹰关里有多少人,一旦贸然进攻,极有可能拿不下无鹰关,自己也会损失惨重。” “而且卫门关与无鹰关相距不远,我们强攻无鹰关,卫门关的守军不可能没有反应,到时候我们被两方军队夹击,输得更惨。” “就算最后贏了,也是惨胜,在场诸位能活下来的还有几个?” 眾人沉思起来。 厉寧继续道:“我们绕到无鹰关后方之后直奔寒国腹地而去!” “进寒国?” 眾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是要奇袭寒国都城? 完全没必要啊,且不说损失多大,之前不是说金羊军师不在乎寒国皇室死活吗? 现在又是闹的哪一出? 厉寧却是摇头:“诸位,打仗,我们要清楚己方的优势在何处!” “我们兵力上明显不如对方,但是我们这三万人都是骑兵!骑兵机动性更强,速度更快!只要我们过了无鹰关,那后方的敌军再想追上我们就难了。” “而我的目標並不是无鹰关,而是无鹰关后方的这条粮道,是金羊军师派回去解救都城的十万大军。” “我已经命人通知在寒国境內作战的白狼王,让他直接放弃攻打寒国都城,与我们匯合,在金羊军师的粮道之上,前后夹击,吞掉那十万寒兵!” 眾人听到此处尽数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厉寧竟然如此大胆呢? 在敌国境內夹击敌国的大军? 厉寧继续道:“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伤亡吃掉那十万人,隨后与白狼王庭的大军匯合,折回无鹰关。” “这个时候就可以强攻无鹰关和卫门关了,我们在士气上和兵力上將都会占据优势!” “届时狼烟起,长阳郡內的二十万大军一起向著无鹰关和卫门关发动攻击,双方加在一起有三十余万人,我不信啃不下两座关!” 眾人越听越兴奋。 郑鏢提问:“大人,金羊军师可不会坐以待毙啊。” 厉寧却道:“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要我们和白狼王庭匯合,那金羊军师再想翻盘也难了。” “他兵分八路,虽然是將长阳郡中的大军牢牢锁住,但与此同时也將他自己锁住了。” “我们在兵力占据上风的情况下,无论从哪一路突破,都能破开金羊军师的铁桶阵!我之所以选择进攻无鹰关,就是因为这关后乃是他们大军的粮道!” “一旦我们占据了金羊军师的粮道,那金羊军师唯一能够翻盘的一丝希望,就是直接捨弃这长阳郡周围的布置,率领大军反其道而行之。” “攻打我们大周的两界墙!” 何啸的神色顿时一变。 厉寧也看向了何啸:“剩下的就看你了。” 何啸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你调动北境所有百姓的原因之一,何啸,你记住,就是用命堵,也要守住这道墙三天时间!” “最多三天,甚至两天,只要你能守住,我们的大军就一定能够杀回来,到时候金羊军师插翅难逃!” 厉寧猛然拔出了腰间的剑,指著北方寒国的方向:“金羊军师一死,寒国唾手可得!” 全场將领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太疯狂了。 厉寧这盘棋布置得太过周密了,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將都已经有些胆寒了,他们將自己换成金羊军师,估计也难以战胜厉寧。 厉寧也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所有的布置,都基於两点。” “第一,厉九能够將消息传给北境军,第二,雪衣卫能够將消息传给白狼王。”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那我们面临的就將是满盘皆输!” 眾人也都明白厉寧的意思。 “眾將听令!”厉寧骤然高喝了一声。 所有將领同时领命。 “埋锅造饭,將所有战马都餵饱,天黑之后,强攻寒国两界墙!” “是!” 厉寧之所以选择在天黑之后发动进攻,一来是想要大军有足够的修整时间,二来也是为了厉九和於笙两队分散敌军的注意力。 算算时间。 天黑之后,於笙应该已经绕过了寒国两界墙,向著寒国境內而去,而厉九应该刚刚开始爬太仓山! 只要自己这边一打起来,那敌军的注意力应该会向著自己这里转移,也好为厉九他们做好掩护。 …… 天黑得很快。 大周北境平原之上。 数十骑快马迎著风雪快速前进,战马口中不断呼出灼热的白气,显然已经就要跑不动了,但马上之人却没有一丝要停下的意思。 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马上摔落。 “吁——” 所有战马同时停下,为首之人满脸怒容:“楚断魂,你从小习武,怎么现在如此废物?” 楚断魂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脸上不断渗出一滴滴冷汗,可是此刻是寒冬啊,天地间风雪正劲,楚断魂却在流汗? 抬眼看了一眼来人,楚断魂冷哼一声:“魏平安,你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老子发烧呢,有种你扔下老子,自己跑就是了,反正再这么跑下去,老子早晚是个死!” “还不如他娘的痛痛快快地葬在这雪地里!” 魏平安来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楚断魂:“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可不能让你死了,你对本將军来说,作用太大了!” “东魏楚姓之人可不多,我想楚国皇帝一定非常希望看到你,你可是我的后路啊……” 第311章 我安排了一个人 呸—— 楚断魂对著魏平安吐了一口唾沫! 啪—— 魏平安直接扇了楚断魂一巴掌:“你现在功夫使不出两成,还敢对本將军如此无礼?” 魏长言走了过来。 “叔叔,別打了,再打他真的挺不住了,他现在中了毒又生了病,再这么下去恐怕都挺不过天绝谷。” “而且长途奔袭了这么久,兄弟们也已经累了,马受不了了,我们没有带备用的战马,若是这几匹马坚持不到天绝谷,那我们更危险。” 魏平安呼出了一口浊气:“那就先找个地方休息。” 魏长言道:“这条路我比较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方应该有一处山洞,我们进去躲躲吧,等风雪小了再上路。” “这个时候厉长生和厉寧应付金羊军师还应付不过来呢,根本就没有那个精力来追我们。” 冷笑一声,魏长言道:“而且厉寧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会从天绝谷走!” …… 大周两界墙之上。 厉寧迎风而立,身边站在白烁,厉长生不在,白烁就是除了厉寧的最高指挥了。 “厉寧,你觉得魏平安他们现在会去何处?” 厉寧看著城墙之下正在整军的各部,轻笑道:“自然是快马加鞭回昊京城。” “等著我们那位老不死的陛下给他加官进爵呢。” 老不死? 白烁只能不断咳嗽。 “呛风了?你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就別硬扛著了,我有个偏方你要不要?” “什么偏方?” “我原来是开妓院的,这都是秘药。” “你小子……滚!”白烁忍不住骂出了声,按照辈分他叫厉长生老师,应该是厉寧的叔叔辈才是。 而且他可是给厉长生做了十年副將了。 资歷自然比厉寧高。 所以军中只有白烁不称呼厉寧为大人。 深吸了一口气,白烁皱眉:“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他做了此等恶事,难道就让他逍遥自在吗?” 提及魏平安,白烁怒火中烧。 而且他也知道,一旦魏平安离开北境,再想抓住他治罪就难了。 厉寧却是冷笑了一声:“跑?他跑不了的。” “可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在何处,连围追堵截都做不到啊。”白烁嘆息。 没想到厉寧突然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老白,你猜不到,不代表我也猜不到他去了何处。” 狂! 狂得没边了,但是此刻白烁却是顾不上厉寧的狂了,而是惊问:“你知道?” “他去了天绝谷!” “天绝谷?为何?” 厉寧背负双手:“魏平安从猎羊城搬走了那么多的粮食,总要安排一个去处,而魏平安的大本营在南方,也就是昊京城的方向。” “从猎羊城出发向南,要么经过落雁山,要么经过天绝谷,其他的路太扎眼了,要经过太多城池了,只要有一城守將发现一丝端倪。” “那魏平安的计划就实施不了。” 厉寧继续道:“而那个时候,我们正在落雁山方向,儘管两地之间的路有很多条,但是魏平安不敢赌!” “他担心运粮队会和我们遇到。” “遇到其他人还能靠著他驃骑將军的身份压一压,遇到我们就是死局!” “而天绝谷是离开北境最近的一条路,我就是从天绝谷过来的,魏长言当时为了截杀我,在天绝谷驻守了很久。” “第一他更熟悉那里,第二他们也一定提前有所布置,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厉寧看向了天绝谷的方向:“我在那里大败了魏长言,魏长言一定认为我想不到他还敢去那里。” “最主要的魏平安的心腹镇南军想要接应他,天绝谷也是最近的一条路,所以我断定他会走天绝谷!” “天绝谷是天险之地,但前提是有敌军防守,如今魏平安所有的敌人都在这里,那天绝谷就是他的福地。” 厉寧双眼微眯:“只要魏平安进了天绝谷,我们再想追他就难了,那时候只要他留下几千人守在天绝谷,我们就很难衝过去。” “前路坦途,退路也选好了,他为什么不去天绝谷呢?” 白烁点头:“没错,没错!” 然后白烁看向了厉寧:“你还安排了后手?留了军队在那里?” 厉寧神秘一笑:“军队倒是没有安排,我也没有军队可安排了,我安排了一个人。” 没等白烁详细询问,下方的大军已经整军完毕。 厉寧一步迈出。 看著下方的三万大军。 “诸位——” “此一去,关乎我大周国运,关乎整个北境的安危!那里有我们二十万同生共死的袍泽兄弟,而你们身后,则是北境无数的百姓!” “可还记得猎羊城门口那些送粮的百姓吗?” “此一去,九死一生!我不能保证诸位活著回来,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此战之后,无论生死,你们都会成为北境百姓心中的英雄!” “白狼王庭的兄弟们同样会成为这些百姓的英雄,更会成为你们白狼王庭的英雄,正是因为你们今日的流血,白狼王庭將会成为整片草原上最强大的王庭!” 隨后厉寧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剑,单手抓住了剑刃,长剑划过,手掌之中顿时鲜血淋漓。 “我厉寧今日以血为誓,定会陪著诸位与敌人血战到底!杀他个天翻地覆!” “杀——” “杀——” “杀——” 喊杀声惊天动地! 厉寧眼神冷峻,流血的手不著痕跡地背在身后,疼得打抖。 “真特么疼啊……” “你说什么?”白烁忽然问。 厉寧眼神一变:“我说开城门!斩金羊,破寒城!” “斩金羊,破寒城!” 两界墙城门大开,三万大军衝出了两界墙,直奔寒国一方的那座高墙而去。 寒冬的浑水河结了厚厚的一层坚冰。 但也架不住万马奔腾啊。 厉寧让所有人都用布帛包住了马蹄,隨后趁著夜色,悄然冲了过了浑水河! 待大军尽数衝过浑水河之后,厉寧直接下令。 “攻城——” 何啸没有直接守在两界墙之內,攻城的时候需要大型的器械,此时何啸正好还可以帮上些忙。 而寒国一方的守军仿佛就像是没有想到厉寧会率军攻城一般,竟然反应极慢! 直到大军衝到了城下,箭矢才终於落下。 第312章 斩金羊,破寒城! 攻城之战! 声势浩大! 厉寧的目標极为明確,他就是要趁著夜色,衝破城门,他根本就没想过衝上城墙,他手底下都是骑兵,只要城门一破。 那这两界墙就唾手可得! 三万骑兵加上何啸支援的数千人匯集在一处。 何啸的兵负责用大型攻城器械製造声势,投石车不断向著寒国两界墙之內投射巨石,何啸几乎將所有的投石车都推了过来。 而白狼王庭的骑兵则是负责在外围骑马射箭,不断对城墙之上进行反击。 当初在黑风关要塞的时候,厉寧可是吃够了草原人骑射的苦头。 草原人极为擅长骑射,那些神箭手骑著快马就能將城头的守军射翻在地,而相比较於天马王庭,白狼王庭的马虽然慢,但是士兵的箭术却是更胜一筹。 尤其是以太史涂为首的几个神箭手,几乎是指哪打哪。 尤其是当厉寧將那张复合弓给了太史涂之后,太史涂简直就像是一个狙击手一般,准得可怕。 这里可不是黑风关,没有大风山作为天险,建不出那么高的城墙。 当初在黑风关要塞的时候,城墙那么高,那些草原骑兵都能將弓箭射上来,击杀西北军,何况此刻这两界墙了。 而周国的大军则是在魏血鹰金牛等人的带领下开始猛攻城门! 但攻城之战,就没有不死人的。 想要拿下一座城,就要做好牺牲数量是敌军三倍的准备。 厉寧骑马站在后方,眼见著己方的士兵不断摔下马去,但他只能咬牙忍著。 这就是战爭! 过去他们一直都是守城的一方,现在开始攻城,才知道攻城有多难。 轰轰轰—— 將士们还在不断撞击著城门,城门已经有了要破的跡象。 厉寧现在极为后悔。 若是在西北的时候,省著点用厉风弹,那此刻攻破这扇城门就容易太多了。 “杀!必须要拿下两界墙!” 厉寧大吼一声:“何啸!” 何啸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投石车之上装满了一个个巨大的酒罈子,隨后酒罈被点燃,向著寒国两界墙的方向发射而去。 轰—— 剎那间。 寒国两界墙之上火光四射! 惨叫声不绝於耳。 那酒罈之中装著的根本就不是酒,而是火油。 此刻炸裂开来,火焰顿时將两界墙城墙吞没。 而趁著这个功夫,魏血鹰开始指挥更多的人一起推动攻城车撞击城门。 在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中。 寒国两界墙的城门破了,城门之內立刻衝出了大量的寒国士兵,与魏血鹰等人廝杀在一处。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是魏血鹰的对手呢? 金羊军师此计本就是孤注一掷,就是要引厉寧进入圈套,他自然不会留下太多精兵强將守卫这里。 一番廝杀之后,厉寧的大军在扔下了上千具尸体之后,终於是冲入了寒国。 “杀!一个不留!” 厉寧直接下令,对守卫两界墙的寒国守军展开了一场屠杀! 不出厉寧的预料。 整个两界墙之上只有五千守军。 而且一看就是预备军,厉寧也懒得询问他们的主將是谁了,直接全砍了。 “何啸,立刻救治伤员,能治的都带走,治不了的也带走,带他们回大周!” “是,属下领命。” 厉寧拍了拍何啸的肩膀:“大周的国门就交给你了。” “大人放心,我在墙在!” 厉寧点了点头。 隨后率领余下大军策马而去,直奔太仓山的西方之地。 他们刚刚离去,何啸便按照厉寧走之前的吩咐,一把火將整个寒国两界墙都烧了起来。 厉寧就是要让金羊军师看到这边的火光,让他知道厉寧已经上鉤了! 而这个时候。 厉寧却是率领大军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诸位!给我喊!”厉寧一声令下。 身边的大军按照厉寧之前的吩咐开始呼喊起来:“杀啊!踏破太仓山!活捉金羊军师!” 太仓山半山腰。 厉九抓住了一把雪塞进了嘴里,看著远处的火光,咧嘴一笑:“打起来了,我得快些!” 说罢再次向著更高的地方爬去。 太仓山东。 寒军大营。 “回军师,周国的大军已经攻破两界墙了,看这个架势应该是准备强攻太仓山了。”一个寒国將领来报。 金羊军师冷哼一声:“强攻太仓山,別说我瞧不起他,就算他有十万大军,也不敢进太仓山。” “我们等在这就是,等鱼儿进了网,是生是死就由不得他们了。” 那寒国將领有些疑惑地道:“可是军师,探子来报,他们好像是向著太仓山西的方向而去的。” “而且一路大喊,生怕我们不知道一般。” “哈哈哈哈——” 金羊军师仰天大笑。 “厉寧到底是嫩了些,这些把戏骗骗你们可以,骗我?白日做梦!” “他在故布疑阵,向西走的军队是障眼法,你偷袭之前会大张旗鼓地告诉敌人你已经来了?” 那寒国將领恍然大悟。 金羊军师冷哼一声:“他是故意让我们觉得他去了西北,我断定他去西边的军队不足千人,大部队应该是都悄然向著我们这里摸了过来。” “军师高啊!” …… 另一边。 厉寧和冬月同乘一马。 他將冬月隨著大军一起带了过来,冬月的蛊术神鬼莫测,也许关键时候可以发挥重要的作用。 再一个冬月也能隨时保护自己。 而且厉寧身体没有那么强壮,他不是那些常年征战的士兵,更比不过那些生活在马背上的白狼王庭骑兵。 想要让他一个人骑马跟著大部队衝锋,短时间还行,时间长了他身体就吃不消了。 冬月从小习武,可以和厉寧换著控制马匹。 而且冬月和厉寧都不重,两人加起来比一个白狼王庭的骑兵重不了多少,马也能受得住。 换做另外一个士兵带著厉寧同乘一匹马,人还活著呢,马就先累死了。 此刻是厉寧在控制马匹。 冬月靠在厉寧怀中:“你这么喊,金羊军师不就知道了吗?” 厉寧迎著寒风道:“放心!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聪明的人总是喜欢將事情想得太复杂,金羊军师生性多疑,我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动!” 第313章 厉家七子,我排第八! 大周境內。 北境之地。 一处山洞之內,魏平安等人聚集在一起,架著巨大的火堆,上面烤著几只兔子。 魏平安將一条兔子腿撕下来递给了魏长言:“吃吧。” 魏长言满面愁容。 “愁什么?还在想你那个异族女子?”魏平安冷哼了一声。 魏长言扯了一口兔子肉,隨后问道:“叔叔,我不懂,为什么不能带著冬月?” “她腿上有伤,带著她会拖累我们的速度,我告诉你,女人哪里都有,只要你掌握了权力,只要你有了钱!” “別说一个异族女人,你就是要想去征服一国之妃,也不是不可能!” 魏长言点了点头:“我不是捨不得她,只是捨不得她的蛊术,其实……” “既然决定不带冬月一起走,那就应该杀了她的!” 魏长言满脸寒霜。 “她的蛊术的確让人忌惮,若是她恨我捨弃了她,之后偷偷摸进了昊京城……” 魏平安直接道:“她不敢!” “那女人当年的门派被天下英雄围剿,若是她敢露面,必会死得很惨,昊京城的水深得很,你以为昊京城只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吗?” “城里藏著很多武林上的高手,皇宫里隨便出来一个都能將那女人撕碎!” 楚断魂闻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靠在山洞的岩壁之上,紧紧裹著身上的衣,嘴唇泛紫,不断打抖,双眼却是死死盯著魏平安。 “你有意见?”魏平安看向了楚断魂。 “魏平安,你手可真毒啊,对一个女人都如此,你亲手害死了自己二十万袍泽,下半辈子还能睡一个安稳觉吗?” “我若是你,现在就一头撞死了!” 魏平安却是毫不理会,冷哼了一声:“二十万?你说错了,不是二十万,而是三十万。” 楚断魂皱眉。 魏平安却是起身,一步步走到了楚断魂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楚断魂:“甚至更多。” “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十年前,那十万厉家军也是我和金羊军师联合设计害死的!” 楚断魂双眼骤然一凝。 “你良心不疼吗?不怕那些英魂来找你索命吗?” “哈哈哈哈——” 魏平安仰天大笑,笑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我会怕?我若是怕,就坐不上今天的位置了!” “十年了,我官至驃骑將军!而那些厉家军呢?尘归尘,土归土,连个旗帜都都他娘的没有保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真的有神仙,那我问你,为什么本將军到现在都没有遭到报应?啊?” “愚蠢——可笑——”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最后胜利活下来的人才配定义事实,他们没有活下来,那真相是什么还不是我来定?” 楚断魂绝望地闭上双眼。 大周有魏平安这种货色,想不灭都难啊。 忽然。 山洞之外竟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洞內所有人,包括楚断魂在內都是嚇得精神一震。 楚断魂冷声道:“冬天打雷,魏平安,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几次啊?风雪夹杂著雷电,你觉得这正常吗?” 魏平安深吸了两口气:“没什么不正常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楚断魂却是道:“是吗?” “可是自古以来,暴雪冬雷,都是不祥之兆!” “不会是你说的报应来了吧?” 魏平安眼神闪烁,隨后骤然暴怒,盯著楚断魂:“你敢诅咒本將军?” “你不是不怕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不能让你生不如死!” 鏘—— 魏平安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隨后向著楚断魂而去:“今日就先废了你这张脸!” “无所谓,老子又不靠脸吃饭。” 就在魏平安的刀即將落在楚断魂脸上的时候。 山洞之外再次响起了一声惊雷,与此同时,电光照亮了山洞入口,魏平安清晰地看到,在地面上多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谁?”魏长言骤然起身,猛然抽出了自己的兵刃。 其余的侍卫也都纷纷亮出了兵器。 魏平安则是暂时不去管楚断魂了,骤然转身,看向了山洞入口,楚断魂也是一脸疑惑。 而此刻。 山洞入口的地方,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那里,巨大的斗篷將他的面容完全遮蔽,只能依稀分辨出这是一个男子。 “你……你是何人,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魏平安怒吼一声,此刻他们人数占据优势,对方却只有一个人,他才不怕! 良久良久。 站在山洞入口的那个男子终於开口:“你终於承认了,十年之前,厉家军就是因你而灭,我想知道,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上面有人指使?” 魏平安神色一变,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声道:“和你有什么关係,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你的报应。” 那男子缓缓抬头。 一张冷峻的面容出现在眾人眼中,这张脸即便是行走江湖多年的楚断魂看一眼也觉得胆寒。 冷漠,或者说是漠视一切。 从此人的眼神中,魏平安和楚断魂同时判断出,这个人杀过很多人。 “你是杀手?”魏平安有些怕了。 杀手可都是武林高手啊。 而且敢明面杀人的,肯定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的。 “杀手?哼,和魏將军相比,我差得太远了。” “十年之前,可不是只有厉家军全军覆没,那一场场败仗死了多少大周的士兵,又死了多少大周无辜的百姓呢?” “最终决战,厉家军无一生还,北境的土匪一夜之间肃清。” “你杀了这么多人,你才是杀手才对。” 听到现在,魏平安终於反应了过来:“你……你经歷过十年之前的那场大战?你是活下来的厉家军?” 说完这句话,魏平安甚至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山洞入口的男子抬眼看著魏平安:“我姓厉没错,但当年我没有入厉家军。” “姓厉?你姓厉?” 魏平安怕了,一把將魏长言推了出去:“长言,去试一试他!” “我?”魏长言没想到关键时候,自己叔叔竟然將自己卖了。 “你到底是谁?” “厉家七子,我排第八。” 第314章 金羊妙计,画地为牢? 一炷香之后。 整个山洞之中还活著的,就只剩下了魏平安,魏长言,还有一个满眼惊骇的楚断魂。 厉八提著双剑,一步步向著魏长言而去。 “你……你別过来。”魏长言怕了。 厉八却是不给他机会,继续逼近,一剑斩出,魏长言身上顿时鲜血淋漓,直接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身边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都是魏平安的心腹之人。 一卷竹简从魏长言的怀中滑出,厉八挑了挑眉毛,长剑一挑,將那竹简挑到了手中。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呵呵。” “还给我!”魏长言嘶吼。 厉八一脸同情地看著魏长言:“你喜欢这首词?” “天下文人,谁不喜欢?此词之惊艷,前不见古人,后未必有来者!还给我!” 魏长言从小就痴迷这些诗词歌赋。 若不是魏平安强迫他从军,他早就去当个行走天下的诗人了。 厉八皱眉:“要不然,我带你去见见这首词的作者如何?” 魏长言一愣。 这一刻也顾不得疼了,惊问:“你认识这首词的作者?他是谁?若是有幸能见他一面,我死也甘愿了。” 另一边的魏平安恨铁不成钢地嘆息一声。 “哦……那你可以死了。” 魏长言一愣。 厉八却是道:“因为你早就见过他了。” “谁?”魏长言满脸不可置信。 “我家少主,厉寧。” 轰—— 晴天霹雳一般。 魏长言如遭雷击一样站在地上,身上的血还在不断滴落,他却是已经毫不在乎了。 “怎么会是他呢?不可能!” “柳聒蝉你知道吗?” 魏长言骤然看向了厉八:“诗圣柳聒蝉?” 厉八点头:“柳聒蝉称我家少主为师尊。” 魏长言还是不敢相信,忍不住大笑出声,可是下一刻寒光闪过,魏长言已经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 “长言!”魏平安怒吼一声,提著剑冲了上来,可是他哪里是厉八的对手。 剑光闪过。 魏平安身上直接多了两道惊悚的伤口,魏平安也跪坐在地。 楚断魂这一刻终於惊醒:“你……双手剑,杀手……你……天下五剑,你排第三?” “是你!” 厉八嘴角上扬:“第三终究是打不过第二,我终究是不如我们少主,他能令天下第二拜服,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怪之前沈莲芳就和厉寧说过,厉八乃是厉家侍卫中最强的一个,所以才一直守在厉长生身边。 只是若是厉寧知道这一切,一定会满脸怪异。 厉八,第三。 三八? 好排名啊。 魏平安半跪在血泊之中,他知道他就算活下去,也会生不如死,而且他知道了太多秦耀阳的秘密了。 若是他被厉寧擒住,那不仅仅是他要死,整个魏家都会被灭口。 所以索性一咬牙,魏平安抬手就要自尽。 鏘—— 火光闪烁。 魏平安手中的剑被厉八斩飞了出去,厉八手中剑再闪,魏平安已经无法动弹,直接昏迷不醒。 厉八却是来到了魏长言尸体前,翻找了好一会儿终於是摸出了一枚令牌。 “少主交代了,这枚令牌要取回来,还有大用。” 天子令! 当时在天绝谷的时候,为了引诱魏长言上鉤,厉寧让厉青將这枚天子令带给了魏长言。 如今终於算是拿了回来。 厉八隨后又看向了楚断魂:“还行吗?” “你不杀我?” “我家少主说了,这一次一定要保住两个人的命,一个是你,一个是魏平安。” 楚断魂轻笑一声,下一刻终於是忍受不住,直接昏迷了过去。 他发烧太久了。 厉八:“不会死了吧……” …… 寒国。 天终於放亮了。 金羊军师站在山岗之上,看著升起的朝阳,满眼都是恨意。 “厉寧,你敢耍我!” 一夜了。 天都亮了,若是厉寧想要奇袭此地,算算时间早就该到了! 可是至今都不见周国军队的影子。 也就是说厉寧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这里! “地图!” 金羊军师嘶吼一声,立刻有军士將地图呈递了上来,金羊军师的目光不断闪烁,最后停留在了无鹰关的位置上。 “不好!” “快,立刻派人给无鹰关守將传去消息,就说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无鹰关,周国大军一定会从无鹰关发起进攻!若是他敢將无鹰关丟了,我灭他九族!” “是!” 传令官刚刚离开。 一个將领便开口问道:“军师,我们要不要也支援无鹰关啊?” “支援什么?卫门关距离无鹰关那么近,卫门关守將只要不是傻子,会去支援的,我们若是离开,才真的是中计了!” “什么计?”那將领问。 “调虎离山!”金羊军师咬牙:“一旦我们去支援无鹰关,那这里就会空虚,到时候下面那二十万周国军队若是从此地发出突围,我们又该如何?” 眾將领点头。 金羊军师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也终於发现了问题。 困住那二十万周国军队,也相当於是困住了自己啊。 己方这二十万大军也被锁在了这里,只要一个地方离开兵马,那双方对峙的局面就破了。 “再困几天!就几天就好,只要下面的二十万大军无粮可吃,我们就贏了!” 金羊军师的手在无鹰关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厉寧,你確定你能吃掉无鹰关吗?別到时候反被吃掉!”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咱们拭目以待!” 转眼天黑。 金羊军师一直站在高处遥望无鹰关的方向,可是整整一天时间,无鹰关都没有任何动静。 不仅如此。 现在天黑了,连火光都没有升腾起来。 这一刻金羊军师已经开始有些慌了。 一整夜。 他都没有睡好。 终於挨到了黎明:“混蛋——厉寧——” 金羊军师的嘶吼声將所有將士尽数惊醒,此刻他双手紧紧攥著地图,那露在外面的双眼散发著嗜血的红色。 身边的亲卫没有一个敢於靠近。 “他的目標不是无鹰关!是粮道!是那十万大军!好一个厉寧,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吃得下了!” “小看那个女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315章 阵法?老子一窍不通! 山谷之前。 厉寧带著大军勒马而立,身后则是三万骑兵,此刻所有战马的口中都不断喷著白气,显然是已经到了极限了。 “下马,休整!” 厉寧下了命令。 连续奔袭了几乎一天一夜的时间,厉寧他们终於是见到了金羊军师派出去的那十万大军的尾巴。 厉寧也翻身下马,来到了一片枯草之前。 此地乃是山林之侧,大雪封山,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此,但是此刻这些枯草却是已经尽数被折断。 折断处极不规则。 地面上还有拖拽的痕跡。 “敌军刚过不久,这是他们故意掩盖脚印留下的痕跡。” 厉寧深吸了一口寒国冰冷的空气,低声对著身边的將领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息!” “人不卸甲,马不解鞍!” 眾人立刻抓进时间开始休整,他们跟著厉寧久了,所以明白厉寧让他们如此休息意味著什么。 大战要开始了。 回身望向远方,厉寧眼中满是担忧:“希望金羊军师不要狗急跳墙。” 身边的白烁问道:“你担心什么?” 厉寧如实回答:“对將!” 白烁闻言眼神骤然一凝:“他没有这个魄力吧?” “难说。” 厉寧低声道:“我们已经衝出来一天一夜的时间了,凭藉金羊军师的嗅觉,他一定已经猜到了我们的目的。” “眼下最为保险的做法就是等著我们硬拼,捨弃这十万大军,这样一来,我们就算贏了,也会损失惨重。” “也就不足为惧了。” “而他则是继续围困长阳郡,最后逼得那二十万人强行突围,然后一举歼灭,再回头来清缴我们。” 白烁点头,厉寧可以利用时间差和位置差来作战,那对面的金羊军师就一定也可以。 厉寧继续道:“如果他按兵不动,要么就是他不在乎这十万大军的死活,要么就是这十万大军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白烁满面愁容:“就是不知道这十万人的主將是谁了。” 厉寧继续道:“不管是谁,我都有信心能贏,就是贏多贏少的关係,但我最怕的其实还是金羊军师反其道而行之。” “我怕他直接舍掉那二十万大军,隨后挥兵南下,强攻大周两界墙。” “以金羊军师的兵力最多两天之內一定能拿下两界墙,然后就可以长驱直入,拿下猎羊城,那我爷爷就危险了。” 一边的郑鏢插嘴:“可是他如果回去攻城的话,身后的二十万大周士兵也会掩杀而来,到时候和城墙上的士兵前后夹击,他没有了天险,不就失败了吗?” 厉寧却是道:“谁说他没有天险,浑水河不是吗?” “他们能过浑水河,是因为有冰,若是他们过了河之后破冰呢?” “北境军从长阳郡衝出来需要时间,找地方渡河也需要时间,冬天虽然是枯水期,但是浑水河坚冰之下的水流可不浅啊。” 郑鏢犹豫了一下道:“他如果强攻我们大周,那我们乾脆也强攻寒国就是了,到时候长阳郡的二十万大军也不用回去救援了,直接和我们匯合。” “加上白狼王庭的大军,我们足以横扫寒国!” 厉寧还没说话,白烁却是先道:“那大將军怎么办?” “这个……”郑鏢哑口无言。 厉寧继续道:“第一,长阳郡的大军一定是首先冲回大周的方向,这是人之常情,从他们衝出长阳郡,到发现金阳军师攻打两界墙,然后寻路无果,再返回来和我们匯合。” “这一来一回要多久,他们没粮食了!” “另外就是,別忘了寒国境內不是没有兵了,只要凭藉城墙拦住我们,到时候金羊军师再杀回来,死的就是我们。” 郑鏢急道:“我们大周境內也有兵……” 他的话根本没有说完。 因为他发现大周是有兵,但是没有来支援他们的兵。 孤军作战了。 金牛直接道:“诸位將军,还皱著眉头想什么呢?直接问厉大人就是了!” 眾人尽数看向厉寧。 厉寧却是寒声道:“没有其他办法,唯有速战速决!”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衝来了一骑快马,马上之人正是太史涂。 “吁——” 太史涂停下。 “如何了?”厉寧急著问,他之前派了太史涂去打探敌情。 太史涂缓了一口气:“回大人,和你猜得几乎一样,对方的確是有十万大军,此刻正停在原地休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启程。” “大多都是步兵,几乎看不到什么骑兵。” 厉寧点头,寒国多丘陵,所以骑兵本就稀少,战马想要在这里驰骋是有些难度的。 若不是没有那么多骑兵,他们也不会和天马王庭合作了。 太史涂忽然又道:“还有一事,极为蹊蹺,我依稀看到他们军中有一个戴著金羊面具的人!” “什么——” 眾人惊诧。 隨后同时看向了厉寧,难道说之前厉寧猜错了,金羊军师真的带著大军回来了? 那现在守著长阳郡太仓山的又是谁? 一直跟在一边的巴特突然开口:“不是不是……”他的中原话不好,还带著浓浓的天马王庭口音。 眾人看向了巴特。 “两个……两个金羊军师,寒国一共有两个,一公一母。” 一公一母?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太史涂也道:“如此的话就说得通了,因为我远远看到,那个戴著金羊面具的人身形有些消瘦,” 女的。 厉寧眼睛一亮。 “我去看看!” 眾人:“……” 厉寧却是已经拉住了冬月,隨后翻身上马:“白將军,隨我一起!” 白烁不知道厉寧什么意思,但还是隨著厉寧一起骑马进入了山谷之內。 这条山谷很宽阔,所以根本就不適合埋伏。 冬月骑著马,带著厉寧直奔山谷另一端,白烁紧跟其后。 三人在山谷入口处不远停下,隨后爬上了一边的山坡,看著平原之上休整的寒国大军。 “他们就这么停在这里,不怕有人偷袭吗?”就连冬月都提出了疑问。 厉寧却是摇头:“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白烁也道:“厉寧,你可对阵法可有研究?” 厉寧看著下方站位讲究的寒国大军,神秘一笑:“阵法,呵呵。” “一窍不通。” 第316章 金羊军师,女人? 白烁听到厉寧回答的“一窍不通”四个字,反而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自己这个大將军副將的位置是保住了。 他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白烁打了这么多年仗,结果不如厉寧打上几个月,所有军功加在一起也不如厉寧一场大胜啊。 他相信这个世界有天才,但是他不希望这个天才在自己身边。 如今厉寧不懂阵法,白烁反而觉得至少自己有一点比厉寧强吧。 “你说得对,下面这个女人不简单,没想到这寒国之中除了金羊军师之外,还有一个如此精通阵法之人。” “此阵法我也只是隨著老师学习的时候听老师讲过一次。” “这座阵名为八门金锁阵!可攻可守,变化莫测,即便是骑兵进入其中也难以活著出来。” “只要阵眼之人指挥得当,这座阵足以吞下数倍他们的敌人。” 厉寧点头。 这个阵法他倒是略有耳闻,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活的。 不过看著下方那密集的敌军,厉寧忍不住遗憾,若是自己省著点用厉风弹,再或者这个时候风里醉突然如天神下凡来到自己身边,然后给自己送来三万枚厉风弹。 那管他娘的是八门金锁还是十全十美呢,就是来一个万马奔腾阵,他也能给他轰塌了! 直接横推,炸平就是了! 其实在厉寧的前世歷史中,冷兵器时代大兵团作战之时,阵法往往能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就比如他上一世也存在的这个八门金锁阵。 再比如比较常见的骑兵雁翅阵。 还有那奢侈到极致的火牛阵。 都是屡建奇功。 可是当后来火器越来越盛行的时候,阵法都成了白扯了,越是里胡哨,死的时候叫得越欢。 白烁继续道:“此女摆下这等大阵,莫不是已经料到了我们会来袭击?” “你猜他有没有可能是……”厉寧咧嘴一笑:“没事閒的。” 白烁:“……” “走!” 厉寧直接折返而回。 “可是有了什么想法?”白烁路上询问。 厉寧点头:“敌人摆下这等大阵,无非就是为了防御,可是白將军,你觉得真的有必要吗?” 白烁皱紧眉头。 “如果她猜到了我们会来袭击她,那这位女军师为什么不在路上设下埋伏呢?等著我们攻阵?” “我要是不攻呢?” 白烁:“……” “像不像脱裤子放屁?” 白烁:“……” 不过白烁细想了一下,也觉得厉寧说的没错,这沿途之上適合设下埋伏的地方太多了,若是敌军真的知道了厉寧他们追杀而来。 完全可以在路上吃掉厉寧的大军。 何必劳心费力地摆下这么一座大阵呢? 如此一来,將士一直都要紧绷神经,时刻保持阵型,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他们停下的意义又是什么? 厉寧又问:“如果说那位女军师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追杀而来,那她布置这个阵法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白烁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 厉寧咧嘴一笑:“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他叫赵括,这个人很出名,他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名字叫纸上谈兵!” 厉寧轻哼一声,这位女军师在他看来,不足为惧。 寒国大军,中军大帐之內。 那位女金羊军师正在看著兵书。 一个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將领忍不住道:“副军师,老將不懂,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摆出这旷世之阵,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砰! 那副军师將手中的兵书砸在了桌案上。 “老將军在质疑我了?军师命我为副军师,那军中一切就都要听我的,我从小研习兵书阵法,这八门金锁阵,可攻可守,我们驻扎在这里休息,万一白狼王庭的大军没有攻击都城,而是直接向著边境杀去。” “那我们不是正好要与他们碰上?” “有此阵法在,他们进来多少死多少!我们就可以放心休整。” 那老將军直接道:“可是副军师,敌军在哪啊?您是放心休整了,可是將士们更累了啊!” “我们能不能等发现了敌军的踪跡之后再摆阵啊?” 那副军师冷哼一声:“你就是在质疑我!” “我不敢,只是我奉劝副军师一句,书中的东西都是前人智慧的结晶,我们该学!可是要知道什么时候用,怎么用!” “而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混帐!”那位副军师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一支军队之中只能有一个声音,我是最高的指挥者,怎么做我来定,你们只需要执行即可!” “来人,將黄朝拉出去,罚十鞭子!以儆效尤!” “你……”老將黄朝冷笑了数声,隨后转身就走。 不久之后。 大帐之外就传来了抽鞭子的声音,但黄朝却是不曾叫喊一句。 大帐之內。 那位身材婀娜的副军师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老傢伙,我早就知道你不服我,等我哥坐上了皇位,取你头颅祭天!” “我身体里流淌著大寒皇族的血,更是金羊军师的嫡女,这大寒以后都是我们的,何况一个老匹夫?” …… 而此时此刻。 山谷的另一端,厉寧与一眾將领聚在一起:“诸位,如今我们已经追上了敌军,按照时间计算,估计明天晚上白狼王庭的十万大军就可以来到此地与我们匯合。” “我们不如就等在这里,等著和白狼王庭围杀山谷另一侧的十万寒军。” 以逸待劳。 厉寧继续道:“对面那个女人不足为惧,而且诸位想过没有,十万大军之中,总要有几个懂得兵法的將军吧?” “就算总指挥是那个母金羊,但总得有几个带兵杀敌的吧?”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这所谓八门金锁阵就是个笑话吗?他们难道不会心中不满吗?” 眾人闻言都是眼中一亮。 郑鏢也道:“如果对方主帅和手下的將领意见不合,甚至是离心离德,那这支军队將会损失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厉寧嘴角上扬。 “不如我们给他们加把火?” 金牛立刻问:“大人,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第317章 为你点菸! 入夜。 寒国大军仍旧保持著基本的阵型,几个將领站在中军大帐之外,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喊道:“副军师,我等有事求见。” 大帐之內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 “诸位如果是来为黄朝求情的,那大可不必。” “这个……副军师,黄老將军年岁大了,现在风雪正急,再这么绑在外面……唉!”一个將领欲言又止。 另一个將领接著道:“副军师,黄老將军可是军中的名將,更是桃李天下,我们如此对他,难免让將士们多心。” “哼!多心?想做什么?造反吗?”那女子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冰冷高傲:“先想想自己的九族!” “这……” 几个將领摇头嘆息,眼中满是失望。 营帐之內。 萧瀟披散著长发,此刻看上去倒是嫵媚,只是那眼神却如同是蛇蝎一般阴冷。 她心里清楚,军中將士多不服她,若不是她那位表哥,也就是如今的金羊军师给她赐了一个副军师的官职。 恐怕那些將士早就撂挑子了。 萧瀟如此做,一来是確实看黄朝不顺眼,二来也是想要借著黄朝立威,她不是杀鸡儆猴。 她是杀猴儆鸡。 营帐之外再次传来了声音:“副军师,要不然让將士们休息片刻也好,这么一直保持著阵型,实在是熬心费力。” 萧瀟紧皱双眉:“诸位,我们不知道敌军什么时候就会杀过来,要时刻保持警惕才好。” 一个將领忍不住:“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快些赶路。” 他们中午来到此地,因为已经连续行军数日,人困马乏,加上远处乌云密集,天色阴沉,恐怕不远处正有一场暴风雪。 所以一眾將领便建议休整一天继续上路。 可是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休整? “哼!当初说要原地休息的是你们,现在说要上路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如何?这军中到底还是不是本军师说了算?” 她的声音骤然提高。 “本军师累了,此刻夜已深,我一个女子就不留诸位將军了,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先退下!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帐外的几个將军对视了一眼。 最后只能同时长嘆一声。 “是,末將……领命。” 而这一夜。 厉寧也没閒著。 “传令下去,全军一半休息,一半站岗,后半夜进行轮岗,確保时时刻刻都有人可以立刻上战场。” “是!”眾將军领命。 厉寧继续道:“告诉大家,打贏了这一场,我请诸位在寒国都城开怀畅饮!另外,我会自掏一部分军餉!” “大家跟著我厉寧,只要我吃肉,那大家就绝对不会喝汤!” “谢大人!”眾人低声道谢。 关於厉寧的诺言和人品,眾將士是不会怀疑的,尤其是从西北就一直跟著厉寧的那批人,他们谁都知道厉寧不差钱。 厉寧挥了挥手,让眾人退下。 但是厉寧也定了一个规矩,打贏之后想怎么吃都行,但是现在只能吃乾粮,而且不准生火! 一旦烟起,绝对就暴露了。 “太史涂,带上十个人,你们和我走一趟。” 太史涂直接背著复合弓,跟在厉寧身后,眾人多带了三匹马。 “大人,我隨你同去!”魏血鹰赶紧跟了上来:“公主殿下交代了,让我绝对要保证你的安全,我知道你要去哪里,多我一个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多一分机会。” 厉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几人骑著故意选的黑色的战马,消失在了夜色里。 趁著夜色,多绕了几里山路,终於是赶在天亮之前,绕到了寒国大军的后方,也就是寒国都城的方向。 厉寧看了看天色。 “天快亮了。” 魏血鹰也点头:“是啊,寒国大军已经开始埋锅造饭了,守了一夜的大阵,这会儿终於可以休息了,也怪难为他们的。” 萧瀟走出了大帐。 “眾將士听令,立刻埋锅造饭,天色一亮,我们便出发直奔都城!” 大军终於散开了大阵,都忍不住摇头嘆息。 萧瀟转过身,刚准备重新进入大帐,忽然看到远处竟然升起了数道烟柱。 一瞬间。 萧瀟神色骤变。 “不好!全军集合,立刻布阵!” 布阵? 眾人都懵了,这是要干什么?刚刚解散了大阵,准备趁著吃饭的功夫休息一下,怎么就又要布置大阵了呢? “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他娘的搞什么么蛾子?”一个將领小声嘀咕。 眾將士也都是没有立刻行动。 “干什么?我让你们布阵,你们难道听不懂吗?”萧瀟怒喝。 黄朝终於被放了下来,但是被绑在寒风之中一夜,又被抽了几鞭子,此刻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副军师,將士们累了一夜了,难道连口饭都不能吃完吗?” “吃什么?你没看到那是什么?”萧瀟指向远处的烟柱:“老匹夫,你给我看好了!那是烟!有人在生火做饭!” “敌军离我们很近了!” 眾人也看到了那升起来的烟柱。 可是这一刻却是没人关心那些了,他们更加关心萧瀟的那一句“老匹夫”。 黄朝打了一辈子仗,他虽然心中有怨,但是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带头生事,否则军心一乱,要是再碰到真的敌人,他们就完了。 “副军师,这烟柱蹊蹺,为何只有十几个?兵力太少了些,不如先派几个兄弟去侦查一下,留一半人站岗,另一半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敌军既然也在生火做饭,那就证明他们暂时不会来到我们这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 萧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是敌军主將吗?你怎么知道敌军不会过来?用我这十万將士的命来赌吗?” “我……老臣不敢。”黄朝不再多言。 萧瀟大手一挥:“派三十人出去侦查,其余人立刻布置大阵!” 眾將士咬牙。 只来得及啃两口硬干粮,然后赶紧再次回到了昨天战阵的位置上。 山坳之內。 厉寧低声催促:“差不多了,不用再点菸了,我们也要赶紧离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寒军的探子就会摸过来。” 第318章 活捉小绵羊! 厉寧话音刚落。 没等到寒军的探子,魏血鹰却是率先冲了回来:“大人,敌军的探子摸上来了!” 厉寧赶紧道:“撤!脚步一定要轻!” 隨后他又问了一句:“探子有多少人?” “三十个左右。” “等一下!” 太史涂等人立刻停下。 厉寧咧嘴一笑:“只有三十人的话,不如將他们吞掉如何?做戏就做得真一点。” “太史涂,你们十个同时射箭,有没有把握在对方大喊之前解决掉他们?” 太史涂眼中一亮。 “有!大人放心,这一次我挑选过来的都是白狼王庭之中的神箭手,若只是杀三十个,可行!” “好!” “將战马栓在原地,其余人立刻埋伏好,一旦敌军衝过来,立即射杀!” 眾人立刻分散开隱藏了起来。 不多时。 三十人缓缓摸上了山岗。 “这……是战马没错!可是没有人啊,下面只有火堆,却不见生火之人?”为首的小统领一脸疑惑。 “看来真的被黄老將军猜对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军,副军师真的是小题大做!” 另一个士兵道:“可是那些战马又如何解释?” “战马?你怎么就看出那是战马了,万一是猎户的马呢?” “猎户的马会那般精壮?” 眾人爭执。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隨后五个人率先摸了下去,然后对著山岗之上余下的人摇了摇头:“没有人。” “走!” 除了留下两人策应瞭望之外,其余人都下了山岗。 “火还没灭,按理说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才是……” 话音未落。 太史涂骤然从山坡的雪地和枯树叶之中站了起来:“放箭!” 隨后他竟然三箭齐发! 与此同时,十几个白狼王庭的神箭手也射出了手中的箭。 “不好!” 没机会示警了,几乎是一剎那间,山坳之中的所有寒军就都被射中了要害,集体倒在了雪地之中。 除了太史涂之外,其余白狼王庭的神箭手几乎都是两箭齐发,根本就没有给那些寒国士兵反抗的机会。 山岗之上的两个寒国士兵眼看大事不妙,立刻就要逃离,可是他们刚刚转头。 “我去你娘的!” 魏血鹰长刀挥舞而出,那两个士兵已经身首分离。 “好!” 厉寧激动地挥拳,隨后与魏血鹰匯合在一处,山岗的另一侧还有两匹战马,乃是这些寒国的探子带过来的。 是准备应急的。 “有了他们的马更好,不用牺牲我们的战马做戏了。”说罢厉寧直接拔剑將马的韁绳斩断,然后眼中一寒:“对不住了!” 长剑划过,直接在两匹马的屁股上来了一剑。 战马悲鸣,狂奔而去。 “我们也走!” “留下一人接应白狼王,告诉白狼王,待看到火箭升空,便可以发动进攻!” 隨后厉寧他们也各自骑马,快速向著远处而去。 他们必须要早点回去。 这里是寒国,不是南陈,冬天没有那么多树木给他们做掩护,即便是跑在山林之中,也是清晰可见。 满山都没有了树叶,一眼就能望到另一座山。 所以厉寧他们必须要绕更远的路才行。 寒军大营之中。 所有的將士都已经严阵以待,就连萧瀟自己也是已经手持阵旗,准备指挥这座八门金锁阵! “怎么还不回来?”一个將领疑惑。 按照时间推算,派出去的探子早就该回来了才是。 黄朝守在一边,满脸寒霜。 他不相信敌军真的已经到了,凭藉他的经验,如果真的是白狼王庭的几万大军杀到,不可能一晚上如此安静。 “不合理。” 萧瀟瞥了一眼黄朝:“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什么不合理?” 黄朝终於是忍不住了,直接道:“副军师,如果对面真的是白狼王庭的大军,就算不计较那些烟柱的数量,为什么昨天傍晚没有见到烟柱。” “难道是敌军晚上不吃饭吗?而且我们昨天傍晚可是埋锅造饭了的,烟柱冲天,那敌军按理说应该也发现了我们才是。” “为何不趁著昨夜攻击,为何今早还要故意生火暴露自己?” “这合理吗?” 一眾將士被黄朝一番话点醒,是啊,太不合理了。 他们都是打了多年的仗,此刻都回过味来,忍不住看向了萧瀟。 萧瀟冷哼一声:“此言差矣,难道敌军不能是半夜来到此地的?” 这句话一出。 黄朝忍不住摇头大笑:“哈哈哈,那就全凭副军师指挥了。” 其余將领也是一脸不悦。 半夜来到此地? 大军前进,为何不是入夜之前休整?要么就是连夜赶路,要么就是入夜前休息,为何半夜开始休息。 而且前面是山林,是山地,白狼大军的马不好安置。 再者说。 半夜赶路难道不需要火把吗?这么光禿禿的山,寒军守了一夜的大阵,难道还发现不了? 可是就在一眾將领准备一起进言的时候,几声马嘶骤然响起,隨后两匹带伤的战马便冲了回来。 “是我们的人带去的战马!” 眾人都是大惊。 萧瀟怒喝一声:“黄朝,你看好了,是我们的战马,那三十人应该是没命了,不是敌军又是什么?” 一眾將领大惊。 就连黄朝也是一脸惊骇,怎么会如此呢? “全军听令,立刻运转大阵,敌军既然发现了我们的探子,那一定也发现了我们,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发动总攻!” “今日就让那些草原蛮子知道,我大寒並不是什么畜生都能隨便惦记的!” “白狼?想吃金羊吗?今日本军师就先让他变成听话的白狗!进了这八门金锁阵,生死便全在本军师了!” 大阵立刻运转起来。 寒国的將士们开始不断变换位置。 而另一边,厉寧他们却是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终於在两个时辰之后回到了原来的营地。 “如何?”厉寧回来之后立刻问道。 白烁忍不住笑道:“厉寧,你那几道烟柱可是累惨了那十万寒军了。” 厉寧已经猜到了结果。 “传令给大家,打起来之后一定要活捉那位小绵羊,我要看看这位聪明绝顶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第319章 军师危矣! 活捉小绵羊? 一眾將士都是忍俊不禁。 寒国营地。 十万大军摆出了足以震惊天下的八门金锁阵。 偏偏无人来破阵,从黎明一直到日晒三竿,几个时辰都过去了,硬是没有见到一个敌人! “怎么会如此?” 代理金羊军师萧瀟,这位正统的皇室郡主,此刻满脸寒霜:“混蛋!他们到底打还是不打?” 黄朝终於忍不住了,一步迈出,双手抱拳:“副军师,老朽这条命是寒国萧家的不假,你若是今日想要取走这条命,老朽也绝不会反抗半分!” “只是老朽实在不能再看著將士们如此乾耗下去!” 黄朝一开口,立刻就有十几个將领跟著附和。 “副军师,这八门金锁阵乃是天下名阵,其中变幻太多了,將士们疲於保持阵型,但却不见敌人踪影,实在是有些打击士气啊。” “不如让大家先原地休息片刻!” 萧瀟却只是紧紧盯著黄朝:“黄老將军,难道你想接替我统领这一支大军?” “不敢!”黄朝的声音却是十分硬气。 “哼!”萧瀟冷哼了一声:“难道只有你心疼將士,我就不心疼?只是我要对整个寒国负责,若是我们败了,那寒国距离大输也不远了。” “一国存亡,皆在诸位肩上脚下,现在原地休息,敌军若是突然趁著我们休息的时候发动攻击。” “诸位还来得及维持阵型吗?” 黄朝道:“可是副军师,若是没有敌军怎么办?” “没有敌军,那三十个探子怎么死的?” “也许是土匪或者猎户也说不定,老朽可以答应副军师继续让將士们维持阵型,但是也请副军师再次派出探子,一探究竟!” 萧瀟盯著黄朝:“再派人,去多少死多少,你要派多少人,此刻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谁去送死呢?” “我亲自去!” 黄朝直接单膝跪倒在地:“请副军师准许老朽前去一探究竟!” “黄老將军!”一眾將领都是不忍。 “你们莫要再说,若是我死在了山那边,那就当我黄朝为寒国尽忠了!” “好!”萧瀟不顾眾人阻拦,直接下令:“那就有劳黄老將军。” 他话音刚落。 远处再次升起了一道烟柱。 “你们看!”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黄朝怒吼一声:“他娘的!老夫今天就要去看看,到底是哪家不听话的娃娃在烧山!” 说罢翻身上马,单手摘下了自己的长刀,就向著烟柱的方向衝过去。 所有的將领都在原地等著黄朝的消息。 有些年轻的將士已经开始表现出不满了,黄朝在军中的地位极高,带著他们打了很多年仗,最主要的是黄朝爱兵如子。 所以寒国军中的士兵都极为尊敬黄朝。 但是现在萧瀟竟然让一把年纪的黄朝去做探子,如此危险,她是真的不在乎黄朝的死活啊。 那句“老匹夫”还在眾將士耳边迴荡呢。 金羊军师这一次让黄朝跟著萧瀟,其实也是来帮助萧瀟压阵的,那金羊军师知道萧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怕军中的將士多有不服。 这才让黄朝隨军一起,並且关键时刻帮著萧瀟出谋划策。 本是好意。 没成想这个萧瀟野心太大,最后闹得眾將士离心离德,適得其反了。 山谷后方。 厉寧看著升起的那一道烟柱,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怎么这么快?白狼王庭的大军到了?比我想像的快了几个时辰!” 厉寧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了留下之人,一旦白狼王庭的大军赶到,立刻升起烟柱,但在升起烟柱之前,要让白狼王庭的大军后撤五里。 隱藏好士兵和战马。 並且一定要將所有的行军痕跡都掩藏好。 这是厉寧给寒军最后的一击。 “全军集合,准备进攻!” “太史涂,继续观察敌情。” 厉寧下了命令之后,自己也翻身上马,手握长剑,准备发动总攻。 却说另一边的黄朝衝进了山林,终於是来到了之前厉寧他们点火的山坳之中,看著地上凌乱的脚步,和那燃尽的数个火堆。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然后黄朝向著远处看去,他从军多年,不是那些新兵蛋子,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里曾经来过大军。 而且已经將经过的痕跡尽数掩藏,可是隱藏的再好也会露出蛛丝马跡,而黄朝偏偏就是能抓住这些细节。 “大军来过,却又不知去向?留下几人在此点菸?不好——” 黄朝大惊,隨后翻身上马。 直奔寒军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便已经冲了回来。 暗处的太史涂一直注意著寒军的动向,眼见有人从山林之中冲了出来,立刻回去稟报厉寧。 “敌军的探子回来了!” “好!金牛看好时间,一炷香之后我们开始总攻!” “是!” 全军都握好了兵刃,他们此刻都是心痒难耐,都想著此战之后喝一顿肉汤呢! 一炷香。 这是厉寧算好的时间,按照他之前的吩咐,白狼大军退后五里,烟柱升空,寒军探子探查回营,这个时候白狼大军开始向著此处靠近。 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他们压上来了。 寒军大营。 “副军师,大事不妙!” 萧瀟一愣:“怎么了?” 其他將领也都看著黄朝,黄朝一拍手:“我们都被他们骗了!敌军確实早就来了此地!” “什么?”眾將士大惊。 萧瀟却是心里一喜,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这一下看那些將领还能说些什么? “细细说来!” 黄朝却是满脸懊恼:“敌军確实来过,但是现在已经离去了,他们凌晨故意点燃的炊烟,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人过去。” “我们那三十个探子是敌军杀的没错,马应该是他们故意放回来的,为的就是让我们认为那山后面的確有大军存在。” “而趁著这个时候,他们大军绕远离去,现在那里只留下了每隔一段时间点起烟柱之人!” “为的就是拴住我们,而大军就有足够的时间绕过我们,他们的目標是长阳郡!他们去攻打无鹰关了!” “什么——”萧瀟也是一脸惊骇。 黄朝急得原地打转:“长阳郡那里兵分八路,无鹰关的士兵是扛不住太多士兵攻城的,若是长阳郡中的二十万敌军里应外合,那长阳郡守不住的!” “军师危矣!” 第320章 为了北境,杀! 萧瀟猛然瘫坐在了將台之上。 敌军绕过了他们,那就意味著现在即便是回援寒国都城也没有意义了,因为敌人的大军已经不在都城了。 长阳郡不能出事。 虽然萧瀟更多的是纸上谈兵。 但是有些基本的东西还是能看透的,长阳郡的输贏直接关係到整场战斗的走向。 一旦长阳郡那二十万周国军队脱困,那寒国就败了。 金羊军师若是身死,寒国將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传令——” 萧瀟起身:“全军散阵,立刻整军杀回去,支援无鹰关!” 这一次眾將领都没有反对,他们也知道接下来这一战关係到整个寒国的生死存亡! 十万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再累也要咬牙忍著啊! 萧瀟却是来到了黄朝面前:“老將军,之前多有得罪,这一次若不是你亲自上阵,看透了敌军的阴谋,寒国便亡了!” 黄朝嘆息一声摆了摆手:“副军师莫要说这些了,一切为了大寒!” “一切为了大寒。” 现在和解,晚了。 山谷后方。 太史涂再次將消息带了回来:“大人,敌军破阵了,看样子是准备开拔了。” 金牛的声音也隨著响起:“大人,一炷香时间到了。” 厉寧眼中一寒。 鏘—— 猛然拔出了腰间长剑。 “白烁听令!” “末將在!” “我命你率领一万五千骑兵,从正面发动衝锋,敌军是步兵,我们是骑兵,这一衝务必要將十万大军撕开一条口子!” “末將领命!” 厉寧的大军已经休息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而对面的寒军已经精神紧张地守了一天一夜的大阵了。 以逸待劳,骑兵对步兵,撕开一条口子很简单! “太史涂听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末將在!” “待白烁將军大军开始衝锋,立刻向空中射出火箭,通知白狼王庭的大军发动总攻!隨后带领一万將士以雁翅之形向著两边扩散而出,將敌军包裹在內!” “在外围以硬弓射杀敌军!” “得令!” 厉寧眼中寒光再闪烁,发出了第三道命令:“魏血鹰金牛听令!” “末將在!”两人同时答道。 “我命你们带领三千金牛卫,两千血鹰骑守在山谷入口处!不得放走任何一个寒国士兵,有一个从这里逃走,军法处置!” “啊?”魏血鹰一脸苦涩。 “怎么?你想抗令吗?”厉寧瞥了魏血鹰一眼。 魏血鹰道:“大人,怎么不让我们上阵杀敌啊?守在这里能干什么?我们这五千人是大人您从西北带来的,关键时候不能缩在后面吧?”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包庇嫡系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厉寧却是冷哼一声:“魏血鹰,回去好好看看兵书!” “大战打起来,你们这里的压力才是最大的,我告诉你,要是敢放走一个寒国士兵,我第一个斩了你!” 金牛拉了拉魏血鹰,两人同时喊道:“得令!” 隨后厉寧长剑前指:“全军听令,为了大周,为了北境,为了那二十万袍泽,杀——” “杀——” 山谷另一侧。 寒国的士兵都懵了。 萧瀟和黄朝对视一眼,满眼都是惊骇之色,这喊杀声从哪里来的? “不好!敌军绕到了我们后方?”萧瀟大喊一声:“布阵!” 啊? 寒国大军都懵了,刚拆开大阵,都开始拔营了,现在又要布阵吗? 晚了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蹄声已经响起,震颤大地! 白烁亲率一万五千精骑兵衝杀而出,直奔寒国大军而来,与此同时,后方的太史涂手拉复合弓,怒吼一声,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將复合弓拉到了极致。 一枝燃烧著火焰的箭矢冲天而起! 咻—— 远处山林的山坳之中。 白狼王早就等候多时了,在他身后则是七万白狼大军,这一路杀来,他带的十万大军已经死了三万了。 此刻两个王子都在身边,剩下的便是雪衣三卫,於笙就在其中。 “大王!火箭升空,我们少主发动总攻了!”於笙喊道。 白狼王抽出弯刀:“將士们,此战我们不是为了劫掠而来,而是要拿下寒国,杀——” “杀——” 身后的白狼大军呼喊著隨著白狼王翻越了山岗,然后向著下方的寒国大军冲了过去。 另一边。 黄朝眼看著白烁的大军已经杀到了,还在喊著:“防守,防守——” 一切都晚了。 一万五千骑兵衝杀而过,白烁手中的长枪直奔敌军衝上来的第一个將领而去。 噗—— 白烁长枪直接將那人贯穿,然后就这么一路挑著那寒军將领的尸体冲入了寒国大军。 一万五对十万。 结果却是碾压! 一路之上如同滚烫的刀刺入积雪一般,很快便杀穿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太史涂的一万箭手也已经分散两侧將寒国大军包裹在內,双翅合围,弓箭不要钱一般向著寒国大军激射而出。 屠杀! 寒国大军本来就没有准备,又已经是疲惫之师!厉寧的大军一杀到,他们直接就被杀蒙了! 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不要慌,杀!我们人多!不要慌——”黄朝大喊著,恨不得將自己一颗忠心都喊出来。 噗—— “谁敢再逃,格杀勿论!”一向爱兵如子的黄朝竟然直接杀了一个士兵,这一下顿时將混乱的寒国大军给震慑住了。 终於开始组织起来反抗。 可是他们刚刚发动反抗,白狼王庭的大军却是已经杀到了。 大势已去! 萧瀟站在大军正中,颓然地跌坐在地上,脸上的面具也不知道何时掉了下来,满头乌黑的长髮在寒风之中飞舞。 山岗之上。 厉寧满脸冷漠地注视著下方的大战,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执棋人。 “我不得不承认,你比魏长言强。”冬月在一边突然道。 厉寧忍不住笑出了声:“在你心里,比魏长言强就够了吗?” 冬月却是道:“至少站在我的角度上,跟著你比跟著魏长言更有希望將南疆蛊术传承下去。” 厉寧嘴角上扬,然后瞥了一眼冬月的大腿:“腿好了吗?” 冬月轻轻一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上下起伏:“没什么大碍,盘得住腰了。” 厉寧:“……” 第321章 老將军,走好 冬月看著厉寧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別闹,打仗呢?”厉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南疆女子,有些本事。 厉寧自认为自己早就应该是心如止水才是了,毕竟上一世什么尤物没见过,这一世的天生天养的女子怎么能让他心里掀起波澜呢? 可是他失误了。 冬月,拥有古老南疆秘术的异族女子,让厉寧此刻竟然有些心动加速,不是那种纯洁的男女情爱。 而是原始的欲望。 冬月向著厉寧靠了两下:“我知道在打仗,我们要不要也打一仗?” “在这吗?”厉寧一脸诧异。 下面兄弟们拼生拼死呢! “今天不行,改日吧。” 冬月轻笑了一声,不再纠缠。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全军大战,自己在这里想些不三不四的,要是君王的话,早就亡国了。 冬月收起了自己的嫵媚。 “你很厉害,我刚刚给你用了我们门派的秘术,你竟然忍住了诱惑,保持住了自己的神志。” “啊?”厉寧惊骇:“你还有这种本事?” 冬月点头:“你是我所见第二个抗住这种秘术的男人。” “第一个是谁?” “一个叫做高离的,他之前来过北境找魏平安,魏长言说他是朝中重臣,想让我討好他一下。” “结果呢?”厉寧疑惑。 “我差一点死了。” 魏长言应该是擅自做主,没有和魏平安知会才是,否则魏平安一定会拦住他这个蠢货,不因为其他,高离是个太监啊…… 厉寧再次將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大战。 此刻隨著白狼王庭的大军加入进战局之中,十万寒国大军已经溃不成军了。 太史涂带著一万神箭手不断收割著寒军的性命。 白烁所带领的一万五千精兵更是如同战场上一柄长刀一般,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白狼王庭的大军则是撕碎寒军最后的獠牙。 寒国大军败了。 萧瀟瘫坐在地上,这一刻身边寒国人,周国人,草原人,不断闪过,却没人去关注她的死活。 她满眼绝望,因为她心里清楚,就算最后这些寒国士兵能逃出去一半,也提不起一点战意了。 他们败了。 那长阳郡那里的战局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长阳郡一败,寒国大势已去。 灭国就在咫尺。 “走——” 就在萧瀟失神的时候,老將军黄朝猛然冲了过来,一把將萧瀟拉了起来,隨后拼了老命向著外面衝去。 “娃娃,我们败了!但是你不能死!戴上金羊面具,收拢军心,杀出去!” “他们是寒国的种!能活一个是一个!” “杀回长阳郡,將这里的一切告诉军师——” 黄朝一边挥舞手中的长刀,一边嘶吼。 萧瀟猛然惊醒。 是啊。 至少要將这里的消息传回长阳郡,凭藉金羊军师的智谋,若是提前有所准备,也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老將军,隨我一起杀出去!” 黄朝愣了一下,紧紧盯著萧瀟的眼睛。 四只眸子。 一双满是沧桑,一双满是惊惧。 “郡主……” 萧瀟心里一颤,她是郡主没错,可是整个寒国都没人敢叫她郡主,虽然她父亲是上一任的大皇子。 但同时也是金羊军师,做了神的使者,凡尘间一切的身份就都成了尘埃。 “你觉得我们真的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吗?寒国地处苦寒之地没错,可是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啊。” “我们的血液已经和这片寒天冻地融在一起了,我们可以適应这里,也可以靠著这方雪白的世界养活自己。” “为什么要发动战爭呢?” 萧瀟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然后缓缓扭头看著身边倒下的寒国士兵,鲜血飞溅,溅在她的脸上,溅进了她的眼中,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这一战之后,寒国就没了,郡主,求你带著这些火种活下去吧。” 说罢猛然將那面金羊面具按在了萧瀟的脸上。 “老將军,那您呢?” “我黄朝这条命早就给了寒国了,我本老迈,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何妨,我之双手早就沾满鲜血,老臣愿与兄弟们同生共死。” 说罢单膝跪地:“郡主,黄朝为大寒尽忠了!” 然后一把將萧瀟托到了马上:“走——” 隨后高举手中的长刀,用儘自己的力气嘶喊道:“副军师是我寒国郡主,誓死保护郡主——” 场中寒军在黄朝的怒吼下,竟然镇定了剎那,不再和之前一般慌乱,然后迅速向著萧瀟靠近。 萧瀟明白黄朝的意思,怒喝一声:“驾——” 隨后策马飞奔。 那些寒国士兵自然追著戴著金羊面具的人开始飞奔撤退。 后方的白狼大军却是掩杀而来。 黄朝翻身上马,横刀立马,暴喝一声:“拦住他们,杀——” 轰—— 双方大军廝杀在一处。 萧瀟扭头看去,亲眼看见了黄朝被一桿长枪刺穿了身体,然后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老將军,走好。” 於笙抽出了自己的长枪,黄朝最后看了於笙一眼:“小於……” 於笙身体一颤。 砰—— 黄朝跌落下马,战死沙场! …… “驾——”萧瀟忍著內心的纠结和悲痛,拼命为寒国大军指引著方向,向著他们来时的路衝去。 山谷入口处。 金牛骑在马上不断在原地徘徊。 “你別转了行不行?你要拉磨吗?你是牛啊!”魏血鹰忍不住骂道。 “臥槽!”金牛看著魏血鹰:“你转完不让我转?我刚刚不拦著你,你都转上天了,你真以为自己是鹰啊?” 魏血鹰:“……” 他们急得不行。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急,手底下的五千骑兵也急得手痒痒。 眼看著前方正在爆发大战,喊杀声都要將天掀翻了,可是他们五千人呢,只能守在这里看著自己的兄弟立功。 “將军,要不我们上吧?”一个金牛卫忍不住道。 “闭嘴!” 金牛怒斥:“这是厉大人的命令!厉大人让我们守在这里,就有守在这里的道理,今天就是下刀子也给老子钉在原地!” “是!” 另一边的魏血鹰也忍不住道:“唉,怪不得他们,大人让我们守在这里干什么呢?这里哪有仗可以打啊?” 可是他话音刚落。 一个血鹰骑便激动地喊道:“將军,敌军杀过来了——” 魏血鹰猛然转身:“厉大人真乃神人也!” 第322章 想我收手?跪地投降! 魏血鹰骤然举起手中的长刀。 “兄弟们,迎敌——” 后方的五千人同时提起了兵刃,但是很快他们眼中的兴奋就变成了惊讶。 他们有五千人,可是此刻冲向他们的敌军却是数以万计。 而且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强烈的求生欲,这意味著他们会更加拼命杀穿过去。 直到此刻魏血鹰才明白厉寧为什么將这个山谷交给他们。 因为这里就是最紧要之地! 这里的大战才是最硬的那块骨头。 “兄弟们,厉大人说了,就是死,也要堵住这个山谷,你们怕了吗?”魏血鹰嘶吼。 “不怕!不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要如何做?” “杀——” 眾將士眼中的惊讶渐渐变得坚毅,隨后变得冷酷无情,对面的人即便是十倍於他们又如何? 他们是厉寧手下最精锐的兵! 他们是厉寧亲手从西北带来的兵! 他们不会给西北丟人,不会给厉寧丟人! “杀——” 魏血鹰纵马而去,一马当先!他们是骑兵啊,那就必须要主动迎上去,否则骑兵的优势便发挥不出一点。 “杀过去!”另一边的萧瀟也大喊出声。 轰—— 双方大军骤然撞在了一处。 一方是骑兵,一方是步兵为主,刚一接触高下立判! 魏血鹰手下的兵已经憋了太久了,所以他们早就渴望酣畅淋漓地杀一场了。 双方廝杀在一处。 剎那间血肉翻飞,残肢断臂铺满了地面。 但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而这个时候,金牛带著余下的一千人顶了上来,他们捨弃了战马,手持长刀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战! 双方在命换命。 可是寒国大军早就没有了战意了,双方一打起来,八个寒国士兵能换一个周国士兵已经算好的了! 厉寧用五千人挡住了挡住了数万敌军! 但是厉寧还是觉得牺牲太大了,眼看著一个个周国士兵倒下,顿时心如刀绞,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著金羊面具的萧瀟。 “拿下她!” 冬月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消失在了原地,她腿上有伤,但一身功夫还剩下七八成,自然无惧。 骑马便冲了出去。 没有什么长兵刃,只是在手中握著一把泛著蓝光的匕首,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个能拦住她的寒国士兵。 一手持著匕首,一手不断射出银针。 然后快速向著萧瀟逼近。 萧瀟还在指挥著大军廝杀,可是这个时候,白烁已经带著那一万五千骑兵兜了回来,他们如同是杀神一般。 从后方刺入了奔逃的寒国大军。 斩马刀带起了一个个寒国士兵的头颅。 两面夹击。 寒国大军全军覆没似乎已经成了定局了。 后方的白狼王庭大军也掩杀了过来,这一战寒军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十万大军可能都会葬在这片战场之上。 萧瀟看著一切,心里滴血。 胸口上下起伏,她心里清楚,当厉寧在这山谷口布置下后手的那一刻起,寒国军队就没有了一丝机会。 寒国败了。 败给了厉寧。 她又想到了黄朝之前说过的话,这一战真的有意义吗? “住手——”萧瀟嘶喊一声:“我们投降——” 鏘—— 火星四射,冬月的匕首也在这一刻到了,刀刃划在了萧瀟的面具之上,將那面代表了寒国人信仰的金羊面具斩成了两半。 “我说我们投降——” 两女对视。 一个满是杀机,一个满是惊恐。 可是萧瀟的声音不够大,掩盖不住此刻战场之上的廝杀声。 冬月收回了匕首:“现在投降,晚了些,局面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萧瀟满脸绝望。 “我们投降!別杀了!求你告诉我,如何让他们停下?” 冬月向著后方山崖上看了一眼。 山崖之上,厉寧迎风而立,满脸的冷漠,此刻眼神正好与萧瀟对视。 砰—— 萧瀟跪倒在地。 然后对著厉寧高举半张金羊面具,大声嘶喊:“我们投降——” 山崖之上。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对著身后轻轻摆了摆手。 下一刻,鸣金之音响起。 周国大军和白狼王庭的军队且战且退,渐渐退出了战场,將仅剩下的寒国士兵围困在了中间。 战场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外围的大军仍旧满脸杀气,蔑视地看著场中的寒国军队,而仅剩下的寒国人则是个个惊惧地在原地不断挪动脚步。 等待著对方衝过来。 其实他们早就认输了,这一战打到现在,寒国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再这么下去,寒国男人要打光了。 西北没了二十五万。 这里要是再没个十万,长阳郡若是也大败,那就不是灭国那么简单了。 为了这一战,寒国光是正规军就出动了六十余万,若是尽数被灭,那就意味著寒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都会面临无兵可用,无男人可守的局面。 即便如此。 此刻场中还剩下的寒国士兵也只有大约两万人了。 这一战,寒国损失了八万大军! 损失太大了。 如今剩下的寒国士兵也都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萧瀟,然后隨著第一个寒国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刃,越来越多的寒国士兵选择投降。 最后全军投降。 “贏了……” 第一个周国士兵小声喊了一句。 隨后大军之中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欢呼:“贏了——我们贏了——” 欢呼声响彻在异国的大地之上。 白狼王庭大军之中,白狼王策马而出。 看向了山崖之上的厉寧。 两人对视一眼,厉寧微微躬身,就算不计较对方的身份地位,单单是对方能够守护厉红豆那么多年,也值得厉寧这一拜。 白狼王却是对著厉寧树立一个大拇指。 一个手持弯刀的男子纵马来到了白狼王身边。 “他就是厉寧?” 白狼王点头:“没错,他就是红豆的弟弟,以后有他和你一起守著红豆,我也就放心了,当世行军打仗,能胜厉寧的恐怕没人了。” “运气能好过厉寧的恐怕也没几个人了。” 可是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而厉寧这一路而来,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逆风而行,但这些逆风之战偏偏最后都被他打成了顺风战! “再如何强,不还是要叫我姐夫?” 白狼王轻笑一声:“未必……” 第323章 活剐?本少爷捨不得 周军和白狼王庭大军的欢呼声,与寒国军队的沉默声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厉寧站在山崖之上,轻轻一笑。 翻身上马,拍了拍战马的脖子:“走!我们去见见寒国的小绵羊。” 而这个时候。 萧瀟已经被冬月押到了大军正中,所有的寒国士兵看向萧瀟的时候都低下了头,其实他们心中明白,这一战之所以会输得这么惨,大部分责任都在这位副军师身上。 可是事已至此,再埋怨她也改变不了结果了。 只能一声嘆息。 周围的周国士兵和白狼王庭的士兵大多骑在马上,此刻萧瀟站在地上,被群雄俯视,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慌。 她是寒军的最高指挥者,又戴著金羊面具,而寒国和周国之间的仇又是血海深仇。 更何况现在对面的指挥战斗的是厉家人。 厉家和那面金羊面具之间的仇恨有多深,萧瀟比谁都清楚。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她惊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將会面对什么。 “厉大人来了!”人群之后有人高喊了一声。 周国大军立刻散开了一条路,厉寧单人独马从山谷之中缓缓走出。 所过之处,所有的將士都投来了敬畏的目光。 不仅仅是敬。 还有畏惧,他们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所以更明白厉寧的布置到底有多厉害,很多將领心中都在暗自盘算。 若是自己面对厉寧带领的军队,能贏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厉寧策马来到了萧瀟面前,马头就在萧瀟的头顶。 “金羊军师?” 萧瀟手里捏著半面金羊面具:“副的。” 厉寧咧嘴一笑:“看你面相和萧冬倒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你姓萧?寒国皇室血脉?上一任金羊军师是你父亲?” 萧瀟震惊地看著厉寧,原来厉寧竟然都已经猜到了。 “是。” 再隱瞒没有意义了。 厉寧轻轻点头:“这么说,该称呼你一声郡主了。” 这一次萧瀟没有回应,因为她此刻觉得“郡主”这两个字太过刺耳了。 作为寒国的郡主。 作为在场唯一的皇室血脉,她却一步步將寒国的大军带向了深渊,將整个大寒带向了深渊。 她自小聪明,读了很多兵书,所以有些事一点就通,恍然大悟。 没错。 从她摆下八门金锁阵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被厉寧戏耍。 她自觉对不起寒国的將士,对不起金羊军师的信任,对不起她死去的父亲。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但是希望你能放过我手下这些投降的士兵,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此刻的萧瀟索性无所顾忌,倒是硬气了起来。 “要杀就杀?你想死啊?”厉寧从马上俯下身子,然后贴近了萧瀟冷声说:“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萧瀟咬牙,她不想给寒国皇室血脉丟人:“没关係,哪怕你活剐了我,我也认!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活剐?这细皮嫩肉的,本少爷捨不得。”厉寧说完坐直了身体:“来人!” 金牛迈步而出:“大人吩咐。” “將这位寒国的郡主带下去,给我看住了,若是她敢自杀或者自残,那就活埋了在场所有寒国的俘虏!” “是!”金牛来到了萧瀟身边,络腮鬍子上甚至还沾著血,此刻一笑,分外狰狞:“郡主,请吧。” 萧瀟恨恨地盯著厉寧,隨后便跟著金牛去了大军后方。 厉寧再次吩咐:“郑鏢,安排军士,將所有俘虏原地绑缚,若是有一人敢反抗,就地斩杀所有!” “是!”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队,一个负责绑,一个持刀看守。 做完一切,厉寧赶紧策马来到了白狼王身前,隨后翻身下马,白狼王眼看厉寧下了马,他赶紧也跟著下马。 “厉寧见过大王!”厉寧对著白狼王轻轻施礼。 不为其他。 只因为白狼王对厉红豆的养育之恩。 白狼王却是赶紧道:“厉寧,切不可如此多礼,你现在是周国的统帅,代表了大周,你我乃是合作联盟的关係。” “盟友之间,无需如此多的礼数。” 厉寧点头道:“那就谢过伯父了。” 伯父? 白狼王闻听这两个字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若是如此,我便也不客气了!” 盟友之间,不该行礼。 但若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关係呢? 白狼王拉住厉寧的手,用力拍了两下:“厉寧,这一战打得痛快,我已知晓天马王庭已经被你打败,该行礼的其实是我才是。” “此战之后,白狼王庭將登临草原之巔,而你厉寧永远是我草原的朋友!” 他说的是厉寧,而不是大周。 厉寧反手握住了白狼王的手:“伯父,我在周国。” “你人確实在周国,就算你心也在周国,周国皇帝的心在你身上吗?”白狼王低声询问。 厉寧眼神发生变化。 “这件事稍后再说,我听闻我姐夫也在军中是不是?” 白狼王没想到厉寧直接岔开了话题,他也赶紧道:“你这就叫上姐夫了?” “我姐姐选的人,我自然放心!” “郎都!” 一个英俊刚毅的男子自白狼王身后走出,之前白狼王下马的时候,他们就都跟著下马了。 这是厉寧与郎都的第一次见面。 “厉寧,你姐姐还好吗?”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郎都,郎都也在上下打量厉寧。 “她很好,在爷爷身边,我姐姐的眼光的確没的说。” 郎都闻言大笑:“那是自然!” 白狼王白了郎都一眼:“怎么这么不懂得谦虚?” 郎都理所当然地道:“事实就是事实,何必遮遮掩掩呢?” 厉寧轻笑:“是个爽快人,和我姐姐性格很像,难怪姐姐喜欢,不过我得提醒你,若是以后敢辜负我姐姐,她还有个不好惹的弟弟呢。” 郎都一愣。 若是换做別人如此说,郎都一定会嗤之以鼻,他是白狼王庭之中最强也是最年轻的將领,这些年大大小小打的胜仗不在少数。 整个草原上也是有名號的。 可是此刻说话的是厉寧,郎都却是只能心中苦笑。 他自问若是將自己换成天马王庭的主帅,恐怕也过不了厉寧这一关。 而这个时候,於笙为首的三名雪衣卫也上前道:“少主,幸不辱命。” 厉寧轻轻点头:“你们才是英雄。” 隨后骤然转身,高声大喊:“传令,原地扎营,熬煮肉汤!” “是!” 第324章 待到春日盛,马踏昊京城!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按照厉寧的命令,大军安营扎寨,今夜好生休息,肉汤管够,明日一早杀回长阳郡! 至於庆功酒。 厉寧已经许诺,只要最后贏下大战,定然会准许將士们大醉三日! 营帐之內。 厉一到厉六並排站在厉寧身前。 “少主!” 厉寧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诸位辛苦了,你们是我厉家的英雄,同时也是大周的英雄。” 厉一道:“为了厉家,万死不辞。” 当时昊京城局面稳住之后,厉寧便將无明卫派了出去。 目標正是寒国之中的各个大城。 一来是为了监视寒国境內的一举一动,二来就是为將来打进寒国做准备,里应外合攻破寒国境內重要的大城。 这其中就包括寒国面向草原的第一雄城,封狼城! 白狼大军之所以一路杀来如此顺利,除了寒国境內缺兵少將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厉家的无明卫了。 厉家的三千五百无明卫,无一例外,都是暗杀的高手。 厉寧直接在寒国境內展开了一场斩首行动,白狼大军每每攻打一座城市的时候,城內的重要將领都会意外被杀。 主將一死,这城能守住的机率就少了五成了。 此事传出去之后,后面城池的指挥者也怕得不行,生怕自己哪一天也会丟了命,有几个城池的城主和主將,甚至一起跑路了。 弃城而逃! 这就是无明卫的作用,而这一步棋,厉寧还没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但是他同样有分寸,他严格命令,无明卫绝对不能进入寒国中心的城池,尤其是寒国都城。 周国和寒国都是当世强国,昊京城里有多少高手,厉寧不清楚,但是他听柳聒蝉说过,单单一个皇宫,能和柳聒蝉硬拼的就不在少数。 那寒国都城是不是也有很多高手呢? 江湖高手打大规模的战爭不行,但似无明卫这种一打一,包括暗杀,无明卫绝对会吃亏的。 柳聒蝉的本事厉寧可是心知肚明啊。 无明卫都是厉家的宝贝,绝对不能白白送死。 “我知道诸位都辛苦了,但是我不得不告诉诸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需要诸位连夜赶回昊京城。” 厉一等六人立刻领命:“少主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厉寧点头:“皇室开始对厉家动手了,厉七被我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所以你们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不久之前,厉家被诸多江湖高手围攻,若不是柳聒蝉撑著,厉家就没了。” 眾人大惊。 每个人眼中都是杀机浮现。 “少主,要去皇城杀人吗?” 厉寧赶紧制止住了厉一这个疯狂的想法:“不用,你们只需要回去守著厉家就好,若是对方先动手,那就按我之前教你们的,执行斩首计划!” “若是对方这段时间不再动手,那你们万万不可妄动,等我回来!” “另外告诉奶奶,爷爷安好,我会控制住局面……” 停顿了片刻。 厉寧眼中寒光闪烁:“待到春日盛,马踏昊京城!” “是!” 厉一六人领命离去。 而大帐之外此刻已经响起了眾將士的欢呼大笑声,肉汤的香气已经飘进了营帐。 厉寧走出大帐,对著眾人高喊:“诸位,肉汤虽暖,莫要贪杯!別忘了吃肉啊!” “好——”眾將士大笑。 厉寧再次喊道:“吃饱喝足,杀回长阳!” “杀回长阳!” 眾將士高呼。 长阳郡那里確实是一刻耽误不得,但是厉寧更清楚,大战之后需要让军队有片刻的喘息,毕竟很多兄弟的尸体还没凉呢。 浑水河的尸体能带回两界墙,落雁山的尸体也能带回猎羊城。 可是这里的尸体是绝对带不走了。 他们还没有凯旋。 后面还有硬仗要打,还有很多人要死去。 带著尸体在敌国境內怎么打仗? 只能就地掩埋,委屈这些兄弟埋在异国他乡。 厉寧看向远方的一个个土包,心中不忍,天寒地冻,想挖土太难了,但是眾將士还是拼命挖了深坑,埋好了自己的同袍。 “诸位,我早晚將这里变成周国,到时候就不算埋骨他乡了。” 厉寧心中默默许愿。 “厉寧。”白狼王走了过来:“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伯父请。” 其实厉寧已经猜到了白狼王要和他说些什么。 两人骑著马来到了山岗之上,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战场。 “前线那么紧急,为何不立刻行军啊?”白狼王问道:“乘胜而战,一鼓作气,不是更好?” 厉寧摇头:“伯父,我的兵之前確实休息够了,但是你的兵这一路应该未曾休息吧?” 白狼王点头。 他们接到雪衣卫的消息后,便立刻整军,日夜不休地绕过寒国都城,一路攻城拔寨来到了此地与厉寧匯合。 这一路损失不小,而且確实没有好好休整。 实在是时间紧迫。 硬生生让他们抢出了半天的时间。 厉寧点头:“这就是了,这里距离长阳郡外的无鹰关至少还要走两天两夜,白狼王庭的兄弟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悦。” “毕竟要救的是我大周的兵,即便我们现在是盟友。” 白狼王暗暗点头。 厉寧继续道:“而且如此疲惫,真到了无鹰关,又能剩下多少战斗力呢?马也会受不了的。” “不让马休息好,我们的速度会更慢,得不偿失。” “而伯父所说的一鼓作气,確实有道理,可是这股气在两天两夜的奔袭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呢?” 白狼王讚许道:“厉寧,你不仅有大將风范,不像是一个领军之帅,而更像是一个统治者。” 厉寧闻言赶紧笑道:“伯父,这话可不能说,在大周皇室眼中,我厉家已经有了造反的苗头了,若是刚刚那句话传出去,就做实了。” 白狼王眼含深意:“那你想不想造反呢?” 厉寧看向白狼王,四目相对,厉寧毫不掩饰:“说不想是假的,但我厉家世代忠良,这个谋反者的黑锅我爷爷是断然不会要的。” “厉寧,其实还有一个选择。”白狼王眼神极为认真。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等待著白狼王的下文。 第325章 姑娘,我手段多得很 白狼王昂首挺胸地站在山崖之上。 “我借了你一万兵马,你觉得我白狼王庭的兵如何?” 厉寧直言:“善战之师!” 白狼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壮的骑兵军团,有箭法最好的神箭手,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我白狼王庭最为忠心的勇士!” “但是我现在缺一个会打仗的军师!” 厉寧淡淡地道:“伯父已经有了一个军师了。” “和你比,差得远了。” “厉寧,恕我直言,你厉家已经做到了大周臣子的顶峰了,前后数代,该还给大周的都还完了。” “现如今可以说大周皇室还欠你们厉家的。” “你厉家忠於大周皇室,但大周皇室未必容得下你们厉家吧?” “真到了最后关头,你们又该如何呢?不如早做选择,来我白狼王庭!” 白狼王大手一挥。 “待此战结束,白狼王庭將会成为整片草原之上最为强大的王庭,下一步我们便要一统草原!” “你我合併,这天下谁人能敌呢?大周皇室又如何?” 厉寧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对著白狼王施了一礼。 “多谢伯父赏识,我厉寧本无心爭霸世界,只想守好厉家,守护好我爷爷想要守护的东西。” “我爷爷为大周付出了一辈子,他绝对不会叛国的。” 白狼王则是立刻反驳:“这怎么是叛国呢?你们加入白狼王庭,又不意味著就要向大周开战。” 良禽择木而棲。 似乎有些道理。 “但若是让我爷爷来选,他一定会选择留下,那我也只能留下。” “可是大周的皇帝想让你们留下吗?若是想的话,长阳郡那二十万大军就不会被困在那里了。” 厉寧目光如炬。 “现在的大周皇帝不想我们留下,那我换一个想让我们留在大周的皇帝就好了。” 白狼王闻言大惊:“你要做什么?” 厉寧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他那些个皇孙再不坐上去,年纪就太大了。” “该换个人了。” 白狼王大惊。 深吸了一口气:“是我小看了你了,没想到你早就想好了退路,只是这条路难走啊,如果最后失败了,就来草原,我在王庭等你。” “多谢伯父。” …… 两人走下山崖之后,厉寧又与一眾將士同吃同乐了一会儿,隨后端著一碗装满了肉的肉汤走进了寒国郡主萧瀟的营帐。 厉寧下令绑住了寒国的士兵,但是没有下令限制萧瀟。 因为厉寧相信她是一个聪明人,如果她敢逃走或者做什么不明智的选择,那留下的两万寒国將士都会因为她而掉脑袋。 营帐之內。 萧瀟坐在地上,身穿宽大的黑袍,將自己的身材遮盖在內。 满头笔直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脑后,看上去有些憔悴。 “你们先退下吧。” 厉寧挥手屏退了侍卫:“去和大家一起吃点,不必守著她。” “大人,若是她对您不利……” 厉寧摆手:“放心,她不敢。” 侍卫领命退下,厉寧来到了萧瀟身前,將那一碗肉汤递了过去。 “天气寒冷,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萧瀟倒是表现得硬气:“不必了大人,我寒国的女子没有那么娇气,我从小生活在这片冰雪之地,用不著暖身子。” 可是她话音刚落。 肚子却是不爭气地响了起来。 萧瀟顿时僵在原地,满脸尷尬。 “装坚强给谁看啊?这里没有一个你们寒国的兵,何必为难自己呢?” 萧瀟却是猛然看向了厉寧:“自然是给你看的,我绝不允许自己在你面前低头。” “可是你已经低头了,你还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 “我没让你跪在我面前抬头,就已经不错了。” 萧瀟猛然起身。 “干什么?想动手,你现在动手,寒国很快就会再死两万人。”厉寧端起了那碗肉汤,自己喝了起来。 “想清楚了,当时为什么跪下,你既然选择了跪下,就不要想突然站起来。” 萧瀟紧握双拳,身体颤抖。 “好!你可以羞辱我!但请你信守诺言,放了我大寒的那些將士!” 厉寧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萧瀟:“这是你作为俘虏的觉悟吗?站这么高,是想展示什么?证明你腿长?” “你?”萧瀟只能坐下。 厉寧又將那碗肉汤递了过去:“吃吧,別把自己饿死,我留著你还有用。” 萧瀟咬牙:“你喝过了。” “我在帮你试毒,告诉你这肉汤没毒。” 萧瀟不想要厉寧对她的施捨,可是那肉香进入鼻子里,肚子再次不爭气响了起来。 “我的將士们吃过了吗?” 厉寧点头:“吃过雪了,满地都是想怎么吃都行,他们是俘虏,难道还要我浪费自己的军粮来餵饱他们?” “餵饱了然后呢?趁著我们打仗的时候,他们突然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萧瀟不语,却是直接抓起了一块肉啃了起来。 “好吃吧?这是你们寒国的战马。” “厉寧——”萧瀟紧紧盯著厉寧,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都已经红了。 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 “你別说,现在看来,你这妮子长得不赖,身段也惹人,想要那两万人活?两万条命得用些东西交换吧?” 两行眼泪顺著萧瀟的眼中落下。 “现在知道哭了?当初发动战爭的时候可是笑得比谁都大声!” “你们早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常胜將军,从你们想要侵略大周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萧瀟忍住泪水,用力撕扯手中的马肉,弄了满脸的油污,似乎想要以此让厉寧厌恶自己。 厉寧看著萧瀟做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此言一出。 萧瀟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交易?” “你帮我劝降无鹰关的守军,我答应不再羞辱你。” 萧瀟愣在原地,她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她甚至被气笑了。 可是厉寧接著道:“你可能不了解我,之前他们都叫我大周第一紈絝,离开昊京城之前,我还开了一个全大周最大的妓院。” “所以我手段多得很。” 萧瀟身体轻颤:“你无耻。” “谢谢,想不想具体了解一下?” 第326章 十年前的真相 萧瀟的心理防线已经逐步崩溃了。 厉寧淡淡地道:“所以该如何做,你自己选择。” 萧瀟双眼通红看著厉寧:“你想让我做寒国的叛徒?” “非也。” “你不是在背叛寒国,你是在解救寒国,从你跪下投降那一刻,我想你就已经想通了,这场大战,寒国已经败了。” “继续打下去,你们不仅仅会丟掉国家和土地,还会丟掉大量国人的性命。” 厉寧紧紧盯著萧瀟的眼睛:“亡国灭种,何其悲哀。” 萧瀟甚至不敢和厉寧对视,下意识扭过头去:“未必,长阳郡还有二十万將士,你们想要吃下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而且牧郎还在……”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捂住了嘴,竟然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牧郎?” 厉寧皱眉,这个牧郎说的是谁他一下就猜到了,能决定战爭胜负的肯定是那位金羊军师了。 萧牧。 寒国如今的大皇子。 “你叫他牧郎?你们俩之间难道……” 萧瀟扭过头去:“和你没关係。” “臥槽……你俩都姓萧吧?这不行啊,容易生出傻子。”厉寧直言。 萧瀟却是骤然喊道:“你胡言!你这个骯脏之人,我们只是纯洁的灵魂交互,和……和生孩子有什么关係?” 灵魂交互? “他娘的有病吧。”厉寧小声嘀咕了一句。 隨后咳嗽一声:“我懒得管你们家的烂事,咱们言归正传,你也是读过兵书的人,所以你应该明白,一旦我杀到了无鹰关,你们必败!” 萧瀟紧咬牙关。 “长阳郡周围確实有二十万寒军,可是无鹰关有多少人,我们有多少人,若是我们和长阳郡的周国军队双面夹击,无鹰关守得住吗?” 萧瀟不语,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厉寧继续道:“但是我也知道,无鹰关城深墙高,也有很多守城的大型器械,又与卫门关相近,即便我们最后能拿下无鹰关,我手下这些兵也会损失惨重。” “我死了太多的兵,那我厉寧就绝对不可能饶过那关內的任何一人,我不是佛祖菩萨。” “鲜血唯有用鲜血来偿还。” 萧瀟看向厉寧:“所以你想我去劝降?” 厉寧点头:“如果你不去劝降,为了少牺牲我自己的兵,我只能用你那两万俘虏去当靶子了。” “你卑鄙!”萧瀟恨声道。 厉寧却是轻笑一下:“彼此彼此,你当我不知道吗?你们金羊军师这一脉传下来的兵书,中心思想不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 萧瀟沉默了片刻:“我需要考虑一下,就算我去劝降,牧郎他也绝对不会投降的,我了解他。” 厉寧长嘆一声:“那就只有看看谁的刀更加锋利了。” “另外,还有一事。” 萧瀟见厉寧好像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越轨之事,便渐渐放鬆了下来。 “什么事?” 厉寧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深邃起来:“你爹死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什么?” 萧瀟的父亲,当年覆灭厉家军的金羊军师。 “说起来,祸不及家人。” “我与你父亲,也就是上一任金羊军师,有著血海深仇,我父亲和几个叔叔尽数死在了你父亲的手中。” “按理说双方各为其主,上了战场那一刻,生死有命,是个男人就不应该翻旧帐。” “可是我想知道一个真相!” 厉寧目光灼灼。 “你爹死了,但是这场恩怨还没有结束,我想作为他的女儿,你应该很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也应该清楚我爹爹和几个叔叔是因为什么而死。” 这才是厉寧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 萧瀟紧皱眉头,犹豫了片刻之后道:“你想知道什么真相?我说的你相信吗?” “说来听听。” “我爹爹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当年的事,但是他留下过一本手记,我读过上面的內容,厉家军当年太过强大了。” “强大到即便是我父亲也感到绝望恐惧,而同样感到恐惧的还有你们周国的皇帝。” 厉寧猛然握紧了拳头。 萧瀟接著道:“当年我父亲本已经被厉家军逼得退到了寒国內部,就是今日的长阳郡,那时候那里还不是如今这般破败的样子。” “寒国大军依太仓山之险,与厉家军对峙。” “若是当年厉家军攻破太仓山,那对於寒国而言,太过危险了,就在我爹爹一筹莫展之时,万万没想到他收到了一封信。” 厉寧声音沙哑:“谁写的?” 萧瀟摇头:“信没有署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送信的是谁,曾经的天下第二剑客,高离。” 高离? 那个大周皇帝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 砰—— 厉寧用力捶击了一下地面,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继续说。” “那是一封联盟信,他让我父亲联繫周国军队之中一个叫做魏平安的,那人会將厉家军和周国军队的一切动向提前告诉我父亲。” “我父亲也是靠著魏平安提供的消息,提前设置埋伏,在周军的必经之路上重创周国的军队。” “先后几战,一度打过了周国如今两界墙的位置。” “不仅仅如此,就连周国后续增派援军的动向,他也会第一时间提供给我父亲,就这样,我父亲先后诛杀了你几个叔叔。” “最后一战,杀了你父亲,覆灭了厉家军。” 厉寧双目充血。 “诸位,都听到了吗?” 萧瀟大惊:“你在问谁?” 大帐的门帘被掀开,白烁带著几个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將领走了进来。 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恨。 “魏平安,我白烁发誓一定要將其碎尸万段!”白烁胸口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只有魏平安吗?诸位难道不知道高离是谁?”厉寧声音如刀子一般。 那些镇北军的將士常年镇守在浑水河,有些人甚至是土生土长的北境人,所以没去过昊京城。 自然不知道高离是何人。 可是护京军的將领知道啊。 高离。 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也是秦耀阳的贴身护卫。 眾人虽然心中早有想法,可是此刻却都不愿意將最后一层纸捅破,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拼死效忠之人,最后竟然想要自己死。 第327章 大军开拔,无鹰关! 整个大帐之內落针可闻。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现在的秦耀阳並不是想让一两个臣子死,而是想要几十万人死! 而这几十万將士拼死守护的却是他秦家的基业。 甚至不仅如此,一旦北境军的几十万人战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北境被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会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如此惨剧,他秦耀阳就算是大周的皇帝,又怎么敢如此? “厉寧,你想做什么?”白烁首先开口道:“不要衝动,大將军是不会允许你做傻事的。”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但是我必须要给天下一个交代,要给北境一个交代,要给那些无辜战死的將士一个交代。” “不过如今,我们还是要做好眼前事,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启程,直奔无鹰关!” “是!” 一眾將领领命离去,但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极为复杂,或者说是沉重,他们接下来的一战为谁而战呢? “诸位,莫要多想,大將军既然让我们听厉寧的,那一切就以厉寧的命令为准,听厉寧的,先打下无鹰关,救下那二十万袍泽才是真的。” 大帐之內。 厉寧盯著萧瀟:“我希望你也能聪明一些,我与寒国之间仇深似海,如果无鹰关前你不想劝降,那我会毫不犹豫地用你手下的两万將士做盾牌!” “哼!”萧瀟冷哼了一声。 厉寧猛然一步上前,隨后一把薅住了萧瀟的衣领,然后將萧瀟提到了自己面前:“別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两界墙前,那十万天马王庭士兵的头颅你忘了?” 想到此处,萧瀟顿时脸色一白。 厉寧凑近了萧瀟,在萧瀟耳边道:“对待敌人,我和你一样,不择手段,而你也是我的敌人!” 说罢用力將萧瀟推倒在地,隨后转身离去。 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第二日一早。 大军开拔! 直奔无鹰关。 这一次厉寧要求眾人星夜兼程,务必在三天之內赶到无鹰关,饿了就在路上吃,渴了就在抓一把路上的积雪! 实在是厉寧他们每耽搁一段时间,长阳郡之中的周国士兵就会多一分危险。 厉寧不能用他们的命去赌! 回程的路和来时的路是一样远的,但是不同的是,来的时候他们全是骑兵,速度自然奇快无比,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追上萧瀟的大军。 但是回去的时候他们有步兵啊。 不仅仅有白狼王庭的步兵,还有那两万寒国的俘虏。 他们被没收了兵刃,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厉寧没有真的虐待他们,为了能够提升整体的速度,厉寧还是给他们分了足以维持体力的乾粮。 但如果路上有掉队的,那不好意思,后面的骑兵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斩杀! 厉寧让他们活著已经是降下大恩了,不可能让他们拖累全军的速度,更不会让他们留在原地,这里是寒国,他们留在原地岂不是相当於获得自由了。 若是放任不管,那这两万人中一定有很多故意掉队。 莫说是一万,或者一千,就算是一个人活下去,將来杀回寒国的时候,也会对大周和白狼王庭的士兵造成伤亡。 所以厉寧一不做二不休,只要掉队,就掉脑袋! 萧瀟对此严重抗议。 厉寧没有无视,而是直接將萧瀟扛到了自己的马上,然后当著全军的面给了她两巴掌。 “再敢多言,打的就不是脸,而是屁股了。” “堂堂寒国郡主,被敌国的紈絝当著几万男人的面打屁股,你们寒国皇室的列祖列宗在地府里都会被其他鬼笑话的。” “你……”萧瀟都要哭了,但是她怕,她害怕厉寧真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屁股。 从这之后,萧瀟就老实了下来。 一路之上,那些寒国的俘虏只有极少数坚持不下来的,谁也不想死,所以即便是咬碎了牙,也要坚持到无鹰关。 终於。 第三天凌晨。 厉寧他们来到了无鹰关前五里之地。 “全军听令,原地休整!” 全军听到命令之后终於是长出了一口气。 “诸位都是好样的!都是英雄!我厉寧今生能与诸位並肩作战,我感到无上荣耀!” 全军都在看著厉寧,他们更佩服厉寧。 谁都知道厉寧原本是昊京城之中的顶级公子哥,在这些壮汉想来,厉寧平日里一定是吃饭有人喂,睡觉有人哄。 是吃不了一点苦的。 但是这三日时间里,厉寧生生跟著他们一起坚持了下来。 也並不是一直奔袭三日,厉寧还是会每隔一段时间让大军休息片刻的,否则谁也顶不住。 第一天的时候还好,但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就有人开始顶不住了。 而这个时候。 厉寧却是捨弃掉了自己的战马,隨著那些步兵一起用脚来赶路。 而且是一直坚持到现在,就连厉寧一个昊京城的公子哥都坚持了下来,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还有什么藉口和理由呢? 就这样。 全军终於在第三日凌晨来到了预定地点。 “怎么样?你硬撑什么啊?”冬月扶住了厉寧。 “啊?心疼我?” 冬月一愣,隨即笑道:“我是真的佩服你,都已经累成这样了,还有閒心开玩笑?” “我累的是脚,又不是嘴。” 冬月扶著厉寧坐到一边,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想累累嘴呀?” 厉寧神色一震。 “你……你不会要给我下蛊吧?” “猜对了。” 说罢冬月取出了一枚药丸递给了厉寧:“吃了他,你会舒服很多。” 厉寧看著冬月手里的药丸,忍不住心里打颤,谁敢吃啊? “不用怕,我不会害你的,你若是死了,对我没有好处,而且如果我想杀你,何必这么麻烦呢?” 冬月满脸挑衅。 厉寧轻哼一声,抬手吃了那枚药丸,片刻之后,浑身发热,脚下的疼痛疲惫似乎也好了不少。 “你这药……” “没那么多,別想了。” 冬月直接起身离开。 厉寧越来越觉得收服冬月是个极为正確的决定,这冬月的確有两把刷子。 忽然。 远处突然衝来了一骑快马。 第328章 厉寧不来,我以死谢罪! 场中所有將士同时起身,手中都握紧了兵刃。 因为这衝来之人身上穿著的是寒国的鎧甲,只见一人骑在马上,身后插著一面巨大的金羊旗,快速向著此处衝来。 “来人止步!”魏血鹰提著长刀就冲了出去,太史涂更快,手中的复合弓拉满,连续三箭,箭箭都射到了那人的马蹄之下。 硬生生將来人逼停。 “吁——” 来者赶紧勒马停下,隨后高举手中金羊旗:“我乃金羊军师帐下使者,奉我家军师之命来此见周国厉寧!” “混帐!”魏血鹰横刀立马,怒吼一声:“我家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言的?” 厉寧也在后方喊道:“魏血鹰,愣著做什么?直接斩了他!” 此言一出。 那个传令之人都傻了,萧瀟更是衝出来喊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 噗—— 话没说完。 那手持金羊旗衝到厉寧面前的寒国使者已经身首分离。 厉寧冷笑一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情况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我懒得听萧牧多言,这个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圈套。” “我自按照我们自己的计划开打就好!” 萧瀟恨得牙根痒痒。 厉寧却是又冷哼了一声:“他寒国大军若是气愤,衝出来就好了,还省得我攻城了!” “传令,此战乃是生死之战!无论如何也要啃下无鹰关,眾將士立刻抓紧时间休整,待日晒三竿,发动总攻!” “是!” 为什么要日晒三桿的时候攻打无鹰关,一来是想给眾將士更多的时间休息,二来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太阳光正好在无鹰关上方,敌军想要將周国士兵拦在更远的地方,就要向著上方拋射弓箭。 那时候阳光刺眼,准头上就少了很多。 厉寧一方的士兵就可以更加靠近无鹰关,战场之上,每多算计一步,都可能会让数以千计的將士活下来。 “你不是让我去劝降吗?”萧瀟怒吼著。 厉寧却是点头:“没错啊。” “那你为何还要斩了我寒国的使者?” “不耽误啊,反正一会儿去劝降的是你,又不是我的兵,如果对方愤怒生气,他们也可以斩了你啊!” “你……”萧瀟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准备一下,带著我们寒国的萧瀟郡主去无鹰关前劝降!” 魏血鹰第一个冲了出来:“大人,我去吧。”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算了,还是让郑鏢带人去。” 魏血鹰一愣,他不解为何厉寧不让他去。 厉寧却是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玄之又玄,解释不清,就好比我曾经听说过一个叫做凤雏的大人物,最后死在了落凤坡。” “这里叫做无鹰关,你还是轻易不要去的好,我答应过她要將你活著带回去。” 厉寧指的自然是秦凰了。 …… 长阳郡之內。 临时的议事大帐之中。 一眾北境的將士都是愁眉不展。 周苍坐在首位之上,自大周的镇北將军战死之后,他便是如今这支北境军中的最高將领了,他现在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一点看穿魏平安的阴谋。 最后竟然將这二十万將士带进了这等绝境。 一个將领嘆息一声道:“周將军,我们的粮食早就没有了,如今战马也已经杀了差不多了,將士们已经將能挖出来的草根都吃了个乾净。” “树皮都扒光了。” “再这么下去,唉……”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眾人心里都清楚,二十万人,二十万张嘴,有多少树皮也不够吃啊,再这么下去,军心散乱,就要有人开始被饿死了。 而一旦有人被饿死,那很快就会出现人吃人的惨剧。 “还能坚持多久?”周苍询问。 那將领咬了咬牙:“周將军,我们隨时都可能坚持不住。” 隨时? “厉大人给我们的时间是多久?”周苍看向了坐在一侧的厉九。 厉九几天前就摸进了长阳郡,可惜的是他们所来之人,一共只有一半活著来到了这里。 “七天,少爷说了,只要你守住七天,他们一定回来救大家!” “今天是第几天?” 厉九神色郑重:“从我离开开始算,今日是第六天。” 周苍起身:“就是说只要我们再坚持一天时间,就能逃出生天了。” 厉九点头。 他相信厉寧! 可是不代表其他人也相信,其实这个时候镇北军还好,毕竟他们距离昊京城太远了,但是护京军中的將领可是对厉寧太了解了。 厉寧的名声在昊京城臭透了。 若不是因为厉长生的原因,这些护京军的將士们也绝对会跟著骂厉寧的。 最初的时候,在这些护京军將士们的心中,那厉寧简直就是厉家的耻辱,欺男霸女就不说了,竟然还开妓院! 即便后来厉寧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但是先入为主的印象还是让这些將领不太敢將自己的和身后二十万將士的命完全交给厉寧。 “周將军,依我看,不如趁著將士们还有些力气,集中力量找一个突破口衝出去!” “厉大人说他七天之后会来,我们就真的等七天吗?若是他不来呢?” “不可能!”厉九直接反驳道:“我家少爷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你家少爷当年可是大周第一紈絝,让我们將希望交给他一个……” 砰—— 周苍拍案而起:“够了!这军中还是我说了算!传令眾將士,务必再坚持一天,告诉大家,援军已经到了,此刻正在整军,明天就会来救我们脱困!” “援军在哪啊?”刚刚那个將领忍不住问。 “我说来了就来了,你打了这么多年仗,难道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那將领嘆息:“周將军,道理我自然是懂的,您无非就是想让大家看到希望,再凭藉希望硬撑一天,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明天厉寧没来呢?”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万一发生兵变,我们怎么办?” 周苍神色一凝:“若真到了那一刻,我周苍用这条命给眾兄弟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我用这条命,赌厉寧!” 第329章 牧郎要杀了我…… 无鹰关。 萧牧脸上依旧戴著金羊面具,此刻背负双手站在城墙之上,眼神倒是淡然冷静。 几天之前。 厉寧的大军刚刚离开不久,萧牧便派了探子一路跟了上去,亲眼见到了萧瀟摆下的八门金锁阵。 隨后便折返而回,將消息告诉了萧牧。 萧牧闻言嘆息一声,他当时就已经猜到萧瀟多半会败在厉寧的手上。 所以紧急带著亲卫军绕过了长阳郡,来到了无鹰关。 他能成为寒国的新任军师,自然是有本事的。 所以他立刻就想到了厉寧的下一步棋准备怎么走。 无鹰关! 一定是厉寧的目標。 只要拿下了无鹰关,那长阳郡內的二十万大军就几乎等於是得救了。 “军师,没想到副军师真的输了。”无鹰关守將曹胜长嘆一声:“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萧牧扭头看著曹胜:“你在指责副军师?” 曹胜立刻道:“属下不敢!” “哼!”萧牧冷哼了一声:“別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曹胜,如果没有任何援军,你能守住无鹰关多久?” 曹胜一愣。 守住多久? 意思是最后一定会被厉寧攻破无鹰关? 若是换做从前,曹胜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厉寧打败了萧瀟的十万大军,曹胜明白,自己未必是厉寧的对手。 何况现在放眼望去,厉寧一方有差不多十万人了。 而这一次萧牧来此,只带了两百亲卫,相当於没带人来,无鹰关原本只有两万人。 现在是两万零两百。 对十万? 虽然是对方是攻城,自己是防守一方,可是对面是厉寧啊! 而且萧牧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一旦开战,那长阳郡之中的二十万周国士兵很可能一起攻击。 到时候前后夹击,他怎么防? “三天?” “五天!”萧牧的语气不容置疑:“只要是能守住五天,你便是我大寒的英雄,我以寒羊王使者之名向你发誓,只要你守得住,我便会上奏陛下封你为镇关侯!世袭罔替!” 世袭罔替? 这个侯爷的位置可是太过诱人了。 “寒国会一直养著你的家人后代!” 曹胜咽了一口唾沫,在寒国,皇帝的圣旨都不如一句寒羊王使者起誓更靠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好!军师放心,就算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我也一定守住无鹰关五天!” 萧牧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突然来报:“报告军师,我们派去的使者被厉寧给斩了!” “混蛋——”曹胜大骂:“这个厉寧一点规矩都不懂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怎么能如此坏规矩?” “呵……”萧牧竟然轻笑了一声:“你指望他懂什么规矩?你当真没听过厉寧之前的名號?大周第一紈絝,甚至是天下第一紈絝!带著皇帝逛妓院的主,你指望他和你讲规矩?” 深吸了一口气,萧牧冷声道:“厉寧在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我来到了无鹰关,而且他也在警告我,他是个疯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曹胜不解。 忽然,远处衝来了几十匹战马。 为首一人竟然是一个女子,脸上戴著金羊面具,只不过此刻的面具已经被斩成了两半。 “军师,是副军师!” 萧牧点头:“我不是瞎子,我先迴避,你听听她说什么。” 隨后萧牧直接闪到了柱子后方。 曹胜却是下意识问了一句:“军师,他们既然杀了我们的使者,我们要不要也?”说完就发现萧牧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立刻道:“我……属下胡言的。” 杀谁?杀萧瀟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郑鏢等人已经护著萧瀟来到了城下,他们都骑著马,手持兵刃,背上背著盾牌。 一旦敌人有所动作,立刻就能逃离此地。 “说吧,按照厉大人之前教给你的,切记,不该说的不要说。”郑鏢提醒。 萧瀟冷哼一声,隨后看著城墙之上的守军喊道:“我是副军师,让你们主將出来见我!” 曹胜闪身而出。 “副军师,我是无鹰关守將曹胜,副军师大败而回,被敌人生擒,我等听闻此事,痛心疾首。” “奈何鞭长莫及啊。” “身后的周国士兵听著,我们副军师乃是一个姑娘,若你们是爷们,就放了我们副军师,以女人作为要挟算什么本事?” “有种真刀真枪打一场!” 郑鏢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脑残吧?” “脑残?” 这两个字是郑鏢和厉寧学的,此刻脱口而出:“老子有没有种用得著你说,你要是不信,就出来看看!” “想要胯下之辱,老子隨时都能赏你!” 城墙之上曹胜大怒:“来人,放……” 他刚要说放箭,却想到萧瀟还在下面,万一流矢误伤了萧瀟就坏了。 “副军师是有什么话要对大寒的將士们说吗?” 萧瀟咬了咬牙,劝自己的兵投降,这句话她怎么好开口啊? “我……” “我是来劝曹將军投降的!” 整个无鹰关之上的守军尽数发出了惊呼之声,曹胜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副军师你说什么?你是来劝降的?” 萧瀟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没错!诸位大寒的將士,黄朝老將军战死了,他在死之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曹胜立刻问道:“老师说了什么?” 黄朝在军中的地位和资歷极老,连无鹰关守將曹胜都是他的弟子。 “老將军问我……” “杀了她!” 一枝羽箭骤然向著萧瀟射了过来。 “小心!”郑鏢猛然挥舞手中长刀,將那一枝羽箭斩断,但是下一刻,数十上百枝羽箭直奔萧瀟而来。 郑鏢一把將萧瀟拉到了自己的马上,而萧瀟原本骑著的那匹战马却是已经被射成了刺蝟,倒在了血泊之中。 “撤——” 郑鏢立刻下了命令,眾人催马快速撤出了寒军弓箭的射程之外。 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是萧瀟想要说些什么,城上的人也听不清了。 城墙之上。 金羊军师萧牧现身,那张金羊面具此刻在萧瀟的眼中却是那般的刺眼。 “牧郎要杀了我……” 第330章 天要灭寒,非我厉寧之过 郑鏢的马快速向著大营的方向而去,而萧瀟却是始终盯著无鹰关城墙之上的萧牧,盯著那张她从小就敬重嚮往的金羊面具。 她虽然也戴著金羊面具,但毕竟不是金羊军师。 在萧瀟的认知里,只有真正的英雄才配戴上那张面具。 无鹰关城墙之上。 曹胜看著萧牧:“军师,为什么要下令放箭?” 萧牧冷眼盯著曹胜:“你难道没发现,副军师已经叛国了吗?不放箭等什么?让她扰乱军心?” “我……属下只是想知道老师临死之前说了什么。” 萧牧自然猜到了黄朝会说什么。 因为不久之前,黄朝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他不能让萧瀟说出那些话,两军交战,一点心理上的波动都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黄朝在寒军中的影响力很大,如今双方正要展开最后的决战,萧牧不允许出现一点差池。 他想绝地反击,就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我问你,你觉得黄老將军是否会投降叛国?” 曹胜立刻道:“自然不会!” “老师一定是寧死不降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听一个投降叛国之人转述一位忠义英雄的遗言?你確定我们那位副军是现在说的话就是黄老將军临死说的话?” 城墙之上的眾人沉默了。 萧牧继续问道:“如果她对你说黄老將军想要投降,你们信还是不信?” “不信!”曹胜斩钉截铁! 萧牧点头:“既然如此,何必让她说出那番话来让英雄蒙羞呢?” 曹胜立刻躬身行礼:“军师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 萧牧拍了拍曹胜的肩膀:“记住你的承诺,更不要让你的老师蒙羞,守住五天,我只需要五天!” “末將领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突然吹来。 是南风。 萧牧看向了身后长阳郡的方向:“起风了,我昨日夜观天象,不久之后將会有一场大风自南而来,你要谨防长阳郡之中的困军用火攻的方式从內破城。” “属下明白。” 萧牧点了点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下了无鹰关。 “周狼”联军中军大帐之內。 萧瀟直到现在仍旧不敢相信,那个她从小爱慕的牧郎竟然想要杀了她。 “为什么?” 厉寧轻笑一声:“姑娘,你有没有想过,金羊军师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你呢?” 表妹罢了。 “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萧瀟仍旧不死心。 厉寧摇头冷笑:“一起长大?莫说是你,就是他爹又如何?白狼王庭的大军都已经打到你们都城了,他可曾回去救援?” “他派我去了!” 事到如今,萧瀟还在替萧牧狡辩。 厉寧却道:“那是他亲爹,他若是真的急,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因为他心里,这场战爭的结果比他父亲重要得多。” “甚至寒国皇帝若是身死,他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继承皇位。” 萧瀟身体一阵摇晃,良久之后抬头看著厉寧:“你早就知道他在无鹰关中,你也早就知道他会如何对我,为何还要让我去?” 厉寧邪魅一笑:“男人嘛,总是喜欢劝失足少女从良。” “你……” 厉寧自然有其他的想法。 这场大战並不会以救出那二十万北境军而结束,也不会以杀了金羊军师而结束,而越是到了后来,萧瀟的身份就越有用处。 忽然。 一道劲风吹过,竟然直接吹开了营帐的门帘。 厉寧走出了大帐。 感受著那越来越大的南风,嘴角不由得上扬:“起风了,老天爷都在帮我,天要灭寒,非我厉寧之过。” “传令!中军大帐议事!”厉寧大手一挥,再次进入营帐之內。 而萧瀟则是被带了下去。 不多时。 所有的將领尽数来到中军大帐之內,这其中甚至包含了白狼王。 “诸位,告诉兄弟们,今夜我们要夺下无鹰关!”厉寧一锤定音! 眾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攻城! 他们都明白,这一战將会死很多人。 郎都眉头微皱:“厉寧,我们要夜间攻城吗?” 厉寧点头。 白狼王却是一言不发,他与厉寧匯合之后,便直接下了命令,之后的大战尽数交由厉寧指挥。 白狼王能够成为草原之上的一方霸主,有些道理自然比谁都明白,一支大军想要打胜仗,那军中就不能有两个决定性的声音。 而中原作战,尤其是攻城之战,厉寧显然要比他擅长很多。 厉寧环视一周。 “诸位之前应该都看到了,金羊军师派了使者来,你们真以为我让郑鏢带著寒国郡主是去劝降的?” 眾人互相对视,都是一脸不解。 之前就说好了,让萧瀟来劝降守军的啊。 厉寧却是道:“此地有金羊军师,他是个疯子,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手底下的兵投降呢?而且我也没想过让他们投降。” “俘虏越多,对於我们后来的战爭就越不利,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是一盘大棋,这局棋才刚刚开始三分之一。” “带著那么多的俘虏,会影响我们这支大军的执行力和行动力!” 这两个词厉寧上辈子开会的时候没少说过。 厉寧继续道:“也会埋下隱患。” 万一决战的时候俘虏临阵倒戈,如何是好? “而且就算无鹰关守將真的投降,大开城门,诸位敢进去吗?若是诈降怎么办?” 瓮中之鱉! 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血鹰问道:“那大人您让她去劝降的目的是什么?” 厉寧轻笑一声:“一来是为了確定金羊军师是不是真的在无鹰关,二来是为了配合金羊军师演戏,他派使者来,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他人在无鹰关。” “我主动迎上去,给他一个露面的机会!让他能够安稳地执行之后的计划,这才是我的目的。” 此言一出。 別说是郑鏢金牛等人懵了。 就是白烁和白狼王也都是一脸诧异。 厉寧什么意思? “厉寧,你直说吧,我们……咳咳,想听听。”白狼王本想说自己听不明白,让他说得直白点。 厉寧点头:“诸位,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要料敌於先,就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对手,摸透对手的心思,这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摸清对手?谈何容易? “诸位可知道金羊军师下一步棋要下在何处?” 第331章 鹿死谁手? 眾人尽数陷入了沉思之中。 白烁心中推演著各种战局,但最后却都被他自己给推翻了。 终於。 郎都第一个开口。 “我若是寒国的金羊军师,就索性一战到底!” “怎么个一战到底?”厉寧笑著询问。 郎都大手一挥:“我將亲自率兵镇守无鹰关,用尽一切办法儘可能拖住我们更多的时间。”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攻打无鹰关之时,长阳郡之中的大军也会对无鹰关发动攻击,而这个时候,我若是金羊军师,就一定会集中各路兵力对长阳郡內的周国士兵发动围杀!” “周国军队被困了这么久,战斗力早就不如之前,我七路同时进攻,一定能將周国士兵打懵。” 郎都起身,环绕著地图道:“此一战,务必速战速决,將周国的士兵解决之后,寒国大军合兵无鹰关。” “或者兵至卫门关,从卫门关衝出,绞杀我们!” “唯有如此,才能搏得一丝生机。” 眾人闻言无不点头。 郎都不愧是白狼王庭的第一將军,军事能力过硬! 白烁嘆息一声:“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是在和我们比速度,看是我们先攻下无鹰关,还是他先拿下那二十万大军。” “只是如此一来,寒国士兵定然也会牺牲极大,这是两败俱伤之局啊。” 眾人看向厉寧,想听听厉寧的想法。 厉寧却是將目光看向了地图上周国两界墙的位置。 “诸位,郎都將军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金羊军师此人没有这个魄力。” 眾人不解。 金羊军师还没有魄力吗? “我指的是他捨不得他现在手里的兵。” “他若是捨得的话,就不会等著我们杀到眼前才行动,若是在我们回来之前,他便以八路之兵围剿长阳郡內的大军。” “待胜利之后立刻回援寒国境內,定然能与萧瀟,也就是他们副军师的大军对我们形成前后夹击。” “那时候,一战定胜负!又何必在损失了十万大军之后再行此险招呢?” 郑鏢提出疑惑:“那是因为他之前不知道我们能贏下那十万寒军啊,毕竟那军中还有他们的副军师和那个黄朝老將军呢。” 厉寧反问:“他若是不知道我们会贏,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无鹰关?” 眾人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我猜他一定一路派著探子跟著我们,而他的探子也见到了那座令人瞠目的八门金锁阵。”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似金羊军师这种人精,当他听到寒国郡主竟然原地摆阵,就一定已经猜到了结局。” 眾人只是不住点头,脑袋跟著厉寧的思路飞快旋转。 厉寧继续道:“了解自己的敌人,还要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最想要的是周国吗?不是,其实他想要的是神权和皇权统一,他想以神使的身份继承寒国皇位!” “而白狼王庭的將士们没有攻打寒国都城,那就意味著寒国老皇帝此刻手里还握著兵。” “如果金羊军师手里的兵打残了,或者说是打光了,他如何爭那个皇位啊?他是个疯子没错,但是他是个理智的疯子。” “金羊军师心里清楚这个疯该发在何处。” 一眾將领互相对视,这一刻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脑门见汗。 金牛双手抓著头髮,忍不住道:“我的天,我奶奶说的没错,小白脸心眼多。” 然后下意识瞥了厉寧一眼。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白狼王都忍不住了:“厉寧,你直接说,金羊军师要做什么?” “攻打周国两界墙!” 眾人惊诧。 下一刻尽数凑到了厉寧的地图之前。 白烁更是双眉紧蹙,这个问题厉寧和他探討过,这也是厉寧最为担心的。 “可是金羊军师不是在无鹰关和我们对峙吗?”金牛询问。 厉寧冷哼一声:“这就是我之前说,他想让我们都知道他来了无鹰关,我猜此刻他目的达到了,人已经提前离开。” “而且无鹰关不会再有援军,他捨弃了无鹰关,就是要与我们对將!” “只要我们这里打起来,那长阳郡的北境大军也会攻打无鹰关,那时候就不会有人注意其他几个方向是否还有守军。” “金羊军师就能带著余下大军攻打周国两界墙!” “兵行险招,若是贏了,也许就是一招制敌!” 对將? 眾人立刻反应过来,厉长生在北境养伤,若是他们攻破了北境,然后派人驻守两界墙,隨后抓住厉长生。 那厉寧还怎么打? 这些兵还怎么打? 甚至可以和寒国境內剩余的兵力对厉寧这边的大军发动反击。 毕竟厉寧现在属於孤军深入。 如今剩下的十万人,加上长阳郡救出来的二十万人,三十万! 三十万张嘴! 只要金羊军师拿下来周国的两界墙,然后凭墙而守,那厉寧这边自己就將自己耗死了! 没有补给线! 厉寧话音一落,在场眾將士都不约而同地后背冒汗。 想要活命。 就只有向著寒国境內打去,以战养战! 但是白狼王一路打过来,劫掠得差不多了,这三十万张嘴怎么餵? 这个时候,金羊军师再挥兵北上,鹿死谁手就真不一定了。 包围变成了反包围。 眾人心惊胆颤。 然后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看向了厉寧,郑鏢直接站定,然后双手抱拳:“请大人下令!” “请大人下令!” 包括白狼王庭的將领在內,此刻同时高呼,他们都相信,厉寧一定有办法贏得这场战斗。 厉寧抬头看向了外面有些昏暗的天空:“金羊军师想要贏得这场胜利,最缺的就是时间,他至少需要三天,甚至是五天。” “他要赌无鹰关守將能够守住五天,而我们要赌的是两界墙那里能够守住五天。” 五天? 周国两界墙有多少兵力,眾人心知肚明,想要守住全力攻城的金羊军师五天,基本不可能。 白狼王突然问了一句:“厉寧是不是忽略了一点,金羊军师敢衝进周国吗?周国可是还有其他军队,他不怕被围杀吗?” “周国兵力?”厉寧冷笑一声:“那些人不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 白狼王闻言一愣,隨后摇头嘆息。 厉寧收回心绪,將手按在了地图上:“我们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无鹰关!” “传令下去,今夜总攻,明日一早定要与长阳郡內的大军匯合!” 眾人顿时激动起来。 厉寧能如此说,证明他已经有了破城之法! 第332章 苍天相助,火烧连营 白狼王开口询问:“如何破城!” 这也是此刻在场所有將领迫切想知道的。 厉寧轻笑一下,眼中却满是杀意:“苍天相助,计划有变,我们不破城!” “不攻城了?”魏血鹰询问。 厉寧点头:“引蛇出洞!” 隨后没等眾將士继续询问,厉寧已经开始布置:“郑鏢,太史涂听令!” “末將在!” “带领手下士兵,立刻开始安营扎寨,切记,不要以寻常方式扎营!” 两人疑惑。 厉寧大手一挥:“我要营帐连著营帐,一座挨著一座!” “连营?”郎都第一个提出疑惑:“厉寧,这不对,哪有如此扎营的呢?恕我直言,稍微读过一点兵书的都知道,营帐不可连营而建,万一敌军用火攻怎么办?” “我等的就是他火烧连营!”厉寧斩钉截铁。 白烁恍然:“你想用这种方式將敌军引出来?” 厉寧用力点头。 “无鹰关和卫门关在过去乃是寒国的门牙,这两关易守难攻,城墙极为坚固,我们若是硬打,除非毫不计较伤亡,否则只要敌军有两万人在无鹰关守著,我们就很难再短时间之內將此关打下来!” “我们多数是骑兵,平原作战才是我们的优势,既然如此,不如將他们引出城来!” 眾人此刻也都明白了过来。 郑鏢提问:“可是既然金羊军师给的命令是坚守,那无鹰关守將会出来吗?” “那就要看这个诱惑是不是足够大了。” “起风了,南风向北,若是此刻对我们展开火攻,那他们足以靠著远远少於我们的兵力,將我们这十万人尽数击败!” “从龟缩防守到全歼敌军,你猜无鹰关守將能不能顶得住这个诱惑?” 魏血鹰咽了一口唾沫。 “要是我,我顶不住。” 何况此刻厉寧这边不仅仅有厉寧,还有白狼王在,一旦火烧连营成功,那无鹰关守將曹胜相当於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 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封侯拜相那么简单了。 他会被写进族谱第一页! 甚至青史留名! 寒国的歷史上都將会留下他曹胜的名字,千古流芳! 谁能经受得住这个诱惑呢? “金牛听令!” “末將在。” “命你带人立刻在军中升起火堆,架锅煮肉!务必在大风起势之前,让肉香飘到无鹰关去!” 金牛先是一愣,隨后立刻道:“是!” “郑鏢听令,稍后去放了寒国的两万俘虏,给他们换上我们备用的衣,他们饿了许久了,该请他们吃些肉了。” 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刻那些將领都对厉寧產生了一丝畏惧。 厉寧才是真的活阎王啊。 他相当於用那两万俘虏做了诱饵。 厉寧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原本就是仇人,血海深仇,难道对方放下屠刀就能立刻立地成佛,凭什么? 白狼王的儿子沃伦忍不住道:“厉大人,他们毕竟已经投降了。” “沃伦王子,寒国人杀我血脉至亲之时毫不留情手软,现在他们觉得打不过了,轻飘飘放下了沾满了我亲人袍泽鲜血的刀,然后就能安稳活下去?” “哪里来的道理呢?再者说,他们既然投降,那就表明他们现在是我的兵了,而这场大战总要有人做诱饵,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沃伦哑口无言。 “我给了他们一个重新选择和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他们总要回报我吧?” “今夜能活下来是他们的命!死了算他们赎罪!” 眾人不再质疑。 金牛却是道:“大人,我们的肉不多了啊,之前杀的马都吃差不多了,只够这一顿了,后面只能吃乾粮了。” 其实他们跟著厉寧以来,已经是过上了过去难以想像的日子,哪有行军打仗经常喝肉汤吃肉的? 能吃一把炒米就不错了。 战马是精贵之物,一般人谁捨得吃啊? 厉寧他们现在的存货大多都是在落雁山前囤下来的。 “我让你熬汤,又没让你吃肉……” 金牛:“……” 厉寧再次下达命令:“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郑鏢太史涂,带领两万骑兵悄悄地绕到无鹰关侧面。” “一旦敌军开城门出来放火,那立刻向城门靠近,只要这边火起,立刻控制住无鹰关城门!” “必要时杀进关內!” “是!” 厉寧的目光落在了郎都身上:“郎都將军,我命你带领两万大军埋伏在我们大营的东侧,一旦这边喊杀声响起,立刻带领大军掩杀!” “是!” “白烁听令!” “在!” “我命你带领两万精兵埋伏在大营的西侧,待时机成熟,与郎都一起掩杀向敌军,务必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敌军!” “是!” 魏血鹰急得不行,等著厉寧的命令,却见厉寧迟迟没有提到他,赶紧问道:“大人,那我呢?” “別急,你的任务最重!” 魏血鹰立刻挺直腰背:“大人儘管吩咐就是!” 他魏雪鹰就爱啃难啃的骨头。 “我命你带领血鹰骑在內的两万大军,立刻绕过长阳郡,一路向著浑水河而去!” 魏血鹰眼中一亮:“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去阻击金羊军师的大军?” “没错!你立刻带人出发,挑选最为优良的战马,带著最为健硕的骑兵,用最快的速度衝到浑水河,破冰!” “一旦破了浑水河的冰,你立刻进入两界墙之內,一起守护大周之门!” “是!” 魏血鹰没有迟疑,他知道此刻他的任务才是最为紧急,金羊军师想要集齐七路大军,需要时间。 而这段时间就是给魏血鹰的,他需要在金羊军师来到浑水河之前先一步到达,並且想办法打破浑水河的冰面。 一旦来不及就会也金羊军师正面遭遇,到时候只能血战了。 所以魏血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衝出了大营,开始点兵。 厉寧环视一周:“其余眾人隨我一起埋伏在大营之北,待营帐火起,与白烁,郎都两路大军对敌军展开合围!” “务必全歼!” “是!” “同时需要主要,给寒国那两万俘虏的衣鎧甲要做好標记,莫要引起慌乱……” 第333章 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为什么要做好標记? 防止炸营啊…… 厉寧当时利用这条计谋让寒国军队在西北吃足了苦头,所以厉寧绝对不会让这种悲剧在自己人身上重演。 万一正打著的时候那些寒国俘虏反水了。 到时候周国大军分不清敌我,这场战斗的胜负很可能会发生改变。 至少有可能贏不下来。 而一旦让无鹰关的大军回了城,那对於厉寧他们来说就是失败了。 “雪衣七卫听命!” 以於笙为首的雪衣七卫同时向前一步:“少主吩咐!” 厉寧看向七人:“我命你们立刻出发,骑快马绕过两界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猎羊城,务必保证我爷爷的安全,如果遇到……” “如果遇到朝廷的兵马,必要时候可以向西北而去,找唐白鹿或者去白狼王庭。” “是!”七人领命离去。 其余所有將领也都领命离去。 不多时。 营帐之外的大锅之中就已经传出了阵阵肉香,同时一座座大营拔地而起,连成了一片。 厉寧走出大帐,来到了营寨门前,看著那壮观的连营,故意大声喊道:“如此一来,营地连成一片,今夜再大的风也都能睡个好觉了。” 连营抗风? 也只有厉寧能想出此种可笑的藉口。 半个时辰之后。 无鹰关城墙之上。 “连营抗风?”曹胜听著探子的回报,脸色变得极为怪异起来:“你没听错吗?” 那探子立刻道:“回將军,属下听得清清楚楚,这是厉寧亲口说的,绝对不会有错。” “嗯?” 曹胜看向了远处那连成片的的“周狼”联军大营,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厉寧……” 身边的士兵都是不解。 “將军为何如此开心?在笑什么?” “我在笑这厉寧不过如此,军师过於高估厉寧了。” 曹胜身边有一个谋士跟隨,此人算是金羊军师的半个弟子,安排在曹胜身边也算是一个监军。 名叫马正。 马正皱眉:“將军,不可掉以轻心啊,厉寧在西北破了大都督三十万联军,又在落雁山以少胜多,几乎全歼了天马王庭的十万骑兵。” “而就在几天前,副军师的十万大军也折在了厉寧的手里。” “这个厉寧诡计多端,我们不得不防啊。” 曹胜却是冷哼了一声,隨后拍了拍马正的肩膀:“防什么?马先生,你隨我来看看。” 曹胜竟然搂著马正的肩膀来到了城墙边:“连营而驻,我且问先生,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你可曾见过这种扎营方式啊?” “此种连营,若是我以火攻,定然能烧他个全军覆没,就算不能全歼,我们也贏定了!” 马正却是道:“问题就在这里,既然连营如此危险,为什么厉寧还要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明显了些?” “为什么?因为他厉寧根本就不懂兵法!他之前几战取胜靠的是些小聪明,而到了真正的兵道之上,他便露怯了。” 曹胜看著天空。 “今夜南风大起,当真是苍天都在帮著我们,今夜若是火烧连营,火借风势,我们能取得的成果简直难以想像。” 马正却还是觉得不妥:“可是军师给我们的命令是坚守不出!” “坚守不出?最后就只能死在城內,马先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等错过了这场火烧连营,等明天厉寧大军开始攻城,我们就只能被动死守了!” “军师为什么要让我们守住这里,无非就是给他爭取时间,拖住厉寧,若是我们直接歼灭厉寧呢?” “效果是一样的。” 马正有些动摇。 “马先生,今夜动,能活,今夜不动,只能等死。”曹胜在马正耳边小声嘀咕:“歼灭了厉寧这十万大军,整个战局都会发生改变,你想过没有?” 马正心中不断盘算。 “到时候你我兄弟就是寒国的功臣,將会青史留名!是死守在这里换一个身后名,还是主动出击,换后半辈子风光无限,锦衣玉食,这很难衡量吗?” 马正皱眉:“可是我还是觉得这其中有诈,要不这样,趁著天色未黑,再派几个探子出去探查一番。” “如果那是空营呢?我们恐怕会被埋伏啊。” 曹胜嘆息一声:“那就依你,不过我要先准备兵马。” “好。”马正最终妥协。 终於。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 南风大起,寒风吹得人在马上都要摇晃。 曹胜已经穿好了鎧甲,手持一桿方天画戟,隨时准备一战,在他看来这是一战定输贏! 所以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无鹰关一共有两万大军,此刻他身后就集结了一万九,剩下的一千人守著无鹰关。 终於,城门外传来响声,探子回来了。 “如何?”马正是最为关心结果的。 而曹胜却是目光坚定,如何?无论如何这一战他也打定了! “回稟曹將军,敌军大营之內有数万人,此刻正围著一口口铁锅吃肉喝汤,大快朵颐,就像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一样!” 那两万寒国俘虏可不是很久没有吃过正经东西了吗…… 何况还是吃肉! 当曹胜身后的大军听到“吃肉”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凭什么厉寧他们可以吃肉,而自己这些人却只能在关中等死啃乾粮呢? “哼!” 曹胜看了马正一眼:“先生,现在你觉得还有诈吗?” 马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对著曹胜鞠躬行礼:“是我的错,將军英明,若不是將军提前准备,等这场风停了,我们便错过最好的机会了。” “是我高看厉寧了。” “哈哈哈——” 曹胜再次仰天大笑:“兄弟们,今夜之后,我等便是寒国的英雄!隨我杀进周营,饮血吃肉!” “杀!” “开城门!”曹胜大手一挥,隨后一马当先,向著城门而外衝去,身后则是一万九千大军。 这一万九千人几乎人人手中都带著火把。 他们距离“周狼”联军不过五里之地,骑著战马,很快就能衝到,即便是有一些步兵,五里之地也不是很远的距离。 北方埋伏之地。 “厉寧你放开我!”萧瀟怒吼著,可惜她的声音被寒风盖过,其他人根本就听不到。 “叫吧,你叫得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第334章 寒国歷史的转折点 “你……你不要脸!” 萧瀟怒喊著:“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跪下向你投降,那你就放了我手下的两万兵,我按照你的条件跪了,也去无鹰关之前劝降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的人送死?” 厉寧抬手捏住了萧瀟的下巴:“首先,我从来没有说过只要你跪下投降,我就饶过他们。” “其次,我答应你的是你去劝降,我就不用他们当人肉盾牌。”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不是你的兵了,而是我的兵,连你也是我的。” 说罢厉寧鬆开了萧瀟的下巴,然后对著冬月道:“先让她安静些。” “好。” 冬月脸上带著笑。 “你干什么?我们都是女人!” 冬月嫵媚一笑:“我们都是女人没错,但又有一点不同,我是她的女人,你不是,所以我得听她的。” 说罢一根银针刺入了萧瀟的脖子。 萧瀟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不会死吧?” “放心,不过等她醒了会恨死你。” 厉寧才不在乎这些,嘴角上扬:“诸位,將我的话传下去,一会儿打起来,儘量躲著些火焰,现在风急,莫要误伤了自己。” “是!” 就在此刻。 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动。 厉寧心里暗喜,敌人上鉤了。 同一时间。 郑鏢已经和太史涂带著两万大军悄悄摸到了无鹰关城墙之下,只要远处大火起来,他们就可以直接衝进无鹰关。 “大人真是神了,这条大鱼真的被大人给钓了上来!” 忽然。 漆黑的寒夜之中亮起了一簇簇火光! 寒军点火了。 下一刻上万只火把朝著厉寧的连营投掷而去,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南风最大的时候。 “杀啊——” 喊杀声响起,火光冲天! 曹胜手持方天画戟,大声怒吼:“放火,放火!所有人听著,活捉厉寧者赏千金!” 无鹰关城下。 郑鏢与太史涂对视一眼。 “走!” 下一刻黑夜之中衝出了两万大军,直奔无鹰关城门而去。 城墙之上的马正眼见远处火起,也是十分激动,可是下一刻城下竟然响起了喊杀声,马正看得分明,一队骑兵正快速衝来。 “不好,中计了!” “关……” 他的“关城门”三个字戛然而止,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太史涂手持复合弓,人马弓合一,一箭贯穿了马正的脑袋。 “敌袭——” 晚了。 一片箭雨覆盖而过,城墙之上立刻倒下了大片寒军,城门处的寒军还要关闭城门,郑鏢却是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横扫而出。 直接扫掉了一片人头,率先衝进了无鹰关! 身后的两万大军也紧紧跟隨。 太容易了,他们没想到会贏得这么轻鬆! 无鹰关城墙之上还剩下的寒国士兵眼见情况不妙,立刻开始鸣金收兵,他们总要提醒远处的曹胜吧。 而此刻曹胜正骑著马欣赏著他亲手编织的胜利美梦。 听著那营帐之內周军的惨叫声,曹胜第三次仰天大笑,火光映在他的眼中,让他看上去分外狰狞。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无鹰关的方向竟然响起了鸣金之音。 曹胜立刻回头看去:“马正在搞什么鬼?” 他话音刚落。 “杀——” 左右两侧各自响起了喊杀声。 曹胜大惊:“哪里来的兵?” 白烁与郎都给了他答案,整整四万大军衝杀而来,从左右两侧向著寒军包围而来。 双方很快碰撞在一处。 瞬间展开了廝杀! 白狼王庭的骑兵手持弯刀,每每衝杀而过,就会留下一地的人头。 “迎敌!迎敌!” 寒国大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这些寒国兵甚至以为自己就要贏了,以为今天夜里等著看周军被活活烧死就行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 刀刃竟然就那么斩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曹胜更是慌张,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中计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厉寧竟然会在营地里留下几万人给自己烧? “疯子!厉寧这个疯子!” “撤!快撤!” 他眼见著自己的兵正在被屠杀,只能下令撤退! 可是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双方已经廝杀在一起了,想立刻脱离战局是不可能的。 “兄弟们,该我们上了!杀!”厉寧拔出长剑,剑指无鹰关! 白狼王竟然仰天长啸一声。 身后的白狼骑兵跟著仰天长啸,隨后衝杀而出,对无鹰关的寒军展开了最后的围杀! 曹胜却是已经带著残军向著无鹰关撤去,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撤回无鹰关,否则不仅仅他要死,整个无鹰关也会失守。 五天?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啊。 “我是大寒的罪人啊!” 青史留名別想了,甚至可能遗臭万年。 某年某日,寒国將领曹胜不顾军令,自作聪明出城突袭,反中敌人之计,最终无鹰关失守。 寒国大败。 也许多年以后这场战斗会被称为寒国歷史的转折点…… 因为此战之后,也许就没有寒国了。 曹胜此刻心里恨不得將自己骂碎了,若是时间能够回到几个时辰之前,他一定听马正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身后的大军仍旧在被屠杀,而他却不敢向后看去,要活著,才能多守住无鹰关片刻,这样至少自己的家人不会被自己连累。 终於曹胜靠著强烈的求生欲,带著手下的三千骑兵衝到了无鹰关之下。 而余下的一万六千人根本就无法抽身,他们大多都是步兵啊,步兵被远高於自己数量的骑兵围住。 还想跑? 唯有等死。 无鹰关之下,曹胜大喊道:“马先生,开城门,是我啊,快开城门!” 砰—— 一具尸体直接砸在了曹胜身前,嚇得曹胜身下的战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曹胜大惊。 以手中火把贴近了那具尸体。 “什么——” 那尸体竟然就是马正本人。 “將军小心!”一个士兵拉住了曹胜,一面大旗从无鹰关城墙之上落下,正是寒军的大旗。 另一面大旗却是立了起来。 旗帜上写著一个大大的“厉”字。 郑鏢手持厉家军的军旗,盯著下方的曹胜笑道:“你回来晚了一步,无鹰关从今天开始姓厉了!” 噗—— 曹胜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335章 犹是春闺梦里人 “將军——” 眾骑兵立刻將曹胜围在中间。 可是城上的郑鏢和太史涂却不会耽误机会,隨著郑鏢大手一挥,城墙之上的周狼联军立刻张弓搭箭。 “放!” “撤!” 来不及了。 曹胜此刻再想撤退已经晚了,他们之前距离城墙太近了,此战出城是要剿灭厉寧的,他们每人还要带著火把,所以根本就没想过防御。 因此谁都没带盾牌。 咻咻咻—— 箭雨倾泻而下,下方的三千寒国骑兵死了一片,连他们胯下的战马都被射成了刺蝟了。 几个亲卫用命护著曹胜。 “將军快走吧!” “我有什么脸走?我有什么脸见军师啊?” 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一个亲卫急道:“再不走兄弟们就死绝了!” 曹胜双目血红,强忍著心中的急火,咽下了一口鲜血。 “走……去……”咬了咬牙,曹胜最终打定主意:“去卫门关!” 隨后仅剩下的不到一千人护著曹胜向著卫门关的方向衝去! “追!” 绝对不能让曹胜活著离开这里。 太史涂冷哼一声,复合弓拉满,隨后鬆开了弓弦:“给我跪下!” 噗—— 曹胜胯下战马的脑袋直接被这一箭给射了个对穿! 那匹战马连一声悲鸣都没有发出,就已经跌倒在地,曹胜也倒在了地上,人在空中翻滚一圈,最后正好跪向了无鹰关的方向。 这个变故来得太快了。 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竟然直接从曹胜的身上踏了过去。 “將军!” 曹胜软倒在地上,口中不断喷血,胸口都塌陷了一块。 后方喊杀声响起。 厉寧的大军已经衝杀了过来,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正是白烁,人未到,枪却已经到了,长枪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寒光。 然后噗的一声贯穿了曹胜的身体,將曹胜死死钉在了地上。 身后大军隨后掩杀而来。 曹胜身边的几百个骑兵为了活命只能舍下曹胜,很显然曹胜已经活不了了,留在此地只能给曹胜陪葬! 可是白烁却是不打算让他们离去,大军掩杀而至,在寒军一声声不甘地惨叫声中结束了整场战斗。 远处的大火依旧烧得正旺。 大部分之前留在火中当诱饵的寒国俘虏此刻逃了出来,余下的则是永远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厉寧他们衝杀出来的时间刚刚好,曹胜还没来得及对火海之中的寒国俘虏展开围杀。 否则活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留下来的也都个个带著伤。 白烁纵马来到了曹胜身前:“曹將军是吧?多有耳闻,可惜了你脑子不太灵光,中了我们大人的计谋了。” “大……人?”曹胜满眼不甘。 “厉寧,我大周的庆中郎,北境之战的最高指挥者。” 曹胜的口中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这个时候。 厉寧也骑马而来,后方还在对寒国逃兵进行追杀堵截,但是这与厉寧已经没有关係了,厉寧也相信郎都可以处理得很好。 曹胜艰难地抬起了头,他终於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厉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这个大周第一紈絝,这个令金羊军师都束手无策的男人。 太过年轻了。 “呵呵……” 曹胜,卒。 厉寧抬手从曹胜的身上拔下了白烁的那杆长枪,然后递到了白烁面前:“白將军,辛苦了。” “將士们辛苦。” 厉寧点头,环视一周:“兄弟们,进城!” 眾將士高举手中兵刃,仰天欢呼。 无鹰关的城门缓缓打开,厉寧与白狼王並肩而行,带著身后的大军进入了无鹰关之內。 以征服者的姿態! 以胜利者的姿態! 一路之上,满是寒国士兵的尸体,但是厉寧眼中毫无波澜,这就是战爭,死人是常態,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经歷了多场大战了。 按理说也算是见惯了生死了,当初黑风关前一个时辰死的人都比现在这一晚上死得多。 所以厉寧眼中心中都没有什么波动。 可是忽然间。 他的战马正好踏在了一个寒国士兵的手上,使得战马晃动了一下,厉寧借著火光看见了那寒国士兵的手里竟然紧紧攥著一个香囊。 “停下!” 厉寧翻身下马,俯身去看那个香囊。 这不该是男子的,看那样式分明是女孩子赠予的。 此刻那尸体趴在地上,手上被战马踩破了皮肉,鲜血已经將那个香囊浸透了。 厉寧翻过了那寒国士兵尸体的脸。 很年轻。 看上去和厉寧年纪差不多,心里忽然一沉,厉寧长嘆一声:“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白狼王骑在马上:“好诗!” “难怪你能做柳聒蝉的老师,厉寧,你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这无定河在何处?”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另一个世界的浑水河。” 他刚要起身,却忽然注意到地上那具尸体的脸颊肌肉隆起了一条。 厉寧神色一变。 他在咬牙。 他还活著。 或者说他在装死,战场之上装死是会被人瞧不起的,一旦被发现,死得更惨,可是他却还是准备鋌而走险。 就因为他手中的那个香囊,和北方正苦苦等著他的姑娘。 “唉!” 厉寧拍了拍那男子的后背,隨后起身上马。 他没有揭穿那个男子。 厉寧也是个人,他不可能一直保持理性,总有那么片刻是感性的。 “郑鏢。” “大人!” 郑鏢立刻小跑了过来。 “收穫如何?”厉寧询问。 郑鏢却是紧皱眉头:“不如预期,这里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我们这些人坚持一天的。” 厉寧点头。 “看来金羊军师就没想过让他们活著,五天,他需要这些人坚持五天时间,对於金羊军师来说,五天时间足以拿下两界墙了。” “甚至能打到猎羊城,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通知大军,立刻进城休整,另外,將城外所有死去的战马尽数取肉,长阳郡之中的二十万大军已经饿了很久了。” “该让他们吃些好的了。” “是!”眾將士立刻领命离开。 厉寧却是將郑鏢叫到了自己身边,隨后在郑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郑鏢立刻眼神一变,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具尸体。 “大人?確定吗?” 厉寧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打仗的意义是什么?” 郑鏢脱口而出:“为了战胜寒国,保家卫国,开疆扩土!” 厉寧却是笑了笑,然后轻拍郑鏢的肩膀:“为了和平。” 郑鏢闻言一愣。 白狼王听闻之后嘴角上扬,显然他也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屠头子,竟然会说出这四个字。 一个时辰之后。 大军已经打扫完了战场,这一次几乎是全歼了敌军两万人,收穫了大量的鎧甲战马兵器,只是粮草显然不够让厉寧满意。 第336章 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天还没亮。 大军还在休整,厉寧將关內原本最大的房间,也就是曹胜的房间给了白狼王。 而他自己则是根本无心睡眠。 此刻正在无鹰关议事大殿之中看著墙上的那幅地图,这幅地图若是放在他们没有攻破无鹰关之前,绝对是价值连城。 这地图之上標註了长阳郡附近所有驻军的详细信息。 但是此刻已经没有了用处了。 按照厉寧猜测,现在长阳郡四周已经没有寒军了,大军尽数被调去了浑水河畔。 “大人。” 郑鏢走了进来:“那个人已经出了关了,我按照大人的吩咐给了他一条活路,並且末將擅自做主,替大人转告给了他一句话。” 厉寧回过身:“你说了什么?” “別辜负了那个姑娘。” 厉寧忍不住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给我编故事立人设。” “什么是人设?” “没什么。” 郑鏢隨后追问:“大人,我们要不要儘快出兵,我担心两界墙坚持不了那么久。” 厉寧却道:“再急也要等到天亮。” “为何?” “长阳郡之中的大军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此刻他们距离情绪崩溃就在一瞬间,我们晚间过去,他们第一时间分不清敌我,一定会引起慌乱的。” “没有必要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可是浑水河那里?” 厉寧看向了地图:“魏血鹰应该已经到了,如果速度快些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打破了冰面,即便是枯水期,但是浑水河的水也至少能够淹没到成人的胸口。” “想要过河,难。” 河水冰冷,又是冬天,战马不想下河,至於步兵下了河以后更惨,冬天的河水不是开玩笑的,会死人的。 “大军刚刚打完一仗,至少需要休息片刻,而且长阳郡之中的二十万大军也需要吃了东西之后才能上战场。” “我已经命人连夜煮肉,將所有的马肉一次性都煮了,再过一个时辰天亮,我们立刻出发。” “进军长阳郡,给那二十万將士分发食物。” 郑鏢点头:“大人想得周到。” 厉寧何尝不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只是他已经计算过了,追上金羊军师最快的方式就是横穿过长阳郡。 而在天色昏暗,分不清敌我的情况下通过长阳郡,极为容易引起慌乱。 到时候耽误的时间更久。 除非现在绕过长阳郡而行,则需要多费几个时辰。 还不如用这两个时辰休整一下。 “去將那位寒国郡主带过来。” 郑鏢先是一愣,隨后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大人,我要不要將她绑住啊?那丫头已经醒了,但是此刻情绪有些激动,我怕她不从,还会伤了大人。” 不从?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本大人可不是你们那牛犊子一样的身体,几天没睡觉了,哪有那个閒心?” 郑鏢乾笑一声,隨后赶紧离开。 他刚刚离开,冬月就走了进来。 “怎么?身体不行了?”冬月掩嘴轻笑,但是能明显看出来,冬月的腿还有些瘸。 厉寧皱眉:“你想试试啊?” “不用逞强,我这里有些特殊的法子,用了之后保证你立刻恢復身体。” “是透支身体吧?” 冬月却是毫不客气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厉寧的腿上,然后双臂勾住了厉寧的脖子:“我很好奇疑惑,你留我在你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你不馋我身子,也没让我帮你做什么大事,就这么白白养著我?” 说完还对著厉寧吐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怕我黏上你啊?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厉大人应该是早就心有所属了,我不是那种女人。” 厉寧却是笑了笑:“別急啊,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等我们见了魏平安,你就有用了。” 冬月皱眉:“魏平安,他不是已经逃了。” “他逃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 萧瀟被带了进来。 “不要脸!” 一眼就见到了厉寧正抱著冬月,赶紧扭过了脸。 厉寧拍了拍冬月的大腿,示意冬月起身,而冬月则是摇曳著腰肢走了出去,路过萧瀟的时候故意说道:“我任务结束了,剩下的时间是你的了。” “你……” 大厅之中就只剩下厉寧和萧瀟。 “头还疼吗?要是脑子还算清醒的话,我就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萧瀟现在心中恨死了厉寧,虽然她不奢望厉寧会待那些寒国俘虏像自己的兵一样。 但是至少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何必呢?態度好一点,也少受一些皮肉苦。”厉寧起身来到了萧瀟身前,此刻萧瀟的双手仍旧被绑著。 显然郑鏢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如何,隨你!” 厉寧轻笑一声,然后轻轻抚摸萧瀟的头髮:“这张脸这么漂亮,死了可惜了,身段也好,看上去就很润。” 萧瀟俏脸通红:“你不要脸!” 厉寧却是毫不在乎,隨后说出的一句话却让萧瀟的態度立刻发生了改变。 “我准备放了那些俘虏。” “你说什么——”萧瀟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寧轻笑了一下,然后就那么坐回了椅子上,一点也不著急。 现在著急的换成了萧瀟了。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在戏耍我吧?你当真会放了那些兵?” 厉寧看向萧瀟:“你觉得我像是在说假话吗?我留著他们做什么?还要管他们的饭,他们又不会真的诚心替我作战。” 萧瀟轻咬嘴唇。 “那我谈谈吧。” 厉寧故意道:“刚刚我想谈你不谈,现在你想谈了,我却懒得说话了。” 萧瀟急了:“你想如何?” 厉寧指了指自己的腿:“腿有些酸了。” 萧瀟气得双目泛红,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道:“好,放开我的手,我帮你捶腿。” 隨后直接来到了厉寧身前。 厉寧也不怕她耍招,直接为萧瀟鬆绑,而萧瀟则是立刻蹲在地上,真的就帮著厉寧捶起了腿。 力度適中,手法熟练。 “之前练过?” “经常给……给他捶腿。” 她想说牧郎,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厉寧点了点头,突然问了一句:“你还是不是完璧之身?” 第337章 娶你,独占寒国? “你……” 萧瀟骤然起身:“厉寧!”她双手攥紧,满眼都是怒火:“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虽然现在是你的俘虏,我也知道你是大周第一紈絝,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隨意羞辱我!” 厉寧看著已经想要杀人的萧瀟,轻轻笑了一声:“先彆气,我只是隨口一问。” “我请你尊重我!” 厉寧淡淡地道:“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 “和你有什么关係?” 厉寧语出惊人:“我想娶你。” “你……” 萧瀟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厉寧又问了一句:“怎么?耳朵不好用了?我说我想娶你。” “你混蛋——” 萧瀟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向著厉寧扇来,在她看来厉寧是在戏耍她! 砰—— 可是这一巴掌却是被厉寧直接挡住。 “先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如何?” “没什么可谈的,我萧瀟寧死也不愿意被你如此折辱!”萧瀟满眼怒火。 “我没说完,我们可以只有夫妻之名,我不要夫妻之实,而且我们也可以不用现在就结婚。” 萧瀟愣住了。 然后紧紧盯著厉寧:“你到底要干什么。” “坐。” 厉寧比了一个手势,萧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隨后坐在了厉寧对面的椅子上。 “我只是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是否愿意看你自己,但是你的態度將会决定我对寒国的態度。” 萧瀟不解。 厉寧却是直接道:“我实话和你说,我的目標从来不是打败寒国,而是永绝后患。” 灭国! 萧瀟脸色一白,因为他知道厉寧不是在和她开玩笑,也绝对有这个实力。 “你那个便宜表哥,你的牧郎,他必须要死,这件事没得商量。” 萧瀟不语。 厉寧继续道:“首先,我刚刚的那个提议,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就是你自己也明白,你的牧郎贏不了,你觉得呢?” 萧瀟咬牙,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萧牧想要贏过厉寧的话,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厉寧渡过浑水河之前抓住厉长生,让厉寧主动放弃。 再或者…… 萧牧手下的十几万大军变成十几万厉家军,可是萧牧手底下的兵到底是什么实力,萧瀟还不知道吗? 整个寒国大部分的精锐都被厉寧在西北灭了。 所以一旦厉寧救下了长阳郡之中的那群北境之狼,加上厉寧现在手下的精锐,三十万大军,合併周国两界墙之內剩余的周国士兵,那厉寧手下能调动的军队数量就差不多到了恐怖的三十五万! 差不多是萧牧的两倍了,加上厉寧的智谋不在萧牧之下,萧牧想要贏过厉寧,除非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地利已经失去了,人和?此刻厉寧大军的士气明显要强过那些寒军。 天时? 除非天降流星陨石! 萧牧是那个被上天选中的人吗? 就算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选出一个人称为天选之子,那这个人一定是厉寧才是了,除非这个世上还有其他穿越者。 萧瀟自然不知道厉寧的身份,但是她还是明白,萧牧想要翻盘的机率很小。 “我承认。” 厉寧却是道:“你的牧郎其实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现在就带著他手下的十几万大军离开这片战场,绕路回到寒国,或者乾脆藏入深山,待有朝一日揭竿而起。”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寒国的歷史就截止到这里了。” 萧瀟猛然握紧了拳头,可是片刻后又无力地鬆开。 “你到底要说什么?” “灭一国,要杀多少人,要得罪多少人,要留下多少仇恨的种子,你算过没有,且不说其他。” “单是因我而死的寒国士兵,有多少了?你们寒国现在满门寡妇,他们不恨我?” 这一点厉寧很清楚。 因为歷史就是这样的,上一世,秦灭六国,那位睥睨天下的始皇帝,被称为千古一帝。 可是为秦国奠定基业的白起,被称为什么?杀神!人屠! 没有他杀那么多,后面有那么容易? 如今的寒国將士太多因为厉寧而死了,这些人的后代哪一个会不恨厉寧呢?这是杀父之仇! 不共戴天! 年轻的少年郎是拎不起什么各为其主的,他们只知道自己因为厉寧成为了没有父亲的野孩子。 这些仇恨的种子只要有一个开结果,最后长成参天大树,那对於厉寧来说都是无尽的后患。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要彻底征服你们寒国,我只有两条路,要么杀光那些恨我的人,让他们畏惧我。” “要么就是用时间来淡化这段歷史,而如果我採用这种方式,那就需要寒国人首先要认可我。” 萧瀟似乎明白了厉寧意思。 厉寧继续道:“寒国的百姓忠於萧家,只要萧家还在,那在他们心里就不算是灭国了。” “我要的就是这个身份,战爭只会製造战爭,而我想要其他方式来让你们寒国百姓心里更舒服一些。” “更容易接受一些,唯有如此,以后才能更好治理这片北国之地。” 厉寧继续道:“寒国皇室自然留不得,但是我可以留下你。” “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你有最为纯正的皇室血脉,你爹还是上一任金羊军师,如果你来管理寒国,是不是民眾就更容易接受一些,就不会到处起义呢?” 萧瀟沉默不语。 厉寧继续道:“我不想太多麻烦事,我也不想我的兵因为寒国境內四处起义而疲於战斗,无畏牺牲。” “而你应该也不想寒国死更多人。” “最重要的一点!” 厉寧看向了旁边的烛火,眼中倒映著烛火的光芒,散发光辉。 “我不想我费心费力打下来的疆土最后落到旁人手中,该属於我的,就是我的!” 萧瀟骤然起身。 满脸惊骇。 她突然发现她之前还是小看了厉寧,厉寧竟然有如此野心。 “你想独占寒国?” “没有,我吃不下整个寒国,但不得不提前准备。” 厉寧有些话没有和萧瀟说,但是他的眼神却是越发深邃。 第338章 厉家之人?他还活著! 他要提前准备什么? 后路。 只要厉寧回到昊京城,那避免不了要和如今的老皇帝秦耀阳撕破脸,那时候就只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辅佐大皇孙秦鸿上位。 厉寧是断然不会坐这个皇位的。 周国的诸侯和那些手握兵权的將军,都知道皇位就要易主了。 风水轮流转,今日到我家。 就比如西北侯徐猎,他有兵,有权,有野心,如果厉寧能坐这个皇位,那他为什么不能坐? 只要坐在位置上的不是秦家人,那周国的各方雄主就有理由揭竿而起。 到时候周国必然大乱。 周边国家也不会放过这个瓜分周国的机会。 所以这个皇位只能是从几个皇孙之中选人。 厉寧选择的是秦鸿,他本不想如此,但没办法,因为其余皇孙更选不得,老四年纪太小,坐在位置上也是个傀儡。 至於老二,且不说他双腿有残疾无法行走,厉寧始终觉得这个老二才是所有皇孙之中城府最深的一个。 而老三呢?他得死! 所以厉寧只能选择老大秦鸿,毕竟就算是衝著秦凰,也得支持秦鸿。 可是厉寧摸不准秦鸿此人的城府,谁能保证秦鸿不是下一个秦耀阳呢? 厉家势力太大了。 而这一次厉寧再露锋芒,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伴君如伴虎。 厉寧不想继续留在昊京城了,他想借著这次的功劳让秦鸿封他一片领地,做个逍遥的小地主。 但是秦鸿会有那么好心? 他难道不怕厉寧成为下一个西北侯? 不能让厉寧在封地上太过逍遥,那有一个地方就太適合了。 寒国。 一旦厉寧打下寒国,寒国就是大周的领土,就算一半分给白狼王庭,那大周还能占据另一半。 而不管哪一半寒国,这里的百姓都恨死了厉寧了。 將这里赐给厉寧,別说壮大自己,就是想要活著都不容易。 所以厉寧必须早一点给自己做打算。 房间之中。 厉寧用匕首挑了挑灯烛的火焰:“帝王之心,捉摸不透,要早做准备才行,否则有一天梦里稀里糊涂被砍了头,到了地狱小鬼都会笑话我。” “而你就是我准备的后路。” 厉寧转身看著萧瀟,烧红的匕首指著萧瀟:“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让这片北国百姓勉强能够接受我的身份。” “现在你明白了吗?” 萧瀟咽了一口唾沫。 “可我们是死仇,杀父之仇!” 厉寧的父亲和几个叔叔,包括厉家军在內都因为金羊军师而死,而金羊军师也是因为厉家人而死的。 说起来他们若是成婚,对双方死去之人都是莫大的不尊重。 厉寧却是嘆息一声道:“我父亲和几个叔叔之死,金羊军师只是其中一环,你爹不过也是那柄当权者手中的刀罢了。” “我真正的仇人是我们周国的那位皇帝。” “这一点我拎得清。” “而且我与你也只会有夫妻之名,而不会有夫妻之实,我只要一个身份,这辈子不会与你发生什么,这就是我给先父的交代。” 厉寧相信,如果厉昭还活著,会体谅他的苦心的。 厉寧此举不仅仅是在保护自己,也是在保护厉家,保护那些忠於他们的兵啊。 诚然。 只要厉寧宣布了和萧瀟的婚事,不管他们有没有夫妻之实,天下人都会骂他,可是厉寧还怕骂? 大周谁没骂过厉寧呢? 就连秦凰,在没和厉寧確定关係之前,不也是对厉寧一脸嫌弃吗? 只要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厉寧不在乎这些。 而且就算萧瀟与厉寧成婚,名头上也只能是个妾。 厉寧又不是当上门女婿,这不算丟人。 没想到萧瀟却道:“你放得下拎得清,我做不到!” 厉寧一愣,看向了萧瀟。 “不管你刚刚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但事实就是害死你爹和叔叔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大周的皇帝,我爹当年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大寒!” “他没错。” “但是我和你不同,杀死我爹的確实是你们厉家之人!” 厉寧有些疑惑地看著萧瀟。 他之前听於笙说过,说寒国十年之前之所以突然停战,之所以十年没有再发兵,就是因为当年那位金羊军师死了。 是因为厉家死的。 可是具体原因,厉寧就不得而知了。 萧瀟的情绪竟然有些崩溃,满眼血红:“十年之前!我爹带著军队和你们厉家军拼了个两败俱伤,本想暂时回到寒国腹地补充兵力,修养一段时间再战。” “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他……他被你们厉家人刺杀而死!” 厉寧大惊。 “我们厉家人?谁?是厉家的侍卫还是侥倖活下来的厉家军?” “都不是,是你厉寧的叔叔!” 厉寧连续退后了数步。 满眼不可思议。 “你是说当年一战,我还有一个叔叔活了下来?然后一路跟著你们寒国大军,最后杀了金羊军师?也就是你爹?” 厉寧骤然提高了自己的嗓音,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了萧瀟的肩膀:“是不是?你说话啊——” 萧瀟咬牙,满眼都是恨。 “没错。” 厉寧神色不断变化。 “那……”他抱著一丝侥倖,但是隨即却是自嘲地笑了笑,在敌军之中取对方军师的命,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呢? 厉寧嘆息一声。 可是万一呢? 良久…… “他也许还活著。” 厉寧骤然回头,双目如寒星一般紧紧盯著萧瀟,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当真?”厉寧声音颤抖。 “我何必骗你?” 咚咚咚—— 厉寧的心跳不断加速,终於问道:“他是谁?在何处?” 萧瀟面无表情地盯著厉寧:“我不知道他是你的第几个叔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就关在寒国最森严的天牢之中。” 厉寧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刚刚说……也许?” 萧瀟点头:“当年那个人摸进了寒军之中,就那么攀附在我爹爹的马车之下,等待著机会。” “入夜之后,他从马车之下以长剑贯穿了我爹爹的身体……” 萧瀟咬牙切齿。 “他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爹爹,然后趁著夜色逃走的,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当时那马车之中不只有我爹爹一个人。” “还有谁?” 第339章 逃走一人,便屠你一城! 房间之內。 落针可闻。 厉寧死死盯著萧瀟的双眸,他父亲那一代竟然还有人活著!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萧牧。” 厉寧目光骤然一凝。 却听到萧瀟道:“萧牧作为大皇子,以后是一定要成为下一任金羊军师的,所以从他开始记事开始,父亲就一直將他带在身边。” “视如己出。” “为的就是將金羊一脉所有的东西儘快交给他,所以十年之前的那一场大战,父亲將萧牧也带在身边。” “唯有真正地感受过战场的血与火,才能更快成长起来。” 厉寧沉默。 周国也有这样的传统,未来的储君必须要上战场,当初周国太子就是將二皇孙秦扬带上了战场。 可惜那一战秦扬失去了父亲,成为了一个废人,从那以后彻底失去了成为皇帝的可能。 萧瀟看向了厉寧:“你那位叔叔一剑刺出,那一剑很厉害,竟然直接將我爹的身体贯穿,甚至伤到了萧牧。” “可惜他不知道马车之中还有第二人,所以他没有补上第二剑。” “萧牧隨后大喊,军中將士蜂拥而上,你那位叔叔就那么被活捉了,带回了都城之中。” 厉寧捏紧了拳头:“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萧瀟摇头。 “那你怎么確定他还活著?”厉寧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期待。 “三年前,寒国开始向草原黑风关外秘密增兵,並且萧牧开始著手准备这一次的决战,確定了双线作战,与天马王庭互换战场的战略。” “这个战略制定的当天,萧牧带著我去了一次天牢,那也是我这辈子第一见到一个如此像鬼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靠著什么坚强的意志活下来的,但是他就是活著,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活死人。” 厉寧喉咙开始发紧:“你什么意思?” “那是一副活著的骷髏。” 砰—— 厉寧一脚將面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此时此刻,即便他再想如何冷静,可是脑中的那股热血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下去了。 萧瀟继续道:“萧牧后来和他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因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提前出了天牢。” “但是后来我听见了萧牧的狂笑之声,也听到了那具骷髏愤怒的嘶吼声。” “我一点不夸张,和想像中的鬼叫一样。” 厉寧双目充血。 呼吸急促起来。 冬月突然出现在门口,手中捏著十三枚银针:“主子,要杀了这个女人吗?” 厉寧抬手制止住了冬月,他此刻嗓子紧到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动作制止。 萧瀟说出这一切似乎好受了一些。 又或许是因为看著厉寧痛苦她才觉得舒服一些。 长出了一口气,萧瀟道:“所以你刚刚的提议永远不可能发生,因为我爹是被你叔叔亲手杀死的。” “我……”厉寧嗓音沙哑:“我问你……他现在还活著吗?” 萧瀟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去过那座天牢,一具骷髏能活三年吗?也许可以,毕竟之前他已经熬过了七年。” “呵呵呵,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死了……” 厉寧一把捏住了萧瀟的脖子,萧瀟却是挑衅地看著厉寧,整张脸都被憋得通红。 “你想激怒我,你想求死?” 厉寧的手缓缓捏紧,但最后还是鬆开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如此的话……” “寒国我灭定了!” 用力灌下了一口冷水,厉寧的嗓子舒服了许多:“萧瀟,我说的话依旧算话,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在你考虑清楚之前,我会將你一直带在身边。” “至於那些俘虏,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带著他们,更不能让他们隨便离开,毕竟如果我攻打寒国的时候,他们反过来打我,我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兵。”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我只能逼他们一把了。” “你要做什么?”萧瀟怒问。 厉寧眼中杀机闪烁:“內战!上一战结束之后俘虏还剩下一万四千人,我只能养五千,让他们內战,能活下来的就可以跟著我!” “厉寧你混蛋!” 厉寧却是不为所动,大踏步向著外面走去。 “等一下!” 终於萧瀟忍不住:“你放了他们,我跟你回昊京城,我可以答应一直跟著你,做你的俘虏。” “你一人换一万四,你打得好算盘啊。” 萧瀟却是问道:“那你要如何?你怎么才能放过他们?” 厉寧盯著萧瀟看了许久:“这样,你留下,带著这一万四千人留在无鹰关,给我守好了他们,等我灭了你的牧郎,再来处置他们。” “只要他们承诺以后不会再参加寒军反过来和我作对,我可以给他们自由,但是萧瀟你记住。” “待我回来的时候,少一个人,我便屠你寒国一座城!” “你……”萧瀟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因为她怕了。 她甚至相信,厉寧一定会说到做到。 天很快从漆黑变得灰濛濛一片。 就要天亮了。 厉寧却是一夜没有合眼,他想到了萧瀟所言的寒国天牢之中的那具骷髏,该是谁呢? 但是不管是谁。 厉寧都有了不得不灭了寒国的理由。 “此一战之后,这个世界上將再也不会有寒国。” 郑鏢和金牛来到了厉寧身前:“大人,按照您的吩咐,肉都已经煮好了。” 厉寧点头:“给那一万四千俘虏留下足够他们活三天的粮食,等天亮了我们就向长阳郡进发,与大军匯合。” 三天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但是厉寧不会施捨太多了。 他自己也不富裕。 “就这么不管他们了,万一他们跑了呢?”金牛问道。 厉寧嘴角上扬。 “我就是想要看看,那位郡主是不是能约束得了那些兵,若是现在这些兵都不听她的,那证明她在寒国百姓心中也未必有什么份量。” “我们要拿下寒国,不是攻下都城,杀了所有皇族就行的,我们要让他们彻底臣服,就要让他们的百姓学会接受现实。” “我想通过这一万四千人来判断这个国家百姓的態度,如果他们不听萧瀟的逃走了,或者萧瀟带著他们逃了。” “那我对待寒国的態度就不同了,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厉寧继续道:“如果这一万四千人没走,那证明寒国的军人,寒国的百姓实际上也不是真的想打这一仗。” “那我们后续的大战就要少杀些人了。” 第340章 厉家军,厉字旗! 长阳郡之內。 二十万大军吃光了最后那点树皮草根熬煮的汤,此刻每个人都面黄肌瘦,但是个个神色激动。 全副武装,整齐列队。 等待著黎明,等待著援军。 因为昨天他们的主將周苍带给了他们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援军来了! 只要再坚持过一天,他们就可以打出去! 一路杀穿无鹰关,无鹰关之內一定有粮食,终於能够活下去了! 谁能不兴奋。 昨夜几乎所有人都没睡觉,他们在等著黎明,是生是死,总有个交代吧,总好过在这里被活活饿死强。 也许是饿的,所有他们都不敢睡觉,怕一觉就再也醒不来了。 毕竟今日就要获得重生,不能倒在得救的前一天。 大军前方。 周苍迎风而立,身边是此刻军中所有的主要將领。 没有人骑马。 他们的战马早就被充飢了。 哪一个將军会不爱自己的马呢?杀马吃肉,比杀了他们自己还难受。 可是又能如何呢? 不杀马,人怎么活? 怎么能坚持到第七天? 厉九站在周苍身边,目光坚定:“你放心,我家少爷靠谱,他说他会来,就一定会来,待无鹰关后方狼烟升起,我们就可以发动攻击了。” 周苍点头。 此刻他只能祈求厉寧能够真的信守承诺。 其他將领却都是一脸愁容,厉寧真的会来吗?他们给了身后那二十万大军希望,可是如果最后希望破灭,他们又该如何和那些將士交代呢? 人在希望破灭之后將会迎来莫大的绝望。 说不定会发生兵变。 “周將军,若是厉寧没有……”一个將领忍不住道。 “闭嘴!”周苍直接打断:“等天亮,等狼烟!” “今天是第七天,我们就在这里等厉寧一天,如果今天天黑之前狼烟还没有升起来……” 周苍咬牙:“那也要强攻无鹰关!” 眾人点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属於军人最后的尊严了。 厉九却是不为所动,因为他相信厉寧。 从西北到北境,厉寧从未食言。 终於! 天光大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二十万將士的身上,给这片北境之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將军,狼烟什么时候升起来啊?”周苍身后一个士兵忍不住问。 周苍没有回答,厉九却是喊道:“急什么急?点菸不用时间啊?再说这是打仗,不是下棋,你想什么时候下就什么时候下。” “我家少爷会选择一天之中最合適的时间进攻,以降低伤亡。” “狼烟不起,那就证明时机未到。” 周苍也点头:“告诉大家,隨时待命,准备发动总攻,人不卸甲,马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哪里还有马了。 周苍咬牙:“兄弟们,待我们杀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找到魏平安,给兄弟们的战马復仇!” “杀了魏平安!” 有人开始怒吼。 眾人顿时大喊起来,只不过此刻已经喊不齐整了。 厉九赶紧摆手:“留些力气一会儿杀敌吧,你们还是不够饿啊。” 眾人就这么靠著復仇的怒火又在原地坚持了一个多时辰。 终於有人顶不住了。 砰—— 有人站不住跌倒在地。 身边之人赶紧將他扶了起来。 一个將领看向周苍:“要不然让將士们原地休息一会儿。” “不行,一旦坐下,军队散了,士气也会跟著散的,我们聚起来这股气不容易,再忍忍。”周苍咬牙。 终於又有一个士兵忍不住开口询问:“將军,狼烟到底什么时候才起啊?”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將领突然喊道:“你们看,无鹰关的方向是不是有人在向这边而来。” 眾人立刻看去。 果然见到了几点黑影。 然后黑影越来越多,最后匯聚成了一股大军,马蹄声很快响起,地面之上的砂石竟然都开始震动起来。 “骑兵?不好——”一个將领大吼一声:“是无鹰关內的寒军杀出来了!” 周苍也是脸色一白。 厉寧还没有升起狼烟呢,证明厉寧还没有开始攻城,那无鹰关之中衝出来的军队是谁?自然是寒国人! “准备战斗——” 周苍大喊一声。 全军都紧张了起来,之前饿得快要昏倒的士兵此刻都握紧了兵器,准备殊死一搏。 “兄弟们!生死就在这一战,杀了这些寒国人!” “杀——” 但是眾人心里都明白。 这一战多半是九死一生。 他们没有马了,都是步兵,对方如此多的骑兵,又都是兵强马壮,他们怎么打啊? “为了大周的尊严,为了北境的尊严,为了我们自己的尊严,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周苍大喊。 厉九也没想到还没等到厉寧,就等到了对方的大军。 除非厉寧现在开始攻城,逼得这些寒国人回援,否则他们没有机会贏的。 有些还算能够保持冷静的將领喊道:“注意看其他方向,寒国人也许开始总攻了!” 是啊,不可能只是无鹰关的方向发动攻击吧? 敌军可是有八路大军啊。 只派一路来? 周苍和厉九都是脑中一振!隨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所想。 然后猛然看向了来人。 “不对——” 厉九用尽了毕生力气嘶吼出声:“不是敌军,是自己人,是少爷!是厉家军啊——” 远远望去。 一面“厉”字大旗迎风飞舞! 终于越来越近。 厉九一眼就看到,那手持“厉”字旗的不正是金牛吗?而最前方的那三千人,不正是金牛卫吗? “老金——” 厉九独目流泪,比见到自己亲爹都激动。 “老九!”金牛挥舞大旗,仰天大笑:“老子来接你了!” “去你娘的!” 厉九嘴上如此说著,人却是手舞足蹈地对著那二十万大军喊道:“是少爷来接我们了,我们得救了!兄弟们,得救了——” 全军欢呼! 周苍手中的长枪差一点掉在地上:“厉寧,他破了无鹰关……” “吁——” 金牛勒马站定,身后三千金牛卫同时停下战马,马蹄声不绝,白烁带著大军赶来,一眼就见到了周苍:“受苦了。” 紧接著白狼大军纵马而至。 最后才是厉寧和白狼王。 厉寧翻身下马,几步来到了周苍之前:“將军,让诸位將士等我这么久,是厉寧之过!” “我来接你们了!” 第341章 厉寧大人万岁! 周苍,铁一般的汉子,但是此刻却是眼眶泛红。 双手用尽力气抓住厉寧的胳膊,厉寧看得出来,周苍在强忍泪水。 “將军,我做到了,您也做到了,您守住了这二十万人。” “守住了北境的根基!” 周苍的胸口剧烈起伏,终於,就要奔涌而出的泪水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厉寧,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这种情况下,惭愧。” 厉寧拍了拍周苍的肩膀:“上次若不是將军救我,哪有今日厉寧来此救將军呢?” 周苍咬牙:“魏平安那个狗杂碎,老子一定会將他千刀万剐!” “现在想来,卢將军的死多半也是魏平安所为!” 卢將军,卢狄,大周镇北將军,统领整个北境的兵马。 似这等一军最高指挥,怎么可能会轻易被杀,怎么可能会轻易战死呢? 如果卢狄还活著,魏平安如何指挥北境之军,如何能將这二十万人骗过来? 厉寧也明白周苍的心理压力有多大,这二十万人被统称为北境军。 可是实际上呢? 其中有一半是护京军,有一半是镇北军。 镇北將军卢狄已经战死,而周苍是护京军的將领,他来领导这二十万人,那些镇北军將士万一不服,加上连日飢饿,极为容易发生兵变。 这才是之前厉寧最怕的。 但是事实证明,厉寧的担心多余了,周苍做到了。 这二十万將士也做到了! 厉寧一步登高,看著下方那些因为飢饿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这一刻厉寧忍不住鼻子发酸。 “將士们!” “诸位在此受苦了,厉寧来晚了!” “但是你们做到了,你们战胜了严寒,战胜了飢饿,战胜了自己!” “诸位都是好样的,没给咱们大周的爷们丟人!” “你们是大周的骄傲,是北境的高墙!是爷们!是英雄!” 这一刻,那些原本无力站直身体的將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昂首挺胸! 就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一般! 不! 他们就是打了一场胜仗! “而现在,寒国的小崽子们正在攻打我大周的两界墙!” 下方顿时议论开来。 周苍闻言则是大惊:“此话当真?” 厉寧双手下压,將下方的议论声压了下来。 “两界墙一破,北境沦陷,寒军定然会进行烧杀抢掠!” “那诸位的坚持就都没有了意义,到时候魏平安这个王八蛋甚至会將北境失守怪到诸位的头上,诸位可答应吗?” “不答应——”全军怒吼。 “好!”厉寧大手一挥:“那我们就杀回去,宰金羊!灭寒军!斩魏门!” “杀——” “杀——” 大军同时怒吼,声震天地。 厉寧双手再次下压,眾人的喊杀声停下。 “我知道诸位已经饿了许久,我们想杀敌,那我们自己就要先攒足力气!” “待我们吃饱喝足,定然要让那只金羊知道我大周將士的厉害!” “我已经为诸位备好了熟肉和乾粮,我给大家一个时辰的时间,吃肉休整,一个时辰之后,挥兵浑水!” 听到有饭吃,还有肉吃,下方的大军顿时欢呼起来,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厉寧大人万岁!” “厉寧大人万岁——” “……” 久久不绝。 但是这一次,厉寧没有阻止那些將士的欢呼,他甚至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下方的几十万將士,享受著眾將士的欢呼。 白烁看著厉寧的背影,皱眉沉思。 而厉寧仿佛是感受到了白烁的目光一般,转头看了过来,正好与白烁目光相对。 这一刻白烁甚至有些紧张。 厉寧却只是点了点头,简简单单的动作却是在告诉白烁两个字,放心。 他没有篡位之心,或者说厉寧根本就看不上那个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皇位。 金牛和郑鏢负责组织为大军分发食物,令厉寧和白狼王都为之震惊的是,这些被饿了数天的將士,在领取食物的时候竟然井然有序。 没有一个人爭抢。 厉寧站在一处土丘之上,满意地看著下方的將士。 白狼王点头讚嘆:“厉大將军治理的军队就是不一般,寒军那些杂碎怎么比得了呢?可是厉寧,我更佩服的是你。” 厉寧只是轻笑,他知道白狼王的意思。 白烁也在一边点头:“没错,若不是厉寧想得周到,我们根本不用去打两界墙了,等他们吃完饭,两界墙都破了。” 他们之所以佩服厉寧,是因为厉寧並没有將所有食物集中在一处,而是在无鹰关的时候,就將食物分发给了关中的每一个將士。 由他们每人带著足够三人食用的食物。 然后分別发给三个人。 这样一来,一个是节省了时间,一个是能让双方本不熟悉的大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联繫。 如果是排队领取食物,二十万人,金牛发完的话两界墙都成渣子了,最后面的几个恐怕都会被饿死。 马肉没有那么多,所以每个人分到的肉有限,但就是那有限的肉食,也足以让那些北境老兵热泪盈眶。 他们终於是活了下来。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这么窝囊地死去。 饿死对於军人来说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要死也死在战场上,死在衝锋的路上,死在敌人的血里! 周苍分到了一块马肉,他一边嚼著马肉,一边走到了厉寧身前:“厉寧,你知道吗?其实我现在最不想吃的就是马肉。” 厉寧点头。 他自然知道,此刻放眼望去,全军没有一匹马,只有在远处堆积的战马尸骨。 骨头都被啃乾净了。 “你的这些马?” 厉寧回道:“都是敌人的战马,死了扔在原地怪可惜的,不如吃了,只是没有及时放血,肉有些腥,不过果腹足够了。” 周苍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厉寧看到周苍的嘴唇在轻轻颤抖,白狼王轻轻拍了拍周苍的肩膀:“坚强些,这些仇以后一起报!” 草原人对於战马的热爱其实是要高於中原人的,他们吃牛羊,但不是到了逼不得已,绝对不会吃马。 谁会在战场上吃自己的袍泽呢?那是与自己並肩作战无数次,血里火里杀出来的挚友! 周苍自然不忍心杀自己的马。 其他將军也不忍心。 但为了让这二十万人活著,他们最后只能易马而食了。 “这些仇,都算在魏平安那个王八蛋头上!” …… 一个时辰之后…… 第342章 北境的魂! 大周两界墙。 寒风萧瑟,两界墙主將何啸迎风而立,身边立著一桿巨大的周国旗帜,显示著这里还是周国的国土! 魏血鹰就站在何啸旁边,此刻浑身是血。 不过都是敌人的。 按照厉寧的吩咐,魏血鹰从无鹰关之外带著两万大军日夜兼程,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来到了浑水河畔。 隨后魏血鹰指挥大军沿著冰面过河,同时开始破坏浑水河的冰面。 北境天寒地冻。 冰面极为坚硬厚实,仅仅凭藉他们两万人手中的刀想要斩破冰面是不可能的。 好在两界墙之上的何啸第一时间发现了魏血鹰他们。 隨后派军队出墙协助破冰。 以重锤和大型的攻城设备对冰面进行破坏。 可是就在冰面刚刚被破坏了一小段的时候,寒国的大军杀到了。 魏血鹰明白,若是在墙外和对方直接遭遇必败无疑,对方的人数远远超过他们。 所以魏血鹰当机立断下令撤军。 自己则是带著两千血鹰骑殿后。 一场大战之后。 那两千血鹰骑死伤大半。 若是厉寧知道这一切,一定会心疼得捶胸顿足。 但是魏血鹰能带著余下的血鹰骑从寒国大军的追杀之下活下来,也算功劳不俗了。 至少保住了血鹰骑的底子。 寒军隨后发动了猛烈的攻城之战,何啸与魏血鹰凭藉著城內的攻城器械和不算坚固的城墙,硬生生地挡住了寒军的第一轮攻势。 城墙之上。 何啸和魏血鹰並肩而立。 魏血鹰咬牙道:“何將军,敌人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实力,下一次进攻恐怕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进攻了。” “扛得住吗?” 何啸双手用力拍在城墙的墙垛之上:“扛得住要扛,扛不住也要扛!厉大人给我的命令是守住这里三天!” “那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魏血鹰皱眉,谈何容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界墙的城墙和当初黑风关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寒军擅长攻城,二十万大军若是不顾一切的话,拿下这座两界墙不过是时间问题。 好就好在两界墙正对面的冰面被破坏了。 还算是缓解了寒军的速度,否则他们可能连第一次攻击都顶不过去。 魏血鹰双拳紧握:“三天吗?难,我们只有三万人,两界墙太长了。” 何啸转身:“谁说我们只有三万人?” 魏血鹰疑惑地看著何啸。 “將军隨我来。” 魏血鹰与何啸一起走到了两界墙內侧,放眼望去,內城之中此刻已经站满了百姓。 没错。 就是百姓。 这里面甚至有老人和女人,而最年轻的面孔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 “他们……”魏血鹰竟然哽咽住了。 何啸望著那些百姓,声音鏗鏘:“他们才是我北境的魂!才是镇北军的魂!我镇北军大多都是选自土生土长的北境人。” “你看到那些老人和女人了吗?他们的儿子,丈夫,都是我镇北军的兵!” “可能有些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些被困在长阳郡之內……” “我本不想耗尽北境最后的人气,但当我將此刻的困境说给这些百姓听的时候,他们没有犹豫。” “自发来到了这两界墙之下。” 何啸眼眶泛红:“若是我们最后尽数战死,那还有他们,他们会替我们守住北境三天!”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是厉大人告诉我的,我北境之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我们这一战需要很多的守城物资,所以他们甚至將自己的房子灶台都拆了,將石头从极远处运到了此地。” “有他们在,我们怎么会守不住呢?” 魏血鹰看向了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发现很多石头上的確是还带著墙灰泥土。 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 號角声响起。 何啸和魏血鹰同时脸色巨变。 “敌人攻城了——” 一个士兵的喊声刚刚响起,空中就划过了一道道火焰流星,那是装满了火油烈酒的陶罐,被投石车投入了两界墙之內。 轰—— 陶罐炸开,顿时燃烧起大片的火焰。 “散开——”何啸大吼,但是已经晚了,原本严阵以待的百姓和士兵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有些人身上已经燃烧起了火焰。 “反击!” 隨著何啸下达命令,墙內的投石车也开始发挥作用,与对面对轰了起来。 “杀——” 寒军大军压境,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放箭!”隨著何啸大手一挥,墙上的周国大军开始向著下方拼命射箭,而那些寒军竟然高举盾牌,顶著箭雨向著墙下摸了过来。 与此同时,后方寒军的投石车还是不断向著两界墙之上投掷火焰陶罐和巨石,將整个两界墙砸得千疮百孔。 这一次。 金羊军师几乎是毫无保留,背水一战,他將所有的攻城器械都带了过来,否则他昨天夜里就到了。 鲜血迸溅,骨肉分离。 整个两界墙上下此刻满是残肢断臂。 鏘—— 何啸拔出了腰间长刀:“兄弟们,身后就是我们的至亲,绝对不能让他们跨过两界墙,杀——” 已经开始有寒军登上城墙了,速度远超过何啸的想像,白刃战开始了! 双方將士立刻廝杀在一处。 本就不宽阔的两界墙,此刻已经被双方大军挤满。 “血鹰骑听令,护住城门!” “何啸,墙上交给你了!” 下方的寒军已经开始撞击城门了,魏血鹰不敢大意,带著余下的血鹰骑冲向了城门之处。 他刚刚赶到城门,那扇厚实的城门就被寒军撞破了。 “拦住他们!” 血鹰骑直衝而去,与寒军在城门处展开了廝杀。 城门处狭窄,无法一次性衝进来太多的人,寒军想要衝入两界墙,就一定要先过血鹰骑这一关。 双方一个是死攻,一个是死守,都是拼命换子的打法,可是敌军有二十万啊。 城门处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尸山。 寒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著城门处增兵,可是血鹰骑却没有那么多人啊,如此下去,血鹰骑必败。 到时候城门必然失守。 第343章 列祖列宗在上! “让开——” 魏血鹰大吼一声,城门处还在尸山之上廝杀的血鹰骑同时散开。 一个盛满了火油的陶罐被魏血鹰砸在了城门处的尸山之上。 火油散落,浸透了那些尸体。 “放火箭!” 身旁负责张弓搭箭的血鹰骑双目血红。 “將军,兄弟们的尸体也在里面!让我们再冲一次吧!” 其余血鹰骑也在看著魏血鹰,一个个紧咬牙关。 “冲什么?上去送死吗?你拦得住吗?放箭——” 魏血鹰嘶吼。 咻—— 燃烧著火焰的箭矢落在了那些尸体之上。 轰—— 一瞬间,整个城门处都燃烧了起来,那如山的尸体此刻匯聚成了一座火焰山,將寒国的士兵挡在了城外。 魏血鹰三魂仿佛少了一魂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看著那些被烈火吞噬的血鹰骑尸体。 “走好——” 这一声仿佛是从魏血鹰的胸腔之中炸出来的一样,隨后他提起刀疯魔一般向著城墙之上衝去。 他怎么会不心痛呢? 他自小出生在昊京城,后投於大皇孙秦鸿的麾下,被秦鸿安排到了西北之地周旋。 这两千血鹰骑在昊京城的时候就跟著他,一路杀到了西北,在西北一待就是数年,怎么会没有感情。 这些年血里火里一起闯过来的,早就是生死之交了。 他甚至知道这两千人中所有人的生日,还有家中父母的生日。 在外漂泊数年,马上就能回到昊京城了,却最终倒在了此地,魏血鹰怎么会不难过呢? 两千血鹰骑打到现在还剩下五百之数,有四分之三的兄弟永远回不去家了。 所以魏血鹰心中恨,心中怒! 他要將一切怒火都倾泻到那些寒国的混蛋身上。 一路衝到城墙之上,魏血鹰就像是一个杀神一般,见一个杀一个,他所走过之地,铺满了寒军的尸体。 可是他再强又能杀多少呢? 此刻城墙之上的寒军越来越多,何啸他们就要顶不住了。 砰—— 一具周国士兵的尸体从两界墙上掉了下来,砸在了內城之中。 而那具尸体之后就是无数的北境百姓。 一个头髮白的老者颤抖上前,帮那个周国士兵闭上了眼睛。 隨后豁然转身! “乡亲们!我们的孩子在城上和那些寒国恶鬼廝杀,他们顶不住了,他们守了我们这么久,总不能让他们把北境的根,北境的种打没吧?” “留下我们这些老的又有什么用?” “老头子我早就黄土埋到下巴頦了,死就死了,这些娃娃的一辈子才刚开始啊!” 他声泪俱下。 “老伙计们,和他们拼了!” “拼了——” 下方的百姓同时怒吼,举起了手中的农具。 “女人和孩子留下,剩下的隨我冲!杀敌——” “杀——” 一群头髮白的老者向著城墙之上而去,喊杀声震天! 他们年轻的时候就在守护这片土地,如今年岁大了,依旧能够继续守护这片北境之地。 “孩子们莫慌!將他们杀下去!” 城墙之上的周军和寒军都愣了片刻,寒军是懵了,而周军的將士们在看到那些衝上来的叔叔伯伯们时,尽数双目泛红。 何啸怒吼一声:“兄弟们——” “拼了——” “杀!” 一剎那,周军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他们不能输,这一战若是输了往后几辈子都抬不起头! “爹!孩儿不孝!” “列祖列宗在上!” “……” 不要命,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此刻的周军爆发出的战斗力让寒军胆寒! 他们怕了,不断向著后方退去。 战斗的胜负开始倾斜。 而城墙楼梯之上,百姓之中的女人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隨时衝上来与他们並肩作战。 “別怕,还有嫂子在!”打头的女子扯著嗓子喊,手里握著他男人生前最喜欢的一把刀。 而这个女人不是別人。 正是镇北將军卢狄的夫人! “杀——”城墙上的周军疯了,那些原本就是镇北军的將士更是著魔了一般。 他们是男人,是北境的爷们,怎么能让身后的女人上战场廝杀呢? 怎么能让镇北將军的遗孀亲自和敌人拼命呢? 若是就这么死了下地狱,这些士兵有什么脸面去见自己的祖宗啊! “去你娘的,老子和你们同归於尽!” “干!都得死!” 寒军怕了。 此时此刻他们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並不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而是搏命的野兽!是不要命的老虎,豹子,是临死前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孤狼! 寒军开始节节败退。 最终所有寒军尽数被杀下了两界墙! 寒军的气势卸了…… 城门过不去,城墙上不去,还怎么打? 大军快速退后,何啸却是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消耗寒军的机会:“放箭!” 漫天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將那些刚刚想要登上城墙的和已经登上过城墙的寒军射杀在了撤退的路上。 远处。 一辆巨大的马车之上。 金羊军师盘膝而坐,满眼冷漠地注视著战场上的一切。 马车之外的战马上坐著这一次攻城之战中的主將,陆群。 “军师,敌人的反扑超过我们的想像,最前面的將士顶不住了,要不要暂时撤军?” 金羊军师冷哼一声:“撤?撤了再一次发起进攻,然后再多消耗一次,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们试探敌情。” “传令,擂鼓进攻!” 陆群一愣,隨即道:“可是军师,此刻敌军士气正盛啊,我们若是……” “士气正盛?他们有多少人?你没见到吗?老人和女人都上战场了,你以为这很悲壮,还是你觉得他们人人皆兵,所以从心里你就畏惧?” 陆群赶紧道:“不敢。” “末將是震惊於对方赴死的决心,再这么打下去,对我们不利啊,我们的將士不够狠,消耗会越来越大。” “哦?”金羊军师扭头看向了陆群:“陆將军只看到了表面,而我看到的是,对方没有可战之力了,老人女人上城墙,看上去倒是挺唬人的,可是那些老人和女人能坚持多久?” “对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只要多坚持一会儿,对方必然坚持不住。传令,全军进攻!敢有擅自退后者,斩!將视为逃兵,诛三族!九族之內所有族人將不会再受到寒羊王庇佑!” 第344章 十年谋划,功亏一簣 九族不受寒羊王庇佑? 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陆群,此刻也是后背生寒,这个诅咒在寒国说出来,简直可以用恶毒来形容。 但如果说出这句话的是金羊军师。 那份量太足了。 因为在寒国,金羊军师乃是神使,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寒羊王。 陆群立刻领命道:“是!” 隨即对著身边的传令官说了几句,传令官骑上战马,高举令旗,绕著战场大喊道:“军师有令,继续攻城!” “敢有后退者,诛三族,九族之內不受寒羊王庇佑!” 此言一出。 全军皆惊。 一群寒国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再次咬紧牙关,提著兵刃向著周国的两界墙和城门发起了进攻。 马车之內。 金羊军师再次下达命令:“攻城车一刻不停地向著城內投掷巨石,不可懈怠!” 全军再次行动起来。 “厉寧,我就不信我无法翻盘!” 两界墙之上。 眾人还在欢呼。 “贏了,我们將他们打退了!”一群士兵劫后余生,有的已经热泪盈眶,他们又打退了一次敌人。 这一次他们还活著。 但同时他们也在为那些战死的袍泽而哭泣,那些早上还在和自己谈笑的兄弟,却是再也见不到北境的春天了。 再也见不到浑水河畔的柳树抽芽了。 城墙台阶之上,卢迪的妻子捂著嘴,泪水却是根本止不住了。 “你看到了吗?我们守住了你的北境!” 那些拄著农具拼生拼死的老人们,此刻也都是老泪纵横。 多少年了。 他们还能为了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拋头颅洒热血,这对於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却是忽然喊道:“冷静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什么? 城墙之上的军民一片震惊。 然后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一刻不管是之前认识与否,他们都想记住身边人的样子。 因为他们明白,这一战之后,他们未必能活下来。 “战!” 何啸怒吼一声。 全军再次握紧了兵刃,但是现在所有人都明白,再这么打下去,这道墙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放箭!” 城上在放箭,城下也在放箭! 双方每一刻都在减员。 可是寒军人多啊。 云梯和攻城车再次靠近了两界墙,很快双方就会再次短兵相接。 “杀——” 双方大军同时嘶喊。 就在周国军民准备赴死一战的时候,远处骤然传来了一阵阵破空之声。 咻咻咻—— 声音如同是蝗虫过境一般! 寒国人…… 最怕的就是蝗虫,他们冬天的时间太长了,每年只能收穫一次粮食,一旦遭遇了蝗灾,不可想像! 噗噗噗—— 箭矢漫天! 如同是哪个顶天立地的天神隨手洒的一把针一般! 无数的箭矢向著寒军后方激射而来,转眼就已经射翻了大量的寒军。 “敌袭——” 后方的寒军惊呼出声,顿时乱作一团。 “发生了什么?”金羊军师猛然衝出了马车,看著后方的大军,而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后方,东西两侧都有一股大军衝杀而来。 “杀——” “宰金羊!” 一路大军自西而来,为首一人身穿银白色鎧甲,手持一桿银白色长枪,正是白烁! 一路大军自东而来,领军之人手持偃月大刀,双目之中杀意冲天,乃是周苍! 双方各自领军十万! 黑压压一片! 恐怖如斯! 而寒军后方,白狼王庭军方第一猛將郎都手持弯刀,口中发出狼啸之音,身后跟著数万白狼骑兵,这几万人双手持弓,边骑边射箭! 箭矢落下,化为了收割寒军性命的判官笔! 大军后方。 厉寧手持长剑,眼神冰冷! “厉寧——” 金羊军师大惊失色:“他……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无鹰关?一天也没有守住吗?曹胜,你这个王八蛋,蠢货!我定要灭你十族!” “回撤!大军回撤!” 鸣金之声响起,金羊军师一把抓住了陆群的胳膊:“陆將军,快,命令大军全力向著北方冲,擒贼先擒王!” 陆群也知道此刻战事的严峻。 南边两界墙上有悍不畏死的周国军民,北边是更加凶猛的白狼骑兵,东西两侧则是被他们困了数日终於得到机会释放报仇的野兽! 怎么打? 被包饺子了! 两界墙之上,魏血鹰仰天嘶吼:“是厉大人,厉大人来救我们了!兄弟们,杀出去——” 何啸也是热泪盈眶,他们做到了,他们等来了厉寧,猛然举起北境之旗,何啸竟然一步迈上了城墙的墙垛。 挥舞大旗,怒吼出声:“开城门,杀光这些寒国的鬼!” 而这个时候。 城门处的火正好已经熄灭了。 全军衝下了城墙,向著城门处衝去。 寒军在接到命令之后却是快速后撤,他们要保护金羊军师啊。 所以根本就没有阻拦两界墙內的人衝出来。 四面大军。 將寒国的十几万大军围在了中央。 轰—— 五方大军撞在了一处。 剎那间血肉横飞!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双方加在一起共有五十余万人混战在一处。 这一战,是国战! 此战结束,要么周国走向衰败,从內部开始瓦解,最后被周边国家蚕食取代,要么…… 寒国灭国! 而厉寧从一开始就是奔著覆灭寒国去的! 其实厉寧心中明白,狡兔死,走狗烹! 没有了寒国,大周更不需要厉家了,秦耀阳不需要,未来不管是谁坐上那个皇位,都不会再需要能征善战的厉家。 但是厉寧无惧。 管他娘的什么时候天黑,只要火把还在厉寧自己手里握著,谁也不能將他怎样! 只要他手里有兵。 厉家就倒不了,大周就反不了天,而他灭寒国,不是为了大周,而是为了给厉家七子报仇,为了给厉长生和沈莲芳復仇。 这两个老人太不容易了。 也是为了给多年前战死的厉家军报仇。 厉寧要用一整个国家给厉家军,给厉昭,给厉家死去的所有英雄陪葬! 鲜血很快就將浑水河的冰面染红了。 寒军在被四面包围之后,士气就已经低落到了极点,加上双方乃是不死不休的死仇,所以周国军队和白狼王庭的大军拼了命的杀! 金羊军师站在大军中央的马车之中,心如死灰,面具下突然流出了一道鲜血。 急火攻心啊。 这一战,他败了,谋划了十年,终究是功亏一簣! “哈哈哈哈——”金羊军师仰天大笑,声如恶鬼:“全军听令,向北杀出去!” 他就是死也要拉上厉寧! 第345章 想以命换命?做梦! 金羊旗所指,便是全军的进攻方向。 寒国大军听从金羊军师的命令,向著厉寧所在的方向掩杀而去! 可是四周的周狼联军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 紧追不捨! 远处。 厉寧与白狼王並肩而立。 白狼王暗暗点头:“他是对的,擒贼先擒王,趁著大军人数上还没有完全处於劣势,集合全军之力向著一个方向进攻,希望更大一些。” “而且北边是寒国地界,不管最后能衝出去多少,只要他们进了太仓山,便有机会活下去。” 厉寧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就来个將计就计如何?” “鸣金收兵!” 隨著厉寧下令,周狼联军之中立刻响起了鸣金之音,大军听到撤退的命令也都是一惊。 但是战场之上就是要听从军令! 魏血鹰也没有杀上头,他与何啸带著两界墙的大军缓缓后撤,白烁与周苍也向著后方撤去,脱离了战场。 而厉寧与白狼王大军更是带著军队快速后撤。 他们这一个方向都是骑兵,撤退起来更加迅速。 “停下——”金羊军师脸色骤变,寒国军队之中竟然也响起了鸣金之音,一时之间,双方军队同时后撤。 竟然短暂地停下了廝杀。 金羊军师没有让寒军继续追击厉寧,而是原地待命,隨之准备应对对方的下一次围攻。 “军师,为什么不追?只要我们过了我寒国的两界墙,进入太仓山,那我们就可以逃回去了!” 陆群质问金羊军师。 而此时此刻,金羊军师哪里还有多余的閒心去在意陆群的语气呢? “敌军此刻乃是优势,他们为什么要撤退?”金羊军师眼神闪烁:“前方必然有陷阱,厉寧此人诡计多端,双方血拼,不仅仅我们损失大,他们的损失也大!” “厉寧一定是在前方设下了埋伏,等著我们上鉤呢!” “他想骗我?呵呵呵……”金羊军师就和疯了一样。 另一边厉寧与白狼王带著大军退到了寒国两界墙之下,此刻这两界墙之內已经没有了寒国守军。 他们无惧后方有敌人来偷袭。 厉寧轻笑:“金羊军师生性多疑,他见我们优势撤退,一定是猜测我们提前有了埋伏。” “所以他不敢贸然行动。” 白狼王大笑:“还是你鬼点子多。” “我就当伯父是在夸我了。” “接下来怎么办?”白狼王问道。 厉寧指著远处的寒国大军:“伯父你看,他们还有十几万人,真的这么打下去,就算將他们都杀光,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 “战爭不是这么打的,我知道將士们心里有火,想要廝杀,可是这些寒军的命可没有我们將士们的命值钱啊。” 白狼王点头。 他几乎带来了整个白狼王庭的精锐之师,白狼王庭可不是寒国和周国这种大国,整个草原还没有一个周国大,更不要说白狼王庭了。 能派出十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 这一路而来,已经牺牲了快四成了。 如果现在血战一番,就算是最后贏了,他能带回去多少兵?人都没了,抢来再多的物资又能怎样呢? 又如何一统草原呢? 白狼王庭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消灭天马王庭,如今天马王庭已经被厉寧灭了,为了还厉寧的人情,他们才继续围杀寒国大军。 但不能这么血拼啊。 十几万寒军,全灭的话,要牺牲多少人? 厉寧自然也不想一战將北境之地大军的根基打没,这些兵是忠於厉长生的,那说白了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厉寧的兵。 以命换命,厉寧绝对不同意。 刚刚第一轮攻击,已经让寒军胆寒了,並且让寒军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就是他们贏不了了。 这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没必要继续杀下去了。 “上城墙!” 厉寧下达命令,全军立刻向著寒国的两界墙上而去。 而白烁和周苍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厉寧的命令,所以他们也知道该如何做。 “后退,扎营!” 两边的大军同时后退。 刚刚混战之时,金牛已经与魏血鹰匯合在一处:“大人吩咐,立刻回到两界墙!” 魏血鹰不解:“为何?我们能贏的!” “大人如此做自然有大人的道理,你服从命令就是了!” 何啸与魏血鹰带著军队也上了城墙,並且命人重新堵住了城门。 中间的寒军此刻都蒙了。 周军为什么突然撤退? 金羊军师站在马车之中,双眼微眯,然后抬头望著天空:“老天爷,你为何要降下这么一个该死的厉寧啊。” 既生牧,何生寧! 陆群急问:“军师,他们要做什么?” 金羊军师长嘆一声:“我错了,刚刚若是追杀过去,也就罢了,错就错在不该停下来,我知道厉寧要做什么了。” “报復,他在报復我之前围困长阳郡內的周国军队。” 陆群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想要反过来围困我们?” 金羊军师点头。 陆群咬牙:“我们还有十几万人,不如选择一个方向衝出去吧!” “向哪冲?”萧牧看向了陆群。 陆群闻言一滯。 是啊,向哪里冲呢? 此刻东南西北都有大军,无论选择哪一个方向,都会被另外三个方向的大军合力绞杀。 可以说只要金羊军师他们先动,那最后大概率是他们全军覆没。 如今看似最弱的是周国两界墙那一方,但是攻城哪有那么容易? 东西两侧的大军在浑水河畔的平整之地,没遮没挡,相对来说反而是最弱的两侧。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两边都有十万人。 无论攻击哪个方向,只要对方能顶住片刻,身后大军就会掩杀而来。 至於厉寧,已经上墙了,再想抓住厉寧也晚了。 “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军师,我们没有多余的粮食了。”陆群小声提醒。 金羊军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的粮道早就被厉寧给断了。 这一刻,金羊军师竟然也有些束手无策了,任谁来看此刻都已经是九死一生之局。 但就是这九死里的一生,让金羊军师还不甘心! 他可是还有十几万人啊。 “传令,全军隨时准备发动突围,谁也不要来打扰我,容我想想!” 寒国两界墙之上。 白狼王问:“你猜金羊军师接下来会做什么?” 厉寧轻笑:“丟卒保车也许才是唯一的办法,就看他能不能组织起来一支敢死队了。” “敢死队?” 第346章 为大寒尽忠!值? 厉寧看向远处的天空。 “看样子今夜將会是一个大晴天,无风无雪,这一次苍天还是没有站在萧牧的身边。” 白狼王笑道:“你就別卖关子了。” 厉寧轻笑。 “伯父,其实他心里清楚,只要我们此刻不惜代价地向他们发动进攻,那他们最后必败无疑。” “可是我不想这么做,我不能將我的兵打没了。” “如果我们当时持续进攻,他败了也就败了,可是我们退了,这一退不仅仅让萧牧看到了希望。” “也让他手底下的兵看到了希望。” “萧牧还有十几万大军,他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没有那么爱国,没有那么爱兵,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厉寧冷哼一声:“所以我猜他一定会捨弃掉一部分军队组成敢死队,趁著夜色大张旗鼓地强攻西侧,而他自己则是带著主力部队向著东边突进!” “东边是浑水河的下游,地势相对较低,他们衝过去更有利,而且从西边突围之后一路向西就是草原了。” “到了那里他们没遮没挡,早晚被追兵杀光。” “但是东边就不一样了,东边有一片群山,只要杀出去他们就可以化整为零潜入山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白狼王眼中精光闪烁:“所以他们一定会从东边发动总攻!” 厉寧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布置一下?” 厉寧神秘一笑。 “不必了,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萧牧的想法,那他的这个计划便执行不了!” …… 寒军临时营帐。 十几万大军围著萧牧的马车。 一眾將领此刻都急得团团转。 “他娘的!这是羞辱!他们为什么不进攻?就这么像是猴子一样被人家四面围观,还不如直接硬拼一场!” “就是!” “闭嘴!”陆群怒喝:“一切听军师指挥,你们难道不想活著出去吗?军师在想对策,我们还有十几万,还有很大的机会,如果现在硬拼,你们谁能保证活著回到寒国?” 一眾將士唉声嘆气。 “真他娘的窝囊!” “你觉得窝囊,现在可以死啊!”金羊军师萧牧自马车之中走出。 全军的目光都聚集而来。 “军师,可有应对之法?”眾人翘首以盼。 金羊军师轻轻点头,一眾將领就差欢呼出声了。 赶紧都围了上来,萧牧扫视一周:“诸位,你们心里其实比我清楚,副军师的十万大军折了,西北的二十五万大军也没了,如果此番我们也全军覆没,那意味著……” 眾人都皱起了眉头。 萧牧接著道:“意味著我们要亡国了。” 一眾將领咬紧牙关。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是我之前没想到的,也是我之过,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横空出世一个厉寧。” “若是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將厉家尽数绝根!” 萧牧嘆息一声:“寒国境內再想凑出十万大军来救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为了寒国,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在多年之后还是寒国人。” “为了我们的亲人乡亲不被周人和那些白狼王庭的蛮子欺辱,我不得不做出决定。” 一眾將领屏息以待。 “事到如今了,我已经无法保证带著诸位每一个人都活著衝出去,有一部分人是一定要牺牲的。” 一定? 眾人面面相覷,这句话什么意思? 萧牧再次扫视一周,最后直接了当地道:“我需要一部分人去送死,去引诱敌军!” “这……”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谁都明白,这些引诱敌军的诱饵最后一定会死,兵力悬殊太大了,的確是送死。 唯有陆群沉默不语。 因为他心里门清,再怎么也不会轮到自己去做诱饵送死吧? 现在整个寒国境內,还能找到一个能和自己一样指挥大军团作战的將军吗? 比他强的几乎都死在了厉寧的手里。 “军师,如何选啊?”终於一个將领忍不住问道,总不能指到谁谁就去送死吧? 谁不想活著呢? 萧牧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从袍子之中取出了一把木籤,他早就准备好了。 “这里面有五根短签,抽中短签者……我会上稟陛下,为其追封諡號,寒国未来选择官员会优先从其子孙后代中选择。” 眾人都是紧张不已。 “选吧,军师说的没错,我们得为寒国留下火种!赴死的诸位,都是我寒国的英雄!”陆群语气郑重。 五人带著五万大军去做敢死队。 萧牧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眾人都不敢率先去选,万一先选到呢? “都不愿意动?陆群,你先吧。”萧牧將那把木籤递到了陆群的面前。 “额……” 陆群傻了啊,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事? 他对萧牧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这些年无论萧牧做出什么军事决定,他都没有提过反对意见。 可以说他是萧牧的死忠! 如今? 自己竟然也在送死之列吗? 寒国军方,如今官职比自己高的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获得一个免死的机会呢? “怎么?你也不愿意?”萧牧再次將那些木籤向著陆群凑近了些。 “我……” 陆群看著那些木籤,额头生汗,此刻其余將领也都在看著他。 刚刚还在说慷慨之言,怎么现在却是怂了? “陆將军,你不想成为我大寒的英雄吗?”一个將领冷嘲热讽起来。 陆群的喉结动了动,然后抬头看向了金羊军师。 四目相对。 陆群心里一动,难道萧牧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能够让那些將领心甘情愿地抽籤?难道自己不会抽中? 一切都是演戏? 是了! 一定如此! “谁说我不敢,能为大寒尽忠,是我寒国將士的荣耀!” 说罢率先抽出一根。 还好不短。 陆群长出了一口气,笑著点了点头:“该诸位了。” 他还看向了金羊军师萧牧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我心意相通。 那些將领眼见陆群已经抽了签,他们再也没有其他藉口,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抽籤。 可是当第一个將领亮出手中木籤的时候,陆群心却凉了。 比他的长…… 第347章 是谁在唱歌? 塞北残阳。 厉寧站在两界墙之上看著远处的寒军,嘴角上扬:“准备得如何了?” 厉九就在厉寧身边:“少爷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待天色渐黑,我已经提前和白烁和周苍说过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厉寧点头。 与此同时。 寒军大营之中。 以陆群为首的五个將领聚集在一处,每一个眼中都充满著哀怨,这里面尤其是陆群。 他想不通! 为什么他对萧牧如此忠心,最后却混成了一条蚯蚓,一条可怜的鱼饵! “呵呵呵,金羊军师这一脉果然如传言之中一般……”一个將领咬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眾人將目光转向了身后的五万大军。 此刻那些人竟然战意高昂,萧牧与他们说的是,他们是先锋部队,后面的十万大军负责给他们拖住其余三路的敌人。 可怜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放弃了。 “我死之后,该如何面对他们啊?奈何桥前这一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我也隨他们一起战死,否则我又该如何面对他们的父母呢?”一个中年將领嘆息。 “我將他们从家乡带出来,没有带著他们升官加爵,反而是走向了绝路。” “呵呵……” “够了!”陆群低喝一声:“临死还不安生?” “陆將军甘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群猛然看过去:“不甘心又能怎样?” 没等那个將领开口回答,天边的残阳突然坠入了大地,隨后天色变得一片昏暗。 灰濛濛的一片。 “兄弟们,天要黑了,准备赴死!”一个將领咬牙切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叮—— 琴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著一段琴曲响了起来。 那些寒国的將士都是一脸疑惑地到处寻找。 “咳咳……”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 声音听上去是那般的悽美,在场所有的寒军將士,包括萧牧自己都走出了马车,寻找这歌声的来源。 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么动人的曲子。 闻者落泪。 心里面就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挠一般。 “是谁在唱歌?” 终於!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全军动容! 这一刻,甚至就连萧牧自己都心生感伤。 “是厉寧?都別听了!” 远处两界墙之上,厉九举著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就放在厉寧的面前,这是厉寧提前让厉九准备的。 寒国两界墙內城之內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还是能找到一些废铜烂铁的,卷一个喇叭勉强能够做到。 终於厉寧的声音停下。 “诸位寒军的將士!” 厉寧扯著嗓子喊道:“出征许久,家中是否还有人在等著,我请诸位好生想想,这一战的意义到底在何处?” “诸位若是战死在这里,家中那位会一直等著你们,直到有一天枯坐在门前,向往常一样等著你,然后就这么枯萎凋零!” 厉寧嗓子都要冒烟了,若不是有这个临时做的大喇叭,他现在绝对已经喊不出了。 “给你。” 厉寧將喇叭递给了厉九。 厉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寒国的崽……兄弟们!你们的都城已经被攻破了,寒国皇室都已经投降了,你们还坚持个什么?” “只余下你们这十几万人在这里还在为寒国卖命,却不知你们卖命的寒国都已经亡了!” 隨后厉九大手一挥。 城墙之上的人同时喊道:“寒国亡了!” 此言一出。 在场的寒军顿时炸了锅了。 “什么?他们说我们的国家亡了?” “皇族投降了?” “我……我听说不久之前无鹰关前,副军师亲自来劝降曹胜將军!” “副军师?她不就是皇族吗?” “……”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休要听他们胡言!”萧牧一声怒吼:“我还在这里,寒国就亡不了,他们不过是在动摇我们的军心罢了!” “全军听令!准备发动突袭!” 萧牧慌了,他终於明白了厉寧为什么要撤退,为什么要围而不攻,他想让这些人自己投降! “陆群,立刻集结大军,准备突围!” 陆群手中握著长枪,双眼露出了寒光。 “军师,我想知道那些周国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牧大惊。 他没想到就连陆群都如此质问他。 “混蛋!难道连你也看不出厉寧的诡计吗?” 陆群提著长枪一步步向前:“我自然明白厉寧的用意,寒国是不是亡了我不知道,但是副军师,也就是我们的郡主殿下,她可是实打实来劝降过!” “你……” 陆群心里本就憋著火,此刻听闻寒国已亡的消息,心里反而释然了,如果寒国已经亡了,那他还打个屁啊? 就不用当鱼饵送死了! 其余四个抽中短签的將领也反应了过来,站在了陆群身后。 也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家大人感念你们为国而战,忠心耿耿,只要投降,便可以饶你们一命!” “难道你们想白白送死吗?” 萧牧大吼:“不要听他胡说,寒国还在,只要我们还在,寒国就在!” 就在这个时候。 四周突然响起了歌声,开始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后来所有人的歌声竟然匯聚在了一处。 那曲子对於周国人和白狼王庭的人来说很陌生,但是寒军將士可就太熟悉了。 这是寒国的民间小曲。 是摇篮曲! 寒国独有的摇篮曲。 “是寒国人?周国军队之中有我们国家的人!都城真的被破了吗?否则他们如何会唱这首曲子?”一个寒国的將领喊道。 萧牧怒骂:“蠢货!那是周国人的谎言,是厉寧在动摇你们的军心!曲子难道不会学吗?” “可是只有寒国人才会唱这首曲子。” 的確只有寒国人才会唱这首曲子,但是厉寧音乐天赋还是比较高的,这曲子是他缠著於笙教给他的。 然后他在从长阳郡到此地的一路上,强迫所有人都將这曲子背了下来。 有没有调无所谓,得唱出来! 第34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摇篮曲! 这是厉寧特意选的曲子,寒国有很多民间小调,很多都是独有的,只要一唱出来就知道是寒国曲子。 可是厉寧唯独挑了摇篮曲。 此情此景,身处战场中心,隨时都会身死的情况下,什么最容易击溃敌军的意志? 亲情。 生命之初的力量。 在现在这个环境之下,这首摇篮曲的杀伤力简直太大了。 寒军之中已经有將士在偷偷抹眼泪。 他们其实都明白,这一战贏不了了,他们打不过厉寧,家里还有亲人在等著自己,有给自己唱过摇篮曲的父母。 自己若是战死,谁来孝敬他们啊?白髮人送黑髮人,他们怎么受得了啊? 还有等著自己唱摇篮曲的孩子,家中的孩子以后没了爹,这辈子谁给他们撑腰啊? “军师,我们……” “闭嘴!”萧牧赶紧制止,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喊出投降两个字,只要有人一喊出来,那整个大军就会乱作一团。 “传令!谁再敢扰乱军心,就地处决!” 然后萧牧看向了陆群:“你想试试吗?” 陆群紧紧盯著萧牧:“军师,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闭嘴!”萧牧再次怒吼。 “敢死队”计划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不能让全军知道这件事,否则那五万將士怎么想?能活著谁想死啊? 尤其是此刻思乡之情已经被厉寧给勾起来了。 甚至是点燃了! 若是此计划说出来,那萧牧甚至怕这十几万大军兵变。 “哼!”陆群冷哼一声:“军师不回答,就是没有把握了?” 其余將士也都在看著萧牧,萧牧一步迈出,来到了陆群身前:“陆群,你想如何?你是大寒的將军,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觉悟?” “军师的觉悟倒是高,要不然你来做这个诱饵呢?”陆群彻底不再遮掩。 两人的声音都很小。 萧牧双眼微眯:“哦?原来你心中不满,我是皇室血脉,我在寒国才在,你明白吗?” “明白,军师想要当皇帝!”陆群扔下这句话后直接转身:“我没有办法让大军发动进攻,如果军师有办法,那就军师来。” 其余四个將领也是如此。 四周的寒国摇篮曲依旧不停,萧牧感受到了此刻军心已经开始溃散,一股无力之感席捲全身。 抬眼望向了寒国两界墙的方向。 厉寧背负双手,迎风而立。 “厉寧,好!好啊!散我军心,將我往死路上逼。” “你就都別活了!” 萧牧知道,他已经败了,当那首摇篮曲响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败了。 他心中恨! 如果之前厉寧一鼓作气,和他的大军血拼,最后输了,萧牧也就认命了。 可是厉寧偏偏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如此绝望。 “陆群,我问你,你是打算抗命了是吧?” 陆群表情冰冷:“军师,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兵送命,仅此而已。” “好好!” 金羊军师拍手,隨后竟然直接手脚並用,爬到了马车顶棚之上。 “军旗!” 一个亲卫递上了金羊军旗。 萧牧挥动金羊旗:“诸位將士,昨天夜里我已经得到了寒羊王的指示,他说我们绝对不会亡!” “此次一定可以死里逃生!而寒羊王给我指明的生路就在东方!” “全军集合,向东方进军!” 你不是不想当诱饵吗?那就一起打,一起死! 萧牧也疯狂了,他要逼著厉寧和他决战,厉寧越是不战,萧牧越是要与他打! 城墙之上。 厉寧冷哼一声:“真是个疯子。” “抽刀,杀——” “杀啊——”萧牧的亲卫大声嘶喊。 可是场中大军竟然没人动。 萧牧大惊,环视一周:“你们连寒羊王的话也不听吗?若是不服从寒羊王的命令,你们的子孙后代都將不再受到寒羊王的庇佑!” 终於。 一个年轻的士兵装著胆子问:“寒羊王让我们去死吗?” 萧牧一眼看了过来。 双目充血。 “我说了,谁敢扰乱军心,就地处死!” 立刻就有亲卫冲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几个士兵將那些萧牧的亲卫拦住。 “造反?”萧牧眼中儘是凶光。 一个將领道:“军师,我们绝对不是想要造反,也绝对忠於寒国,我们只是想军师能够派出探子,去查探一下都城是不是已经被攻破了?” “我们的亲人是不是已经无家可归?” “我们的国是不是亡了?” 萧牧想要骂人,但是一口逆血喷了出来,將他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派探子?从哪里衝出去? 就算出去了,多久能回来,他们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等著吗?没有军营,没有粮食,是等信吗?这是等死! 此时此刻。 萧牧已经心灰意冷。 “好,隨你们吧。”然后转身进了马车。 城墙之上。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呵呵,明日一早,我们就贏了。” “老九,喊!” 厉九一脸苦涩:“少爷,要不换个人呢?这么大的地方,这么空,要让十几万人听到,我就算是头驴,也总有叫累的时候吧?” “关键时候掉链子!” “什么链子?”厉九询问。 “栓驴的链子。”厉寧一把抢过了那个临时的喇叭,然后递给了太史涂:“给你链子,不是给你驴……” 太史涂看了一眼厉九。 厉九:“你看我干什么?” 太史涂尷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对著寒国大军喊道:“我们厉大人说了,只给诸位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只要脱下鎧甲,放下兵器,便可活命。” “否则明日一早,一个不留!” 白狼王用力拍手:“厉寧,你再次让本王刮目相看啊,就这么几首曲子,就贏了这本该是血流成河的一战!” “妙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厉寧看著那条冰封的浑水河:“这条河里的冤魂太多了,不能再多了,河里的鱼吃惯了人肉,喝惯了人血,是要成精的。” “你怕鱼成精?”白狼王挑著眉毛。 厉寧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我怕人成精。” …… 入夜。 寒军毫无进攻的动静。 第349章 我不想死! 一直到后半夜。 寒军大营之中突然爆发出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厉寧骤然衝上了城墙。 “传令,扔火把!” 隨著厉九吹起號角。 四周的周国军队尽数被调动起来,一时之间,火把闪烁,数不尽的火把被扔向了寒军的方向,將整个寒军外围尽数照亮。 “內訌了!少爷他们內訌了!”厉九惊喜地喊道。 厉寧同样是惊喜不已。 他以为能够瓦解寒国军心,然后让他们开始逃亡投降,就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怎么会內訌呢? 隨便一想,厉寧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白狼王也已经冲了出来:“发生了什么?” 厉寧眼中精光闪烁:“一定是被萧牧安排送死做诱饵的人不想死,所以现在爆发內訌了!” “所有人打起精神,隨时准备迎战!” “如果金羊军师贏了,那他一定会发疯一般地向著我们进攻,儘可能多的拉著我们的人同归於尽!” 全军立刻做好了准备。 隨时准备出城迎战。 中间的寒军打了很久,终於,喊杀声渐渐停止,而这个时候,天边刚好出现了一道朝霞。 “出城!” 厉寧大手一挥,两界墙城门大开,厉寧带著大军出了两界墙。 与此同时。 其余三路大军也缓缓向著中间的寒军靠近。 一夜没睡,但是此时此刻全军將士竟然都极为亢奋,朝阳洒在刀锋之上,闪烁著慑人的光芒。 浑水河到底还是被染红了。 那段被魏血鹰破坏了的冰面,如今水里已经漂了一层尸体。 寒军昨夜的內乱是厉寧之前也没有料到的,此一战,除了第一天的围杀之外,他们就几乎是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便贏下了这场战斗。 “停——” 隨著厉寧下令,四路大军,三十余万人同时停下。 中间就是残余的寒国军队。 初步看去,剩下的士兵不在少数。 此刻眼看厉寧带著大军而来,那些刚刚打了一夜的寒国士兵,此刻再次神情紧张地站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鲜血。 厉寧大喊一声:“领头的出来!” 寒军让开一条路,陆群浑身是血,迈步走了出来:“你就是厉寧?久闻大名了,我之前在军中瞥见了你一眼,我知道你年轻,但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轻。” 厉寧不为所动:“就当你在夸我,將军如何称呼?” 此刻厉寧仍旧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陆群。 “陆群。” “陆將军,我很好奇昨夜发生了什么。” 陆群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知道,厉大人昨夜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一句?” “只要我们放下兵器投降,你们就放过我们。” 全场所有的寒军將士都在看著厉寧,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紧张,他们昨夜与自己曾经的袍泽廝杀了一夜,若是厉寧食言…… 厉寧面无表情:“陆將军,你也说了,昨夜我说,你们要放下兵器,可是现在我看到的是数万穿甲持兵的寒国士兵,他们隨时都可以再次向我们发动进攻,不是吗?” 鏘—— 陆群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厉九一把就摘下了自己的开山大斧,就那么立在了陆群的头顶:“你最好聪明些,要不然九爷今天让你天灵盖透透气。” 陆群却是没有动怒,而是双手捧著刀,將自己的佩刀递给了厉寧:“厉大人,请!” 厉寧盯著陆群,嘴角微微上扬,隨后单手將那柄长刀握在手中,接受了陆群的兵刃。 陆群毫不犹豫,直接解开了自己的鎧甲,將鎧甲直接甩到了一边。 “如此够吗?” 厉寧却是看向了陆群身后的大军。 当—— 第一个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刃。 隨后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自己的兵器。 “郑鏢。” “末將在!” “受降!” “是!” 隨后寒国大军在郑鏢等人的指挥下,將兵刃鎧甲放在了统一的位置。 厉寧则是一直看著陆群:“为什么?” 陆群毫不掩饰:“这场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你我心知肚明,寒国没有机会了,金羊军师萧牧,葬送了寒国的一切。” “他是个疯子,他只想打仗,可是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寒国的火种都会被打没,国亡了,血脉总要留下吧?” 厉寧点头:“还有呢?” “我不想死。” 厉寧直到听到这四个字才终於笑了出来:“陆將军,这才是我想听到的原因,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再打下去,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 陆群点头。 看著那些正在投降的寒国將士,他眼眶泛红:“对於我寒国军人来说,这一战是耻辱的。” “我会被写进寒国的歷史,我將会成为寒国的罪人,遗臭万年。” 厉寧翻身下马,厉九赶紧跟著,这陆群毕竟是武將,如此近距离要是想害厉寧,太容易了。 厉寧看著陆群。 “在旧寒国的歷史里,也许將军的名声不会太好,但是在新国的歷史中,將军可是大功臣。” “你们郡主就在后方的无鹰关之中,到时候你可以去见见他,我希望你们有一天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 陆群只是嘆息一声。 “还剩下多少人?” “十万左右。”陆群如实回答。 厉寧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会信守诺言,给他们一个好的结果,十年前那一场惨剧,该从你们寒国收的债我也收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想造太多杀孽。” “但是我希望回你们寒国的路上,你能劝一劝沿途的守军。” 陆群闻言眼神骤然一变:“什么意思?劝什么?” “告诉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的意思是劝守军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已经攻占了我国都城吗?皇室不是已经投降了吗?难道……” 厉九的斧子落在了陆群的脖子上。 “你最好小声些。” “你……” 厉寧淡淡一笑:“有什么区別吗?陆將军,你认为多了你们这十万个没有了士气的残兵,就能守住寒国?” “寒国迟早要亡。” “早些投降,免得百姓受苦。” 陆群咬牙切齿:“果然,萧牧说的没错,你当真是诡计多端。” “多谢,还没来得及问,萧牧在何处?” 陆群深吸了一口气,昨夜他迈出那一步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所以此刻只能选择真的投降。 “我带你去见他。” “还活著?” “没人敢杀他,他是神使。” “巧了。”厉寧淡淡一笑:“我之前学过一些斩神的手段。” 陆群:“……” 第350章 冬月,白得刺眼! 寒国大军此刻还在陆续投降,陆群却是带著厉寧来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之前。 “萧牧就在里面了。” 厉寧点头:“金羊军师,我们终於见面了。” 马车之中传来了萧牧的声音:“哦?你这是来拜见我的吗?我是神的使者,要不要我向寒羊王帮你祈福?” “保佑你们厉家能够存活过今年。” 厉寧冷哼一声:“你还是向你们的寒羊王祈福你能够体面地死去吧,说实话,我不打算让你很痛快地死掉。” “我喜欢折磨人,我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神力。” 萧牧冷笑:“哼!你威胁我?你觉得我会害怕吗?” “我不用你害怕,你只需要知道我厉寧说到做到就可以了,想要免受折磨,还有一个方式,就是你配合我,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內容。” “既然你想和我谈,那不如上车来说。”萧牧竟然邀请厉寧上车。 厉寧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当我傻子啊?” “金羊军师,我已经了解过了,你们这一脉奉行的不就是不择手段吗?我上了车,你弄死我怎么办?” 马车之中的萧牧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放下了袖子里的匕首。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就是小人!”厉寧斩钉截铁。 萧牧哑口无言。 “带出来!”厉寧没有继续和萧牧废话,而是直接让厉九將萧牧从马车之中押了出来。 当—— 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令人可笑的声音。 厉寧盯著那柄匕首:“我就说你是小人,你还不承认,人赃俱获了吧?” “哼!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厉寧却是摇头:“你错了,你贏了可能会成王,而我厉寧没想过封王。” 萧牧却是大声问道:“那你没想过造反吗?” 他的声音很大,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到,果然吸引来了很多目光。 “真脏啊。” 厉寧骂了一句后也大声道:“我和军师你不一样,你確实想过造反,我且问你,你明明知道你们四皇子是个废物,为什么还要將他派去西北?” “不就是因为你爹那个老皇帝最喜欢老四吗?杀了老四,你统一皇权和神权的道路就更通畅了!” 萧牧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敌人,人生难得一知己,我很高兴能遇见你。” 厉寧撇嘴,暗道:“玩上押韵了?” “先带下去,看好了他,我要单独审问他!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厉九立刻领命,將萧牧押去了周国的两界墙之內。 战场之上剩下的事就好解决多了,但是敌军人数太多了,即便是接受他们投降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 厉寧邀请白狼王进入了两界墙之內。 与此同时开始安排人清理战场,安营扎寨。 “太史涂,有一个任务给你,你悄悄去一趟无鹰关,看看那些俘虏还在不在?如果那位郡主也在的话,就將她带过来,要快。” “是!” 厉寧又看向了金牛:“带著一千人去一趟猎羊城,將我爷爷他们接过来,还有就是,魏平安应该已经到了猎羊城。” “什么?”金牛大惊:“那大將军岂不是有危险?” 厉寧摇头:“魏平安翻不出什么风浪了,一定要冷静,我之所以没有让白烁周苍,或者镇北军中的其他將领去,就是怕他们忍不住杀了魏平安。” “时间差不多了,有些真相该浮出水面了。” “是!”金牛立刻领命离去。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这一仗总算是要结束了,寒国境內剩下的兵力不足为惧,应该很快就能拿下寒国。 忽然。 厉寧眼前一黑,隨后身体不受控制,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砰—— 后脑正好摔在地面之上,北境冬天的地面和石头也差不多了,厉寧只觉得后脑一痛,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人——” “厉寧——” 其他人都慌了,厉寧绝对不能有事! 一群人立刻將厉寧围了起来,魏血鹰扯著嗓子喊:“军医,快找军医!” 厉寧这一昏迷。 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的时间。 这两天两夜,周狼联军的將士急得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夜里。 烛火昏暗。 厉寧的意识渐渐回归,但是还是难以第一时间睁开眼睛,隱约间他好像看到一个女人向著自己走来。 然后开始脱衣服。 渐渐地…… 露出了滑嫩的肌肤。 “臥槽——” 厉寧心里没有一点非分之想,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特么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啊? 啊?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幕好像也是这样的? 霓裳儿? “难道要再来一次?別了吧?自己又穿越了?二重生?”厉寧咬牙,想让自己赶紧醒过来,可是脑中却是一阵剧痛,不由得眉头紧皱。 “你……厉寧,你醒了吗?”那女子的声音响起。 厉寧却还是睁不开眼睛。 然后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刺入了自己的脑皮里,一阵剧痛之后,厉寧骤然醒来,双眼大睁! “呼呼呼——”厉寧剧烈地喘息著。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香艷的一幕,一个赤裸的女子伏在自己身体上方,正从自己头上取银针。 “醒了?” 晃得厉寧眼睛疼,白得刺眼,但是厉寧却怎么也不捨得闭眼。 “你喜欢啊?” 那女子缓缓將身子靠近厉寧。 厉寧下意识反手搂住了那女子,然后一个翻身:“冬月?” 他终於是看清了那女子的脸,正是冬月。 “你……你干什么呢?” “你干什么?现在我们这个情况,好像你的嫌疑更大一些吧?” 厉寧上下看了看,隨后赶紧坐直了身体,然后扭过头去:“你脱衣服干什么?” “睡觉啊。” “啊?” 冬月道:“这两日我照顾你,都是和你睡一起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啊?” “和你脱衣服有什么关係?” “我睡觉向来不穿。” 厉寧震惊地回头看著冬月,然后就挪不动眼睛了,喉结上下移动。 可是下一刻眼前一暗,冬月已经用衣服围好了身体:“別瞎看了,你刚刚醒来,小心激动过度再次晕过去,想看的话等你病好了再说。” 厉寧:“……”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我是什么情况?” 冬月轻嘆一声:“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不过还好,脑子原本没什么问题,你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休息不足。” “等一下,什么叫脑子原本没什么问题?”厉寧一脸懵逼。 冬月摊手:“你倒下去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以后你会不会变成傻子,没人能保证。” 厉寧:“……” 第351章 周国会因你而亡…… 两天两夜? 厉寧心里一惊,如果不是脑子真的被摔坏了,那就是因为之前的確是太累了,神经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终於是崩溃。 从西北一直到寒国,厉寧就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稳觉。 终於是累倒了下去。 窗外月色正浓。 “什么日子?”厉寧询问。 冬月已经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厉寧身边:“年十五。” 和厉寧的前世一样,这里有类似元宵佳节的日子,只不过不吃元宵而已。 “萧瀟到了吗?我爷爷他们呢?” 冬月轻笑一声:“你可真行,刚刚从別的女人床上起来,就要找另一个女人?” 厉寧白了冬月一眼:“是你从我床上起来才是吧?” 冬月正经地回答:“萧瀟今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她看到那十万降军的时候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没想到你竟然如此顺利地就拿下了寒国最后的大军。” “她本想去见一见金羊军师,不过被魏血鹰他们拦住了,他们说你没醒来之前,谁也不能单独提审金羊军师。” 魏血鹰做的是对的,金羊军师对於厉寧太过重要了,不能有一点闪失。 “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白烁和周苍两位將军已经安置好了所有的降军,其余一切事宜也都已经安置妥当,你就不用过多担心了。” 厉寧一愣:“你在关心我啊?” 冬月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隨即又补充了一句:“担心你死了,就没人护我周全了。” 说完之后,冬月就那么躺在了床上:“要不要再睡会儿?”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什么都不干吗?” 冬月没有明確反对…… …… 第二日一早。 厉寧甦醒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全军上下一片欢呼。 厉寧在会见了白狼王以及诸多將领之后,便径直去了金羊军师的牢房,而当厉寧来到大牢门口的时候,发现萧瀟已经等候多时了。 “跑了几个?”这是厉寧见到萧瀟的第一句话。 当时厉寧就说过,如果萧瀟那里的俘虏跑了一个,那厉寧就屠尽寒国一座城! “让你失望了,大家都在等著厉大人的命令。”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想见你的牧郎?” 萧瀟看了一眼跟在厉寧身边的冬月,然后才说道:“有些话终究是要亲耳听到才会死心。” 厉寧轻笑。 “开门!” 三人进入牢房之內,令厉寧惊讶的是,直到此刻,金羊军师竟然还戴著那张金羊面具,诡异神秘可笑。 看到萧瀟的那一刻,萧牧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我已经猜到,厉寧这么久没有来审问我,就是在等你。” “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萧牧盯著萧瀟的眼睛:“你我兄妹一场,有什么可说的?” “你……” 萧瀟眼眶泛红,想要说的话,想要问的问题,终究是憋了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突然走过来在厉寧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厉寧大惊:“当真?” 厉九点了点头:“不会有错,我刚好见到。” 厉寧眼神怪异地看了看萧牧,又看了看萧瀟,然后说道:“如果你没有想问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如何?”萧瀟下意识问道。 眼中满是紧张。 厉寧皱眉:“怎么?担心你的牧郎遭罪受苦?” 萧牧也看向了萧瀟,等待著萧瀟的回答,眼底的期待一闪而过。 萧瀟却是直接转头离去:“隨你吧。” 萧牧闻言自嘲地笑了一下。 萧瀟刚刚走出牢房,一滴眼泪便滑落下来,厉九却是拦住了萧瀟。 “做什么?你家主子都没有阻拦我,你想拦我?”萧瀟恼怒。 厉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郡主大人,正是我家少爷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瀟迟疑了一下还是隨著厉九进入了萧牧牢房隔壁的房间。 厉九小声地道:“在这里可以听到里面的交谈。” 萧瀟点了点头,她也想听听萧牧会说些什么。 萧牧牢房之內。 厉九给厉寧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萧牧对面。 “萧牧殿下……” 这句殿下让萧牧神色一乱,已进好多年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 自进了金羊门,他便是军师,是神使,再也不是寒国的殿下了。 “我敬你的军事才能,你也算是当世名人,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不想做得太难堪。” “寒国,被灭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这一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萧牧没有说话。 厉寧继续道:“你没必要继续撑著。如果你能好好配合,也许我可以……” “可以什么?放了我?”萧牧满眼嘲讽。 厉寧摇头:“不能。” “你太危险了,你活著,我睡不好觉。” “哈哈哈哈——”萧牧闻言仰天大笑:“能得到你厉寧如此评价,我萧牧也算不枉此生了!” 厉寧笑了笑:“你太抬举我了。” “不!”萧牧斩钉截铁! “你我虽然是敌人,但是我萧牧敢说,如果不是你,这天底下换做任何一个人来此,都贏不了我!” “也许周国的气运真的是还不该绝吧,竟然天降奇才,为周国续命……” “这就是天命,我虽然是神使,但终究不是神,改不了天命。” 厉寧挑了挑眉毛,什么神啊鬼的,他是不信的。 更不信命! 忽然! 萧牧骤然起身向著厉寧衝来,厉九从始至终一直在盯著萧牧,就是怕萧牧会伤害到厉寧! 此刻一步迈出,单手就捏住了萧牧的脖子:“他娘的找死?” “老九!” 厉寧竟然对著厉九摇了摇头,厉九犹豫了一下鬆开了萧牧。 萧牧嘴角上扬,然后凑近了厉寧:“不管你信不信命,我都要告诉你!” “你为周国续命,但是我萧牧今日敢断言!” “周国会因你而亡……” 厉寧神色一凝! “有一天你会像今日覆灭大寒一样覆灭周国!” 四目相对。 双方都是咄咄逼人。 “呵呵呵……”厉寧也凑近了萧牧:“你想在我心里种下魔种啊?” “你这么会算,有没有算到有一天寒国会走向灭亡?” 萧牧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恐怖:“如果我说……我早就算到了寒国会灭亡,你会不会觉得很恐怖?” 厉寧大惊! 第352章 金羊军师,我杀的! 四目相对。 厉寧的双眼渐渐充满杀意:“说清楚!” “呵呵呵……你怕了?”萧牧骤然退了回去,坐在牢房冰冷的床榻之上仰天大笑。 “你在誆我?”厉寧已经准备要动手了。 萧牧太特么装了! 装神弄鬼的装! “你知道寒国会亡?还要如此拼命守护寒国?” “我拼命了吗?”萧牧盯著厉寧:“我守护了吗?” 厉寧皱紧眉头,现在仔细想来,萧牧好像確实没有守护寒国。 在他心里似乎攻破大周才最重要。 “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牧看著厉寧:“我要周国和寒国同时灭亡!” “为什么?” 厉寧不解。 萧牧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我饿了。” 厉九忍不住了,提起斧子冲了过去:“你他娘的狗杂碎,非要逼老子和你动粗!” “老九!”厉寧適时叫住了厉九。 “少爷!我受不了他了,砍了吧!” 厉寧却是摆手:“去准备一些餐食,要有肉。” “少爷……” 厉寧瞪了厉九一眼。 “殿下,前线物资匱乏,丰盛谈不上,只能简单吃些了。” 萧牧点头:“能果腹就好,只是不想做个饿死鬼,下辈子不好投胎。” 说完话他將目光转向了窗外,眼中竟然满是淒凉。 “可是少爷,如果我去的话,他要是伤害你怎么办?” “咳咳……”冬月在牢房门口咳嗽了两声。 厉九不语,他心里清楚,真的拼命的话,他打不过冬月。 “少爷交给你了丫头。” 说完又瞪了萧牧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再要一壶酒,烈酒!”萧牧大喊。 厉九撇嘴,心道:“酒?老子给你来泡尿。” “你要是敢往菜里吐口水或者撒尿,我当时就撞死在这,你们休想知道任何事。” 厉九猛然回头,咬了咬牙这才离去。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萧牧点头:“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你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我自然会满足你。” 厉寧气笑了:“哦?那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个女人?” 萧牧轻哼一声,然后略带嘲讽的对厉寧说:“你不用试探和羞辱我了,想来你那个护卫已经將他看到的都告诉你了吧?” 厉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么说是真的?” 萧牧点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 “我是半人。” 不知道为什么,厉寧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 萧牧將他视为敌人,也视为知己,厉寧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觉得和萧牧斗智斗勇的感觉很微妙。 所以当他突然知道萧牧是个残缺之人的时候,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胜之不武的感觉。 厉九確实和厉寧说过,他看到了萧牧的秘密。 牢房之中上厕所哪有什么隱私可言? 萧牧被关了这么久,总不能不上厕所吧? 正好被厉九撞见。 “为什么?”厉寧其实是想问萧牧是怎么伤的。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是先天的呢? 萧牧的声音很平淡:“拜你们厉家所赐。” “啊?”厉寧懵了。 和厉家有什么关係? 他没有著急询问,脑中快速思考。 隨后猛然站了起来:“十年之前?马车之上?” 萧牧一愣,隨后点头:“是了,看来萧瀟將寒国地牢中关著一个厉家人的事告诉你了。” “这小妮子……” “地牢里关著的到底是我厉家的何人?” 萧牧没有隱瞒。 “他叫厉辉。” “我二叔!” 厉长生的二子,厉辉! 萧月如的丈夫,厉小茹的亲生父亲! 是了! 一切都对上了! 萧月如曾经和厉寧说过,当时厉辉和萧家父子去支援厉家军,结果半路遇到了叛军。 生死不知。 从此失踪! 没想到还活著,厉辉还活著! 可若是如此的话? 一瞬间,厉寧想到了很多,按照萧瀟所言,当初厉辉一直藏在马车之下,不知道马车之中有两人。 然后他一剑刺出得手之后便准备逃遁,却是被萧牧发现。 一剑? 杀了当初的金羊军师,还顺带伤了萧牧的命根子? 这特么怎么可能呢? 车里的两人得是什么姿势才能被一剑所伤? 要是上一个金羊军师是伤的肚子?那两人…… 若是被一剑穿头…… 啊? 厉寧的眼神渐渐变得怪异,不能想! 越是不能想越是忍不住想,后背汗毛倒竖。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萧牧盯著厉寧。 “啊?”厉寧略带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不是迂腐之人,可以理解。” “但是……” “但是什么?”萧牧皱眉不解。 厉寧犹豫了很久很久:“你不是他侄子吗?” 萧牧:“……” 厉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两人久久不语,脑中都在飞快旋转。 厉寧一直在眨眼。 萧牧的脸却是越憋越红。 两个这个世界上顶级聪明的人都在互相猜测对方的心思。 终於! 萧牧率先忍不住:“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我信你。” 萧牧:“……” 深吸了一口气,萧牧才继续说道:“罢了,反正我已经是一个將死之人,有些秘密带走没有意义。” “世界已经与我无关,留下秘密让你噁心,没必要。” 萧牧倒是一个讲究之人。 “你二叔只伤了我一个人。” 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一剎那,厉寧已经知道了真相。 “那萧瀟的父亲?” 隔壁牢房。 萧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因为什么而死。 她不是一个蠢人,厉寧猜到了,她也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 她父亲死后,她便一直將萧牧当成是最亲近之人。 可以说自她父亲死后,她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是萧牧陪著她。 所以与其说她对萧牧是男女之情,倒不如说是依赖。 这种依赖超越亲情,凌驾爱情。 手指扣在墙壁之上,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终於…… 墙壁之后传来了萧牧的声音,是那般的清晰,无法怀疑。 “上一任金羊军师,我的师父,我的伯父,是我亲手所杀。” 嗡—— 一瞬间,萧瀟眼前一片空白,世界失去了本来的色彩…… 第353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这一刻。 萧瀟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为什么? 自从萧瀟的父亲死后,她的人生里就只有萧牧。 现在萧牧竟然说是他亲手杀了萧瀟的父亲?这让萧瀟如何能接受? 牢房另一侧。 “为什么?”厉寧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厉九正好也带著酒菜走了进来。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包括你想知道的,和你从来也没有想到的一切。” “只是……” 萧牧咧嘴一笑:“我饿了。” 厉九全程都在咬牙,厉寧却是脸色平静。 “好,那你先吃。” 没有什么丰盛的餐食,整个內城之中都没剩下什么能吃的了,还有几块水煮肉已经是极为奢侈之物了。 “有酒吗?” 厉九此刻恨不得將萧牧给生吞活剥了,但还是將一罈子烈酒递到了萧牧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拿去喝!小心將自己喝死!到了地狱不好意思交代死因。” 萧牧却是不为所动,轻笑了一声之后竟然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金羊面具。 厉寧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的確有些恍惚,和萧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兄弟长得都这么像?” 萧牧一边抓起一块水煮肉,一边呵呵地笑道:“其实就只有我和老四长得最像。” 厉寧闻言紧皱眉头。 然后看著狼吞虎咽的萧牧,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淒凉之感。 “有没有可能?”厉寧犹豫了一下才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父皇之所以对萧冬那么好,就是在补偿你,就是因为萧冬和你长得最像。” 一剎那! 萧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嘴里的水煮肉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的味道。 良久良久。 “呵呵呵……他想补偿我什么?补偿我母亲的命吗?” 厉寧大惊。 “你母亲是因为你父皇而死?” 可令厉寧没想到的是,萧牧竟然摇了摇头。 “错了,我母亲是因为整个寒国而死。” 说完直接举起了酒罈,大口地喝了起来。 酒水划过脸颊浸湿了所有的衣服,但萧牧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一般。 终於。 一罈子酒都已经见底:“痛快!从我成为金羊军师徒弟至今,这是我唯一一次畅快淋漓的地痛喝一场!” “现在可以说了吗?”厉寧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萧牧点了点头:“呵呵呵……” 满眼悲伤。 “我之前说的不是骗你的,更不是我的狂言!我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一个周国。” “而是让周国和寒国同归於尽!”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和你母亲有关?” 萧牧点了点头:“我母亲也是我亲手杀的。” “啊?” 厉寧愣在原地很久,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很惊讶吗?” 厉寧突然发现,他之前错了,错得离谱,他甚至觉得他已经很了解萧牧了,但是实际上差得远。 萧牧满眼都是恨。 “有一点你说的没错,金羊军师一脉奉行的方式就是不择手段。” “你说我想將皇权和神权统一,可是寒国皇室一直以来做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萧牧冷笑了一声。 “关於寒国,关於金羊一脉,你只知道表面。” “你可知道……自寒国皇室开始接手金羊军师开始,寒国的每一任大皇子就都没有母亲!” “歷任金羊军师,都在一定程度上分担著寒国的国运。” “寒国需要一个贤明的君主,同时还需要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金羊军师!” “他们需要金羊军师冷酷,无情,绝情绝爱!” “最先要绝的就是亲情!” 厉寧已经猜到了一些真相:“难道成为金羊军师需要是自己的母亲……” 萧牧点了点头。 隨后砰的一声將酒罈子甩在了地上,摔了粉碎。 “畸形!” “寒国人的信仰从始至终就是畸形的!” 萧牧咬牙切齿:“自寒国人开始信奉寒羊王开始,每一次被选中的下一任金羊军师都必须在进入神山之前献祭自己的至亲!” “这是成为金羊军师的代价!因为金羊军师是神使!神使怎么会有凡尘的父母呢?” “神使的父母只能是那伟大的狗屁寒羊王——” 萧牧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厉寧紧咬牙关,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封建信仰都是这般。 那些所谓神定下的规矩,无非是那些神棍为了控制信徒的思想而想出的一些恐怖手段。 就像西北的湖神需要献祭少女一样。 “没人反抗吗?”厉九忍不住问。 萧牧没有回答,厉寧却是替他回答道:“谁反抗?当一个国家所有人都信同一个神的时候,那这个所谓寒羊王不是神也是神了,哪怕它就是一只多长了两个犄角的畸形羊!” “能成为神使,对於寒国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他们怎么会反抗呢?” “而且……” “死的只是金羊军师的父母,又不是其他人的父母,事情没有落在自己头上,那些百姓就不会有一丝的共情,甚至有的人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別人父母的死活和他们的信仰相比一文不值。” 萧牧看向了厉寧:“你看得很透彻。”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对於寒国人来说,这是悲哀的。” “我从来不信神。” “那你信什么?”萧牧问。 厉寧咧嘴一笑,反手抽出了腰间长剑:“我更愿意相信它。”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弓箭射程范围之內!” 萧牧闻言一惊,隨后轻轻点头:“如果你愿意,世界未来都会是你的。” 嘆息一声:“现在看来,输得不亏。” 然后他继续道:“从寒国皇室开始掌握金羊军师这一角色之后,便规定厉任大皇子担任金羊军师。” “但是皇子的父亲是皇帝,自然不能死。” “而他们同时又希望选出来的金羊军师会是一个无情之人。” “所以就只献祭皇子的母亲?” 萧牧紧紧捏著拳头:“你会不会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厉寧摇头。 “所以每一个寒国的储君从小就有一个陪床宫女帮他们生下第一个儿子,因为宫女的命不值钱……” 厉九忍不住怒骂:“我去他娘的!你们萧家都是一群他娘的王八蛋!” 厉寧则是问:“那要是生的是女儿呢?” 第354章 疯子,萧牧! “那就安全了……” 萧牧冷笑了几声:“所以那些陪床的宫女最希望自己生的是女儿,这样不仅仅可以活著,还至少是个皇妃。” “但她活著,就有另外的宫女要遭殃,直到生出第一个儿子来。” 厉寧摇头:“简直荒谬!” 萧牧继续:“还有更荒谬的,为了让金羊军师彻底变得冷酷无情。” “他们会要求歷任金羊军师候选人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说到此处,萧牧已经接近疯狂。 “你就真这么干了?”厉九怒问。 萧牧看著自己的双手,他的手不断颤抖:“我不知道那麻袋之中是谁!” “等我的刀上已经沾满鲜血的时候,我才知道……” “我亲手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砰—— 萧牧跪倒在地:“所以我恨!” “我要毁了这个畸形的寒国!” “我要让那个狗屁寒羊王变成尘埃!” 厉寧看著不断嘶吼的萧牧,心里五味杂陈。 “而我没有这个能力,想要毁灭一国就需要权!” “需要军权!需要拥有能够支配一国的权力!” 说到此处厉寧终於明白了过来:“所以……只有成为金羊军师!” 萧牧点头。 “唯有成为金羊军师才能实现我的目的!” “可是萧瀟的父亲不死,我没机会!” 萧牧深吸了一口气:“但想要杀金羊军师,还要摆脱嫌疑,哪有那么容易?” “十年之前,马车之上,机会正好,我本已经下了毒。” “正好你二叔行刺,我便將一切罪责推到了你二叔身上。” “其实我还要谢谢你二叔,他伤了我的命根子,这反而让我那位皇帝老爹更加信任我!” “將整个寒国所有的权力都分给了我!” “使得我更能支配寒国的一切,这才有机会將寒国拉入深渊!” 厉寧明白。 萧牧没有了传宗接代的能力,寒国皇帝自然就不担心他篡权夺位,而且在寒国皇帝看来是周国的厉家人害了萧牧。 那萧牧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灭了周国! 这才让萧牧拥有了过往所有金羊军师都不曾拥有的恐怖权力。 萧牧笑了笑:“呵呵呵……” “双线作战,哪有那么容易?我这一战为的就是掏空整个寒国。” “可怜你们周国皇帝竟然还要与我合作。” 厉寧咬牙:“仔细说说。” 萧牧轻笑:“你其实早就知道了,还让我说什么?” “就和十年前一样,你们周国的老皇帝为了巩固他自己的皇权,与萧瀟的父亲暗中合作,做掉了你们周国最为精锐的厉家军。” “害死了你爹兄弟几人。” 当—— 厉九闻言一斧子斩在了地面之上:“王八蛋!狗娘养的秦耀阳!” 厉寧也在压制自己的怒火:“也就是说这一次大战你与我们周国之前也是早有默契了?” 萧牧直接伸手入怀,然后取出了一摞密信。 隨后就那么扔给了厉寧:“自己看吧,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厉寧只是瞟了一眼,便將信都收了起来。 “不如你直接告诉我,秦耀阳许诺给了你什么?” “北境,整个周国的北境。” 厉寧冷笑:“好一个贤明之君啊,为了除掉自己国家的臣子,不惜用自己的国土作为交换。” “秦耀阳,是个狠人啊。” 萧牧却道:“可惜他不知道我要的根本就不是北境!” “我本想著拿下北境之后便一路南下,攻入你们周国的腹地!” “你们周国皇帝就算再昏庸也绝对不想做亡国之君。” “周国的底子本来就比寒国强,他一定会集合其他大军抵抗寒军。” 厉寧看著萧牧:“你当真是个疯子,你想让两国两败俱伤。” “寒国一旦和周国拼光了家底,那周边小国绝对会有所行动。” “到时候周国和寒国都会走向灭亡!” 萧牧点头。 “唯有周国才能拖垮寒国。” 所以整个天下都被萧牧骗了,他如此努力地攻打周国並不是为了开疆扩土,而是为了覆灭自己的国家。 一直没有说话的冬月突然开口:“何必这么麻烦,你主动输几场不就行了?” 萧牧咧嘴一笑。 “那多无趣,我若是先输了,西北的大军绝对会被我那个皇帝老爹召集回来。” “那寒国就还有机会苟延残喘。” “而且我也不想输,丟人。” 萧牧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继续道:“还有一点,我是真的想厉家灭亡!” “你们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谁不想做个完整的男人呢?” “我將你二叔囚禁在地牢之內,折磨了整整十年,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够!” “我要將厉长生的人头带到厉辉的面前!让他经受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报復!” “最重要的一点,我对不起我师父,对不起萧瀟的父亲,所以当年杀了他之后我便发过誓,我一定会帮他完成心愿灭了周国!” “算是我对他的一点赔偿。” 厉寧双眼微眯。 萧牧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本来一切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了个你。” “好在……” 萧牧仰天大笑:“好在寒国终究会灭在你手里。” 厉寧眼神一凝:“所以你是故意派萧瀟去驰援你们寒国都城的?” 萧牧笑著点头。 “萧瀟到底有什么本事我太清楚了,她哪里会打仗呢?”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场你早就知道萧瀟会输是吧。” “你用十万大军的命来开玩笑?” 萧牧却是道:“十万算什么?我要寒国灭国!” 牢房另一侧。 萧瀟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流,她过去所付出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甚至只是萧牧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把刀。 一把帮著萧牧屠戮十万人的刀。 萧牧牢房之中。 “只是我还是有遗憾的,第一,我没有灭了周国,否则至少我萧牧也能青史留名了。” “再一个,厉家还在,而且有你在,也许厉家还能撑更久。” “最后就是,呵呵呵,我没能亲眼见证寒国皇帝成为亡国之君的那一刻。” 第355章 厉家七子少一子 “呼——” 萧牧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將心里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说出来,我舒服多了。” 他甚至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愜意地靠在床榻之上,像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 而不是那个睥睨天下,决定几万人生死的金羊军师。 厉寧就这么看著萧牧,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情这个疯子。 可是这世界上有几个天生的疯子呢? 疯子都是逼出来的。 “厉寧,我萧牧这辈子没有服过谁,你算是一个。” “我给你的那些密信,足够你去引动周国朝野震动了,看在那些密信的份上,帮我一个忙如何?” 厉寧轻皱眉头:“说。” 萧牧盯著厉寧的眼睛:“杀了寒国皇帝。”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萧牧惨然一笑:“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最后我明知道大势已去的时候还是想尽办法扭转败局。” “你以为我是为了拯救寒国?其实我是想杀回去,亲手宰了他!” 厉寧眸光闪烁。 但是他的確不能帮著萧牧杀了寒国皇帝。 如之前他与萧瀟说的道理是一样的。 屠灭一国容易,征服一国难。 想要整个国家的百姓民眾真心投降,彻底臣服,这需要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杀了寒国皇帝太容易了,但如果寒国皇帝投降,然后亲自向大周俯首称臣。 之后將其一辈子软禁在昊京城,这才是征服寒国的上策。 杀了寒国皇帝,只会增加寒国百姓的抗爭之心。 得不偿失。 “唉……”萧牧长嘆一声:“终究是要带著遗憾而死吗……” 厉九忍不住了:“他毕竟是你亲爹!” 萧牧情绪平和:“当日就是他將我母亲绑在麻袋中让我动手的。” “所以他该死。” 厉九嘬了嘬牙:“那他確实该死。” 萧牧带著最后的一丝期待问道:“真的不能帮我杀了他吗?” 厉寧再次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牧突然笑了起来:“可是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一定感兴趣的秘密。” “比如呢?” “比如你父母的下落……” 嗡—— 厉寧脑中一阵嗡鸣,情绪激动到比当时听到厉辉还活著的消息还要激动。 “我父母?你別骗我!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求死,如果你敢耍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萧牧对於厉寧的反应极为满意:“事到如今,我何必骗你呢?” “你爹死了,可是当年你们周国並没有带走他的尸体。” “他的尸体现在还在寒国,包括你几个叔叔的尸体也在。” “当年魏平安带著大军先撤了,根本就没有管你们厉家军的死活,你爹和几个叔叔的尸体最后被萧瀟的父亲寻到,本想的是下一次攻打周国的时候用来示威的。” “萧瀟父亲死后,那些尸体就被我秘密藏了起来,整个寒国如今就只有我知道他们在何处。” “你难道不想知道?” 厉寧咬牙切齿地盯著萧牧。 “那我娘呢?” 萧牧再次轻笑了一下:“你娘当年的確来过寒国,她始终不信你爹已经死了。” “她对你爹的爱情就算是我也感动不已。” 说到此处萧牧竟然轻笑了一下。 笑容之中充满了挑衅。 厉寧刚刚对他升起的一丝同情之感,瞬间消失无踪。 “老九。” “少爷。” “他不说就砍了他的腿。” 萧牧哈哈大笑:“你若是砍我双腿,我就立刻死在这,你就一辈子也休想知道你爹的尸体在何处。” 厉寧怒道:“那我就將整个寒国掘地三尺!” “可笑!”萧牧一脸得意:“十年了厉大公子!你爹莫不是钢筋铁骨?永垂不朽?寒国地下那么多尸体,你分得清哪个是你爹?” “还是都带回去当爹?” “你……”厉寧怒火中烧,他何曾吃过这个亏,现在胸膛里仿佛憋著一团火一般。 “好好好,萧牧,你他娘的威胁老子是不是?和老子比浑?” 厉寧咬牙。 “你以为老子是谁?你想拿捏就拿捏?”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告诉我,一切好商量!要不然……” “如何?”萧牧脸上依旧带著笑,看著厉寧抓狂,他就是开心。 “否则我就將你的尸体扒光了,掛在你们寒国都城的城门上!” 萧牧轻笑一声:“我都死了,我在乎这些?” “那我就把你娘的尸体挖出来!一起掛在城门上!” “你敢——”萧牧骤然起身,一步冲了过来。 厉九的斧子已经迎了上来。 “我怎么不敢?是你逼我的!” 萧牧喘著粗气:“你知道我娘的墓在哪里吗?” “我知道。”萧瀟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 萧牧愣在原地许久,最后颓然坐在了地面之上。 “好,好!厉寧,你又贏了。” 厉寧盯著萧牧:“你娘生时已经很可怜了,我不想再惊扰她老人家长眠,所以我希望你能做个孝顺的儿子。” “另外,我们可以各退一步。” “你告诉我实情,我可以答应你让寒国皇帝以后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萧牧抬眼看向厉寧:“我能信你吗?” “你只能信我。” “好……” 萧牧看向了厉寧:“你娘当年乃是天下第一琴师,是陈国的骄傲,同时陈国皇帝当年一直对你娘爱而不得。” “你爹死后,你娘来到寒国都城,一来为了探寻你爹尸体下落,二来也是为了找机会杀我给你爹报仇。” “可惜她失败了,被寒国皇帝所抓。” “不过你放心,你娘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我们知道陈国皇帝对你娘的执念,便用你娘和陈国皇帝换了二十万大军三年的军粮。” 二十万大军? 三年? 相当於陈国帮著寒国养了三年的兵? “所以你娘现在应该在陈国皇宫。” 厉寧握紧了拳头。 “那我爹他们的尸体呢?” 萧牧继续道:“你爹兄弟七人,但是我那里只有三具尸骨。” 三具? 二叔厉辉在寒国地牢,五叔被大雪埋在了天绝谷,尸体自然也找不到了。 六叔为了保护二皇孙秦扬,结果被群狼分食,只留下了几根骨头。 加上萧牧那里的三具尸骨,应该还差一个人才对啊。 “谁的?” 第356章 金羊已死,北境无忧! 萧牧回忆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中一具尸体是你爹的。” “还有两具一个是老三的,一个是老四的。” “那我七叔呢?”厉寧满眼悲愴。 当时厉家老七年纪尚小,甚至没有现在的厉寧年纪大。 可是竟然死后连个尸体都没能留下…… “也许你可以去问魏平安。”萧牧隨口道。 “你说什么?” 萧牧挑了挑眉毛:“我也只是猜测,当初厉家老七去追魏平安的大军,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他如果死了,和魏平安关係最大。” 厉寧眼含杀机。 “好,多谢。” “现在你可以说了,我爹他们在何处?” 萧牧咧嘴一笑:“在皇陵里……” 厉寧:“……” 好一个萧牧,谁能想到呢?他竟然將厉家人的尸体藏在了寒国皇室的陵寢之中。 “你这是大不敬啊。”厉九都忍不住咧嘴。 萧牧仰天大笑:“我敬什么?敬祖宗?祖宗认我吗?” “厉寧,如果有可能,你可以掘了那陵墓,寒国皇帝的陪葬品足够你这支大军一年的军费了。” 厉寧轻笑:“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挖的。” 萧牧突然起身。 “好了,现在我已了无牵掛,如果有可能,给我留一把匕首,你们走吧。”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匕首?要不换成白綾?不想留个全尸吗?” “全尸?我本残缺,留不下全尸了,我只想感受一下当年娘亲的痛苦。” 厉寧不语,带著牢房之中的几人转身离去。 萧瀟仍旧盯著萧牧,萧牧也正好回头看过来,突然展顏一笑,就如同儿时两人第一次相见时一样。 萧瀟有些痴了,眼泪忍不住打转,然后不敢停留,转身离去。 却是將一滴泪永远留在了这间牢房之中。 萧牧盯著地面上的那一处湿润,心里五味杂陈。 厉寧放下了一把匕首,也准备离去。 “等一下。” 萧牧忽然叫住厉寧。 “还有事?” 萧牧深吸一口气:“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娶了萧瀟吧。” 厉寧没有反应。 萧牧背对著牢房的门,看著窗外的那一方天空:“我是半残之人,这些年不曾与萧瀟发生什么,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另外,他爹与你们厉家的恩怨和她没有关係,你不必將仇恨转移到萧瀟身上。” “她本心不坏,我了解,好好照顾她……” “算我求你……” 求? 金羊军师会说出求字? “你既然如此心疼她,为何当初还要让她去送死?” “她死了吗?”萧牧反问。 厉寧闻言一滯,瞬间明白了一切。 “连我都是你的棋子吗?”厉寧苦笑。 萧牧摇头:“天下为盘,谁不是棋子呢?” 厉寧忽然问道:“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金羊军师需要绝情绝爱,那为何会有萧瀟?” 萧牧淡淡一笑:“我师父又不是我,他是个正常男人,男人嘛……谁能忍一辈子。” “那萧瀟的母亲呢?” 萧牧沉默了片刻:“金羊军师,捨不得杀自己的孩子,难道还捨不得杀一个只有一夜情缘的红尘女子吗?” 厉寧也沉默了片刻。 隨后將匕首放在地上,转身走了出去。 他终究还是给了萧牧一个体面的死法。 半个时辰后。 厉寧坐在炉火之前喝著温水,身边就是萧瀟。 “你……会让那十万人活著吗?”萧瀟突然询问。 “十万人,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你知道吗?” “有十万人,就很快会有二十万人,这十万人若是不能忠诚於我,你觉得我该不该留著他们?” 萧瀟质问:“可是他们已经投降了!” 厉寧轻轻一笑:“今天可以向我投降,明天就能向別人投降。” “除非……”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除非什么?”萧瀟问道。 “我之前说了,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他们彻底接受我。” 萧瀟明白厉寧的意思,厉寧想要娶她做妾。 之前萧瀟是因为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毕竟自己的亲爹是因为厉寧二叔而死,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她倒是没有了什么顾忌。 “你確定吗?”萧瀟反问。 厉寧点头:“你放心,我只要夫妻之名,不要夫妻之实。”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好!” “多久成婚?” “不急,你是我准备的后手,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厉寧將手中的温水一饮而尽。 萧瀟苦笑了两声,她竟然已经卑微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切等我灭了寒国再说。” 厉寧话音刚落,厉九突然走了进来:“少爷……” 厉九的手里握著两半面具。 “萧牧死了,匕首穿心而过,没有假死的可能。” 萧瀟的指节都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发白。 厉寧拍了拍萧瀟的肩膀,隨后道:“传令,派二十人將消息传遍整个大周,就说金羊已死!北境无忧!” “是!” “另外……八百里加急,將战报送回昊京城!我要让整个昊京城都知道,我厉寧现在手底下有四十万精兵!” “我要让整个昊京城都知道,寒国旦夕可灭!” “我要让整个昊京城都知道,厉家军回来了!” 厉九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少爷……我们如此张扬若是引起了老皇帝的忌惮,他会不会对厉家动手啊?” 厉寧闻言一愣,隨后笑道:“老九,你会动脑子了,不错!” “不过秦耀阳现在不敢,第一,我不是我爷爷,秦耀阳心知肚明!” 厉寧满眼杀机:“我爷爷忠於他,我却不是,我是大周第一紈絝,我什么混蛋事都做的出来。” “我爷爷也许不会反,不代表我不会!” 厉寧继续道:“第二!我让人將消息传遍大周,就是要让全大周都知道我厉寧现在是民族英雄!” “是这个国家的英雄!秦耀阳不敢在这个时候违背民心!” 缓缓起身,厉寧双眼微眯:“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秦耀阳会以我和白狼王庭结盟为由说我通敌叛国……”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如何是好?”厉九担心。 厉寧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那就要看我们的大皇孙殿下如何做了……” 第357章 北域,无冕之王! 大周历二百一十年。 春。 年节刚过,天下百姓尚未完全从过年的喜庆之中抽离而出,一则震惊天下的战报比春风来得还早。 以极快的速度席捲整个大周! 甚至是传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此一则战报,最核心的內容只有十六个字: 金羊已死,北境无忧,厉家之军,剑指寒都! 震惊。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十六个字而震动,令无数国家胆寒的金羊军师死了。 死在了一个同样闻名天下的人手中。 只不过一个是威名,一个是臭名。 另外这十六个字里最让世界震动的是最后四个字。 寒国亡了。 寒国一亡,很多小国家小势力都要重新思考未来的路了。 周国与寒国两大强国之间的战斗经歷了数代君王,两国之间的恩怨甚至比一些小国家的歷史还长。 而这个春天…… 这场恩怨终於有了一个结果,终结这场恩怨的人,也註定会被载入史册。 厉寧! 那个曾经臭名满天下的大周第一紈絝,甚至是世界第一紈絝,终结了金羊军师,踏碎了寒国大门。 西北之门。 西门城。 城主府大殿之內。 身为西门城最高官员的城主西门欢,却是正惶恐不安地站在大殿之內,而在城主位置上此刻大马金刀地端坐著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的一侧眉毛是断眉。 正是整个大周最为强大的诸侯,西北侯徐猎! 站在徐猎身边的,便是被称为西北第二谋士的莫良。 徐猎看著手中的战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大笑,最后摇头嘆息:“不得了,大周要变天了。” 隨后他將战报递给了莫良。 莫良看过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全歼十万天马骑兵,攻破寒国两界墙,急行军至寒国腹地,断金羊之粮道,斩杀八万寒军,俘虏两万!” “迅速折返,以连营之计诱敌出城,夺下无鹰关,救出二十万北境之军,又在浑水河畔以极小代价致使寒军丧失斗志,大败金羊,俘敌十万!” 莫良几乎是每说一句就要拽下自己一撮鬍子,说到最后已经疼得齜牙咧嘴了。 “侯爷,厉寧……”莫良欲言又止。 “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徐猎双眼微眯。 莫良点头:“他有天眼吗?” “哦?” 徐猎扭头看向了莫良:“此话怎讲?” 莫良感嘆:“若非如此,为何他每一步设计都能料敌於先呢?侯爷,我们只是读这寥寥几字,便已经心惊胆颤了。” “可是厉寧在战场之上却是步步为营,每一步棋都下在了最该下的位置,他提前就猜到了敌军所有的意图。” “若非是长了天眼,便是有天神託梦!” “冥冥之中似乎天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眸在注视著整个战局的发展,而这只眼睛偏偏是厉寧的!” 直到莫良说完,徐猎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了。 “好一个天眼。” “厉寧比当时在黑风关的时候更强了。”徐猎眼神深邃。 莫良也点头:“在西北之时,他能打贏那场大战还可以说是计谋多端,但是无论是落雁山,还是长阳郡,这两场大战都让人惊嘆。” “仿佛整个战场就是一张巨大的棋盘,几十万大军都是棋子,只有厉寧一个执棋人!” 徐猎也是忍不住点头。 莫良继续道:“侯爷,恕我直言,长阳郡之困局,我解不了,天下能解此局的人,我想不出还有谁。” “就算是厉长生也不行。” 徐猎没有反驳,他征战沙场多年,自然明白想要解开长阳郡的局面有多难。 放下战报。 徐猎意味深长地道:“现在我们该考虑一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莫良也陷入了沉思,然后瞥了一眼还站在下面的西门欢。 徐猎明白莫良的意思,对著西门欢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我那二十万大军不用吃饭吗?” 西门欢立刻道:“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回来。” 西门欢嚇得腿都在抖。 “我知道你是公主的人,当初在城里救过公主的命,但是本侯还是要提醒你,想要灭了西门城对本侯来说太容易了,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砰—— 西门欢立刻跪倒在地:“侯爷放心,您带著大军来西门城的事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西门城中也不会有消息传出去。” 徐猎满意地摆了摆手:“那就滚吧。” 西门欢赶紧退了出去。 当天。 西门城便禁城了。 大殿之內。 莫良对著徐猎道:“侯爷,如今来看,厉寧羽翼已丰,他得到了白狼王庭的支持,而此战之后,无论结果怎样,白狼王庭都会成为整片草原的霸主。” “相当於厉寧已经拥有了一整片草原。” 徐猎点头:“是啊,这小子在我身边插了一根大钉子!还他娘的是棺材钉!” 莫良也只能苦笑。 草原如果和厉寧结盟,那相当於厉寧有了制约西北的能力。 莫良继续道:“不仅如此,这一战之后,厉家在北境的影响力將会达到空前强大的程度,镇北將军战死了,如今镇北军,包括整个北境都是群龙无首。” “而这个时候偏偏厉寧救了他们,带著他们打了这么多胜仗,理所当然地镇北军就是厉寧的了。” “就算朝廷再派来一个镇北將军,在北境之地,也別想镇住厉寧。” “而他一旦打下了寒国,那就相当於拥有了整个北方之地,寒国和草原连成片了,厉寧就是北域的无冕之王!” 徐猎恨得牙根都在痒痒。 早知道今日这个局面,当日说什么也不能让厉寧活著离开西北,他打心里嫉妒! “这才是最为恐怖的,我们全都小看了厉寧了,他看似不经意的每一步最后都成为了他加冕的基石。” “他娘的!”徐猎骂了一遍又一遍。 莫良嘆息一声:“加上一直被厉家握在手中的护京军,厉寧背后现在站著的军队数量,我甚至都不敢想。” “越是细想,越是后背生寒。” “想!往大了想!”徐猎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莫良犹豫了良久。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厉寧现在造反,如果那些兵完全忠於他……那他已经拥有了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叫板的实力!” “包括大周……” 第358章 宣燕妃进宫侍寢 “干!” 徐猎骂了一声。 莫良嘆息道:“好在现在有一个好消息摆在我们面前,至少厉寧不是我们的敌人。” “咳咳……” 徐猎忽然咳嗽了一声:“未必。” 莫良疑惑地看著徐猎。 徐猎嘬了嘬自己的牙子,这才道:“厉寧將来一定会和秦凰睡在一个被窝里,而且厉长生那个老顽固也绝对不会同意厉寧造反的,除非厉长生死了。” “现在看来,无论是於公还是於私,厉寧都不会造反,那他就只有选择一个皇孙支持,不出意外,一定是大皇孙秦鸿了。” 莫良一愣。 “可是侯爷,我们这次出兵难道不是为了支持大殿下吗?” 徐猎看向莫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嘴唇微动。 莫良先是愣了一会儿,隨后骤然瞪大了双眼。 …… 昊京城。 厉家。 他们提前全国收到了厉寧亲自派人加急送回来的战报,或者不该说是战报,而是家书。 “什……什么?” 老夫人沈莲芳收到家书的当晚便昏迷了过去,守在旁边的厉家二娘萧月如在看了家书之后也差一点昏迷了过去。 整个厉家,但凡看过这封家书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去关註上面的战况,厉寧杀了多少敌军,俘虏了多少敌军,在他们看来都不如那最后一行字重要了。 厉辉也许还活著…… 厉家二爷,厉小茹的亲爹,萧月如的丈夫,竟然还活著! 这个消息对於整个厉家来说简直是老天爷给的赏赐一般,十年了,谢天谢地,他还活著。 即便厉寧在信中已经写明是也许…… 但也足以让厉家一眾人激动得睡不著觉了。 沈莲芳清醒之后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所有消息,然后带著萧月如去厉家祠堂跪了一整夜。 厉寧其实之前也在犹豫要不要將这个消息传回厉家。 虽然萧牧很肯定他在离开寒国都城的时候,厉辉还活著。 但厉辉受了太多苦了。 身体早就不是一个常人的身体了,换做其他人也许都死了几次了。 谁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呢? 如果最后他得到的是厉辉的尸体,那沈莲芳萧月如等人岂不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伤已经封了十年了。 此刻再次被揭开,又洒一层盐,谁也受不了。 但是厉寧最终还是將消息传了回去,他想让厉家人从现在就开始期待高兴,至少这段时间沈莲芳和萧月如一定是兴奋的。 而且厉寧也相信,厉辉一定可以坚持住。 为了避免寒国人狗急跳墙,厉寧在第一时间就將无明卫都散了出去,直奔寒国都城。 按照萧瀟提供的线索,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厉辉,让他活下去! …… 与此同时。 那封战报也传到了昊京城。 皇宫。 秦耀阳的寢宫之內。 “滚——”秦耀阳一声怒吼,隨后一脚踹出,將老太监燕喜踹倒在地:“你这条没用的老狗!除了让我別生气还能做什么?” “去给我杀了厉寧!” 燕喜跪倒在地,体若筛糠:“老臣无能啊。” “那就给朕滚出去!” 燕喜赶紧退走。 “慢著!” “陛下有什么吩咐?” “燕妃在做什么?”秦耀阳毫无形象地坐在地面之上,披头散髮,赤足敞胸。 “老臣……老臣不知啊。”燕妃在做什么,燕喜怎么会知道呢? 秦耀阳那张脸此刻狰狞地嚇人:“宣燕妃进宫侍寢!” “是。” 燕喜赶紧退了出去。 寢宫之中的宫女此刻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她们刚刚被换过来不久,上一批宫女的死状极惨。 她们甚至已经给家中写好了遗书,因为她们很清楚,进了这座宫殿再想囫圇个地出去,难啊。 忽然,秦耀阳將那能吃人的目光转向了这些宫女。 “杵在那里做什么?” 几个宫女嚇得立刻跪倒在地。 秦耀阳隨便指著其中一个宫女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厉寧了。” 那宫女嚇得不知所措。 然后秦耀阳狞笑出声,指著其他宫女道:“你们就是朕的御林军,给我抓住厉寧,狠狠地打!” “打——” 秦耀阳大喊一声。 那些宫女不敢违背秦耀阳的意思,只能向著那个倒霉的宫女围了上去。 “妹妹,对不起了。” 后面秦耀阳还在喊:“厉寧,你跑啊!留在那里等死吗?” 那宫女立刻反应过来,开始在偌大的寢宫之中跑了起来,身后是紧追不捨地女御林军。 “哈哈哈——好!”留著秦耀阳病態地大笑。 燕妃宫中。 “厉寧!”燕妃胸口不断起伏:“完了,若是厉寧真的拿下了寒国,那我们再想杀他就难了!” 三皇孙秦恭立刻道:“母妃,要不这样,我们去找皇爷爷说,就说厉寧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朝廷这边立刻整军去围杀厉寧!” 燕妃皱眉,冷声道:“你怎么不长脑子呢?” “这封战报现在天下皆知,厉寧此刻乃是大周的英雄,你现在要派兵围杀他?且不说朝中那些老头子会不会答应,你有没有想过周国百姓会不会答应。” “就算你不在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 秦恭疑惑:“什么问题?” 燕妃反问:“大周境內,谁能打过厉寧?难道你要抽调全国兵力去围剿厉寧吗?我们除了镇南军,还有谁能听你的?” “西北的徐猎吗?他自己不造反就谢天谢地了。” 秦恭咬牙:“那就任由厉寧这么壮大下去吗?” “还不是你废物,若是当初在昊京城就杀了他,哪有现在的麻烦事?” 燕妃的眸子逐渐冷了下来:“派军队不现实,找杀手,找世界上最顶级的杀手,无论多少银两,一定要厉寧死!” “娘娘,殿下,燕喜公公求见。” 燕妃和秦恭对视了一眼:“进来。” 燕喜走了进来,一脸的为难:“娘娘,陛下让您过去……” 燕妃皱眉问道:“什么事?” 燕喜有些尷尬地看了秦恭一眼。 “恭儿是我儿子,但说无妨,我没有任何事需要瞒著恭儿。” 燕喜嘆息一声道:“侍寢……” 第359章 厉寧,下一个西北侯? 侍寢? 燕妃宫中一片死寂。 终於! 秦恭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血红,就和他斗兽场里几天没有吃肉的饿狼一样。 燕妃一把拉住了秦恭,然后对著秦恭摇了摇头。 这些年,燕妃和秦耀阳之间的事虽然早就有传言,但是从来就没有公开过,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虽然多有猜疑,但是谁敢说啊? 这件事太过离谱了些,一旦传出去就是皇室丑闻。 大周皇帝秦耀阳乃是燕妃的老公爹啊…… 秦恭自然是知道內情的,但是也一直没有將这层窗户纸捅破,如今燕喜当著秦恭的面说出此话。 让他一个男人,一个儿子,如何承受得住? “老狗,你好大的胆子啊!”秦恭的声音就像是午夜的鬼面梟一样。 砰—— 燕喜赶紧跪倒在地:“哎呦殿下,您就是借给老奴一千个胆子,老奴也不敢隨意胡言啊,这事要是传出去,老奴的脑袋也保不住。” “我就是个传话的,娘娘既然问了,我总不能擅自篡改陛下口諭吧?这是要凌迟的!” “滚——”秦恭一脚將燕喜踹翻在地。 老太监燕喜的鼻子里立刻就流出了血。 但只能跪在地上求饶。 “好了恭儿,你老实在宫中等著,你皇爷爷想来也得到了战报,此刻心情不好,母妃去劝劝他就好了。” “娘!” 秦恭没有喊“母妃”,而是喊的娘。 燕妃摇了摇头,然后走到镜子前,简单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对著燕喜道:“劳烦公公前面带路。” “是娘娘。” 燕妃走了,去了秦耀阳的寢宫。 秦恭看著燕妃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却是越来越盛,最后根本就压制不住了。 “秦耀阳,我要你死!” …… 皇宫之外。 二皇孙秦扬的別院之中。 秦扬看著手中的战报,表情极为平淡:“打了胜仗好,我没看错厉寧,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忍了过来。” “似此等天才一般的人物竟然做了这么多年的紈絝,也是难为他了。” “呵呵,有趣的人,过去整个昊京城的人都觉得厉寧是个傻子,现在看来,傻子另有其人才是。” 忽然,秦扬抬头看向了身边的侍卫陈鱼:“你怎么不说话?” 陈鱼的表情极为复杂。 “殿下,宫里传出了消息,三殿下一早就去了娘娘宫里。” 秦扬的表情却是极为平淡:“去就去了嘛,母妃一直希望老三能够坐上那个皇位,他经常去宫里,有什么可惊讶的?” 陈鱼沉默了一下,终於还是道:“陛下也看到了那份战报,听宫里的人说陛下很生气,杀了几个宫女。” 秦扬依旧面无表情。 “还……宣娘娘进宫侍寢。” 一瞬间! 秦扬猛然捏紧了手中的战报,但是很快就又鬆了手:“没什么可惊讶的,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些年母妃为了老三的確付出了很多。” 秦扬一边说著一边敲击自己的双腿:“只是可恨我这双腿废了,若是我还健全……” “她何必如此!” 说完最后五个字,秦扬的气质一下就变了,面罩寒霜,满眼杀气。 “镇南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鱼回答:“已经集结完毕,正向著昊京城来,只是直到现在也不见魏平安。” “哼!” “魏平安?我猜他活不久了,你觉得魏平安斗得过厉寧吗?” 陈鱼不语。 秦扬示意陈鱼推著自己来到了窗前:“我们打赌,春天结束之前,周国一定会变天。” …… 大皇孙秦鸿府上。 秦鸿与秦凰一起看著手中的战报。 “惊为天人啊!” 秦鸿起身,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厉寧此人,一定要为我所用!否则就一定留不得!” “哥!”秦凰满脸不悦。 秦鸿一愣。 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倒是忘了,厉寧可是我妹夫,凰妹,你的眼光比大哥要强上百倍千倍!” 秦凰俏脸微红。 “只是大哥还是要给你提个醒,过去厉寧是个浪荡子,上赶著的女人多,但都是图他钱的红尘女子。” “如今厉寧可是大周的英雄,本事之大,震动朝野,这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就会更多,你可要看好了他啊。” 秦凰的耳朵更红了。 惹得秦鸿再次大笑,隨后放下那封战报导:“好了,该说些正事了,有妹妹你这一层关係,厉寧和厉家一定会支持我,这一点我不怀疑。” “西北军那边如何了?” 提及西北军,秦凰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前后派去了十多人,只回来了一个传信的,说是徐猎听闻镇南军异动,他已经在整军了,隨时都可以来到昊京城支援。” 秦鸿眼神深邃。 “来到昊京城支援?最强诸侯带著大军兵临城下,到时候不是造反都是造反了,你我都要受到牵连。” “没有皇爷爷的命令,徐猎若是进了中原,那就是死罪。” 秦凰也跟著点头。 秦鸿继续道:“可是如果他不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扛不住御林军和镇南军。” “那要如何是好?”秦凰问道。 “等!等厉寧带兵回来,护京军一旦回了昊京城,那格局就不一样了……” 秦凰没有继续留在秦鸿的府上,而是率先告辞离去。 秦凰刚走。 秦鸿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起来,再次拿起了那一封战报:“白狼王庭,寒国,北境,若是连成一片……” “可与大周爭锋了,今日他能灭寒,明日就能灭周,厉寧,你不会成为下一个西北侯吧?” …… 与此同时。 厉府。 厉寧小院之中。 归雁等人也在看著手中的信,这封信里没有对战爭描述过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家常,这是厉寧亲手写的信。 “火儿妹妹,你弟弟现在可是厉寧的得力干將了。”归雁满脸开心。 萤火儿轻轻点头,眼中泛著泪光。 “柳先生,你如何看待后面的事?”归雁忽然问道。 柳聒蝉愣了片刻:“后面什么事?” 归雁轻轻一笑:“还请先生去一趟北境,我担心有人会对东家不利。” 柳聒蝉瞬间皱紧了眉头。 “你是担心有人雇杀手?” 第360章 一炷香,足够了吧? 杀手? 归雁竟然猜透了燕妃和秦恭的计划。 “没错,如今看来,想要靠著军队打败东家已经不可能了,东家手下现在有几十万大军,他无惧任何一方势力。” “可是如果是江湖高手呢?” 风里醉眼中一亮:“归雁姑娘说得没错,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找杀手来处理这件事的,江湖上那些赫赫有名的杀手刺客是有这个能力的。” 柳聒蝉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按理说可以去北境护著厉寧。 “可是师尊走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我的任务就是守护好厉家,我若是离去的话,厉家的安危怎么办?” 风里醉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当我是废物啊?” 柳聒蝉沉默了。 风里醉:“……” “我手里现在这么多厉风弹,保护厉家还是能做到,大不了我炸了皇宫,谁都別想好!” 归雁却道:“柳先生不必担忧,如今东家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周了,他是大周的英雄,谁也不敢轻易伤害厉家。” “或者换一句话说,只要东家还活著,那厉家就绝对不会有事,朝廷那里一来是忌惮东家手底下的兵,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二来是也要在意民意吧?” “若是引起民愤,朝廷受不了的,所以此刻东家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归雁说得没错。”萧月如搀扶著沈莲芳走了进来。 眾人立刻起身行礼。 沈莲芳看了归雁一眼,讚赏地点了点头:“难怪当初厉寧一定要让你管理他的一切事务,现在看来,厉寧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留下给厉寧当大丫鬟,屈才了。” 归雁立刻道:“老夫人谬讚了,没有东家哪里有我呢?我为东家分担一些事应该的。” 沈莲芳轻笑了几下,然后看向了柳聒蝉:“柳先生,老身今日来此也是想请柳先生去北境保护厉寧的。”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对著沈莲芳躬身道:“那便听老夫人,但是老夫人,京城一旦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找风里醉脱身。” “若是厉家出了事,我就没有面目见我师尊了。” 当日,柳聒蝉便离开了昊京城,直奔北境。 …… 北境。 周国两界墙內城之中。 天色已黑。 “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没必要让我陪著了吧?”冬月抱著双臂看著厉寧。 厉寧摇头:“唉,你还是看不明白,如今战报已经传了出去,昊京城一定已经炸锅了,我甚至能想到老皇帝秦耀阳已经快要气散架了。” “秦恭应该也是如此。” “但是他们不敢再轻易动厉家,因为我还活著,但是只要我死了,那灭厉家便容易多了,隨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行。” 冬月明白了一些:“你是怕有人来刺杀你?” 厉寧用力点头:“就是!不仅仅是刺杀我,我要是秦耀阳就一定会派杀手来刺杀魏平安,绝对不会让魏平安活著到昊京城。” “你就那么確认你抓到了魏平安?”冬月问。 厉寧神秘一笑:“厉八不会失手的。” “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一刻不停地贴身保护我的安危,那我睡觉的时候,你自然也要守著我。” “可以,你现在就要睡吗?” “睡!” 灯一灭! 厉寧快速脱好了衣服,然后迅速钻进了被窝之中。 不多时。 冬月也来到了床上。 “那个,这里不是猎羊城,物资匱乏,有床被子就不错了,要不你就和我睡一个,挤挤暖和,还能节省一些火炭。” 冬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好。” 然后就那么掀开了厉寧的被子钻了进去。 一剎那。 厉寧心跳加速,他明显感受到了一具滑嫩的娇躯紧贴著自己。 冬月也是一愣。 下一刻在黑暗中猛然转头看向了厉寧:“你睡觉也喜欢脱光衣服?” 厉寧咳嗽了一下:“这个……解脱束缚,身心更加放鬆。” “放鬆吗?我看你可是挺紧绷的。”冬月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春葱一般的手指在厉寧胸口上划了几下。 厉寧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心里一横,他娘的老子穿越到了一个三妻四妾的时代,总不能不合群吧? 一咬牙,直接转身就抱了上去。 噹噹—— “谁啊?”厉寧咬牙怒吼:“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紧给老子回去睡觉,有事明天说!” 冬月却是躺在床上掩嘴轻笑。 “我!” “我的妈啊——”厉寧嚇得直接从床上跌了下去。 这个说话的声音是厉长生!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大半夜的。 再有一个,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报个信呢? “该死的金牛,以后得给你改个名,叫金驴,叫金牛你是真不会叫啊!” 说完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我用穿衣服吗?” “大姐,你当然要穿了!要不然老爷子还不把我给拆了?” 说完厉寧还对著门口道:“爷爷,我马上就完……不是,我马上就来了。” “咳咳!”厉长生咳嗽了两声:“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了吧?我在前殿等你。” 说完转身离去。 “一炷香?老爷子瞧不起谁呢?”厉寧咬了咬牙但还是没有选择留下,而是赶紧穿衣服去见厉长生。 “我还要不要起来?” “跟著我!” 片刻之后,厉寧带著冬月来到了前殿之內,厉长生已经等候了一会儿了,厉红豆陪在厉长生身边。 周苍和白烁都在。 在厉长生身后还站著一个浑身笼罩在巨大斗篷里的男子,神秘强大。 “爷爷,您怎么大晚上来了?” “怎么?打扰你了?”厉长生又看了看厉寧身后的冬月:“我怎么记得你原本是跟著魏平安那个侄子的?” 冬月表情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担心厉长生会嫌弃她。 “我……” 厉寧抓住了冬月的胳膊,然后替冬月道:“爷爷,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佛没和你说过,要戒色吗?” 厉寧:“……” “罢了,我之前没有管过你,以后也不会过多干预你自己的生活,儿孙自有儿孙福吧,只是莫辜负了公主。” 厉长生给厉寧提了一个醒。 第361章 你不是野驴! “爷爷,冬月她过去也是身不由己……” 厉长生抬手打断了厉寧的话,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冬月:“娃娃你过来。” 冬月微微皱眉,看了看厉寧,最后还是缓步上前:“大將军。” “我知道你的来歷,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明白,如果你的身份暴露,那你將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冬月点头。 “整个大周,能护住你的,除了皇家就是我们厉家了,你跟著厉寧,我不要求你死心塌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命已经和厉家拴在了一起。” “护住厉寧,你自己才能活。” 冬月躬身道:“我明白。” 厉长生继续道:“厉寧是个浪荡子,最近虽然收敛了些,但是过去做过的荒唐事我想你应该多有耳闻。” “所以我厉家本没有资格去挑三拣四。” 厉寧嘴角抽动,这是在干什么?是敲打冬月还是敲打自己啊? “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头,但是你与厉寧之间既然有了那层关係,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哪层关係啊? “大將军,我们还……” “不用说了,我自己孙子我了解,他管不住自己的。” 厉寧:“……” “我不管你过去经歷了什么,既然厉寧认可了你,你便有资格进入厉家。” 一剎那。 不管是厉寧,还是冬月,亦或是后面的厉红豆,都是惊在原地。 他们都以为似厉长生这种即便家里死绝了都不会造反的人,一定是极为封建之人,不快刀斩乱麻砍了冬月就不错了。 竟然还……进入厉家? 冬月怔怔地站在原地。 脑中一片空白,她跟著魏长言多年,从来没想过嫁给魏长言,她也明白魏家看不起她,甚至她自己都已经將自己看得轻贱了。 她心里也清楚,那些达官显贵,那些男人之所以愿意帮她保守秘密,帮他活下去,无非就是看上了她的身子。 她也將自己的身子当成了保命的手段。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了,就算在全天下眼中她只是一个祸水,那又如何呢? 可是哪一个姑娘生来就是这般呢? 她只是想要活著…… 冬月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嫁给谁,能进入哪一家的大门,她亲眼看到了那些围攻她门派的人,是如何残忍地杀害她的门人的。 所以她只想活下去,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她会生不如死。 浮萍本无根,自她门派被灭门那一刻,她就是一个无根之人了,走到哪里算哪里,等她將师门传承传下去,她也就无所谓了,就算有一天烂在哪里,也终究是命了。 可是现在厉长生竟然和她说有资格进入厉家之门? “大將军,我……” 厉长生继续道:“厉寧是我孙子,我了解他,他虽然到处沾惹草,但是不会轻易和一个女子太过亲密。” “你能得到他的承认,也算你的本事。” “但是娃娃,有些事即便是我能说出口,也未必最终结果是你所想的。” 冬月不知道什么意思。 厉长生解释道:“厉寧已经与大周公主秦凰定了终身,说些伤你的话,厉寧也不会娶你当正妻的。” 厉寧羞愧得低下了头,其实直到现在厉寧唯一想要真正娶回家的只有秦凰。 对於萤火儿,冬月,甚至是萧瀟,都是有目的的。 厉寧可怜心疼萤火儿,也答应了她父亲…… 关於萧瀟,说得不负责任一些,一场不公平的交易罢了。 至於冬月。 纯粹是这女人太诱人了…… 但是今日厉长生如此一说,倒好像是给厉寧提了个醒,管好自己的裤腰带! 厉长生允许厉寧三妻四妾,但是不能真的做那个强抢民女的紈絝,你可以找女人,但是找了的就一定要带回家! 想要提裤子走人,厉长生的金刀第一个不答应。 厉长生的眼睛在看著厉寧,但是却是在对冬月道:“你进得了我厉家门,但是不管是先来后到,还是其他原因,你只能做妾室,当然这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下。” “老夫知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喜欢洒脱隨心,不喜欢门阀束缚,若你不想进我厉家门,那我厉家也不会强求,但娃娃你记得,厉家依旧会护著你。” “將来行走江湖,若是遇到了难事,便提一句厉家,若是谁不给你这个面子,半月之內,厉家的铁蹄就会踏破他们山门!” 砰—— 冬月直接跪倒在地,她將头深深埋在自己的胸口,不敢与厉长生对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哽咽著道:“谢大將军。” 厉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红豆,先带她下去,我与厉寧有些事要单独聊。” 冬月却是抬头,梨带雨地道:“大將军,厉寧担心有杀手会来刺杀他,所以我得跟著他。” 厉长生眼中一亮,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冬月,眼中流出了些许讚赏。 “不必了,你先去休息吧。” 厉寧也道:“冬月,你先隨我姐姐离开,放心吧,你看到爷爷后面站著的那位了吗?” 厉八对著冬月轻轻一笑。 厉寧笑道:“他一人抵得上近万大军了。” 冬月一惊。 厉家果然深不可测。 这才点头隨著厉红豆离开。 她们刚刚离开,厉长生的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你给我跪下——” 砰—— 厉寧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厉长生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显然之前的伤病还没有好利索:“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他娘的是前线!你手底下几十万双眼睛看著,几十万对耳朵听著!你是一军之主帅!你要干什么?” “啊?” “就他娘的不能忍一忍?你住那个破屋子能隔住多少声音?啊?” 厉寧脸都要烧开了。 “爷爷,不敢了。” 一边的周苍和白烁忍不住偷笑,这还是那个抬手间决定几十万人生死的“厉大人”吗? “笑个毛啊?” 白烁和周苍立刻站直了身体,收敛了笑意。 “你们两个是死人是不是?他年纪小拎不清轻重,你们俩也分不清场合吗?不知道提醒一句吗?” “怎么?你们想要那个主帅的帅印?” 白烁和周苍脸都白了。 赶紧弯腰赔罪:“老师,我们不也是宠著厉寧吗?” “滚滚滚!”厉长生起身照著两人一屁股一脚。 两人却只能忍著。 他们都是厉长生一手教出来的,都是厉长生嫡系中的嫡系,和乾儿子没区別了,哪里敢反抗一点啊。 厉寧嘿嘿一笑:“爷爷,消消气。” “哼!” 厉长生白了厉寧一眼:“我提醒你,我能忍受厉家儿郎滥情,但是你自己心里都有个底线,你他娘……咳咳,你不是野驴!” 厉寧:“……” 周苍白烁:“……” 噗—— 厉八是唯一没有忍住笑出来的…… 第362章 来人,叫魏將军起床! 厉长生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重了。 乾咳了一声问道:“战报?” 厉寧赶紧老老实实地將战报递了上去,这一路上厉长生已经和金牛確认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他还是想亲自和厉寧確认一番。 厉寧清晰地看见,厉长生握著战报的手在轻轻颤抖。 良久良久。 厉长生长嘆了一声:“不错。” 就只有这么两个字。 白烁和周苍站在厉长生侧面,所以他们看得很清楚,厉长生的眼角已经湿润了。 厉家后继有人了。 厉寧救下了那二十万大军,也救下了整个北境,甚至是救下了整个大周。 “金羊军师?” “死了。”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点了点头:“这么多年的恩怨,总算是有个了解了,我也终於可以去浑水河畔祭奠当年的亡魂了。” “爷爷,他不是当年的金羊军师。” 在去接厉长生的时候,厉寧特意嘱咐过金牛,绝对不能將真实的情况,包括金羊军师,厉辉的事告诉厉长生。 他担心厉长生受不了。 之前厉长生就受了重伤,情绪反覆之后终於是一病不起,如果他现在知道厉辉还活著,他如何承受得住呢? 但是厉寧在看过厉长生此刻的状態后,他確定厉长生已经好了大半了。 该告诉他老人家了。 这口压在心里的气也有十年了。 “你什么意思?” 厉寧如实將金羊军师的秘密告诉了厉长生。 厉长生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你二叔当年已经杀了金羊军师?” “不是二叔杀的,是如今的金羊军师弒师。” 厉长生闻言摇头嘆息:“可惜了你二叔……” “二叔……还活著。” “什么——” …… 半个时辰之后。 厉长生背负双手站在窗前,任由北境的寒风吹乱了自己满头的银髮。 “你打算多久进攻寒国?” 厉寧就站在厉长生身边:“大军休整需要时间,我们的粮草也已经见底了,明日一早,我要在校场之上公开审问魏平安!” “粮食被他运走了,唯有找到了那些粮食,我们才有把握攻打寒国。” “我本想著以战养战,但是我已经问过白狼王了,他们此来一路已经將粮食搜得差不多了,萧牧当初用的是绝户计。” “所以寒国境內的粮食也不多了,战马宝贵,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杀战马了。” 在大周,隨便杀战马是要问罪的。 唯有特殊时期才能如此做。 “我已经將无明卫先散了出去,要先一步確定二叔的状態,同时防止寒国皇室用二叔要挟我们。” “这一步棋必须谨慎。” 厉长生双眼有些泛红:“厉寧,一定要救出你二叔。” “爷爷放心。” 不用厉长生说,厉寧一定也会如此做的。 “厉寧,若是公开审问魏平安,便没有了回头路了。” 厉寧点头:“爷爷,孙儿已经想清楚了,难道爷爷你不想知道一个真相吗?”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厉长生皱眉。 “当然!” “全军將士需要一个真相,镇北將军想要一个真相,我父亲母亲叔叔婶婶们需要一个真相,十年前战死的厉家军需要一个真相。” “北境的百姓需要一个真相,就连那落雁山上原本的土匪也需要一个真相!” 厉长生紧紧攥著手,他能坐到大將军的位置,自然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 事已至此。 他怎么可能还猜不到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只是猜到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旦真相坐实了,就是开弓之箭了。 “难道要造反吗?” 厉长生终於问出了心中这句话。 “爷爷,不是我们要造反,是上面那位逼著我们造反,京城那一战,若不是柳聒蝉在,我奶奶,婶婶,我厉家的所有人,就都没命了。”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你想当皇帝?”厉长生看向了厉寧,他看出了厉寧眼中的野心。 “皇帝?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是昏君无道,陷害忠良,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那大周都会被他搭进去!” “不如换个皇帝!” 厉长生咬牙:“你打算拥护谁?” “秦鸿。” “他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厉寧沉默了片刻,没坐上那个位置之前,秦耀阳也是一个好人。 “走著瞧吧。” …… 第二日一早。 全军集合。 这其中包括了厉寧自己的大军,包括了十万俘虏,包括了北境军和白狼王庭的大军,在大军之外,则是北境的百姓。 寒风颳得人脸生疼。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或者走开。 因为今日。 厉寧要当眾审问魏平安,此刻护京军和镇北军的將士们已经恨不得衝上去啃光魏平安的肉。 那长阳郡中数日的饥寒交迫,数日的绝望,如今想来仍旧心有余悸。 他们可以战死,但是不能被自己人害死! 厉长生本是不想公开审问魏平安的,但是厉寧执意如此,他需要证人。 厉寧走上了高台,但是厉长生不曾出现,他只需要听到真相就好,今日他不想露面。 “诸位將士,北境的乡亲——” 厉寧大手一挥,下方立刻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喊声:“见过厉大人!” 厉寧双手下压。 “今日让诸位齐聚於此,我想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今日我厉寧就要在此替天行道!” “我要还诸位將士一个公道,还十年前牺牲的英雄们一个公道!” “有些秘密埋了十年了,也该公之於眾了!” 全场沉默。 厉寧眼神冰冷:“我今日就是要让诸位给我做个见证!来日入京討要公道的时候,便不是我厉寧孤身一人!” “带魏平安!” 隨著厉寧下令,金牛和郑鏢拖著一个身穿大周鎧甲的男子走了上来。 此人正是大周军方第二人,驃骑將军,魏平安。 但是此刻魏平安却是昏迷状態。 厉寧担心他会中途自杀,便下令一直给他餵迷药。 算准时间,药效也快过了。 金牛和郑鏢將魏平安五大绑在高台立柱之上。 確保他绝对无法动弹。 厉寧眼含杀气:“来人啊,叫魏將军起床……” 第363章 魏將军,好久不见! 砰—— 金牛毫不客气,拎起了一桶冷水就泼了上去,力道之大,仿佛这一桶水是砸在魏平安脸上的一般。 这是北境。 虽然按照节气来看已经是初春,但是北方的初春依旧冷得刺骨! 一桶冷水的威力超乎想像。 魏平安惊叫一声,浑身都在颤抖,一瞬间而已,脸都已经紫了。 “你……你们……这是哪里?”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一路之上,一直都被餵迷药,已经数天水米不进了,如今又被冷水强行叫醒,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梦游的状態。 厉寧手中提著火把,然后將火把缓缓靠近了魏平安。 借著那火把的温度,魏平安终於渐渐回过神来,可是下一刻他却再次惊在了原地。 黑压压一片。 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军。 这些大军浑身散发著怨气,仇恨,杀气! 魏平安也算是征战多年的老將了,这种杀气他一瞬间就感受了出来。 “魏將军,好久不见啊。”厉寧的声音很轻。 但是此刻听在魏平安的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 下一刻! “魏將军,好久不见——”声如惊雷! 嚇得魏平安浑身一颤,眼神都涣散了片刻。 这是厉寧提前安排好的,四十万大军同时怒吼,这声音之恐怖,快要震碎浑水河的坚冰了。 “怎么样?回过神来了吗?” 厉寧再次问道。 魏平安呼吸急促,想要挣脱离开,却怎么也做不到,然后缓缓扭头看向厉寧:“不……厉寧?这不是真的!不是!” “魏將军,你不敢相信吗?是不敢相信我们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还是不敢相信,有一天被绑著会是你?”周苍缓缓走了过来,满眼都是恨! 他们二十万人被同袍背叛,还是被当时的最高指挥者背叛,何其悲哀,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魏平安嘴唇颤抖,但是他终於是醒悟了过来,开始相信眼前的一切是活生生的现实! “你们没死?” “活得好好的!魏將军是不是很失望啊?”周苍声音沙哑。 “放开我——”魏平安突然嘶吼,就像是一头被猎人勒住脖子的豹子:“我是大周驃骑將军!你们没有资格如此对我!” “你们想要造反吗?厉寧!你厉家难道想要造反吗?” 厉寧怒喝:“要造反的是你吧!” “你……” 魏平安竟然被厉寧的气势所慑! 然后厉寧从金牛手中接过了鞭子,没有任何犹豫,一鞭子抽在了魏平安的脸上。 “啊——”魏平安一声惨叫。 “疼吗?” 魏平安狠狠地盯著厉寧,什么也没说。 “让你感受疼痛,是为了让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陷害同袍,勾结死敌,意图出卖大周疆域!魏平安,你该死——” 魏平安咬牙:“证据呢?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证据?”厉寧气笑了:“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超程度,你看好了,下面有多少人证?” “你们这是陷害!”魏平安依旧死鸭子嘴硬。 厉寧却是不再理会魏平安,而是上前一步,看著下方的將士和百姓道。 “诸位,今日我厉寧就要將此廝所犯下的罪行尽数揭露,还诸位一个公道,也请诸位做个见证!” “魏平安,罪该万死!”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叠信:“將士们,乡亲们,你们想知道我手里握著的是什么吗?我手里乃是寒国金羊军师临死的时候给我的信。” “谁的信呢?” “说出来你们可能想不到,这些竟然是我们大周军方第二人,魏平安,魏將军给金羊军师写的信!” 厉寧隨便拿出了一封信。 “假的!厉寧,金羊军师的话你也信?我看是你勾结金羊军师才对。”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地读了出来:“军师亲启,周,镇北將军卢迪三日后將经过长恨谷查看南线防御,可进行阻击……” “……” “落款是,魏。” “杀了他——”一瞬间,群情激奋,尤其是那些镇北军的士兵,镇北將军卢迪可是爱兵如子,这么多年,军中几乎每个人都对卢迪打心里崇敬。 而魏平安竟然勾结外敌害死了卢迪! 这让这些镇北军將士如何能够忍受得住。 “姓魏的又不是我一个,这是陷害!厉寧,我知道你怀恨在心,想要害死我!將士们,不要相信厉寧,他厉家早就有不臣之心了!” 魏平安还在为自己爭取。 可是谁会信他呢? 在厉寧和魏平安之间做出选择很难吗?一个將他们引入长阳郡等死,一个几乎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他们自然信厉寧的。 厉寧拿出了第二封信:“军师亲启,周,厉长生已被困於落雁山,吾將拖住北境之军,不予救援,望速战速决!” “他还想害死大將军!”有將士怒吼。 周苍终於忍不住一脚踹在了魏平安的肚子上:“你个王八蛋!” 魏平安肚子吃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想要辩解也说不出话了。 厉寧晃著手中的信:“我这里还有很多魏將军写给金羊军师的信,其中就包括了最后將我北境二十万將士困入长阳郡的阴狠之计!” 別说是那些险些死在长阳郡的將士了,就是后方的那些百姓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畜生!” “卖国贼!” “该千刀万剐!” 有满头白髮的老嫗拄著拐杖就要衝上来:“你还我儿子!我儿再也回不来了——” 哭得撕心裂肺。 就连那些白狼王庭的士兵此刻都忍不住咬牙,心里悲痛。 镇北军大多都是北境土生土长的士兵,与寒国一战之后,北境很多儿郎再也回不到母亲的怀抱了。 有多少孩子失去了父亲,有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有多少母亲失去了儿子啊! 而他们其中很多人,可能都不用死的。 若不是魏平安…… 会有多少儿郎能活下来啊! 厉寧双手下压,制止住了情绪激动的眾人,然后再次將目光看向了魏平安:“诸位以为他的罪行就只有这么多了吗?” “今日我要让这条恶狗將他所做的一切尽数讲出来!” “你要做什么?”魏平安怕了。 “魏將军,我问你答,能听明白吗?”厉寧甚至是在狞笑:“如果你不配合,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 “我什么也不知道!” “很好。”厉寧笑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364章 上面的人? “你要做什么?”魏平安怕了。 如果是厉长生在这里,他一定不会怕,因为魏平安知道厉长生是君子,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厉寧不同。 厉寧的恶名甚至已经传到了其他国家了。 昊京城附近嚇唬孩子都用厉寧的名字。 “我警告你,我可是驃骑將军,我是陛下的人!” 厉寧咧嘴一笑:“怎么?还没问呢?自己先招了?” 魏平安神色骤然一变。 “冬月。” 冬月身穿巨大的斗篷,缓缓走了上来,看到冬月的剎那,魏平安脸都白了:“別过来,你这个婊子,给老子滚!” “离本將军远一些!” 啪—— 厉寧抬手就给了魏平安一巴掌,隨后才对冬月道:“让我们魏將军吃点苦头,尝尝那食髓针的味道。” 下一刻。 没等魏平安叫喊,冬月已经抬手向著魏平安的身体之中射入了两枚食髓针。 短暂的寂静。 “啊——” 紧接著便是魏平安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惨叫声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魏平安不断嘶吼著,所有人都能听出他此刻的痛苦,可是偏偏魏平安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承受著那种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杀了我!啊——”魏平安不断嘶吼:“求你杀了我!” 咬舌自儘是死不了人的,只会更疼! 而食髓针会放大他身上所有的痛觉。 所以魏平安此刻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给他一刀做个了结。 厉寧面无表情,任由魏平安像个发疯的野狼一样嚎叫。 终於。 厉寧对著冬月点了点头,冬月人在斗篷之中罩著,忽然吹起了一阵笛音,魏平安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来。 满头冷汗,整个人已经到了濒死的状態。 “厉寧,早知今日,我当日就该杀了你!” 厉寧摊手大笑:“魏將军,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啊,若是早知今日,你为何还要做叛国贼呢?” 厉寧看向了冬月:“继续,给魏將军上一些强度,他嘴太硬了。” 厉寧最初之所以一定要留住冬月,並不是因为馋冬月的身子,更多的是因为看上了冬月的蛊术。 他想利用冬月的蛊术审问魏平安。 冬月轻轻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瓶子,隨后在魏平安惊恐地注视下,將瓶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入了魏平安的嘴里。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吃脑子的虫子。”冬月凑近了魏平安:“魏將军,这么长时间多谢照顾,冬月该回报你的。” “这些虫子会一点点將你的脑子啃碎,到时候你会变成一个傻子,那些真相你会毫不保留地讲出来。” “和你自己说,效果是一样的。” 魏平安真的怕了,別说是魏平安怕,就连近在咫尺的金牛和郑鏢都有些怕了,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魏平安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移动。 “不——”魏平安刚要喊出什么,冬月再次吹响了笛子,食髓针再次爆发威力。 这一次厉寧没有阻止,冬月就不停。 魏平安的惨叫也就没有停下一刻。 一股臭气衝天而起。 魏平安竟然已经屎尿横流! 作为大周军方第二人,此刻竟然如此不堪。 “厉寧,你让我死吧!”魏平安甚至是在祈求,他不敢说出真相,因为他不说真相,那死的只有他一个。 一旦他將所有真相说出来,那昊京城內的魏家人就危险了,不仅如此,魏平安將会被灭掉十族!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对著冬月使了一个眼神。 冬月点头,再次拿出了一个小瓶子给魏平安闻了闻,没多一会儿,一直在惨叫的魏平安竟然安静了下来。 控制心神。 这才是冬月的恐怖之处,此刻的魏平安虽然浑身剧痛,但是脑子却已经有些糊涂了。 “魏將军,可想好了,我问你答,不要有任何犹豫。” 魏平安竟然点了点头。 “卢迪將军是不是你害死的。” “是,是我给金羊军师通风报信,让他提前埋伏卢迪。” 这一刻,全场竟然很有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为什么?” 魏平安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他太碍事了,他活著我如何控制北境的大军,如何最后將那二十万人送入长阳郡?” “卢迪打仗太厉害了,若是他辅佐厉长生,也许真的可以贏下这场大战,这是我不想看到的。” “为什么?”厉寧又问。 魏平安咬牙:“因为我要做军方第一人,我要做那三公之上的大將军!厉家不倒,厉长生不死,我何时才能成为大周的大將军?” 厉寧冷眼看著魏平安:“就只因为这些?就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私慾?就將那么多袍泽送入死局?” “呵呵呵……” 魏平安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你信吗?” “害死那么多北境军,最后北境一定会被寒军攻破,到时候我魏平安就是千古罪人,回去也是要杀头的!” 魏平安浑浑噩噩地道:“我怎么敢啊?没有上面的意思我怎么敢啊?” 全场惊呼。 所有人都不由得脊背生寒。 上面? 魏平安上面是谁?厉长生啊! 可是厉长生绝对不会让魏平安如此做的,北境可是大周的国土啊,怎么能够隨便拱手让人? 可是不是厉长生又是谁呢? 厉长生的上面? 答案呼之欲出。 “我要你说,谁?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几个皇孙?” 魏平安摇头。 “是燕妃?” 魏平安继续摇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总不会是我们的陛下吧?” 全场死寂。 良久良久,魏平安的声音响起:“你既然已经猜到,何必还要问呢?没有陛下的旨意,我怎么敢隨便害死这么多人呢?” “將北境作为交易?我算什么啊?北境又不是我的,北境是秦家的!秦家若是不同意,我如何和金羊军师交换呢?” 轰——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隨后议论之声不绝! 他们在为谁拼命? 在守护谁的国土? 可是又是谁想要他们死呢? 这场战斗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就只为了灭掉镇北军吗?就像十年前灭掉厉家军一样? 第365章 先取昊京后取寒! 耳畔的喊骂之声不绝,厉寧却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之中是厉长生。 想必此刻的厉长生一定心如刀割一般吧。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秦耀阳。 可是內心深处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的结拜大哥不仅仅要让自己死,还要搭上整个北境! 下方的將士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厉寧对著金牛使了一个眼色。 金牛立刻会意,猛然开始擂鼓! 鼓声硬生生压制住了所有人的喊声。 在场的几十万军民都再次看向了高台之上。 厉寧盯著魏平安,冷声询问:“陛下是已经放弃了北境了吗?” “还是说陛下十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北境?” 十年前? 此言一出,下方再次变得一片安静,镇北军中基本都是北境人,这其中有很多人当年还没有入伍。 还是被保护的对象。 而保护他们的正是厉家军,十年之前那一战若是没有厉家军,北境就完了。 甚至就没有后来的镇北军了。 也正是十年前那惨烈的一战,让北境全境的儿郎都极为尚武。 因为北境人从小就明白,要將拳头练硬,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才能为当年那些拼死守护北境的英雄报仇!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那支铁一样的镇北军! 如今厉寧再次提及十年之前那一战,自然所有人都想知道一个真相。 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北境军民在问,甚至整个大周的军民都在找一个答案。 难道我们大周的將军真的那么不如那个金羊军师? 那一年,寒国的金羊旗成为了大周军民心中的噩梦,一个金羊军师几乎毁了大周军方的一代人,世人只知道厉家七子陨灭,却没想过跟隨那七人的那些年轻將领同样也是一去无回。 否则凭藉魏平安,凭什么上位? 厉长生又何必一把年纪还在苦苦支撑呢? 金羊军师,处处料敌於先,仿佛將整个大周的所有部署,和那些將领的所有计谋行军路线,尽数摸了个通透。 无论厉家军行至何处,金羊军师总能提前埋伏。 最后逼得厉家军只能选择最后一条路,硬碰硬,命换命! 用厉家军的命换了大周十年安康。 而如今…… 当年的一切谜团都渐渐明朗起来,真相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白烁忍不住喊道:“所以当年厉昭將军他们和厉家军,並不是死於金羊之谋,而是死於身后之刀!” 最后一个字带著撕裂之音。 全军沸腾! “魏平安你说啊,到底是不是?”已经有护京军的將士忍不住大声喝问了。 魏平安呵呵地笑个不停,终於,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点头道:“没错,十年前也是我和当年的金羊军师密谋害死了厉家七子,灭了厉家军!” “王八蛋!”有人已经控制不住了。 厉寧却是继续逼问:“我问的是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吾皇!”魏平安状若疯狂,双目之中似乎有虫子在爬动。 轰—— 这一刻,在场所有军民,包括那些投降的寒国將士,也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第一次知道,竟然还有皇帝和敌国勾结残害自己国家將士的。 “天啊——” 有北境的老人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北境儿郎,我大周的儿郎,竟是如此陨命的,老天啊,这就是你降下的贤明之君吗?” “你知道十年前死了多少人吗?” “狗皇帝,我草你祖宗——” 十年。 那一战之后北境用了整整十年才恢復了一些元气。 那就是天子,百姓之命在他眼中和瓮中的蛐蛐没有任何区別,当年是守住了,若是没有守住呢? 北境可能就已经绝种了。 “大人!”金牛眼含热泪。 “闭嘴!”厉寧知道金牛要说什么,所以他提前制止住了金牛。 今日若是黄袍加身,自己就算不想反也没用了。 “带走!” 郑鏢还算能够保持理智,將魏平安带了下去,他怕留下魏平安,会被这些人撕碎。 “诸位——” 厉寧抬手。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但是此刻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了,这一刻,杀气更是浓郁,就连那些寒国降军也是一样。 厉家军的遭遇让他们想到了自己,自己这些人拋妻弃子,为了寒国来到这里征战,身边的兄弟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最后能换来什么呢? 一条命,几两碎银子,买一口棺材,剩下的就是妻儿的一辈子。 而自己为之拼命的君王此刻又在做什么呢? 皇宫的火炭应该很暖和吧?寒皇明年是不是又要找新的妃子了? 打贏或者打输了,又能如何呢?打贏了,史书上也不会有自己的名字,只会记载大寒歷某某年,某任皇帝开疆拓土。 而打输了呢? 寒国皇帝隨便一投降,下半辈子还是荣华富贵,妻妾成群,自己命都没了。 所以这一刻,所有军民的情绪都被调动到了顶峰,对大周皇帝的恨攀升到了极点。 他们都在看著厉寧,只要厉寧振臂一呼,这些大军说不定能隨著厉寧直接南下杀穿昊京城! 他们有兵! 厉寧有谋! 昊京城不是取不得! 亦或者先取昊京后取寒,寒周两国连成一国,以后便姓厉也不是不行! 厉寧压下眾人的声音,然后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间房间,隱约间可以看到厉长生的后背竟然有些佝僂。 厉寧知道这很残忍,但是厉长生总有一天要面对真相,说破无毒,长痛不如短痛! “诸位!除却白狼王庭的兄弟和寒国的將士,余下之人和我一样,都是生於大周,长於大周,我们是周人,这点无论怎样也是改变不了的。” “当今圣上到底有没有做这些,我要当面问问他!” “我知道诸位心中在想什么,可是我问大家,如果换做在场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周真的能比今日还繁荣吗?” “我厉寧自问不行。” “今日之言儘是魏平安一面之词,我们不能放过一个恶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真相到底是什么,需要我们去昊京城当面问问!” “而我要提醒大家,在真相未明之前,你我还是大周的臣子士兵!” 第366章 你还是担心魏家吧…… 厉寧没有继续任由在场军民的情绪发酵。 事情讲完就够了。 只要在场的將士知道了真相,那后面的一切行动就都会顺利很多。 厉寧抬手道:“我只问一句,诸位是否愿意相信魏平安所言,是否愿意相信十年前的惨剧和十年后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陛下在背后指使?” 场中沉默了片刻。 相信和愿意相信,是两个概念。 很多真相都是血淋淋,其实大多数人是不愿意接受这些真相的。 “诸位放心,我厉寧一定会將一切查个水落石出,而在我们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们首先要护住北境!” “待北境一切安康之后,我一定会带著诸位去找个答案!” “但是诸位,我们尽数都是忠良之后,我们的父辈爷爷辈守护了大周一辈子,不能从我们手里断了。” “在没有彻底將真相做实之前,我希望诸位仍旧將自己当成是大周之兵,莫要做出什么越轨之举动!” “回营!” 说罢厉寧率先离去,各个將领开始带著自己的士兵陆续回营。 厉寧则是第一时间走进了厉长生的房间,厉红豆对著厉寧摇了摇头,可是这个时候厉长生的声音却是率先响了起来。 “红豆,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厉寧单独说。” “爷爷。” “出去吧……”厉长生的声音很平静。 厉红豆只能点头走了出去,而从始至终厉长生都是背对著厉寧的。 “爷爷,您要和我说什么?”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这一刻厉寧心中忍不住一颤,这个平日里如撑天之柱的男人,第一次让厉寧感觉到他的苍老。 “你为什么要当著全军的面让魏平安说出真相,你想造反?你在逼著自己造反吗?你管得住十张嘴,管不住几十万张嘴。” “今日的一切一旦传回昊京城,你想过后果吗?” 厉寧点头:“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 “您是担心一旦秦耀阳狗急跳墙,家中人会有危险。” 厉长生点了点头:“你还是太过衝动了。” 厉寧却是摇头。 “爷爷,您难道忘了,在我们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他秦耀阳已经对著厉家出手了。” “不一样。” 厉长生摇头:“之前他只敢暗中做些什么,可是一旦他觉得你有造反之心,那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派出大军对厉家动手。” 厉寧来到厉长生身前,扶著厉长生坐下:“爷爷,孙儿不是那种不顾家人性命的人,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够保住厉家。” 厉长生一愣:“你……什么意思?” 厉寧先是给厉长生倒了一杯水,这才道:“爷爷,您觉得我们现在首要去做的是什么事?” 厉长生皱紧了眉头,他现在也有些摸不清厉寧的想法了。 “是二叔!” “血海深仇自然要报,昊京城我们也要回去,如果没有二叔,那我一定会趁著现在这个机会杀回昊京城!” “当面质问秦耀阳,然后扶持秦鸿上位,等朝中稳定之后,再对寒国进行討伐。” “如今寒国兵力短缺,国力更是孱弱,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现在攻打和入夏攻打,是一样的。” 厉长生轻轻点头。 厉寧继续道:“说不定我们夏天攻打寒国,將士们养足了精神,牺牲会更小一些。” “甚至我们可以派使者劝降,逼著寒皇俯首称臣。” 嘆息一声,厉寧继续道:“其实我更愿意选择这种方式,一来我们打了太久了,昊京城那边断了军粮,北境撑不住太久的。” “指望秦耀阳在这个时候给我们军粮,显然是不现实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最后拿下了寒国,北境之地也被拖垮了。” 厉长生不住点头。 厉寧继续道:“而且我们孤军深入寒国,后面没有援军,甚至还有秦耀阳虎视眈眈,如果他趁著我们攻打寒国的时候不顾天下之人的看法,派出镇南军围杀我们,该如何?” “所以我更愿意一切安定之后,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时候再进攻。” 厉长生喝了一口水:“继续。” 厉寧点头:“可是现在情况不同,我们必须要先攻打寒国,我担心二叔撑不了那么久,他坚持了十年了,做了十年的鬼,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我们晚一天过去,二叔就多一分危险。” 厉长生握紧了水杯:“你说的没错。” 厉寧斩钉截铁:“所以我们就必须要先攻下寒国,救下二叔,这时候白狼王庭正好也在,两军合在一处,灭掉寒国也更快一些。” “既如此的话,那我就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后方,让秦耀阳不敢轻举妄动!” 厉长生看著厉寧:“你布置了后手?” 厉寧点头。 “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给大殿下和凰儿送去了一封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爷爷放心,我的人一定先到。” “等今日的一切传回昊京城的时候,我相信大殿下已经安排好了。” 厉长生点头:“爷爷信你。” 就在厉寧准备展开说出自己的后手的时候,郑鏢忽然冲了进来:“大將军,大人,不好了,魏平安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啊?” 郑鏢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冬月姑娘说,蛊毒中得太深了,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就算能活著,恐怕也活不了太久了。” “也就一两年的光景。” 厉寧先是大惊,隨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又瞪了郑鏢一眼:“一两年很短吗?怎么你打算让他长命百岁吗?” “你觉得我会让他寿终正寢吗?” 郑鏢一脸尷尬。 “醒了吗?” “正在救。” “你去配合白烁周苍安抚好大军,我去看看。”说罢便搀扶起了厉长生。 厉长生却是甩开了厉寧的手:“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你搀扶,被军中將士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等厉寧陪著厉长生来到监牢的时候,冬月已经救醒了魏平安,只是此刻魏平安还在不断颤抖抽搐。 地上则是一滩呕吐物。 厉寧不敢细看,他担心里面会有虫子。 “厉寧……你厉家完了!”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们魏家吧……” 第367章 好好配合,给你留后! “厉——寧——” 魏平安死死盯著厉寧,不顾身上的剧痛,直接向著厉寧飞扑了上来。 他心中明白。 他已经是必死无疑了,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死,所以魏平安决定带著厉寧一起死! 只要厉寧不回到昊京城。 那他之前被迫所说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只要厉寧一死,秦耀阳不仅仅不会怪罪魏平安,甚至还会安顿好魏平安的家眷。 砰—— 厉八一步迈出,隨后直接將魏平安踹翻在地。 魏平安立刻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找死!”厉八已经走了上去。 “慢著!” 厉寧制止住了厉八,隨后就那么隔著牢房的柵栏门对魏平安说道:“魏將军,想来你已经记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真相既然已经说了出来,那我们的陛下就一定不会再保著你了。” “是主动交代免受周身之苦,还是让我再对你用一次蛊虫,你自己决定。” 魏平安吐出了一口鲜血。 “呵呵呵,想我魏平安何等风光,竟然有一日会落得这般下场。” 厉寧轻笑:“下场这个词用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切都是定数。” “你该明白,你我之间乃是血海深仇,我不会让你活下去,我们的陛下秦耀阳也不会让你活下去,不如这样,你好好休息,我也给你时间考虑。” “一个时辰之后,我来找你,我希望你能知无不答。” 魏平安冷笑出声:“既然我是必死之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你虽然必死,但是你的孩子也许能活。” 魏平安神色骤变。 厉寧继续道:“你也是当官的,应该清楚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旦罪责定下来,你魏家满门都会成为刀下鬼。” “即便是个襁褓之中的孩子。” “厉寧——”魏平安听到襁褓之中的孩子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起来。 厉寧看著魏平安:“我调查过了,魏將军家里刚刚添丁,想来你之前那么急著回去,也是想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吧?” “可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信还没送到这里吗?” 魏平安离开昊京城之前,他新娶的小妾就怀了孩子。 按照时间推算,年前就该生了。 可是昊京城却是一直都没有传回消息。 所以魏平安心里也急啊,他虽然官至大將军,但是这些年一直有一个心病,他没有儿子。 所以魏平安才会对自己的侄子魏长言那般器重。 为了生个儿子继承家业,魏平安已经先后娶了十几房小妾了,最新娶的小妾比厉寧还年轻一岁。 “厉寧!你到底什么意思?” 厉寧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恭喜魏將军,你的小妾为你诞下了一个男孩。” “你说什么?当真吗?”魏平安直接冲了过来,眼中竟然满是兴奋。 厉寧点头:“你马上要死了,我何必骗你呢?” “儿子……儿子!我有儿子了!”魏平安情绪激动。 厉寧却是一盆冷水泼了上去:“没错,但是马上连后都要绝了。” “大周律,叛国,灭十族,就连你家里的耗子都要搜出来活活烧死,何况是你儿子呢?” 魏平安脸色骤变:“我……我没有叛国!我做的一切都是圣上的旨意,整个大周,所有的土地人命,都是陛下的,陛下想要收回去有什么错?” 厉寧脸上依旧带著笑:“错就错在,他就算是真龙天子,也就只有一个人,打不过百万雄师啊。” “你……你有百万雄师吗?” “拿下寒国就有了。”厉寧紧紧盯著魏平安的眼睛,魏平安竟然惊恐地发现他有些不敢和厉寧对视。 厉寧继续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即便秦耀阳曾经是大周的天,那也要在意天下人的想法,在意军中將士的想法。” “如今事情已经败露,如果秦耀阳不想遗臭万年,如果他还想坐在那个位置上,那他就要想办法洗脱之前的罪名。” “你猜陛下需要什么?” 魏平安颓然地坐在了地上:“替罪羊。” 厉寧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著魏平安思考。 良久之后。 魏平安忽然问道:“你说你可以保住我儿子的命,真的假的?” 厉寧挑了挑眉毛。 “你觉得我手下这些兵是用来干什么的?” 魏平安皱眉:“你要造反?” 厉寧摇头:“造反倒是不至於,第一我懒得做皇帝,第二,我厉家世受皇恩,乃是忠良之门,怎么可能真的造反呢?” “那你要做什么?” “保一个新的皇帝!” 魏平安瞬间醒悟:“秦鸿?” 厉寧点头:“魏將军还不算太笨,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西北的徐猎也会保大殿下,我们合兵在一处,就算不计白狼大军,也有快五十万大军了。” “我知道镇南军和东南军应该还在陛下手里,可是就算加上昊京城內的御林军,他们能拿下我们吗?” “南军擅长水战,在昊京城周边作战,他们不行。” 魏平安陷入了思考。 “届时新皇登基,我想我说的话应该他会採纳吧?” “只要我想留下你儿子的命,你觉得秦鸿会不会同意?” 言尽於此。 厉寧转身就走。 “一个时辰后,我希望魏將军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牢房之外。 “你和他说了什么?”厉长生询问。 厉寧笑了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爷爷,一个时辰之后,真相就会被彻底揭开,您確定要听吗?” 厉长生咬了咬牙:“听!” …… 一个时辰转眼便过。 在两界墙內城的临时大殿之內。 此刻厉寧高居首位,厉长生没有露面,而是留在后殿。 而此刻殿中除了厉寧之外,还有此刻大军中所有的周国主要將领。 “军队可安抚好了?” 白烁点了点头:“放心吧厉寧,军中的將士跟隨我们多年了,还是比较听我们的命令,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就可以。” 厉寧点了点头:“带魏平安。” 魏平安被魏血鹰带了进来。 魏血鹰咬牙:“我怎么就和你一个姓呢?” “你该问你爹啊……” 第368章 发疯的老龙 魏血鹰:“……” “我特么!” “血鹰!”厉寧喊了一声,魏血鹰只能忍住怒火,然后开始在大殿之中找位置。 金牛看著魏血鹰吃瘪,顿时大笑:“快来坐我边上,我来安慰你一下。” “坐牛边上?算了吧……” 魏血鹰挨著郑鏢坐了下去,只留下金牛一脸尷尬,就和吃了死苍蝇一般。 “坐。” 厉寧抬手比划了一下,在大殿正中,厉寧给魏平安留了一个座位。 “魏將军可是想好了?” 魏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厉寧,我能相信你吗?” 厉寧笑出了声:“按道理讲,你我是敌人,你自然不能信我,可是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 魏平安长嘆一声:“罢了,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就好,你问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粮食被你运去了何处?” 魏平安一愣,他没想到厉寧上来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但是隨后魏平安便想通了:“你想攻打寒国?”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就好。” 魏平安咬了咬牙:“粮食都在天绝谷之外的山洞之中,当时我侄儿魏长言为了截杀你在那里布置了很久,正好挖了一个隱蔽的山洞可以藏粮食。” 厉寧追问:“如今那里有多少兵马驻守?” “五千,都是我的亲信,是我魏家这些年养的兵。” “魏血鹰,金牛!”厉寧起身喊道。 “属下在!” 厉寧眸光闪烁:“我命你二人立刻带领两万大军杀去天绝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要求你们在五天之內,將所有粮食运到此处!” “是!” “另外,敌军有五千,你们是两万,我要求战损不能过百!” 魏血鹰一惊:“啊?” “怎么?觉得很困难吗?”厉寧瞟了魏血鹰一眼。 魏血鹰赶紧摇头:“不困难不困难!大人你放心,粮食,人,我一定都给你带回来!” “军中无戏言!”厉寧目光灼灼。 魏血鹰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我愿以此刀立下军令状,如果粮食和人没有带回来,大人便砍了我!” “好!”大殿之中的其他將军也都在叫好。 厉寧將目光看向了金牛:“你呢?” “嗯……他立军令状就行了,这次我听他的。” 魏血鹰:“……” 两人没有多说废话,赶紧出去点兵,隨后带著两万大军杀向了天绝谷。 大殿之內。 厉寧看向了魏平安:“接下来我们聊聊大家都关心的,魏將军,我再问你一遍,此番將二十万袍泽引入死局,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我以魏家上百口人性命担保,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 “为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將领都想知道的答案。 “为什么?呵呵呵……”魏平安忽然抬头紧紧盯著厉寧:“为了什么你不明白吗?自然是因为你们厉家。” 魏平安深吸了一口气。 他既然已经决定让厉寧帮他救下唯一的儿子,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好隱瞒的了。 而且藏著秘密很累的。 他已经藏了十年了。 “这件事的根就在你们厉家身上!厉家自太祖皇帝开国便一直有人在朝中为官,直至你爷爷,也就是大將军那一代开始。” “厉家走上了顶峰!” “厉大將军年轻的时候与陛下游歷天下,结拜成为了异姓兄弟,后来帮著陛下一路杀上了大周之巔。” “厉大將军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大周第一重臣。” “厉家在军中的势力越发强大,等你爹他们那一代成长起来之后,整个大周军方几乎都在你厉家手中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魏平安道:“现在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厉寧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当一个人有了造反的实力之后,就算他从来没有想过造反,他就已经是一个反臣了。” 魏平安闻言一惊。 “过去昊京城的人的確是小瞧了你。” “一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军权,厉家控制了大周的军权,这怎么能不让陛下感到害怕呢?” “最令陛下觉得难以入眠的还有一点,就是你爹他们那一代的兄弟七人竟然一个比一个优秀。” “他们在军中的威望,还有带兵打仗的能力,都让陛下寢食难安。” 说到此处,魏平安忽然笑著问:“有水吗?” 厉寧挥手,立刻有人给魏平安递了一杯温水。 魏平安喝了一口后继续道:“关於陛下,大將军应该比我了解才是,他想要长生,想要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 “想要做永生永世的帝王!” “那一切阻碍他成为千古帝王的人就都不该活著,所以十年前陛下便决定灭了厉家。” 厉寧表情平淡。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这一切。 七子出征,一子未归,厉家最为精锐的厉家军尽数战死,太巧了一些吧? 其实大周境內很多人都有猜测,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 “那一年我还是厉昭將军麾下的一个副將,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馅饼会落在自己头上,也许是因为我老头子的原因,所以陛下最终选中了我。” “十年之前,我便替陛下与当时的金羊军师暗中联繫,只不过十年之前,我是以个人的名义联繫的金羊军师。” “陛下並没有出面,但是当时陛下已经做好了捨弃北境的准备。” “北境之地本就是苦寒贫瘠之地,与大周中原又有天险之山隔绝,所以陛下根本就不觉得丟了北境会有多大的影响。” “就这样,我暗中將大周军队的所有动向提前告诉金羊军师,让他提前做好埋伏。” “就这么害死了厉家七子,灭了厉家军。” 后殿之中,厉长生紧紧握著厉红豆的手,表情却是极为平淡。 周苍忽然道:“等一下!” “还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十年前那场大战可不仅仅是有厉昭將军他们,还有当时的储君太子啊!” “我没记错的话还有如今的二殿下一起吧?” 魏平安点头。 周苍道:“虎毒不食子,难道我们这位陛下忘了军中还有自己唯一的儿子吗?” 魏平安突然大笑出声。 “虎毒不食子没错,可是我们陛下不是虎,是龙,一条发疯的老龙……” 第369章 赏北境之河山! 魏平安话音一落。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一刻他们甚至不敢惊讶,因为这一切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眾人都明白魏平安的意思。 大周燕王,秦耀阳唯一的儿子,大周的储君,竟然是被秦耀阳设计害死的。 谁能信呢? 魏平安冷笑了两声:“即便是我当年也是嚇得后背发凉,我原本以为陛下只是想要灭掉厉家,没想到他竟然想要连自己儿子一起杀。” 后殿之中,厉长生猛然站起了身,隨后竟然大踏步走了出来,几步走到了魏平安面前。 砰—— 一脚踹出,魏平安顿时滚到在地。 “魏平安!谁给你的胆子胡言乱语!” 魏平安倒在地上,突然不断冷笑起来,然后盯著厉长生道:“大將军,你到底是忍不住走了出来。” “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会不知道吗?” “你……” 魏平安仰天大笑:“我知道你和我爹那一代人信奉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就是你的忠心,害死了自己的七个儿子!” “害死了你引以为傲的厉家军!” “混蛋——”厉长生又给了魏平安一拳。 “我说的有错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效忠了一辈子的人就是害死你儿子的凶手,不仅仅如此,他还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燕王吗?因为他嫉妒!秦耀阳就他娘的是一个疯子!若不是因为他是皇帝,老子早就不忍他了!” “你心里那个贤明之君,那个好大哥,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龙!” “够了!”厉长生直接给了魏平安一巴掌,隨后怒吼:“让他滚!” 厉寧还想说什么,厉长生却是看了过来,对著厉寧摇了摇头。 魏平安喊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可笑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他?” “带他下去。”厉寧挥手。 魏平安还要说什么,厉八却是已经一掌將他击晕了过去。 “你们也散了吧。”厉长生摆了摆手:“安抚好那些將士。” “是大將军。” 房间之中就只剩下了厉寧和厉长生。 “爷爷为什么不让魏平安將话说完?” 厉长生嘆息一声:“燕王如果还活著,现在应该也是一代明君了,魏平安要说的事牵扯到燕王,牵扯到大周皇室最大的丑闻。” “没必要让那么多人知道,毕竟那是秦凰的母亲,厉寧,这件事你欠考虑了。” 厉寧一愣。 原来厉长生先一步知道了內幕。 “爷爷如何知道的?” “你去营救那二十万大军的时候,你奶奶给我送来过一封信。” 厉寧恍然大悟。 这是让厉长生提前提防朝廷啊。 而沈莲芳之所以知道那么多,还是因为厉寧告诉她的。 “爷爷,当年凰儿的母亲寧死不屈,並没有被那老混蛋得逞……” 厉长生看向了厉寧:“你错了寧儿,寧死不屈是你说的,天下人没看见,世人更愿意將他人的遭遇向著悲惨的一面想像。” “一旦真相公之於眾,秦凰的娘亲就算是清白的,也变得不清白了。” 厉寧恍然。 隨后躬身行礼:“爷爷,寧儿知错了。” 厉长生拍了拍厉寧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我要提醒你,你最近太过顺利了,要沉得住气,飘得太高,会被风吹走的。” 厉寧点头。 “我也没想到,燕王竟然是被陛下害死的,厉寧,爷爷该如何做呢?” 这一刻。 厉长生突然变得十分苍老。 厉寧心里不忍,扶著厉长生坐下:“爷爷,孙儿问你,如果我带兵回到昊京城,你会阻拦我吗?” 厉长生缓缓转头,盯著厉寧,郑重其事地说道:“作为臣子,我一定会带兵阻拦你,作为父亲,我做不到……” 厉长生眼眶泛红。 “爷爷,我听说北境春天的槐特別漂亮,您也打了一辈子仗了,也该停下脚步看看北境的风光了。” “您守护了这里一辈子,还没好好欣赏这片壮丽的河山吧?” 厉长生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继续道:“另外,我会去救出我二叔,二叔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身体需要恢復,北境的春夏气候都还不错,您就在这里陪著二叔吧。” “等二叔身体好起来,再回去见奶奶,免得奶奶见到二叔的样子心疼。” 厉长生的鬍子在轻轻颤抖。 厉寧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让他留在北境,厉寧是打算带兵回昊京城! “寧儿,无论是南军还是北军,都是我大周的儿郎啊。” “爷爷,不破不立。”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拍了拍厉寧的后背:“我累了,你二叔就交给你去救了,我就在猎羊城等你们。” “是。” 说完厉长生摆了摆手,向著门外走去。 …… 四天之后。 魏血鹰和金牛带著粮食满载而归。 “大人,四天!我们可没用上五天!而且你猜我们损失了多少人?”魏血鹰一脸骄傲。 厉寧看著堆满內城的粮食,满眼都是兴奋。 “快说吧,我给你记上一功就是!” 魏血鹰哈哈大笑,然后举起了一只手:“五个。” “五个?”全场惊呼。 在场那么多將军,就没有谁敢相信的,就算敌我双方人数悬殊,也不至於就死伤五人吧? “你们怎么做到的?”白烁惊问。 魏血鹰一脸骄傲:“白將军,这是秘密,此战靠得乃是我魏血鹰的才智……” “得得得!”金牛忍不住了:“你快別嘚瑟了,赶紧实话实说吧。” 魏血鹰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脸上的得意竟然瞬间减少了七成:“又被大人上了一课啊。” 眾人不解。 金牛急道:“还是我说吧,走的时候,厉大人让冬月姑娘隨我们一起去了天绝谷。” “天绝谷中的守军认得冬月姑娘,而且冬月姑娘手里竟然有一枚天子令,那些守军以为是自己人,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眾人惊诧地看著厉寧。 天子令乃是之前在天绝谷的时候厉寧给魏长言的,当时为了哄骗魏长言,故意让厉青献上了天子令。 后来就一直没有拿回来。 魏长言被厉八所杀之后,这枚天子令便被厉八所得,前几日厉长生来到两界墙,厉八便將此令又还给了厉寧。 毕竟这天子令实际上是秦凰的。 第370章 陛下,北境来信! 眾人再次看向厉寧的时候都充满了敬畏。 “大人真乃神人也!”郑鏢再次感嘆。 厉寧却是轻轻一笑。 冬月效忠於厉寧这件事,就连魏平安之前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那些守军了,天绝谷的守军之中一定有魏长言的兵。 因为当时在天绝谷埋伏厉寧的就是魏长言,那提前布置天绝谷山洞的也应该是魏长言的兵。 这一次藏粮天绝谷,怎么也要有几个熟悉路的人吧。 而魏长言的兵哪一个不认识冬月呢? 冬月乃是魏长言身边的人,地位非常之高,所以当那些守军看到冬月,看到天子令,自然就放鬆了警惕。 魏血鹰接著金牛的话道:“大人还是不放心我们啊,不仅仅让冬月姑娘跟著我们,甚至连计划都提前告诉了冬月姑娘。” “冬月姑娘在半路竟然直接给了我一个锦囊。” 魏血鹰苦笑。 “我们按照大人的指示很快就和那五千守军打成了一片,晚上他们还请我们喝酒呢,然后趁著酒醉……” “就是这样。” 金牛对著厉寧竖起了大拇指:“大人,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魏平安將粮食藏在了天绝谷?” 厉寧轻轻一笑:“猜到了一点,主要还是冬月对那里太熟悉了。” “此战大获全胜,冬月该算是首功!” 冬月藏在军中,脸上竟然有一抹红晕。 “没什么功劳,弥补过去的罪孽罢了。” 厉寧拉过冬月:“先去休息。” 然后厉寧看向了魏血鹰:“还剩下多少粮食?” “还有一大半,魏平安那个王八蛋几乎將整个北境都搬空了,我们两万人同时运粮食也还是运不过来。” “我之前不是已经提前派人回来找人去运粮了吗?” 厉寧点头。 “周苍白烁!” “在!” “立刻带著十万大军,全军运粮!” “是!” “另外,等粮食运回来之后,將当初我们欠乡亲们的粮食还给他们,这个冬天若是没有他们勒紧裤带,我们都活不下来。”厉寧感嘆。 “是——” 全军將士同时高呼! 房间之中。 厉红豆挽著厉长生的胳膊,厉长生看著被大军围在中间的厉寧,忍不住点头。 “爷爷,厉寧很擅长治理军队呢。”厉红豆也是满脸的欣赏。 厉长生点头:“他会是一个好的指挥者,在他身上,我看到了昭儿当年的影子,甚至当年昭儿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做得还不如他。” 厉红痘眼眶微微泛红,厉长生口中的昭儿,正是她的父亲厉昭啊。 …… 与此同时。 一匹快马衝进了昊京城。 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向著大皇孙秦鸿的府上衝去。 “来人止步!” “我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求见大殿下!” 说罢那人拿出了一枚令牌,正是秦鸿的令牌。 门口守卫一见到令牌,不敢阻拦,立刻带人去见秦鸿。 送信的竟然是一名雪衣卫。 只不过此刻他没有穿著银甲,也没有戴著那面银白色的面具,而是戴著巨大的斗篷,遮住了面容。 “两位殿下,我家主人说,务必让我將这封信亲自交到您的手中。” 秦凰也在秦鸿的府上。 秦鸿让人带著雪衣卫下去休息,他和秦凰同时打开了厉寧的来信。 片刻之后,合上了信,秦鸿满脸震惊:“厉寧……疯了吗?” 秦凰也是微微皱眉,但是隨即道:“我们按照他信中所写去做就行了,厉寧既然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原因?当著北境全军的面让魏平安认罪,还供出了皇爷爷,他不是要造反吧?” “你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回昊京城,一旦皇爷爷知道了必然震怒,他最近有多疯狂你也不是不知道。” “若是他对厉家动手怎么办?” 秦凰再次接过了厉寧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明日是早朝吗?” 秦鸿眼中一亮。 “你也疯了,你真的打算按照厉寧心中所写去做?” 秦凰忽然一笑:“要不然呢?我人都是她的了,夫唱妇隨唄?” 秦鸿:“……” 第二日。 厉寧就像是算准了日子一般,竟然正好提前了一天让雪衣卫將信带到。 大周的早朝三天一次。 今日正好是上早朝的日子。 皇帝寢宫之中,燕喜守在门外:“陛下,到时辰了,该上早朝了,文武百官都已经候著了。” “那就让他们候著。” 大殿之內。 秦耀阳披头散髮,双目泛红,眼袋大到能装下一勺水。 此刻看上去当真像是一条病龙。 燕妃站在秦耀阳身后,正伺候秦耀阳穿戴梳洗,竟然没有让宫女伺候。 而此刻的燕妃极为狼狈。 眼角一片乌青,嘴角出还有一点血跡。 “这几日你表现得不错,我会考虑重新让你儿子做储君的,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回去告诉你儿子秦恭。” “我给他他才能要,我不给他的东西,他別想碰,否则会没命的!” 燕妃不语。 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有疙瘩,但是如果你想做太后的话,那你就给朕忍著!” 燕妃声音有些沙哑:“是陛下。” 片刻之后。 秦耀阳梳洗穿戴整齐走出了寢宫:“带路。” 燕喜赶紧扶著秦耀阳。 秦耀阳现在极为反感上朝,几天之前的那次早朝气得秦耀阳差一点就晕倒过去。 厉寧的战报传回了昊京城。 整个早朝之上尽数是对厉寧的夸奖,甚至有几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提议给厉寧封一个將军头衔。 越是如此,秦耀阳就越是愤怒。 大周的兵是他的,是姓秦的! 不是姓厉的! 厉长生凭什么临时將帅印兵符给了厉寧?经过他同意了吗?厉家到底將他这个皇帝放在何处? 最主要的是,计划失败了。 北境的根基保住了,意味著厉长生的根基保住了,而且魏平安至今没有消息,若是死了还好,若是被厉家所抓…… 若是魏平安经受不住大刑最后供出了自己。 那又该如何收场呢? “你来找朕之前文武百官有议论什么吗?” 第371章 谣言四起 “这个……”燕喜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嗯?”秦耀阳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了燕喜:“怎么?有什么不能和朕说的吗?老狗,你也不想……不想活了?” 砰—— 燕喜赶紧跪倒在地,哭喊道:“陛下恕罪,老奴是万万不敢欺瞒陛下的,只是他们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陛下近日操劳过度,老奴是担心陛下听了这些消息之后会……” “担心我会气死过去吗?”秦耀阳怒喝:“说!” “是……”燕喜深吸了一口气:“老奴也只是隨便听了几句,听说是北境那边来信了,说是魏平安他……” 魏平安? 怕什么来什么? “他怎么了?”秦耀阳怒问。 燕喜道:“魏平安意图叛国,那二十万大军之所以被困在长阳郡,都是因为魏平安。” 秦耀阳的脸越来越红。 红得发紫。 “继续说!” “而魏平安如今已经被厉寧控制住,等待著押回昊京城进行审问,不仅如此,坊间传闻,十年之前浑水河畔我们之所以会大败,也是因为魏平安和寒国的金羊军师勾结……” 噗—— 秦耀阳听到此处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陛下!”燕喜嚇得赶紧扶住了秦耀阳:“您没事吧陛下?” 没事? 没事谁吐血啊? 秦耀阳一把推开了燕喜:“坊间传闻?你这话什么意思?” 燕喜不敢隱瞒:“回陛下,今日一早,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什么?” 秦耀阳眼底闪过了一抹慌乱。 若是魏平安將他供出来,该如何? “他们还说了其他的吗?”秦耀阳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燕喜回忆道:“没別的了,多的老奴也不知道了,老奴我久居深宫,对於宫外之事……” “你闭嘴吧!朕没有閒心听你诉苦!”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態,又咽下了一口鲜血,这才道:“上朝!” “陛下,您的龙袍……” 秦耀阳向著身上看去,刚刚他吐了一口鲜血,有些血刚好溅到了龙袍的龙爪之上。 “无妨!见些血也好!让他们知道朕还没老,我还能杀人!” 说罢大踏步地向著大殿而去。 朝堂大殿之上。 秦恭眼神阴翳地站在一边,秦扬则是依旧坐在椅子之上,站在两人前方的便是秦鸿了。 而位置在秦鸿之前的则是老丞白山岳。 此刻白山岳微微眯著双眼,仿佛睡著了一般,在他对面还有一张稍微大一些的椅子,那是厉长生的座位。 大周的一文一武,护国柱石。 “陛下到——”燕喜的年纪到底是有些大了,嗓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嘹亮,甚至有些刺耳。 文武百官同时行礼。 这一次就连白山岳也起身行礼。 以往白山岳是不需要行礼的,一来他年纪大了,二来他是文臣之首,所以秦耀阳给了他和厉长生一样的权力。 但是今日白山岳不敢不行礼,自秦耀阳走进来,白山岳一眼就看到了龙袍之上染血的龙爪。 白山岳明白,秦耀阳怒了。 就算他再昏庸,此刻依旧是大周的皇帝! 君王一怒,伏尸百万。 所以白山岳选择了低头做人,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秦耀阳却是直接坐在了龙椅之上,没有让眾人平身,就这么俯视著大殿之內的文武。 而那些平日里在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却只能对著上面这个老人俯首。 良久良久。 直到白山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秦耀阳才挥手道:“都起来吧!” 声音沙哑,难听得就像是大周天牢深处那生锈的铁门。 “眾、爱、卿!可有什么事要说?” 秦耀阳故意拉长了音。 一眾文武面面相覷。 “谁也没有要说的吗?朕整日在宫里困著,这皇宫困了朕几十年,以至於坊间有什么传闻,朕都听不清了,老了,耳朵不好了。” “有没有谁想替朕听听?” 一眾文武噤若寒蝉。 “郭易,你可有事?”秦耀阳看向了一个头髮白的老者。 郭易迟疑了一下。 秦耀阳却是接过了话:“之前上早朝你最是喜欢乱叫,今日你若是不说出什么?朕就治你的罪!” “让你和朕一样,当一个聋子!” 文武俱惊! “陛下饶命啊!臣说,臣有事启奏!今日早间,昊京城之內谣言四起,说是北境险些战败乃是因为魏平安与金羊军师勾结!” “魏平安覬覦大將军的位置,想要陷害厉大將军,而且坊间还有传言说十年之前厉家军全军覆没,也是因为魏平安!” 既然已经说了,索性就说个痛快。 郭易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老臣知道,您很看重魏平安,但是此事关係重大,希望陛下可以下令彻查此事!” 立刻就站出来了几个老傢伙附和。 彻查? 秦耀阳环视一周,又问了一句:“可还有其他谣言?” 眾人沉默。 “是没有还是不敢说?” 郭易摇头:“回陛下,的確没有听闻其他的什么谣言。” 北境的事还没有传回来。 秦耀阳点头:“此事我已经知晓,谣言终究是谣言,此刻魏平安还在前线,如果我们就凭藉坊间谣言就要去彻查我们大周的驃骑將军,岂不是让人笑话?” “我们当然要彻查,但是要查的却是那些散播谣言的人。” “秦恭!” “孙儿在。” 秦耀阳对著秦恭道:“朕命你全权负责此事,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散播谣言之人!” “是!孙儿领命。”秦恭心里却是在暗骂:“怎么他娘的找啊,再说这也不是谣言啊,是不是谣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可还有其他?”秦耀阳竟然几句话就將整个谣言彻底给否定了。 他意思很明显,这件事到此为止! 一眾文武不敢说话,秦耀阳摆手:“无事退朝吧!” 他刚要起身。 秦鸿忽然一步迈出:“陛下,孙儿有事启奏!” 秦耀阳的目光落在了秦鸿身上,眼神深邃:“何事?” 秦鸿长出了一口气:“是关於北境的消息,孙儿这里有一封来自北境的密信。” 第372章 厉寧的信 大殿之中死一般寂静。 “说的信?” “厉寧的。” 这一次大殿之內却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 秦扬缓缓抬头,眼神怪异,秦恭则是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大哥,厉寧写的信为何会送给你啊?” 秦耀阳也在等著秦鸿的答覆。 秦鸿却是环视了一周,最后看著秦耀阳道:“因为此信中的內容事关重大,甚至关乎我大周的国运!” 秦恭忍不住:“关乎大周国运?笑话,大哥你也太过夸张了些吧?再说就算是关乎大周的国运,难道不是应该將信传给皇爷爷吗?” “为什么会给你?难不成厉寧將大哥你当成了是那个能够左右国运之人?” 其心可诛! 秦耀阳也冷眼看著秦鸿。 这个皇位是秦耀阳的逆鳞,谁若是想要抢夺他的皇位,他绝对不会手软。 秦恭也想抢皇位,但是秦耀阳太了解秦恭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从小溜猫逗狗的三孙子,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秦鸿不同。 秦耀阳心里明白,朝中是有几个老臣支持秦鸿的。 秦鸿看向了秦恭:“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给大哥扣帽子,也不急於这一时,不如听我把话说完如何?” “说!”秦耀阳大声道。 秦鸿立刻道:“陛下,这信是厉寧给您的,孙儿不敢拆开,只是厉寧传回口信,说大周之內有一位通敌叛国之人!” “他地位极高!而且可隨意出入皇宫,甚至拦截来往信件,所以厉寧才不敢直接將信送到皇宫。” “而厉家,如今大將军在北境,没有陛下您的传召,他们无法进入皇宫,所以厉寧才托我將信带回来。” 全场文武听过了秦鸿的话再次爆出了一阵阵议论之声。 昊京城內。 位高权重! 而且能够隨意进出皇宫,还能接触到给皇帝的密信。 似这种人,在昊京城內的范围太小了。 一共就那么几个。 秦耀阳双眼微眯。 砰—— 身边突然响起了跪地之声,嚇得正在沉思的秦耀阳都是一抖,然后愤怒地盯著燕喜问:“你干什么?” 燕喜赶紧道:“陛下,可不是老奴啊,老奴就算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通敌叛国啊,老奴可从来没有拿过您的密信啊……” 大殿之內的文武眼神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细细琢磨起来,好像燕喜的確是符合以上的条件。 首先。 燕喜的確是能接触到给秦耀阳的密信,而且燕喜虽然在秦耀阳面前是一条老狗,可是他在其他百姓,甚至是文武百官面前,地位可是高得可怕啊。 高离死了,燕喜就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滚——別给自己脸上贴金!”秦耀阳怒不可遏。 燕喜赶紧退下。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然后看向了秦鸿:“你的意思是,朕的身边有一个內鬼?想要帮著寒国灭了我们大周?” 秦鸿点头:“按照厉寧的意思,是这样。” “哼!荒唐!荒唐至极!”秦耀阳自己实际上是有些慌乱的,但还是大声道:“若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直接杀了朕不就行了?” “何必费那个劲?” 秦鸿將密信呈上:“陛下请看。” 秦耀阳盯著秦鸿手中的信,心绪复杂,然后他看到了满朝文武也都在看著那封信,这一刻秦耀阳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了。 若是接过信的时候被人发现自己心虚,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 秦耀阳想了很多,厉寧会写些什么? 如果自己看了信之后没有將这封信公之於眾,那文武百官会如何想? 但若心中真的有自己最不想看的內容,又该如何收场? 而这个时候,秦鸿竟然直接问道:“陛下,是否需要我將信的內容念给您听?” 文武百官也都在期待。 “念。” 秦耀阳咬牙道。 秦鸿打开了信:“吾皇……” 隨著秦鸿念出厉寧所写內容,大殿之內的气氛逐渐凝固。 “罪人魏平安已当著北境军民之面认罪,且魏平安当眾说出……” 秦鸿念到此处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继续!” 秦鸿点头道:“魏平安当眾说出这一切都是受到了陛下您的指使。” “什么——” “混帐——” “大逆不道——” 一眾文武在大殿之上破口大骂,唯有秦耀阳默不作声,因为此刻他眼前已经黑了一片,脑中一阵嗡鸣。 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早知道他就不让秦鸿念出来了,但是厉寧也准备了后手,如果秦耀阳没有念出此信,那么秦鸿就会主动说出厉寧让他传递的內容。 而且一旦秦耀阳自己看了这封信,那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將这封信的內容告诉在场文武,因为秦耀阳很明白,既然厉寧能將此內容写在信里。 既然魏平安叛国的事能够传回昊京城。 那不久之后幕后指使是秦耀阳的事也会传遍整个昊京城。 与其那个时候被动,不如现在就將一切说出来。 “闭嘴!” 秦耀阳怒吼一声:“厉寧的意思是,是朕要害死朕自己的將士?” 秦鸿道:“陛下,信还没完。” 秦耀阳强忍著咽下了一口老血,这才道:“那就继续。” “臣厉寧绝不相信魏平安所言,魏平安既然已经通敌叛国,说出此番话,无非是想要离间我大周君臣关係。” “哪有君王会通敌害死自己士兵的荒谬之事?哪有君王会害死自己结拜兄弟之事?哪有君王会害死自己太子的事?” 最后一句最是致命。 厉寧看似在替秦耀阳辩解,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在骂人。 而且是指著秦耀阳的鼻子骂! 秦鸿继续道:“臣厉寧绝不相信魏平安之言,如今已將魏平安收押,待北境之事了结,定然会押送魏平安回昊京城,任由陛下处置!” 秦耀阳此刻心里都在颤抖。 厉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咳咳……” 就在此刻。 老丞相白山岳突然站了起来:“陛下,臣有话说。” “你?” 白山岳点头:“老臣觉得,厉寧之言不可全信。” 秦耀阳眼中一寒:“你什么意思?” 第373章 厉寧,文臣之首? 秦耀阳盯著白山岳:“丞相此话是什么意思?” “厉寧的话不能全信,你是觉得魏平安没有说谎吗?”此时此刻秦耀阳的声音极具压迫力。 “老臣不敢。” 白山岳道:“老臣的意思是魏平安未必就是那个叛国之人。” “说来听听。” 听到这句话,秦耀阳倒是了来了兴趣。 白山岳道:“魏平安官至驃骑將军,他的官职在武將之中已经是接近巔峰了,再往上便是大將军了。” “可是大將军的官职比老臣还高,我大周自建国以来也並不是每一朝都有大將军的官职。” “除非是对国家社稷有极重大的贡献之人,才会破格提升为大將军。” 文武百官同时点头。 白山岳继续道:“厉大將军和老臣一样,年岁已大,早早晚晚都要告老还乡,老臣这个位置还有人可以爭取一下。” “可是大將军的位置却並不是隨便能坐下的。” “换句话说,就算是厉大將军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他魏平安也不一定有机会坐上去,我们再想一下。” “他投靠寒国能得到什么呢?寒国会给他一个比驃骑將军更好的官职吗?” 一眾文武陷入沉思。 白山岳继续道:“所以他通敌叛国好像是说不通的。” 想说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一切都是秦耀阳指使的。 但是谁敢怀疑秦耀阳呢? 秦鸿反问:“丞相,你的意思是厉寧故意詆毁魏平安?然后詆毁陛下?他不怕被满门抄斩吗?” “如你所言,厉家在大周乃是皇家之下第一家族,何必做糊涂事呢?” 白山岳摇头:“未必。”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鸿摇头:“丞相,事关重大,还请丞相放下您与大將军的个人恩怨。” 白山岳轻笑了两声:“魏平安做不了大將军,但是厉寧却可以成为驃骑將军!” 惊呼之声响起一片。 白山岳继续道:“此番大战,厉寧虽然是以文官身份指挥,但是军功之高,整个大周有史以来,前不见古人,后未必有来者,我想请问大殿下,该如何封赏他呢?” 全场陷入沉思。 白山岳继续道:“我刚刚说了,厉长生大將军年岁大了,不能护著厉寧一辈子吧?” “而厉寧此番的成就无法直接官拜大將军,可是如果没有了魏平安,这个驃骑將军的位置,老臣觉得给厉寧倒是也合理。” 场中武將没有言语,心里都在盘算。 最后竟然都得出同一个答案,如果这次战报之中的一切是真的,那厉寧倒真的可以做这个驃骑將军。 大周尚武。 对於军功尤为看重,有一些將领的確是一步登天,没有经歷一步步向上爬的过程。 “呵呵,丞相,您错了吧?”说话的不是秦鸿,竟然是二皇孙秦扬。 “厉寧现在的官职是庆中郎,没错吧?是个文臣,说到底该归丞相您来管理。” “这些年厉寧寻问柳,身体和本殿下也差不太多了,我大周的驃骑將军怎么也要是一个能够舞枪弄棒之人吧?” “厉寧功劳虽大,但是只能走文臣这条路,这一次厉寧展现出来的军事才能和管理能力……恕我直言。” 秦扬眼含深意:“未来倒是可以接替文臣之首的位置。” 轰—— 大殿之中瞬间就炸开了锅了。 秦鸿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他这次的目的从读完那封信开始就已经达到了。 这一次朝堂之上读信,其实主要的目的就是將厉寧的“忠心”告诉整个大周的文武百官,甚至是昊京城所有的百姓。 这也是厉寧的意思。 只是秦鸿不知道为什么白山岳突然站了出来,他一开口,这水就更浑了。 白山岳听过秦扬的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扭头紧紧盯著秦扬,片刻之后突然一笑:“二殿下的意思是,我想借著这次机会除掉厉寧这个威胁?” 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这一刻噤若寒蝉。 赤裸裸。 白山岳和秦扬两人几乎是毫不掩饰。 眾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白山岳继续道:“就算我退了,我白家人也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坐上我这个位置,后面谁来做这个丞相和我有什么关係?” “就算最后真的是厉寧坐在了这位置上,那也是他的本事,和我白山岳,和我白家没有任何衝突。” 秦扬还要说什么。 白山岳却是不给他机会。 “老臣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们决不能武断地將厉寧或者魏平安当成是一个罪人。” “尤其是此刻,全城都在传魏平安已经通敌叛国了,这到底是真是假,有待考证。” “要知道,魏平安也为我大周立下了汉马功劳,否则怎么能成为驃骑將军呢?” 白山岳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秦耀阳,然后继续道:“如果我们只是根据厉寧的一封信和城中谣言,就抓了魏家全家,或者要了魏平安的命。” “那让大周將士怎么想?另外,不管诸位是否愿意承认,镇南军全军都极为尊敬魏平安。” “此时此刻,镇南军正在向著昊京城集结,这个时候若是不经过审问就杀了魏平安,恐怕生变啊。” 白山岳说完这番话,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爆发出了阵阵惊呼。 白山岳面向了秦耀阳:“陛下,同样的道理,此刻大將军和厉寧在外,他们手里也有兵,我们也不能对厉家如何。” “而且老臣觉得也许一切都是敌人的奸计,都是那个金羊军师临死前留下的离间计,魏平安和厉寧也许都没有错。” “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等他们回到昊京城,当面对质,当眾审问!” 白山岳大手一挥:“我相信我们昊京城这么多人定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秦耀阳面无表情。 手却是死死抓著龙椅的扶手,然后点了点头道:“还是丞相想得周到,就按照丞相说的做,但是我们还是要有所防备。” “你觉得呢?” 白山岳点头:“真相未出之前,派少量军队守著厉家和魏家就是,只要保证他们没人逃离昊京城就可以。” “反之,若是他们有人想要逃离昊京城,那就是有问题!” 第374章 白山岳,主角! 秦耀阳点头:“就按照丞相所说的来,可还有其他事?无事就退朝吧,朕累了。” 燕喜赶紧小跑过来,搀扶著秦耀阳退去。 秦耀阳儘量保证自己的腰板挺直,直到彻底离开了大殿,一缕鲜血才从嘴角滑落。 “陛下,您吐血了。” “我知道!让徐方士过来给朕看看!” …… 皇宫门口。 白山岳被白府的人搀扶著走到了马车之前,而这个时候秦鸿的马车正好从旁边路过。 “丞相,今日说了这么多话,累了吧?”秦鸿突然笑著问。 白山岳反笑道:“大殿下是在提醒我早点让出位置吗?” 秦鸿摇头:“丞相说笑了,只是本殿下觉得今日丞相和过去不同,说的话太多了。” 白山岳神秘一笑:“事关大周国运,不得不说啊,魏平安乃是军中极为重要的將领,身后有二十万镇南军。” “厉寧更是后起之秀,更是了不得,少了他们谁都是大周的损失,所以必须要弄清楚真相才行。”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离开。 马车之上。 秦鸿的身边坐著一起出宫的秦凰。 “白山岳今日这番话,倒是无形之中帮了厉寧了。” 秦凰也点头,思考了剎那之后忽然抬头:“大哥,你说白丞相之所以如此说,会不会也是厉寧提前安排的呢?” 秦鸿一愣。 “不会吧?” “厉白两家向来是死对头啊。” …… 白山岳马车之上。 与他一起离开大周皇宫的是他孙子白青川。 “爷爷,大殿之上为什么要那般说?” 白山岳神秘一笑:“爷爷在那个位置上坐不了太久了,如果以后爷爷退下来,我也为你铺好了路,这一次算是厉寧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朝中有什么不懂的,私下问问厉寧。” “因为这次的人情,关键时候他也能救你一命。” 白青川更是糊涂了。 “不懂?” 白青川试探著问:“难道厉寧真的会接替爷爷成为丞相?” “绝对不会!”白山岳斩钉截铁:“过去是我们看走眼了,厉寧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爷爷不怕伤你,你与厉寧相比……” 白青川一把握住了白山岳的手:“爷爷,点到为止吧。” 白山岳轻笑一声:“厉寧才不会被朝堂束缚住呢?我猜他甚至不会留在昊京城,他厉家在军方已经很有影响力了。” “如果他再成为了文臣之首,皇室算什么?” 白青川恍然大悟。 无论谁做皇帝,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爷爷您说您这次帮了厉寧是什么意思?” 白山岳缓缓闭上双眼,没有言语。 …… 北境之地。 “你说你写了一封信给白山岳?”厉长生满脸惊讶地看著厉寧。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递给了厉长生一杯水。 “我需要將昊京城的水搅浑,这样的话只靠大殿下一个人是不够的,而且大殿下不能做得太多了。” “如果他做得太多,秦耀阳就一定会猜到我將拥护秦鸿。” “这对我们以后行事不利。” 厉长生等著厉寧的下文。 厉寧继续道:“唯有白山岳不同,白家与厉家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他说出什么话没有人会怀疑。” “这就是我布置的后手。” “大殿下是那个引子,老丞相是最后那个推动一切发展的人,这齣戏其实老丞相才是重头。” 厉长生皱眉:“白山岳可靠吗?他会帮我们?”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其实爷爷,白山岳做了这么多年丞相,他是一个极为睿智之人,您不承认不行。” “他一直与我厉家作对,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努力维持大周的文武平衡,因为他更了解人性。” 厉长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厉寧道:“在这之前,爷爷怀疑过秦耀阳吗?” 厉长生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厉寧继续说道:“就是了,爷爷是当局者迷,你从心里就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结拜大哥会害自己。” “同样的您看待老皇帝的时候就会因为这层兄弟情,而忽略老皇帝很多缺点。” “白山岳知道老皇帝是一个多疑之人,如果大周將相和,那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秦耀阳了。” 厉长生恍然大悟。 然后震惊地看著厉寧:“你从什么时候想清楚这些的?” “我重生之后。” 重生? 厉长生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之前厉寧被毒晕在青楼的事。 那一次御医都说厉寧没救了,但是厉寧却挺了过来,说是重生也没错。 厉寧继续道:“白山岳很明白,只有保住了厉家,白家才能永远兴盛,一旦厉家倒了,那下一个就该轮到白家了。” 厉长生揉著自己的头:“你们脑子转的弯弯太多了。” “你还是和我说说,他们具体做了什么?和你为什么这么做吧?” 厉寧立刻和厉长生说了起来。 魏平安被抓了。 这件事根本隱瞒不了。 不管魏平安是不是会招供,不管他最后有没有將秦耀阳供出来,秦耀阳都会心里不安。 所以秦耀阳一定不想魏平安活著到昊京城。 因此厉寧猜测秦耀阳一定会派人来刺杀魏平安。 就算魏平安对秦耀阳忠心耿耿,秦耀阳一样不会让魏平安活著回去,因为他怕魏平安真的將这些事抖出来。 而且秦耀阳更担心魏平安已经招供了。 若是如此。 那厉长生和厉寧,包括整个北境的大军,难道还不造反吗? 如果是这样,那秦耀阳也许会狗急跳墙,先下手为强。 就说厉寧想要造反,然后先抓了昊京城厉家人。 那个老疯子也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厉寧思来想起,与其遮遮掩掩让秦耀阳猜,不如將这件事直接挑明,让全天下都知道,让文武百官都知道。 让天下之人来护著厉家人。 所以厉寧才会当眾审问魏平安,魏平安所说的內容很快就会传回昊京城。 可是这个时候厉寧已经提前通过秦鸿的信表明了“忠心”,文武百官都听著呢,那怎么办? 秦耀阳还如何擅动? 他就没有发疯的机会了。 同时白山岳后面所说的一切,就是为了將水搅得更浑,让秦耀阳不得不派兵看守厉家和魏家。 与其说是看守,倒不如说是变成了另类的保护。 阳谋! 第375章 我不出声,那只能代表你不行 厉长生听过厉寧的解释之后,久久无法平静。 “你在赌秦耀阳不敢妄动?” “不是赌。”厉寧极为肯定地道:“而是如今他绝对不敢对厉家再做什么,至少在我们回去之前。” “这件事没有挑明,那秦耀阳就有很多操作的空间,只要他先动,就算我们后期再將他放弃北境,迫害自己国家將士的事说出来,那我们也是被动的。” “他会说我们是胡编乱造,报復他。” “而现在我们將此事挑明,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这里了,现在全大周都知道了魏平安招供的內容,也很快就会知道我信里所表的忠心。” “如果秦耀阳这个时候还对厉家人动手,而不是对魏家人动手,那就相当於是他自己承认了,无数双眼睛都在盯著他啊!” 厉长生点头。 这里面的弯弯绕確实多。 厉寧继续道:“而显然秦耀阳是不想对魏家动手的,因为魏平安的生死关乎的不仅仅是魏家人的命运,还有整个镇南军!” “而秦耀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股力量了,他不能动魏家,就绝对也不能动厉家。” 厉长生喝尽了杯中水,然后盯著厉寧:“你脑袋里怎么想出来的这些东西?” “遗传得好。” “遗传?” “咳咳,说白了就是隨根,龙生龙,凤生凤,一个道理。” “哈哈哈——”厉长生仰天大笑:“那叫虎父无犬子!”忽然他神色又暗淡了一下:“要是你爹知道你如今已经如此优秀,他也能瞑目了。” 厉寧心中也是难受。 “寧儿,一定要救出你二叔。” 厉寧点头:“爷爷放心,粮食一到,我们立刻出发!” 算算时间,最多两天。 被魏平安偷偷运走的粮食应该就能被运回来了。 到时候便是厉寧挥兵北上的日子!寒国他吃定了! 入夜。 厉寧回到房间,竟然发现冬月已经铺好了床铺,眼见厉寧进来,竟然脸上一红。 “你……你回来了?” 要不然呢? 自己是死人吗?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却听到冬月道:“我后来想了一下,那日里大將军说的话,不能全当真的。” “我……可以不进厉家门,我野惯了,突然之间有个家的话,反倒是不习惯。” “不急。” 厉寧没有强求:“我给你时间考虑,你放心,凰儿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若是你想的话,厉家隨时都欢迎你。” “若是你不想,如我爷爷所说,厉家也会罩著你。” 冬月点头。 厉寧忽然又半开玩笑地道:“不过若是最后有了孩子,进不进厉家便由不得你了。” 冬月一愣。 然后竟然低下了头。 厉寧察觉出了冬月的异常,走上前问:“怎么了?” “我……我生不了孩子。” 厉寧顿时大惊,站在原地许久才问道:“什么意思?生不了?你自己怎么知道的?” 不孕不育吗?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先进吧? 难道是因为跟了魏长言那么久都没有怀孕的原因?也许是魏长言不行呢?毕竟魏平安也不太行。 冬月摇了摇头:“不是的,是我自己,当年宗门被灭,我知道凭藉我自己是万万也报不了仇的,更別提重振宗门了。” “南疆蛊术更是传不下去,而我唯一能够倚仗的就只有自己的这具身子。” “只有靠著这具身子哄骗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才有希望,而孩子对我来说显然是累赘。” “那些有权有的男人也不想我彻底黏住他们,这一点我是明白的。” 厉寧嘆息。 冬月继续道:“所以我就乾脆给自己下了绝户蛊,这辈子都不能怀孩子了。” 厉寧久久不语。 良久之后问道:“后悔了吗?” 冬月闻言浑身一震。 哪个女人不想当一次母亲,不是不想生孩子,而是不想隨便给任何一个人生孩子。 冬月低著头,紧紧咬著自己的嘴唇,抬头看著厉寧轻轻一笑:“有一点。”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蛊不能解吗?” 冬月摇头:“解不开,这是绝户蛊,不可逆的,没有任何解药。” 厉寧再次感嘆著蛊术真他娘的牛逼啊,竟然能结扎? “没关係。” “世界很大,也许有別的办法也说不定,我认识一个道士,是修仙的,也许他的仙术能帮你。” “当真?”冬月满脸兴奋。 厉寧只能点头。 可是到底真不真,厉寧心里清楚,他说的那个人正是方士徐先,徐先会个屁的修仙啊? 他要是真的会修仙,秦耀阳现在都是大罗金仙了。 但是总要给冬月一点希望吧? “他如果治不了的话,总还有其他人可以治,我们找就是了,就算没有孩子也无所谓,谁规定一定要有孩子呢?” 冬月苦笑。 厉寧却是拉住了冬月的手,眼神变得怪异起来:“那是不是说,在没解开那蛊毒之前,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你……” 冬月脸上一红,然后挑逗地看著厉寧:“怎么?忘了你爷爷的话了?这房间可是不隔音。” “你不出声就行了。” “我不出声?那只能代表……”冬月笑得枝乱颤。 厉寧暗道这的確是个妖精。 “代表什么?” “代表你不行。” 厉寧:“……”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之声。 “谁啊?”厉寧一脸不耐烦,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来人呢?都能掐会算吗? “厉寧,是我,萧瀟。” 冬月满脸玩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去吧,你还挺抢手的。”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然后推门而出。 厉寧並没有限制萧瀟的自由,所以萧瀟可以在大营之中隨便走动。 “何事?” “我想和你聊聊,方便吗?” 厉寧回身看了看房间之內,冬月竟然已经躺下了,枕头旁边放著她脱下来的衣服。 “咳咳,你最好快一点。” “走吧。” 萧瀟前面带路。 厉寧只能不情愿地跟在后面。 两人直接来到了两界墙之上,此刻这里只留下了少量的士兵守卫,这几日厉寧已经让大队士兵轮番休息去了。 第376章 柳聒蝉见过师尊! “什么事?”厉寧紧了紧自己的大氅,这两界墙上晚上冷得很。 然后见萧瀟穿得也很单薄,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大氅脱了下来,披在了萧瀟的身上。 萧瀟忍不住一愣。 厉寧却是道:“別误会,我是担心你冻出病来,耽误我整体的计划,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准备攻打寒国了。” 萧瀟神色一暗。 隨后道:“我找你正是这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想先回一趟寒国。” “理由。” 萧瀟道:“寒国已经无力反击了,这一点我很清楚,即便他们最后找到了援军,也无济於事,援军最后都会成为土匪强盗,到时候寒国会更惨。” “还不如被你灭了。” “援军?”厉寧冷笑两声:“哪里还有援军?你是说周边那些小国家和小部落?还是说再向北的那些传说中的蛮人?” “我和你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寒国站在一起。” “对我来说无非是多灭一国的事。” 萧瀟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才想先回去劝陛下投降。” 劝降? 这的確是厉寧万万没想到的。 萧瀟点头:“其实寒国境內很多百姓是不想继续打仗的,我们寒国生活在北方之地,但我们不缺吃,不缺穿,打仗为了什么呢?”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种族已经適应了如何在严寒的环境下活著,让我们去南边,我们反倒是不適应。” “那打仗的意义是什么呢?” 厉寧投来了讚许的目光:“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和平共处才是最正確之路,数次大战几乎都是你们寒国挑起来的,所以只要你们不发动战爭,那我们周人更不愿意打仗了。” 萧瀟点头:“此番大战,因为牧……萧牧的诡计,我们寒国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如果这次你出兵寒国我们继续反抗的话,还会死更多的人。” “没有了人,国有什么用呢?” 厉寧忍不住为萧瀟鼓掌:“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但是你確定你们那个狗皇帝会听你的,你觉得你能想通的问题,他会想不到?” “如果他抓了你,你又该怎样?”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那我就认了,但是至少我努力过。” “想好了?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萧瀟目光坚定。 “带谁?”厉寧询问。 萧瀟道:“就我自己,如果七天之后我没有回来……” “太久了,我等不了七天。” 笑话,万一就是这七天时间里,厉辉没坚持住死在寒国的天牢里,厉寧还不后悔一辈子? 萧瀟犹豫了一下,最后妥协。 “你可以同步派兵,但是至少我希望能在半路拦住你们,能少死一些就少死一些。” “多久出发?” “明天。” 厉寧点头:“我可以让你带走一千降军,一路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 “不用,我不过是……” 话没说完。 厉寧突然觉得脑后一寒,这是身体在给他传递信號。 与此同时。 咻—— 破空之声响起。 “小心——”厉寧大喊一声,一道黑影却是已经先一步来到了他身前。 当—— “走!” 厉寧看清楚面前之人,竟然是冬月,此刻冬月身穿一身黑衣,手中的短刀泛著蓝色的光芒,显然上面有毒。 “你怎么来了?不是已经脱了吗?” “我不放心你!”冬月拦在了厉寧和萧瀟身前,警惕地看著四周,而在她脚下,此刻正躺著半截飞刀。 “有刺客!”厉寧先是大喊一声,守城的士兵顿时向著此处衝来。 “不会是你招来的吧?”冬月冷眼看著萧瀟。 可是还没等萧瀟回答,两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向了厉寧,冬月立刻迎了上去,可是她只能勉强拦住一个人。 对方太强了。 另一人直奔厉寧而来,与此同时,数道黑影衝上了两界墙,將那些想要衝过来保护厉寧的士兵尽数拦下。 “来人,有刺客!”厉寧大喊出声,萧瀟也跟著大喊,可是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刺客却是已经向著厉寧冲了过来,手中长剑眼看就要刺中厉寧。 “厉寧——”冬月嘶喊,想要出手却是来不及了。 嗡—— 关键时候,一声嗡鸣响起。 那柄直奔厉寧心臟的长剑就那么在空中碎成了几截,一起被斩碎的还有那刺客的手臂。 “啊——” 刺客惨叫一声,快速后退:“撤!” 那些衝上两界墙的黑影没有任何停留,向著两界墙下衝去。 “杀了人就想走吗?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这里是谁在罩著?” 这个声音一出,厉寧顿时一愣。 隨后大喜。 “老柳!” 这声音正是天下第二剑客,天下第一诗圣,厉寧的得意弟子,八日剑柳聒蝉! 剑光闪烁而过。 將整个两界墙都照亮了一片。 那个刚刚逃走的刺客顿时被撕成了碎片,而那个刚刚与冬月分开的刺客则是直接被拦腰斩断在了半空之中。 內臟洒了一地。 柳聒蝉毕竟只有一个人,另外几个刺客被他斩了三个,剩下的已经隱藏在了黑夜之中。 但是城墙之上还是留下了数具周国士兵的尸体。 这些士兵怎么可能是那些杀手刺客的对手呢? 厉寧惊喜地冲向了柳聒蝉:“老柳,你怎么来了?” 柳聒蝉回过身看著厉寧,一袭白衣,一柄长剑,还是那般的风流倜儻,一身的书生气。 可是谁能想到他杀起人来竟然是如此的熟练呢? 一边的冬月和萧瀟都看傻了。 这人是谁啊? 怎么如此猛? 尤其是冬月,她自问自己的功夫还算入流,刚刚那个刺客有多厉害,冬月很清楚,她已经马上就要难以招架了。 可是就是那样一个刺客,竟然挡不住面前这个人一剑? 更让她们惊讶的还在后面,柳聒蝉竟然收回长剑,然后极为恭敬地对著厉寧躬身行礼:“徒儿柳聒蝉见过师尊。” 师尊? “你是柳聒蝉?”冬月和萧瀟同时惊呼。 厉寧咳嗽了一声笑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骤然而至,直奔柳聒蝉而来! 第377章 我要他活著! 那道剑光之盛,甚至直接照亮了柳聒蝉身边方圆十米的范围。 “哼!” 柳聒蝉冷哼一声,手中的八日剑轻飘飘地斩了出去,蝉鸣之声响起,薄如蝉翼的剑刃后发先至,与那道攻击而来的剑光碰撞在了一处。 当—— 火星四溅。 柳聒蝉已经带著厉寧萧瀟和冬月跳出了剑气的笼罩范围。 砰! 四人落地。 柳聒蝉长剑前指:“来者何人?” 能被他问出这句话的显然不是一般高手。 厉八缓缓从城墙之下走了上来。 “老八?” 厉寧赶紧站在了两人身前:“別打了,自己人!”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家,无明卫的首领乃是厉一到厉七,而厉九一直跟在厉寧身边,至於厉八,这位天下第三剑客,则是一直守护在厉长生身边。 当初隨著厉长生来到了北境边关,所以对於厉八来说,柳聒蝉是有些陌生的。 “柳聒蝉,天下第二。”厉八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兴趣,手中的双剑也在不断嗡鸣。 “你想现在比?超过我?有我在,你永远只能当老三!” 显然柳聒蝉是认得厉八的,提著剑就走了过去。 厉寧却是赶紧拦住两人:“有病吧?我都说了是自己人!” 柳聒蝉和厉八面面相覷。 厉寧赶紧解释了一番。 两人看著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柳聒蝉和厉八,一个天下第二剑客,一个天下第三剑客。 结果竟然都成了厉家爷孙的护卫,打手。 两人互相对视了良久之后,突然相视一笑。 “师尊,有朝一日你若是娶了天下第一剑客当媳妇,那你厉家算是集齐了三剑客了。” 厉寧一愣。 “天下第一是女的?” 厉八摇头:“不知道,我没有机会和天下第一打,那所谓天下第一其实也是柳聒蝉柳兄评出来的。” “天底下所有剑客之中恐怕只有柳兄和天下第一打过,至於我们,其实不过都是柳兄的手下败將罢了。” 厉八继续道:“我本以为我是天下第二,直到有一天,柳兄忽然向全世界宣告,他败给了一个叫做凤一秋的剑客。” 从此天下所有剑客就都低了一个名次。 厉寧惊诧地看著柳聒蝉:“她长得好看吗?” 柳聒蝉摇头:“不知道,戴著面具,看不清,我甚至没有办法將她的面具取下来就败了。” 厉寧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多大年纪啊?” 柳聒蝉思考了一下:“別说,和师尊您年纪相仿。”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竟然是天下第一剑客,最主要的是成了名之后竟然不现身。 “这是何等隱世高手?” “隱世?不,她没有隱世,而是就住在昊京城之中。”柳聒蝉语出惊人。 “什么?” 厉寧不敢相信:“那她住在何处?” 这一次柳聒蝉却是摇了摇头:“不知,我每一次提升一些实力就会来到昊京城找到她比试,可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至於她生活在何处,我的確不知道。” “那你怎么找她啊?”厉寧不解。 “隨缘。” 厉寧:“……” 好一个隨缘啊,这柳聒蝉不应该练剑,应该去当和尚。 就在这个时候,大量的將士衝上了两界墙。 “大人你没事吧?” “少爷!” 一眾將领將厉寧围在中间。 厉寧摇了摇头:“好生安葬这些士兵,另外……” 厉寧的话戛然而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快去保护魏平安——” 魏平安? 敌人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魏平安! 厉寧终於將一切都想通了,那些杀手敢於在两界墙之上刺杀自己,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一箭双鵰! 若是在厉寧和萧瀟一路而来的路上將两人杀害,那可能第二天早上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 而如果在两界墙之上刺杀,无论最后有没有成功,那都会吸引来大量的周国士兵,將整个大营之中的所有高手同时引到两界墙之上。 而这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去刺杀魏平安了。 高手都到了两界墙,牢房大门的看守怎么能拦得住那些神出鬼没的杀手呢? 此时此刻,两界墙之上的將士也都反应了过来,以厉八为首,直奔两界墙內城的大牢而去。 如厉寧所猜测一样,大牢的守卫已经尽数被人所杀。 牢房大门大开! “走!” 厉寧刚要衝进去,却是被厉八拦住:“我在前面!” 隨后直奔牢房深处而去,良久之后传来声音:“少主,厉青坚持不住了!” 厉寧心中一沉。 仿佛有人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他心臟一下一般! 厉青? 护著厉长生来到两界墙之后,厉青便又回到了厉寧身边,厉寧给厉青的任务就是守著魏平安。 “厉青——” 厉寧怒吼一声,发疯一般地向著幽暗的大牢深处衝去,一起衝过去的还有厉九。 “青子!” 终於。 所有人都隨著厉寧冲了下去,在牢房深处,魏平安一脸平静地端坐在石床之上,在牢房门口便是厉八。 此刻怀中正抱著奄奄一息的厉青。 而在厉青周围则是躺著五具尸体,他们穿著同样的服饰,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厉青的剑下鬼。 虽然救下了魏平安,但代价却是厉青的一条命。 眾人沉默。 厉寧怔怔地站在厉青身前,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此刻的厉青浑身鲜血,胸口正中插著一柄断剑,剑刃泛著蓝色的光芒。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在厉青的身下则是一大滩鲜血,厉青咧嘴一笑:“主人,厉青护住了魏平安了……” 厉寧咬著牙。 呼吸变得颤抖起来…… 厉青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厉寧一把拉住了厉青的手。 “別说话,先治伤。” “军医!冬月!”厉寧扭头嘶吼。 军医没来,但是冬月却是摇了摇头:“救不活了,厉寧,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了。” “那就去找神仙!”厉寧咬牙。 冬月嘆息一声:“不过我有办法让他迴光返照的时间长一些。” “我要他活著!” 厉青反手握住了厉寧的手,用尽他最大的力气,然后对著厉寧摇了摇头:“姑娘,有劳……” 第378章 挥兵,北伐! “寧儿,满足厉青的心愿吧。”厉长生突然出现,拍了拍厉寧的肩膀。 厉寧回头看向厉长生,这才不舍地鬆开了手。 厉青。 自厉寧在昊京城的时候便一直跟在厉寧左右,甚至说实话,比厉九跟在厉寧身边的时间还长。 当然这是以这一世的厉寧时间来计算的。 毕竟西北之行,便一直是厉青在守护厉寧。 从昊京城到西北,从西北到浑水河。 一路之上,厉青帮著厉寧挡了多少灾啊? 若是没有厉青,也许厉寧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以厉寧怎么能忍心看著厉青死呢?按理说厉寧作为三军统帅,无论是两界墙之上还是牢房门口,都有其他將士死去。 厉寧不应该只因为厉青的状况而失態。 可是厉寧不是神,他是人!人的关係是有远近之分的。 厉青的意外,对厉寧的打击太大了。 冬月忽然蹲在了厉青身边,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瓶口之中爬出了一个黑色奇怪小虫。 就那么顺著厉青的鼻孔钻了进去。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你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厉青开始只觉得鼻子里奇痒无比,可是后来却是感觉到自己的精神竟然在渐渐迴转,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虚弱和疼痛了。 单手拄著地面站了起来,对著一眾將士抱拳道:“诸位,我有些话想和我家老主人和少主说。” 眾人会意,尽数撤了出去。 只留下了厉长生和厉寧,柳聒蝉更绝,在离开的时候甚至一掌將魏平安给打晕了过去。 砰—— 厉青跪倒在地。 胸口甚至还在流血,但是厉青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对著厉长生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厉长生本想要阻止,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出手。 “主人,厉青谢过老主人,当年若不是您將我和厉红从死人堆里挖出来,我们兄妹二人早就被野狗吃了。” “厉青谢老主人救命之恩!” 厉长生终於俯身,將厉青扶了起来:“孩子,你该感谢的是你娘亲,若不是她一直用身子护著你们兄妹二人,你们早就被乱马踩死了。” 厉青点头。 厉长生回忆:“当年我不知你们兄妹二人叫什么,便给你们起名厉青厉红,將你们培养成了我们厉家的暗卫。” “你……不恨我吧?” 厉青用力摇头。 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厉寧:“他应该有更多的话要对你说。” 厉青和厉寧四目相对。 “主人,谢谢你,厉青能跟隨主人走这一遭,经歷了这么多风景,死而无憾了。” 厉寧抓住了厉青的肩膀,眼眶泛红:“本来能走更远的。” “我已知足。” “只是如今还有两件事让我放心不下,希望主人帮我实现,不枉厉青这条命舍给主人。” “说!”厉寧斩钉截铁。 厉青点了点头:“其一,厉红……” “她以后就是我亲妹妹!我厉寧向你发誓,只要我活著,绝对不会让厉红再受到什么伤害委屈。” “这是我厉寧对你的承诺!” “我会让她脱离暗卫的身份,从今以后做一个世家小姐,我会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让她后半生无忧。” “將来有一天她有了娃娃,我会带著那孩子去祭拜他的舅舅。” 厉青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用尽力气拉住了厉寧的手。 “还有什么事?”厉寧问道。 厉青鼓足了勇气,然后先是对著厉长生鞠躬:“请老主人不要责罚……” 这才看向了厉寧:“主人,我……我自跟了你,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也因为保护你,所以……” 他有些难以启齿。 “说!” “在云雨楼里……不,现在应该叫做紫金明都,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人很好,很温柔,叫做小楼。” 厉寧脑中快速翻转:“程小楼?” 厉青点头。 “我答应她了,等这次打完了仗,就用军功和主人您提亲,让她嫁给我。” 厉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厉青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个一辈子坚强的男人竟然在此刻哭完了一辈子的眼泪。 “烦请主人告诉小楼,別等我了……” 说完这句话,厉青再也忍不住,口中涌出了一大口鲜血。 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再次跪倒在地:“老主人,少主,厉青魂归厉家了……” 砰—— 牢房之中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少了一个。 厉寧无助地站在原地,左右摇了摇头,如果这是梦,他希望现在醒过来。 “寧儿……” 厉长生的声音就在耳边,提醒著厉寧这一切都是真的。 厉寧缓缓俯身,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坐在了血泊之中,然后將厉青的尸体抱在了怀中。 “你让我怎么和厉红交代啊?” 厉寧死死咬著牙。 然后用力將厉青抱了起来,向著牢房门口走去。 “少爷?”厉九满眼泪水地看著厉寧怀中的厉青,他和厉青接触的时间不短,在昊京城,在厉寧的小院里,厉青可是和厉九住过一张床的。 眾人只是注视著厉寧。 厉寧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柳聒蝉:“查得出来这些杀手从何而来吗?” 柳聒蝉点头。 “可以。” “能找到他们的老巢吗?”厉寧又问。 柳聒蝉再次点头。 “老柳,算是我求你,找到这些人,我要这个杀手组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柳聒蝉神色郑重:“好。” “另外,將尸体扔在昊京城的大街上,我要让那些王八蛋明白,再有下次,倒在街上的就是他们的尸体!” 柳聒蝉点头:“交给我,只是我要留下护著你的安危,这样,等你灭了寒国,我独自去一趟。” “我保证,大军回到昊京城之前,我会將那些杀手的尸体涂在昊京城最显眼的大街上。” 厉寧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此刻。 魏血鹰忽然走了过来,匯报导:“大將军,大人,运粮食的大军就在城外了。” 厉寧的眼神骤然变得一片肃杀! “好!” 环视一周,所有將士都立刻挺直了腰背。 “挥兵,北伐!” 第379章 那就走著瞧!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厉青的尸体自然有人收殮,厉寧则是留在了牢房之中,静静地看著魏平安。 “呵呵……” “笑什么?”厉寧声音嘶哑,死死盯著魏平安。 魏平安摇了摇头:“厉寧,任你如天上兵仙降世,最终也一定会失败,你信吗?” 这一次厉寧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著魏平安的下文。 “有些事我十年前就看清了,你以为能坐上皇位的人都是什么人?秦耀阳和你想的不同,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年轻的时候,他是整个大周所有人心中的神!是天子,是上苍降下来拯救大周的。” 厉寧依旧看著魏平安。 “你爷爷没和你说过他们年轻时候的事?” 厉寧摇头。 魏平安轻笑一声:“看在你那护卫今日捨命护著我的份上……” “不值得。”没等魏平安说完,厉寧便率先道。 魏平安大笑:“值得与不值得现在都没有意义了,结果就是他死了,为了保护我,而我活著。” “我就看在他的份上,点你一二。” “上一任皇帝,也就是秦耀阳他爹,其实最开始定下的太子不是秦耀阳,而是另外的皇子。” “那时候大周朝堂混乱,老皇帝整日就知道在后宫玩乐,甚至恨不得生出个一百个儿子来爭那个皇位。” 魏平安忍不住笑了两声:“他不顾朝堂,让太子上早朝,那位太子爷呢也是一个废物,將大周治理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与周边各国之间的战斗更是输多贏少。” “大周要完了。” “而这个时候,正是你爷爷一路护著秦耀阳杀上了大周权力的巔峰,你以为秦耀阳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厉寧微微一惊,过去他倒是略有耳闻。 弒兄逼父。 “你没发现大周没有亲王吗?” 厉寧皱眉。 魏平安继续道:“秦耀阳坐上皇位之后励精图治,几年之间就扭转了大周的局面,有你爷爷在外征战,有白山岳在內稳定局势,大周越发强大起来。” “十几年时间,大周就已经是整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了。” “再然后,你就知道了,秦耀阳越来越捨不得那个位置,十年前,那一场密谋,让大周失去了储君,让你厉家失去了七位將军。” “大周最强大的厉家军几乎全军覆没。” 魏平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也是那个时候我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上位者眼中,我们这些人,哪怕是位高权重,哪怕是国之柱石,对於他们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普通眾生。” “我们所谓的权力,地位,都是靠著那皇位之上的人施捨的,他们想什么时候收回去,就什么时候收回去。” 厉寧的喉咙有些发紧。 魏平安的语气很平淡:“他们掌握了一国之力,我们终究是斗不过他们的,因为总有人会站在权力的一边。” “我选择妥协,所以我现在是驃骑將军。” “西北军听徐猎的,护京军是你爷爷的嫡系,他们都说镇南军是我的兵,但是实际上你们都错了,包括秦恭那个傻子也都错了,镇南军只属於秦耀阳。” 厉寧骤然起身。 “东南军也属於秦耀阳,你们以为秦耀阳手里没有兵?其实如果他想,他可以很快就聚集起几十万大军。” “你们真以为他这些年在那个位置上只是坐著吗?” 厉寧咬牙:“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未必斗得过秦耀阳。” 魏平安咧嘴一笑:“就和这一次一样,斗到最后就算你会贏,你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个离去。” “那就走著瞧!”厉寧满眼杀机:“我们打赌如何?” “赌?我没有可赌的了,用不了多久我会死,我还赌什么?至於我儿子,你若是贏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帮我护住他的性命,你若是输了,魏家所有人都会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选择答应我揭露秦耀阳?”厉寧反问。 魏平安大笑:“因为不管我是不是帮你,我魏家都註定了將会从这个世界消失,除非我能杀了你,而唯一能保住我儿子性命的就是你那渺茫的获胜机率,我自然要帮你。” 厉寧抬头看向了牢房窗外那巴掌大的天空,此刻几点繁星闪烁。 “秦耀阳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强大吗?那我还真就要好好和他斗一场,你无需多想其他,你只需活著到昊京城就好。” 说罢厉寧转身就走。 “你想好了吗?” “什么?”厉寧停下脚步。 魏平安道:“你確定你扶持起来的那位新皇帝,不会是下一个秦耀阳?秦耀阳曾经也是一个好皇帝啊。” 厉寧冷声道:“至少可以让大周兴盛数年。” “我们打个赌如何?”魏平安忽然笑道。 厉寧皱眉:“你不是不赌吗?” “忽然就来了兴趣,前提是你最后能贏,如果多年以后你发现你扶持的那位新皇帝变成了一个昏君暴君,那你就来我坟前,给我沏一壶好茶,我要昊京城最贵的茶!” 厉寧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 只留下魏平安在牢房之中大笑。 仿佛他已经看到了他死后几十年的世界。 “你这么能算,怎么没算到自己会有今日啊?” 厉寧嘲讽了一句,关上了监牢的大门。 大门之外。 萧瀟竟然一直都在等著厉寧。 “何事?” “你要挥兵北伐?” “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粮食提前回来了,我就不能一直等下去!半月之內,我一定要拿下寒国!” “柳树抽芽之前,我要北境之军的马蹄踩在昊京城的石板路上!” 萧瀟却是喊道:“你答应我的,给我时间去劝降寒皇。” “我没说不给你时间,你现在就可以去,立刻点兵,只要你速度足够快,总能提前到都城。”厉寧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好!”没有任何犹豫,萧瀟直接伸手:“给我手令,我去调兵。” “去找郑鏢,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他会给你点兵。” 萧瀟转身就要走。 “还有一件事。” “什么?”萧瀟询问。 厉寧咧嘴一笑:“我已经提前让人去无鹰关通知你那两万寒军了。” “通知什么?”萧瀟心里一惊。 “通知他们可以离开了,让他们儘快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散进寒国了。” 第380章 剑锋向北 萧瀟愣了片刻。 她不是蠢人。 虽然带兵打仗的时候多数是纸上谈兵,但是脑子转得还算灵活,瞬间就想通了厉寧的用意。 “你……厉寧,你利用他们!” 厉寧摊手:“我这怎么算是利用呢?我只不过是说到做到,放他们回去而已。” “当时我说过,只要他们听话,只要不逃走,我就放他们走,信守诺言难道有错吗?无鹰关外那场大火,他们已经將欠我的命还我了。” “现在放他们一命,没错吧?” 萧瀟气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两万人!如果是有组织的回去,將会形成一股即战力。” “如果是分散开回去,不仅仅是动摇军心那么简单,他们这两万张嘴会动摇整个寒国的凝聚力!” 厉寧咧嘴一笑:“没有那么夸张。” “有没有那么夸张你最清楚,他们一路逃回去,所经过城市和村镇的百姓就都会知道周国大军来了。” “而且已经打贏了,寒国的百姓会知道你的军队有多厉害,也会知道你的目的是灭国。” “人心惶惶,会有多少人逃离?又会有多少將士的家人会去劝那些將士做逃兵?军心必乱!” “两万人,厉寧,你好歹毒啊!” 厉寧一愣:“你怎么还骂人呢?我不也是在帮你吗?不是你说的要降低伤亡吗?” “你?” 不要小瞧这两万人的威力,他们现在形如乞丐,他们回去之前,也许寒军还有战意,还会对厉寧的军队形成一些威胁。 可是这两万人散进寒国之后,寒军的战斗力至少会下降三成到五成。 厉寧他们想要拿下寒国就更容易了。 “那你还不快快回去劝降?”厉寧问道。 萧瀟咬了咬牙,赶紧去找郑鏢。 天刚亮。 萧瀟便带著兵衝出了两界墙。 “她不会就这么逃了吧?”城墙之上,厉九问道。 厉寧笑了笑:“不会,她没有看上去那么蠢,等我们上了战场,就让將士们大声告诉守军,就说他们的金羊军师,已经回去劝降了。” 厉九眼中一亮:“好!” “另外,金羊军师的面具衣服都要留下来,那些东西会进一步压垮寒军的战意。” 白烁周苍来到城墙之上。 “什么时候开拔?” “一天之后,让那两万人的效果再蔓延一天,我们要给寒军时间,给他们逃走的时间。” “传令下去,立刻开始准备乾粮,並且留下人將北境乡亲们借给我们的粮食还了,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是!” 厉寧给了萧瀟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 四十万大军整齐地站在校场之上,黑压压一片,这其中也有寒军,他们已经被周苍和白烁打散了融进了军队之中。 厉寧答应了他们。 只要拿下寒国,就允许他们自己选择,是继续参军,还是回去陪自己老婆孩子。 不过他们是降军。 如果选择离开军队的话,不会给他们一文钱。 但是如果留下。 则是可以和周国將士一样拿军餉,而且一旦战死,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阵亡抚恤金。 从他们投降开始,周苍白烁就將他们打散在了军中,就是希望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让大周的將士多和他们交流一下。 爭取两军成一军。 凭空多十万大军,厉寧自然愿意。 而且他厉寧目前还养活得起。 站在高台之上,厉寧看向了北方的冰与雪:“寒国冬天寒冷,如果能有个地方泡热水澡,做按摩,那可太愜意了,洗浴中心的生意要是能开到寒国,一定大赚!” “什么洗浴中心?”冬月忍不住问。 厉寧摇头轻笑:“等回了昊京城,我让人带你去感受一下,女皇般的待遇。” 隨后转过身,表情变得一片肃杀。 因为此刻他面前正站著四十万大军,这四十万人会尽数听从他的调遣! 白狼王甚至也將军权暂时交给了厉寧,一个军中不需要有两个声音,等拿下寒国之后,再细分也不迟。 今天的厉寧,身穿一身银甲,腰间掛著长剑! 更是披著白色的斗篷,寒风吹过,当真如一个意气风发的將军! “诸位!” “我们大周与寒国斗了这么多年,我们有多少同胞死在了寒军的手中,寒军又有多少人死在了我们的刀下?” “两国之战,死伤无数!” “这场战斗如果还是以我们与寒国和谈结束,那我们那些同袍的死將变得毫无意义!多年之后,我们的孩子还会在这片战场之上流血牺牲!” “就像十年前我们军中大部分人的父辈一样!” 厉寧环视一周:“只要有分歧,就会有战爭,结束这场战爭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两国变一国!” “我们將用手中的剑彻底结束周寒两国之间的战爭,彻底让北方融为一体!” “我们手中的刀剑不仅仅要斩开寒国的国门,也要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斩出一条和平之路!” 鏘—— 厉寧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剑。 隨后一手握住了剑刃,长剑划过,血光迸射。 剑刃之上沾满了鲜血。 厉寧高举手中之剑:“今日我厉寧在此向大家保证,半月之內,攻下寒国!” “杀!” “杀!” “……” 全军怒吼。 四十万人的吼声如同天上的惊雷一般! “各部將领归位,出发——” 隨著厉寧长剑向北,大军开始有序穿过两界墙,跨过浑水河,向著寒国的方向而去! 一天之后。 大周军队就已经过了太仓山,再次进入了长阳郡的范围,没有停留,直奔无鹰关方向而去,只是北境的將士在经过那一堆马骨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有那些战马,他们活不到现在。 在大周。 隨便杀战马是大罪,战马不仅稀少,而且相当於是他们的战友袍泽啊! 但是为了活著,他们当时只能杀马。 “走,去报仇。”一个北境將士看著那些马骨默念了一句。 又是一天之后。 厉寧他们终於来到了寒国境內的第一座城,隱约可以看到城墙之上似有守军。 第381章 南关城最后的守军! 厉寧策马而出,看著那座高耸的城墙,忍不住嘆道:“寒国之人修建的城墙看上去的確更加坚固一些。” “城深墙厚,只是不知道这道墙能守寒国多久。” 雪衣卫於笙来到了厉寧身前:“少主,此城名为南关城,乃是无鹰关之后的第一大城,除却两界墙和无鹰关之外,这座城乃是当年寒国面对周国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你们上次去追杀萧瀟的时候走的是萧瀟他们走过的山路,所以並没有真的经过此城,拿下了这座城,才是真正地撬开了寒国的大门。” 厉九来到近前:“我不理解。” “既然走山路也能进入寒国腹地,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过这座城?这座城立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厉寧轻笑:“你这憨货,我们来寒国做什么?是来征服这个国家的,征服一个国家就是要征服这个国家的城市。” “难道我们是来看风景的吗?” 於笙也道:“进入寒国未必要经过南关城,上次你们走的路虽然险,但是快,只不过从那条路走的话,后面还有几座难啃的雄关。”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兵太多了,走山路风险太大,而且反而会更浪费时间。” “而且从南关城这个方向朝著寒都进发的话,一路之上所经过的都是寒国的富庶之地,也是粮食的主要產地。” “拿下这一路的城池,寒国想翻身就难了。” 厉九嘿嘿一笑:“寒国有你这样的叛徒……我的意思是说有你这种识时务的俊杰,也是寒国的幸事啊。” 於笙摇头苦笑。 厉九摘下了背后的开山斧:“那还等什么呢?叫阵就行了唄!” 厉寧对著厉九点了点头。 厉九带著一千骑兵向著南关城而去。 “城里的寒国人听著,我们乃是大周的天赐之兵,奉上天之法旨,来收你们了!还不快快开城门,迎接天赐之兵!” 轰轰—— 厉九都愣住了。 因为他叫完之后,城门竟然真的就那么缓缓打开了。 厉寧与身边的白烁周苍对视了一眼,纵马而上。 太史涂紧紧跟在厉寧身后,手中握著那张复合弓,一直瞄准著城门的方向,生怕城里突施冷箭,伤了厉寧。 城门大开! 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厉寧还是看到,城中主街之上一片混乱,地上散乱著一些来不及收拾的东西。 破败。 这是厉寧对这座南关城的第一印象。 “不会是招土匪了吧?”魏血鹰忍不住念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寧轻笑:“土匪?你真敢想啊,就算你当年已经成为了西北第一马匪头子,你敢带著手底下的兄弟攻打落霞城吗?” 魏血鹰无语。 厉寧更是无语,这南关城如此之雄伟,土匪攻打城市,好小眾的谣言。 “有人出来了!” 隨著郑鏢一声惊呼。 城门之中衝出了几百骑骑兵,每个人都穿著崭新的鎧甲,手中的长枪之上泛著冷冽的光芒,在寒冬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锋利。 这几百个骑兵人人目光坚毅,眼中透露著视死如归。 最后。 一匹浑身雪白到没有一丝杂毛的战马载著一个高大魁梧的將军走了出来。 那人身穿银甲,头戴银盔,头盔之上竟然立著一根鹤翎,手握一桿同样银白色的长枪,看上去威风凛凛。 虽然生得浓眉大眼,但是他至少也是三十五六左右了。 “主將?”厉寧迟疑了一剎,这男子胯下的战马就绝对不是凡品,像这种品相的战马,在大周军中,一般都是官职极高的武將才能拥有的。 於笙观察了一下,然后在厉寧耳边小声道:“南关城的守將,十年前就是他守在南关城,此人姓孙,叫做孙弒。” “是个极为善战之人。” 厉寧点了点头。 孙弒来到了两军之前,突然,一个士兵在他身后立起了一桿大旗,旗上写著一个巨大的“寒”字。 寒国的兵! 厉寧不由得对这个孙弒重视了起来。 “来將何人?”厉九的开山斧遥指孙弒。 “大寒皇朝,南关城守將,孙弒!” “孙弒?你该叫受死吧,早些投降,免得吃皮肉之苦,若是丟了命,可別怪你家九爷没有提醒你!” 孙弒冷哼一声:“废话少说,看枪!”说罢竟然纵马提枪而来。 厉九一愣:“臥槽!” 然后也没有过多的废话,抡起自己的开山斧就冲了上去。 两人很快便战在了一处。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战场,厉九的喊杀声更是如打雷一样。 厉寧相信厉九的实力,所以没有过多担心,再不济后面还有一个太史涂一直瞄著战场呢。 抬手挡住阳光,厉寧看向了南关城的城墙。 片刻之后厉寧轻笑:“看来我那两万降军已经起到作用了。” 周苍和白烁顺著厉寧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到那城墙之上一片冷清,没有击鼓之人,也不见一个掠阵的守军。 “这……这些兵不会是整个南关城中最后的兵了吧?”白烁惊讶。 厉寧点头:“八九不离十。” “臥槽——”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將厉寧他们的思绪打断。 厉九手中的开山斧竟然被孙弒的银枪挑飞了出去,顷刻间厉九中门打开! 孙弒没有任何犹豫,一枪直奔厉九的胸口刺去。 “太史涂!” 当—— 太史涂鬆开了手中的弓箭,复合弓射出的箭竟然极为准確地击中了孙弒的枪尖。 孙弒的速度顿时一慢。 一枝羽箭已经奔著他的眉心射了过去。 长枪回援,將那枝羽箭击落。 而趁著这个时间,厉九已经退了下来。 后方的寒国將士同时欢呼起来,因为任谁都能看出来,孙弒迎了,若不是太史涂用箭拦住了孙弒,那这个时候厉九已经死了。 “完蛋!”厉寧白了厉九一眼,厉九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这两天有些累,状態不如从前。” “滚!” 孙弒的声音响起:“怎么?你们周国带著大军气势汹汹地要来灭了我们寒国,就这点本事,四十万大军竟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就只能靠著以多打少和放冷箭来战斗吗?” 第382章 一心求死,成全你! “他娘的我再去一次!”厉九听不得这些,咬牙就要再上。 “回去!”厉寧呵斥。 再上未必救得下来了,刚刚太史涂的两箭对方没有防备,再来一次未必不能做到一边挡住羽箭,一边杀厉九。 厉寧已经失去了厉青了,不能再失去厉九了。 厉九一脸苦相。 魏血鹰大笑两声:“老九兄弟,看我帮你找回场子!”说罢就要衝出去,却是被厉寧给拦了下来。 然后厉寧自己策马向前。 “大人不可啊!”金牛惊呼:“你打不过他的!” 厉寧:“……” “我打他?要不你去打?” 金牛:“……” 他自问和厉九的水平大差不差,对方那么快將厉九打败了,他上去未必能討到什么好处。 厉寧转头看向了孙弒。 孙弒皱眉:“你不行,换一个壮实些的。” “尼玛……”厉寧刚准备破口大骂,硬生生憋了回去:“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厉寧!” 这一次孙弒的眼神骤变。 变得极为凝重起来,然后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问道:“你就是厉寧?竟如此年轻吗?” 厉寧轻笑:“那我倒是要谢谢孙將军夸奖了。” “此番我率军来此的目的想必孙將军已经知道了,孙將军,何必苦苦撑著呢?如果我猜得不错,那现在我眼前所见到的寒军应该就是这座城里最后的守军了吧?” 孙弒倒是坦荡:“是又如何?” “別管我们有多少兵,只要我们这些人还活著,那南关城就还是大寒的!你厉寧夺不走!” “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这座城你就別想拿到手!” 厉寧紧皱眉头:“值得吗?將军该明白,反抗下去,必死无疑,而且最后这座城也一定还是我们的!” “寒国已经没有机会了,你还守著这座城有意义吗?” “有!”孙弒冷眼看著厉寧:“我生来便是寒国人,我的血因为这片冰天雪地而热得滚烫!我吃的是寒国米,喝的是寒国的水!” “寒国將我养大,我就有必要守住这片山河!” “除非我死,將血肉还给这片土地,否则我就必须要守护这里的每一抷黄土!” 厉寧沉默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的嘀咕声突然在厉寧背后响起:“装鸡毛啊。” 一句话將所有的氛围都打乱了。 厉寧有些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厉九,厉九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厉寧再次看向孙弒:“將军之风骨,厉寧佩服,可是將军难道不为你的家人想想吗?你若是今日战死,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们会为我感到骄傲。” 厉寧摇头:“那你不为你身后那些士兵考虑一下吗?他们没有家人吗?” “跑了。”孙弒回答得极为乾脆。 厉寧:“……” “拜你所赐。” 厉寧无语,嘆息一声道:“孙將军,我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投降,我可以答应,绝对不会破坏这座雄关,也一定不会伤害你手下这些兵,以后你就是我军中重要的將领。” “如何?” 孙弒不语,只是举起了长枪指著厉寧。 “何必执迷不悟呢?你能守住这里多久,你多守住这么几刻钟又有什么意义呢?” 孙弒语气坚定:“我多守住一剎那,那这里就多一剎那属於寒国。” 厉寧忍不住拍手。 “既然如此,厉某便不强求了。” 说罢转身策马走回了大军。 “周国的士兵听著!想要突破南关城,那就要从我孙某的尸体上跨过去!要先问问我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周国还有谁敢一战?” 这一次。 大周军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因为那些主要將领都在看著厉寧。 他们都发现了,厉寧回来的时候,眼神冰冷,面沉似水。 显然厉寧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们都在等著厉寧的命令。 另一边孙弒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怕了?若不不敢迎战,那我们便进城了!” 眾將士都在看著厉寧,终於厉寧回身指著孙弒:“可惜了,人好,马也好,只是太固执了。” “老柳,我要那匹马。” “明白。” 下一刻柳聒蝉飞身而出,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怎么?派了一个教书的来?” 柳聒蝉没有任何废话,双脚轻点地面,长剑前指,直取孙弒! “找死!” 孙弒纵马杀了过来。 柳聒蝉躲过了孙弒的银枪,可是孙弒却是没有躲过柳聒蝉的八日剑。 剑光过,孙弒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 孙弒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我能伤你,就能杀你,我师尊爱才,若是你能投降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孙弒冷笑了两声:“我今日既然敢出来,就没想过活著回去。” 说完长枪再次回刺,直奔柳聒蝉而来。 等柳聒蝉再次落地的时候,孙弒的尸体也已经躺在了地上。 “將军!杀啊!给將军报仇!” 那几百个骑兵同时向著大周军队发起了衝锋,完全就是不顾死活,或者说他们已经有了赴死之心,愿意陪著寒国一起生一起死。 郑鏢忍不住道:“寒国还有如此硬气的將士,了不得,这些兵值得尊重,大人,让我出兵吧,我来解决他们。” “出兵?”厉寧单手一挥:“弓箭手准备!” “放——” 就在那些骑兵刚刚进入弓箭射程的时候,白狼王庭的神箭手们同时张弓搭箭,一轮齐射之后,场中已经没有了一个活著的寒军。 “来人!”厉寧郑重地道:“在城墙周围挖些土坑,將他们葬进去,生在这座城,长在这座城,最后死在这座城,又埋在这座城,也算是个归宿了。” 这也许是那些远在他乡的游子们最奢望的归宿了。 “郑鏢,带少数士兵进城探查,確定没有问题之后立刻稟报,隨后白烁周苍率军进城!” “是!” 厉寧来到了孙弒身前,看著死不瞑目的孙弒嘆息一声:“將军一路走好吧,我本有意收你,奈何將军之骨比我想像的要硬得多。” “寒国若是再多上几个你这种將领,不至於走到今天。” 然后厉寧看向了被柳聒蝉降服的战马,眼中满是惊喜:“好马。” “自然是好马!”白狼王突然走了过来:“厉寧,你可知这是什么马?” 第383章 入寒第一军令! 厉寧摇头。 “自然不知,对於战马,还是伯父更了解一些。” 白狼王看著那匹白马,眼中竟然露出了羡慕之色:“没想到在这寒国边境之城,竟然能遇到此种宝驹。” “此马名为照夜玉狮子。” 厉寧大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夜玉狮子?前世他倒是听说过不止一次,此马名气极大,相传在月夜之下,此马浑身可散发如宝玉一般的光芒。 “好马,伯父,您见过太多好马了,这匹照夜玉狮子就让给我如何?我回去送给我媳妇儿。” 厉寧想將此马送给秦凰。 “唉——” 没想到白狼王竟然一声长嘆:“你若是喜欢,我自然不会与你爭抢,只是这马你养不活的,就算是你们大周昊京城內最好的养马师,也养不活它。” “为何?”厉寧询问:“此马对生存环境有要求?还是说必须要喝寒国水?” 白狼王摇头。 “宝马认主,那个孙弒死了,这匹照夜玉狮子断然不会独活的。” 厉寧心里一颤,看了看那匹雪白的宝马。 此刻这匹马的目光的確一直看著被周国士兵搬走的孙弒尸体。 巨大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什么悲欢喜乐。 但是从孙弒死去之后,这照夜玉狮子便变得格外安静,如同是一匹死马一般。 “我本想收服孙弒的,但是我从孙弒的眼中看到了结果,我知道他绝对不会投降,国破山河在,战死在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地方,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 “但是我想留下这匹马,万一能活呢?”厉寧伸手摸了摸那白马的鬃毛。 “隨你吧,不过別抱太大希望。” “大人,白狼王陛下,南关城內没有异常,可以进城!”郑鏢来到两人近前。 厉寧大手一挥:“大军进城,埋锅造饭!郑鏢,金牛,厉九,魏血鹰听令!” “末將在!” “命你们各领一千骑兵驻守在南关城四座城门之外,谨防有敌人袭城!” “是!” 厉寧又道:“每一个时辰换一千人,白烁將军,你来安排一下,要保证整夜都有人在城门值守,今夜我们就在城內休息。” 白烁一步迈出:“末將领命!” 厉寧之所以如此做,是担心这是敌人设下的奸计,因为太过异常了。 就算是寒国人已经丧失了斗志。 也不该这偌大的南关城中没有一个百姓吧? 若是敌人提前在房屋之中藏了火油硝石之类的易燃之物,然后趁著厉寧他们吃饭睡觉的时候衝出来点燃。 来一个火烧南关城,那四十万大军就都成了黑炭鬼了。 下了地府都会被其他鬼笑话。 歷史上不是没有人用过此计…… 大军进城,城中空无一人,厉寧又派了大量的士兵搜查了一番,最后確认的確没有危险之后,这才让大家安心休息。 “大人,看来这城中之人走的时候极为匆忙,有些家中还有散落的钱粮没有拿走。” 立刻有人来了兴致,一个满脸大鬍子的壮汉喊道:“好啊!兄弟们,这可是寒国人给爷爷们留下的见面礼!” “人家如此对咱们,咱们也不能太要脸了不是,通通带走!”一边说著就要招呼士兵起身。 已经有附和之人,而且不在少数。 “站住。” 厉寧的声音很小,很冰冷,被那些鬨笑之声盖住之后,几乎没人听到。 只有厉寧身边的周苍听得一清二楚。 鏘—— 周苍骤然拔出了腰间长剑,剑鸣声让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厉大人说让你们站住,你们耳朵聋了是不是?” 一眾士兵立刻安静了下来。 厉寧起身,环视一周。 所有將士同时站直了身体。 “你们要做什么?打家劫舍吗?我们还没有到需要抢老百姓粮食的程度,如今我们有粮草,你们难道还想要更多?” “以战养战是个顶级战术,这没错,但是要看用什么养!如你们所猜的一样,这城中百姓走的时候很慌乱,忘了钱粮。” “我问你们,这代表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代表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可能还会回来,谁愿意离开故土呢?我们是兵,不是土匪,不是蝗虫!怎么?诸位过境之后,便让这些无辜百姓饿死在这个春天里吗?” 眾將士沉默。 厉寧继续道:“诸位之中没有几个是氏族子弟吧?大多也都是穷人出身,是不是?若是真的有背景,也不会被派到北边最危险之地。” “拋开国籍不谈,这城中百姓和诸位老家乡亲的区別在何处?” 没有人回答。 厉寧又道:“你们给我记住,我们要做的是征服这个国家,而不是毁灭这个国家,若是我们所过之地尽数执行烧杀抢掠,那最后这片山河土地会变得满目疮痍。” “將来要重新恢復元气需要多久?你们想过没有?”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是一个个仇恨的种子,种在寒国百姓的心里,等我们开始治理这里的时候,你们信不信,我们这里很多人会因为镇压起义而死!” 这一次就连白狼王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传令!” “我大周北境之军乃是仁义之师!不可做危害当地百姓之事,自今日之后,所过任何一座城市,可斩反抗之兵,不可对普通百姓动手!更不可隨意毁坏城池,凡有奸淫掳掠者,一律按照军法……” “斩——” 全体將士同时站直身体。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反对,就连白狼王庭的那些凶悍骑兵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都知道厉寧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所有將领看著厉寧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普通士兵更是如此。 这其中尤其是那些寒国的降军,有的已经眼眶泛红,这里可是他们的家啊!谁也不想自己的家园遭到践踏。 就算他们投降了,就算他们不得不攻打自己故土的城池,可是谁愿意看著自己的乡亲被害呢? 如今厉寧下了这道军令之后,他们心中的牴触情绪渐渐减少了许多。 至少以后死了,可以给自己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了。 “厉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哪一个寒国的降军第一个喊了出来。 隨后山呼海啸…… 第384章 寒国皇帝,无恨? 入夜。 大军在城中街道之上安营扎寨,並没有真的进入民房之內。 厉寧与於笙並肩站在南关城面对寒国都城的城墙之上。 “南关城?谐音难关名字不吉利,等我们拿下寒国,我要给这里改一个名字,就叫做北归城!” 於笙嘴角上扬。 然后回头看了看城內大街之上的一个个帐篷,忍不住嘆息道:“其实我在想,当时应该活捉孙弒的。” 厉寧疑惑地看著於笙。 於笙道:“若是孙弒听到了你下的军令,看到了此刻城中的景象,也许他会归降也说不定。” 厉寧摇头:“未必。” 孙弒已经有了必死之心了。 “师尊。” 柳聒蝉忽然来到了城墙之上。 於笙很识趣地离开了城墙。 “何事?” 柳聒蝉道:“之前忘了和你说,风里醉让我给你带了一些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厉风弹?”厉寧满脸惊喜。 柳聒蝉点头。 “为何不早一点拿出来啊?”厉寧伸手:“在何处?” 柳聒蝉笑了笑:“別急啊,厉风弹太重了,我为了能快些赶到北境便没有带在身上,老夫人已经安排了家族之內的高手秘密护送而来。”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上我们。” 厉寧皱眉:“此等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隨便让人护送呢?那些人可靠吗?” 柳聒蝉点头:“老夫人说信得过。”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在我们杀到寒都城之前,厉风弹能够送过来。” “你要炸寒都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想到厉寧竟然摇了摇头。 “我要炸的是大风山。” 柳聒蝉不解:“大风山?”想了半天突然惊呼:“那不是在西北吗?” 厉寧嘴角上扬,但是没有具体解释。 …… 三天之后。 厉寧他们的大军已经连续攻克了两座大城,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寒国外围的兵几乎都被萧牧给抽调走了。 留下守城的兵战斗力太低了。 令厉寧都有些震惊的是,按道理说这两座城池应该已经属於寒国的富庶城市了,粮食应该很充足才是。 可是当他们真正进城之后才发现,这里甚至不如南关城,城中很多地方都能看见被饿死的乞丐。 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乞丐。 “为什么会这样?” 洛山城城主府之內。 厉寧高坐在城主的位置上,而原本的城主则是站在大堂之上,此刻一脸的惶恐。 厉九更是直接问道:“说实话!免得受苦!是不是城中粮食都被你这老小子给私吞了?还是说怕我们来抢,所以直接就藏了起来?” “放心,我们不抢。” 洛山城城主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是真的没有粮食啊!” 一脸苦涩。 “说!”厉寧大喝一声。 “唉……被军师徵调走了,人被徵调走了,粮食也被徵调走了,连续数年,每年都在增加粮食的赋税,农户交了粮税之后能靠一口米汤活著都不错了。” “我们本想开仓放粮,然后粮仓也被徵调了。” 厉九问道:“徵调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那城主回答道:“当军粮唄,好像还有一些要运到远方。” 远方? 厉寧一愣,不会是运到黑风关外的那些军粮吧? “为何南关城的百姓都有粮食吃,你们却没有?”厉九终於问了出来。 厉寧却是已经想通了:“因为南关城是金羊军师留给大军撤退时候的后路,南关城城高墙厚,不好攻破。” 所以至少要留些粮食,同时南关城也是拦住寒国难民的最后一站。 “好狠的绝户计啊,萧牧简直就是个疯子。” 厉寧终於相信,萧牧是真的想要覆灭寒国。 “城中现在每天都有饿死的人,我们这里的余粮要先保证守军的供给,要不然这城……” 说到此处那洛山城的城主苦笑了一声:“要不然现在也守不住了。” 厉寧是仁慈没错。 但是没有仁慈到用自己大军的军粮救死扶伤的地步。 首先。 这里还不是完全属於周国,其次后面有没有硬仗都还不知道,万一后面自己的大军没有了军粮,那不是傻了吗? 自掘坟墓? 厉寧做不到。 没有在洛山城停留太久,他们继续向著寒国腹地而去。 差不多三天之后。 厉寧骑在战马之上。 “我们出发了几天了?” “回大人,八天有余了。”郑鏢回答。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们那位萧瀟公主失败了,寒国的那位老皇帝还留存有一丝骨气,告诉兄弟们,后面有硬仗要打!” 郑鏢刚刚领命,太史涂便骑马而来:“大人……”他表情有些为难。 “说!” “那照夜玉狮子……死了。” 厉寧心里一紧,果然被白狼王说准了。 “怎么死的?” “绝食。” 一声长嘆,厉寧竟然有些自责:“早知道就应该將它留在南关城,至少能死在自己主人的坟前,找个地方埋吧。” 厉九嘟囔了一句:“埋了怪可惜的……” 厉寧:“……” 厉九乾笑:“没……隨口胡说的,没想吃。” …… 寒国都城。 此城就叫做寒都城。 天牢之內。 萧瀟被锁著手脚,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做不到。 “打开。” 一个有些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隨后牢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个身穿紫金龙袍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他满头都是白髮,但是皮肤看上去倒是极好的。 整个人看上去不过是四十不到的年纪。 但是实际上,他已经马上就要五十岁了。 这个男人就是寒国的皇帝,萧无恨。 不知道当时那位太上皇为什么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倒霉的名字。 “怎么了?还想著劝降吗?苦头吃够了吗?”萧无恨走到了萧瀟身前,然后竟然用脚用力踩住了萧瀟的脚踝。 “啊——” 萧瀟立刻惨叫出声。 “陛下!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们都被萧牧算计了,再这么打下去,寒国的人就要被打光了!” “打光?”萧无恨冷笑了一声:“我是寒国的皇帝,寒国有多少人朕会不知道吗?你放心,打不光的。” 第385章 孽种? “哼!” 萧无恨冷哼了一声,鬆开了踩住萧瀟脚踝的脚。 “丫头,你要明白自己的处境,看清自己的身份!” “你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这一点你必须要清楚!”萧无恨看著萧瀟满脸都是嫌弃。 “这么多年,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若不是念在你身体之中还有一丝我萧家的血脉,我早就废了你了!” “如今你竟然还敢来劝降?你有什么资格劝朕?” “寒国人的脸,萧家人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说到此处,萧无恨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竟然丝毫不顾及形象地朝著萧瀟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萧瀟满脸悲愤地盯著萧无恨。 寒国皇帝萧无恨骤然俯下身子,然后单手捏住了萧瀟的脸。 “你还敢看朕?” 他面目狰狞,极为恐怖:“你这个灾星!” 萧瀟眼神闪动,终於忍不住嘶喊:“你凭什么说我是灾星?” “凭什么?”萧无恨紧紧咬著后槽牙:“你爹是金羊军师,是神的使者!是寒羊王在人间的行走!” “他本该是这世上最为纯净之人!却偏偏被你那个骯脏的娘给诱惑,怀了一个同样骯脏的你!” “不准你说我娘!”萧瀟声嘶力竭地抗爭著:“我虽然没见过她,但她若是活著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 萧无恨鬆开了萧瀟的脸,然后道:“你確实没见过她,她甚至也没见过你。” 萧瀟一愣。 自己没见过娘亲是因为那时候太小不记得了,娘亲怎么会没见过自己呢? 至少生下自己的那一刻应该是见到了的吧? 萧无恨冷笑。 “寒羊王的庇佑关係到我大寒的国运,我怎么能允许你娘活著呢?” “那会激怒寒羊王的!” “可是你那个不爭气的爹不同意,他坚决要求至少保住你的命。” 萧瀟瞪大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谁让你爹是我亲大哥呢?” 萧无恨双眼微眯:“但是前提是你不能降生,因为你生下来本身就是对寒羊王的褻瀆!” “为了平息寒羊王的怒火,我亲自下令,在神山之上,寒羊王雕像之前杀了你娘!” 萧瀟听到此处已经开始颤抖。 “待你娘死后,再让你爹亲自剖腹取卵!將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样你就不算是被你娘生下来的了,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娘已经死了。” 萧瀟双目充血,和疯了一般,嘶吼道:“混蛋——恶鬼——” “萧无恨,你们都是恶鬼!你们都该死!死——” “哈哈哈——”萧无恨突然大笑:“可是我还活著!” “还有一件事,其实你爹……是真的喜欢你娘的。” 砰—— 萧瀟仿佛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般。 难以接受。 这对自己父亲来说是何等残忍啊! 萧无恨继续道:“按照寒国的传统,你爹继承金羊之位前,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也就是你奶奶。” “我本以为他会从此绝情绝爱,没想到却被你娘给捂热了。” “我没办法,只能让你爹再经歷一次彻底的绝望!” 萧瀟不敢想像自己父亲当时是怎样的崩溃。 “事实也证明,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萧无恨像是一个终於改变了全世界的疯子一般,事实上那些个信奉寒羊王的哪一个不是疯子呢? “自从你爹亲手杀了你娘,並亲手將你从你娘的肚子里剖出来之后,他彻底变了,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十年之前,为了大寒的千秋万代,你爹用尽办法將周国打败,说实话,他当初用的那些手段即便是大寒军中,有些將领也感到不齿。” “可是谁在乎呢?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贏了!” 萧瀟眼中满是怒火:“你们贏了吗?” 萧无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中忽然涌出了无限的杀机:“本来是该贏的!输就输在了你身上。” “我本以为杀了你娘就能够平息寒羊王的怒火,但是我错了,寒羊王只是暂时压制了怒火而已,我们伟大的神还是降下了惩罚,让你爹死在了凯旋的路上!” “要不然现在整个大周都已经是我们的了!我本想杀了你给你爹陪葬的,可是朝中太多人盯著了,牧儿临时顶替了金羊军师的身份,但是他还不够成熟,所以我们需要给他时间成长。” “而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天下人知道你爹已经死了,天下人害怕你爹,他的死讯传出来后,一定会引起军心动盪!” “既然你爹死的消息不能放出来,那你就不能死,一切都要和原本维持一样,所以你才能活下来,懂了吗?” 萧无恨再次俯下身子,用手拍了萧瀟的脸几下:“懂了吗?你这个孽种!” “只是我恨啊!当时就该找个理由杀了你的,如果当时杀了你,怎么会有今日之局面,寒羊王大人已经彻底拋弃了他的子民!” “我寒国败得这么惨,全是因为你这个祸水!”萧无恨嘶吼。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寒羊王能够降下神跡,帮我们渡过难关,那你就必须要死!” 萧瀟竟然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可笑!寒国有你这种君主,不亡都难!求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瀟怒喊:“寒羊王就是个笑话!和你一样!和这寒国的所有信神者一样!” “畜生闭嘴!”萧无痕一脚踹在了萧瀟的肚子上,疼得萧瀟再也说不出话:“竟然敢褻瀆寒羊王大人,看来你必须要死了!” “就在这里等死吧,三天之后,正好是寒羊节,我会带著整个寒都城的百姓去神山之上求福,为我大寒的將士祈祷!” “到时候,我会在寒羊王的雕像之前將你凌迟而死!” 萧瀟眼中露出了一丝慌乱,却並不是因为凌迟而慌乱:“你说什么?什么寒国將士?你真的打算再和周国打一场?” “为什么不呢?” 萧无恨:“我寒国没有跪著生的狗,只要战死的人!我已经集结最后的大军在天震平原等著那个厉寧了!他想灭我寒国,没有那么容易!” “你会害了整个寒国的!你將会是寒国的千古罪人!” 萧无恨闻言大怒,再次怒扇了萧瀟几个耳光,隨后竟然停了下来,紧紧盯著萧瀟的脸:“你別说,你和你娘长得还真像啊!这张脸不赖……朕很喜欢……” “你要做什么?” 第386章 我相信寧儿 之前从来没有一丝惧怕的萧瀟,此刻眼中满是惊恐:“你……你干什么?” 萧无恨冷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噁心!”萧无恨竟然再次踢了萧瀟一脚:“你以为朕会临幸你吗?你配吗?和你那个该死的娘一样,你这具身体是脏的!” “朕怕玷污了我自己!” “不过其他人也许不会这么想,不如这样,我问问这天牢之中的其他囚徒有没有什么想法?呵呵呵……” 萧瀟嘶吼:“你不得好死!” 萧无恨却是压根就不在意,挥了挥手,对著守门的士兵道:“晚一点的时候,带几个憋了几年的死囚进来,我想他们应该很喜欢……” “是!” 隨后萧无恨便向著天牢更深的地方走去。 只留下萧瀟在牢房的地面之上哭喊。 萧无恨充耳不闻,一直走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寒国的天牢很有特点,是一直向下的,已经远远低於正常的地面了。 越是向下便越是阴冷。 “开门。” 萧无恨停在了天牢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牢房被厚重的铁门死死封住。 两个魁梧的士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於將牢房打开,一股腥臭之气立刻扑面而来。 萧无恨嫌弃地扇了扇味道,然后举起一盏灯笼走了进去。 水牢? 这里竟然是一座水牢,牢房之中竟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潭,只不过此刻是冬天,所以水面已经结冰了。 在水潭正中有一个高台,台子上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此刻吊著一个如同恶鬼一般的男子。 他的头髮已经长到拖到地面了,將他整张脸都包裹在了其中。 他身上虽然穿著破烂的衣,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整个人都十分的消瘦。 露在衣物外面的皮肤极为乾瘪,恐怖异常。 他就那么吊在铁笼之內,像是一片枯萎的树叶一般。 萧无恨沿著桥走了过去,冷眼看著铁笼之內的男子,隨后抄起了铁笼边上的铁锤,用力敲击了一下铁笼。 当—— 巨大的声响让那铁笼之內的人有了一丝反应。 一道道微弱的白色气体被呼出。 那男子艰难地抬起了头。 如同骷髏一般。 然后咧嘴狞笑了一下,有口无牙。 “朕不得不承认,你是朕所见过的人中最有毅力的,我想知道这么多年你是靠著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呵呵……”男子只是冷笑了两声。 萧无恨继续道:“厉辉,厉家老二,我寒国大军已经和你们周国的军队打了几个月了,你猜最后的战果是什么?” “你们……输了……”厉辉的声音如同夜梟一般难听。 萧无恨嘆息一声:“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厉辉原本暗淡的双眸骤然亮起两道精光。 “这么说……我猜对了?” 萧无恨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目前来看寒国已经完全处於劣势,所以他才会说出这句话。 “爹……您老人家守住了大周!”厉辉用尽力气从胸腔里炸出了这一句话。 仿佛要將自己这十年坚持的意义都喊出来一般! “呵呵,让你失望了。”没想到萧无恨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厉辉已经没有力气询问了。 萧无恨继续道:“其实当年我就觉得,如果是你们厉家成为周国的皇族,也许现在周国的领土已经扩大一倍了。” “作为对手,朕很鄙视秦家人,倒是你们厉家让朕有些钦佩,不说你爹,就说你大哥,厉昭当年打起仗来,周边国家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將领能与之抗衡。” “更不要说军队了,厉家军,让对手闻风丧胆。” “可是最后呢?死在自己人手里,你说可笑不可笑?”萧无恨咬牙道:“可是朕万万没想到,厉昭人都死了,竟然还给朕留下了一个大敌!” 厉辉艰难地抬头看著萧无恨。 萧无恨也不在隱瞒:“我之前说让你失望了,实际上是因为打败我们的並不是你爹,而是你侄子。” “寧儿?”厉辉那本应早就乾枯的眼睛,此刻竟然流出了大片的眼泪。 萧无恨点头:“我甚至有点嫉妒和羡慕你知道吗?你们厉家是不是偷偷信了什么厉害的天神啊?怎么那些天之骄子都转世投胎在了你们厉家呢?” “你大哥是这样,你大哥的儿子也是这样!那个叫做厉寧的,前前后后杀了我大寒和天马王庭快七十万大军!” “他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仗而生的,若是没有他,你们周国现在早就亡了,若是没有他,周国西北之地是我们的了,周国的北境现在也是我们的了,你爹会死,用不了多久整个周国都是我大寒的!” “秦耀阳也会死!” 萧无恨嘆息一声:“可是啊,上天降下了一个厉寧,扭转了一切,如今厉寧已经带著大军杀进了我寒国境內。” “呵呵……你以为他会来救你出去是不是?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他救不下你!我已经在天震平原准备好了大军,与厉寧决一死战!” 厉辉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寧儿……我相信寧儿。” “相信?哼!这里是寒国,是寒羊王庇佑的土地,厉寧来到这里占不到便宜的,天震平原就是厉寧的埋骨地!” “等著吧,你好好活著,一定要再坚持几天,过几天朕会亲自带著厉寧的人头来见你!我要用厉寧的肉做成肉包子,让你也开开荤!” 说罢萧无恨转身就走。 没有了那一盏灯笼,整个天牢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大哥,寧儿长大了,可以为我厉家撑起一片天了!大哥!”厉辉哭到没有了力气,终於是昏倒了过去。 萧无恨则是向著天牢外走去。 刚刚走到天牢门口的时候,迎面便遇见了几个城卫军押著三个男子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 那几个城卫军立刻带著那三个犯人跪倒在地,此刻浑身颤抖,他们怎么也没想过能在天牢里见到当朝皇帝。 “什么人?”萧无恨问道。 能被关进天牢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萧无恨却是不知道这三人犯了什么罪,又是什么人。 第387章 寒国天牢?想进就进! 那几个城卫军立刻就道:“回陛下,这是御林军统领薛大人亲自交给我们的,这三人偷偷潜进皇宫,目標正是东宫之地。” “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军师的手令。” 萧无恨立刻眼神大变:“军师的东西?” 是萧牧的人?萧牧已经死了,还派人回来做什么? “你们是何人?去东宫做什么?” 一个犯人有些颤抖地道:“我们……我们是……” 萧无恨怒吼一声,如同老龙吟一般:“说!” 那三个跪倒在地的犯人立刻浑身一颤,一个人赶紧说道:“小人不敢隱瞒陛下,我们是去刺杀太子的。” “太子?” 萧无恨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其实大寒真正的太子就是萧牧,萧牧做了金羊军师之后,接替他太子位置的便是如今的老二,但是老二並不是萧无恨心目中最佳的皇位继承者。 只是暂定而已。 “谁让你们去的?” “是军师大人!” “撒谎!”萧无恨怒声道:“金羊军师已经殉国了,还怎么指挥你们?” 一个犯人立刻说道:“是军师走之前吩咐的,不过是告诉的我们家主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在大寒奉命杀太子吗?你们奉了谁的命?” “是齐王!” 齐王? 萧无恨的弟弟,寒国唯一的亲王,难道齐王和萧牧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想要覆灭寒国是假,想要自己的皇位是真? “传齐王!” 城卫军提醒了一句:“陛下,齐王带兵去天震平原了,那就將他追回来!朕要好好问问他!这三人的命暂时留下,等齐王回都之后我要和他对峙!” “是!” 隨后萧无恨带著满腔的恨离开了天牢,而那三个犯人则是被五大绑地关进了天牢之內。 狱卒刚刚离开。 这三人原本惶恐后悔的表情就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怎么样?” “刚刚太惊险了,好在终於是混进了天牢,这天牢守卫之森严,和大周的也差不多了。” 这三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厉家的无明卫! 分別是厉二,厉三,厉四! 他们混进天牢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下厉辉。 避免寒国会在和厉寧决斗的时候用厉辉作为威胁。 天牢哪有那么好进啊? 一般的犯人也没有机会进入天牢,能进入天牢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的大臣,所以只是犯一般的罪,哪怕是当街杀人,衙门自己就解决了。 再不济还有地牢呢,也没有那个资格进入天牢。 但是杀一般的人不行,要是杀太子呢?一般刺客刺杀太子如果还不够资格的话,亲王的手下刺杀太子呢? 也只有这几个艺高人大胆的才敢如此行动,潜入皇宫,刺杀太子,被人发现之后在保证自己不被当场杀死的情况下,还要正好被抓。 听起来简单,行动起来却是需要极大本事的。 “先想办法解开锁链,我们得出去才行!” …… 寒国境內。 雪原城。 厉寧带著大军穿城而出,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越是向著寒国內部而去,守城的士兵就越来越少,最后几乎没有。 厉寧虽然严禁士兵烧杀抢掠,但那是对一般的百姓,越是向著寒国都城而去,城市的官员和有钱人就越多。 对於打土豪,打地主的思想,厉寧可是一直埋在心底的。 所以虽然他们不抢普通百姓,但是对於那些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的混蛋,厉寧没有任何手软,除了给他们留下基本的生活保障之外。 其他的都一併带走。 就当是补充军餉和军粮了。 而且总要给白狼王庭一些好处吧?不能让人家大老远白跑一趟吧? “这雪原城中倒是收穫不小,只是城中无兵,太过奇怪了。”白烁紧皱眉头。 厉寧则是拿出了地图,就那么骑在马上看了起来。 “前方再走一天的路程就到了天震平原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寒国皇帝是將各城的守军都调集在了一处,想要集中力量与我们决一死战。” “天震平原是个极为合適的战场。” “硬碰硬吗?寒国皇帝会傻到这种地步,和我们硬碰硬他们能贏吗?”周苍摇头。 魏血鹰打趣道:“想在正面战场贏我们?白日做梦!除非是老天爷帮忙,天震?要是来一场大地震,也许我们才会失败吧?” 厉寧眼神骤然大变,然后紧紧盯著魏血鹰,心里却在暗道:“希望別是遇到了位面之子。” 不是没有这种事? 上一世那位极为神秘的篡汉者,都牛逼成什么样了?思想科技领先世界千年,本应该是成就不朽霸业的,结果呢? 穿越者遇到了位面之子了。 两军交战,必贏的局硬是被天上的陨石给砸没了。 陨石? 多么荒诞。 谁能保证天震平原上不会来一场大地震呢? “传令!今夜安营之后,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过了今夜,將会有一场硬仗!” 其实厉寧最担心的还是那些投降之军。 两军交战,在平原之上一对一廝杀,如果寒国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话,那还好说,但凡要是寒国有那么几分获胜的希望的话…… 这些混在周国军队之中的寒国投降之军,会不会反水啊? 到时候局面就不受控制了。 “看来必须要做到碾压才行。”说到此处,厉寧再次將手中的地图反覆看了好久。 天震平原。 根本就没有適合埋伏的地方,寒国的皇帝这是要孤注一掷,用明牌和自己打啊。 “好一个有种的老狐狸。” …… 入夜。 寒都城,天牢。 厉二三人竟然已经挣脱了锁链,並不是他们的內功高,將锁链震碎了,而是厉三有一项绝技,缩骨! 等厉三率先挣脱之后,解救厉二和厉四就方便很多了。 下一步就是出去救人。 而这个时候。 几个狱卒已经押著几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向著萧瀟的监牢而去。 “诸位,你们都是黄土埋到嗓子眼的人了,关在天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该清楚,如果没有天下大赦,那过了这个春天,诸位的命也就到了尽头了。” 那狱卒继续道:“今夜,陛下开恩,给你们准备了一道大菜!” 第388章 厉寧,救我! 大菜? 几个死囚面面相覷。 能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的囚犯,之前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这其中有两个中年人,一个青年,那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 狱卒打开了萧瀟牢房的大门。 萧瀟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但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面前的几个男人。 “看好了,地上躺著的这个女人可是不一般,你们可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吗?” 三人都是满脸疑惑。 “这个女人的父亲乃是我们大寒的金羊军师!” 三人闻言都是大惊失色。 金羊军师的女儿怎么会被关在天牢之中? “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被关在这里就证明她已经是死囚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的罪孽!” “她是叛国之人!” “你胡说——”萧瀟大喊。 那狱卒笑了笑:“我胡说?你是不是来替周人劝降的呢?” “我?” 那狱卒也懒得废话:“总之今夜这个女人属於你们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今夜將会任由你们摆布。” “只要她不死就可以!” 三人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谁敢啊? 就算是真的馋也不敢做什么啊?要是不说萧瀟的身份也许他们还能疯狂一把,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可是现在知道了萧瀟的身份,谁敢做什么? 谁不知道金羊军师其实也是皇室成员?那不是意味著面前这个女人是大寒的郡主吗? 现在萧家內訌,让自己三人发泄了一通,万一后面回过神来后悔了,那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这三人? 就算已经是死刑了,也不能破罐破摔吧?死和死还不一样呢! 一刀砍了,和千刀万剐,哪一个舒服? 狱卒看出来三人的犹豫,补充了一句:“我说好了,这女人三天后要进行凌迟,陛下口諭,你们今夜要是不做点什么,那三天后被凌迟的就会多三个人。” “这……” 说罢那狱卒將三人推进了牢房,然后关上了大门。 “你们別过来!”萧瀟声音颤抖。 “怎么办?”一个中年人问了一句。 “我来!”另一个中年人向著萧瀟走了过去:“我们三个为什么在这里,还不是因为金羊军师和寒国皇室?” 当初这几人都是被金羊军师下令关进天牢的。 尤其是那个青年。 他被关进来的时候其实只有八岁,现在他刚好十八岁,过了春天就是他被问斩的日子了。 “金羊军师將我们害得如此之惨,我们难道不能从他女儿身上要些利息吗?” “等一下。”另一个中年人道:“要不然让这小子先来,这小子被关进来十年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眼看就要没命了,让这后生尝尝这人间的快活,也不枉他活这一辈子。” “好!” 两个中年人此刻竟然大度了起来。 只有萧瀟惊慌地倒在地上。 “小於,去吧,这女人长得標致,一定润得很,你全家都因为寒国皇室而死,你不恨吗?这女人身体里可是有寒国皇室的血!” 被称为小於的青年缓缓走了过去,低头看著地上不能动弹的萧瀟。 “怎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个中年人笑道:“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娃娃呢,於家家教又出名的严,哪里懂得这些啊?” “要我说,不如我们给他演示一遍。” “不必了。”被称为小於的青年挥了挥手:“我自己来。” 然后他便俯下了身子,將手按在了萧瀟的衣领上。 “哈哈,要我说,男人女人这点事,都是无师自通!”后面的两个中年人都在看戏。 萧瀟已经哭了出来。 她没想到今日竟然要受到此种羞辱,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求你,別。” “姑娘,我名於安,別怕,我不会。” 不会? 萧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不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萧瀟一愣。 却见到於安忽然站了起来,对著那两个中年死囚鞠了一躬,然后道:“两位伯伯,我们是囚徒没错,但却不是恶人。” “我相信两位伯伯被关到此地,也是和我一样,都是被冤枉的,金羊军师和寒国皇室对我们的恶,不该报在这个姑娘身上。” 沉默。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囚徒冷笑了两声:“我们是让你去耍的,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你弄不弄?小鬼头!你不来老子来!” 说著话便冲了过来。 於安立刻拦住了两人:“两位,今日有我在……” 砰—— 一拳。 就只是一拳,於安便被撂倒在了地上。 “装什么?” 紧接著那两个中年囚徒將於安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再確定於安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后,这才起身向著萧瀟扑了上去:“老子就是死,也要再风流一场!” 萧瀟绝望地嘶喊。 她本以为迎来了救星,没想到救星这么快就陨落了? “不要!” 於安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是连续几次都没有站起来。 萧瀟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烂了一片,她下意识地便喊了出来:“厉寧救我!” 当—— 就在这个时候。 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那两个施暴的中年囚徒嚇得软倒在地。 厉二手中提著狱卒的人头,略带疑惑地看著眾人:“谁在喊我家主人?” 萧瀟反应极快。 “你认识厉寧是不是?” 厉二看著萧瀟:“你是谁?和我家主人什么关係?” “我是……”萧瀟颤抖了两下终於喊了出来:“我是厉寧的未婚妻!” 厉二愣住了。 大牢之中的三个囚徒都是满脸惊骇。 “哦……” 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万一是真的呢?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厉寧,谁会在寒国天牢里喊出厉寧的名字呢? 厉二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了此刻的情况,傻子也能看出来了。 “找死!” 下一刻寒光闪烁而过。 厉二手持狱卒的长刀,几乎是瞬间就结束了那两个中年囚徒的命。 “別杀他!他是好人!”萧瀟赶紧制止了厉二。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过了於安,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替萧瀟去掉了枷锁。 “姑娘,既然你说你是我们主人的未婚妻,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想救厉辉是不是?隨我来!” 第389章 齐王,奉命谋反? 与此同时。 整个寒都城之內忽然四处起火,所起火之处无一例外都是一些朝中重要官员的府邸。 甚至就连皇宫都已经起火了。 太乱了。 有了火,城中顿时乱了起来,一些朝中官员在混乱之中直接就被人抹了脖子! 无明卫! 厉家的无明开始在寒都城之中发力了。 “混蛋!” 皇宫之內,萧无恨怒吼数声:“来人,立刻全城搜捕,务必要將製造混乱的反贼捉拿归案!” “如遇到反抗就地斩杀!” 皇宫之中的御林军,负责城防的城卫军,在这一刻都动了起来。 “捉拿反贼!” 整个寒都城都乱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敲锣之音响起,伴隨著铜锣之声的是一声声大喊:“寒皇昏庸,金羊残暴,惹怒寒羊王!” “今我主齐王得寒羊王於梦中降下法旨,匡扶寒国之江山,诛杀祸国之昏君!” “杀!” 那些吶喊之人都是一边喊一边变换位置,极难发现他们的踪跡,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身法太过灵活了。 往往是听到了几句之后,声音便不见了。 可是这不重要。 因为伴隨著这些人的喊声,大量的討伐之信从天而降! 落在了寒都城的各个角落之中。 那些被大火嚇得跑到街上的百姓,几乎都拿到了討伐信。 “这?寒羊王给齐王託梦了?” “难怪我大寒会走到今日,原来是他们惹怒了寒羊王!” “伟大的寒羊王,求您息怒,救救我的孩子们吧?” 有老者跪倒在地:“求伟大的神明带他们从战场上回家!” 越来越多的人跪地祈祷。 乱了。 彻底乱了。 皇宫之內。 萧无恨怒吼:“谁?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此刻他的手中也握著一张所谓的法旨,所谓的討伐信? 討伐谁呢? 齐王奉神明之命討伐当今圣上。 “萧无明!萧无明!”萧无恨不断在皇宫之內徘徊,就在这个时候,二皇子,也就是寒国现在的太子也衝进了大殿。 “父皇,都乱了,现在寒都城內一片混乱!他们都在传皇叔想要篡位啊!” “我知道!” 一眾老臣也先后衝进了大殿,一个比较稳重的老臣突然跪倒在地:“陛下,这其中恐怕有诈啊,齐王向来对陛下尊敬无比,怎么会要造反呢?” 没等萧无恨说话,如今的御前统领突然冲了进来。 “陛下,我们在追逐一个纵火者的时候,从那人身上掉落了一枚令牌。” “什么令牌?” 御前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令牌递了上去。 萧无恨只是看了一眼,便暴怒不已! 砰—— 他將那枚令牌扔在了那些文臣的面前:“你们好好看看!” 令牌上刻著“无明”二字。 这也是巧了,无明卫掛著无明令牌这没什么爭议,关键在於齐王就叫做萧无明啊! “这……也许也是敌人的奸计呢?”还有一些年老的大臣试探著道。 “放屁!”萧无恨怒吼:“你可知他还派了杀手刺杀我儿?” 全场惊呼。 萧无恨咬牙:“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弒君?” 二皇子萧野提醒了一句:“父皇,他手里现在可是有十六万大军啊!” 十六万。 这是目前寒国剩下的所有兵力了,就连现在的寒都城也只留下了五千守军,还包括御林军在內。 其余的都被派去了天震平原。 这十六万大军之中包括了各城的守军,包括了寒都城的城卫军,御林军,还包括了各大官员的私兵护卫。 甚至还有临时徵调的。 也因此,现在寒都城的那些大官家中几乎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守卫了。 所以一遇到混乱,这些平日里甚至都不上朝的老傢伙都向著皇宫里面跑,没办法,现在只有皇宫里最安全了。 那些跑得慢一点的官员都被无明卫杀了。 萧无恨颓然地坐在了龙椅之上,呼吸极为急促。 眼珠不断转动,终於萧无恨起身道:“朕之前已经提前让人去天震平原传萧无明回来了,但如果他一心要反,那他绝对会抗命!” “来人!” 御前统领立刻上前。 “朕命令你立刻带著朕的金牌去前线,如果齐王萧无明拒绝返回都城,你立刻通报全军,就说齐王意欲谋反!” “是!” 御前统领带著金牌离去。 而留下皇宫大殿之中的一眾大臣则是面面相覷,说实话他们根本就不相信齐王会谋反,最主要的是谁谋反之前会昭告天下呢? …… 周军大营。 白烁忍不住问:“厉寧,你这计谋的確高明,可是谁谋反之前会昭告天下呢?” 中军大帐之內的所有將领都將目光落在了厉寧的身上,等待著厉寧的答覆。 厉寧起身,嘴角上扬。 “其他人不会,但是这件事放在寒国就不一样了。” “这个国家最大的特点就是信仰太过统一和坚定了,统治者利用百姓的信仰控制百姓,但同时这也是一柄双刃剑。” “因为这个所谓的寒羊王是完全不存在的一个所谓神明,那这里面就有一个极大的漏洞,就是寒羊王本人不能出来作证!” 眾人陷入思考之中。 厉寧继续道:“寒国皇室能够利用寒羊王来控制百姓,我们同样也可以编纂所谓的寒羊王法旨来控制寒国的百姓。” “过去这个漏洞是靠著金羊军师这个神的使者来填补的,过去只有金羊军师说的话能代表寒羊王。” “可是现在金羊军师死了,寒国的百姓在灭国这种微妙的时刻,急需要另一个神的代言人。” 厉寧在中军大帐之中走了几步:“那这个时候,不论是谁想要造反,只要他打著寒羊王的名头,那就会得到大部分百姓的支持。” “所以如果寒国的齐王真的想要造反,那他就一定会將寒羊王搬出来。” “反过来想,意味著只有我们將此事昭告天下,才更加做实这件事。” 一眾將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苍问:“寒国的百姓会相信吗?” 厉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诸位算过命吗?” 第390章 我养了一条巨蟒 算命? 眾人不理解厉寧的意思,厉寧却是笑著道:“如果诸位算过命就会发现,大部分的算命先生之所以算得准,並不是因为他可以窥探天机。” “而是那些算命先生能够窥探诸位当时心中所期盼之事或者是所担忧之事。” “顺著你的想法说,永远都是准的。” 眾人恍然大悟。 就连厉九都起身道:“少爷,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你是说寒国的百姓现在就是希望有一个人站出来取代寒国皇帝?” “不准確。”厉寧道:“寒国的百姓不是希望换皇帝,而是在期盼希望。” “寒国这个国家已经在灭国的边缘了,所以寒国的百姓,尤其是寒都城的百姓希望扭转局面,希望有一个变数,或者说是一个破局的人,一根救命的稻草。” “而现在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会成为他们心中的救命稻草,因为人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总是会乱投医。” 周苍和白烁对视了一眼。 忍不住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知道仗还能这么打。 过去他们只研究战场之上的战法杀招还有计谋。 却没想过战场之外还有这么多因素能够影响一场大战的走向。 厉寧负手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口,看著漫天繁星道:“而失去寒羊王的庇佑显然是寒国百姓不能接受的,这个时候隨便说谁惹怒了寒羊王都会有人信!” “即便他是皇帝!” 因为在寒国,神权就是要凌驾在皇权之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厉寧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功课了,尤其是关於寒国的朝堂和皇室。 更何况在厉寧身边还有一个原御前统领於笙。 之前更是有萧瀟在。 厉寧之前和萧瀟彻夜长谈,是真的在谈。 而且別忘了,现在厉寧手里可有很多投降之军,这里面就包括陆群,目前整个寒国军方之中所有高级將领里,官职最大的那个! 所以厉寧要是想了解寒国的事太过容易了。 “我提前了解过了,寒国皇帝萧无恨是一个警惕心极强的人,他不信任任何一个人,或者说这是寒国皇室的通病。” 表面上亲如一家,实际上都在背后握著刀子。 寒国皇室成员如此疏远和他们选择金羊军师的方式也有关。 歷任皇帝说白了都参与过对自己大哥生母的迫害,这种亲情就造成了他们兄弟手足之间总是互相防备。 萧无恨更是严重。 他甚至防著自己的儿子。 不说萧牧,就是如今的太子爷,那位寒国的二皇子,萧无恨也是极为不放心的。 他们的隔阂更深。 因为於笙,当初於笙作为寒国的御前统领,之所以被灭九族,就是因为给他扣了一个调戏皇帝妃子的帽子。 但是实际上,那妃子怀的孩子是二皇子的! 厉寧不相信萧无恨不知道实情,不过是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这件事既然於笙被灭了九族,就说明这件丑事当初是公开了的。 以萧无恨的性格,首先那个妃子和那妃子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不能留的。 可是那孩子实际上是二皇子的啊。 做儿子的看上了爹的小妾,做爷爷的杀了自己的孙子,他们之间的关係怎么可能还血浓於水呢? “如今整个寒国唯一能够带兵打仗,指挥大军团作战的,就只有一个齐王,他也是最擅战的王爷。” “而且这一战为了提升士气,必须要有皇室成员出面,显然他们那个齐王萧无明是最佳主帅。” “现在我让人散播齐王想要谋反的言论,逼著寒国皇帝萧无恨开始怀疑萧无明,以萧无恨的性格,绝对会將齐王传召回去!” 厉寧回过身,眼神坚毅,双手握拳:“君臣离心,主帅离营,而我们人数占据优势,难道还贏不下他们吗?” 这就是厉寧布置的先手! 白烁惊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置的?” 厉寧摊手:“自然是无明卫离开之时。” 眾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诸位,今日回去好好休息,各营留好轮值之人,明日一早坐等命令,只要萧无明离去,那我们就可以准备进攻了。” 魏血鹰忍不住问了一句:“若是萧无明不回去呢?” 厉寧眼中一寒:“那就更好了,到时候寒军不攻自破!” 眾人一边离去,一边思考厉寧的话。 只有冬月留在了厉寧的大营之中。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因为冬月留在厉寧身边而感到奇怪了。 营帐关好门。 冬月开始伺候厉寧洗漱更衣:“有一个问题。” “问。” “你不是让萧瀟去劝降了吗?为什么还会提前布置这么多和寒国决战?” 厉寧笑了笑:“首先,不是我让她去劝降的,是她自己主动要去的,其次……” 厉寧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管寒国是不是投降,我都要除掉这个齐王,既然是灭国,那就彻底一点!” 皇室不绝,算什么灭国? 萧家还在,就算他们俯首称臣,那本质上这片山河就还是萧家的,只不过换个名字罢了。 有什么意义呢? 冬月深吸了一口气:“做你的敌人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厉寧回过神,直接搂住了冬月那纤细的腰肢:“那你选择做我的什么人啊?” 冬月掩嘴轻笑,魅惑眾生。 然后在厉寧耳边吐气如兰:“做你的下蛊人。” 厉寧:“……” 冬月挣脱厉寧的魔爪,站在一边不断偷笑。 厉寧长嘆一声:“还是你玩得高级啊,我玩不了虫子,原谅我没有这个小怪癖。” “我们那里的女子可不是只会玩虫子,还会玩蛇。”冬月脸上掛著浅浅的坏笑。 厉寧咳嗽了一声,十分郑重地道:“那不好意思,我们玩不到一块去,我这里没有虫子也没有蛇。” “只养了一条巨蟒。” 冬月:“……” 厉寧:“……” 终於厉寧最先绷不住了:“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冬月,你给本少爷说明白!” …… 第二天一早。 寒国大营之內。 砰—— 萧无明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让我回去?” 第391章 王爷,还不跪下领旨? “凭什么?” 萧无明盯著面前的薛集,薛集就是寒国最新的御前统领。 顶替的就是原本於笙的位置。 薛集嘴角微动:“王爷,微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还说个屁?”萧无明大怒。 薛集却是语气平静:“但是微臣作为陛下的御前统领,自认为还是有义务说两句。” “让王爷回去是陛下的旨意,您不该问凭什么。” “嗯?”萧无明怒视著薛集:“薛集,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薛集点头:“陛下的御前统领,只听从陛下一人指挥,除却陛下,就算是金羊军师復活也指挥不了我!” 然后薛集不紧不慢地摸出了萧无恨的金牌。 见此令如见寒国皇帝。 “你……好!” 萧无明深吸了一口气:“等这一战打完之后我会亲自去和皇兄请罪的。” “但是在此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大战在即,我已经收到消息,厉寧的四十万大军已经距离我们不过半天路程。” “这个时候我这个主帅离开了战场,这场仗还怎么打?” 萧无明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红血丝。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刚刚所说一切都是心里话。 为了这一战,萧无明可以付出一切。 这片山河是祖上用命打下来的,寒国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萧家统治这片土地也已经快五百年了! 江山绝对不能葬送在他们兄弟手中! 要不然死后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啊? 他是真的一心为国!就算是以敌人的角度来看,他也是一个好王爷。 萧无明的目光还在面前的沙盘之上,口中念叨著:“敌强我弱,只能死守!” “王爷。”薛集喊了一声。 萧无明依旧在念叨:“我们相比较於敌人唯一的优势就是补给。” “敌人的补给线太长了,而且沿途经过的都是我们的城镇,只要拖住他们数日,我们必然可以退敌!” “王爷?”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他们必然撑不住,一旦他们退了,我们甚至可以乘胜追击。” “若是前方城池的百姓可以一起参战,说不定可以將这一支周国大军留在寒国境內。” 薛集有些不耐烦了:“王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可是萧无明这个时候眼睛却亮了起来,依旧在说著:“如果真的能留下这一支大军,那周国数年之內就绝对不敢再动!” “有数年时间休养生息,寒国一定可以重振辉煌!” “萧无明听旨——”薛集终於忍不住,大喝出声! 萧无明缓缓抬头:“你叫我什么?” 薛集却是无惧:“我手中有陛下的金牌圣旨,你说我该叫你什么?” “还不跪下领旨?” “本王若是不跪呢?” 薛集眼看著萧无明眼中的杀机,仍旧毫无惧色。 他是御前统领,萧无明是个养尊处优的王爷。 这么近的距离,薛集有自信能打二十个萧无明! “哼!不跪?就是抗旨了?”薛集目光冰冷,大手一挥:“来人!” 中军大帐之外立刻就衝进来了数个身穿银甲的士兵。 他们的鎧甲都极为精美,看上去就不像是为了上战场用的,反而像是用来展示的。 是寒国的御林军。 “大人!”数十个御林军冲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萧无明暴怒! “干什么?”薛集怒喝:“眾將士听令,齐王萧无明抗旨不遵,意图谋反,本將军奉命將其捉拿回寒都城!” “动手!” “是!”数十个御林军立刻就冲了上去,几下就制服了萧无明。 萧无明不可置信地看著薛集:“薛集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向我皇兄告发你,灭你九族!” 薛集將那份圣旨展开到了萧无明面前:“你是不认字还是耳朵聋?” “我说了我是奉命!” “你……皇兄为何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薛集已经將那张討伐信横在了萧无明面前。 “这……这分明是陷害,这一定是敌人的离间计,你们难道信了吗?” 薛集冷哼:“这些话,你回去和陛下说吧。” “带走!” “慢著!”萧无明大喊:“老鬼,阿福!速速来救我!” 这两人就是萧无明府上的侍卫,武功极高。 “不用喊了,在进营帐之前,我已经让人控制住了你所有的侍卫。”薛集轻哼了一下:“王爷,你这支队伍里最多的就是御林军和城卫军。” “您说他们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萧无明瞪大了眼睛:“薛集你这个误国之人,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薛集笑道:“你放心,我会接替你成为三军主帅,等我打退了周国人,你就没资格教训我了。” “你来指挥?”萧无明咬牙。 薛集却是挥了挥手让人赶紧將萧无明押下去。 萧无明眼见无力回天,只能用尽力气大声嘶喊:“薛集,死守!死守!守住半个月我们就贏了——” 声音越来越远。 薛集眼看萧无明消失不见,这才冷哼一声:“我一个武將还需要你这个舞文弄墨的王爷来教我如何打仗吗?” …… 寒都城。 寒国皇宫之內。 “啊——”萧无恨怒吼一声,隨后一脚將面前的桌案踹翻在地,奏摺散落了满地,大殿之內的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今天一早。 城卫军突然来报,说是天牢之中出事了,几个身手不凡的高手將天牢之內的所有狱卒尽数抹了脖子。 救走了萧瀟。 “混蛋!萧无明你个王八蛋!”萧无恨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一併骂了。 萧无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是萧无明派人做的,因为昨日他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三个萧无明找的刺客被送进了天牢。 事实证明,那三个刺客確实是已经离开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萧瀟。 萧无恨先入为主,他已经认定了就是萧无明派人去救萧瀟的。 其实这些年,萧无恨早就有心隨便用什么重病遇刺的藉口杀了萧瀟了,可是萧无明一直从中阻拦。 因此萧无恨才没有动手。 十年前萧瀟父亲身死的时候,萧无明也在军中,萧无恨一直怀疑萧瀟的父亲和萧无明说了什么,所以萧无明才处处维护萧瀟。 实际上萧无明进入马车的时候,萧瀟的父亲都已经凉透了。 忽然·。 一个头髮雪白的大臣道:“陛下,有没有可能对方的目的並不是郡主……我的意思是那个罪人,是不是我们被误导了?” 萧无恨瞬间大惊。 不是萧瀟?整个天牢里最重要的犯人是谁?自然是厉辉啊! “快!去天牢!” 第392章 身子骨还行吗? 半个时辰之后。 萧无恨气势汹汹地回到了皇宫大殿之內。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说什么?”他的目光从在场一眾文臣的脸上扫过:“现如今我寒国最大的敌人就是周国的厉寧!”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厉寧的离间计,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了製造混乱然后趁乱劫走厉辉的话。” “那现在厉辉应该已经被劫走了才是!” “可是朕刚刚已经去天牢看过了,厉辉仍旧在天牢之內!” 一眾文臣不敢再言语。 看来萧无恨是认定了萧无明是叛徒了。 而此刻天牢之中。 厉辉的身前正站著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此人正是厉三。 厉二和厉四昨夜已经趁乱杀了出去,带走了萧瀟和那个叫做於安的少年。 本来他们是准备將厉辉一併带走的。 但是厉辉知道了厉寧的计划之后,便决定帮厉寧一把,主动留在了天牢之中,就是为了让萧无恨坚定此事和厉寧无关。 厉二三人本来坚持要带著厉辉走,奈何厉辉最后搬出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他们只能作罢。 最后留下了厉三守护厉辉。 萧无恨来此探查的时候,厉三在厉辉牢笼后方的冰面上凿了一个窟窿。 然后自己钻了入了水潭之內。 水牢之中本就一片漆黑。 黑洞洞的冰窟窿,很难被发现。 “快些將衣服脱了,免得生病,这潭水冰冷刺骨,不要硬抗。”厉辉声音沙哑。 厉三摇了摇头:“二爷不必担心,我能挺住。” 这个关键时刻,咬牙都要挺住! 与此同时。 周军大营之中。 厉寧站在大营门口,迎风而立,他在等著寒都城的消息,也在等著天震平原的消息。 冬月取来一件大氅为厉寧披上。 “天寒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后面四十万大军都在指著你呢,若是你倒下,我们后面就不用打了。” 厉寧看向冬月轻轻一笑:“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小媳妇儿了。” “不喜欢?” “不习惯。”厉寧如实说。 他从早上便一直等在这里,如今日晒三竿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先去吃饭吧,厉九给你端了一大碗肉汤。” 厉寧一愣:“哪里来的肉?” 他们之前的马肉存货早就吃没了,总不会哪个馋鬼又杀马了吧?粮食充足的时候杀马,要杀头的。 冬月摇头:“厉九在大营里抓了一只兔子。” “兔子肉?煮汤?暴殄天物!”厉寧刚准备回去骂一顿厉九,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之声。 厉寧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坐著一个身穿寒军服饰的士兵。 “寒国人?” 冬月立刻摸出了自己的匕首,然后將厉寧挡在了身后。 “別慌,自己人。”厉寧拍了拍冬月的肩膀,然后迈步上前。 “吁——” 战马之上的人勒住了马,隨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了厉寧身前:“厉五见过主人!” 厉寧赶紧扶起了厉五:“辛苦了。” 厉家无明卫一共七个首领,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这厉五则是擅长偽装易容。 抬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厉五竟然从自己脸上撕掉了一张人皮,整个人立刻便变了一个模样。 冬月惊讶:“他戴著面具,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人?” 厉寧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实际上是因为他们留了暗號,那白马的脖子上绑著一条红綾。 厉寧一把拉过了厉五:“进去说!” 厉寧一边向著大营之內走去,一边大喊:“立刻传令眾將军,中军大帐议事!” 片刻之后。 各部主將已经集合在了厉寧的中军大帐之內,而厉五则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他靠著易容来完成各项任务,这张脸自然不能被太多人看到。 “说吧。” 厉五点头:“主人,我奉主人之命潜进了寒都城之內,並且趁著一个城卫军落单的时候解决了他。” “隨后假扮城卫军,隨著寒国的齐王一起到了天震平原。” “我只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虽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同时也接触不到他们最为核心的战术和布置。” “寒国的那位齐王是个极为小心的人,我只知道那位齐王的目標是死守,守住半月,拖垮我们。” 眾將士都是皱眉。 厉寧点了点头:“对於他们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厉五继续道:“今日一早,寒都城突然派来了一个御前统领,好像是姓薛。” 厉寧看向了陆群。 陆群是寒国的投降之將,他自然应该知道此人是谁。 “薛集,功夫了得,因为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所以地位极高,文武百官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且当年陛下……咳咳,寒国皇帝给了他一个特权,他只直接受皇帝指挥,余下任何人,包括金羊军师在內,都无法直接指挥薛集。” “简单来说,这个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狂!” 厉寧嘴角上扬,这种缺点如此明显的人,太好对付了。 厉五则是继续道:“我们在寒都城散播的谣言应该是起作用了,薛集带著寒国皇帝的圣旨和金牌,將齐王押回了寒都城!” 押回去? 厉寧立刻惊喜地站了起来:“当真?这个薛集这么不给一国王爷的面子吗?” 厉五点头:“现在指挥大军的人已经换成了薛集。” “正好这一次他派出探子来探查我们的情况,我便趁机会以探子的身份出了大营。” 周苍疑惑:“只派了你一个?” 太巧了吧? “派了十五个,余下十四个死了,我杀的。” 周苍:“……” 符合无明卫的做事风格。 厉寧则是眸光闪烁:“对方要是死守的话,还真麻烦,得从薛集身上找突破口,兵不厌诈!那就诈一诈他!” “陆群。” “末將在。” 厉寧嘴角上扬:“我能信得过你吗?”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陆群的身上,陆群脸色连变,隨后抱拳躬身:“厉大人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厉寧嘆息一声:“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大戏。” “身子骨还行吗?” 陆群:“……” 第393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两个时辰之后。 厉寧与一眾將领站在大营正中。 陆群则是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了营寨正中的木桩之上。 “厉寧!我何错之有?本將军带兵杀回自己的故土,不过是心中有些惆悵,多喝了几杯酒罢了。” “难道你就要当著所有將士的面如此羞辱我吗?” 厉寧脸色冰冷。 “军中禁酒,这是我发兵之前就下的死命令!任何胆敢违抗此令者都要受到惩罚!大战在即,敌人在天震平原为我们布置下了天罗地网!” “此时此刻,你带头饮酒,带头破坏军令,我若是不惩罚你,何以服眾?” “来人!取鞭子!” 厉九立刻走了上来,手中提著一条长鞭。 “陆群,你这个降將还敢违逆我家少爷,今日九爷不给你一点顏色看看,你当真是不知道我周国治军到底有多严!” “少爷,抽几鞭子?” “五十!” 五十? 厉九回头看了厉寧一眼,独眼之中露出了一丝震惊,那意思好像在问:“五十?演过了吧?不会抽死吧?” 厉寧咳嗽了几声,身边的白烁立刻道:“大人,念在陆群是初犯,而且也没有影响大局,更何况回到自己故乡,难免心里不舒服,可以理解。” “要不少抽一些?” 厉寧嘆息一声:“既然白將军已经为你求情,那就减少一半,二十五鞭,一鞭都不能少!” 厉九点头。 然后轻声对陆群道:“老哥,得罪了,咬牙忍著。” “赶紧吧,太冷了。” 厉九大喝一声,手里的鞭子在空中带出一阵破空之声,声势之大嚇得陆群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你真不留手啊……” 啪—— “啊——”陆群忍不住叫出了声。 厉九似乎也知道自己打重了,后面的鞭子倒是轻了一些。 “厉寧,我陆群不服!” 厉九一边抽,陆群一边骂:“你这个黄口小儿,根本就不懂治军!” “再敢胡言乱语,便割了你的舌头!”厉九怒骂,手里却是不停。 二十五鞭子结束。 有人將陆群拖了下去。 不多时。 厉五回到了厉寧大营之中:“刚刚外面有寒军再次派出的探子,营寨之中发生的一切,应该都被他们看在了眼中。” 厉寧点头。 “传令全军,今日再等一天,明日一早兵发天震平原!” “周苍白烁郑鏢!” “末將在。” 厉寧表情严肃:“你们三人立刻去军中安抚那些降军的情绪,今日是演戏,可不要假戏真做了,要是那十万降军因为我抽了陆群而造反,就得不偿失了。” “明白。” …… 寒军大营。 “当真?” 薛集吃惊地看著面前的探子:“你是说厉寧在军中对陆群施以鞭刑?就因为陆群喝了酒?” 那探子回覆:“不会有错的將军,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陆群將军。” 薛集冷哼了一声:“这个陆群自作自受,寄人篱下哪有那么舒服的,带著兵攻打自己家的城池,以后不怕被后来人唾弃吗?” “告诉大军,按兵不动,等著敌人来找我们!” “是!”副將立刻离开。 入夜。 薛集正在认真研习兵书,表情极为专注,他是武將没错,可是平日里他负责的是皇帝的安危。 根本就没有机会参加大军团作战,如果大量敌军已经杀到了皇宫了,那都要灭国了,他这个御前统领也就没用了。 所以薛集对於带兵打仗的经验,基本没有。 更不要说什么计谋了。 此刻只能临阵磨枪了。 时间眼看就要到午夜时分,薛集將手中兵书直接扔在了地面之上:“打个仗还有这么多样,两军交战,谁狠谁就贏!” “哪有这么多废话!” 两人交战,確实是狠的那个更容易贏,两军可不一定。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来报:“將军,大营之外有人要求见您,看样子此人受了伤,他说他是將军的故友,是来献计的。” 薛集一愣:“带他进来。” 他艺高人胆大,才不怕有人刺杀呢。 一见到来人,薛集顿时一惊:“陆群?” 来人正是白日里被厉寧鞭打的陆群,此刻脸上还有一道鞭痕,因为这道鞭痕,陆群后来差一点和厉九打起来。 这不是毁容了吗? 砰—— 陆群直接跪倒在地。 “薛將军,陆群知错了!” 薛集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缓缓坐下:“你何错之有啊?” 陆群声泪俱下:“我不该向周军投降,今日就因为我喝了一些酒,厉寧竟然当著全军之面如此羞辱我!” 说罢陆群直接撕开了自己的上衣,整个上半身伤痕累累,皮开肉绽。 绝对不是假的。 薛集忍不住皱眉:“你想要表达什么?” 陆群合住了衣服:“我与薛將军乃是故友,这些年在朝中共事,陆某人承蒙薛將军平日里的照顾,今日是来回报將军的。” “悬崖勒马,为时不晚,我想帮著我们寒国打贏这一战。” 薛集眼中一亮:“哦?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陆群艰难起身:“薛將军,我投降的时候,手底下可是还有十万大军啊,那十万大军表面上听从厉寧的,但是实际上却还是听我的命令。” “今日厉寧如此对我,我已想明白,我决定在將军与厉寧决战之时,带著我寒国原本的大军从后方对厉寧发动突然袭击!” “届时和薛將军对厉寧发动前后夹击,他们少了十万人,我们多了十万大军,此消彼长,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又是前后夹击,敌军必乱!那这一战我们便贏了下来!” 薛集眼中顿时一亮。 他想了一晚上的破敌之法,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是薛集却是强压自己的激动,故作镇定地道:“齐王让我想办法死守半月,只要过了半个月,那厉寧的大军也就挺不住了。” “我现在主动进攻,是不是有些冒险啊?” 陆群立刻摇头:“非也!” “將军若是不进攻,我如何带著那十万同胞杀出来呢?” “我没有机会啊!” “就算我在战场上突然高举大旗,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们这十万人被剿灭,厉寧反过来再来攻打將军。” 薛集若有所思。 第394章 求你,灭了寒国! 陆群继续道:“而且將军,如果你能將我们这十万人带回寒国,那將军之功劳足以青史留名啊!” “而我们如果联手打败了周国的大军,那我们將会成为大寒的英雄!” 薛集已经有些心动了。 陆群继续道:“还有一事,如果將军是按照齐王的策略坚守不出的话,那就算最后贏了,逼走了周国的军队,这个功劳算谁的呢?” 薛集神色一变。 良久之后突然大笑,然后大手一挥:“来人,立刻找军中最好的军医,给陆兄疗伤!” 陆群明白。 鱼上鉤了。 薛集一把握住了陆群的手:“陆兄,你我兄弟二人定能贏下此战!” 陆群也是一脸坚定。 “薛兄,我们便说定了,一旦两军交战,我便等著將军的信號,立刻带著我的大军反杀向周国军队!” 薛集点头:“我们便以鼓声为號!” “一言为定!” 陆群在寒国军中为伤口上了药之后,便不敢停留,立刻向著周国军队而去。 …… 第二日天还没亮。 陆群便快马加鞭回到了周国的大营,厉寧立了派人將陆群迎入了大帐之內。 “厉大人,一切进行的很顺利,薛集並没有过多怀疑。” “好!陆將军辛苦了,我厉寧向你保证,待我拿下寒国,一定会善待寒国百姓。” 陆群苦笑一声:“望大人说到做到,我既然已做了背叛祖宗之人,便希望能儘量弥补一些过错。” 厉寧抬手握住了陆群的双手:“將军会为今日之决定而感到自豪的,北寒之地的百姓也会感激將军今日之选择的。” “寒国已经不行了,我们不打,周边小国也会开始逐步蚕食寒国的土地,將军能保证他们比我厉寧更仁慈吗?” “我们不来拿寒国,寒国只会更惨,也只有目前的周国能护住寒国剩下的百姓不被其他小国欺凌。” 陆群拱手。 忽然。 厉九冲了进来:“少爷,厉二他们回来了。” 立刻顿时大喜。 “快请!算了,我亲自去!” 厉二回来了,意味著厉辉有消息了,也许厉辉也跟著回来了也说不定。 厉寧立刻迎了出去。 回来的的確是四个人,但是却不是厉寧心中所想的四个人。 “怎么?见到我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萧瀟皱眉。 厉寧赶紧笑道:“见到你我当然开心了,只是没有见到我二叔那么开心罢了。” 厉二赶紧將厉辉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厉寧嘆息一声:“二叔,不必如此的,就算计谋被破,我也想让您先回来啊。” “主人放心,有老三在,二爷应该不会有危险。” 厉寧点头:“希望如此。” 然后厉寧才將目光转向了萧瀟,萧瀟此刻极为狼狈,身上的衣裳都碎了一小块,脸上更是一片脏污。 厉寧忍不住伸手替萧瀟擦了擦脸:“怎么弄得这么脏?哭了?看见自己亲人,真情流露了?” “你差一点就见不到我了,开心吗?”萧瀟没有阻止厉寧给自己擦脸,而是盯著厉寧的眼睛问。 厉寧疑惑:“什么情况?” 萧瀟嘆息:“寒国皇帝,我的亲叔叔,他想將我献祭给寒羊王,想將我在寒羊王的雕像之前凌迟处死。” “想……”萧瀟突然哽咽,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想如何?”厉寧眉头紧皱,一定另有隱情。 厉二小声在厉寧耳边说了几句。 厉寧眼底立刻闪过了一抹杀机:“萧无恨那条老狗,还真是让人作呕啊,能坏到这种程度,是我没想到的。” 隨后长嘆一声,厉寧轻轻摸了摸萧瀟的脑袋:“受惊了吧?去我营帐里擦擦吧,这里是军营,比不得皇宫,没办法洗澡了,只能將就擦一擦。” 萧瀟点头。 她只是盯著厉寧,泪水一个劲地涌出。 人委屈的时候一旦找到了宣泄口,或者说一旦有了靠山,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別说,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厉寧忍不住笑了一声:“冬月,带她下去。” 冬月拉著萧瀟离开。 忽然。 萧瀟喊了一句:“厉寧!求你……灭了寒国。” 厉寧看了萧瀟一阵,然后轻笑一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帮我砸了神像!” 这一次厉寧没有回应,而是挥了挥手道:“先去休息。” 厉寧有些话没说。 砸得碎山上的神像,砸不碎人心里的神像,想要解决寒国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也不是几锤子能办到的。 萧瀟进入营帐之后,厉寧才將目光转向了跟著他们回来的那个青年身上:“你是何人啊?” 厉四道:“当时寒国皇帝安排了三个人欺辱那姑娘,他是其中之一。” 厉寧看了看厉二:“那你们將他带回来是要做什么?给我泄愤用的?还是用来祭旗的?” 厉二赶紧道:“主人不要误会,他虽然也被安排进了萧姑娘的牢房,但是他却没有做出格之事,甚至一直在保护萧姑娘。” “若不是有这个兄弟在,也许萧姑娘已经……” 厉寧倒是来了兴趣:“哦?那我倒是对你另眼相看了,如何称呼?” “於安,我不是罪人,也做不了恶事,我是冤枉入狱的。” 厉寧问道:“冤枉?怎么进去的?” 於安回答道:“差不多十年前,我爹被冤枉,我们全家都被连累,皇帝下了诛九族的命令,我们全家都被关进天牢,等待著问斩。” “可是后来寒国与周国之间爆发大战,天牢之中的所有犯人都被拉到了战场之上去抵挡敌人的弓箭,我因为年纪太小,怕我耽误行军速度,便將我留了下来。” “可能后来他们忘记了,便將我留在了天牢之中十年之久。” 厉寧思考了一下。 “是谁將你们关起来的?又是谁將其他犯人带出来的?” “金羊军师。” 那就没错了,不是金羊军师忘记了他,而是金羊军师死了啊,没有活著回到寒都城。 “十年了,既然你还能活著,那就是天不该绝,先去休息吧。” 於安就要离开,厉寧忽然又问了一句:“你爹犯了什么罪?” “他们说妃子怀的孩子是我爹的……” 第395章 擂鼓!展旗!列阵! 厉寧与厉九並肩站在营帐之外,在他们身前还有余下的雪衣卫。 此刻都是眼神动容。 而营帐之內,则是传出阵阵哭泣之声。 是男人的哭声。 不是悲痛之声,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的哭声。 “老於……这十年没有白熬。”厉九眼眶泛红。 厉寧看著即將放亮的天空,也嘆息道:“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於笙全家因为金羊而死,他唯一的儿子也因为金羊的死而生。” 那个叫做於安的青年竟然是於笙的亲儿子! 当年皇妃怀了二皇子的孩子,萧无恨暴怒本想將他们尽数处死。 还是金羊军师想了一个办法,让那未出生的孩子强行认了於笙做爹。 保全了皇室脸面,保全了二皇子的命,唯独是牺牲了於笙全家。 可是一个臣子的命哪有一个皇子的命值钱呢? 於笙全家被关入天牢,大战爆发之后,金羊军师命人將各大牢房之中的死囚尽数带出来做炮灰。 可是嫌弃於安太小耽误行军,便將於安留了下来,准备回来之后再问斩。 结果金羊军师没有活著回去。 於安就这么被眾人遗忘,在牢房里待了十年。 本来他今年是要问斩的,因为他实在在里面待了太久了。 天牢不会一直养著他,结果却被无明卫救了出来。 “此子大难不死,天不该绝啊。”一个雪衣卫说道。 他们几个雪衣卫一直生活在一起,彼此早就是亲如兄弟。 见於笙好,他们心里也高兴。 “少主!” 於笙带著於安走出了营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个劲地给厉寧磕头。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厉寧赶紧让开。 於笙却是满脸泪痕:“今日我父子团圆,全仗少主,我於笙发誓,此生此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厉寧想要扶起於笙,於笙却一直磕头。 “少主,让他磕吧,磕够了九个自然就起了。”另一个雪衣卫道:“其实他本是要死的。” “若不是父子团聚,於笙也没几日可活了,老主人给了他第二条命,少主给了他第三条命。” 厉寧疑惑:“怎么回事?” 於笙终於磕完了九个响头,这才起身道:“不瞒少主,我还活在这世上,其实全靠著那一缕恨吊著。” “我本想著,等灭了寒国,给家人报了仇,我便去追我的家人。” “没想到,我儿还在人间!” 厉寧惊诧。 於笙已经有了赴死之心了。 想想也能理解,全家都因为自己而被冤枉致死,一旦报了仇,这世上对于于笙来说就没有了任何牵掛。 何必还在人间遭罪呢? 但是现在不同,他有了儿子。 將来还会有儿媳妇,还会有孙子孙女,他怎么捨得刚刚团聚就又和儿子分別呢? 厉寧拍了拍於笙的肩膀:“好好活著,我还想你帮我杀敌呢。” 於笙眼神坚定:“少主,与寒军大战,我请求打头阵!” “为何?这很危险。” 於笙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想会一会我的老朋友。” “薛集!当年我將他当成挚友,我救过他的命!当年他却不肯为我作证!” “我倒是想要问问他,顶替我成为御前统领,这些年过得可好?” 杀气瀰漫。 厉寧大手一挥:“好!取他人头回来见我!” “末將领命!”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边泛白,第一缕朝阳照在了厉寧的脸上,將厉寧笼罩在了光芒之中。 “传令!擂鼓!展旗!列阵!” 咚咚咚—— 战鼓之声响彻在这片雪白的世界之中,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风突然自南方而来,將厉字旗吹得猎猎作响。 “今年的南风来得早了一些。”於笙手持长枪,眼神坚毅。 “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在我们一方,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贏!”白烁也是情绪激盪。 半个时辰之后。 全军就已经整顿完毕,四十万大军立在原地,声势惊人。 厉寧翻身上马。 “诸位將士,我们翻山越岭而来,在这冰天雪地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日之一战!” “今日之后,天下將再也没有寒国!” “北方將再也没有战事,我们將迎来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和平盛世!杀——” “杀!” 厉寧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剑:“出发!” 没有过多的战术布置,厉寧直接下令全军出击! 天震平原很大。 是整个寒国最大的一片平原,所以两军在此处决战,几乎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所谓谋略在这片平原之上,都会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至少寒国皇帝萧无恨认为是这样。 他逼著厉寧在平原决战,那厉寧就满足他! 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著天震平原而去,鎧甲摩擦的声音鏗鏘有力,震人心魄。 终於。 两军对垒! 薛集骑在战马之上,手中握著寒国皇帝御赐的金枪,这桿枪象徵著权力,地位,和无上的荣耀,更象徵著在寒国皇帝眼中,他是寒国军人的武力巔峰! 薛集最终发还是没有按照萧无明的嘱託死守,他是寒国的御前统领,是寒都城內所有武將之中最强之人。 他有属於他的骄傲,他不允许自己像个乌龟一样活在壳子里。 轰—— 周国的四十万大军站定。 脚步声震得大地微颤,大军自动散开了一条通道,厉寧身穿鎧甲骑马而出。 今日他不是那个出谋划策的军士。 他是一个兵,一个將! 厉寧手里提著一柄金刀,这是厉长生的刀,他將此刀借给了厉寧,希望厉寧以此刀斩开寒国的都城大门。 金刀对金枪,今日这一战意义非凡。 “厉寧!”薛集提著长枪纵马而出,枪尖从周国军队的面前划过:“你率军侵占我寒国土地,杀我寒国百姓,我今日绝不会放过你!” “有种就和本將军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让你们见识见识我大寒儿郎的雄风!” 薛集的声音飘荡在战场之上。 可是良久良久,厉寧都没有回话。 这让薛集觉得很尷尬,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嚇得不敢言语了吗?” “咳咳……” 厉寧先是咳嗽了一声,然后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反问了一句。 “你谁啊?” 薛集:“……” “家里长辈没教过你放狠话之前要先自报家门吗?” 第396章 鱼儿上鉤! 寂静。 短暂的寂静之后,周国一方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大笑之声。 薛集脸都白了。 “你……厉寧小儿,你好大的胆子!我乃大寒御前统领,薛集!” 厉寧抬手制止住了笑声。 可是四十万人,一个传一个,想要停下来可是不容易。 良久,笑声收歇。 厉寧又道:“不错,孺子可教也,一教就会!” “啊——”薛集气得双目血红:“厉寧小儿,休要猖狂,看我斩你!” 说罢竟然拍马而来! 双方將士都蒙了。 就连厉寧也是一脸疑惑,这什么情况?还没打呢?敌军主將就已经忍不住要先下场了?这万一要是打输了,军队士气怎么办? 万一要是被打死了,那不是直接投降了吗? 厉寧一瞬间就得出结论,薛集不会打仗。 “少主,我来!” 於笙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他脸上戴著面具,但是眼神之中的杀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小心。” 厉寧嘱咐了这一句之后,又俯身在於笙耳边交代了几句,隨后才派於笙冲向了薛集。 於笙提枪便上。 “来將何人?”薛集一边纵马,一边喝问。 於笙却是根本就不理会他,手中的银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寒光,直取薛集的眉心。 薛集先是大惊,隨即暴怒。 “找死!” 当—— 一银一金两桿长枪碰撞在一处,剎那间枪影翻飞,两人纵马而行,长枪在空中碰撞出了数不尽的火星。 只不过几个呼吸间,两人已经交战了几十回合。 难分胜负。 两军加在一起五十余万大军,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著战场之上搏命的两人。 厉寧惊呼一声:“这个薛集带兵打仗的本事不高,但是这单挑独斗的武艺当真是让人惊讶啊。” 魏血鹰也点头:“真的打起来,我恐怕打不过他,此人能成为寒国皇帝的御前统领,是有原因的。” “一箭而已。”太史涂的声音响起。 眾人苦笑。 若是真的那么容易解决战斗就好了。 场中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金牛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厉寧身边,低声道:“大人,都准备好了。”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牛准备了什么? 此刻除了第一排的周国士兵之外,其余所有將士的手臂上都绑著黑色绸子,这是暗號。 是陆群和薛集之间的暗號。 陆群既然答应了薛集要临时带兵反水,然后前后夹击厉寧,那就一定会定下標记暗號吧? 要不然真的打起来,现在那十万寒国降军可是都穿著周国將士的鎧甲,薛集如何分辨呢? 所以他们便约定在手臂之上绑上黑色的绸子,寒国这一方的士兵见到绑著黑色绸子的士兵便知道是自己人。 而厉寧则是几乎將所有將士都变成了寒国士兵眼中的自己人。 厉九有些紧张地看著场中的战局:“老於不会打不过他吧?” 厉寧点头:“肯定是打不过啊。” “啊?” 周苍惊诧地问道:“既然打不过为何还要上?” “哈哈哈——”白狼王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诸位不明白厉寧的意思吗?我一个草原人都明白了。” 眾人看向了白狼王。 厉寧也对白狼王道:“那就劳烦伯父给他们解惑。” 白狼王笑道:“不怕诸位笑话,我从来没有钓过鱼,但是我知道一个道理,不放鱼饵,鱼儿是不会上鉤的。” 他话音刚落。 於笙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隨后手中长枪竟然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糟了!”厉九大喊。 於笙策马而回。 寒国大军一方顿时爆发出了欢呼之声,薛集也是上了头,金枪前指,大喊一声:“兄弟们,將士们,今日便將这些不知死活的周国人,还有那些草原的狼崽子,统统留在这里!” “为了大寒,杀啊——” “杀——” 动了! 终於。 这场憋了这么多天的决胜之战,开始了。 於笙一马当先,身后的骑兵,战车,步兵,全都卯足了劲向著厉寧他们衝过来。 “白狼骑兵!”厉寧大喊。 “在!”回答厉寧的是郎都,他早就忍不住了。 “我命你带兵从左翼进行攻击,不可恋战,儘快形成雁翅之阵!” 厉寧再次喊道:“魏血鹰听令,我命你带领五万大军从右翼进行包抄,务必与白狼骑兵一起形成包围之势。” “是!末將领命。” “其余所有人,杀——” “杀——” 周苍白烁首先带著身后的大军衝杀了出去,这一刻,战马嘶鸣,弓箭纷飞! 厉寧將手下大军分成了三路,以雁翅之阵对敌军进行了绞杀合围! 平原之战。 毫无哨的硬碰硬,雁翅之阵最是简单,但却往往能收到奇效,尤其是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 厉寧左右两路一共分出了十万人,但即便如此,他们在兵力上还是占据著优势。 周苍和白烁冲在最前方,可是就在两军即將接触在一起的时候,最前方的周国军队竟然忽然散了开来。 然后快速向著两侧而去。 將中路大军让了出来。 “这是?” 一见到那些衝杀而来的大军,薛集立刻脸色狂变:“为什么?” 因为对面衝来的士兵,竟然手臂上都绑著黑色的绸子。 黑绸子? 这是暗號啊? 难不成陆群的部下被当成了先锋? 可是这要怎么打啊? 然后薛集便在敌军之中见到了同样挥刀而来的陆群。 一剎那。 薛集仿佛是想通了。 “陆群,你个王八蛋——” 被耍了。 薛集已经反应过来了,昨天夜里陆群的投降恐怕是假的,是来骗自己主动出兵攻击的。 双方人数悬殊,主动攻击就是找死啊! 可惜现在反应过来,太晚了。 轰—— 两军撞在了一处。 剎那间,血肉横飞!哀嚎遍野,但是大多数的尸体都是寒军的,因为薛集在大战开始之前特意强调了一下,手臂之上绑著黑色绸子的是自己人。 所以两军接触的剎那,寒军犹豫了,而就是这么犹豫的几个瞬间,就註定了这场战爭的最终结局。 第397章 想走?晚了! “不!黑色绸子的是敌人!是敌人!” 薛集怒吼著。 为时已晚。 两军交战,几十万人撞在一起,到处都是廝杀声,一旦打红了眼,別说是主將的喊声,就是来一头驴扯著嗓子喊,他们也听不见啊。 那些听见的,可能下一刻也会听不见,人头落地了。 “老子来会会你!” 厉九手持开山板斧,一斧子就朝著薛集的脑袋削了过去。 薛集先是一枪结果了一个周国的士兵,隨后才架起了长枪,格挡厉九的巨斧。 当—— 厉九这一斧子势大力沉,又是占据先手,按理说应该是占据上风才是。 可是枪桿和战斧碰撞在一处的时候,厉九顿时觉得双手一麻。 虎口都震裂了开来。 “臥槽!” “就凭你?”薛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长枪猛然抬起,竟然硬生生將厉九给挡飞了出去,隨后长枪横扫而出,直奔厉九的咽喉要害。 “老九莫慌!” 关键时刻,一柄长刀横在了薛集长枪的横扫路径之上。 郑鏢提刀而来。 为厉九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与此同时,金牛手持双戟,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臥槽,这……这有点胜之不武吧?”厉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胜之不武?你先胜了再说!”薛集长枪上下翻飞,竟然打得郑鏢和金牛两人节节败退。 厉九咬了咬牙,最后也不管是不是以多欺少了,直接冲了上去,三个打一个! 打不过! 薛集手中之枪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任凭三人如何攻击,那桿枪都能拦得住,甚至予以回击。 不愧是被寒国皇帝选中的男人,身手果然不凡。 他们这里打得火热,其他地方同样是杀得红了眼。 尤其是寒军一方。 他们以为的自己人,竟然向著他们挥舞起了屠刀,开始的时候寒军还会犹豫,可是当越来越多的同袍死在那些“黑绸”兵的刀下之时,寒军终於反应了过来。 被骗了。 只能杀了! “杀——” 两军开始搏命! 寒军虽然人数不占据优势,可是他们的兵却基本都是精兵。 毕竟大部分都是御林军和城卫军。 皇帝留在自己身边的军队能弱吗?何况这其中还有各个官员的私军,他们了大价钱养的兵,自然不会是混子。 就连厉寧也没有想到,寒军很快就止住了颓势。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两侧的雁翅合拢了。 寒国大军顿时被包围在了中央,三路大军从不同方向向著寒国的军队展开了推进屠杀! “啊——” 薛集將厉九三人逼退之后,快速地扫了一眼战场,目眥欲裂! 他知道。 他们败了,这一战他们出动了十六万人,可是敌军出动了四十万,如果陆群那十万大军真的反水的话。 那一定会给予厉寧沉重一击。 到时候他们双方大军前后夹击就是二十六万大军,对上厉寧的三十万人,不是没有机会,甚至机会很大。 但是现在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陆群——” 薛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廝杀的陆群,隨后一枪將金牛的双戟挑飞,然后直奔陆群冲了过去。 “鸣金收兵!收兵!”薛集一边衝杀,一边大喊。 可是他进入战局太深了,距离擂鼓鸣金的士兵太远了,他如此喊叫也於事无补,对方根本就听不到。 “陆群受死,你这个寒国的叛徒,罪人!”薛集一枪就照著陆群的心臟刺去。 陆群本就有伤在身,而且论单打独斗,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薛集的对手。 当—— 关键时候,一枝羽箭穿过人群,准確地命中了薛集的枪尖。 薛集手上一沉,这一枪直接刺偏。 虽然没有刺中陆群的心臟,但是这一枪却是刺中了陆群的肩膀。 噗—— 陆群竟然直接被薛集挑在了枪尖之上。 另一边刚刚放下弓箭的太史涂大惊,刚刚那一箭他可是用复合弓射出去的,威力之大,就连太史涂都惊诧。 薛集竟然只是枪尖微偏? “死!” 薛集现在恨死了陆群,单手架枪,將陆群向著地面砸去。 砰—— 陆群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薛集却是扬起了马腿,向著陆群的胸口踩去。 一道寒光闪过。 一柄闪烁著蓝光的长刀从薛集战马的腿上划了过去,那战马悲鸣一声,两条前腿被齐根斩断。 战马摔倒,薛集也跟著摔倒在地。 厉二斩了马腿之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將地面之上的陆群背在了背上,抬手斩杀了一个寒国的骑兵,然后夺马而走! 薛集倒在地上,却是迅速起身,长枪左衝右突,竟然还在廝杀。 周军一方。 厉寧惊诧:“好一个薛集,好一个寒国的御前统领,竟然如此之强!” 厉寧手底下將军不少。 但是像薛集这么能打的不多,也许雪衣卫可以,这种人不適合留在深宫之中,就適合衝锋陷阵! “可惜了。”厉寧摇头嘆息。 一直护著厉寧的柳聒蝉忽然问道:“生了爱才之心了?” 厉寧如实点头:“可惜了他和於笙有仇怨,否则我还真的想將他收入麾下,似此等猛將,难得!” “能抓来吗?”厉寧问。 柳聒蝉摇头:“不行,双方参战人数太多了,场面太过混乱了,像这种大军团作战,我们这些江湖人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的。” “我能保证杀了他,但是无法保证活捉。” 厉寧点头。 “杀吗?”柳聒蝉又问了一句。 “留给於笙。”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鸣金之音。 撤军? 薛集將身边的士兵逼退,然后震惊地看向了自己一方的大本营,是谁在撤军? 是齐王萧无明手下的侍卫,之前萧无明的侍卫都被薛集给抓了,如今大军都在廝杀,没有閒人看著他们。 所以萧无明的侍卫便逃了出来。 他们深知齐王萧无明的战术,死守,唯有死守才有一线生机。 如今薛集却是带著大军主动出击,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再这么打下去,人都要打光了。 所以他们果断鸣金撤军。 厉寧嘴角上扬:“现在想走,晚了些吧?” 第398章 夺旗,大破寒军! 然后厉寧命令擂鼓。 特殊的鼓声响起,原本呈包围之势的魏血鹰和郎都两路大军竟然主动让出了一条口子。 本就已经渐渐绝望的寒军眼见有了一条生路,发疯了一般向著那唯一的口子衝去。 “为何放了他们?”冬月忍不住问道。 厉寧轻笑:“你以为我是放了他们,实际上那才是死路。” 冬月皱眉。 厉寧笑著问:“你听过狗急跳墙吗?你看到那个口子了吗?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一条生路,那这些明知必死的寒国军队就会变成一群发疯的狼。” “反正是死,为什么不带走几个?” “这个时候,寒军爆发出的战斗力將会是空前恐怖的,因为这是绝境一战,拼命才是唯一的机会。” “可是现在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一条不用拼命也能活的路,你猜他们还会那般疯狂吗?” 冬月恍然。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战已经死了太多人了,我不想再有更多的將士死去,我將他们从周国带过来,我也希望能够带著更多的人回去。” 战场之上。 有了那条生路之后,果然寒军的战斗力开始快速下降,尽数向著远处逃命。 而这个时候。 屠杀就开始了。 尤其是白狼王庭的骑兵,此刻在这天震平原之上终於可以將自己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了,弯刀所过之处,地面之上满是人头! 这场战斗的走势开始渐渐明朗起来。 寒军已经没有招架之力。 厉寧看向了身边的柳聒蝉:“帮我去做一件事可好?” “师尊有什么吩咐?” 厉寧指著远处军中的那杆大旗,那是寒军的军旗。 “斩断那杆旗!” “交给我!”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聒蝉说罢便消失在了原地,向著远处飞驰而去。 他甚至没有骑马,就这么不断踩著一个个士兵的头向著远处腾挪。 太囂张了。 不多时。 整个战场之上都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剑光,柳聒蝉用他最强的一击“蝉鸣八日”斩断了寒国的那杆大旗! 军旗倒了。 一眾寒国的將士慌了,心中的战意也隨之崩塌。 迎接他们的將会是无情的屠杀! 越来越多的寒军开始逃走,甚至有的扔下了手中的兵刃,不管不顾地逃,他们怕了,这一战再这么打下去,对於他们来说就是送死。 可是他们想走。 周国人的刀剑,白狼王庭的弓箭,都不答应。 后方的大军掩杀而上,不断追击,一个个寒军倒在了地上,十六万大军打到现在已经是溃不成军。 萧瀟纵马来到了厉寧身边:“贏了吗?” 厉寧点头。 “贏了,心里有没有一丝不舒服?你的国家很快就要走向灭亡了。” 萧瀟皱眉,心里五味杂陈。 “別追了吧?他们以后都是你的子民。” “错!” 厉寧立刻纠正:“什么叫子民呢?我又不是皇帝,你这话若是被我们的皇帝听见,会杀我头的。” “谁敢杀你的头?”白狼王大笑。 厉寧也是苦笑。 这一场战斗打到现在,胜负已分。 远处柳聒蝉再次踏人而回,手中提著一面巨大的军旗。 厉寧收回了军旗,冷哼一声:“十年前,我厉家军的军旗被他们毁得不成样子,如今寒国的军旗在我手上,我却不想毁了。” “留著做什么?”萧瀟问。 厉寧將那面军旗递给了萧瀟:“你要不要?要不算作给你的彩礼?” “有病!”萧瀟扭头就走。 厉寧看著手中的寒国军旗,他自然是有用的,他要將这面军旗带回昊京城,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打下了寒国! “收网吧!”厉寧对著身边的士兵说了一句,那士兵立刻开始擂鼓,鼓声又不同了。 周苍白烁等一眾將领却是明白这鼓声的含义,速战速决。 半个时辰之后。 战斗接近尾声,整个天震平原之上满是鲜血,尸横遍野。 大量的周国士兵和白狼骑兵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者,至於那些逃走的寒国士兵,厉寧没有追击。 一共也逃走不太多,而且穷寇莫追,厉寧不想自己的兵再出什么意外了。 那些逃走的兵也不会形成什么战斗力了。 战场正中。 薛集呼吸急促,披头散髮,身上的甲冑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別人的。 手中的金色长枪此刻已经没有了枪头,只剩下了枪桿。 魏血鹰,金牛,郑鏢,厉九,四人带著大军,將薛集围在中间。 “还不投降?”魏血鹰怒问。 “投降?” “呵呵呵……”薛集先是冷笑,隨后仰天大笑道:“你们有什么本事能让本將军投降?” “有种就和爷爷再打一场,整个周国,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薛集大笑出声,牙齿上都掛著鲜血。 此刻看上去分外狰狞。 “他娘的老子今天……”厉九刚要上去,却是被一桿银枪拦了下来。 “我来吧。” 於笙一步步走向了薛集。 薛集冷笑了几声:“手下败將,也敢上前?你是觉得爷爷今天打不动了,所以来趁人之危?” 於笙没有解释,因为没有必要,其实之前是厉寧故意让他输给薛集的,为的就是引诱薛集上鉤,主动进攻。 厉寧之所以选择自己主动发动攻击,其实还是因为心里有疑。 他担心敌人提前在天震平原之上做了准备。 比如陷马坑之类的。 他引诱薛集先发动攻击,也是想看看这平原之上有没有陷阱。 事实证明。 厉寧多虑了。 於笙从一个士兵手中接过了一桿长枪,然后扔给了薛集。 “我们好好打一场。” 这是这场大战打到现在於笙第一次当著薛集的面大声说话。 薛集先是一愣,隨即皱眉:“我们之前见过吗?” “为何我感觉你的声音有些熟悉?” 於笙抬起长枪:“先打了再说。” 隨后人隨枪走,直奔薛集而去。 薛集经过连番大战,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他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和於笙战在了一处。 和之前那一战不同,这一战薛集从一开是就处於下风。 而且他越来越心惊,因为於笙好像已经完全摸清楚了他的枪法。 不仅如此,於笙的枪法也让薛集感到越来越熟悉。 “是你!你还活著?” 第399章 欠你的命我还了! “你发现得太晚了!” 於笙一枪刺出,薛集手中的长枪直接被挑飞了出去。 下一刻。 於笙的枪尖已经抵在了薛集的心臟之上,只要他再稍微用力,薛集今日就会横尸当场。 “你竟然真的还活著!”薛集满脸震惊,没等於笙说什么,薛集紧接著便道:“先別急著杀我!” “你儿子还活著!在寒都城天牢之內!” 於笙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用我儿的性命来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薛集摇了摇头:“不,你误会了,我没想过用你儿子的命换我的命。” 恰巧这个时候厉寧纵马而来,饶有兴趣地看著薛集。 厉九忍不住道:“糊弄鬼呢?当我们都是傻子?你不换命,你提什么?” 薛集看著於笙:“我是怕我死了,你就再也不知道於安还活著了。” 於笙一愣。 “你什么意思?” 薛集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於笙,我不欠你的。” “你不欠我?”於笙大怒,枪尖已经刺破了薛集的鎧甲。 “当年若不是我捨命救你,你早就死了!你欠我一条命!你能有今日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谁引荐你进入御林军的?谁带你认识寒皇的?” “可是你是如何回报我的?”於笙怒吼:“你明知道皇妃的孩子不是我的,你明明看见了二皇子深夜进入了皇妃的寢宫。” “你为何不说?为何不为我作证?” 於笙怒问:“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什么?踏脚石吗?” 薛集盯著於笙:“我是知道皇妃的孩子是二皇子的没错。” “可是於笙,我的於大哥,难道你不知道吗?” “难道陛下不知道吗?” “从始至终你一直都是一个替死鬼!我是否给你作证那孩子都是你的!这件事是陛下认定的!” “难道这点道理你不懂?陛下想让你死,金羊军师想让你死,就算全寒国的所有百姓都为你作证,你也是有罪!” 薛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当执法者带著目的去审判罪名的时候,你没罪都是有罪。” “我哪怕多说一句话,最后只不过是多搭上我薛集一家人的性命而已!” “我知道你被诛九族,你心里有恨,可是於笙,难道我也该被诛九族吗?” 厉寧听著两人的对话挑了挑眉毛。 其实薛集说的没什么毛病,当时就算薛集帮著於笙作证,也改变不了於笙被灭门的结果。 而且极有可能薛集也会被灭门。 “於笙,你有妻子,你有父母,你有孩子,难道我就没有吗?” “你捨不得你的家人,难道我捨得?” 於笙听著薛集的话后,握著枪桿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心中的恨意竟然减少了几分。 薛集突然大笑:“哈哈哈——” “你若是说我这些年坐在你当初的位置上作威作福,我认!甚至你说我是一个狗官,我也认!” 下一刻薛集神色骤变:“可是你若是说我忘恩负义,我不认!” “我问问在场诸位,在朋友和妻儿之间做选择,你们会如何选?” 在场的一眾將士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薛集的笑声更大了:“谁不想做伟大的人,可是伟大的人也不是全都被世界记住了!” “终其数生,能永远记得你的人,只有你的亲人!” “於笙,我问你,我的选择可有错?你凭什么指责我?” 於笙手中的长枪缓缓放下,整个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靠著仇恨走到今天,如今他心中的仇人就在眼前,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认错了人? “去你娘的!”厉九听不下去了,一脚將薛集踹翻在地。 “少他娘在这里唬老於,老於心软,老子却硬得很!”厉九的斧子横在了薛集的脖子上。 “我且问你,你怎么就不算忘恩负义呢?老於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薛集点头。 “那你就是欠老於一条命了!今日向你討要这一条命不过分吧?” 全体將士无语。 就连厉寧听后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个憨货……” 要命还不过分吗?还有比要命更过分的事了吗?鞭尸吗? “於笙是救过我一命,但是我还了。” “你放屁!”厉九回头看著於笙:“什么时候还的?” 於笙也疑惑地看著薛集。 薛集苦笑了一声:“於笙,你不会认为你儿子能活到今天全是巧合吧?” 於笙大惊。 厉九直接道:“人家儿子活著和你有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当初他於笙是什么罪?灭九族!” “他儿子是第几族啊?当时他们全家被拉去战场做挡箭牌,为什么唯独他儿子被留了下来?” 厉寧眼珠微动,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隱情? 於是插嘴道:“因为他年纪太小,影响行军。” “呵呵呵呵,年纪太小带不走,就地杀了就是了,诛九族难道还有期限吗?” 是啊。 这里面的確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诛九族不会选日子问斩吧? 薛集一把抓住了於笙的长枪,將枪尖对准自己的咽喉。 “是我!当日去提犯人的人是我!是我故意將你儿子留在了天牢之內!” “也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將你儿子藏在天牢里!” “这么多年了,一个早就该死了十年的孩子,难道天牢的人发现不了?” “你当他们都是傻子?不知道问吗?隨便一问都知道你儿子早就该死了,天牢养著他不需要粮食吗?” 薛集越来越激动:“陛下为什么不追究,你觉得陛下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 “斩草不除根,留著长成大树换钱吗?” “因为陛下根本不知道你儿子还活著!” “陛下一直以为你们一家已经死绝了!” “是我!还是我一直在其中周旋,我护了你儿子整整十年!” 薛集说到后来面目狰狞:“於笙,你给老子记住,我薛集再不欠你了!” 这一次就连厉九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眾將士面面相覷,只能將目光看向了於笙,让於笙自己做决定。 马背上的厉寧却是嘴角渐渐上扬起来。 第400章 全军出击,直取寒都! 於笙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於笙,有种就杀了我啊!”薛集紧紧攥著於笙手中的长枪,怒吼:“你我两不相欠,如今我是寒军主將,你为周国卖命,各为其主,你该杀了我!” “动手啊——” 这一声震得在场很多士兵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厉寧胯下的战马竟然险些受惊,嘶鸣了一声。 “当阳桥上一声吼,嚇退曹军百万兵!”厉寧心惊,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猛將。 厉寧越看越是心痒。 这薛集武艺超群,胆识惊人,更是难得一片忠心,守著破败的寒国。 只是可惜了不会打仗。 是个蠢人。 不过厉寧不需要他很聪明,只要他会杀敌就够了! 难怪寒国皇帝將其留在身边。 於笙左右为难。 厉寧直接开口:“带於安,是真是假,当面对峙就行了!” 薛集闻言大惊。 “於安在你们这里?他之前不是在寒都城的天牢之中吗?” 厉寧轻笑:“区区天牢,我周国將士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有什么意外吗?” “你……”薛集咬牙,可是下一刻他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你们做的!天牢之中的萧瀟郡主是被你们劫走的?” “不是齐王!我们全都冤枉齐王了!” 厉寧在马上俯下身子,问道:“薛將军,你现在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啊?” 薛集满脸惊骇:“就是说城中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也是你们的人?” “要不然呢?”厉寧反问:“你们那位齐王要是想反,早就反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为什么要造反?” “为了遗臭万年吗?为了爭夺一个亡国之君的称號?” 薛集怒吼一声:“厉寧,你这个奸诈的小贼!我要你命——” 鏘—— 数柄兵刃横在了薛集面前。 “干啥呢?”厉九咬牙:“你真当我们哥几个是摆设?今日要是让你伤了我们少爷,我厉九直接自戳独目算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有士兵带著萧瀟和於安来到了此处。 “薛將军?”萧瀟一点也不意外:“我早就劝过陛下了,我们打不过厉寧,打这一场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你们偏偏不听,如今……你告诉我,这片土地要过多少年才能恢復元气?人都打光了,留著这大片土地有什么用?” “没有了人,周边小国,周国,草原,都会有人向著这片北寒之地迁徙,数代之后,这里还有寒国人吗?” 薛集面色苍白。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明白萧瀟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此刻,有些胆怯的於安突然喊了一声:“薛叔。” 这一声將在场眾人都惊醒了。 厉寧笑了笑,转身就走:“来人啊,將薛集绑了,郑鏢,这个任务我交给你,在我灭掉寒国之前,我要他活著!” 郑鏢先是一愣,隨后躬身道:“是!末將领命。” 白烁周苍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都明白,厉寧一定是生了爱才之心了,想必是想將这薛集收入麾下。 別说是厉寧。 就是白烁和周苍都对薛集的武艺表示认可甚至是震惊,似此等猛將,哪一个统军者会不喜欢呢? 这种人在自己身边,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之所以让郑鏢去看守薛集,是因为郑鏢也是降將,他本是陈国之人,投降之后进入了西北军,所以用郑鏢来劝降显然要容易一些。 白烁大喊一声:“余下所有人,立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另外,將所有俘虏聚在一处!不可漏掉一个!” “是!” 厉寧则是回到了营帐之中,这些营帐是刚刚为伤员搭建起来的,总不能让那些伤员在寒风之中遭罪吧? “如何?”厉寧一进入营帐就问。 冬月起身,紧皱双眉:“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了。”说罢摇了摇头。 床上躺著的正是陆群。 之前为了取得薛集的信任,被厉寧下令抽了二十五鞭子,严重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了。 战场之上带著大军衝锋,结果被愤怒薛集刺於马下。 此刻已经是在生死边缘了。 一个老军医冲了进来。 “大人,这伤我治不了了!”那老军医的手段极为高明,医术超群,据说从厉长生带兵的时候,他就一直跟著厉长生。 这些年经过他手的伤兵有几万人了。 这是功德无量的活神仙。 从北境出发的时候厉寧本来不想带著他,毕竟年岁大了。 万一折腾散架了…… 厉长生还不给自己来个大义灭亲? “孙老,谁惹到您了?” “没人惹我,只是老朽心里难受,我们囤积的草药快用光了,我看著那些娃娃的伤,听著他们的惨叫,我……” 厉寧握住了孙老的手:“差多少药品?” “越多越好!” 冬天作战,又是在寒国这冰天雪地之中,没地方就地取材。 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带了草药的,但是这一战之下,草药消耗的数量太过庞大了。 再这么下去。 总会有用光的时候。 “草药还能坚持多久?”厉寧问道。 孙老皱眉,思考了一下道:“最多两天!两天之后伤兵就没有药了,没有足够的草药,就会有人坚持不住病死在这异国他乡。” 厉寧点头,眼神却是极为坚定。 然后看向了后方的陆群:“麻烦孙老帮忙看看,能救活他吗?” “吊住三天性命还是能做到的,若是没要草药,三天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好!三天之內,我定会给孙老送来足够的草药!”厉寧许诺。 孙老看著厉寧:“你去哪里找药?” “寒都城!” 隨后厉寧大踏步衝出了营帐:“金牛,厉九,魏血鹰,郎都,立刻整军!我要最为精锐的骑兵,一个时辰后,我要集结十万人!” “是!” 厉寧要做什么? 他要直袭寒都城! 拿下寒都城,草药和粮食就都有了,是他带著那些兵来到这片雪原的,那他就一定要將他们儘可能多的带回去! 一个时辰之后。 十万骑兵已经列阵完毕。 厉寧骑在马上大喊道:“周苍白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军中一切便交给你们了!” “厉寧,再等等吧,大家一起去。” “等不了了!”厉寧对著那十万大军猛然挥手:“全军出发,隨我踏破寒都城!” 第401章 一国之君? 寒都城。 天牢之內。 一切正常,正常到就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仿佛这座天牢“丟了人”这件事就这么隨著一夜寒风吹散了。 唯一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座天牢之中多了一个地位极高的皇亲国戚! 齐王。 寒国唯一的亲王,寒国皇帝萧无恨的亲弟弟,萧无明。 此刻他穿著囚犯的衣裳,被镣銬锁著手脚,正透过那巴掌大的天空看著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战局现在如何了?” “希望薛集能够听我的建议,只要坚守半个月,我们就贏了……” 他被御林军押回来之后,萧无恨甚至都没有审问他,便直接將他关押在了天牢之內,在萧无恨的眼中,萧无明已经是个反贼了。 无需再审。 也许这么多年过去,萧无恨早就想要找个理由拿下萧无明了,只是一直苦於没有藉口。 现在藉口有了。 而此刻皇宫大殿之內。 噗—— 萧无恨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陛下——” 一眾文臣武將赶紧上前要扶住萧无恨,只有二皇子站在原地没动。 萧无恨摆手制止住了眾人。 “朕无事!你——再將刚才的话说一遍!” 此刻大殿正中正跪著一个浑身鲜血的士兵,看那鎧甲的样式,是御林军没错。 “陛下!我们败了!大败!十六万大军死的死,伤的伤,很多人直接跪地投降,能跑出来的不足三成。” 损失了十多万人。 “为什么?薛集是傻子吗?这是我寒国最后的兵了!他就是如此指挥的吗?” 噗—— 萧无恨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余下的那些大臣个个面如死灰。 完了。 寒国没了。 他们都明白,寒国已经没有了任何翻身的机会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守寒都城,最后和寒都城一起破碎,也算是留下一个忠肝义胆的名声,死后免得被祖宗臭骂。 要么开城门,迎接厉寧的大军进城,然后坦然地接受寒国灭亡的事实。 也许能活著。 但能活多久,全凭厉寧的心情了。 跪在地上的御林军哭著道:“薛集將军中了奸计,他得到消息周军之中会有十万大军临阵倒戈,所以选择主动出击。” “结果那十万人根本就没有倒向我们这一边,倒向我们的只有他们手中的刀兵啊……” 那御林军士兵声泪俱下地讲述著。 砰—— 萧无恨颓然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文武百官则尽数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比一个无助。 寒国在,他们的地位才在,他们才是一个官! 可是寒国要是没了,谁会在意他们之前的官有多大啊,所以他们才那么无私地將府中的私兵都贡献了出来。 结果还是败了。 而且是一败涂地! 二皇子萧野突然开口:“父皇,我听闻皇叔之前的策略是死守不出,坚守半月,如果我们按照皇叔的策略去打,也许还有机会。” “薛集误国啊!”萧无恨长嘆。 “哼!”萧野冷哼了一声,声音极大。 萧无恨抬头看著萧野:“怎么?你有不同想法?” 萧野毫不示弱地盯著萧无恨的眼睛:“父皇,恕我直言,误国的不是薛集,而是另有他人吧?” 说完这句话,他竟然头也不回地出了皇宫大殿。 “站住!你去做什么?”萧无恨咬牙怒吼,像是一个力不从心的老狮王! 萧野摆了摆手,声音极大,迴荡在整个大殿之中:“去那无人问津的土坡之上看看你的爱妃,我的挚爱,还有我那没有出生的孩儿。” “啊?这……这成何体统啊?”一眾老臣摇头嘆息。 “你……”萧无恨眼前一黑,终於是昏倒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等萧无恨醒来的时候,皇宫大殿之內竟然已经没有了人,满朝忠臣,竟然无一人在意他的死活。 就將他这么独自留在了皇宫大殿之內。 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萧无恨捂著自己心臟的位置踉蹌起身,然后一步步向著大殿门口挪去。 到处都是人影。 一片混乱破败。 宫女太监,还有那些侍卫,都在拿著皇宫里的东西逃命。 “站住!” “都给朕站住!你们好大的胆子,那是朕的宝贝,放下!” “朕要灭你们九族!” 萧无恨扶著大殿的门柱大口喘息著。 可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呵呵呵呵……”萧无恨满眼悲愴,没想到寒国就要灭在他的手中了:“来人!” 连续喊了数声。 终於。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陛下。” 萧无恨扭头看去,发现走过来之人正是当朝的皇后,也就是二皇子萧牧的亲娘。 寒皇后赶紧扶住了萧无恨。 萧无恨眼中露出了一丝亮光:“这么多年了,看来野儿还是记恨我。” “怎么会不恨呢?” “嗯?”萧无恨盯著寒皇后。 寒皇后嘆息一声:“过去陛下是一国之君,手握生杀大权,我不敢和你说实情,担心一旦说了,我就会和萧牧的母妃一样,死不瞑目。” “你在说什么?”萧无恨怒问。 寒皇后笑了笑:“我什么意思,陛下最是明白,现在不同了,我不怕了,陛下不再是一国之君,而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所以有些话我能和陛下说。” “什么话?” “你知道你当年赐死的那个妃子是谁吗?你知道野儿当年为何会和那妃子有染吗?因为那个女孩本就是野儿游歷之时定过终身之人。” “野儿比你先认识她。” 萧无恨咬牙,脸上的皮肉都在颤抖。 良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能不能陪我去天牢?” “自然可以。” 可是刚刚走出第一道院墙,萧无恨突然就愣在了原地:“你们?怎么还在?” 此刻那偌大的广场之上,正站著两千御林军,这也是目前萧无恨能控制的最后的兵力了,这些御林军也是刚刚集合过来。 “陛下,我们是御林军,自然要护著陛下!” 萧无恨此刻甚至有些感动:“好!好啊!不愧是我萧无恨的兵!” “御林军听令!” “在!” “立刻封锁寒都城,若是有哪一个官员胆敢擅自离城,就地斩杀!” “是!” 半个时辰后。 萧无恨在寒皇后的陪伴下来到了天牢之中。 第402章 厉寧,兵临城下! 令萧无恨惊讶的是,天牢之中的狱卒竟然还没有逃走。 原本应该最乱的天牢,此刻反而最是平静。 萧无恨来到了萧无明的监牢之前。 “你来了。” 萧无明背对著萧无恨,就这么看著外面的天空。 “我该感谢你,还念及我们手足之情,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有窗户的监牢,至少能透透气,吹吹冷风,让我感觉自己还活著。” 寒国的天牢是向下修建的,所以能看到天空的牢房极少。 萧无恨命令狱卒打开了牢房的大门,然后就那么毫不防备地走了进去:“前线败了。” “天震平原之上,我寒军死伤惨重,如今厉寧应该正率领大军向著我们寒都城而来。”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萧无明听到这些的时候,还是心里一颤,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猜到了。” “狱卒和你说的?” 萧无明回头,眼底的绝望根本就掩饰不住。 “我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我便知道寒都城已经乱了起来,能让寒都城乱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兵临城下。” 萧无恨苦笑:“过去父皇一直说你比我聪明,我那时还不服,现在我倒是相信了父皇的话。” “你恨我吗?”萧无恨看著萧无明问。 萧无明没有任何遮掩,用力点头:“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將我押了回来,这才造成今日之败局。” “我怎么能不恨呢?” “当年对大哥,你做了什么?你为了皇权和神权统一,你为了让大哥成为一个绝情绝爱之人,让他杀了自己心中所爱!” “你为了让自己的长子成为下一个冰冷无情的金羊军师,你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生母!” “这些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吗?” 萧无明起身,镣銬发出刺耳的声响。 但是萧无明仿佛感受不到镣銬一般,紧紧盯著萧无恨:“昨日的因,今日的果,我已知道,我寒国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萧牧一心策划的。” “但是他为何会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萧无明怒喝:“萧无恨,是你亲手葬送了大寒江山!” “你我如今都成为了亡国之人,都成为了大寒的罪人!” “我该不该恨你?” 萧无恨冷哼一声:“事已至此,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不过我和你不同,也许我不用死。” 萧无明皱眉看著萧无恨:“你想投降称臣?” “你的脸呢?你不怕晚上睡觉的时候祖宗来找你?” 萧无恨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一下!” 萧无明叫住了萧无恨:“我还有一个问题,薛集到底有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死守?” 萧无恨扭头看著萧无明,然后摇了摇头:“他主动进攻,结果中了厉寧的奸计。” “呵……”萧无明再次將目光转向了窗外的天空:“如果你还念及手足之情,就告诉我的家人,我不是反贼。” “我萧无明不愿苟活,已决议殉国。” 萧无恨愣在了原地,看著萧无明的背影,良久不语。 然后迈步出了天牢。 不多时。 一个狱卒走了进来,帮著萧无明去掉了身上的枷锁镣銬。 然后將萧无明的衣服整齐地放在了床榻之上,又在衣服旁放了一柄长刀。 “王爷,陛下让我除去您的枷锁,他说您是萧家人,体面而来,也该体面而去。” 萧无明点头。 隨后换好了衣服,脱下了自己的囚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提起长刀就准备走出牢房。 却是在大牢门口被狱卒拦住。 “对不住王爷,陛下又吩咐,您不能出天牢。” 萧无明一怔。 隨后冷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哈哈哈哈——” “萧无恨,好一个无恨之人啊,国都丟了,我以为你会不在乎脸面呢!” 萧无明心里明白。 萧无恨给他留下一柄刀,是自杀用的,也算是给萧无明留下了一个全尸。 但是之所以不让他出天牢,是不想萧无明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自杀,这样会將他这种亡国之军衬托得毫无气节。 “好!” “只要死在寒国的土地之上,我都能接受!” 说罢横起长刀。 还没等狱卒再说什么,萧无明已经毫不犹豫地斩颈而过。 砰—— 身体砸在地面上,溅起了满地的灰尘。 寒都城之外。 此刻厉寧已经带著十万骑兵杀了过来。 他们一路疾驰,不曾休息,终於是赶了过来,但是此刻四面城门紧闭,这十万骑兵想要衝进去也不是容易的事。 隱约间可以看到,在城墙之上此刻站著数百守军,每一个都是神情紧张。 “太史涂!” “末將在!” 厉寧抬手指著寒都城上的那面巨大的旗帜:“打下来!” “是!” 太史涂纵马而去,复合弓拉满,隨后一箭射出,寒国的大旗应声而落。 “老九,喊!” 厉九立刻喊道:“寒都城的人听著,寒军已亡,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投降吧!” 没有回应。 “少爷,这帮傢伙是铁了心做缩头乌龟了,装聋作哑。” 厉寧冷哼一声,没有再废话下去,因为他来的时候已经从那些降军的口中得知,此刻寒都城中不过几千守军。 怕什么? 既然你不投降,那就打到你投降。 “郎都,魏血鹰,攻城!” “是!” 十万骑兵立刻动了起来。 攻城之战,骑兵发挥不出任何优势,但是厉寧也不是傻子,他有备而来! 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设备,但是厉寧带了登城梯! 从北境出发之前,厉寧在楚断魂的帮助下將登城的梯子进行了改进,將长梯子截断成了一节节,不需要的时候就分开由一个个骑兵掛在马上。 一旦需要攻城,便將短梯子连接在一起,组成攻城梯。 如此一来,更加灵活! 就在厉寧准备攻城的时候,远处突然衝来了一匹快马:“师尊!” 厉寧回身看去,却见柳聒蝉纵马而来。 他之前出兵没有將柳聒蝉一起带来,此刻柳聒蝉却是追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 柳聒蝉神秘一笑:“给师尊送些宝贝!” 第403章 要么投降,要么屠城! 宝贝? 厉寧眼中顿时一亮! 他之所以没有让柳聒蝉跟著自己一起来寒都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不久前刚刚收到了消息。 说是老夫人沈莲芳安排的人已经进了寒国。 厉寧担心出现意外,所以天震平原的战斗一结束,他就將柳聒蝉派了出去。 去接应送东西的人。 “师尊,我刚刚出发便遇到了他们,东西完好,箱子没有打开的痕跡。” 厉寧急切地问道:“多少个?” “六十!” “这么多!”厉寧大喜。 柳聒蝉笑道:“其实不止,你不在昊京城的这段时间,风里醉每天拼了命的製作,如今厉家后院已经堆了三百多了。” “若不是上次遇到袭击用了太多,现在的数量会更多。” 厉寧大惊!身边的厉九也是咧嘴道:“乖乖,风里醉真是头驴啊,又能吃苦,又能耐劳!” 他们说的东西自然是厉风弹! 厉寧实在是太想念这个宝贝了,厉风弹在西北之战中可是立了下了汗马功劳。 来到北境之后,厉寧多少次都在想,要是手里有几枚厉风弹的话,那战斗一定会变得简单很多。 “好!回去我一定好好奖励风里醉!” 柳聒蝉从怀中摸出了两枚厉风弹递给了厉寧:“东西太沉,我只带了十枚过来,其余的留在了大营之中。” “十枚足够了!” 厉寧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老九!再给他们喊一次话!告诉他们,本大人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之后要么开城门投降,要么我打进去!” “一旦骑兵入城!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厉九看到厉风弹之后也硬气了起来,大喊一声:“好嘞大人!” 隨后纵马而去,来到了城门之前:“寒都城的人听著,一炷香之后要么投降,要么屠城!” 屠城? 厉寧脸都绿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屠城了? 身边的郎都突然问道:“还需要组装登城梯吗?” 厉寧笑著摆手:“不需要!有了这个,拿下寒都城轻而易举!”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掂了掂手中的厉风弹。 此刻在场的將领之中,就只有郎都没有见过厉风弹,自然是十分好奇。 “这铁疙瘩能用来干什么?” 魏血鹰大笑:“能用来让敌人认清自己的实力。” 郎都更懵了。 厉寧神秘一笑:“稍后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倒是希望他们不投降了。” “厉寧——” 城墙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人的喊声。 所有人同时朝著城墙之上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巨大的华盖,隨后庄严的號角之声响起。 “陛下驾到——” “来了!”厉寧眸光一凝,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寒国的帝王到底长了一个什么样。 “周国厉寧,可敢上前一谈?”一个御林军大声喊道。 “哼!”厉寧没有丝毫惧怕,催马上前。 太史涂等將领赶紧跟上。 复合弓已经对准了城墙之上的华盖,只要城墙上的士兵敢放箭,太史涂不能保证救下厉寧,但是能保证寒国皇帝必死! 至於保证厉寧或者,还有柳聒蝉呢! 再快的箭能快得过柳聒蝉的剑吗? 华盖之下缓缓站起了一个人,满头银髮,身穿紫金龙袍,头上戴著同样华丽的龙冠,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厉寧。 “我当你长了三头六臂,原来也是和朕一样的人。” 厉寧轻笑了一下:“寒皇,你错了,我们不一样,你是亡国之君,而我是胜利者。” “你……” “大胆厉寧,怎敢对吾皇如此无礼!”一个御林军怒吼,下一刻已经拉满了弓箭。 “找死!” 咻—— 噗—— 太史涂骤然鬆手,城墙之上刚刚说话的御林军直接被一枝羽箭贯穿了眉心。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厉寧!”寒皇萧无恨嚇得不断后退,甚至直接坐在了原本的椅子上,靠著身边的御林军搀扶才勉强站起身。 “你要如何?到底还要不要谈?”萧无恨怒吼。 厉寧冷笑了一声:“寒皇,你莫不是搞错了,你觉得我厉寧带著四十万大军入寒,带著十万铁骑来到这寒都城之下,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和你谈天说地的?” “哪有那么多废话,我只问你,降还是不降?今日你若是投降,一切就好谈,若是不投降,城破之时我可能管不住我手下的兵!” 厉寧身后眾將士同时怒吼。 萧无恨满脸悲愤:“这就是你周国的礼数吗?我乃大寒皇帝!你竟如此无礼!是你周国人无礼,还是你厉家人无礼!” “哼!哈哈哈——”厉寧大笑:“这是我最近几天听过最可笑的笑话,你说我无礼?你与我之间有杀父之仇!我父亲,叔叔,无数前辈的尸骨至今都没有回到故土!” “你现在让我和你讲礼数?” 厉寧不停,接著怒骂:“你也配和我说礼数?你在天牢所做的一切就是礼数吗?” 自从厉寧知道了这个王八蛋让那些死囚凌辱萧瀟之后,他便在心里给这位寒国皇帝下了诛杀令了。 若不是他还有用处,厉寧一定会將他就地斩杀! “你对於笙全家所做的一切也是因为礼数吗?你管不住自己的儿子和妃子,就要用其他无辜者的性命来弥补,这是你萧家的礼数?” “你……你……休要胡言!”萧无恨就快咬碎口中牙了,最后猛然抽出了身边御林军腰间的长剑:“寒都城就在这里,有种你就来拿!” “想让我投降……”萧无恨鼓足勇气才终於喊出来:“痴心妄想!” 厉寧一愣。 “呵呵,现在你倒是有骨气,我希望你一直这么有骨气才好。” 下一刻。 厉寧直接將厉风弹塞给了厉九。 然后纵马而回。 “全军听令,准备攻城!” “杀——”全军怒吼,十万骑兵尽数举起了兵刃,等著厉寧发出命令。 “老九!” 厉九明白了厉寧的意思:“老魏,火!” 魏血鹰见到厉风弹的那一刻就已经著手准备火把了,此刻直接將火把扔给了厉九。 “老柳!” 柳聒蝉將一个包裹递给了厉九:“省著点用。”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然后厉九直接將那包裹绑在了自己的胸前,不多不少,一共十枚厉风弹。 “嘿嘿,寒国的狗皇帝,小刀剌屁股,爷爷今天给你开开眼!” “架——” 第404章 孤家寡人 厉九怒喝一声,骑马向著城门飞奔而去! “好你个厉寧,竟然敢如此囂张!放箭!给我放箭!”萧无恨在城墙之上怒吼。 此刻这城墙之上不过数百御林军,余下的都去其他城门了。 听到萧无恨的命令之后立刻张弓搭箭。 朝著下方的厉九攒射而去。 厉寧直接下令。 “弓箭手准备,反击!” 白狼王庭的神箭手们骑马而上,衝到弓箭射程之后,不断向著城上射箭。 而厉九则是用手中的火把將射向自己的羽箭尽数挡开,终於,马匹衝到了城下。 周国大军一方。 厉寧扭头看了一眼郎都:“看好了。” 郎都满脸疑惑。 城门附近的厉九却是直接点燃了一枚厉风弹,隨后用力向著城门扔了过去。 砰—— 弹回来了。 “臥槽——”厉九嚇傻了啊。 “老九——”厉寧也是嚇了一身冷汗。 好在厉九身手敏捷,也幸好这次风里醉的厉风弹引线做得够长。 厉九翻身下马。 一脚將那马上就要炸开的厉风弹踢飞了出去。 轰—— 厉风弹在空中便炸了开来。 火光四射。 这一刻,不仅仅是城墙之上的萧无恨惊在了原地,就是厉寧身后的周国大军也是如此。 他们其中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厉风弹,尤其是郎都,此刻人都傻了。 良久之后才问:“那是什么东西?” 厉寧嘴角上扬:“我叫那种武器为厉风弹。” “武器?” 厉寧点头。 郎都是他未来的姐夫,对於郎都,厉寧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老九!再浪费一枚,罚你一年银钱!” 厉九赶紧点头。 然后竟然直接给了自己的战马一脚,將战马赶向了远方。 他在城门之前。 这一刻,城墙之上的守军反而是看不到他。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取出了五枚厉风弹,小心翼翼地將五枚厉风弹放在了城门之下,隨后將引线绑在一处。 “来了!诸位听响嘍!” 点燃厉风弹,厉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著远处衝去。 战场之上,十万双眼睛紧紧盯著那座城门。 城墙之上的萧无恨也想到了什么,立刻喊道:“快去守著城门!” 晚了!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烟尘四起,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城墙之上的萧无恨甚至嚇得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不仅仅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周国一方的將士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终於。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远处那座原本雄伟的城门! 寒都城那巨大厚重的城门此刻竟然已经破烂不堪! 城门破了! 此种攻城方式,眾人还是第一次见,郎都惊诧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厉寧有这种武器,天下哪个势力还能和他一战? 一个士兵衝上了城墙,满脸惊恐地跪倒在地,对著萧无恨道:“陛下,城……城门破了!” “你说什么?” 而此刻,下方的厉寧已经举起长剑,大喊一声:“全军听令!进城!” 马蹄声响彻寒都城的上空! 十万铁骑,带著撕碎一切的气势冲向了寒都城的城门。 这一次,厉寧没有留在后方,而是隨著大军一起冲向了那破烂的城门! 而这个时候。 厉九已经从城门的破烂处率先衝进了寒都城,城门的巨大门栓已经断裂,厉九双手推著两扇城门,怒吼一声:“给我开——” 本就破碎不堪的城门,竟然直接被厉九推了开来! 城门大开,迎接周军入城! 而这个时候,城內剩余的守军也向著此处冲了过来,每一个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来战! 他们明白。 他们贏不了了,寒国亡了,可是这没有逃走的两千御林军,不想做亡国之人,寧愿死在衝锋的路上。 “娘的有种!” 厉九对这些悍然赴死的寒国御林军由衷钦佩,隨后直接抱起了半截破碎的门栓,向著那些御林军砸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身后的大队骑兵也已经冲了过来。 魏血鹰首当其衝,单手將厉九拉上了马,隨后手中的长刀横扫而过,收割著城中御林军的性命。 他们既然想死,那就满足他们! 大军衝杀而过。 那不足两千的御林军根本就没有起到一点阻拦的作用。 尽数战死! 寒都城破了! 厉寧提著长剑向著城墙之上走去,身前是厉九和金牛两个壮汉。 一路之上,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待厉寧走上城墙之时,身后已经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城墙之上。 萧无恨身边围著不足一百个御林军,此刻尽数握著刀,紧张地看著厉寧。 而厉寧身后则是站著上百凶神恶煞的骑兵。 “寒皇,还不投降吗?” 厉寧与萧无恨四目相对。 萧无恨满脸绝望,然后拍了拍身前御林军的肩膀:“罢了,没用了。” 然后萧无恨就这么走到了眾人之前。 “朕没想到,我没有败在厉长生手中,也没有败在厉昭的手中,竟然败给了你,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朕当初可是不止一次听过你的名字。” “哦?我这么出名吗?”厉寧笑著问。 萧无恨点头:“大周第一紈絝,怎么会不出名呢?” “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萧无恨这一刻反而平静了下来,然后竟然坐在了龙椅之上。 “问。” “城中关於齐王的谣言是你散播的吗?” 厉寧点头。 显而易见的事。 萧无恨苦笑了一声,隨后又问了一句:“如果朕今日死在这里,能否放过全城的百姓?” 没想到厉寧竟然摇了摇头。 “你当真想要屠城?” 厉寧竟然又摇了摇头:“我不是你,做不得那种恶事,我要的是寒国俯首称臣,我要的是整个寒国!” “隨我回昊京城,我们陛下会希望见到你的。” 萧无恨突然道:“可是你们陛下未必希望见到你吧?” 隨后囂张大笑。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九,金牛!拿下!” 厉九和金牛立刻向著萧无恨冲了过去,那余下的御林军互相对视了几眼之后,怒吼著向著他们冲了上来。 厉寧身后的士兵也隨著冲了上去。 一番乱战之下。 城墙之上,寒国一方,就只剩下了萧无恨一个孤家寡人。 第405章 不会是羊力大仙吧? 萧无恨坐在龙椅之上,脸上依旧带著笑。 但是厉寧看得分明,他抓著龙椅扶手的手已经泛白,他在强撑著。 “刀!” 一个士兵立刻將刀递给了厉寧。 厉寧却是直接將刀扔在了萧无恨的脚下:“怎么说你也是一代帝王,选择权在你,刀我给你了。” “想死还是想活,全凭你自己。” 萧无恨缓缓俯下身子,將那柄沾著寒国將士鲜血的长刀拿了起来,然后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就这么和厉寧对视。 开始的时候,脸上还勉强能保持释然的笑容,可是越到后来,他的表情变得越发僵硬。 良久良久。 厉九和金牛都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但是厉寧没有开口,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 当—— 长刀落在地上。 萧无恨终於是撑不住了,嘴唇颤抖著闭上了双眼。 然后缓缓摘下自己的龙冠,双手捧著递给了厉寧。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接那顶龙冠,而是留下一句:“看好了他。” 轻描淡写。 隨后便下了城墙。 立刻有將士將萧无恨控制住,而厉九则是一直跟著厉寧:“少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死啊?” 厉寧淡淡一笑:“想死的话他直接跳下去就是了,没有人拦著他,此前种种不过是做戏罢了,想要活著,还想要名声。” “明知道结果,却偏要象徵性地抵抗一下,为了什么?” 厉九挠头。 厉寧不屑地看了一眼城墙之上:“为了史书上別骂得太脏了,至少他抵抗过,而不是直接投降。” “就算他是个亡国之君,至少也是个有骨气的亡国之君。” 厉九恍然:“这他娘的真会演戏啊。” 厉寧摇头嘆息:“只是可惜了那些为了他拼尽最后一条命的御林军。” 说著话他们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下。 厉寧翻身上马,身穿银甲,在一眾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寒都城的城中广场之上。 魏血鹰来报:“大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寒都城的各个出口,绝对不会有人逃出去。” 厉寧讚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登上了广场高台。 寒都城很特殊,这座城里没有大河,城池很大,在城市正中有一座极为巨大的广场,这里立著一尊造型奇特的雕像。 人身羊首。 “这个就是寒羊王?”厉寧看著那诡异的雕像,忍不住道:“你们说……寒国人吃羊肉吗?” 全军都在憋笑。 厉寧又嘟囔了一句:“这傢伙不会是羊力大仙吧?” 下一刻,厉寧骤然回身,目光从下方的十万骑兵身上扫过:“诸位將士!我们打了这么久,今日终於站在了寒都城正中!” “我知道诸位心急,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你们是兵,不管你们是北境人,还是西北人,亦或是白狼王庭的人。” “此刻都是我厉寧的兵!” “只要是我厉寧的兵,就要守我的规矩,我知道大家辛苦,我向诸位承诺,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別人有的,你们会有,別人没有的你们也会有!” 下方顿时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声:“厉大人万岁!” 厉寧双手下压:“听我说完。” “我能给你们,就也能收回来,该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不该你们拿的,谁敢多拿,別怪我厉寧不讲兄弟情面!” “你们是人,不是阴曹地府的拦路小鬼!寒都城富庶,但我还是要求,不可擅闯普通百姓之家,不可奸淫掳掠!不可滥杀无辜!” “记住了吗?” “得令——” 全军高呼。 此刻整个寒都城一片死寂。 之前萧无恨就曾下令封城,逃不出去,就只能藏在屋子里瑟瑟发抖了。 现在厉寧带著大军进城,那些百姓就更不敢出来了。 厉寧看著下方的十万骑兵,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是!” 嘴角带笑,厉寧道:“不抢普通百姓,官员可是抢,富户可以抢!皇宫,可以抢!” 眾人再次欢呼。 厉寧大喊:“魏血鹰听令!” “末將在!” “我命你带人全城搜索,將寒都城內所有的官员富商家中都搜一遍,可取金银,不可伤及无辜!” “另外天黑之前,我要你將城中所有官员都带到皇宫大殿之內!” “是!” “郑鏢郎都听令。” “末將在!” 厉寧吩咐道:“我命你带人冲入皇宫,找到寒国的国库,另外搜捕寒国皇族,天黑之前,我还是需要你们將寒国皇室所有成员都带到皇宫大殿之內。” “是!” 厉寧又补充了一句:“但凡有激烈反抗者,斩!” 不可滥杀无辜,不代表只能被动挨打吧? “是!” 郎都心中却是一阵感动,这场战斗厉寧还没忘记白狼王庭,整个寒都城,最重要的就是国库了。 皇宫之中的宝贝一定比那些富商和官员家中要多得多。 能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大的。 厉寧没有让周国人单独搜索,而是带著他一起,看上去没什么,不过一件小事,但是厉寧的態度却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白狼王庭在这场大战之中出的力不少,与周国的地位是一样的,所获得的好处也绝不会少。 看著郎都和郑鏢,厉寧又补充了一句:“和兄弟们说好,皇宫的建筑可千万不能破坏,后期重新修建很麻烦的!” 郎都和郑鏢对视一样,同时领命。 “太史涂听令。” “末將在!” 厉寧盯著太史涂:“你的任务最重,我命你带领部下全城搜索草药,城中所有的药品能带走的尽数带走。” “收集完成后,立刻带著所有药品返回我方在天震平原的大营!” “那里的兄弟们还等著草药救命呢!” 太史目光一凝:“大人放心,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將草药送回去!” “好!” 厉九有些急了:“少爷,都有任务了,我呢?我干啥啊?”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你隨我走。” “去哪?” “寒国天牢。” 厉九神色骤变,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良久之后用力点头:“嗯!” 第406章 二叔,侄儿来迟了! 寒国天牢。 最深处。 厉三已经解开了厉辉的锁链,搀扶著厉辉坐在地上:“二爷,少主一定会来救您的。” 其实凭藉厉三的本事,他想要打开水牢的大门还是办得到的。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这座水牢和天牢之中的其他牢房不同。 这里距离地面太远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水牢的大门极厚。 整个水牢之中一片漆黑。 如果外界不主动有人来传递消息的话,那水牢之中的厉辉和厉三和与世隔绝也差不了太多了。 厉三很难想像,这些年厉辉是如何在这种幽闭的环境里坚持下来的。 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就疯了不知道多久了。 厉寧在天震平原大败寒军,隨后兵临城下,又大破寒都城,这些在外面都是声势浩大,可是这水牢之中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之前萧无恨来此的时候並没有將外面发生的一切告诉厉辉。 他们在等。 等著厉寧的到来。 “不急,我相信寧儿。”厉辉的声音有气无力,因为狱卒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给他们送过吃的了。 厉三倒是无妨,可是厉辉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此刻已经是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二爷,撑住!您一定想大小姐了吧?” 厉辉眼中一亮:“小茹?” 厉三点头:“大小姐现在很好,女大十八变,她现在很漂亮,只不过二殿下总是缠著她,为了躲避二殿下,她去了西北。” “西北?” 厉三扶著厉辉:“二爷不用担心,有唐白鹿將军护著小姐,而且我们少主在西北可是打出了威名,他们不会伤害小茹小姐的。” 厉辉眼眶泛红,但是他眼泪都已经要靠干了,身体里水分都没剩下多少了,还哪有眼泪呢? 为了让自己不会昏倒过去。 厉辉也主动问道:“小茹娘她……” 厉三赶紧道:“二娘这些年一直在帮著老主人和老夫人主持大局,您放心,家里被二娘管理得很好。” 厉辉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隨后便是开锁的声音。 厉三立刻警觉起来,匕首已经落在了手中,隨后几个纵身来到了大门之前,躲在门侧死死盯著那扇大门后的人。 终於。 牢房的大门被打开。 一片火光照了进来。 厉辉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他在这等黑暗之中待了十年,无法第一时间见光。 大门处。 厉寧手持火把,双手微微颤抖。 厉九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眼就看到了水牢正中的厉辉。 “少主!” 厉三眼见来人是厉寧,立刻闪身而出。 厉寧看向了厉三,隨后拍了拍厉三的肩膀:“辛苦了。” 这才又將目光转向了厉辉。 但是良久良久。 厉寧和厉九都没有迈步,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迈出这一步,面前的这个如鬼魅一般的人,就是自己的二叔啊! 这十年他是遭受了怎么的折磨啊? “少主。”厉三又喊了一声。 厉寧这才回过神,然后迈步向著厉辉而去。 厉辉在听到厉三喊“少主”的时候,身体忍不住就是一颤,来人是厉寧,是自己的侄儿! 那就是说他们贏了! 寒国被灭国了! 十年之前,厉家军因为寒国人而全军覆没,而十年之后,厉家的儿郎直接杀穿了整个寒国! 厉寧將手中的火把递给了厉三。 隨后在厉辉面前一仗处停下了脚步。 砰—— 厉寧直接双膝跪地。 “二叔!侄儿厉寧来迟了!” 迟了! 迟了整整十年啊! “二爷,二爷!”厉九也是跪倒在地,那如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整个水牢之中都是厉九的哭声。 面前这个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厉辉吗?怎么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少爷,我们该杀了萧无恨,不!该凌迟他!”厉九嘶吼。 厉寧只是跪在地上,等待著厉辉的回覆。 厉辉艰难地睁开双眼,终於,厉寧的样子落在了厉辉的眼中。 四目相对。 这是这对叔侄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可是厉寧却觉得他们好像已经相识了很久一般。 血浓於水! 这是身体之中血脉的力量在起作用,有些人就是会莫名亲切。 “寧儿,长大了……”厉辉努力让自己挤出了一丝笑容,他此刻想哭! 可是这是自己的亲侄子,是厉家三代唯一的男丁,他作为叔叔,怎么能在厉寧面前大哭呢? “二叔!”厉寧直接冲了上去,用力抱住了厉辉:“侄儿来接您回家!” 隨后就那么背起了厉辉。 厉辉原本身材高大,可是经过这十年的折磨,身体早就不是原本那般了,背在身上轻飘飘的。 厉寧心里发酸,小心翼翼地背著厉辉向著外面走去。 “老九,找块黑布蒙住二叔的眼睛。” 在黑暗之中久了,见到阳光不能立刻直视,眼睛会瞎的。 厉九赶紧扯下了自己的衣袖,却是忽然发现厉辉已经闭上了眼睛:“二爷——” 嚇得厉九就要去摇晃厉辉。 厉三赶紧拦住了厉九。 然后用手检查了一下厉辉的鼻息:“你这憨货能不能小心一些,二爷只是昏迷了过去,不是……哼!二爷能经得起你摇晃吗?” 厉寧也瞪了厉九一眼,厉九尷尬地抹了抹自己的鼻涕眼泪:“我这不是关心二爷吗……” 厉寧就这么將厉辉一路背到了皇宫之中。 然后將厉辉安置到了萧无恨的寢宫之中休息,又派了专人看守,这才走出了皇帝寢宫。 深吸了一口气,厉寧看著周国方向的天空:“我一定將二叔带回家!” 就在这个时候。 郑鏢突然来报:“大人,寒都城之中所有与皇室有关的人几乎都被带到了前方大殿,只有一人不在。” “谁?”厉寧好奇。 郑鏢回答:“皇宫后面有一座小山,我们在一座孤坟边发现了一个吊死的男子。” “经过皇宫內的人辨认,那男子是寒国太子,萧野。” 厉寧一愣:“自杀了?” 郑鏢点头:“我询问过了,那坟里埋著的是寒国皇帝之前一个妃子,据说是被赐死了……” 厉寧瞬间明白了过来:“哦……” 第407章 我是萧家的男人! 皇宫大殿。 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若是萧无恨现在在场一定也会感觉到诧异,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官员。 平日的早朝不是这个告病就是那个回老家。 人就没有齐整的时候。 有些老臣死死攥著自己的位置,不愿下去,也不愿意上朝。 寒国歷经数百年。 直至今年还能留在寒都城之中的哪一个不是身后站著一个庞大的家族? 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想要挤入寒都城的官场,门都没有! 而现在。 那些平日里的一族之长,一家之主,都被带到了这大殿之上,很多数年没有进过这座大殿的老傢伙,此刻也被迫来到了此地。 在最前方,则是一群女子。 这些女子大多都是皇帝的妃子,当然也有皇后在其中,也就是萧野的母亲。 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寒国三皇子萧源。 寒国的几个皇子之中属他最是废物,老大是金羊军师,老二是皇位继承人,至於老四,至少还能带兵打仗。 但是萧源不同,他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一年之中有半年时间在床上,而且离不开女人,所以宫里宫外都在传他活不过三十。 “这厉寧到底想要做什么?”一个头髮白的老者有些担忧地嘟囔了一句。 一个年轻些的文官道:“谁知道呢?陛下已经称臣了,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再坚守什么底线了,活著才重要。” “唉——” 身边的老者一声长嘆。 就在这个时候,数十个周国的士兵衝进了大殿,將所有人包围了起来,那些老傢伙立刻嚇得不断后退。 “你……你们要做什么?”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我警告你们,我关家四世三公!你们不可对我无礼!” “否则我保证你们主子厉寧就算得到了这座城,也绝对坐不稳上面的位置!” 说罢那男子还极为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响起,將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厉寧在郎都和郑鏢的陪同下走进了大殿。 当—— 数十桿长枪撞在地面之上,声音嚇得那些氏族大臣和皇妃公主们都是惊呼出声。 “好一个四世三公,这四个字我可是有些年头没听过了。” “我记忆里,上一次將这四个字掛在嘴边的人死得极惨。” 厉寧说罢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然后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 “我是何人,我想诸位已经知晓了,所以这里就不多说废话了。”厉寧环视一周,然后就那么坐在了龙椅之上。 “诸位都是这昊京城中鼎鼎有名的人,有高官,也有氏族老祖,甚至还有富可敌国的巨贾。” “当然了,还有一些寒国皇室的成员。” 厉寧嘴角上扬:“我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要通知各位,寒国亡了,从今日开始,你们的国家改为周!” 嘆息之声响彻整个大殿。 “我只想问问诸位,对於周上寒灭之事,可有反对意见?” 谁敢反对啊? 眾人面面相覷。 再说反对有用吗?这个时候再站出来反对,太晚了点吧? 怎么? 我站出来反对,你厉寧就能拱手將寒国再还回来,然后再带著四十万大军回去。 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在眾人沉默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反对!” 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就连厉寧也不例外,他同样震惊,到底是谁这么有骨气!这么有勇气! 却见一只苍白的手举了起来,然后迈步走了出来。 他一步三晃,看上去仿佛隨时都会摔倒一般。 “你?” 三皇子? 厉寧双眼微眯,盯著那个仿佛已经被酒色掏空的男子。 “源儿回来!”一个衣著华丽的妇人立刻拦住了萧源。 萧源摇头。 然后看向了厉寧:“我萧源,寒国的三皇子,反对!” “理由。”厉寧问了一句。 萧源勉强挺直了胸膛。 “我姓萧,是寒国的男人,是萧家的男人,就这么简单!” “会死的。”厉寧提醒了一句。 萧源冷笑一声:“不反对我就能活著吗?你斩草不除根啊?” 厉寧点了点头:“若是你身体好些,倒是更適合做寒国未来的皇帝,你比你爹强。” 萧源忽然转身看著大殿之中的眾人。 “诸位,你们可还记得自己的祖宗是哪里人啊?你们之中很多家族世受皇恩,如今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眾人低头。 萧源剧烈地咳嗽了数声:“我萧源恨!恨我从小就是个病秧子,恨自己没办法提刀杀敌。” “你们都说我病得不轻,说我整天和女人廝混在一起,说我还不如一个女人。” 萧源环视一周。 “今日我就让诸位知道,寒国真正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萧源转身看向了厉寧:“我大寒基业断送於此,乃是天命难违,我萧源虽然不能替父守国门,但我绝不苟且偷生!”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竟然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砰—— “源儿!”萧源的母妃冲了过去,抱著满头鲜血的萧源撕心裂肺地哭泣,而萧源则是紧紧盯著自己的母妃。 “母妃,我从来不想……给你丟人,这一次也……” 下一刻。 手已经无力地垂在了地上。 大殿之中的眾人纷纷侧目。 厉寧也忍不住嘆息一声,这做儿子的比老子有骨气多了。 “带下去,埋了吧。”厉寧挥手。 然后再次將目光看向了其余人:“诸位,除了他之外,可还有反对者,如果诸位不反对,那我就默认诸位是愿意归降了?” 降? 这个字倒是让在场一些武將心里有些难受。 但是没有谁反抗。 想来也是,那些有心反抗的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这座大殿之上,早就被斩了。 厉寧笑了笑:“既然是归降,我希望诸位拿出一些诚意来。” “诚意?”一个老头问道:“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还要拿出什么诚意?” 厉寧笑著搓了搓手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寧直接道:“我带了四十万大军来此,军费有些见底了,希望诸位能够慷慨解囊。” 第408章 不服?灭你全家! “军费?” 殿中眾人都是满脸错愕。 “你想我们拿钱?”之前那个关家之人站了出来:“你想让我们出钱来养你的兵?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了,当时萧家统治这里的时候,我们都不曾拿钱支援国库,现在换做你来坐那个位置,你想我们拿钱?呵呵呵……” 厉寧不由得多看了这人几眼。 因为他已经发现,这姓关的没说话之前,其中很多富商和官员都是满脸愁容,但是这姓关的开口之后,他们却仿佛找了主心骨一般。 一个个昂首挺胸。 “还没请教你如何称呼啊?” “关盛!” 那男子一身的傲气:“厉寧是吧,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想要彻底统治这片土地,只靠你手底下的兵是不够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需要的是人!是寒国大氏族的支持!” “唯有如此,你才能坐稳那个位置。” 厉寧嘴角上扬:“展开说说。” 关盛甚至迈步而出:“寒国延续了这么多年,我等经营了这么多年,就以我关家为例,你知道各城各郡有多少我关家之人吗?” “他们或是掌握一方財富,或是管理一城之民。” “他们是否支持你,还不是我关盛一句话的事,我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厉寧隨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最好对我门这些人尊重一些,否则你就算人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后面的日夜也未必好过。” “哼!”关盛甚至哼了一声:“至於你之前所说的军费,你们之前已经派兵进入我家中搜过了,那些就算是我关家出的钱,也是我关家最后一次出钱。” 郎都和郑鏢都在看著厉寧。 郑鏢甚至有点听傻了,这关盛到底是哪一路神仙下凡啊? 头先著地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郑鏢跟著厉寧很久了,厉寧像现在这般沉默的时候,就表示厉寧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厉寧起身。 “三件事。” “第一,我和诸位澄清一下,我从来没想过当你们的皇帝,我是周国的臣子,打下这片土地也是为周国打的。” “第二,这些年萧无恨真的太惯著你们了,慈父多败儿,要怪就去怪萧无恨,別来找我。” 眾人听得一头雾水。 然后就看到厉寧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砍了他。”厉寧隨手一指关盛。 大殿之中所有人同时惊呼出声,与此同时,郑鏢已经向著关盛走了过去,人在半路,刀已经亮了出来。 “不!厉寧,你敢!我乃关家族长,杀了我你……” 噗—— 没有一丝废话。 郑鏢早就想砍他了。 关盛的人头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脸上还保持著死前囂张的样子。 全场死寂。 厉寧淡淡地道:“郑鏢,传令,从今天开始,寒都城没有关家,关家在原寒国所拥有的一切產业都需要充公,所有与关家有关係的官员,商贾,尽数抄家!” “是!” “关族长!”终於人群之中一个男子大喊出声,扑在了关盛的身上:“你们会后悔的!” 厉寧比了一个大拇指:“有胆识。” 然后又对著郑鏢挥了挥手。 郑鏢手中刀再起,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厉寧环视一周:“还有谁?”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厉寧提著刀走了下去,走到了一个白髮老者身前:“老人家,你是否欢迎我们进城呢?” 那老者看著厉寧,眼神却是出奇的平静:“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我只问你是不是欢迎?” “你……”那老者咬了咬牙:“欢迎。” 厉寧咧嘴一笑:“感谢老人家。” 然后厉寧提著刀坐在了龙椅之上:“我厉寧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我也知道你们之中很多家族在某一地势力深厚,甚至到了能够起兵造反的地步。” “我曾经也想过,是不是需要和诸位打好关係,免得日和三天一起义,五天一造反,惹得人心烦。” “但是后来我想了一下,若是就这么被诸位拿捏,我心里更烦!” 厉寧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起来:“所以今日我就將丑话说在前面,我厉寧能斩你旧寒七十万大军。” “就不怕你们造反,但是你们要想好了,首先你们要有比旧寒大都督沈峦更厉害的名將,要有比你们金羊军师更智慧的谋士。” “唯有如此,也许你们才有机会,如果不满足上述两点的话,我劝诸位,做一个老实人。” 终於。 一个氏族的族老问道:“我想问一下,大人需要多少军费?” “多多益善。” “就看诸位能给多少了?” 这什么意思? 在场眾人都是面面相覷,隨后眾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诸位岂不闻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里很快就要换一个统治者,我必须要为我大周的陛下选出一批忠心的臣子……” “至於那些不忠心的,换了就是。” 言尽於此。 厉寧没有继续说下去。 “明日我会在广场之上设立军户司,拿多拿少都是诸位的心意。” 眾人不敢言语。 一个老臣迈步而出:“我们家中在朝中为官,每年的俸禄都是……” “停。” 厉寧直接打断:“我这么和诸位说,今日能被带到这里的,都一定是家中富庶的,我的兵又不是瞎子,家中清贫的官员没有一个在这里。” “他们都在天牢了。” 眾人都是语塞。 “还有一件事,过几日我的大军就会进城,可能会在城中驻守几日,我希望他们进城的时候,诸位能作为代表,却迎接他们。” 眾人本来想要拒绝。 可是在看向地面之上的关盛尸体时,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开门,送诸位回家。” 寒都城的所有城门都有厉寧的兵守著,所以厉寧根本就不怕他们逃走。 看著眾人离去,郎都忍不住问:“这些人家中不是已经搜过一次了,怎么还让他们拿钱?他们拿得出来吗?” 厉寧反问:“你会將自己的身家都摆在明面上吗?” 郎都沉默了片刻,然后看著厉寧道:“不知道,我的一切都在你姐那里。” 厉寧:“……” 郑鏢忽然提醒了一句:“大人,那她们怎么办?” 第409章 太子妃?留下吧 郑鏢所指的人自然是皇室的那些女眷。 这里面有皇后,妃子,还有几个生得的確很漂亮的公主。 厉寧一眼就看到了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砌,任谁看了一眼都会心生疼爱。 厉寧一步步走过去。 一个看上去三十不到的女子立刻將那小姑娘护在了身后。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她还是个孩子。” 她还是个孩子? 厉寧的脸色就和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难看。 “我知道她是孩子,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斩草除根!”那女子毫不示弱地盯著厉寧。 厉寧嘆息一声,隨后问了一句:“怎么?你们寒国皇室,截止到这一代就没有一个男丁?” 厉寧注意到,一个始终低著头的女子向著后面挪了挪身子,双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谁的孩子?” 厉寧的声音响起,那女子顿时浑身一颤。 她不敢回答。 寒国皇后嘆息一声,最终还是迈出一步:“是我的孙子。” 太子萧野的孩子。 “確定是孙子?” “希望是。” “真残忍啊,你希望她生一个男孩,为了什么?为了当金羊军师,为了那个女人被自己的儿子亲手杀死?” 寒国皇后立刻神色一滯。 “我寒国的事你为何这么清楚?” 厉寧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想知道你们寒国的破事吗?” “你们寒国皇室这些年做了多少恶事,害死了多少人,我想你们比我清楚得多,所以就算將你们的命尽数取走,我厉寧也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恶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际上,从古至今,哪一个灭国的不是斩草除根呢?” 厉寧嘆息一声:“可是我不想。” “佛说,这世界上是存在因果的,我只是个臣子,奉命灭寒,是否结束诸位的性命,这个因果就由我们陛下来承担吧。” “在我们陛下决定之前,我总不能养著你们吧?” 厉寧看向了寒国皇后:“而且萧无恨已经投降,我再对诸位做些什么,显得不地道,不如这样,我听闻这寒都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尼姑庵。” “诸位不如去庵中度过余生可好,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 寒国皇后紧皱眉头。 厉寧接著道:“说到底这场战爭是寒国挑起来的,此一战,双方死去的士兵超过百万,这么多冤魂都因为你寒国的一个执念。” “诸位既然是寒国皇室之人,便也与这场因果脱不开关係,余生在尼姑庵中为那些死去的英魂诵经超度,也是应该的。” “如何?” 寒国皇后盯著厉寧,然后竟然轻轻躬身:“谢谢。” 厉寧轻笑了一下。 隨后挥手:“郎都,带她们去尼姑庵。” “是!” 一眾皇室女眷哭哭啼啼地向著大殿外走去。 “等一下,你留下!”厉寧指著那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她是萧野的妻子。 听到厉寧的话顿时眼中露出了惊慌之色。 然后有些无助地看向了寒国皇后,寒国皇后也皱眉看向厉寧:“她怀了孩子,难道你不想放过她腹中的孩子吗?” “担心他日后会替自己的父亲报仇?” 厉寧不屑地笑了一下:“报仇?他爹也不是因为我而死啊!况且我救了他一辈子!” 厉寧无奈地解释道:“她怀著孩子,在尼姑庵里,是尼姑会接生啊,还是诸位会接生啊?” 眾人语塞。 “留在皇宫之中吧,等生下孩子再去尼姑庵不迟,万一真的是个男孩就留在皇宫里,一个男孩子从小生活在尼姑庵里像什么样子。” “多谢。”寒国皇后点了点头,隨后走出了大殿。 整个大殿之中就只留下了萧野的妃子。 砰—— 那女子突然跪倒在地:“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说完立刻哭了出来。 厉寧嘆息一声:“叫什么?” “没叫。” 厉寧:“……” 那女子瞬间反应过来:“小女子姓陶,单名一个桃字。” 陶桃。 厉寧点头:“原本住在哪里,就还住在哪里吧,但是以后可能没有人伺候你了,你记住,你不是太子妃了。” 陶桃立刻摇头:“我不用伺候,小女子斗胆恳求大人带著我离开寒国。” 厉寧一愣。 “我不是那种人。” 厉寧可不是那位曹姓梟雄,对於他人之妻,厉寧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不是的,我是被抓进皇宫的,我也明白我的命运是什么,这是个诡异的地方,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寒国皇宫之中,更不想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只想他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带我去周国吧,哪里都可以,只要能离开寒国!” 说罢她竟然对著厉寧开始磕头。 厉寧顿时为难起来。 “寒国已经灭亡了,从今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寒国了,你在担心什么?” 陶桃立刻道:“我知道寒国没了,但是寒国原本的人还在,只要在这片土地,那就会有人知道我腹中孩子的身份。” “我不想他知道。” 郑鏢擦著自己的刀说道:“你確定想將这孩子生下来?” 陶桃有些惧怕郑鏢,但还是点头:“想,孩子是无辜的,而我现在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只要大人答应带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做。” 厉寧心里极不愿意。 这是个累赘。 自己放过他们一命,实际上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再多管閒事。 陶桃眼见厉寧没有答应的意思,马上再次磕起了头。 “罢了,路上照顾好自己。” 陶桃立刻流出泪水:“多谢大人!” 厉寧点了点头:“走的时候我会让人带著你,但是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外面的世界未必比这里安全。” “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活著,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就是生死有命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你。” “剩下的一切靠你自己了。” 陶桃用力点头:“我明白,多谢大人。” “还有,如果有一天你腹中的孩子想要来找我报仇,我会很生气,你会后悔將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说罢厉寧便转身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第410章 千金散尽还復来! 厉辉的身体太差了。 这一昏迷就是一天一夜。 厉寧一直守在厉辉身边,时刻关注厉辉的身体,再次见到厉辉悽惨的样子,厉寧甚至觉得自己之前太过仁慈了。 就该將所有的萧家人吊在城门暴晒三年! 至於厉昭他们的尸骨,厉寧没有急著去找,按照萧牧死的时候所交代的內容,厉昭他们的尸骨应该是在萧家皇陵之內。 但是皇陵可太大了。 而且尸骨到底在何处厉寧不知道,那里面可不是只有厉昭等人的尸骨,还有萧家人的尸骨,甚至还有殉葬者的尸骨也说不定。 自己不能进去见到一具骷髏头就喊爹吧? 而且皇陵一般都会有机关,为的就是防止后来人盗墓,所以厉寧乾脆选择按兵不动,等著萧瀟过来。 萧瀟之前一直跟在萧牧身边,应该知道萧牧將厉昭的尸骨藏在何处了。 最主要的是相比较萧牧,厉寧更相信萧瀟,万一萧牧是死的时候骗自己呢?摆自己一道怎么办? 厉寧正为厉辉擦拭手臂,厉九突然就冲了进来。 “少爷!” “嘘——”厉寧白了厉九一眼,厉九立刻闭嘴:“你猜猜今天上午我们收穫了多少?” 厉寧笑道:“直接说吧,你家少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厉九嘿嘿一笑:“要不还得是少爷有办法,寒都城那些老傢伙是真的有钱啊,而且確实都没有放在明面上。” “经过昨天那么一嚇唬,现在为了自己这条命,都恨不得將家底掏空。” 厉寧拧了拧毛巾:“没那么夸张,那群老狐狸怎么捨得掏空自己的家底呢?” “直接说吧,多少两?” 厉九神神秘秘地伸出两个拳头。 然后低声在厉寧耳边说了几句。 饶是厉寧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多少?” “六万万。” 厉九说完之后,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亿两! “臥槽!”厉寧直接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毛巾:“这帮老傢伙这么有钱吗?” 厉九也是点头:“实话实说,比寒国国库还富有。” 厉寧咽了一口唾沫。 “大意了。” “什么意思?少爷?这么多钱,你不高兴?” 厉寧点头:“当然不高兴了,这些钱又不是我的!” 这些钱是要交给大周国库的,厉寧如此做並不是纯粹为了敛財,实际上是为了以后打算。 寒国的氏族门阀势力不比周国差多少,这些大家族將会对日后统治北寒之地造成极大的影响,厉寧想趁著这次机会削弱寒国氏族的实力。 全杀了不现实。 杀了一个冒头的关家已经是极限了。 一方面,厉寧要削弱他们的实力,但同时又不能逼得太狠了,若是逼急了他们,日后的乱子绝对不少。 最好的结果就是能让这些北寒本土的力量帮著周国治理寒国。 厉九道:“这还是没有算上关家的情况,若是將关家的產业都算上,我们的收穫將会更多!”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立刻让人將所有捐钱名单整理出来,我要看看谁捐得最多!” 厉九立刻离开。 “呵呵。”厉寧摇了摇头:“自己费心费力地经营洗浴中心,不如一场大战来得多,不过还是洗浴中心好啊。” 厉寧嘆息一声:“开洗浴中心,不用死人。” 就在这个时候。 床上的厉辉突然开口:“寧儿。” 厉寧赶紧回头,满脸惊喜:“二叔你醒了?我立刻让人准备饭菜。” 厉辉摇头。 “我醒了有一会儿了,你打算如何用这一笔钱?” 厉寧陷入了沉思。 这笔钱的数目太过巨大了,想瞒也瞒不住的,自己若是將这些银钱都留下,恐怕会引来很多双眼睛。 甚至是远在昊京城的秦鸿都可能猜忌自己。 “请二叔指点。” 厉辉既然问了出来,那自然是有想法的。 “留在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散出去。” 厉寧眼中一亮。 隨后起身对著厉辉躬身:“多谢二叔点拨。” 厉辉摆手:“我这算什么点拨,要谢就谢你父亲吧,当初这些道理都是他教给我的。” “什么?” “你爹常说,年轻的时候就要学会钱,这些钱才能换来更大的价值。” 厉寧大惊。 “这是我爹说的?”这是一个將军能说出来的话,这更像是一个商人说的话吧? 厉辉眼中满是追忆:“当年若不是你爷爷一心想让你爹从军,你爹也许会是一个好商人吧。” “在天牢之中,厉三已经和我说过了你的事,你在昊京城的產业挺有意思的,我当时就在想,你一定是继承了你爹经商的脑子。” 说到此处,厉辉眼角有些湿润。 而厉寧却是愣在了原地。 困扰他许久的一个问题终於解释通了。 厉家。 在整个大周皇朝,除了秦家,就属厉家的势力最大。 但是厉家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军方。 似厉家这种军方背景深厚的超级家族,厉长生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孙子开妓院呢?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厉寧从军。 而不是经商开澡堂子。 甚至对於厉寧在昊京城所做的一切,厉长生不仅仅没有反对,还帮了很多忙。 原来是在弥补厉昭吗? 亦或是在弥补自己心中的遗憾? 如果当年厉长生没有让厉昭从军,而是做了一个商人,那厉昭十年之前就不用上战场,也就不用死了。 所以厉长生才对厉寧如此宽容。 “多的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什么建议了,这些钱该如何散出去,又该散在何处,就全凭你自己了。” 厉寧心中却是已经有了计较。 又过了一天。 厉寧早早就带著大军等在了城门之外。 寒都城的大门已经破碎不堪,乾脆就直接拆了下去。 而与厉寧一起等在城门口的,还有那日在大殿之上的各家族长,各方官员。 按照厉寧之前的要求,今日他们需要在此迎接周国大军! 远处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厉九自远处催马而来:“吁——” “少爷!人来了!” 不多时。 大地开始震颤!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三十万大军压境而来! 第411章 八百里加急,震昊京! 大周。 昊京城! 这几日整个昊京城內外格外热闹,不仅仅来往的商人突然暴增,外地人也突然多了起来。 使得这座本就顶著世界第一城的古都终於名副其实。 厉家。 厉寧的小院之內。 归雁正和萤火儿將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甚至就连二娘萧月如也已经加入其中,帮著她们整理计算。 “我的天啊,这几天洗浴中心的收入快赶上过去半年收入的总和了。”归雁一边记帐一边说著。 脸已经笑得有些僵了。 萤火儿也是点头:“过去为了支援厉寧和风里醉消耗的银钱,这几日都挣了回来。” “再这么下去我们早晚成为大周第一商户。” 萧月如停下手里的动作:“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 归雁和萤火儿同时陷入思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因为少爷,城里城外的人不敢直接向府上送钱,就只能向著少爷的產业里送钱。” 三女同时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端著茶盘走了进来。 “二娘,我隨口说的,不知道对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人正是厉寧从西北救回来的舞女胭脂。 萧月如满眼讚赏。 接过胭脂递来的香茶后笑道:“寧儿的眼光果然不错,这收进小院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聪明。” 收进小院? 几个姑娘不敢搭茬。 这里面要说真的算是和厉寧有那层关係的就只有萤火儿。 毕竟当初算是拜了堂,虽然只拜了一半。 至于归雁,她和厉寧之间的关係就微妙太多了。 有实无名。 一个装傻,一个充愣。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萧月如点头:“寧儿这几战下来算是打出了威名了,现在有点想法的大人物都能想明白。” “只要寧儿还在,那我们厉家就会永远屹立不倒。” “手握北境,寧儿如今的地位甚至可以和西北侯平起平坐。” “现在只差一个封赏,而寧儿如今的功绩,足以封侯拜相了。” “他们当然要趁著现在巴结寧儿,否则真的等到寧儿封了官职再来巴结就晚了,锦上添最是没有意义。” 萤火儿隨口问了一句:“难不成这几日昊京城中多出来的外地人都是来巴结厉寧的?” 提及此事萧月如却是皱紧了眉头:“不全是,此事蹊蹺,如今昊京城表面上看上去是一片繁盛,但是暗地里风起云涌。” “归雁,这几日儘量少出门,如果非要出去的话,一定要带著护卫,另外我已经通知了家中的高手,正在秘密地將风先生的东西转移进来。” “世道不太平,聚在一起才最是安全。” 萤火儿三女对视了一眼。 萧月如继续道:“总之,现在很多双眼睛在盯著我们厉家,在盯著厉寧,很多人希望厉寧凯旋,但是也有很多人希望厉寧永远也回不来。” “在父亲和寧儿回来之前,我们要儘量低调些。” 厉长生和厉寧不在,军队就不在,厉家始终都有危险,谁能保证皇宫里的那个老疯子一直情绪平静呢? 归雁三女同时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铃鐺突然冲了进来:“二娘,几位姐姐,来信了!北边来信了!奶奶让我叫大家过去!” 她满脸惊喜。 四女同时激动得站了起来,向著大厅而去。 刚刚进入大厅之內,几个女子都是心头一沉,厉红此刻也在大厅之中,但是此刻却是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老夫人沈莲芳將厉红抱在怀里:“丫头乖,寧儿在信里说的明白,自今日起你便是寧儿的亲妹妹,是我厉家的姑娘,以后我便是你的奶奶。” “有厉家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厉红哭著点头:“谢老夫人。” “还叫老夫人?” “谢谢奶奶。”厉红喊出这一句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勉强擦乾了眼泪,对著沈莲芳躬身道:“奶奶,我想先回去一个人待会儿。” 沈莲芳嘆息一声:“去吧。” 厉红回身,对著萧月如等人轻轻点头,隨后走出了大厅。 “发生了什么?”萧月如问道,心里却是一片忐忑。 沈莲芳摇了摇头:“厉青那孩子……回不来了。” 眾人心头一沉。 胭脂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心里有些伤感,她与厉青接触的时间不长,当时厉青虽然一直在厉寧身边,但是他们二人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但是归雁和萤火儿却是眼眶泛红。 当初厉寧还在昊京城的时候,厉青厉红可是和他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一起吃过饭,一起赏过月,一起喝过酒。 如今竟是阴阳两隔…… “坐。”沈莲芳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然后將信递给了萧月如:“我厉家一定不会亏待厉红的,另外归雁,你们那里是否有一个姑娘叫做程小楼?” 归雁点头:“有一个,她现在在紫金明都之中弹琴,长得漂亮,琴艺也好,很受欢迎的。” 长嘆一声,沈莲芳才接著道:“明日去紫金明都,將那孩子接回来,以后她不用去伺候人了,就留在厉家,我们养著她,若是她执意要留在紫金明都的话,就给她安排个舒服点的事做。” 归雁不解。 沈莲芳却是道:“厉青这孩子也真是的,偷偷就定了终身了。” 归雁恍然大悟。 可是就在此刻,萧月如猛然站了起来,用力捂著嘴,眼中泪水决堤一般。 沈莲芳解释道:“厉寧没给我们厉家丟人,他打下了寒国!” 眾人震惊! 厉寧真的灭了寒国! 灭国,多么小眾的两个字,寒国国力之强可以和周国媲美,但是如今那片土地已经被厉寧征服! 沈莲芳也是眼眶泛红,看著萧月如:“你没看错,寧儿找到了他二叔,老二还活著……” …… 信能传到厉家,那意味著那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就也送到了昊京城! 这一日,整个昊京城都沸腾了起来。 天光未亮。 一个身背九面飞龙旗的骑兵便衝进了昊京城的大门,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於阻拦,再紧急的事也不过三面飞龙旗。 九面? 什么意思? 摸不透,便不敢拦,至少旗是真的。 但是很快整个昊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那九面旗代表了什么! 第412章 大周,天下第一! “厉寧大人率军攻破寒都城!寒皇投降,俯首称臣——” 寒皇投降,俯首称臣! 这八个字將整个昊京城都震醒了! 所有都知道这八个字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周国灭了寒国,终结两国之间的所有恩怨,报了十年之前的那场血海深仇! 厉寧? 昊京城內第一紈絝! 谁能想到呢? 几个月时间,他先是在西北大破寒马联军,隨后带兵北上,救了被围困在落雁山的厉长生,一举歼灭天马王庭十万骑兵! 紧接著连续奔袭,不仅仅大破寒军八门金锁阵,更是救出了大周二十万將士! 灭寒军,斩金羊! 未尝一败! 这些战绩,哪怕是那些战功赫赫的老將军听到之后都会觉得是在做梦! 一个如此年轻的公子哥,一个紈絝子弟,一个平日里开妓院开赌场的傢伙,竟然指挥大军打贏了寒国! 这一切听起来太过不可思议了,最主要的是现在他竟然真的带著大军灭了寒国,拿下了寒国都城!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报仇雪恨,开疆扩土!於一个臣子而言,他的功劳已经顶到天了,天下之人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大周皇帝要如何封赏厉寧了。 如何封赏都不为过。 这一日,整个昊京城都沸腾了起来,百姓甚至自发地敲锣打鼓,载歌载舞,有的酒楼老板甚至不收取任何酒菜钱,大宴三天! 当初厉寧死讯传出来的时候,昊京城都没有今天这么热闹。 周国百姓对於寒国的执念太深了。 十年之前,寒国向周国发动战爭,厉家军尽数战死,这些厉家军可不是北境的兵啊,是厉长生从昊京城带去的。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昊京的孩子。 那一战之后,昊京城很长时间都笼罩在阴霾之內。 去年秋天,寒军时隔十年时间再次捲土重来,而且是联合了天马王庭,兵分两路向著寒国进攻。 前线不断传回战败的消息,这些消息是根本就隱瞒不住的,昊京城的百姓整日都活在战战兢兢之中。 首先,当年的惨败,让整个周国人不仅仅是恨寒国,甚至是有一些惧怕。 如今寒国更强,他们担心寒国会攻破周国的防御,杀到昊京城,那这些百姓该怎么办?还如何安稳地活下去呢? 而就在前线接连传回战败消失的时候,厉寧出了昊京,进了西北,一路反杀,甚至將寒国杀了个对穿! 毫不夸张地说,厉寧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些人的救世主啊! 是英雄! 皇宫大殿之內。 今日文武百官自发上朝,没有一个人缺席。 “恭喜陛下,恭喜大周,天降厉寧,助我大周拿下北寒,自今日之后,我大周的版图再次增加,实力之强,可毫无疑问天下称尊!” “大周,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国!” “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一群平日里正经得恨不得吃饭都要焚香的大儒,竟然带头喊起了口號,有的老傢伙甚至已经涕泪横流了。 这其中属那些武將最是动容,他们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最是激动!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十年,人这辈子有多少个十年啊?这群武將这十年间都活在寒国的阴影里,如今终於了是灭了这个大敌,洗刷了当年的耻辱。 这一刻。 厉寧不仅仅是昊京百信心中的英雄,也是这些文臣武將心里的英雄。 老皇帝秦耀阳端坐在龙椅之上,也强迫自己跟著大笑。 “天下第一?呵呵呵,接下来该喊万岁了吧?”他心里暗暗想著,脸上虽然带著笑,但是眼底深处却是藏著无尽的杀机。 老丞相白山岳对著不远处的秦鸿点了点头,脸上带著笑容。 秦鸿却是不由得心里疑惑。 白山岳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向著自己示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厉寧的关係了吗? 秦鸿不好表现出来,只能点头回礼。 而二皇孙秦扬则是满脸激动兴奋:“我就知道厉寧一定可以!” 三皇孙秦恭却是从始至终都黑著脸。 他没办法强迫自己高兴起来。 到底如何才能除掉厉寧呢? 秦耀阳起身,双手下压:“诸位爱卿,我大周铁骑终於是踏破了寒国之门,朕已决定,立刻传令昊京城附近城池所有官员,三日后到昊京城参加大周宴!” “朕要大摆宴席!庆祝我大周成为天下第一!” “吾皇圣明!” 秦耀阳再次喊道:“另外,大赦天下!” “吾皇万岁——” 秦耀阳离开了大殿,文武百官也离开了大殿。 半个时辰之后。 秦耀阳寢宫之內。 此刻地上满是血跡。 老皇帝秦耀阳站在镜子之前,手中握著一根马鞭子。 而地上则是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女子,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 “陛下,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人就没命了。”燕喜壮著胆子提醒了一句,地上那宫女太过悽惨了。 秦耀阳猛然瞪向了燕喜:“怎么?你也觉得朕没用是不是?朕这么多年都没有打败的敌人,竟然被厉寧几个月就征服了!” “史书上到底是会写朕开疆扩土,还是会写他厉寧啊?” 燕喜赶紧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將这丫头带走吧,朕要留些力气。” 燕喜赶紧对著其余的宫女挥手,那些宫女赶紧將地上已经皮开肉绽的宫女拖了下去,应该还能活下去。 燕喜也要告辞离去。 “等一下,前几日徐方式送来的药还在吗?” 燕喜大惊,赶紧提醒道:“陛下,那药太过古怪了,老奴觉得还是不吃的好,对身子骨伤害太大了。” “哼!你这没用的老狗!你吃了自然是伤害大,朕和你能一样吗?”秦耀阳眼神冰冷。 燕喜用力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是老奴的错!” “快滚,將药拿来,另外去叫燕妃过来。” “是。” 燕喜只能点头答应。 又是半个时辰。 三皇孙秦恭脸色阴沉地走出了皇宫:“秦耀阳,你死期將至了!” 隨后翻身进入马车:“出城!” 马车一路出了昊京城,直奔南方而去! 镇南军已经到了。 第413章 我已决定,起兵造反! 昊京城南十里之地。 有一片巨大的校场,就在城南猎场附近,这里是当年厉长生修建的,平日里给护京军训练用。 如今大部分的护京军都在北边,这里也就空了出来。 几天之前。 就在厉寧攻破寒都城的时候,大周镇南军终於到了此地。 只留下了东南军镇守周陈边境。 二十万镇南军可不是小数目,如此大军来到京城附近,自然是秦耀阳传旨让他们来的。 只是他们需要提前运粮草,所以路上確实太慢了。 秦恭直奔城南校场而来。 “让开!” 秦恭对著看守大营的士兵怒喝一声,那两个士兵一见到来人是当朝三皇孙,哪里还敢阻拦,赶紧让秦恭进了大营。 秦恭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不是一个蠢货。 他知道不能做得太过明显,所以没有直接驾车去中军大帐,而是提前下了马车,手中提著路上买的老酒和酱牛肉。 一边走一边喊道:“马將军可在营中,今日我大周有一件天大的喜事,我定要亲口告诉马將军,与马將军一同庆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中军大帐的帐门被掀开,一个身穿赤红色甲冑的高大男子赶紧迎了过来。 “末將见过三殿下,快里面请!” 他们进去不久。 马诚便將其余人都赶出了中军大帐,此刻中军大帐之內就只剩下了秦恭和马诚。 马诚。 大周如今的镇南將军! 他手下不仅有镇南军,甚至就连东南军也是归他管的。 至於他的身份,极为特殊。 首先,马家和孟家世代交好,都是南域之地的大家族,原本的马家要比孟家实力更强,但是后来因为燕妃的关係,孟家后来居上,如今已经超过了马家。 但是燕妃不好直接安排孟家人接管镇南军,所以便將魏平安拉拢到了自己一方。 因为魏平安实际上是马诚的姐夫! 也因此种种。 镇南军一直都在燕妃和魏平安的控制之下。 “三殿下找我何事?”马诚小心地问道。 “將军,我等不了了,我已决定,起兵造反!” 马诚大惊。 “这……娘娘知道吗?” 秦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母妃现在在皇宫之中,不方便出来,我的决定就是我母妃的决定。” “马將军,魏平安將军被我那个爷爷给卖了,他多半已经回不来了,我已从其他途径了解到,秦耀阳那个老不死的已经找了天下最强的杀手去刺杀魏將军。” “魏將军忠心耿耿,替秦耀阳做了那么多恶事,背了那么多骂名,到头来秦耀阳竟然想要魏將军的命!我心里都觉得冰寒!” 马诚猛然一拍桌子:“秦耀阳!亏我姐夫还一直效忠於他,他竟然做出这种恶事?” 秦恭看著马诚:“我的舅舅也是被秦耀阳害死的,可是一切明明都是他的布置,他秦耀阳能够舍掉魏家,早晚也能拿孟家和马家做替死鬼!” “本殿下早就看透了,那老傢伙天天吃长生药,不就是不想死,不想放开那个位置吗?” “我年轻不了几年了,难道我要等著他死吗?他若是活到一百岁呢?” 秦恭咬牙切齿:“而且……他欺人太甚!” 秦恭每次想到燕妃遭受的苦难,他就心中升起一股滔天恨意。 “殿下,確定吗?” 秦恭眼神坚定:“厉寧拿下了寒国,我们必须要趁著厉长生和厉寧回到昊京城之前拿下皇位,並且镇压住整个昊京城。” “否则一旦厉长生带兵回来,我们免不了要有一场血战。” “厉长生那个老傢伙也是个犟种,他几个儿子都被我那个爷爷害死了,他竟然还死忠於秦耀阳,虽然不理解,但是不得不防。” 马诚皱眉:“可是殿下,就算我们在他们回来之前夺下了皇位,等厉长生回来难道不会……” 秦恭起身,浑身都是杀气:“首先,他不会造反。” “而且大周刚刚灭寒,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稳固江山,如果我已登基称皇,而厉长生却要杀我,那大周很快就会陷入混乱。” “这不是厉长生想看到的。” “万一他扶持其他皇孙呢?”马诚试探著问了一句。 “扶持谁?”秦恭嘴角上扬,脸上却是分外狰狞:“一不做二不休,待我拿下皇宫,我便是孤家寡人了。” 马诚大惊。 什么意思? 要杀了其他所有皇孙吗?確实,如果这世上只有他秦恭一个皇室血脉的话,那就算那些诸侯和厉长生想要换一个皇帝,也没得可换了。 除非他们造反自己做皇帝。 秦恭忽然伸手拍了拍马诚的肩膀。 “马將军,等我登上皇位,你早晚是大周的新任大將军,我封你为镇南侯!世袭罔替,允许你自治南域。” 马诚满脸惊喜,立刻起身,然后竟然直接跪在了秦恭身前:“臣马诚谢过殿下!不,叩谢陛下!” 秦恭大笑。 隨后双手將马诚搀扶而起:“马將军,从今以后你不用跪拜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马诚满眼感动。 秦恭点头:“將军放心,我秦恭只要活著,你马家就永远是大周第一家族。” 马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殿下……陛下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二十万镇南军立刻挥兵昊京城!” “届时他秦耀阳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何时起事?” 秦恭双眼微眯:“三天之后。” “三日之后秦耀阳要在皇宫大宴百官,正是绝佳的时机,我们便借著这次机会將文武百官一併拿下!” “敢有反对者,就地斩杀,灭九族!” “是!”马诚领命。 秦恭继续道:“我会提前安排好一个由头,我们总不能平白无故就造反吧?” “到时候史书上会写我们弒君篡位的,我根本就没有篡位,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也早就该是我的了!” “是他秦耀阳握著不放!” 秦恭咬牙:“秦耀阳老迈昏庸,暴虐嗜杀,我秦恭奉天命接替秦耀阳之皇位,守护大周的百姓与江山!” “开万世之盛!” 第414章 你这小儿不讲武德! 寒都城外。 萧家皇陵。 厉寧带著大军来到了皇陵之外,身边站著的就是萧瀟。 “你確定你能找到?”厉寧看向了身边的萧瀟。 萧瀟点头:“当年我曾经隨著萧牧来过一次,你父亲和几个叔叔的尸骨就在里面。”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开皇陵!” 厉寧带著大军而来,原本负责守护皇陵的寒国士兵哪里敢拦啊,现在整个寒国都是厉寧的了。 这座皇陵自然也就没有守护的必要了,那些士兵甚至主动引著厉寧向著皇陵而去。 “开门!” 寒国的皇陵分为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 下面埋著人,上面则是留给子孙后代祭拜用的。 “你们萧家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哪有踩著自己祖宗祭拜的道理?”厉寧忍不住道。 萧瀟摇头苦笑:“当然不能了,又不是直上直下修建的,从上方的宫殿可以直接走入皇陵之內。” “但是再向內就被封住了,谁都进不去。” “那你们是如何將我们爹他们的尸骨藏进去的?”厉寧询问。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萧牧在侧面挖了一条通道,直通皇陵內部。” “臥槽!”厉九忍不住道:“真他娘的是开了眼了,那玩意叫通道吗?叫盗洞吧?自己家孙子挖自己爷爷坟啊?” 萧瀟苦笑。 正说著眾人已经来到了大殿之前。 厉寧让大军停下,自己则是和萧瀟厉九,还有柳聒蝉一起进入了殿內。 三个男子抱著三具尸骨应该不成问题。 外面的大军则是抬著三口巨大的棺槨,等著厉寧他们將厉昭等人的尸骨带出来。 可是他们刚刚走进大殿之內,大殿之中就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 “诸位,这里只有萧家后人可以进来,其余人还请退出去。” 厉寧环视一周:“这位老人家,何不现身一见?” 一个老者缓缓从后殿走了出来。 满头白髮,眼神锐利,生著鹰鉤鼻。 看上就不太好惹。 “你们不是萧家人吧?”那老者问道。 厉寧点头:“萧家很快就没人了,老人家常年在这里守墓吗?” “不是守墓,是守护皇陵。” 厉九忍不住骂道:“他娘的有区別吗?一个是孤坟,一个是坟圈子唄?” 厉寧继续道:“老人家应该是很久没有出这座大殿了吧?外面的事想来是不太了解了,寒国被我灭了,萧家的这座皇陵现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老者却是表情平静:“你抢了活人的皇宫,难道还要抢死人的住所?抢皇陵做什么?给自己用吗?” “他娘的老梆子,你九爷今天就治治你这张臭嘴!”厉九摘下了背后的开山斧,直奔那老者走了过去。 “老九!”柳聒蝉的剑横在了厉九身前:“你打不过他。” “我……”厉九咬牙。 那老者又道:“独眼汉子,你该听你朋友的,你若来战,横尸当场!” 厉九顿时就毛了,看著柳聒蝉道:“给我了撕烂他的臭嘴!” 厉寧也是嘆息一声。 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了:“老人家,我们今日要是非要下墓呢?” 那老者道:“这下面只允许存在死人,你们若执意想要下去,我只能送你们一程了。” 说罢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刀,缓缓向著四人走了过来。 柳聒蝉迈步而出:“我就说嘛,偌大的寒国都城总不可能一个高手都没有吧?原来寒国皇帝还是一个孝敬之人,將最强的留在了这里守护祖宗。” 那老者冷哼一声:“哼!萧无恨指挥不了我,我也不是萧无恨的侍卫,我守在这里,是因为我对老主人的承诺。” 就是萧无恨他爹了。 说罢那老者提著刀冲向了柳聒蝉,手中之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为璀璨的刀光,这一刀就是奔著杀人来的! 蝉鸣之声响起。 柳聒蝉提剑而上,剎那间剑影交错。 “老九,带著师尊和萧姑娘先撤出去!” 厉九这个时候倒是极为听话,赶紧带著厉寧和萧瀟退了出去。 外面的士兵都看傻了。 即便是他们在大殿之外,但是仍旧可以感受到里面战斗之激烈。 厉寧也是惊嘆。 “这老傢伙什么来歷?竟然能和柳聒蝉打到这种程度?” 这是厉寧自认识柳聒蝉以来,柳聒蝉战斗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是最重视的一次。 如果说江湖就是刀光剑影,那此刻这座大殿之內就是一座江湖。 “老柳不会打不过他吧?”厉九有些担心。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隨后点头:“你倒是提醒我了,过去我们总觉得有柳聒蝉在,我们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以后我们要清醒一些,柳聒蝉不是天下无敌的,他是第二剑客,上面还有第一剑客呢,还有刀客拳手呢!” 下一刻,厉寧眼神一变。 “来人!” “在!” 厉寧大手一挥:“全军听令,张弓搭箭!” 这次他一共带了两万人来此。 无一例外都是精锐之兵。 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两万张弓,两万枝箭,同时对准了大殿的门。 “老柳出来!” 轰—— 大殿的门被柳聒蝉斩碎,与此同时,柳聒蝉身形倒退,落在了厉寧身边:“怎么了师尊?” “打得过吗?” “短时间拿不下,这个老者的刀法之强,倒是让我震惊,只是我不记得这世上还有这样一號强者了。” “想必是隱姓埋名太久了。” 说话间,那老者提著刀走了出来,胸口之上有一道血痕,到底还是弱於柳聒蝉一些。 他刚一出来就愣在了原地。 想说的话都被那两万枝箭憋了回去。 “老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让还是不让?” 那老者懵了。 他很强。 这个距离,如果没有柳聒蝉在,他足以拿下厉寧,威胁那些大军不敢放箭,但是现在有柳聒蝉护著厉寧。 他能做什么呢? “你……你这小儿不讲武德!” 如此近的距离,这老者也没有把握能够从数万箭矢的攒射之下逃走。 “我就是讲武德才问你,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三!” “二!” 厉寧的手已经举了起来。 “等一下!” 第415章 你是少主? 守陵的老者抬手制止了厉寧。 厉寧冷眼看著那老者:“怎么?您老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一定要进皇陵吗?我不知道你们是何人?但如果你们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这就让开!” 厉九被气笑了:“啊?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老人家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现在敢不让开吗?” “不让开就將你射成筛子!” 厉寧也是好奇地看著那老者。 老者脸上露出了一抹尷尬:“我知道你们既然灭了寒国,进皇陵无非是求財,只要你们答应我不动里面的尸体……” 厉寧打断了那老者的话。 “让你失望了,我们就是来搬尸体的,萧家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死心塌地地护著他们的祖宗。” 令厉寧惊诧的是,那老者竟然开口道:“我不是在守著萧家人的尸体。” 厉寧和柳聒蝉对视了一眼。 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们只是想动萧家人的是尸体,那请便,但是除了萧家人,里面的其他尸体,还望不要打扰他们长眠。” 厉寧眼中一亮。 “其他的尸体?你守护的是其他人?” 那老者看了看那两万张弓,嘆息道:“事到如今老朽也不必隱瞒什么了,我恨不得將萧家人挫骨扬灰!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我要守护我家主人的尸身。” “当年寒国的金羊军师抢了我家主人的尸体藏在了皇陵之內,他答应我,只要我在这里守满十年,他就会让我带著主人的尸体落叶归根!” “今年是第八年,再有两年时间,我就能带走主人的尸身。” 厉寧看著那老者,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错觉。 这老者守护的不会是厉昭吧? 厉九忍不住道:“你这老傢伙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够用啊?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寒国被灭了,金羊军师自然就死了,你还受在这里干什么?” “不如让我们进去,你带走你想带走的尸体,我们带走我们想带走的尸体!” “不就完了吗?” 那老者一愣:“你是说金羊军师死了?当真?” 厉寧点头:“他不死,我如何灭得寒国呢?” 当—— 老者手中的刀摔落在地。 隨后退后几步,勉强扶著大殿的门柱才站稳身形。 “完了……” 厉寧疑惑地问:“什么完了?” 那老者嘆息一声闭上了双眼:“金羊一死,我主人的尸体只能永远埋在这片北寒之地了。” 厉寧一愣:“你什么意思?” 老者此刻已经无心再战:“想做什么就去吧,既如此,我也没必要守著这里了,不管是你们求財还是求人,都可以直接进去了。” 厉寧皱眉:“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你守护的是何人啊?” 那老者抬头看著厉寧,轻哼一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寒国皇陵之中埋著大周国最年轻的战神!” 厉寧等人心中都是一震。 “厉昭!” 厉寧瞬间看向了厉九,厉九则是一脸懵逼。 厉九当年可是一直跟在厉昭身边的,如果这老者是厉昭的护卫,那厉九不应该不认识啊? 厉九咳嗽了一声:“你认识我吗?” “你很值得认识吗?” 厉九:“……” “少爷,纯纯骗子一个!” 然后厉九转头看著那老者骂道:“嘿,你说巧不巧,骗子遇到正主了,你个老王八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张嘴就骗!” 那老者竟然也不在意厉九口出狂言,而是盯著厉寧问:“那独眼汉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正主?你到底是何人?” 厉寧抬起手,让那两万弓箭手放下了手中的箭,隨后再次抬手喊道:“亮旗!” 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而动。 一见到这面旗子,那老者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你是厉家人?” “晚辈厉寧,厉昭之子。” “你说什么?”那老者瞬间冲了过来。 嗡—— 两万张弓再次拉满,弓弦绷紧的声音让那老者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你……你是少主?” 少主? 又来了一个? 没等厉寧说话,厉九率先道:“別听他胡咧咧,少爷,我在厉府待了这么久,厉家里的一只蚂蚁我都能认出来。” “即便是那些生活在暗处的高手供奉,我也都见过,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老梆子!” 言外之意,这是个骗子。 “呵呵……”那老者苦笑:“你没见过我很正常,因为我不是厉家人,也从来没去过厉家,所以你不认得我很正常。” “编,接著编,你怎么不说从没见过我家將军,然后慕名认主呢?”厉九撇嘴。 那老者看向了厉寧,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厉寧更懵了。 “我们见过吗?” “之前见过一次,在你很小的时候。” 厉寧脑中一阵嗡鸣,他何其聪明,瞬间就想通了:“你是陈国人?你认识我娘?” 那老者用力点头:“没错!” 厉寧顿时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老者开口:“你娘是我家小姐。” 柳聒蝉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是谁了!陈国第一刀,寧家的马夫,寧邪!” 寧邪笑著点了点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厉寧疑惑地看向了柳聒蝉,柳聒蝉反问:“你不会不知道你娘姓什么吧?” 厉寧自然知道。 他之所以叫厉寧,一直给的理由都是他父母希望他一世安寧,但是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娘姓寧。 当年的天下第一琴师,寧兮。 但厉寧只知道这么多了。 “我娘家里势力很大吗?”厉寧试探著问了一句。 一个家中的马夫竟然可以和柳聒蝉打成五五开? 柳聒蝉有些疑惑。 “没人告诉过你?” 厉寧摇头。 柳聒蝉又问:“不应该啊,你小时候就一点都不知道吗?自己外公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 厉寧有些尷尬。 厉九赶紧帮著打圆场:“这个怪不得我们少爷,之前被人用毒狗熊的药毒了脑袋,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厉寧赶紧点头。 其实他后来有问过厉长生自己的娘亲是什么人,但是厉家人却一直都是有些遮掩,只是说厉寧的娘亲乃是天下第一琴师。 厉寧也一直都没想过他娘亲的家里有怎样的背景。 “你外公是陈国的王爷!” 第416章 厉家可靠吗? “啊?”厉寧大喊出声。 柳国蝉点头:“寧家在陈国的势力是极大的,是陈国唯一的异姓王!” 因为寧兮的爷爷救过当年陈国老皇帝的命,也曾经拯救了整个陈国,所以便被破格封了王。 陈寧王,世袭罔替。 寧家的领地正好与周国相邻,也就是后来被陈国割让的那片土地,现在那里已经属於周国了。 而这寧邪原本是寧王府的马夫,但是世事无常,他武学天赋之高,让天下习武之人汗顏,据说他是因为给马割草悟出了一套刀法。 后经高手指点,才逐渐开始习武的,结果直接就打遍陈国无敌手了。 也因此,武林上给他改了个名字,赐了一个邪字。 太他娘的邪门了。 厉寧看向了寧邪。 寧邪也在看著他,眼神中的那种宠溺却是演不出来的,那是一种类似於隔代亲的感觉。 “怎么一点也不像呢?”寧邪忽然说了一句。 厉寧:“……” “你娘长得很漂亮,她当年不仅仅是天下第一琴师,也是陈国第一美女。” 厉寧:“……” 什么意思呢?自己长得丑吗? 厉寧自觉还行啊,要不然怎么会引来那么多姑娘呢? “寧老,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守著我爹的?你既然是守在我娘身边,为何会到此地呢?又为何会被金羊军师挟持呢?” 寧邪嘆息一声。 “既是自家人,便无需任何隱瞒了,要不要隨我进来谈?”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隨著寧邪走进了大殿。 柳聒蝉和厉九赶紧跟上。 “坐。”寧邪就那么席地而坐。 厉寧也不矫情,直接盘膝坐在了寧邪对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姐当年才貌双绝,陈国当时很多適龄男子都极为仰慕小姐,这其中也包括陈国的诸位皇子,甚至是太子!” 厉寧倒是听萧牧说过。 说当时他们抓了寧兮之后,便用寧兮和陈国现在的皇帝换了二十万大军三年的口粮。 寧兮现在应该在陈国皇宫才是。 “后来小姐与你父亲相识,两人一见钟情,很快便成了婚,有了你,本来该是幸福一辈子的。” 寧邪嘆息一声:“你既然能打到这里,那十年之前的事你应该也清楚吧?” 厉寧点头。 “你爹战死,但是尸体却不见了,死不见尸,小姐就不相信你父亲死了,而且总要找到尸体入土为安吧?” 寧邪道:“小姐走遍了各地,最后来到了寒都城,凭著捨出一条命的打算,找到了金羊军师。” “哪想到寒国竟然用小姐和陈国皇帝做了交换。” “我当时在王府之中,並不知道小姐被抓了,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国与陈国爆发了战爭。” 厉寧眼神一寒。 为什么? 这场战爭从现在回头看,其实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当年周国刚刚大败,西北又和草原打了一场,本来应该休养生息才是,可是秦耀阳竟然御驾亲征,首先向著陈国发动了战爭。 好在最后贏了。 而且使得陈国割地求和。 所割的土地就是陈寧王的领地,也就是寧家的地盘。 现在想想,也许当时秦耀阳是为了挽回面子,毕竟当时西北侯战胜了草原,名声太亮了,而他这个皇帝却是被寒国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他急於向百姓证明自己。 “也许是为了进一步削弱厉家。” 寧兮如果还在厉家,那厉家就相当於有了陈国的背景了,而且背景不是一般的硬,攻打陈国是假,灭掉寧家才是真吧? “呵呵呵……秦耀阳!” 难怪啊。 难怪当时郑鏢会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因为郑鏢原本就是陈寧王手下的將军啊。 那一战,秦耀阳没有带著厉长生,而是带著魏平安,也是从那以后魏平安开始平步青云! 厉家和厉长生后来极少提及寧兮和寧兮家中之事,想来也是因为心中有愧吧? 毕竟他们效忠的是秦耀阳。 而秦耀阳毁了整个寧家。 厉寧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他艰难地起身,想要走出大殿透口气,这个仇太深了! 厉九看出了厉寧的异常,赶紧扶住了厉寧。 寧邪嘆息:“陈国皇帝割地求和,王爷一心求死,他不想放弃自己的子民苟活一世……” 厉寧回过头:“还活著吗?” 令厉寧惊喜的是,寧邪竟然点了点头:“活著,算是老天想留住王爷吧,那日城门塌陷,一颗石头刚好砸在了王爷的头上。” “这一昏迷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我离开的时候,王爷仍旧没有甦醒。” 植物人? 厉寧长嘆。 这和家破人亡也没什么区別了。 “小姐被带进陈国皇宫之后听说了一则消息,其实你父亲的尸体一直都在寒国,在这座皇陵之中!” 厉寧疑惑。 当初萧牧可不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他说只有他自己知道厉昭的尸体在何处。 怎么现在不仅仅萧瀟知道,陈国也有人知道? “萧牧,到死了还要耍老子!老子就该將你拉出来鞭尸!” 寧邪继续道:“小姐被软禁在皇宫之中,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才勉强传出了一张纸条,家里便让我来此想办法將尸体带出去。” “后面的事你知道了,我被金羊军师手下高手围攻,他见我功夫高,便答应我只要我在这守著皇陵,十年之后他就会让我將尸体带走。” 厉九问了一句:“你们寧家既然得到了消息,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厉家呢?我们自然会想办法来带大爷回去!” “哼!”寧邪冷哼了一声。 “你这什么意思?” “厉家可靠吗?”寧邪反问。 厉寧嘆息一声,看来因为当年的周陈之战,寧家对於厉家有了很深的怨念,而且最主要的是寧兮离开了厉家,很长一段时间生死不知。 这让寧家更加仇视厉家。 厉寧良久才平復了自己的心绪,这才接著问道:“寧老,您刚才所说的,金羊一死,我爹的尸体便无法带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寧邪道:“金羊军师在皇陵里设下了一道锁,除了他之外没人解得开……” 厉寧看向了萧瀟。 萧瀟却是摇头:“我不知道,上次我隨他来的时候,没有锁。” 第417章 我认识一个开锁的 巨大厚重的石门之前。 厉寧几人都是满面愁容,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寒国的皇陵之中。 就是从当年萧牧偷偷挖的盗洞进来的。 这里是寒国皇室的祖陵,最里面的陵墓已经有几百年的歷史了。 地宫里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腐朽味道。 “这道石门明显是特製的,机关锁和石门融为一体,没有开锁之法想要打开,难如登天!”寧邪嘆息一声。 萧瀟也点头:“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是开著的。” 厉寧有些好奇地看向萧瀟:“萧牧带你进陵墓做什么?” “盗墓。” “啊?”厉九惊问:“那孙子真的盗自己家的祖坟?穷疯了?” 萧瀟赶紧摇头:“不是的,我们是来找尸体的。” “萧牧的母亲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皇妃,按照规矩是要进皇陵的,要等著寒皇驾崩的时候合葬。” 厉寧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得嘆息一声。 萧瀟继续道:“萧牧不想他娘亲留在这座墓里……” 是萧家人害死了萧牧的母亲,毁了萧牧和他母亲的一辈子,萧牧怎么可能让自己母亲留在这座墓里呢? “他怕他母亲在下面受欺负……”萧瀟说到此处也是声音哽咽起来。 “可是我们总不能背著棺材出去吧?这里的皇陵是封死的,下次打开就是寒皇下葬的时候。” “那个挖出来的通道根本不足以將一口棺材带出来。” “如果不带棺材,在盗洞里拖拽尸体实在是大不敬。” 萧瀟嘆息一声:“当时萧牧便將他母亲的棺槨送到了这座偏殿之內。” “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机关我就不知道了。” 厉寧皱眉:“这里?和我爹他们在一个墓室之中?” 萧瀟点头:“说出来你们一定不信,萧牧的原话是……” “这间墓室里葬著的都是当世英雄,正人君子,和他们葬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就算萧家的野鬼找来,这里面的英魂也定然会保护娘亲。”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墓室之內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之后还是厉九先开口:“娘的!没想到金羊军师还……还挺让老子感动的。” 萧牧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一个人怎么可以既明辨是非,又胡作非为呢? 他明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恶的,却偏偏要做罪大恶极之事。 人怎么可以矛盾扭曲成这个样子? “唉……” 厉寧嘆息一声,要怪就怪寒国皇室吧,扭曲的不是萧牧,而是整个寒国。 “所以萧牧告诉了我位置,却不告诉我开门之法,就是不想我开门吗。” 柳聒蝉点头:“极有可能,如果他胜利,最终活了下去,他自然可以將他母亲的尸骨带出来。” “但是他明知必死,怎么会放心其他人发现他母亲的尸骨呢?与其如此,不如让厉家的几个將军一直守护他母亲。” “哼!这门我是开定了!”厉寧咬牙! 萧牧不想他母亲被人打扰,厉寧同样不想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永远被困在这敌人之巢中! 落叶总要归根!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厉寧心里永远都是这个想法。 柳聒蝉迈出一步,將八日剑握在了手中:“你们退后,我来试试!” “没用的。”寧邪摇头:“要是能打开的话,我早就想办法了,你我之间实力相差不算很大,我就算弱於你,也不会差太多。” “除非你能修成传说中那种通天的神功,否则想要打开这座石门,痴人说梦。” 柳聒蝉却是不相信。 他有他自己的骄傲。 八日剑之上剑气闪烁,厉寧却是直接拉住了柳聒蝉的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吧。” “师尊,你不信我?” 厉寧当然不信了,除非你会乾坤大挪移。 实话实说,柳聒蝉的功夫已经让厉寧有些惊为天人了,甚至已经超越了武学的范畴,他这种本事厉寧只在前世的武侠小说里见过。 但是人终究是人,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 这石门到底有多厚,没人知道,寧邪如果不行,那柳聒蝉估计也难以斩破这石门。 一剑断山?那是神仙。 “不是不信你,我有其他办法,更加保险。” 厉九眼中一亮:“我知道了!直接用厉风弹炸开不就行了吗?” “嗯……且不说能不能炸开,要是炸塌了,你记得帮我去挖我爹,少一块骨头都要补给我。” 厉九语塞。 厉寧担心墓室有自毁机关,万一真的强行破门触发了其他机关,反而坏事。 “你们的方法太过暴力了,如果最后没有打开门,反而还破坏了里面的机关,再也打不开了,怎么办?” 柳聒蝉和厉九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厉寧想得周到一些。 “两位的方法留在最后,我有其他办法,我正好认识一个开锁的。” 眾人都看向了厉寧。 “先回去,去猎羊城找楚断魂!” “楚断魂?”柳聒蝉疑惑:“此人有破解这门锁机关的本事?” “风里醉的同门师弟,你说呢?” 柳聒蝉恍然:“那这確实是最保险的方法,只是从这里到猎羊城,再折返回来,路上时间不会短啊。” 厉寧点头:“其实我已经提前派人回去了,一来是想將老爷子接过来,他这一辈子都想登上寒国的城楼看看这片土地。” “楚断魂也会跟著一起,寒都城之中的那些攻城器械有些我也没有见过,正好让楚断魂研究一下。” “另外我二叔伤得太重了,现在回去,一路奔波,他经受不住的。” 厉寧思考了一下:“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要留下分钱。” “钱?” 几人疑惑。 厉寧却是神秘一笑。 萧瀟问了一句:“那我们就先出去,等楚断魂来了再说?” 厉九突然咳嗽了几声:“那个……我有一个极为不成熟的建议……” “不成熟就別说!”厉寧直接开口。 厉九顿时满脸苦涩,萧瀟看了厉寧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 回去的路上。 萧瀟和厉寧坐在马车之中。 “谢谢。” “谢什么?” 萧瀟看向厉寧:“在皇陵里,我知道厉九是什么意思,他想將皇陵里的宝贝带走。” 那皇陵之中的財富绝对不少。 厉寧却是轻轻一笑,没有接萧瀟的话。 一来,再怎么说萧瀟也是萧家人,那皇陵之中埋著的是萧瀟的祖宗,逝者已逝,该让他们安息,既然抢了人家的土地,就没必要再挖坟掘墓了吧? 陪葬品就留给他们。 也是对萧瀟的一种尊重。 二来,厉寧有自己的打算,那座皇陵跑不了,里面的財物也跑不了,那些財物不带出来就永远是固定资產…… 第418章 少爷,还是你心眼儿多 回到寒国皇宫之內。 厉寧第一时间去看了厉辉,厉九则是一路跟隨。 “少爷,我不明白。” “什么?” “这不像你啊,要是放在过去,那么多金银珠宝摆在里面,近在咫尺,唾手可得,你怎么能捨得不拿呢?”厉九的独眼里满是疑惑。 厉寧站定脚步。 一脸无奈地看著厉九:“少爷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一直都是啊。” 厉寧:“……” 厉九一脸诚恳:“少爷,你才当了几个月好人啊?真的和过去那个隨心隨性的厉家阔少说再见了?” 厉寧:“……” “你很怀念过去那个我吗?” 厉九实话实说:“怎么说你?过去虽然走到哪里都替你挨骂,但是也確实跟著少爷享了不少福。” “不过少爷现在也挺好的,至少老太爷喜欢现在的少爷,想必大爷也一定喜欢。” 说到此处厉九又是神色一黯:“要是今天就能把大爷他们带出来就好了,家里都等著呢。” 厉寧拍了拍厉九的肩膀。 “少爷,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少爷变回以前那个样子,但是我知道少爷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也知道少爷野心大,到处都需要钱。” “咱们挣的钱很多都搭在这几个月的大战里了,所以我就想能多拿就多拿一点。” 厉寧没好气地看著厉九:“就你聪明?我不知道往自己怀里揣钱?” “那之前在矜持什么?” “我那是矜持吗?我那是长脑子!” 厉九更不懂了。 厉寧嘆息一声解释道:“你想过没有,那皇陵里的东西,只要守好了,就永远在那里,我们什么时候想拿就什么时候拿。” “我们是一定要保大皇孙的,如果秦鸿做了皇帝,你觉得他会如何封赏我?” 厉九疑惑。 厉寧继续道:“不管他怎么说,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让他封一块地,厉家不会再继续留在昊京城了。” “我们厉家势力太大了,不管是秦耀阳还是秦鸿,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睡不好觉的!” “早晚厉家会有危险。” 厉九咬牙。 厉长生本来就是功高盖主,结果厉寧现在功劳更大了,那句“厉大人万岁”音犹在耳。 厉寧却是如芒在背啊。 “所以厉家一定要远离昊京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自保!” 厉九终於想通了:“像徐猎那样?” 厉寧点头,眼中满是讚许。 “放眼整个大周,还有哪一块地能作为封地呢?”厉寧引导著厉九。 厉九思考了一下:“西北肯定不行了,有徐猎在,他不会放手的。” “那就是南边?” “南边?不可能!”厉寧斩钉截铁:“大周南方有多富庶你不知道吗?整个大周都在靠著南边养著,你觉得秦鸿会將南边给我们厉家?” “而且南边距离陈国太近了,有我母亲那层关係,秦鸿更不会將那边给我了。” 厉九终於想通:“就只有北边了。” 厉寧点头:“寒国这里现在缺一个管理者,此地表面是一个国家,但是大部分国力已经被萧牧那个內鬼给消耗差不多了,加上寒国短时间之內无法徵兵,所以无论是谁管理这里,都无法在短时间之內扩充自己的实力。” “最主要的是寒国人恨我!我想在这片土地上做大做强,太难了,说不定我每天都会遭到刺杀。” 厉九已经忍不住开骂:“他娘的老秦家就没有一个好种!” 人家秦鸿还没这么做呢。 “咳咳,秦凰也是秦家人。” “少奶奶除外。” 厉寧嘴角上扬,对於秦凰,厉寧提起来就忍不住想笑。 “你想想,要是秦鸿真的將我们留在北边,那皇陵之中的宝贝不就是我们的了?” 厉九还在思考。 厉寧接著道:“到那时候名正言顺,而如果我们现在將里面的宝贝取出来,那这些钱就不是我们的,而是周国皇室的。” “明白了吗?” 厉九恍然大悟:“要不然怎么说还是少爷你心眼儿多呢?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儿。” 厉寧:“……” 他转身就走,刚走到厉辉房间的门口,还没等迈步进去呢,后面突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大人,不好了!” 厉寧扭头看去,金牛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您快去看看吧,去得晚了就收不了场了。” “收场?什么事?有人闹事吗?我没教过你,手底下那么多人,还平不了事,嘴平不了的,刀还平不了吗?” 金牛一脸苦涩:“哎呀我的大人,您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不是刀平不了,是有人握住了刀啊!” 厉寧闻言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金牛嘆气:“白狼王庭的骑兵没有遵守大人您定下的军规,在城中惹事,他……他……” “说!”厉寧眼神一寒。 他已经猜到了。 金牛硬著头皮道:“他衝进了一户人家,不仅仅强抢人家的財物,还糟蹋了主人家的女儿,那姑娘的老父亲上前阻拦,被那草原骑兵一刀杀了。” “混帐——” 厉寧怒不可遏! “好大的胆子啊,將我说的话当成是放屁是不是?人是否已经拿下了?” 金牛继续道:“已经被魏血鹰当场拿下了,被杀的老者是原本寒国的一个官员,之前还上过大殿,甚至捐了不少银子。” “如今寒都城里人心惶惶,乱成一片了!魏血鹰知道事情严重,第一时间就將那个白狼骑兵抓了起来,可是没想到的是那个白狼骑兵身份不一般。” “他是白狼王庭二王子最信任的部下,如今白狼王庭的二王子已经带兵堵住了军营,和魏血鹰要人呢!” 厉寧眼神冰寒。 “沃山?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说罢,厉寧没有走进厉辉的房间,而是转身就向著皇宫之外走去。 “备马!” 厉寧带了四十万大军来,总不能所有的军队都留在城里吧?所以城外搭了一座军营。 魏血鹰办事还算靠谱。 他就是担心这件事在城里闹起来影响太过恶劣,所以才故意將那个白狼骑兵带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 第419章 二王子,劝你三思 寒都城外。 周军大营门口。 魏血鹰骑在马上,眼神冷冽地看著面前的白狼大军,此刻在魏血鹰面前一共聚集著上千白狼骑兵。 每一个骑兵都拔出了弯刀,隨时都能进行攻击。 而在那些骑兵最前方的则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 沃山! 至於魏血鹰身后,同样站著大量的周国士兵,毕竟这里是周国的大营,但是魏血鹰已经下了命令。 所有周国士兵刀不出鞘,枪不指前! 因为魏血鹰心中明白,现在周国和白狼王庭还是合作的关係,能拿下寒国也是靠著两方势力联合。 如果一旦打起来,那对谁都不好。 先动手的就是没有理。 儘管魏血鹰很生气,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挥刀斩了沃山了,但是现在不同,他隨著厉寧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以大局为重。 可是有的人就是喜欢蹬鼻子上脸! “魏血鹰——” 沃山手中的弯刀直指魏血鹰:“你当真不放人吗?” “二王子殿下,此事事关重大,並不是我魏血鹰能够做主的,不如我们等厉大人和大王到了再议?” “少废话!”沃山怒吼:“今日你必须放人!否则就不要怪本王子不客气!我告诉你,就算是厉寧见到本王子也要称一声殿下,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厉寧的一条狗,也敢抓本王子的人?” 魏血鹰身后的士兵顿时大怒,他们之中有些是魏血鹰从昊京城一路带到西北,又带来北境的血鹰骑! 与魏血鹰的感情自然不同。 “混蛋!你他娘的说什么?老子宰了你!” 啪—— 魏血鹰回头给刚刚说话的血鹰骑一个耳光:“还轮不到你来!” “將军……” “闭嘴!” 郑鏢也將那血鹰骑拉到了后边:“別衝动。” 魏血鹰再次看向了沃山:“殿下要是如此说,我魏血鹰也不反驳,但是今日殿下来要的这个人,我不能给。” “进入北寒之前我们大人便已经下了军令,经过沿途诸城池,绝不允许烧杀抢掠,敢有违背者,军法处置!” “到了寒都城之后,大人再次重申,不得任何人在城中作恶,若有人敢做奸淫掳掠之事,斩!” 魏血鹰字字鏗鏘:“殿下要的那个人,將奸淫掳掠这四个字都做了个遍,更不要说杀人放火了!” “他之罪过,当斩!” “斩?”沃山咬牙,面目狰狞:“我倒要看看谁敢斩本殿下的兵?我告诉你,厉寧的军法管得了你们,管不了我白狼王庭的兵!” “没有我白狼王庭,他厉寧能打贏这场大战吗?我白狼王庭的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厉寧管不著!” 沃山喊道:“拿下寒国,我白狼王庭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那这寒都城就至少有一半是我们白狼王庭的!” “在我们这一半的寒都城內,我白狼王庭的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抢就抢,想淫就淫,谁敢阻拦?” 后方的白狼王庭骑兵隨著欢呼。 沃山手中的弯刀在空中带出了一道寒光:“本王子最后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人?今日不交人,我们只能抢了!” “我警告你,一旦我们双方打起来,死的一定是你!” 沃山狞笑:“我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我爹是白狼王,你觉得厉寧会杀我吗?要处置只会处置你!” “而且他厉寧也没有这个资格处置本王子!” “放人!” “放人——放人——”上千白狼骑兵同时怒吼,高举手中的弯刀,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著慑人的寒光。 魏血鹰紧紧捏著手中的韁绳,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后方的周国士兵也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怎么回事?”白烁终於骑马从城中赶来,赶紧拦在了双方之间。 魏血鹰看到白烁赶来,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白烁在军中的地位显然要更高一些。 “二殿下,这其中一定是有些误会吧?” 沃山冷哼一声:“没有误会,让他放人,一切都好说,我白狼王庭的骑兵和你们周国的將士还是可以一起饮酒打仗的好兄弟!” 白烁紧皱眉头。 他刚刚正在处理事务,突然有士兵来报说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带著骑兵堵住了城外军营。 所以他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並没有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稍等。” 白烁看向了魏血鹰:“到底因为什么?” 魏血鹰將前后经过说了一遍,白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到后来脸上已经露出了杀机。 回头看著沃山,白烁的语气和之前明显变得不同了:“殿下,確实是你的人犯错在先,这个人,我们不能放。” “你说什么?”沃山咬牙:“我本以为来了一个明事理的傢伙,没想到你也这般,好好好!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 “你真以为我们白狼王庭是你们周国的附属国了?” “真以为我们什么都要听你们的?” 白烁脸色冰冷:“殿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既然已经定下了,就总要遵守吧?当初立军法的时候,你可没有反对。” “现在我反对了!”沃山举起弯刀,刀尖距离白烁的脸不过咫尺。 “你记住,你们整个周国都给本王子记住,白狼王庭与你们周国是合作的关係,我们本就平起平坐,你周国人定下的规矩只能管你们周国人。” “管不了我们白狼王庭的勇士!” 沃山环视一周:“既然你们能立军法,我们白狼王庭也能立军法,我们的军法就是谁敢伤我白狼王庭的兵,谁就是我白狼王庭的敌人。” “而对於敌人,我白狼王庭向来不会手软。” 他眼神极为阴狠。 白烁脸色平静:“殿下,三思啊。” “这句话该还给你们!本殿下给了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放人,那別怪我不念及这些日子的情分!” 沃山大喊:“白狼王庭的勇士们!休要让中原人看扁了我们!” “全军听令!” “给我……” 咻—— 砰—— 一枝羽箭骤然射来,就射在沃山战马的脚下,打断了沃山后面的话。 “大胆,谁?”沃山大怒。 “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敢如何?”一个令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第420章 不掉刀,就掉脑袋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去。 这一刻。 周国军队之中的將士神情振奋!那些原本已经將手放在刀柄上的將士,重新鬆开了手。 白烁和魏血鹰也是鬆了一口气。 而白狼王庭一方,包括二王子沃山在內,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来人正是厉寧! 太史涂手握复合弓跟在厉寧身后,跟著厉寧的还有厉九和金牛。 柳聒蝉骑著马吊在最后。 但是谁都不敢小瞧他。 在场之人当日都是亲眼所见,那日战场之上,柳聒蝉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一剑耀北寒,將那杆寒国的大旗拦腰斩断! “大人!” 周国的眾將士都是忍不住激动地喊了起来,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將这个比他们年龄还小的紈絝头子当成了主心骨了。 似乎厉寧所做一切都是对的。 而原本囂张至极的沃山在这一刻竟然不敢言语了。 厉寧的战马走得很慢,就这么一步步晃悠著来到了眾人面前。 拍了拍战马的脖子,厉寧停了下来。 然后厉寧就那么直视著沃山:“二殿下今日真是閒啊,怎么?手脚痒痒,想要和周国的將士比试一番?” “我……” “魏血鹰!”不等沃山说完,厉寧直接大喊一声。 “末將在!” 厉寧冷哼了一声:“你好不识趣啊!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著,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他是白狼王庭的二王子,连我见到人家都要称呼一声殿下。” “二殿下既然想要和你比斗一番,那是给你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 厉寧的声音很大。 尤其是最后一句“给脸不要脸”! “今日你若是敢扫了二殿下的兴致,军法伺候!” 魏血鹰跟在厉寧身边的时间不短了,立刻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鏘—— 沃山一愣,魏血鹰竟然已经拔出了腰间长刀! “二殿下,请吧!” 说罢翻身下马,长刀遥指沃山,就像刚才沃山用弯刀指著他的时候一样。 “请二殿下赐教!” 沃山咬牙:“本王子可不是来和你们……” “不是比武吗?”厉寧打断,笑著问:“二殿下不会不是来比武的吧?你身后这些草原的勇士们可都是拔了刀的,我们现在是盟友,拔刀对著盟友可就是叛军了,对付叛军,我厉寧向来只有一个字。” “杀!” 这一个字喊出来,沃山忍不住再次后退了一步。 “你想杀我吗?”沃山怒问。 厉寧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怎么会呢?二殿下不是叛军,我自然不会杀二殿下,我要杀的是叛军,將刀指向同袍的叛军。” “我数三个数,这之后谁的刀还没有入鞘,我便视他为叛军,当斩!” “三!” 白狼王庭的眾人面面相覷,而周国军队一方,所有的將士都脸上带著笑。 “二!” 厉寧甚至闭上了眼睛。 “柳聒蝉。” “师尊。”柳聒蝉策马而来。 “等我数完最后一个数,我会睁开眼,我希望那时候要么刀入鞘,要么头落地。” 魏血鹰第一个收回了刀。 柳聒蝉点了点,长剑落在了手里。 “厉寧!你……”沃山有些怕了。 他身后那些白狼王庭的士兵更是怕,这一战因为厉寧死了多少人,他们心知肚明,也知道厉寧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所以这一刻他们都在打颤。 终於第一个人赶紧將弯刀收了回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收刀。 而厉寧则是仍旧闭著眼睛,竖起了一根手指:“一!” 噹噹噹噹—— 弯刀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那些来不及收刀的乾脆直接將自己手中的弯刀扔在了地上。 就连沃山也是如此。 此刻他后背已经湿透了,就连额头上也已经见了汗,刚刚那么一个瞬间,对於他来说太过漫长了,他一直在挣扎。 他不想扔刀,一旦扔了刀就相当於是示弱了。 他想赌一把,赌厉寧不敢真的杀他。 可是现在掌握生杀大权的实际上不是厉寧,而是柳聒蝉啊,柳聒蝉一个江湖人士,杀了他之后远遁,整个白狼王庭翻遍各国也未必能抓住他啊。 而且谁会得罪一个天下第二剑客呢? 这不是找死吗? 剑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啊! 你抓不到他,他总能找机会杀了你,那余生连拉屎都要带著千军万马了。 厉寧却闭著眼睛,只管数数。 但是他越是如此,压迫感越是强,他就是在逼著沃山自己做出选择! 仿佛在告诉沃山。 命在柳聒蝉的手里,也在你自己手里,是生是死,是服软还是整个人都变硬,你自己选择! “呼呼——”沃山想要隱藏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厉寧缓缓睁开了眼睛。 环视一周,突然一笑:“看来大家还都是自己人嘛,刀掉了,头没掉就是好事,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有的聊了。” “魏血鹰。” “在!” “还不给二殿下赔礼道歉,人家二殿下不和你计较,刀都扔了,这场比试虽然没有比完,但是格局上,你可是输给二殿下了。” 魏血鹰嘴角上扬,然后双手抱拳:“二殿下,魏血鹰佩服,之前用刀指著二殿下,是我无礼了,我是个粗人,一直都这么不懂礼数,还望二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罢直接转身,翻身上马。 再次和沃山来到了同一高度。 沃山脸色铁青,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厉寧和魏血鹰表面上是在骂魏血鹰,实际上句句都在骂自己啊! 厉寧看向柳聒蝉:“收了剑,都是自己人。” 柳聒蝉点头收回了八日剑。 厉寧看向了沃山:“二殿下,现在我们该好好聊聊了,殿下来此到底为了什么?我不相信像殿下这种明事理顾大局的人是来闹事的。” “你……” 沃山看著厉寧脸上的笑容,这一刻他之前所有的囂张仿佛都成了笑话。 那些狠话现在竟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其实从沃山扔下手中弯刀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了今日是占不到一点便宜了,想要带走他的亲卫已经是不可能之事了。 攻心为上,厉寧向来擅长做这种事。 “我有一个亲卫……” “我知道。” 第421章 他给了我们整片草原! 厉寧的回答很乾脆,但是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带著笑。 但此刻,厉寧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寒霜,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你……”沃山竟然被厉寧的气势所慑。 “二殿下,你那个亲卫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沃山额头见汗。 “我自然知道,他不过是犯了些小错,一时衝动罢了。” “一时衝动?”厉寧冷哼一声:“破门,抢劫,不仅侮辱了人家姑娘,还杀了姑娘的父亲,你和我说说,如果这放在白狼王庭是什么罪?” 沃山语塞。 “我不信白狼王庭是一个没有法度的地方。” “以上种种,已经不是违抗军令那么简单的事了,他是在作恶,在犯罪!我们努力地想要打下寒国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找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作恶之地吗?” “那我问殿下,那些死在了战场上,没有机会作恶的兄弟们算什么?算他们倒霉该死吗?” 厉寧不给沃山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们前赴后继,不顾生死也要拿下寒国,並不是为了奴役迫害北寒之民的,而是为了结束战爭,换一个更长久的和平。” “和平盛世,该有殿下亲卫那种人存在吗?” 沃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厉寧在第一时间就將整件事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上,已经不是军法的问题了,也不是到底是谁做主的问题。 而是善与恶的问题。 “殿下,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我们不可能一直胜利,白狼王庭不可能一直永存,盛极必衰,就像不可一世的寒国也有今天一样。” “这是避免不了的。” “假设有一日白狼王庭也被攻破,殿下想敌人如何对待你的子民呢?” “是像今日你的亲卫对待寒国百姓一样吗?” 沃山咬著牙:“厉寧,我说不过你。” “承让。” “但是今日我必须將他带走,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让他死!”沃山喊出来之后,似乎自己的气势一下子就涨了起来:“而且战场之上他杀敌英勇,如果按战功来算,也足够抵消他的罪过了!” 厉寧的声音越发冰冷:“他的战功我会赏赐,但是如果功过可以相抵的话,我岂不是可以杀了你?” “你……你说什么?”沃山没想到厉寧真的说了出来。 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这句话说了出来。 厉寧的声音越来越冰冷:“看在伯父和我姐姐的面子上,我本有心给你一个台阶下,你若是不下,我也没办法。” “我其实来了有一会儿了,之前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 “这场大战白狼王庭付出了多少我心里有数,我绝对不会忘记白狼王庭对我大周的支持,雪中送炭永远好於锦上添。” “白狼王庭永远是我们最好的盟友。” “但是二殿下,你捫心自问,如果你们不出兵,周国也许能坚持下去,白狼王是否能挡得住天马王庭的十万铁骑啊?” 沃山不知道该如何说。 “还有一件事,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伯父。” 也就是白狼王。 沃山顿时大惊:“父王?” 厉寧点头:“伯父已然知道了你带兵来此,但是为何伯父没有出面呢?” 沃山的神色开始变得慌张起来。 “我选择白狼王庭做我的盟友,正是认准了伯父是一个深明大义之人,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沃山还要说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 厉寧紧紧盯著沃山:“我可以当做根本就不知道你之前说了什么,但是如果这之后你再说什么,別怪军法无情!” “两国联盟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被破坏掉。” 沃山紧紧攥著拳头。 “魏血鹰,带人出来!” 魏血鹰领命,隨后將之前抓起来的白狼士兵带了出来。 “二殿下救我!”那人一出来便大喊出声。 “打晕。” 砰—— 隨著厉寧下命令,厉九直接一拳將那白狼士兵打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厉寧说罢大手一挥:“白烁听令,立刻整军,並且让整个寒都城的人和我们的军队都在城门之前集合。” “我给你一个时辰时间,足够了吧?” 白烁立刻领命:“是!” “请吧殿下,伯父也在城门前等著我们,他应该有话要和你说。” 沃山极不情愿。 但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跟在厉寧身后。 刚刚走到城门口,便见到了脸色铁青的白狼王,在白狼王的身后则是站在沃伦和郎都。 “父王。” 啪—— 白狼王二话不说,刚一见面就给了沃山一个重重的耳光。 “胡闹!” “本王既然將指挥权给了厉寧,那厉寧立的军法就是我们的军法,不执行军法者,斩!这没什么可说的!” 沃山不甘心:“可是父王,我们不是周国的附属国啊!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呢?” “厉先生给了我们整片草原,还不够吗?”沃伦突然开口。 沃山刚要训斥沃伦,却见到了白狼王冰寒的目光,赶紧闭嘴。 一个时辰之后。 周国的大军还有寒国的那些投降之军,包括寒都城內的百姓,尽数来到了城外集合。 而且士兵用一个时辰时间搭了一座高台。 高台之上立著一根圆木,之前被打晕的白狼士兵就被绑在圆木之上。 厉寧站在他身边,一起站在高台之上的是手握巨斧的厉九。 “少爷,刚刚得到消息,那姑娘精神状態不太好,已经哭晕过去很多次了,冬月姑娘正守著她。” 厉寧点头:“我知道了。” “诸位!” 厉寧大喊一声:“想必诸位都已经听说了,我手下一个兵不顾军令,闯进了城內孙大人家中,强抢財物,还失手杀了孙大人!” 他没有提及孙家小姐的事。 总不能让全城人都知道那姑娘失身了吧? “罪大恶极!我厉寧绝不容忍有此等事发生!寒皇既已称臣,寒都城內的百姓便与我们是一国之人!” “今日我必须给诸位一个交代!” “让他醒过来!” 厉九直接在那白狼士兵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那人立刻惊醒。 “厉寧……不,厉大人,求你饶我一命!” “斩!” 第422章 厉寧,治军无方? 斩! 厉寧的声音无情又坚定! 厉九猛然挥舞起了那门板一般巨斧,一斧子斩过,连人带那根圆木同时被斩断当场! 人头落地。 鲜血飞溅。 场中所有人此刻都紧绷著身体,厉寧杀伐果断,对敌人如此,对自己人同样如此,鲜血顺著那高台滑落。 很快便將高台下的泥土浸湿。 人群之中,沃山紧咬牙关,看著厉寧的眼神中满是恨意,他此刻恨不得衝上去杀了厉寧,可是他不敢。 不仅仅怕了白狼王,也是怕了厉寧。 “诸位!” 厉寧再次大喊一声,全场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此人作战勇猛,我们能贏下这场胜利,他功不可没,我会给予他家人足够的赏赐,但功是功,过是过!” “在我厉寧还拥有这支大军指挥权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兵!我不允许自己的部下做那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厉寧环视一周,见无人反对,继续道:“我想知道诸位参军是为了什么?是迫不得已,还是为了生计呢?” “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和平!我希望诸位永远都记著,你们为何而战!如果你们只是为了胜利后宣泄,那没必要穿上盔甲,没必要远征至此!” “你们是兵,不是匪!” 寒风吹过,所有人都静静地听著厉寧的话,包括寒都城中出来的那些百姓。 “你们想要的,该得的,我都会给你们!但在没有我允许的情况下,谁若是再敢犯今日之事,此人就是前车之鑑!” 下一刻。 厉寧突然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不算魁梧的身躯。 眾人都是惊呼。 此等寒风之中,厉寧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老九!”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 厉寧点头,眼神坚定。 厉九咬了咬牙,隨后从腰后取下了一根皮鞭。 “打!” 厉九大喊一声,猛然挥舞皮鞭,一鞭子抽在了厉寧的后背之上,顿时鲜血淋漓。 厉寧死死咬著牙。 虽然是他给厉九下的命令,但是此刻他杀了厉九的心都有了,太他娘的疼了。 全场惊呼。 “大人!” 这一刻不仅仅是周国將士惊诧,白狼王庭的將士们也是一脸震惊,那些寒都城的百姓更是互相对视,都是疑惑不已。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终於是强行忍住了。 “白狼王陛下既然將指挥权交给了我,那我就要对手下的兵负责,此人犯下此等大罪,是他的过错,也是我这个指挥者的过错!” “是我厉寧治军无方!”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厉寧看著寒都城的百姓:“从今以后,凡我部下之兵再犯下此等恶事,我厉寧甘愿同受惩罚!” “这……” 寒都城中的那些老者都是满脸惊疑,从来没有哪一个將军或者是当权者能做到这一点。 厉寧再次將目光看向了那些將士:“我不想挨鞭子,因为我很怕疼,我希望你们想好了,谁让我挨鞭子,我就要谁的命!” 眾將士立刻挺直了腰背。 隨后厉寧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寒都城的百姓:“但是同时,我也希望提醒一下其他人,我的兵我自己会管好,但如果诸位管不好自己的话,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那些寒都城的百姓顿时骇然。 厉寧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谁的错谁来承担! 一兵之错,斩一兵,但如果是寒都城的百姓不识趣,觉得厉寧和厉寧的兵好欺负,那不好意思,都得死! 对自己人都这么狠,何况对待敌人? “收敛死者尸体,全军回营!” …… 厉寧房间之內。 冬月有些心疼地为厉寧处理伤口:“厉九也真是的,做做样子就行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厉寧咬牙问:“不会留下疤吧?” 冬月噗嗤一笑:“你还怕留下疤啊?怎么以后打算靠著这具皮囊吃饭?恕我直言,你……不太行。” “臥槽!”厉寧不管不顾,直接转身站了起来:“你挑衅我啊?” 冬月盯著厉寧,然后手指从厉寧的胸口向著下方划去:“如此激动,看来你还是不疼。” 听到“疼”字,厉寧再次齜牙咧嘴起来。 怎么会不疼呢? 冬月按住厉寧:“坐好了,想做其他的等包扎完再说。” 待冬月为厉寧包扎好之后,厉寧第一时间將周苍白烁郑鏢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此事之后,白狼王庭不会心生嫌隙吧?”周苍担忧。 厉寧嘆息。 说一点没有那肯定是假的,草原人向来彪悍,厉寧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斩了草原的士兵,白狼王就算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面肯定还是会有一些不舒服的。 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白狼王的儿子沃山。 “军令就是军令,今日就算是我们周国的將士犯了错,我一样不会姑息,一支军队想要常胜不败,那首先就要有铁的纪律!” “铁的纪律?”周苍白烁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概念,不由得心里震惊,陷入了思考。 而郑鏢则是眼中放光。 厉寧起身:“白狼王是一代雄主,他会明白我今日所做一切的目的。” “今日我找你们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周苍白烁对视了一眼。 冬月为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茶,当真就像是个女主人一般,而周苍白烁也只是点头致意,对於冬月与厉寧之间的关係,眾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厉长生都已经承认了冬月的身份,其他人还敢说什么呢? 至於郑鏢则是起身接茶:“姑娘不必客气。” 厉寧看在眼中,嘴角带笑。 郑鏢和周苍白烁不同,周苍白烁说到底是厉长生的兵,而郑鏢则是厉寧自己的人。 是厉寧实打实的班底。 “周大哥,白大哥,这里没有外人,我便如此称呼你们了。” 一声大哥,让周苍和白烁都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 两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其实按照辈分来看。 无论是对周苍白烁,亦或是远在西北的唐白鹿,厉寧都该称呼一声叔叔。 毕竟他们算是厉长生的学生。 可是厉长生的学生多了,整个军中但凡被厉长生指点过的將领都愿意自称是厉长生的学生。 那厉寧以后还混不混? 现在装侄子,以后厉寧的儿子怎么办?全军面前装孙子? 第423章 白烁,早有反意! 最主要的一点。 厉寧不想让这支重新组建的厉家军变成一支靠著师徒关係维繫的军队,一来厉寧想要的厉家军不该是只有厉长生的嫡系。 这支厉家军以后会越来越强大,会越走越远,厉寧也想人数越来越多。 那就一定要避免拉帮结派的情况出现。 不要出现厉家嫡系一脉这个说法。 只要站在厉家军旗之下,都是嫡系! 在大军团作战之中,十柄锋利的长矛未必有一柄坚硬的铁锤杀伤力大。 厉寧想要的厉家军是一柄无坚不摧的战锤,可以粉碎一切敌人!而不是各自为战的长矛。 所以厉寧从对唐白鹿开始,就不以辈分来称呼了,而是称呼唐大哥。 毕竟唐白鹿这一代兵的年龄是要比厉昭他们年轻许多的。 “我爷爷已经和我交代过了,无论是站在周国的角度,还是单纯站在厉家的角度上,我都可以完全无条件地信任两位大哥。” 周苍和白烁点头。 白烁更是道:“这么说今日这场谈话是站在厉家的角度上了,而不是作为周国臣子。” 厉寧脸上带笑:“瞒不过白大哥。” 白烁和周苍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周苍更是苦笑了一声问:“那我们还该不该听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呢?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我们听了今日的话,就只能上船了。” 厉寧笑了笑:“一切全看两位大哥,我给两位大哥时间考虑。” 厉寧从头到尾都没有询问郑鏢的意见,更是只字未提郑鏢一句,但郑鏢却是心里不由得一暖。 厉寧越是不提他,就越是证明厉寧已经完全將郑鏢当成了是自己人。 在厉寧心里,郑鏢已经可以是无条件信任的心腹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 在厉寧手下所有军队之中,白狼王庭暂时不提,说到底那不是他的兵,虽然是盟友,但是白狼王庭早晚会回草原去。 不可能一直追隨厉寧。 而寒国的降军更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內成为厉寧的心腹。 至於说周国的兵,无论是护京军还是镇北军,都不是厉寧真正意义上的兵,无明卫,雪衣卫都是厉家给厉寧的,不是厉寧自己组建的。 血鹰骑,那是秦鸿的兵! 魏血鹰效忠了厉寧几个月,可是他效忠了秦鸿多久了? 这一点厉寧拎得清。 他自然是要將魏血鹰纳入麾下的,但至少现在魏血鹰还是秦鸿的心腹。 甚至不是秦凰的心腹。 厉九金牛等太过莽撞,太史涂太过年轻,所以厉寧没有將他们叫过来。 真正能让厉寧放心的就只有郑鏢和远在西北的唐白鹿。 甚至厉寧从心里现在更加信任郑鏢。 因为郑鏢来自南陈,对於周国皇室不是死忠,他原本忠於的是陈寧王,厉寧的外公! 厉寧脸上带著笑看著周苍和白烁,他不急,他有足够的时间让周苍和白烁考虑,只要今天这两人上了自己这条船,两人抵得上数十万大军。 厉寧缓缓向著椅背靠去:“啊——” “怎么了?” 厉寧突然的尖叫让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都是大惊。 冬月也冲了过来,一脸关切:“你后背有伤,还装什么风轻云淡?” 厉寧:“……” 坐直身体太累了…… 周苍白烁对视一眼,眼底有笑,隨后周苍对著冬月道:“劳烦姑娘將这一壶茶泡满,我们可能会聊得比较久。” 白烁也是点头。 冬月一愣,厉寧却是大笑:“冬月,去將从寒国皇宫里搜出来的绝顶好茶拿来!” 冬月只能点头离去。 “厉寧,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吧?” 厉寧点头:“自然可以。” “在聊之前,我想先和两位大哥聊聊当前的大周局势,两位大哥觉得厉家和你们下一步將何去何从?” 白烁笑道:“厉寧,你便直接说便好,不用继续试探了,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在周国皇室心里,我白家和老周他们家都已经和厉家绑在了一起。” “厉家若是出了问题,会有很多家族隨著灭亡,这一点我们早就清楚了。” 周苍也点头:“我们是周国的臣子没错,但也要看周国皇室有没有將我们当成是臣子。” 白烁看了一眼门外。 厉寧道:“白大哥放心,柳聒蝉在屋顶,周围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外人,今日我们所聊的一切,绝不会传出去。” 白烁点头:“那我便直说了,若不是因为老师拦著不让,我早就反了!” 厉寧和郑鏢听后大惊。 周苍却是適时低头喝茶。 白烁起身,眼底泛红,不知道是恨还是悲。 “我年少从军,便跟在你父亲身后,厉家七子叱吒风云的时候,我们还都是小將。”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更明白你父亲那一代人的本事,总不能一起死了七个最有前途的將军吧?” “十年之前噩耗传回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 厉寧皱眉。 白烁继续道:“后来老师开始培养我们这一代兵,我和唐白鹿,周苍便一直跟著老师,这些年军中发生的一切我们看得分明。” “魏平安上位上得太快了,军中的势力构成也在逐渐发生改变。” “我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也会怀疑,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老师更是一个绝对忠心之人,我们这些年只能做好本分之事。” “心里憋著火,散不出去,这些年烧得我日夜难眠!我至今都忘不了当时厉昭將军带兵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他摸著我的头说,回来就將那桿枪借我舞两天,还说要教我厉家枪法。” 白烁眼中充血:“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连那桿枪也没有回来!”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回到自己的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柄匕首,那是厉昭长枪的枪头。 “白大哥说的是这个吧?” 白烁怔怔地站在原地。 就连周苍也猛然站了起来。 “这枪……一直在你手里?”白烁接过枪头,不断用手摩挲著上面那个已经不太清晰的“昭”字。 厉寧摇头:“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而他是在昊京城鬼市里买到的这个枪头。” “鬼市?” 白烁和周苍对视了一眼。 “他娘的魏平安!”白烁面目狰狞:“一定是他!” “魏平安已经是將死之人,他已经付出了代价,现在再去追究没有意义了。”厉寧接过枪头:“但是我绝对不能让悲剧重演。” “我不能让厉家再经受一次这样的迫害,也绝对不能让那些追隨我厉家的人受到牵连。” 第424章 那一夜,黄袍加身! 厉寧一番话说完,周苍和白烁同时神色激动。 周苍甚至道:“其实去年你被毒翻的那天夜里,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和白烁已经私下定好了计划,只不过没有和大將军说而已。” 厉寧震惊。 “什么事?” 周苍神色郑重:“如果那夜你没有醒过来,大將军便会命令我们將所有与你有仇怨的人都斩去双腿。” “但我和白烁有另外的计划,像那一夜那么杀下去的话,一定能够逼出真凶,如果和我们怀疑的一样,和皇室有关係的话……” “带兵杀进皇宫!將一切做实!”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要干什么?黄袍加身? 逼著厉长生造反? 在那一夜的那种气氛之下,就算厉长生想要挽回也来不及了,到时候斩腿变成斩头,手底下的兵血洗昊京城,一旦有一个兵衝到皇宫大门口。 一旦那一刀砍在守门的御林军身上…… 那厉长生就只能反了。 “你们……有把握吗?我记得那一夜我醒来的时候你们只有几千人,御林军可是有数万啊,更不要说皇宫之中高手无数。” “太疯狂了吧?” 白烁竟然神秘一笑:“厉寧,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周苍接过话:“那时候唐白鹿还在。” 厉寧恍然大悟,心跳瞬间加速。 太疯狂了! 如果那一夜自己没有醒过来,也许大周真的会改朝换代! 城內一旦打起来,就是信號,唐白鹿那时候还是城防军统领,他手下有数万大军,最主要的是唐白鹿的兵向来都是对唐白鹿死心塌地。 城防军要是跟著造反,城门一开,那些追隨厉长生的护京军就会衝进昊京城,到时候兵临皇宫,大周一夜之间就会变天! 难怪…… 如果厉寧是秦耀阳,在经过了那一夜的惊心动魄之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除掉唐白鹿。 一直在一边听著的郑鏢,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摊开手心。 都是冷汗,郑鏢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你们真娘的是疯子。” 厉寧也起身,甚至走到了门口,用力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想必那天夜里最睡不著的应该是秦耀阳吧。 那秦耀阳后来和厉长生所说的一切就是真的,他一定会动用一切办法找到谋害厉寧的人。 因为秦耀阳也恨这个人啊! 差一点让他丟了江山,他怎么能不恨呢? 只是不知道后来秦耀阳有没有找到这个幕后真凶。 “如此说来,想毒害我的人就一定不是秦耀阳了,会是谁呢?老三还是老二,亦或是想要搅动一切的老大?” 许久之前的那个难题,那个一切的根,再次在厉寧心里脑里开始发芽。 那傢伙差一点让大周提前灭国啊。 “等一下!” 厉寧猛然回头,盯著周苍和白烁,眼神复杂。 而周苍和白烁此刻竟然都被厉寧的眼神嚇住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厉寧咽了一口唾沫:“这场战爭就是从那一夜开始的,或者说因为那一夜而提前了。” “什么意思?” “我爷爷后来与我说过,那一夜的事情平息之后,他去过皇宫,是秦耀阳连夜传召,甚至天还没亮。” “而秦耀阳之所以传我爷爷入宫,就是告诉我爷爷,寒国起兵了,兵发浑水河!” 郑鏢作为一个局外人,此刻倒是最清醒:“太巧合了。” 厉寧点头。 “太巧了,巧得像是提前编好的故事。” 周苍和白烁都陷入了思考。 “第一,秦耀阳知道我爷爷对於金羊军师的恨,知道厉家对於寒国的恨!他害怕……害怕因为那一夜的事我爷爷已经有了反叛之心。” “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件事先將我爷爷的反叛之心压下去,那就只有利用爷爷心底对寒国的恨。” “如果厉家那个时候反,那周国本身就会乱成一团,哪有精力和寒国打呢?” “所以无论我爷爷是不是想要造反,只要他听说了寒国来犯,只要他听到那面金羊旗,那他就一定会將退寒军,灭金羊放在第一位!” 周苍和白烁越想越惊。 “如此便稳住了老师。” 厉寧点头,继续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紧急的事,秦耀阳最初却要等著大周庆之后再出兵?兵贵神速,占据先手往往可以掌握整个战局。” “他却一定要拖到大周庆之后,表面上是为了庆祝大周庆,实际上呢?” 这一次周苍和白烁都是一脸疑惑,就连郑鏢也皱紧了眉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有没有可能那时候寒军根本就没有到浑水河?” 一言出。 全场惊。 “从始至终,无论是前线战报,还是第二天传回昊京城的消息都没有人去验证到底是真是假,这一切消息的来源可都是皇宫啊。” “秦耀阳是皇帝,那前线的密信,捲轴,甚至是战报,就都可以造假!” “等寒军真的出兵之后,再派我爷爷到前线,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白烁等人现在也都没有心思去追究闭环是什么词了。 都在沉思。 郑鏢道:“寒军不可能听周国皇帝的指挥,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私下有了联繫。” 白烁起身,眼中杀机闪烁:“就是说从一开始,周国和寒国的共同目標就是消灭厉家和厉家背后的势力。” “北境早就是两国契约的一部分了。” 周苍將杯中茶一饮而尽,双手竟然有些颤抖。 厉寧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金羊已死,秦耀阳断然不会承认,所以无从追查了,不过秦耀阳也是棋差一招。” “也许他认为寒国拿了北境就一定会遵守约定停战,但是他没想到金羊军师萧牧本就是一个疯子。” “他不仅仅要灭了周国,也要灭寒国。” “当西北那一路大军出现在黑风关外,当天马王庭的骑兵出现在浑水河畔的时候,秦耀阳应该是后悔的。” 三人点头。 “但是当西北稳固之后,秦耀阳便又觉得寒国没有那么多实力了,便又生起了和寒国合作的心思,魏平安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有动作的。” “我爷爷被困落雁山的时候正好是我们西北打贏了寒马联军,准备北上的时候!” 周苍和白烁也是恍然大悟。 一切都合上了…… 第425章 徐猎要造反吗? 屋子里的眾人同时沉默。 良久良久。 杯中的茶已经凉透了,茶壶里已经没有了水,他们才终於同时看向对方,这一刻四人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冬月,再沏一壶茶。” 白烁为了缓解气氛,打趣道:“可能寒国皇帝也没想到他珍藏了那么久都捨不得喝的茶,会被你用一个大茶壶当成茶碎来沏著喝。” 奢侈。 厉寧却道:“用杯子沏和用壶来沏茶,喝进肚子里再尿出来还不是一样的东西。” 眾人大笑。 收敛笑意。 厉寧看向三人道:“秦耀阳不义,但是我爷爷我了解,他不会不忠,而且以现在大周的情况来看,也不適合……” 他没说完,但是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现在不適合造反。 且不说各方势力盯著,西北还有一个徐猎呢。 “现在最好的情况是选择一个新皇帝。” 白烁点头:“你是说选秦鸿?” 厉寧点头。 “我已经做了选择,相当於现在我们已经是和秦鸿站在同一战线了,没有提前通知,便將两位大哥也拉进来,是我的错。” 周苍摇头:“现在看来,秦鸿的確是最佳的选择。” 厉寧继续说:“但是几位也应该明白,这一次灭了寒国之后,我们的风头更盛了,功高盖主,在什么时候都是大忌。” 三人点头。 厉寧道:“所以即便秦鸿登上了皇位,我也会找机会让厉家退出来,然后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確保厉家和诸位的子孙后代平安顺遂。” 他们都相信厉寧有这个实力。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要先扶正秦鸿。” 然后厉寧才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密信。 “这是唐白鹿给我送来的密信。” 周苍白烁和郑鏢立刻將信接过去看了起来。 厉寧直接道:“唐大哥在信里说的明白,西北军有大动作,不久之前,就在我们还在和金羊军师斗智斗勇的时候,徐猎动了。” “西北之地,徐猎带著谋士莫良,抽调了二十万西北军,率军东进,目標仿佛正是昊京城。” “而且据唐白鹿后续探查来报,如今西北军已经到了西门城了。” 西门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算是西北之地了。 白烁惊呼:“二十万?” “西北有多少军队?他一次性出动了二十万大军?那西北现在岂不是已经是一片无军之地了?” “难不成徐猎是想放弃西北,趁乱抢夺中原?” 周苍也是眉头紧皱。 “未必,西北黑风关一战,寒国和天马王庭可是出动了大军的,那么多人不会全都杀死,总有投降之军,西北军应该是得到了补充的。” 白烁摇头:“再补充能补充十万人吗?那一战西北军可是也有消耗,徐猎带二十万人走,西北还剩多少兵?” “如今天马王庭几乎是覆灭,白狼王庭大军在这,但是草原还有一个王庭。” “徐猎不怕草原人进犯黑风关?乱了!全都乱了。” 厉寧不语。 郑鏢却是开口:“我在西北待了很多年,虽然一直没有受到重用,虽然一直没有接触到核心的东西。” “但是我一直听说,西北军不是只有二十万。” 周苍白烁对视。 “徐猎在暗中养兵?” 厉寧点头:“我和唐白鹿討论过了,在黑风关大战爆发之前,徐猎手里至少有四十万大军。” “藏在哪里?”周苍问。 厉寧目光闪烁:“我原本以为是藏在大风山里,但是大风山太难挖了,后来我见到了太史涂,终於想明白了,他把军队藏在了西北那三座巨大的矿场里。” 周苍白烁同时惊呼。 “徐猎要造反吗?” 厉寧摇头:“未必,我和秦凰在西北的时候已经劝说徐猎支持秦鸿了,但是不到最后谁都没有把握。” “另外我之前得到昊京城的消息,老皇帝秦耀阳急调二十万镇南军入昊京城。” 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加上御林军,昊京城都要挤不下了! 如果徐猎的目標也是昊京城,那就真的乱套了。 “我现在还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秦鸿和秦凰调集的西北军,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最后一步,需要靠著兵变来完成皇位交替。” “那对於整个大周而言是最坏的结果。” 的確。 如果真的在昊京城爆发战爭,就算那是天下第一城,也容不下四十万大军混战啊,到时候不仅仅保不住那座城,甚至是整个周国都会乱套。 最精锐的军队互相拼杀,拼的不仅仅是人,也是大周的国运! “我之前已经派人去昊京城给秦鸿和秦凰送信了,就看他们的回信了,如果徐猎是擅自动兵的话,我们就要早做准备了。” “不然我们就太过被动了” 几人同时点头。 “你可有打算?”白烁问。 “待秦鸿回信,我们便兵分两路,一路跟隨白狼王穿过封狼城去草原,然后直插西北黑风关,一路与我回昊京。” “郑鏢是一定要去西北的,那里他更加熟悉一些,也可以和唐白鹿更好地配合。” 郑鏢点头。 厉寧又看向了白烁周苍:“两位之中有人要跟著一起去,这一次护京军和镇北军都需要抽调一些人手,所以必须有能压住那些兵的將领。” “我去!”周苍自告奋勇:“白烁一直跟在大將军身边,如果不跟著回去,目標太大了,容易引起怀疑。” 厉寧点头。 他已经在暗暗思考,以后一定要想一个办法加强这个世界的通讯能力,要不然消息传递太过滯后了。 这很致命。 厉寧今日將周苍白烁叫来,一来是先將计划告诉两人,二来也是想彻底將两人收归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 柳聒蝉的声音突然响起:“师尊,太史涂到了。” 周苍三人起身,告辞离去。 不多时。 太史涂走了进来:“大人。” “这里没有外人,叫姐夫一样的。” 太史涂尷尬一笑:“姐夫,白狼王陛下想要见见你。” “见我?” 厉寧试探著问:“可知道是什么事?在什么地方?” “什么事我不了解,但位置是在白狼大军的军营之中!全军都已经集合到位了。” 厉寧挑了挑眉毛。 太史涂问道:“姐夫,要不要叫人准备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426章 无厉寧,不封狼 白狼王庭大营之前。 白狼王与王子沃伦並肩而立,望著大路的方向。 “父王,你猜厉先生会带多少兵来?” 因为沃伦是柳聒蝉半个徒弟的原因,所以沃伦一直称呼厉寧为厉先生,总不能叫师爷吧? 白狼王淡淡一笑:“莫要小瞧了厉寧,他虽然年轻,但是胆识过人,当初他只带了一个护卫就敢来我白狼王庭劝我们出兵。” “那种情况岂不是比现在还危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红豆和我们的关係,而且草原从来就没有和周国有过任何合作。” “他那时候都敢来,何况现在。” “我们兵力不足十万,外面还有他三十万大军,我猜他最多带著你师父。” 沃伦轻笑:“带我师父一个就够了,我师父一人足以保他安全。” 提及柳聒蝉,白狼王不由得嘆息一声:“当初若是能將你师父如此高手留在我们王庭就好了,足以保我白狼王庭几代无忧。” “说来奇怪,他厉寧怎么就能让你师父这种世外高人如此死心塌地效忠呢?” 沃伦嘆息:“也许这才是厉先生最大的本事。” “你们兄弟要多学啊。”白狼王正感嘆著,忽然看到远处有一骑白马向著此处而来。 “来了!” 厉寧催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大笑道:“伯父,沃伦,怎么还出门迎我,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客气。” 白狼王与沃伦笑著迎了上去。 但是此刻两人心中都对厉寧更加敬佩了。 因为厉寧未带任何一人,甚至不见腰间掛刀,他就这么一个人来到了白狼大营。 还是在刚刚斩了一个白狼勇士的情况下。 “还没吃过吧?我准备了一些酒菜,进来尝尝,这可是我专门在寒都城之中找的大厨,也好让我们白狼王庭的將士们尝尝寒国的美食。” 隨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给了钱的。” 厉寧尷尬一笑:“伯父莫要挖苦我了,请!” 白狼王果然在军中大帐之內准备了宴席,此刻王庭之內的所有主要將领都已经到位,见到白狼王与厉寧走来,尽数站了起来。 “大王,厉大人!” 人群中,沃山也在,只不过从此刻沃山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显然他不是很欢迎厉寧。 其他人的眼神也多少有些复杂。 厉寧其实早就料到了。 草原人性格直率,不会藏著掖著,而且这么多年草原之上也是纷爭不断,大部落吞併小部落的事时有发生,一般被灭的部落都会经歷一次劫掠。 像之前发生的事,在草原之上再平常不过了,一般部落的统治者也不会太过在意。 何况对方还是一位极勇猛的草原骑兵。 所以对於厉寧斩了那白狼勇士的事,白狼王庭之內是有很多人不理解的。 如今虽然在战场上厉寧是第一指挥,但是此刻还是没有喧宾夺主,坐在了下手位置,主位自然是白狼王来坐。 令厉寧有些没想到的是,白狼王竟然有意將他和沃山安排坐在了一起,而沃山则是在厉寧更外的位置。 “诸位王庭的勇士,今日我们终於是拿下了寒国,这一切对於本王而言也如同梦幻一般。” “寒国,如此强大,在过去是我们连侵扰都不敢的大国,可是如今呢?寒国皇城就匍匐在我们脚下。” “草原的铁骑踏破了北寒的冰雪之城!” 下方一眾將领顿时起身欢呼起来。 甚至有的已经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日我们以手中酒敬伟大的白狼铁骑!敬那些战死的英雄!也敬还活著的勇士!” 白狼王举杯。 所有人共同畅饮! 厉寧自然也隨著举杯。 一杯饮尽,白狼王在此举起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我要敬厉寧!厉大人!” 厉寧赶紧起身道:“大王莫要称呼什么大人,叫我厉寧就可以。” 在白狼王庭的將士面前,厉寧还是给足了白狼王面子,称呼为大王。 白狼王却是摇头:“这一杯我一定要敬你!” “厉寧,你拯救了整个白狼王庭!身为当代白狼王,我很庆幸可以在有生之年遇到你。” “大王言重了。”厉寧谦虚。 下面的一眾將领也都是有些不屑,有的互相对视,笑而不语。 有的一直在看著杯中酒,眼神玩味。 他们总不能反驳自己的大王吧。 白狼王环视一周:“本王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表面上服从厉寧,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不敢违背本王的命令!” 眾人尷尬。 厉寧却是依旧带著笑容。 “是不是很多人还觉得我们出兵帮助了周国,周国和厉寧应该对我们感激涕零?” “今日本王就要让你们明白,你们大错特错了!” 白狼王突然大喝一声:“都不敢直视本王吗?” 所有將领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白狼王和厉寧。 白狼王声音洪亮:“你们以为我们出兵只是在帮厉寧吗?” “实际上是在救我们自己!” “天马王庭与寒国联合,一旦周国顶不住,天马王庭就会变得空前强大!” “诸位摸著自己的良心说,你们真的能挡住那天马王庭的十万铁骑吗?” 眾人沉默。 “本王相信我白狼王庭的將军不是一群废物,其中的厉害关係你们应该能明白!” “还记得寒国面对我白狼王庭的第一座城叫什么城吗?” “封狼!你们自己听,这是对我们白狼王庭多大的羞辱?” “若不是厉寧提供军粮,若不是厉寧在城中安排人与我们里应外合,刺杀了城中主要將领,你们在场诸位一辈子都別想进入封狼城半步!” 一眾將领脸都红了。 因为白狼王说的是事实。 “诸位觉得一路打过来很容易,很轻鬆是不是?是不是开始认为寒国不过如此了?” “是不是觉得过去的周国有点太弱了,竟然连区区寒国都拿不下?” “是不是开始觉得我白狼王庭的兵已经天下无敌了?” “本王在问你们话,谁来回答本王?” 无人应答。 白狼王目光如炬,直接看向了二王子沃山:“你来说。” “我……” 第427章 你们打得过厉寧吗? 沃山站在原地,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还说什么呢?他心中所想都被白狼王几句话堵死了。 “怎么?敢想不敢说吗?”白狼王眼神灼灼:“我白狼王庭的王子竟然如此没种吗?” 此话一出,沃山只能硬著头皮道:“没错父王,我就是这么想的!” “若没有我们王庭大军,他厉寧凭什么能拿下寒国?” “与那个萧家郡主一战,若不是我们从后方掩杀而来,他能贏吗?” 白狼王冷眼看著沃山:“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沃伦,你来说。” 沃伦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根据我们的统计,与寒国郡主那一战,我方七万骑兵斩杀之敌还不到周国三万士兵斩杀之敌的一半。” “不可能!”沃山大喊一声。 下方的诸位將领也是不服,顿时议论纷纷。 沃伦却道:“周军所用兵刃与我方兵刃不同,弯刀造成的伤口也与直刀和枪矛不同。” “这……”眾人语塞。 白狼王继续道:“听到了吗?意思就是就算没有我们,厉寧他们最后也一定会贏!只不过是牺牲多少的问题。” “我再来问你们,落雁山一战你们可听说了?” “你们畏惧如虎的十万天马铁骑,是谁杀的?” “此番回去,白狼王庭必然登临草原之巔!” “为什么?”白狼王环视一周,最后盯住一个將领问:“图鲁,你来告诉本王为什么?” “因为……因为最强大的天马王庭覆灭了。”图鲁回答,说完下意识看了厉寧一眼。 然后直接举起了酒杯:“厉大人,图鲁敬您!” “坐下!”白狼王却是怒喝一声:“本王这杯酒还没喝,你要先喝吗?” 图鲁一脸尷尬,索性自己干了一杯。 厉寧只是点头轻笑。 白狼王瞪了图鲁一眼:“好在你还不是太蠢!” “你们都听到了,是厉寧灭了天马王庭,才有了我们未来白狼登顶!” “你们以为厉寧给了我们什么?他给了我们一整片草原!” 一整片草原! 这五个字一出,全场將领看著厉寧的眼神都变了。 “作为回报,我们出兵帮著厉寧打几场仗,难道不应该吗?” “再说这一路而来,主力衝杀哪一次不是周国將士冲在前方?” “至於从封狼城杀过来的这一路,你们遇到了多少阻碍?难道自己心里没有一点计较吗?” 白狼王越说越激动:“厉寧的侍卫沿途杀了所有城池的主要將领,更不要说大部分的兵都在前线,你们再想想,这一路而来的收穫有多大?是不是已经足够我白狼百姓度过几个寒冬了?” “现在竟然会有人將这一场大战的主要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本王替你们感到脸红!” 眾將领不敢言语半句,至於沃山,早就已经自己坐下了。 再继续站著太过尷尬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位老爹句句都在骂自己。 白狼王没有停下的意思,厉寧的手却是举累了,不著痕跡地放下了酒杯。 “厉寧,本王敬你!” “啊?哦!”厉寧赶紧又举起了杯子,与白狼王一起一饮而尽。 “你先坐下。”白狼王对著厉寧道。 厉寧心说我早就想坐下了…… 白狼王却是继续道:“本王知道,你们因为牧托的死,很多人心里开始记恨厉寧,是不是?” 牧托就是被厉寧当眾斩了的草原士兵。 “你们觉得厉寧错了吗?本王觉得没有!” “牧托所犯下的罪恶让本王感到汗顏!本王的脸,白狼王庭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全场噤若寒蝉。 因为他们都感受出了,此刻白狼王极度愤怒。 “军令如山,他打了这么多年仗竟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沃山,本王问你,你是如何教的?” 沃山语塞:“我……” “你就教不了,因为你本身也没意识到牧托的错!” “诸位,我们不是一盘散沙,我们是兵,是兵就要守规矩!” “我们將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一统王庭!那我们就不能再像过去那般杀到哪里抢到哪里!” “本王要的是一支隨时能战的兵,而不是一群毫无组织的土匪!” 白狼王继续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將指挥权交给厉寧吗?”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让厉寧帮我们练练兵,好好规整一下你们这群野狼!本来狼群已成,却因为那个牧托坏了本王的计划。” “本王没將他剁碎了餵狗已经是本王仁慈了!” 眾人不敢说话,沃山也只能忍著。 “退一步讲,你们凭什么恨厉寧?凭什么带著兵去挑衅周国士兵?” “你们打得过厉寧?” 眾人再次沉默,他们一路上跟著厉寧打了几场硬仗,都明白厉寧的实力。 在他们看来,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厉寧。 用兵如神。 如果没有厉寧一路谋划,他们就算最后硬拼贏了,也绝对活不下这么多人。 只是这段时间的仗打得太顺了,竟然让他们渐渐忽略了这一点。 打得过厉寧吗? 沃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和厉寧撕破脸,白狼王庭能不能挡得住厉寧的报復? 周寒一战,厉寧未尝一败,黑风关前,寒马联军一共三十五万,没有拿下厉寧不说,反被屠戮殆尽。 更不要说落雁山,浑水河,无鹰关…… 白狼王庭应该还能凑出十万大军,可是这十万人和天马王庭的十万骑兵比如何? 厉寧打天马王庭的时候手里有多少人?现在手里有多少人? 而且厉寧手中还有那种能炸毁城门的恐怖暗器。 白狼王庭拿什么挡? 想到此处,沃山脊背生寒。 到时候白狼王是捨弃自己护著王庭,还是不要整个王庭护著自己? 还用选吗? 用力深吸了数口气,最后咬牙转身,举起酒杯麵对厉寧。 “先生,之前是我沃山的错,按照中原人说法,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便当之前是我糊涂!” “我……我……给您赔罪!” 说罢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厉寧淡淡一笑:“殿下言重了,你放心我答应给那位牧托勇士的奖赏会一分不少地送到他家人手中。” 提杯饮酒。 第428章 金狼王,大监庭! 白狼王看向沃山,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草原的汉子就得敢作敢当!” 眾人纷纷起身,想要同时给厉寧敬酒,却是被白狼王再次拦住。 “厉寧是文官,你们一群糙汉子要將他灌醉不成?” “在喝酒之前,本王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宣布!” 眾人同时看向白狼王。 “郎都!” 郎都立刻捧著一个金色的匣子走了上来。 匣子是正方的,六个面都绘著神秘的纹路。 最正面是一只巨大的金色狼头! 狼头双眸处甚至镶嵌著两颗绿宝石。 眾人惊诧。 有些认得此匣的將领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打开。” 隨著白狼王下令,郎都打开了那金色的匣子。 厉寧见到里面的东西也忍不住惊诧。 里面放著一柄金刀,而且不是匕首,是弯刀! 是和草原骑兵作战时一样的弯刀。 只不过此刀是纯金的,刀鞘之上镶嵌著数颗价值不菲的宝石,只看了一眼,厉寧心里便生出了两个字。 值钱! 这柄刀若是拿到黑市上一定可以卖出极高的价钱! 而在弯刀旁边,还放著一枚纯金的印章。 印章不大,上面是一颗露著獠牙的狼头。 “这……” 二王子沃山惊呼:“父王,你为何请出此物?” “难道你要……”沃山將目光看向了厉寧。 其余眾將领也將目光看向了厉寧。 厉寧也明白了过来。 这是给自己的? 金刀?駙马? 白狼王却是已经开口:“没错,本王今日便宣布,將此金刀赐予厉寧!” 全场惊呼。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就连沃伦也不例外,显然就连他之前也不知道此事。 沃山虽然知道现在阻止一定会被白狼王骂,但还是硬著头皮道:“请父王三思!白狼王庭建立至今从来就没有將此金刀给外人的先例!” “即便厉先生现在与我们和一家人一样,但他的身体里毕竟没有草原人的血啊!” “请父王三思!” “请大王三思!” 这一次就连其他將领也跟著一同喊道。 厉寧不语。 白狼王却是冷哼一声:“没有先例,那厉寧就是后世人的先例!” “这世界上没有先例的事多了,当年还没有神女动情的先例呢!” 眾人大惊。 厉寧则是眼神复杂,白狼王的妹妹对厉昭动情,偷偷生下了厉红豆,后来事情被王庭之中的其他人知道,他们逼著白狼王將厉红豆献祭。 要在狼神山活活烧死。 然后…… 白狼王杀了所有提出这个想法的人,那一夜白狼王庭血流成河! 將军说就斩將,女人喊就杀女人,那些老人跪在白狼王面前求白狼王烧死厉红豆,白狼王却是直接將他们都砍了! 这就是白狼王,是个明事理之人没错,但前提是谁也別惹他想守护之人。 否则管你是谁,都要死! “怎么?现在你们也要反对本王?” 全场將领大气都不敢喘,沃山第一个提出反对,结果现在则是第一个开口:“不敢。” “儿臣同意。” “末將同意。” “我不同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响起,白狼王冷眼看去,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厉寧。 “你?厉寧?你为何不同意?”白狼王紧皱眉头。 厉寧拱手:“厉寧谢过大王的赏识,只是我觉得婚姻大事固然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也要考虑到两人之间是否有感情。” “尤其对於女人而言,婚姻乃是一辈子的事,我们如此草率便定下这桩婚事,对女方不公平,不尊重。” 言罢。 全场懵逼。 白狼王嘴角不断扯动:“你……你说啥?”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大王要问,那厉寧便得罪了,我直接说,我家里有好几个未婚妻了,我不能再娶公主了,请大王恕罪。” “公主一定是草原的明珠,非是公主之过,是我厉寧没有这个福气!” 白狼王:“……” 场中眾人:“……” “什么公主?你在想什么?”白狼王终於问了出来。 厉寧一愣:“大王不是要招我当駙马吗?金刀駙马啊!” 白狼王眉毛跳了几下:“我確实有一个女儿,只有一个,但是生得比较晚,今年刚刚九岁,你確定?” 厉寧满脸窘迫:“那这金刀?” “谁和你说送金刀就是招駙马的?” 谁说的? 厉寧能说是金老先生说的吗? 场中刚刚还极为严肃的气氛顿时被破,眾人同时大笑。 就连沃山都忍不住笑了几声。 厉寧:“……” “可能风俗不同吧。”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白狼王摇头笑了两声,隨后双手下压,制止住了所有人的笑声。 隨后极为郑重地道:“厉寧,你可知道这柄金刀代表了什么?” 厉寧摇头,他想说代表了財富,但是最后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白狼王声音洪亮:“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力!” “代表了在我白狼王庭之中,一人一下万人之上!” “代表了除了本王之外,你可以用此刀斩杀任何人!” 厉寧大惊。 白狼王却是直接將金刀取出,隨后拔了出来。 “金狼刀!在白狼王庭的歷史中,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手持此刀!” “我为白狼王,持金刀者则为金狼王!” 金狼王?厉寧惊呼。 “金狼王,地位仅次於白狼王,可隨意调动王庭之中任何人,任何军队,手持金刀,可斩宵小之辈,也可斩文武百官,甚至是王族之人!” “虽然斩不了本王,但是却可以否决本王所做的决定!” “起监庭之责!” “厉寧,今日本王便將此刀赠於你!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白狼王庭的金狼王,大监庭!” 监庭? “大王,厉寧何德何能……” “莫要推辞了,此事本王已经考虑良久了。” 確实是考虑良久了,他们一路从白狼王庭杀入寒国,如果不是早就有了计划,怎么可能会將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出来呢。 “有你在,即便本王百年之后,也可安心了。” “厉寧,接刀!” 第429章 白狼王,不治之症 厉寧看著面前的金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柄刀今日一接,就意味著自己永远与白狼王庭绑在了一处。 意味著以后整片草原都会成为自己的后盾。 白狼王哪里是在请求自己帮白狼王庭啊,这分明是在用整个白狼王庭的力量帮自己啊! “大王……” “接刀!” 白狼王的眼神不容置疑,而且眼底深处竟然有一丝隱藏不住的伤感。 为什么? “我……”厉寧怎么敢接这柄刀呢? 郎都开口:“厉寧,大王让你做这个大监庭自然有大王的道理,莫要推辞了。” 砰—— 之前敬酒的將领图鲁猛然锤击自己的胸甲:“请大监庭接刀!” 沃伦也迈步而出,锤击胸甲道:“请大监庭接刀!” “请大监庭接刀——” 眾人一起高呼。 沃山嘆息一声,最后也只能隨著高喊。 “厉寧,这是我整个白狼王庭的声音,还不接吗?” 厉寧回头看了一眼眾將领。 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人是不得不同意。 深吸了一口气,厉寧双手接过了金狼刀。 隨后面向眾人,高举弯刀:“一统草原!” “一统草原!” “一统草原!” 眾人不断欢呼。 白狼王又从那金色的盒子里取出了那枚金印递给了厉寧。 “厉寧,凭此印,可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调集我白狼大军。” “谢大王。”厉寧將金印珍而重之地收好。 白狼王拍了拍厉寧的肩膀:“一定要帮我看好了白狼王庭,这是你爹当初答应我的。” 厉寧点头。 “你不用担心,大监庭的地位比较特殊,向来无拘无束,即便你做了我王庭的大监庭,也可以回到周国,做一个周人。” “只是我希望有朝一日如果白狼王庭需要你,你能来帮我们渡过难关。” 厉寧躬身:“谢大王信任。” 白狼王却是大手一挥:“你们还在等什么?” 下方眾將士立刻同时大喊:“拜见大监庭!”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诸位將士,既然我接了这金印金刀,那从今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诸位放心,我厉寧定助白狼王庭统一草原!” “今日不醉不归!” …… 厉寧就真的在白狼王庭的军营之中喝到了深夜。 因为没有再打仗了,所以厉寧这几日倒是已经解除了禁酒令。 也该让这些將士放鬆一下了。 因为喝得实在太晚了,使得周军中的將领都不由得担心起来。 甚至柳聒蝉直接提著剑衝进了白狼大营。 没人敢阻拦。 且不说柳聒蝉乃是白狼王庭的异姓亲王,单单是柳聒蝉的实力就让那些白狼勇士不敢上前。 上前干什么?伸脖子找死? 草原人向来崇拜和尊敬强者,但是对於柳聒蝉,他们甚至是到了有些惧怕的程度。 “我师尊在何处?”柳聒蝉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怒问出声。 “老柳?” “师……师尊?你在喝酒?” “要不然呢?” 柳聒蝉:“……” 寒风凛凛。 厉寧却是不怕,他站在白狼王庭大营的塔楼之上,任由寒风將自己的酒意吹散。 “伯父,为何让我做这个大监庭?”厉寧问。 白狼王站在厉寧身边,一起望著草原的方向。 “我年纪大了……” 白狼王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一直有些隱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归狼神的怀抱。” “自己的这几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除了沃伦之外,都不是省油的灯。” “平日里就已经开始勾心斗角了,如果我一旦不在了,或者身体出了问题,王庭必乱!” “我虽然征战一生,但是我不想我的子孙后代,我的子民们再继续征战下去了。” 白狼王长嘆:“可是如果他们几个兄弟打了起来,那战爭就不会停。” “我需要一个人能替我压住他们!” “为什么是我?” “除了你还能是谁呢?放眼天下,在本王看来,能在你这个年纪达成如此成就的,没有第二个。” “连你爹都不行。” 提及厉昭,白狼王忽然伤感:“其实我曾经向你爹许诺过,一旦我做了白狼王,就封你爹为金狼王,让他帮我守著这座王庭。” “可惜……” “如今你便代替你爹来做这个大监庭吧。” 白狼王继续道:“手持金狼印,即便我那几个不爭气的儿子不听你的,白狼大军也会听你的。” “到时候他们兄弟几个就不得不停战。” “你也许还不明白金狼王大监庭的意义有多大,地位有多高。” “神女金狼,这是白狼王庭的传说,说狼神会在王庭出现大事之时,派神女骑著金狼来到人间。” “降下神旨。” “虽然只是传说,但是大监庭在白狼王庭每一个人心中的確有著崇高的地位。” 白狼王笑了笑:“不是每一代都有大监庭,白狼王庭上次出现大监庭已经是八十年前了。” “当然,这金狼王的位置是不可以传承的。” 厉寧也轻笑:“这是自然。” 如果是世袭的,那这大监庭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白狼王继续道:“其实我让你做大监庭还有其他原因,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回去之后一定可以统一草原,你觉得我那几个儿子有谁有那个能力管理好整片草原呢?” “沃山本性没有那么坏,但是他连自己手底下那么几个兵都管不好,何况整片草原呢?” “老大还好,只是他有些城府,我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会对自己兄弟出手。” “啊?”厉寧震惊。 “不用惊讶,我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我不会像周国皇帝那样守著皇位不放,但是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们像周国皇孙那样斗个你死我活。” 厉寧苦笑。 “有你看著他们,我就放心多了,以后帮我照看一二我也就能安心养老了。”白狼王嘴角带笑。 然后又道:“还有一点就是,这几个孩子野心很大,统一草原之后难保他们不会动歪心思。” 厉寧明白了过来,歪心思就是侵扰大周了。 如今寒国也已经是大周的了,草原整个被大周包围,他们想要侵扰也只能对大周动手。 “我活著的时候能保证不对周国动兵,但是我若是死了呢?” “有你这个金狼王在大周,至少你活著的时候他们谁都不会妄动。” 白狼王再次看向厉寧:“而且我猜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用整片草原在支持你,做你的后盾,是不是?” 厉寧一惊,隨即笑道:“瞒不过伯父。” 白狼王轻笑:“所以你这孩子和你爹本质上是一样的,虽然你打仗的时候心狠手辣,但是內心深处是善良的。” 善良? 厉寧嘴角抽动,白狼王是没见自己用人头嚇唬敌军的时候。 “你总是先想到別人对你的好,其实关於这个金狼王,大监庭的位置,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与其说我是在帮你,不如说是我在你身上下了一个巨大的赌注。” “有朝一日你的实力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时候,罩著点这片草原就好。” 厉寧点头:“伯父放心,厉寧心里有数。” “只是……我有一事想请伯父如实相告。” “问吧。” “伯父到底得了什么病?真的没办法了吗?” 白狼王一惊。 “到底是瞒不过你……” 厉寧暗道,这一夜对话仿佛都在交代后事,还隱瞒什么? 白狼王看著远方,眉头紧皱:“说来有些难以启齿。” 挣扎了良久,白狼王才嘆息道:“我这病已经持续很久了,只不过时好时坏,之前也没有太过在意。” “如厕之时带血。” 便血? 如此严重? “想来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个冬天疼得我夜夜难眠。” “此番若不是担心这些后生,也不会亲自前来了,每次骑马都钻心一般的疼。” 厉寧没想到白狼王的病情如此严重,便血极有可能是胃部出现了问题,这个时代想要治疗胃部疾病,太难了。 如果是胃部已经穿孔溃烂,根本没办法做手术切胃。 卫生环境满足不了,没等病治好,人就没了。 “伯父,您这腹痛持续多久了?” “腹痛?不是腹痛。” 厉寧一愣:“不是?那是哪疼?” 白狼王不语,只是盯著厉寧,渐渐的脸都憋红了。 厉寧也疑惑地看著白狼王,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如厕的时候格外疼?就像是有匕首在割一样……” 白狼王的脸更红了,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依旧那般明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厉寧恍然:“痔疮!” 第430章 寒国已亡,你已无国可叛! “你知道此症?何为痔疮?可有医治之法?”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如果是痔疮確实有医治之法,只是要先確定是不是此症。” “如何確定?” 厉寧就这么看著白狼王,良久之后才道:“中原的郎中看病讲究望闻问切……” 白狼王瞬间面无表情。 就这么看著厉寧,良久才问:“你……会看?” “我……看过……” 白狼王的手紧了又松。 “罢了,我叫军医来,你將方法告诉军医。” “大王,恕我直言,得了此病不能喝酒啊,恐怕你明天会更疼。” 白狼王脸都白了。 厉寧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我……” “不行!”白狼王斩钉截铁:“此事只能军医来做!就这么定了!” 半个时辰之后,老军医从白狼王营帐之內走出,对著厉寧深鞠一躬:“回稟大监庭,大王患处症状与你所说一般无二。” “咳咳……里面你查看了没有?”厉寧还下意识看了看老军医的手指。 “看过了,按照大监庭所传授的方法,以羊肠套在手指之上,然后涂抹猪油,沿著大王的……” “行行行!没必要说得那么具体,你直接说摸到了什么没有?”厉寧简直无语。 老军医呵呵一笑。 “大王倒是一直在叫……” 厉寧两眼一黑。 “但是並没有摸到异常之处。” 厉寧鬆了一口气:“那还好,至少不是內痔,外痔还好治疗一些。” “大监庭知道如何医治?” 厉寧点头,隨后小声在老军医耳边说了几句。 那老军医听得极为认真。 “以烧过的快刀割?然后用细丝线缝合?”老军医將信將疑。 “还要涂抹相应的药物。”厉寧道:“但是此病需要静养,所以不太適合在此地治疗,我会找时间將方法交给你,你先练习一下,等回了草原再治,” “怎么练习?”老军医愁容满面,他倒是的確想学,可是这手艺去哪练习啊? 厉寧十分自然:“去找魏血鹰,看看还有没有没处理的尸体。” “再不就去牢房里找几个坐牢许久的,牢房里阴暗潮湿,容易得此症。” 老军医:“……” “那这段时间只能忍著?” “自然不是,还有一法可以在不开刀的情况下缓解此症。” “何法?”老军医满脸放光,他早就听说厉寧在医术上有些造诣,当初曾经救过东魏的一个將军。 “水蛭!去找水蛭放在大王的患处,让水蛭將里面的血吸出来。” 第二天一早。 整个白狼王庭的兵都动了起来,去还没解冻的河里挖水蛭。 水蛭冬天会冬眠,只能向下挖! 厉寧出了方法之后,剩下的就交给白狼王庭的人了,他则是去了寒国的天牢之內。 手中提著酒肉,跟在他身边的则是雪衣卫於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如今整个天牢之中的狱卒都已经换成了周国士兵。 这几日由於笙负责对寒国天牢之內的犯人经行分別单独审问。 凡是最终確认是被冤枉入狱的,都尽数放走,还他们清白自由。 而那些確实犯了大罪的,厉寧懒得重新给他们量刑。 一律拉出去斩了。 能被关在天牢之內的,有几个是小罪的? 死不足惜。 停在门前,厉寧回头看向了那妇人:“夫人可知道一会儿进去以后该怎么说?” 妇人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劝他归降。” 厉寧又看向了那少年和少女。 “大人,我们想爹爹活著,求大人。” 厉寧大手一挥:“开门。” 狱卒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最先进去的是厉寧和於笙,其余三人则是等在牢房之外。 牢房正中,此刻坐著一个手脚戴著镣銬的高大男子。 “厉寧?於笙?你们来此做什么?是来看薛某笑话的?” 房间之中薛集抬头,冷笑看著厉寧和於笙。 於笙嘆息一声:“老薛,我是来赔礼道歉的,大人是单纯来看看你。” 说罢於笙放下了手中的酱牛肉。 厉寧也放下了酒,然后就那么和於笙相对著席地而坐。 於笙紧隨其后。 “道歉?哼!於笙,我欠你的都还了,你也不用给我道歉,你我两清就好。” “我一个將死之人,你何必非要欠我人情?” 於笙摇头:“不,我是为了那日我在战场上冤枉你而道歉。” 薛集看向了地上的酒肉:“所以这就是你的道歉礼?” “不,我的道歉礼是……邀请你与我一起效忠厉大人。” 薛集先是一愣,隨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於笙你太小瞧我薛集了,邀请我?你不如说让我叛国更直接一些!” “厉大人,你也不用白费心机了,我薛集技不如人输给了你,我认了!” “害死那么多兄弟,是我的罪,我也认了!” “但我薛集绝对不会做叛国之人!在我看来,叛国之人和丧家之犬一般可怜!” 於笙大怒:“你……” “难道不是吗?”薛集没给於笙反驳的机会。 厉寧轻嘆一声。 从进入牢房开始,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与薛集对话:“薛將军,你效忠的寒国已经灭了,如今天下无寒,你已无国可叛了。” “在寒国灭亡之前你一直都是寒国人,不曾叛国,如今寒国都没了,你早就没有寒国之臣这一层羈绊,何来叛国之说?” 薛集皱眉:“谬论!” 厉寧笑了笑:“来人,给薛將军鬆了镣銬。” 立刻有狱卒进来替薛集开锁。 薛集没想到厉寧会放开他,忍不住问:“你不怕我逃走,或者对你不利?” 厉寧嘴角上扬:“首先,你逃不出去,我知道薛將军勇猛,但是这座天牢之內的兵也都是血与火之中锻炼出来的。” “未必就会输给一个绝食了两天的人。” “而且,牢房门口还站著一个人,有他在,將军逃不出去。” “谁?”薛集很骄傲。 “天下第二剑客,柳聒蝉。” 薛集不语。 厉寧嘴角带笑继续道:“再说我为何不怕將军伤我。” “你我相对而坐,距离如此之近,以將军的勇猛,想要杀我一个紈絝子弟,太过容易了。” “没必要等到现在。” 一边说著,厉寧已经为薛集倒满了酒。 “最重要的一点,將军以有了必死殉国之心……” 第431章 我是钱多,但是不傻! 薛集神色微动,不过隨后再次恢復了平静。 “薛大人,一个人想死有很多种死法,何必绝食呢?” 薛集轻哼一声:“乾乾净净来,清清白白走。” 厉寧一边给薛集撕开了牛肉,一边道:“恐怕不是吧?” “世人都说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主动饿死之人下到了六道轮迴会被小鬼瞧不起,下辈子投胎了也是穷苦一生,吃不起饭。” “哼!荒谬!”薛集冷声道:“人死鸟朝天,哪有什么狗屁的六道轮迴,又哪有下一世?” 厉寧看向薛集:“既然將军觉得这世上没有轮迴路,那將军坚守你的忠诚给谁看?” “什么意思?”薛集问。 厉寧又递给了薛集一柄匕首用以切牛肉:“以死明志,殉国而亡,无非是想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先皇。” “可是既然无轮迴,无地狱,你的祖宗先皇自然就不知道你寧死不屈的事,何必呢?” 薛集闭眼:“诡辩,我说不过你。”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继续道:“回到刚刚的问题上,死有很多种死法,撞墙,或者用镣銬勒死自己,这都是办法,再比如现在放在將军面前的匕首……” “这些死法任何一个都比绝食来得快,来得彻底。” 薛集缓缓睁眼。 厉寧盯著薛集的眼睛:“將军之所以选择绝食,是因为人在绝食之后依旧可以活很久。” “何况將军如此强壮之人。” “將军之所以选择这种死法,无非是因为……” 停顿了一下厉寧才道:“因为將军在这世上还有放不下的事,舍不下的人。” 薛集眼睛一亮。 “薛將军,你该想清楚一件事,寒国灭了,那些死去的寒国將士的家人怎么办?他们甚至收不到一分阵亡抚恤金。” “其他军队还好,那些死去的御林军,他们的家人几乎都在昊京城,这满城的寡妇如何活?” “活不下去他们会恨谁?自然是恨你!因为是你將他们的父亲丈夫带上了战场却没有带回来。” “你死了,这些人就会將仇恨转移到你家人的身上……” 薛集猛然站了起来。 厉寧却仍旧站在地上:“反过来想,只要你活著,並且效忠於我,他们就不敢动你的家人。” “而我厉寧是个极爱才之人,也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给他们一些钱財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 薛集大惊:“当真?” 厉寧起身轻笑:“那要看將军怎么选择了。” “你有那么多钱?”薛集不信。 “刚收了六万万两白银。” “六万万?寒国国库有这么多银子?”薛集都感到震惊。 厉寧笑道:“这个你就不用考虑了,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归降。” “薛將军,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效忠的到底是寒国萧家,还是这片土地?” “你浴血奋战是为了守护萧家,还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如果你活著,他们能得到更好的庇佑,那你为什么要死?” 言尽於此,厉寧转身离去,於笙跟著一起。 “薛將军,我带了几个人来看你,你们先聊,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將军已经酒足饭饱。” 说罢厉寧和於笙就这么离开了,门都没关。 “爹——” 薛集还在发愣,他的一双儿女却是突然冲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就是他的结髮妻子。 “你们……怎么?” “夫君,降了吧……” …… 天牢之外。 於笙和厉寧並肩而立。 “少主,你真的打算散尽那六万万两白银?给寒国阵亡的將士家里发钱?” 厉寧点头:“不仅仅要给寒国人发,还要给我周国阵亡將士的家中发。” “甚至是白狼王庭的阵亡將士家中。” 於笙大惊。 站在一边的柳聒蝉满脸笑意,甚至看著厉寧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敬佩。 “为何?”於笙惊讶。 厉寧忽然张开双臂:“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柳聒蝉立刻眼中一亮,然后直接冲了过来:“师尊,我突然想到……你欠我好多首诗了!” 厉寧:“……” “要不就现在?”柳聒蝉眼神热切。 “晚上吧。”厉寧现在最关心的是薛集是不是归降,哪有心思背诗啊? 柳聒蝉却是急了:“晚上不行啊,冬月姑娘……” 厉寧赶紧捂住了柳聒蝉的嘴:“拿去拿去……”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柳聒蝉听罢陷入了思考:“此诗初听有些简单通俗,但越是细品越是能体会出其中的妙处。” “师尊是想告诉我大道至简?” “错了,我是想告诉你,別像个大鹅一样扯著嗓子瞎喊!” 柳聒蝉:“……” 於笙忍不住笑出了声,为了缓解尷尬赶紧问了一句:“少主,周国,寒国,白狼王庭你都给了,那天马王庭呢?” “天马王庭?和我有球的关係?”厉寧扭头就走。 “我是钱多,但又不是傻子!” 厉寧之前將那些富商和氏族族长叫到一起要钱是为了能多少补贴一下军用损耗。 或者乾脆上交给未来的周国皇帝,表表忠心,也哄哄媳妇。 没想到寒国这帮傢伙太有钱了。 让厉寧將这么多钱都给秦鸿?厉寧也肉痛! 思前想后不如替秦鸿了! 首先,此番参与到大战之中的將士几乎都被自己指挥过,有了一定的基础,未来有收编的可能。 至少大部分是厉长生的人,所以给些钱厉寧不心疼。 然后是白狼王庭的將士,之前是盟友,现在却又不同了,变成后盾了! 散些钱收买人心没毛病。 最后是寒国將士。 按理说这些人是自己原本的敌人,是要去杀自己亲人朋友的,他们死不足惜,没必要再给他们钱。 可是如今不同了,寒国已经属於周国了,而且以后有极大的可能会分一部分给自己。 到时候满国的孤儿寡母,吃饭和活著都成问题,別说买东西了。 那这片土地的经济將会直接崩溃,对於厉寧而言將会是极大的烂摊子! 厉寧將一部分钱给那些孤儿寡母,一来確实是收买人心,方便以后管理。 二来也是希望他们拿著这些钱带动整片地区繁荣起来。 全都发完,六亿两白银也一定还有很多剩余。 剩下的这些钱厉寧已经决定,就將这些钱拿去陈国买粮食! 帮著此地的人挨到下一个秋收…… 吃饱了饭,百姓手里又有了钱,这片北寒之地很快就能恢復如常。 第432章 降將薛集拜见主公! 半个时辰后。 厉寧正和於笙閒聊著,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两位大人,我爹爹请你们进去。” 厉寧回头看去,却见来人竟然是薛集的女儿。 这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倒是极漂亮。 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此刻满脸泪痕。 “怎么哭成这样?你爹还是想死?”厉寧询问。 那少女摇了摇头,然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什么?” 厉寧赶紧將那少女扶了起来。 “多谢大人饶过爹爹!小女子薛玥將来一定会想办法报答大人。” 厉寧眼神怪异:“不用了,你爹欠的命让你爹自己来还就好了,你好好活著就是。” 说罢厉寧饶过薛玥走进了天牢,柳聒蝉这一次跟著厉寧一起走了进去。 “师尊,那丫头不会看上你了吧?” 厉寧表情平静:“看上我的人多了,我要是都认下,就活不了几年了。” “为何?” “你一个老光棍,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厉寧忽然停下脚步:“老柳,要不然我也给你说个媳妇儿吧?” 柳聒蝉一愣:“师尊莫要开玩笑了,我估计註定孤独一生了吧。” “和我年纪相仿的我看不上,年纪太小的我又觉得不太合適,过不了心里的坎。” 厉寧摆手:“错了,岂不闻……”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髮对红妆。”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压海棠!哈哈哈!” 厉寧说罢转弯进了薛集的牢房,只留下柳聒蝉愣在原地。 “一树梨压海棠?这……师尊果然是大才,骂人都这么好听。” 回过头,却发现自己挡住了薛玥的路,而此刻薛玥正眼神怪异地盯著柳聒蝉。 “不是……不是我……” 牢房之內。 薛集依旧坐在地上,他的妻儿则是站在薛集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纸上的牛肉已经被切成了大小不一定薄片。 薛集给厉寧倒了一杯酒:“请。” 厉寧却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 薛集皱眉,就这么看著厉寧,身后薛集的妻子赶紧俯身在薛集耳边说了几句。 薛集反应过来,嘆息一声,然后重新道:“大人请。” 厉寧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然后就那么坐在了薛集对面:“我还以为薛將军找我进来只是为了喝一杯酒呢!” “倒是让嫂子费心了。”厉寧看著薛集的妻子笑了笑。 薛集的妻子显然是个聪明人,立刻道:“你们先聊,我先带孩子回家准备一下,厉大人要是不嫌弃,晚上就到家中一起共进晚餐,家中还有家父当年留下的好酒,大人可以和我们老薛好好喝几杯。” 说罢便走了出去。 厉寧看著薛集:“有这样的妻子,將军怎么捨得死呢?” 薛集嘆息一声:“厉寧……大人,我听我妻子说你之前处死了一个白狼王庭的士兵?” 厉寧点头:“白狼二王子的亲卫。” “错了就要认,过去寒国和我没关係,死多少人我都不在意,但是现在不同了。” “这里现在是大周的土地!” 薛集点头,然后將杯中酒一饮而尽:“你当真会给寒国阵亡將士家中发抚恤金?” 厉寧点头:“確切地说是抚恤银。” “发多少?” “足够孤儿寡母进第二家门的时候挺直腰板!” 薛集:“……” “好!” 薛集再次喝了一杯酒,隨后直接跪倒在厉寧身前。 “降將薛集拜见主公!” 刚刚喊的是大人,现在喊的是主公! 意思完全不同,如果只是叫大人,那就代表薛集愿意归降周国,做一个周国的臣子。 而叫主公则是意味著薛集先是效忠厉寧,然后才是效忠周国。 厉寧永远排在周国之前,如果有一日厉寧反叛周国,那薛集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厉寧身后。 厉寧大笑,赶紧双手扶起了薛集:“我得將军,胜得十万大军啊!” 薛集竟然还有些难为情。 “老薛,现在可以吃了吧?我可是担心我的良將被饿坏了。” “主公先请!” 厉寧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酱牛肉大快朵颐起来。 薛集紧隨其后,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晚间。 厉寧如约去了薛集家中,品尝了一下薛集妻子的手艺。 自此。 薛集归心! 按照於笙的说法,如果真的是一对一的单打独斗,他不是薛集的对手。 当时战场之上的第一战,虽然是厉寧命令於笙输的。 但实际上如果继续打下去,於笙未必是薛集的对手。 至於第二战於笙虽然贏了,但是实在是胜之不武。 那时候薛集已经连战数將,在军中拼杀了不知多久了,整个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即便如此,也与於笙交战许久不落下风。 若不是最后体力不支,未必会输。 所以如今看来,除去柳聒蝉,薛集应该是厉寧手下第一高手了。 无明卫和厉八不能算在內,毕竟他们都还属於厉家,而且他们不是用来大军团正面作战的。 入夜。 回到原本的皇宫之內。 厉寧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站在皇城的高楼之上看著天空的繁星。 “在想什么?”冬月来到厉寧身边,替厉寧披了一件衣裳。 一起来的还有周苍白烁。 他们二人是厉寧叫过来的。 “我在想,昊京城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乱了起来。” 白烁周苍对视了一眼,还是白烁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厉寧回头看著几人:“我之前说过了,镇南军已经到了昊京城。” 两人点头。 “离开猎羊城的时候我和魏平安聊了很久。” 周苍白烁立刻来了兴趣:“魏平安说什么?” 厉寧咧嘴一笑:“魏平安是个两面通吃的人。” “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是靠著老皇帝的提拔,表面上整个镇南军都是他的嫡系。” “但是实际上,他不过是老皇帝扶持起来的傀儡,真正掌控镇南军的是秦耀阳。” 白烁皱眉:“可以理解,毕竟大周五军之中,镇北军和护京军基本上都是老师的嫡系。” “而西北军甚至已经脱离的控制,老皇帝肯定要握住东南军和镇南军。” 厉寧点头:“就是这样,可是皇城之中有些人还活在梦里。” “谁?”周苍问道。 “三皇孙秦恭,还有我们的燕妃娘娘……” 第433章 厉寧:秦恭必反! 厉寧看著昊京城的方向。 “如今的镇南將军马诚,实际上是魏平安的小舅子,而且魏平安的嫡系也几乎都被安排在了镇南军中,包括之前的魏长言。” “所以整个周国都有一个错觉,那就是魏平安已经掌控了整个镇南军,毕竟他是军方第二人。” “以镇南军和东南军来抗衡制约我们厉家,似乎也合情合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孟家和马家世代交好,且都是南域之中的大家族。” “这两家几乎是掌控了整个南域八成的商业,土地。” “燕妃的娘家是孟家,这些年也安排了不少人在镇南军中。” “这就给了燕妃一个错觉,那就是镇南军已经是她的后盾了。” “我不知道她和魏平安之间又有什么关係和交易,总之燕妃一直认为魏平安是她的人。” 周苍和白烁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然后呢?” 厉寧嘴角上扬:“魏平安已经全都招了,你们知道魏平安在將周苍的二十万北境军引进长阳郡之前收到了什么命令吗?” 两人摇头。 “他收到了燕妃的命令,燕妃要他回京统领镇南军,然后……” 厉寧双目放光:“然后起兵造反!” “什么——”周苍白烁同时惊呼,就连冬月也是惊诧:“难怪那段时间魏长言总是神神秘秘的。” 厉寧点头:“你们没听错,燕妃要造反!” “为什么啊?”白烁不解。 “燕王死后不久燕妃就搬进了皇宫之中,陛下甚至单独给她设立一宫!” “而且陛下一直特別器重和疼爱秦恭,没有道理啊!” 周苍也道:“就是,我们其实心中都明白,秦恭几乎就是下一位周国的皇帝,那个皇位早晚都是他的,他们没必要冒险啊!” 大周四大皇孙,老四年纪太小,老二是个残废,甚至传言称老二没办法传宗接代。 至於老大,他母妃的地位太低了些…… 几乎也难以成为皇帝,那就只有一个秦恭了。 秦恭为何如此心急,所有人都认为,即便所有皇孙都造反,秦恭也绝对不可能造反。 厉寧嘆息一声:“谁说皇位就一定是秦恭的呢?” “如果我们的老皇帝不放皇位又怎么说?那秦恭最好的结果就是当一辈子储君。” “你们忘记了燕王是怎么死的了?” “我们能从魏平安那里了解到真相,那燕妃为什么不能?她一定是明白。秦耀阳不会真的將皇位传给秦恭的。” 几人恍然。 冬月却是又问:“可是那也不能造反啊,就算要造反也应该是大皇孙才是。” “不错,懂得思考了。”厉寧甚至摸了一下冬月的脑袋,周苍白烁赶紧扭过头去。 厉寧继续道:“秦恭的舅舅孟楚仁接替了唐白鹿成为了昊京城的城防军统领。” “之后厉家遭遇袭击,却没有被灭,回来之后总要有一个替死鬼平息民愤吧?” 周苍惊问:“孟楚仁?” 厉寧点头:“我收到了昊京城的消息,孟楚仁不仅仅背了黑锅,还被处以极刑,尸体游街!” “也是那之后,秦耀阳决定调集镇南军,紧接著魏平安便收到了燕妃的信。” 原来如此。 厉寧接著道:“可是燕妃和秦恭却是不知道,镇南军真正效忠的只有一个秦耀阳。” 白烁惊呼:“就是说燕妃和三皇孙危险了!” 厉寧笑了笑:“理论上是如此的,只要他们自己不犯糊涂。” “之前我们抓住魏平安,我將消息故意传回去,就是为了让秦恭和燕妃慌张起来。” 一来,没有了魏平安如何控制镇南军呢? 二来,燕妃和秦恭一定害怕魏平安將他们供出来。 所以他们只能儘快杀了魏平安灭口。 “我一直怀疑刺杀魏平安的实际上不是老皇帝,而是燕妃。” 眾人陷入思考。 “但是不管是谁,我都已经將魏平安遭遇刺杀未死的情况传回了昊京城。” “一起传过去的消息还有我们灭了寒国这件事。” “按照时间推测,消息应该两天前就到了昊京城。” 厉寧满脸都是笑意:“老皇帝一定震怒,而燕妃和秦恭在生气的同时一定更加慌张!” 厉寧將目光投向了周苍和白烁。 白烁道:“魏平安没死,那他们就一定要赶在魏平安將他们供出来之前造反!” “否则事情一旦败露,凭藉秦耀阳的性格,燕妃和秦恭一定死得极惨!” 厉寧点头:“还有呢?” 周苍补充:“寒国已经被灭,按理说大將军应该要班师回朝了。” “一旦大將军回朝,他们就更不敢造反了!” “没错!”厉寧的笑容越来越冰冷:“不知道秦恭有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 周苍和白烁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秦恭要造反了!” 厉寧点了点头。 按照厉寧的推算,昊京城收到他战报的五天之內,秦恭和燕妃应该就会有所动作。 他们要在厉长生和厉寧回朝之前將皇位坐实! 只要秦恭造反成功,那他就一定可以成为皇帝。 秦恭造反的前提是镇南军真的听从他的命令。 消灭了御林军和城防军后,镇南军依旧会剩下大量的军队。 那时候昊京城附近將再也没有对手。 而这个时候就算厉长生班师回朝,为了周国的江山社稷,厉长生应该也会顾全大局,支持秦恭。 这样一来,秦恭就真的是大周的皇帝了。 “三天,最多三天之后秦恭必然会造反!否则他將满盘皆输,至少他自己一定这么认为。” 冬月忍不住问:“为什么如此肯定。” 厉寧淡淡一笑。 白烁却是满脸惊骇地道:“因为从北境將消息传回昊京城最多需要五天时间。” “如今上一份战报回京有差不多两天了。” “秦恭是怕猎羊城传回的下一份战报之中有魏平安对他们的举报!” 厉寧点头:“不愧是白大哥,一下就猜到了。” 白烁苦笑:“厉寧,你莫要如此说了,我当真觉得汗顏。” “与你相比,我和周苍简直像两个傻子!” 周苍:“……” “你骂自己就专心点骂,带著我干什么?” 第434章 算了,还是灭九族吧 周苍虽然不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但还是对厉寧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早就想到了这些?” 厉寧点头。 白烁和周苍都不由得再次震惊。 厉寧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远在北国之地,竟然仅仅凭藉两封战报便搅动了整个昊京城! 甚至已经料到了秦恭造反的大概时间! 这是何等谋略和大局观!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不过如此了吧。 “可惜啊……”厉寧竟然嘆息了一声。 冬月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办法亲眼看到秦恭的下场。” 厉寧恨秦恭,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无法动秦恭,他早就送秦恭上西天了。 且不说之前在昊京城中秦恭对自己的种种谋害。 厉寧去西北的路上,在西门城的截杀,来到北境的路上,天绝谷的前后堵截,都有秦恭参与其中。 秦恭早就想厉寧死了,那厉寧为什么让他活呢? 其实厉寧早就已经想好,一旦秦鸿夺位成功,厉寧一定送秦恭见阎王。 只是厉青的死让厉寧再也等不及了! 他要让秦恭死! 不得好死! 那就借秦耀阳之手!也免得自己背上骂名! 秦恭造反表面上和厉寧没有什么关係,可是实际上呢? 一切似乎又与厉寧有关,正是厉寧一步步引导著秦恭走到了最后一步。 “这是置秦恭於死地的最好机会,而且能完全將他的死和我们撇清关係。” “还有一个遗憾就是,我还没来得及亲口问秦恭,当年到底是不是他想毒死我!” 厉寧可是没有忘记当初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也没有忘记那个可怜的霓裳儿。 “周大哥,一旦我爷爷他们来到寒都城,你立刻带著大军跟隨白狼王去草原。” “我已经和白狼王商量过,让他先取天马王庭,天马王庭如今已经没有了什么抵抗的力量,已经是白狼王庭的囊中之物。” “待明年之后,养足兵马再统一草原不迟,而你要做的就是带著周国大军陪著白狼王在草上转一圈。” “让整片草原都知道白狼王庭已经和周国结成联盟,已经与我厉家军结成联盟。” 周苍点头。 “隨后你直接带军去巨人领找唐白鹿,我已经给他写了信,他会安排你下一步的计划。” 白烁惊问:“你要趁著徐猎不在取西北?” “只是留个后手,我担心徐猎目的不纯。” …… 厉寧虽然算到了秦恭会造反,但是他还却是低估秦恭的心急程度。 五天时间太长了,秦恭根本就忍不了。 而且逼著他如此急切造反的原因却不全是魏平安。 而是燕妃。 皇宫之中。 午夜已过,秦恭坐在燕妃的床前,紧紧握著燕妃的手。 “母妃,恭儿一定给你报仇!” 床榻之上,燕妃嘴角一片淤青,身上更是遍布伤痕。 秦耀阳最近越发过分了。 直到此刻燕妃都还是昏迷状態。 秦恭再也忍不住分毫了,深吸一口气,將燕妃的手放进了被子里,隨后对著身后的两个侍卫道。 “明日一早,带著娘娘去御膳房,送菜的老张会带著娘娘出宫。” “是,殿下!” 秦耀阳最近將燕妃看得很紧,不准燕妃出宫半步,毕竟他不想別人知道燕妃身上的伤。 秦恭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说罢就要起身离去,可是这个时候床上的燕妃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秦恭的衣角。 “母妃,你醒了!”秦恭赶紧回身。 燕妃盯著秦恭:“恭儿,让他们先出去。” 秦恭立刻將所有人屏退。 “你已经想好了吗?” 秦恭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就会开始攻城!” “送菜的老张会在卯时带母妃出宫,我会在辰时百官入宫之后发动攻击!” “明日晚上我要为诸位將士设下庆功宴!” 燕妃犹豫了一下问道:“魏平安不在,你有多大的把握?” “皇城之內可是还有五万御林军。” 秦恭目光坚定:“母妃不用担心,城防军很多人还是舅舅当时的心腹,第一关应该很好过。” “御林军中也有我的人,明日早上守门的御林军已经尽数效忠於我,只要我带兵杀入皇宫,那五万御林军也不过是瓮中之鱉!” 燕妃点了点头,但是她心中有一丝不安,却是说不出来。 “恭儿,一切小心。” 秦恭点头,转身就走。 “等一下!” 秦恭回头看著燕妃。 “你若成功,打算如何对你二哥?”燕妃不关心秦鸿和秦凰的死活。 她只在意秦扬,毕竟秦扬是她亲生的儿子。 虽然这么多年燕妃几乎没有管过秦扬。 “那要看二哥如何对我了……” “若是二哥甘愿俯首,我甚至能让他成为以后唯一的亲王!” “如果他还和过去一样,一样维护厉家……这个大周少一个废物也无伤大雅。” 燕妃嘆息一声:“去吧。” 秦恭转身出了燕妃的寢宫,直奔皇宫大门而去。 皇帝寢宫之內,老皇帝秦耀阳泡在水池之內。 四周热气蒸腾。 里面有两个身材曼妙的宫女正帮著秦耀阳按摩。 水池边也是放著两粒金色的丹药,这是徐先给他特意炼製的。 “徐方士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朕最近觉得仿佛回到了当年。” “回到了我当上皇帝之前的那一夜……” 秦耀阳年轻的时候也是通过兵变成为的大周皇帝。 他甚至杀了自己的亲兄弟。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秦耀阳更要防备后世子孙用同样的方法抢夺他的皇位。 “陛下,三殿下出宫了。”御林军统领雷翔站在屏风之外,不敢抬头。 万一看到了不该看的,这双眼睛怕是要不了了。 “嗯……”秦耀阳缓缓在水中坐直了身体:“呵呵,没想到最沉不住气的竟然是恭儿。” “都安排好了吗?” 雷翔点头:“一切都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安排妥当,城防军不会阻拦三殿下。” “看守皇宫大门的御林军也已经尽数换成了三殿下的人。”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亲手斩了他们几个叛徒。” 秦耀阳男满意地点了点头:“燕妃那里安排得怎么样了?” 雷翔道:“已经查到负责送燕妃娘娘出宫的是给御膳房送菜的老张。” “我已经安排人去了老张家中。” 秦耀阳点了点头:“一个不留,连条狗都不能活下去。” “是。” 秦耀阳忽然又道:“算了,还是灭九族吧。” “造反就该灭九族,我不能灭恭儿九族,还不能灭一个卖菜的九族吗?呵呵呵……” 雷翔神色微微一变:“是,陛下。” 秦耀阳起身,两个姑娘立刻服侍他穿衣服。 片刻之后,秦耀阳走过雷翔:“带人去御膳房截住燕妃,送到我的寢宫,然后將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杀了吧……” 轻描淡写。 雷翔点头,迈步走过屏风,水池边两具体娇躯白得发亮,此刻两女都惊骇地看著雷翔。 雷翔依旧面无表情,然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第435章 待天明,换苍天? 昊京城。 这几日格外的热闹,即便此刻已经后半夜了,但是昊京城中很多香楼妓院依旧灯火通明。 明日晚间。 大周皇帝秦耀阳將会宴请百官,以庆祝北境之地厉寧率军灭寒。 民间也会大庆三日。 这三日间每天晚上都会有烟表演,尤其是明晚,据说將会是周国建国以来最为盛大的一场烟。 所以这几日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向著昊京城聚集而来。 作为当地的大人物,此等盛事就算和他们没有关係,他们也得来看一看,如此才好回去吹嘘。 所以这几天昊京城內客栈,妓院,赌场,酒楼的声音都出奇得好。 尤其是厉寧的紫金明都洗浴中心。 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一辆马车忽然经过紫金明都。 “听。” 三皇孙秦恭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看著热闹非凡的紫金明都,他不由得眼中生恨。 “厉寧,这些钱我赚不到,你也休想赚到!走!” 秦恭已经决定,等大军杀进来之后,他便找机会让人拆了这座紫金明都! 马车离去,直奔城门。 城门处却是早有人等在此地,眼见是秦恭的马车立刻对著守卫喊道:“开门!” 城门打开。 秦恭毫无阻碍地出了城,在经过城防军副统领的时候,对著他点了点头。 这城防军的副统领名为马岳。 原本也是秦恭舅舅孟楚仁的心腹,当初孟楚仁顶替唐白鹿成为了城防军统领,他自然也要安排一些心腹来此。 而这马岳正是南域马家的人。 秦恭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马岳乃是自己人。 秦恭刚刚出去不久,厉家便得到了消息,老夫人沈莲芳已经睡去,此刻厉家的一切都是二娘萧月如在主管。 “秦恭出了城?看来昊京城要出大事了,厉寧送回来的战报起了作用了。” “传令!” 一个厉家的暗卫现身:“二娘吩咐。” “告诉所有厉家的人,明天不要出厉府,另外,天亮之前,所有厉家產业尽数歇业一天,包括厉寧的紫金明都。” “是!” “等一下!”萧月如思考了片刻。 厉寧的紫金明都在昊京城最繁华的主街道之上,若是做生意,那位置实在是太好了,可是现在嘛…… 大军进城,必然会经过紫金明都。 “等我片刻,我写一封信送出去。” …… 昊京城外,城南校场。 镇南將军马诚已经严阵以待,二十万镇南军身穿鎧甲,手握长戈,等待这马诚的命令,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秦恭的马车终於到了。 马诚立刻迎了上去。 “马將军,准备得如何了?” 马诚目光坚毅:“陛下放下,二十万將士隨时可战!今日我们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好!” 秦恭满腔豪情:“今日事成,诸位皆是功臣,我定然会让史官在史书之中为诸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能不浓墨重彩吗?这是造反啊! 马诚却是拱手:“谢陛下!” 秦恭拍了拍马诚的肩膀:“放心,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与我一起作战的兄弟!大周该变天了!” 马诚点头,隨后单手一指身后大帐:“陛下,盔甲兵器已经准备好了,请!” 秦恭用力点头。 隨后走进大帐,片刻之后再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模样。 浑身金甲,头戴金冠! 甲冑之上竟然繚绕著龙纹,这种鎧甲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只有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才会穿龙纹甲! 此甲的工艺极为复杂,可不是两三天就能够造好的。 足以可见,秦恭为了这一身鎧甲,已经准备了许久了。 “陛下,接刀!” 马诚双手捧著一柄长刀而来,刀柄之上同样是雕刻著龙纹。 秦恭单手结果金色大刀,隨后翻身上马,胯下之马浑身乌黑,偏偏四蹄雪白,乃是南域宝马,踏云乌騅。 这种马极为出名,而且价格极高,最主要的是可遇不可求,凡是遇到一匹基本上都会被进贡给皇帝。 一般的將军根本就没有资格骑乘踏云乌騅。 但是秦恭今天就是要光明正大地骑著这匹宝马冲入皇宫大殿! 金甲金盔,金刀宝马! 今日他就是要坐上那张龙椅! “诸位將士!隨我进宫!” “杀!杀!” “陛下万岁!” 下方二十万镇南军同时高呼,仿佛生怕昊京城內听不到一般。 “待天明,换苍天!”秦恭高举金刀! “待天命,换苍天——”在马诚的带领下,二十万將士再次跟著高呼。 …… 皇宫之內。 天色渐明。 两个侍卫等在燕妃寢宫內门之外:“娘娘,收拾好了吗?和三殿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门开。 燕妃走了出来,依旧极为虚弱,一个跟隨了她多年的丫鬟搀扶著燕妃的胳膊。 寢宫之內还有两个宫女在收拾床铺。 “恭儿已经安排好了吗?”燕妃声音虚弱。 两个侍卫都是秦恭的嫡系,身手不凡,燕妃也认得他们。 两人闻言同时点头。 燕妃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寢宫內的两个宫女,眼神变得一片冰冷:“她们知道的太多了,李虎……” 被称为李虎的侍卫立刻会意,几步衝进了燕妃房间之中,抬手抽刀,那两个可怜的宫女惨叫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李虎回到燕妃身前:“娘娘,还有一件事。” “何事?” 李虎看了一眼燕妃身边的丫鬟,这个丫鬟是燕妃从娘家带来的,算是当年的陪嫁丫鬟,这些年也是一直照顾著燕妃的起居。 丫鬟名叫小梔,虽然不是宫女,但是因为燕妃的关係,一般的宫女都极为尊敬她,甚至是有点惧怕。 小梔甚至幻想著有一天能够凭藉燕妃的关係成为这皇宫內的宫女总管。 也算是做到丫鬟的极致了。 燕妃立刻明白了李虎的意思,说道:“小梔是自己人,她和那些宫女不一样,他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 小梔也点了点头。 甚至看著李虎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疑我? “不是的娘娘,是老张送菜的车只能带出去一个人……” 第436章 三殿下,成不了 燕妃一愣。 下一刻紧蹙眉头思考了起来。 “娘娘,小梔要跟著你,我不能离开娘娘的!小梔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这些年小梔仗著自己背后站著燕妃,可是没少欺凌这宫中的宫女。 而且燕妃如果不在皇宫之內,她就只能待在这寢宫之內。 她本不是皇宫中人。 要是隨意在皇宫之中走动,会被暗卫直接杀了。 “娘娘,时间不等人。”李虎催了一下。 燕妃眉头舒展开来,然后拍了拍小梔的手道:“你听话,就在宫里,我只是暂时出去,只要过了今天,我就回来接你!” “娘娘……您……你不能將我留在这里啊!”小梔脸都已经嚇白了。 燕妃却是道:“怕什么?我说了,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就当帮我看著寢宫,待本宫回来,一定给你一个身份地位,以后在这皇宫之中你便可以横著走!” “本宫和你保证!” 小梔却是紧紧抓住燕妃的胳膊不松,她先是看了看寢宫之內倒在血泊之中的两个宫女,然后才用力摇头。 “不!娘娘,小梔从小跟著您,您不能让小梔死在这啊!” “胡说!” 燕妃微怒:“你怎么会死在这呢?本宫已经说了,只一天!谁能杀你?” “陛下!” 小梔不管不顾了起来:“三殿下那边一起兵,陛下一定会来这里抓娘娘您威胁三殿下,到时候若是发现娘娘您不在,她们一定会……” 小梔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她发现燕妃的眼神变了。 变得阴狠,冷血。 仿佛在看著一个死人。 小梔心里一颤,她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本宫让你留在这!” 说罢燕妃用力甩开了小梔,隨著两个侍卫离去。 留下瘫坐在地上的小梔。 走过一个拐角。 燕妃突然停下:“李虎,小梔胆子小,別让她再担惊受怕了。” “是。” 李虎转身离去。 待李虎回来的时候,燕妃寢宫之中多了一具来自南域的尸体。 两人护著燕妃一路来到了御膳房,此刻天色尚未全亮。 按照之前的约定,老张会在御膳房后院等著他们,可是他们来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还不见送菜的老张。 “那人怎么还不来?”燕妃披著巨大的斗篷,此刻有些急了。 李虎皱眉:“娘娘別急,我去看看。” 刚刚衝到后院的大门,李虎骤然定在了原地,隨后一柄长枪就那么从李虎的胸口贯穿而出。 “李虎!”燕妃惊呼。 噗—— 长枪拔出。 砰—— 李虎的尸体倒在地上,露出了之前被他挡住的人,大周御前统领,整个皇宫之中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雷翔。 “雷……雷翔!”燕妃甚至直接软倒在地,满眼惊恐地看著面前那个身穿鎧甲的男子。 雷翔,毫无疑问,是秦耀阳绝对的心腹。 他的出现只能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计划暴露了。 砰—— 一颗人头被丟在地上。 “老张!” 另一个秦恭的侍卫吴岗满脸惊骇地看著地面之上的人头,此人正是今日负责送燕妃出宫的老张。 “你……你杀了他?”吴岗惊问。 “还不明显吗?確切地说,我不仅杀了他,还灭了他九族。” 吴岗嚇得不知所措,就那么站在原地,等著雷翔一步步向著他走来。 此时此刻。 没有任何机会可言。 雷翔出现在这里,那意味著外面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了,想要带著燕妃衝出皇宫,是不可能的事。 切不说能不能过得了雷翔和御林军这一关,这皇宫之中还有多少隱藏的高手,谁知道? 想一个人带著一个女人从大周皇宫之中杀出去。 也许只有柳聒蝉那种级別的高手能做到。 至於投降? 也是个死。 噗—— 一大片鲜血溅在了燕妃的脸上。 燕妃嚇傻了。 因为身边的吴岗竟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自杀了。 雷翔皱了皱眉:“倒是个聪明人。” 吴岗是秦恭的侍卫,皇宫之中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確切身份和真实名字,他一自杀,就几乎是等於保住了他的九族。 砰—— 燕妃跪倒在地:“雷统领,求您……求求您,放过我,我儿一定能成,你放过我,將来我一定让您……” “娘娘!”雷翔打断了燕妃的话:“三殿下成不了。” 一瞬间。 仿佛一道炸雷在燕妃脑海中炸响一般。 “你……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燕妃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道了……” 她一步步后退。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是不是?你们已经知道了恭儿的计划,但是你们心里同样清楚你们在兵力上不占据优势,所以你故意来骗我?” “要么用我的命来要挟恭儿,要么让我去劝恭儿,是不是?”燕妃已经退到了墙边,她靠著墙,后背上秦耀阳给她留下的伤痕还在隱隱作痛。 “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她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猛然將墙边一个醋罈子打碎。 隨后毫不犹豫地捡起了一枚瓷片就要向著自己的脖子上划去。 砰—— 可惜,燕妃还是慢了一步,她已经先一步被雷翔给打晕了过去。 “该去唱戏。”说完话雷翔直接扛起了燕妃,隨后向著秦耀阳寢宫的方向而去。 寢宫之內。 秦耀阳还没有去上朝。 他在等著燕妃。 终於,雷翔的声音响起:“陛下,人我带来了。” “进来。” 雷翔將燕妃放倒在地上,秦耀阳缓缓走到了燕妃身前,隨后竟然直接抄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就那么將壶中的酒倒在了燕妃的脸上。 燕妃身体一颤,缓缓醒了过来。 “爱妃,见到寡人是否开心啊?”秦耀阳盯著燕妃。 燕妃尖叫一声快速后退。 “恭儿那孩子太过顽皮了,平日里他带著几个御林军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那是你儿子,我孙子。” 雷翔搬来了一张椅子,秦耀阳缓缓坐下道:“可是这一次他胆子太大了,二十万大军,是他能指挥得了的吗?” “你也是,你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不清楚吗?他若是有能力指挥如此多的军队作战,我早就杀了他了。” “难道还留著他造反吗?” 第437章 昊京城被破了? 燕妃满眼惊恐地看著秦耀阳。 秦耀阳嘆息一声:“不是朕说你们,你们跟在朕身边这么长时间,做事竟然还如此毛躁,不懂得调查清楚再做事吗?” “你什么意思?”燕妃惊问。 “意思就是,恭儿太心急了,以至於他甚至没有分清自己身后站著的到底是敌是友。” 燕妃瞬间瞪大了眼睛。 秦耀阳嘴角上扬,脸上的褶子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些狰狞:“南域之地三大家族,一个孟家,一个马家,还有一个渐渐崛起的魏家。” “孟家为什么崛起?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討朕喜欢,要不朕扶持,你觉得孟家能崛起得这么快吗?” “魏家为什么崛起啊?也是朕,朕让魏平安做了驃骑將军,这才有了整个魏家。” 言尽於此。 燕妃怎么会不明白呢? 马家,也是秦耀阳有意扶持起来的家族,所有马家一定是完全效忠於秦耀阳的。 秦耀阳靠著椅子背上。 “你想想,偌大的周国,西北,北境,为什么朕都不在乎,因为那里没什么可折腾的,一个漫天风沙,一个冰天雪地,而南域就不同了,我大周的財富粮食大多集中在南域,所以朕自然要將南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朕是老糊涂了吧?” 燕妃颓然软倒在地。 马家效忠秦耀阳,那就意味著城外那二十万大军根本就不可能造反。 秦恭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燕妃也完了…… 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燕妃赶紧跪倒在地,然后就那么爬到了秦耀阳的脚下,抓著秦耀阳的裤腿哭喊道:“陛下!陛下,求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服侍你的份上,放过恭儿和我!他是你亲孙子啊!” “恭儿年纪小不懂事,求陛下饶过他这一次吧!”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耀阳俯下身子:“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声音如鬼似魅。 燕妃嚇得浑身一颤,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死你愿意吗?” 燕妃愣在原地,就那么盯著秦耀阳:“只要能放过恭儿。” “哼!走吧,我们去大殿等著,等著看我们的恭儿带兵杀入皇宫大殿的英雄模样。” 秦耀阳起身。 雷翔则是走到近前,將燕妃从地上拉了起来,可是燕妃现在却是已经瘫软得无法走路了。 “拖著她。” 雷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能按照秦耀阳的命令执行。 而此时此刻。 百官已经开始陆续上朝了。 今日这大殿之上不仅仅有原本应到的官员,还有一些是从外地而来参加宴席的官员,所以今日这座大殿看上去格外拥挤。 终於。 隨著燕喜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百官同时鞠躬行礼。 秦耀阳拖著苍老的身躯走到了龙椅之前,然后隨意地挥了挥手,紧接著就那么坐在了龙椅之上。 百官站直了身体,秦鸿和秦扬都已经到了,但是秦恭没到。 除了秦恭之外,今日还有一个人没到,老丞相白山岳。 “白山岳为何没来上朝?” 秦鸿迈出一步:“回陛下,丞相突然恶寒,今日告病了。” “哼!” 秦耀阳冷哼了一声:“恶寒?年纪到了也不知道注意身体?这个老狐狸!” 白山岳应该是故意没到,他不想看到太多不该看的。 就在这个时候,百官突然传来阵阵惊呼之声,因为雷翔终於是拖著燕妃走了上来。 此刻燕妃的衣物已经满是血跡。 那是在地面摩擦出来的,她已经彻底瘫软无法动弹了。 “这……” 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而皇孙秦扬的手紧紧捏著椅子扶手,紧紧咬著牙,这些年燕妃对他机会是不管不顾,甚至有些嫌弃。 在秦扬没办法成为储君之后,燕妃便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秦恭身上。 至於秦扬,只要活著就够了。 所以秦扬对於燕妃其实是有些恨意的,而且燕妃为什么会在这里,秦扬很清楚,他甚至还猜到了用不了多久,自己那位弟弟也会如现在这般狼狈地倒在大殿之上。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根本就没有很多惊讶。 但是他不能太平静了,毕竟那是他亲娘! 秦耀阳一直在看著秦扬的反应。 “母妃!” 秦扬猛然从椅子上冲了过去,可是他腿脚不便,只能倒在地上。 “陛下,您为何要如此对母妃啊?”此刻秦扬满脸悲痛,眼泪在眼中打转。 “为何?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秦扬用力摇头,泪水甚至甩飞了出去:“孙儿不知,孙儿求皇爷爷赶快救救母妃吧!御医!御医何在?” 秦扬甚至在地上爬了起来。 秦耀阳一挥手:“秦鸿,你作为大哥,也不去扶一下弟弟吗?” 秦鸿赶紧上前,將秦扬扶在了椅子上。 “至於燕妃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如此狼狈?我想在场的眾爱卿一定也很想知道吧?” “別急,马上就有答案了。” “眾爱卿隨我出殿,这里太小了,施展不开。” 昊京城。 城门。 城防军副统马岳领立在城墙之上,身边则是一桿巨大的旗帜,这面旗帜代表著大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忽然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却见远处突然烟尘漫天! 渐渐地,一片黑压压的大军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內。 “是敌军吗?” 另一个士兵喊道:“不是!好像是镇南军的旗帜,他们不是应该在校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岳对著身边的人喊道:“全员登城,张弓搭箭!” 不多时,城防军已经尽数拉开了弓。 “镇南军的兄弟们听著,此为国之帝都,没有陛下命令,任何大军不得进城!速速退去!” 所有城防军同时大喊:“速速退去!” “杀——” 镇南军突然嘶喊出声。 马岳脸色一变:“击鼓,敌袭!” 鼓声顿时响了起来,用以警告全城之人。 但是马岳偏偏没有命令关城门! 大军浩浩荡荡地衝过了昊京城的大门。 “將军,还不放箭吗?”城墙上的城防军惊问出声。 可是他们忽然马岳竟然忽然笑了一下。 “自己人,放什么箭?適当擂鼓意思一下就行了。” 第438章 杀了朕,你就是新皇! 城墙之上的城防军闻言大惊。 “副统领,难道你也……” “我也什么?你觉得我想造反是不是?”马岳盯著那么说话的城防军,那士兵立刻道:“不……不敢。” 马岳看著立在自己身边的大周旗帜,轻笑了一声:“谁说这二十万大军进入都城就是为了造反呢?” “而是领头的是三殿下吧?他身上的金甲……” “那也许只是三殿下想要造反,和这二十万镇南军没什么关係。” …… 这二十万镇南军在秦恭的带领下在昊京城中横衝直撞,昊京城很大,但即便如此,二十万人一起冲入其中还是显得太过拥挤了。 甚至秦恭已经衝到了紫金明都,后面的军队还有没进城的呢! “来人,去一队人將那紫金明都给我砸了!” “是!” 立刻衝出了近百人冲向了厉寧的紫金明都,而此刻紫金明都大门紧闭,里面的客人都在瑟瑟发抖。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大军进城了? 这是干什么? 兵变来得太过突然了吧? 这一刻,整个昊京城都乱了起来,虽然现在镇南军大军没有在城中烧杀抢掠,但还是人心惶惶。 这可是都城啊! 帝都被破了,百姓自然慌张。 却是那一队镇南军刚刚衝到紫金明都的大门口,没想到那两扇大门竟然突然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衝上来的一队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公……公主?” 秦凰出现在了紫金明都大门口。 “怎么?想要趁乱毁了这里,你们可想好了,这里是厉寧的產业,他刚刚在北境灭了寒国,如今你们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大功臣。” “就算陛下能放过你们,寒国的百姓能放过你们吗?” “我只说这么多,砸还是不砸,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话秦凰竟然让开了大门。 谁敢砸啊? 他们此刻虽然衝进了昊京城,可是他们却不是真的来造反的,如果他们此刻不顾秦凰直接冲了进去。 那日后秦凰怪罪下来谁来担著。 今日之后秦恭也许不是殿下了,但是秦凰可还是公主啊! “公主恕罪,我们立刻就走!” 说罢这百人队伍加入到了大军之中。 只是现在这支大军的人数好像不太够二十万的数量。 城门之外。 將近一半的镇南军突然停下了脚步,隨后竟然折返而回,不再进城。 “將军,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城防军的士兵懵了。 马岳轻笑一声:“做什么?一看你没看过戏。”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直接转身离去。 皇宫门口。 秦恭身穿金甲一马当先:“老皇帝秦耀阳昏庸无道,我秦恭今日替苍天择主!” “杀!当我者死!” 皇宫门口的御林军竟然直接打开了皇宫大门,放秦恭他们冲了进去。 镇南將军马诚就跟在他身后,紧隨其后的是数万大军。 至於到底有多少人,恐怕秦恭也没有注意过。 一路衝杀! 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阻拦的御林军,可是根本就拦不住此刻如同战神下凡的一般的秦恭,尽数被秦恭手中的金刀所斩。 “杀!” 秦恭大喊一声:“衝过了前面那道门我们就胜利了,杀进大殿,活捉秦耀阳,杀!” 轰—— 那道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秦恭大惊,但是此刻胯下乌騅马却是无法及时停下,直接冲入了大门之內。 吁—— 终於。 秦恭停下了马。 此刻他气喘吁吁,胸口不断起伏,可是脸上却满是惊骇。 因为就在他身前。 五万御林军严阵以待。 五万柄长矛就那么指著手持金刀的秦恭。 而在那五万御林军之后的大殿高台之上,则是站著朝中的文武百官,站在最中间的正是大周皇帝秦耀阳。 “你……你们……” 秦耀阳的声音传来:“恭儿,皇爷爷等你多时了,你比我想像中来的要慢上很多。” 秦恭大惊。 秦耀阳此话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造反吗? 可是事到如今,秦恭早就没有了回头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只能硬拼了! 拿下这五万御林军,他便是大周的新皇! “秦耀阳,你昏庸无道,霍乱朝纲,害死了多少忠臣?今日天助我秦恭,那我只能大义灭亲了,交出皇位,饶尔等不死!” 全场惊呼。 秦恭这是实实在在地承认自己造反了。 秦耀阳竟然笑出了声:“想要朕的皇位吗?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朕就在这里,衝到朕的近前,杀了朕,你就是新皇!” 秦恭怒吼一声:“你当我不敢是不是?” “你手下不过五万御林军,而我有二十万大军,我会惧你?” 隨后高举手中金刀:“杀!” 然后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迎接他的是数十个御林军中的高手。 秦恭左右挥刀,却是根本就无法衝过几人的围攻。 “马诚,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秦恭大吼一声。 可是他忽然惊恐地发现,身后的镇南將军马诚,还有那数万镇南军,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马诚,你做什么?” 秦恭有些慌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御林军一枪抽在了秦恭的后背之上,秦恭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数杆长枪同时刺出,秦恭只能翻身下马。 在地上滚了数圈后才站定身形。 此刻他前方有五万御林军,后方则是马诚率领的镇南军。 而秦恭此刻浑身金黄,就立在广场中央,那般瞩目,又是那般的无助。 “马诚?” 秦恭不可置信地盯著马诚,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身后的镇南军竟然根本就不足二十万。 马诚甚至没有看秦恭一眼。 然后直接对著秦耀阳躬身行礼:“臣,拜见吾皇!” 下一刻。 身后数万镇南军竟然同时跪倒在地:“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傻了。 秦恭立在原地,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一般,自己被马诚耍了,整个孟家都被马家给耍了!最后造反的难道只有自己一个吗? 不! 还有燕妃。 想到燕妃,秦恭脸色骤然一变,猛然看向了秦耀阳。 “你在找她?” 第439章 朕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秦恭心中一紧。 “你……你將我母妃如何了?”秦恭双目血红。 秦耀阳冷哼一声:“你既然还叫他母妃便证明你还是认为自己是皇室子弟,那你为何要反呢?” “你能成为皇家之人,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朕!” 秦耀阳怒喝:“没有我当年打下这个皇位,你今天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秦恭,你太让我失望了!” 隨后秦耀阳看著一眼雷翔。 雷翔会意,直接拖著燕妃来到了眾人之前,就那么將燕妃扔在广场的石板之上。 “母妃——” 秦恭大吼一声,直奔燕妃衝来,雷翔却是举起了长枪。 “你给我滚开!”秦恭双手握住手中金色战刀,照著雷翔便劈了下来。 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响起,雷翔竟然直接將秦恭震得倒退了回去,隨后枪隨人走,几个回合间,秦恭手中的刀已经被雷翔挑飞了出去。 枪尖抵在了秦恭的胸口上,雷翔好意提醒了一句:“没机会了,別再挣扎了,也许还能留一条命。” “呵呵呵……”秦恭惨笑。 燕妃终於是恢復了一些力气,强撑著抬起了上半身:“恭儿,和你皇爷爷认个错!” “我不——” “认错!”燕妃嘶吼。 秦恭紧咬牙关:“我凭什么认错?错的是他!这些年他做了多少恶事?我可以今日就告诉诸位,十年……” 砰—— 噗—— 雷翔调转枪身,以枪柄用力击打了一下秦恭的胸口,使得秦恭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將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秦耀阳却是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十年,你也知道这十年我对你如何,自从你父王身死之后,朕將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们兄弟几个。” “尤其是你!朕对你付出最多,甚至有的时候朕都还在想,老大老二和老四会不会私下说朕偏心啊!” 秦鸿立刻道:“孙儿不敢。” 秦耀阳摆手,然后继续对著秦恭喊道:“可是现在竟然是你来兵变,你带著大军进城做什么?是仅仅想要一个皇位那么简单吗?” “你想要朕的命是不是?你娘也想要朕的命是不是?你们母子就是两匹餵不熟的狼!” 燕妃不敢言语,秦恭想要说什么,但是此刻他被打得倒在地上,雷翔的枪桿死死抵在他喉咙上,他连呼吸都困难,何况是说话。 秦耀阳已经气得身体颤抖起来,燕喜赶紧过去焦急地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来人!” 秦耀阳大手一挥。 立刻有数个御林军上前。 “將那些叛徒给朕带上来!” 下一刻,几十个被五大绑的御林军被带了上来,秦恭之前一直可以隨意调动御林军,时间久了,总能培养出几个自己人。 只不过秦恭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再长,能有雷翔的时间长吗? 这几十人,都是雷翔筛查出来的。 其中就有今日帮秦恭开门的人。 “好啊。”秦耀阳目光阴冷。 “御林军,朕最信任的军队,你们都是从小就在这御林军中长大的,朕没想到,有一日身边会藏著这么多狼!” “朕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下一刻。 御林军中衝出了几队人马,將那几十个被抓住的御林军尽数绑在了殿前广场两侧的柱子上。 “抽!给朕狠狠地抽!至今日晚宴结束之前,都不准停!” 晚宴结束? 现在天才刚刚亮不久啊! 等到了晚上这些人岂不是成了一滩烂泥了! “陛下恕罪啊。” “我爹当年可是隨著陛下亲征过!” “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 几十个御林军不断求饶。 “割了他们的舌头!吵得人心烦!”秦耀阳大手一挥! 惨叫声响起,地上已经多了几十截舌头! 场中文武尽数咧嘴。 仿佛割他们的舌头一般。 紧接著鞭声伴隨著那如杀鸡一般的惨叫声响彻皇宫。 没有了舌头,代表不能说话了,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们不能惨叫啊!此刻再叫起来更是恐怖! 秦恭已经有些怕了。 秦耀阳却是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一步步走向了秦恭:“恭儿,爷爷那般疼你们母子,你太让爷爷心寒了,所以我准备让你们暖和暖和。” 秦恭嚇得脸色惨白。 他想反抗,可是身体却被雷翔死死控制住。 “你应该感谢你母妃,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为了你,她甘心赴死!”秦耀阳表情狰狞恐怖。 “我本有心將你母亲绑在昊京城中心凌迟而死,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朕的下场,可是朕最后还是心软了。” 秦耀阳说话的声音此刻就只有秦恭雷翔能听到。 即便是雷翔听到凌迟两个字都是眼神骤变,燕妃就算是造反,她毕竟也是当年燕王的王妃,若是凌迟…… 而秦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为了恐惧。 秦耀阳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对你母妃还是有些感情的,十年,就算养条狗也捨不得杀了吃肉啊。” “凌迟而死,要扒光了用小刀一片片割肉,太惨了,也太不体面了。” “她毕竟是皇家的人,若是光著身子被全城人欣赏,那你父王算什么?朕算什么?”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隨后大步走上了高台,对著文武百官大喊:“诸位爱卿,燕妃秦恭造反,意图弒君篡国,按照大周律法,应当诛十族之人!” “但朕念及孟家出过不少良將能臣,也算是为我大周流过血,出过力!” “且如果真的祸及十族的话,那朕岂不是也要受罚?难道朕要杀了自己吗?”秦耀阳说完还笑了笑。 若是换做之前,秦耀阳笑过之后,文武百官肯定要跟著象徵性地笑两声。 可是现在文武百官没有一个敢搭茬的,这个时候说要是敢笑出声,那就是下一个被灭九族的人。 “念及燕王当年的功绩,朕最后决定对他们从轻处罚。” 眾人都在等著秦耀阳的下文。 秦耀阳却是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道:“按道理,燕妃和秦恭是一定要处以极刑的。” “但燕妃爱子心切,恳求朕饶秦恭一命。” “唉……谁让朕心软呢?便最后决定只处死燕妃,但是死有很多种,而朕决定给燕妃一个体面的死法,留下全尸。” 广场地面之上,燕妃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她也在等著秦耀阳到底给她安排了一个怎样的死法。 第440章 你早晚是泼出去的水! “来啊!” 秦耀阳大手一挥。 远处数匹战马拉著一辆巨大的马车缓缓走了过来。 当—— 一口巨大的三足圆鼎落在了地面之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看到这口大鼎的剎那,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秦耀阳要做什么。 “不……不——”秦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直接挣脱了雷翔的控制,也可能是雷翔也因为这口大鼎而分心了。 秦恭的目標极为明確,他竟然奔著燕妃去的,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带著燕妃衝出去了,与其让燕妃受到此等极刑,不如给燕妃一个痛快! 噗—— 雷翔反应也不慢,一枪就刺穿了秦恭一条腿,將秦恭死死钉在了地上。 “恭……儿……”燕妃见到那口大鼎的剎那已经难以说话了。 秦耀阳冷声道:“莫说朕是个心狠之人,我已决定给了一个全尸,你们该感谢朕才是。” “传旨!” “燕妃教唆三皇孙秦恭造反,罪大恶极,且结党营私意图弒君,朕赐其烹刑!” 最后两个字一出,燕妃直接当场失禁。 在场文武百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有的已经嚇得脸色惨白,甚至有的年纪大一点的已经吐了出来。 何为烹刑? 就是活煮! 秦耀阳要將燕妃活活煮死在那大鼎之中。 没人敢求饶。 因为他们都明白秦耀阳此刻有多愤怒。 “时间就定在晚宴之时,將此鼎放在皇宫大殿门前,我要让大殿之內的文武百官亲眼见证造反的下场!” 场中文武百官紧紧咬著牙。 不仅能看到听到,还能闻到呢!谁还有心吃晚宴啊? 有些外地的官员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狗屁的庆功宴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此刻眾人才想到了白山岳,难怪啊! 难怪他今天突然就感染了风寒,秦耀阳说的没错,那就是个老狐狸啊! 二皇孙秦扬悲呼一声,隨后竟然直接昏倒了过去,人事不省。 这是此刻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秦耀阳又看向了秦恭:“你母妃一个人替你们全家受了死刑之苦,但是你,作为主要谋划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雷翔!” “末將在!” “你立刻派人去调查,查一下秦恭十族加在一起一共有多少人?从今天开始,每天从秦恭身上割一刀,一刀代表一人。” “是!” 眾人心里嚇得发慌。 这其实就是凌迟,只不过是延期的,每天一片肉,旧伤口也许还没恢復完,新伤口就又来了。 何其折磨? 何其恐怖? 这比一次性凌迟而死还要恐怖,每日都要经受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好人也要疯了。 而且秦恭十族有多少人啊? 就单单一个南域的孟家就有多少人? 这要割多久? “带走吧!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秦耀阳环视一周:“今日在场的所有官员,都要参加晚上的宴席,谁不来,朕就再给他准备一口鼎!” 说罢转身离去。 留下一眾一脸懵逼的官员。 …… 半个时辰之后。 大皇孙秦鸿的府上。 “大哥,你说活烹吗?”秦凰提起这两个字也是忍不住脸色一白,太过残忍了些。 秦鸿点了点头:“皇爷爷越来越荒唐了,虽然燕妃和老三造反的確是大罪,但是这刑罚太残忍了些。” “只能说他们罪有应得吧。”秦鸿嘆息一声:“他们也该死!” 秦凰也恢復了一丝平静。 “活烹和活活烧死没什么区別,都坚持不了多久的,当初西门城之內,多少无辜百姓被活活烧死,如今看来也是因果轮迴了。” 秦鸿看了看水池之中的游鱼,忽然抬头看向了秦凰:“凰妹,你真的要嫁给厉寧吗?” 秦凰闻言一愣。 怎么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秦凰脸色微红,但还是点头:“我和厉寧已经私定了终身,大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鸿抓起了一把鱼食撒进了水池之內。 “厉寧太恐怖了,就连我都有一丝惧怕了,我突然感觉,我们所有人都好像是这水池之中的游鱼。” “而厉寧就是那个手持鱼饵的人,饵料撒在何处,我们这些鱼就游到何处……” “两封战报,他远在他国之地,仅仅凭藉两封战报就除掉了老三和燕妃,如果他想除掉的是別人呢?” 秦凰心里一颤。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大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大哥,你要相信厉寧,他一定是站在我们一边的,因为我始终是站在大哥一边的!” 秦鸿看向秦凰:“你拴得住厉寧吗?”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秦鸿將所有鱼食都撒了进去,水池之內的所有鱼同时蜂拥而来。 “男人吗,难免三妻四妾,且不说厉寧以后如何,你忘了厉寧之前是什么样子了?他这辈子会被一个女人拴住吗?” “你再看看他院子里那些,不说其他人,那个太史家族的女子,和厉寧之间早就不清不楚了。” “而且大哥已经帮你打听过了,厉寧在北境还有两个女人围著他转,其中有一个甚至已经和厉寧住在一处了!” 秦凰闻言眉头大皱。 秦鸿继续道:“並且这件事在北境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就连大將军都承认了那个女子。” “你还確定自己能拴住他吗?” 秦凰勉强一笑:“大哥,你就对自己妹妹这么不自信啊?” “我妹天下第一!对於你的容貌大哥绝对是自负,但是……”秦鸿憋了良久:“你不够……” “咳咳。”秦鸿嘴角抽动。 “不够什么?”秦凰问。 “当我没说。” 秦鸿转身就走,不想再谈论下去了。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天下男人都一样,除了和尚…… 一个个表面上正人君子,一旦哪个女人给上点强度,很难控制得住,长得美固然重要,可是画里的岂不是更美? 秦凰站在原地良久,忽然喊住了秦鸿:“等一下!” 秦鸿站定。 秦凰忽然来了一句:“你在厉寧身边安排了眼线?你不信任他?” 秦鸿回头,抬手指了指秦凰,然后嘆息一声颓然放手:“完了,我算是看透了,你早晚是泼出去的水啊。” 第441章 魏血鹰,你好大的胆子! 二皇孙秦扬府上。 秦扬坐在密室之內,这间密室四面不透光,只有桌子上有一点火烛摇曳著。 而且这间密室,只有秦扬和他的护卫陈鱼能进来。 密室门开。 陈鱼走了进来。 “殿下,你找我?” “陈鱼,你说我该怎么做?” 陈鱼停顿了片刻:“殿下指的是燕妃娘娘的事吧?” 秦扬点头。 “她毕竟是我母妃,我要不要帮她一次,她虽未养我,但是对我却有生育之恩啊!我不忍心看她那般痛苦。” 陈鱼点了点头:“要不然找机会给娘娘一个痛快?” “这个时候谁敢呢?不能动用我们在皇宫之內的安插的人,否则一旦暴露,不仅仅我们的人会死得很惨,就连我们也会死。” 陈鱼点头。 在皇帝身边安插人,这是大罪!比他们杀了燕妃的罪过还大,毕竟老皇帝秦耀阳此刻正在气头上。 总不能火上浇油吧? 秦扬沉默片刻:“要不我自己来?” “不可!” 陈鱼道:“也许陛下正等著殿下您出手呢?如果您出手,他也就有了藉口將您也一起抓起来。” 秦扬眼神深邃。 隨后道:“不!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我来结束她的性命,我明知道我杀了母妃陛下会震怒,甚至囚禁我,可是我还是如此做了。” “证明我没有和老三一样的造反之心,毕竟被囚禁起来的人没办法造反!” 陈鱼皱眉:“会不会太冒险了?” “赌一把!” …… 很快。 燕妃和秦恭造反未遂的消息就已经在昊京城內传开,关於燕妃和秦恭將要受到的惩罚,也已经公开。 全城沸腾! 活烹,太过残忍了。 与此同时。 北寒之地。 厉寧在屋子里准备了一桌简单的小菜,旁边是一壶已经温热的酒。 这几日对於厉寧来说,是难得的空閒之日,无仗可打,但是厉寧却是没有休息,反而收穫巨大。 首先他得到了整个白狼王庭的支持。 然后,他收服了白烁周苍二人。 只要他们在。 那就相当於是握住了整个护京军。 护京军是厉长生的嫡系没错,可是厉长生总有退的一天,而周苍白烁则是护京军中除了厉长生之外最有威信的两人。 得此二人相当於得到了护京军。 就算最后能尽数带走,留在昊京城也是极好的。 而厉寧现在要收服另一人。 “大人,您找我?”门口处传来了魏血鹰的声音。 厉寧嘴角带笑,隨后赶紧起身打开了房门。 魏血鹰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酒菜,眼神微微一变,但是这么愣神的功夫里,魏血鹰却是已经被厉寧拉著进了屋子。 “快坐!” 魏血鹰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坐了下来。 “血鹰,从西北到寒国,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吧?大大小小打了数十仗,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厉寧单刀直入。 魏血鹰愣了一下:“大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没想过再进一步?毕竟你不能总是只做血鹰骑的首领吧?总要在军中有个一官半职才好。” 魏血鹰实际上並没有实职,他之前被秦鸿安插在西北之地,带了两千血鹰骑,成为了西北之地最大的土匪。 给秦鸿偷偷传递了不少关於西北的消息。 后来是秦凰来此,才將血鹰骑带到了明面上,西北之战结束之后,魏血鹰遵从秦凰的命令便一直跟著厉寧。 所以魏血鹰从来都不是厉寧的人,他跟著厉寧也是因为秦凰的命令。 而秦凰代表了秦鸿。 所以魏血鹰实际上一直都是秦鸿的人。 魏血鹰听了厉寧的话,立刻笑道:“如果大人能替我美言几句,我自然是想当一个大周承认的將军。” “也给兄弟们一个名號。” 说到此处魏血鹰神色黯然,两千血鹰骑跟著他从昊京城一路奔波而来,如今就只剩下了两三百人。 他心中有愧。 厉寧点头:“那你以后是打算做一个边关之將,还是昊京城內三天上一次早朝的將军啊?” 魏血鹰大惊:“还能选吗?” 自然是皇帝给什么就要什么的,他哪里敢和皇帝討价还价呢? 厉寧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亲自给魏血鹰倒了一杯酒:“今日找你来也没有別的事,就是想问问跟我打了这么久的仗,你觉得如何?” 如何? 魏血鹰立刻道:“和大人打仗,过癮!如果我记得不错,我们从来没有败过吧?” 厉寧紧接著又问:“那你以后是想继续跟著我打仗呢?还是想回到大殿下身边做侍卫呢?” 这一次魏血鹰终於听出了厉寧话里的意思。 “大人……想让我……” 厉寧突然打断。 “我知道你的心一直都在大殿下那里,这没什么不对的,我也是效忠大殿下的,毕竟他以后一定是我大舅哥。” “有秦凰这层关係,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大殿下。” “只是……”嘆息一声厉寧才道:“也许是这段时间打仗打惯了,我不想留在昊京城,想自己带兵。” 魏血鹰眉头紧皱。 自己带兵? 厉寧说到底是个文臣,他如何自己带兵?除非像西北徐猎那样被封侯。 “如果我真的离开了昊京城,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跟著我?” “这……” 直截了当。 魏血鹰要是还不明白厉寧的意思,那他就是一个傻子了。 是效忠秦鸿还是效忠厉寧? 这完全不同。 如果魏血鹰效忠的是秦鸿,那秦鸿让他去哪他就得去哪,说到底他並不是听命厉寧。 “你现在是个透明身份,没有官职,这最好,现在脱身最是容易,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会亲自和大殿下谈。” 魏血鹰不知该如何回答。 厉寧却是道:“不急,我给你时间考虑,我们现在来谈谈另一件事。” 魏血鹰皱眉:“还有什么事?” 厉寧拿出了一个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纸条,然后厉寧將那一木盒子纸条都推给了魏血鹰。 魏血鹰疑惑地拿起了一张纸条看了起来。 脸色骤然一变! “大人,这……” “魏血鹰,你好大的胆子啊!” 第442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厉寧嘴上说著狠话,但是脸上却是带著笑。 “跟在我身边,当秦鸿的眼睛?我想知道是秦鸿要你监视我?还是我家凰儿让你监视我?” 魏血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厉寧从木盒子之中抽出了一张纸条,然后读了起来:“厉寧昏迷,南疆女子冬月彻夜照顾,两人已生情愫……” 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纸条,念道:“南將女子冬月被大將军所承认,许诺可进入厉家之门,却只能做妾……” 又拽了一张纸条,厉寧继续念:“厉寧利用苦肉计,骗寒国御前统领薛集主动出兵……” “大人,別念了!” 魏血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然后直接单膝跪倒在地:“请大人责罚!” “我哪里敢责罚你啊?” 厉寧竟然也没有让魏血鹰起身,就这么看著魏血鹰:“你先回答我,这些纸条是给谁的?如果你说是给秦鸿的,我倒是有些惊讶了。” “他秦鸿到底是有多无聊,连老子睡了哪个女人他都想知道?这句话你下一次给他送纸条的时候,也给老子写进去!” 魏血鹰赶紧道:“属下不敢!大人莫要再挖苦属下了。” “既然大人都已经知道了,那属下便实话实说,这些纸条都是给大殿下的。” “哼!” “你当真是有鹰的眼睛啊,真会监视人啊!” 魏血鹰低著头:“要杀要剐,魏血鹰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你是英雄,我怎么会杀你呢?我將这些纸条都给你拿出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既然能发现,就一定能让你送不出去。” “关於我刚刚和你说的让你考虑留在谁身边的话,莫要传回去!要是因此影响了我和凰儿的感情,我就將那你传信的鹰拔了毛烤了吃肉!” 魏血鹰赶紧道:“是!属下不敢。”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属下想知道,大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在给大殿下传信的?” “在黑风关的时候。” “啊?” 厉寧轻嘆一声:“你莫要小瞧了厉青。” 是厉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厉家培养了多年的暗卫,从一开始厉青就发现了魏血鹰在偷偷向著昊京城传信,但是每一次传信几乎都被厉青给截了下来。 “我將你纸条中的內容抄了一份留在了这木盒子之中,你放心,你原本的內容一字不差,一次不差地送到了昊京城。” 魏血鹰有些惊嘆:“如何做到的?” “简单,厉青有复合弓,你又是在晚间送信,一箭之下,你的鹰就掉下来了,然后我们再从血鹰骑中偷一只一样的鹰放出去就是了。” 血鹰骑几乎人人都有一只鹰。 魏血鹰苦笑。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能得手,这里的纸条肯定不是你传给秦鸿的全部。” 魏血鹰点头。 厉寧道:“我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我只问你,以后是想跟著我还是跟著秦鸿,你最好在我回到昊京城之前做出选择。” 魏血鹰拿起了桌面上的酒一饮而尽。 “好了,吃菜喝酒,你还有大把的时间考虑。” …… 转眼到了傍晚。 天色渐黑。 文武百官个个脸色难看地走进了皇宫,他们笑不出来啊,这场晚宴谁能吃得下一口肉呢? 令所有官员没想到的是,在皇宫门口,这一次竟然设下了重重检查,御林军亲自进行搜身,对每一个人官员都没有放过。 包括大皇孙秦鸿。 “怎么?连我你们也敢搜吗?”秦凰跟在秦鸿身后,脸上笼罩著寒霜。 “公主殿下,这是陛下的口諭,任何人都不能放过……”负责搜身的御林军满脸冷汗。 谁敢搜秦凰啊? 可是谁又敢违抗圣旨呢? “不用你们为难,我会亲自和皇爷爷说。”说罢秦凰迈步向著皇宫內走去,没人敢阻拦。 但是到了秦扬。 那些御林军却是敢搜了,毕竟都是男的。 然后还真就搜出了东西。 “放开!你们好大的胆子!”秦扬怒吼,想要抢夺却是做不到了,御林军从秦扬的轮椅之下搜出了一柄短弩。 此弩是他用来射杀燕妃的。 但却不是他来杀。 哪有儿子杀娘亲的。 本来是给陈鱼准备的,秦扬腿脚不便,所以需要陈鱼推著他进入大殿,这也是皇权特许的。 所有官员包括秦鸿在內,只有秦扬可以將自己的侍卫带进来。 “二殿下,莫要为难我们。”雷翔走了过来:“兄弟们也是奉命办事,我理解二殿下此刻的心情。” “但是我希望二殿下三思,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要以儆效尤,那若是二殿下没有让陛下得偿所愿。” “陛下只能换一个人杀鸡儆猴了。” “你……”秦扬满脸怒意:“你威胁我?” 雷翔摇头:“不敢,只是提醒一下二殿下,如果今日您將这弩带进去,那明日就会死很多人。” “二殿下府上会有很多人因此而见不到以后大王日出。” 秦扬闭上了双眼。 “陈鱼,推车,我们进去!” “是!” “等一下!”雷翔拦住了陈鱼:“还没搜完……” 秦扬瞪著雷翔:“好,本殿下记住了。” 文武百官陆续进入大殿之內。 而此刻那巨大的铜鼎已经摆在了大殿门口,至於燕妃,则是被绑在大鼎之上,此刻满脸绝望,等待著之后的酷刑。 每一个进入大殿的官员都会经过燕妃,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於抬头看燕妃一眼。 秦凰走了过来。 “二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燕妃也是秦凰父亲的妻子,如果撇开皇室的身份不说,秦凰叫燕妃一声二娘没有任何不妥。 燕妃听到秦凰的声音,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缓缓抬头盯著秦凰那张脸:“呵呵呵……”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秦凰点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 “因为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凭什么?你娘已经死了,却仍旧被人惦记著,她夺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她夺走了你的什么?她早就死了,而你还活著,你拥有的难道不比她多吗?” 燕妃摇头惨笑。 秦凰嘆息:“是非对错,今日之后都成云烟了,一路走后。” 一边说著,秦凰替燕妃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头髮。 燕妃却是眼中一亮,满脸震惊地看著秦凰。 “別吐……” 第443章 燕王,秦辉月 燕妃吃惊地看著面前的秦凰。 就在刚刚秦凰给她整理头髮的时候,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一粒药丸送进了她的口中。 “可以减轻疼痛,让你走得快一些。” “为什么?”燕妃眼神竟然有些慌乱。 她一直想要秦凰死,可是秦凰现在却是在帮她。 秦凰淡淡一笑,隨后走进了大殿,没有回答燕妃的问题。 燕王既然娶了燕妃,还生下了秦扬和秦恭,总归是有些感情的吧?为了自己父亲,秦凰也不能看著燕妃那般悽惨。 即便这些都是燕妃罪有应得。 那一粒药丸只会减轻身体的痛苦,但是不会减轻心灵上的痛苦。 而且那是毒药。 燕妃最终也会死在那大鼎之內。 夜色渐晚。 百官落座。 “点火,行刑!”隨著秦耀阳大手一挥,那铜鼎之下已经被架起了木材,火焰升腾,而燕妃则是被提前就放入了鼎中。 她躺在鼎里,只露出一个头,没有去看秦扬和绑在远处的秦恭,只是这么盯著天空的星星。 嘴角带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思绪渐渐飘回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在南域见到燕王的时候,一见钟情,无法自拔。 她记得也是在一个星空之下。 她恳求家里用尽办法让自己和燕王相识,最后走到一起,生下了秦扬和秦恭。 只是燕妃没有想到,成婚那一天成为了她此后数年唯一真正开心的一天。 婚后。 燕妃无论如何討好燕王,燕王的心总有是在秦凰母亲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十年之前。 燕王战死,南域孟家需要一个新的后台崛起,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秦扬却成了一个残废,燕妃只能將一切希望放在秦恭身上。 因为她心里明白,皇子皇孙之间的爭斗向来都是腥风血雨,不上去就会万劫不復。 为了秦恭。 为了孟家。 也为了自己…… 燕妃强忍著伺候了秦耀阳十年时间,从燕王妃变成了燕妃。 谁能明白这十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这十年,她做了太多的恶事了,可是谁生下来就是坏人呢? 如果当年没有遇见燕王…… 如果当年没有嫁到这皇室之门,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呵呵,天上真的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人间呢,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身边水汽蒸腾,鼎中温度越来越高了,耳畔是不断传来的长鞭抽打声,那是广场之上被处刑的几十个御林军。 另一边却是传来了阵阵鼓乐之音,此刻那编钟的响声像是为她送丧一般。 殿中之人推杯换盏。 殿外之人皮开肉绽。 而鼎中之人只是抬头望著天,望著自己二十多年前最幸福的那一日。 “辉月,你来接我了吗?” 燕王,名叫秦辉月。 秦凰给燕妃的药真的很有用,即便水已经沸腾,即便皮肤开始变软,燕妃仍旧没有感受到疼痛。 她只觉得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开始喷出大口的鲜血,血已经变得一片粘稠。 是毒药起了作用。 “小梔,小姐对不起你。” 下一刻。 索性身子一软,將自己的头也埋进了那沸腾的水中。 沸腾的水面上开出了一朵朵血红色的。 “娘——” 广场之上。 秦恭的嘶吼声盖过了大殿之內的鼓乐之音。 “秦耀阳,我秦恭今日发誓,我会像鬼一样活著,我亲眼见证你最后的下场!” “三殿下,別说了,莫要再惹陛下震怒了!”身边负责看守的御林军低声提醒。 “去你娘的三殿下!下辈子,老子再也不想进皇家了!” 大殿之內。 秦扬双目血红,紧紧盯著那口不断冒出热气的大鼎,恨不得將手中的酒杯捏碎,他本以为他不在乎燕妃的死活。 但是当他真正看著燕妃消失在鼎中之时,闻到那鼎中传来的味道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喘不上气来。 丞相之孙白青川提著酒杯来到了秦扬身前:“二殿下,忍忍。” 这殿中之人谁不是在忍? 谁能吃下一口东西,谁能喝下一口酒呢? 可是上面那位正大快朵颐,正喝得兴起,他命令下方眾人喝,谁不喝今日就会多一口鼎! 噗—— 秦扬却是在也忍不住,猛然喷出了一口大鲜血。 全场死寂。 秦耀阳眼神冰冷地看著秦扬:“扬儿?怎么了?” 秦扬颤抖著扭头看向秦耀阳。 “回皇爷爷,无……无妨。” “那就好,既然无事,便陪皇爷爷饮一杯。”然后秦耀阳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秦扬也举起酒杯。 杯中不仅仅有酒,还有他的血。 “好!” 一饮而尽。 酒混著血,仿佛穿肠毒药一般。 辣得喉咙发烫。 龙椅之上的秦耀阳却是仰天大笑。 这场晚宴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秦耀阳明显已经喝多了,那大殿门前的大鼎也终於不再沸腾。 但是味道却是久久不散。 秦耀阳起身,呵呵笑了两声,文武百官赶紧隨著起身,都是心中暗鬆了一口气,暗道终於是结束了。 秦耀阳俯视下方的一眾文武。 “唉……” 他忽然长嘆一声。 “想我秦耀阳在位近五十载,算是整个大周在位时间最久的帝王了,这一路走来,也曾带领大周站在世界之巔过。” “想我刚刚坐上这张龙椅的时候,大周风雨飘摇,国將倾覆,周边宵小之国多有来犯,要不是朕力挽狂澜,诸位哪有今日坐在这里饮酒吃肉的机会啊?” 一个文官突然开口:“吾皇万岁!大周能得陛下,乃是天佑大周,是大周百姓之福,是天下百姓之福啊!” “哦?是吗?在你心中我这般圣明吗?可是十年前,我们可是惨败於寒国啊!” 那文官咬牙道:“十年之前非是陛下之错,若陛下亲临,也许大周不会败,与寒国一战便是最好的证明!” “好!这么说你是绝对效忠於朕了?” 那文官立刻跪倒在地:“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来人!” 两个御林军上前。 秦耀阳道:“既然如此,朕便赏赐你与我共同惩治那造反之贼!取那鼎中取一碗汤来给他。” 全场死寂。 第444章 秦耀阳,你不得好死! 秦耀阳迈出一步,站在了龙椅之前。 “在场诸位是否都是我大周的忠臣啊?是否都痛恨反贼啊?可愿意与朕同食反贼肉,同饮反贼血?” 没人敢说话。 有些年轻的大臣已经忍不住开始乾呕了,可是他们不敢吐出来。 一旦吐出来,命就没了。 秦耀阳要做什么?场中的秦鸿和秦凰也脸色煞白,秦扬嘴角则是再次流下了一道鲜血。 “来人啊!” “取碗筷来!” 眾人都是心惊胆颤。 就连那些御林军也是如此,他们负责准备碗筷,但是此刻也都嚇傻在了原地。 而最先出头的那个文官此刻就差大小便失禁了。 “哈哈哈哈——” 就在此刻! 秦耀阳突然大笑出声,笑声久久不绝。 “罢了,瞧把你们嚇的!你们看看自己刚才那个狼狈的模样,死都不怕,还怕吃几口肉,喝几口汤吗?” “哼!”秦耀阳大袖一挥:“朕今日也累了,都退下吧,她就那么点肉,就那么点汤,我就不分给诸位享用了。” 眾人如释重负。 “臣告退!” 文武百官一起退下,秦鸿主动推著秦扬的轮椅向著大殿之外而去。 一边走一边道:“別看,忍著!” 秦扬身体颤抖。 大殿广场之上,那些御林军也终於停下了鞭打叛徒。 整个广场此刻到处都是鲜血,味道极为刺鼻,隨著风吹遍了整个皇宫,今夜的皇宫仿佛是一片人间地狱一般。 秦鸿將秦扬交给了陈鱼,便和秦凰一起快步离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 秦耀阳才迈著蹣跚的步子走到了门口那大鼎之前,燕喜只能跟著他,此刻脸上的肉都在抖,不敢靠近啊。 “你走吧,留我自己在这就行了,有些话我想单独和燕妃说。”秦耀阳的声音极为沙哑。 燕喜苦著脸道:“陛下,老奴担心陛下的身体啊。” “给我滚!” 燕喜浑身一颤,这才赶紧离去。 秦耀阳来到了大殿之前,艰难地爬上了鼎旁的梯子,低头看著鼎中的一切。 “你啊,真会胡闹。” “这十年,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要什么吗?你不就是想当太后吗?不就是想自己的儿子成为大周的皇帝吗?” “你想要就和朕说啊,何必造反呢?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朕也心疼啊,唉……” 隨后转身走了下来。 又一步步挪到了秦恭身前。 “秦耀阳!”秦恭怒吼:“你不得好死!你不怕我娘来找吗?” 秦耀阳冷笑了一声:“怕什么?” 然后他用极小的声音在秦恭耳边道:“朕要是真的怕,十年前就不会害死你爹了。” 秦恭猛然回头就要去咬秦耀阳,可是他的脖子也被绳子绑著,动作太慢了,慢到连秦耀阳也躲得开。 “带走!別忘了今天的刑罚!” …… 陈鱼抱著秦扬上了马车,隨后疾驰而去,终於是拐进了一个黝黑的胡同。 “殿下,到了。” “呕——” 秦扬却是再也忍不住,大口吐了出来,吐到最后眼睛都已经充血了:“秦耀阳,秦耀阳……” 就在这个时候。 轰鸣声响起,那场之前就昭告天下的烟秀如约而至。 绚烂的烟在空中绽放开来,只是不知道还有几人在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扬突然嚎啕大哭,声音之悽厉,就连陈鱼都不敢多听。 哭声却是被烟的爆炸声完美掩盖了下去。 良久之后。 秦扬终於停下了哭喊,擦乾眼泪和嘴角的污渍,秦扬的表情变得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鱼,走,我们回府!” 秦扬刚刚回府不久,一骑快马便从秦扬府上衝出,直奔昊京城外而去。 …… 寒都城。 此刻却是一片欢腾。 傍晚的时候,远在猎羊城的厉长生终於来到了寒都城,一起来的还有厉八和楚断魂,自然也有厉红豆。 郎都悄悄將厉寧成为白狼王庭大监庭的消息告诉了厉红豆,这一整晚厉红豆都极为高兴。 她离不开白狼王庭,毕竟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而且郎都还在这里。 但她的身体里毕竟有著周人的血,有著厉家的血。 所以她一直都担心,有一天逐渐强大的白狼王庭会和周国开战。 但是如今,厉红豆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厉寧成为了白狼王庭的大监庭,金狼王,只要厉寧活著! 那大周和白狼王庭就永远不会开战! 所以今夜的厉红豆才是最开心的,此刻酒过三巡正在大殿之內载歌载舞。 她从小生活在草原之上,自然是擅长歌舞的。 厉寧则是和厉长生並肩而立,站在原本寒国皇宫最高的建筑之上,俯瞰著整个寒都城的夜景。 “可惜啊……要是你二叔身体再好一些,我们厉家就可以祖孙三代一起站在这里了。”厉长生眼眶泛红。 他已经见过厉辉了。 一把年纪,硬气了一辈子,在见到厉辉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令闻著动容啊! 十年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这十年厉长生每日都在煎熬之中,今日心中之结终於是得到了释放! “厉寧,爷爷要谢谢你!” 厉寧看向厉长生:“爷爷为什么如此说?” “你救了整个厉家,也拯救了整个大周,爷爷要替大周的百姓谢谢你,替厉家的后世子孙谢谢你,替那些战死的厉家军谢谢你!” “爷爷也要谢谢你!” “今日我们终於报了仇!整个寒国现在都在你我脚下!昭儿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安息长眠了!” 厉长生说到动情处老泪纵横:“若不是你,爷爷真的连死都不敢,我没有脸面去见我厉家的列祖列宗啊!” 厉寧嘆息,此刻他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意义。 厉长生想要释放,就释放吧。 这口气在心里鬱结了太久了。 “爷爷,明日我们就去接爹和叔叔们,等一切结束了,我先回去,待昊京城安定下来,我再到猎羊城接你。” 厉长生点头。 “周苍他们很快就会出发,按照计划,等我回到昊京城的时候,周苍也能將小茹带回去了。” 厉长生微微皱眉:“小茹还安全吧?” 厉寧点头。 他虽然不信任徐猎,但是至少徐猎作为一方梟雄,可能会以厉小茹作为人质,但一定不会亏待和伤害小茹。 他还没有那么不堪! 厉小茹在西北之地,留在徐猎那里其实才是最安全的。 “那如果小茹回了昊京城,要是老二秦扬还缠著她该如何啊?” “缠?” 厉寧冷笑了一声:“爷爷,我这次回昊京城可不是回去低头的!” 第445章 我要整个寒国! 当夜。 回到房间之后,冬月为厉寧铺床,厉寧却是第一时间取出了秦鸿给他的密信,信是厉长生带过来的。 当时这封信送到了猎羊城。 之前厉寧曾给秦鸿写了一封信,询问了一些事宜。 主要是关於灭寒收穫的分配。 信中厉寧给出了足够的建议,让秦鸿斟酌选择。 毕竟这一次灭寒,不是只有周国参与了,还有白狼王庭,就算按照白狼王所说,这一次白狼王庭出兵实际上投桃报李。 但厉寧和周国总不能装傻充楞吧? 得到的好处总要分一些给白狼王庭,毕竟白狼王庭也死了很多人。 而厉寧没有直接在战报中询问秦耀阳,按照厉寧的猜测,问了秦耀阳最后得到的答案估计是伺机而动,找机会灭了白狼王庭。 转而杀进草原,统一草原!大周登临世界之巔! 而且在厉寧心里秦耀阳已经不是大周的皇帝了,所以厉寧自然不会询问秦耀阳,询问秦鸿,让秦鸿做决定,也是厉寧在向秦鸿透露一个信息。 我厉寧决定拥你为皇! 秦鸿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厉寧的意思,在回信中写得明白,任命厉寧为此次的谈判使者,全权负责与白狼王庭的利益分配。 中心主旨很明確。 钱可以平分,但是土地必须握在手中,秦鸿要的是整个寒国,而不是和白狼王庭共同治理。 “呵呵,我们这位大殿下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冬月给厉寧倒了一杯茶,然后隨意瞥了一眼秦鸿的回信,厉寧也没有背著她的意思。 “为何这么说?我觉得这信中所说没什么问题啊。” “当初是你要邀请白狼王出兵的,这一路之上的关卡城池也是你在帮著白狼王攻克,甚至最初粮草也是你提供的。” “最后拿下寒国尽数属於周国也没什么。” 厉寧看向冬月:“还有呢?”顺手就將冬月拉住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冬月反手勾住厉寧的脖子:“寒国的国库还算充盈,將一半的钱財给白狼王庭已经很多了。” 厉寧点头:“话虽然如此,可是我问你,要钱有什么用?” 冬月反而笑了:“钱怎么没用呢?” 厉寧轻笑:“对於普通人而言,钱当然有用了,我可以拿著钱丰富自己的生活,吃山珍海味,穿綾罗绸缎,甚至还可以去逛窑子。” 说著话厉寧在冬月腰上摸了一把。 “就像现在?”冬月反问。 厉寧却是摆手:“完全不同。” “怎么不同。” “你不用给钱啊。” 冬月:“……” “咳咳。”厉寧咳嗽了一下继续道:“言归正传,这些钱给了一个国家,或者一方势力,比如我们,比如周国,都有用,可以扩建军队。” “但是草原不同,草原那个地方不缺金银!而且他们是部落生活模式,已经將整个部落的人绑在了一起,王庭之內,就算是不给钱,也可以卖命打仗。” 厉寧继续道:“將钱给了白狼王庭,日后白狼王庭壮大,自然要用这些钱来向中原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原本草原相邻两个大国,现在只有周国了,那意味著分给白狼王庭的这些钱,以后都会流回周国。” “但是土地不同,有了土地,就有人,就可以源源不断创造钱,这就是分別。” 冬月皱眉:“懂了一些,那白狼王会同意吗?” 厉寧自信一笑:“一定会。” “为什么?” “因为伯父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就算他要一半的寒国,也守不住,不如卖个人情,让我们帮他统一草原!” …… 第二日一早。 厉寧便跟隨厉长生一起找到了白狼王。 厉寧甚至特意叫了薛集和萧瀟一起。 “你叫著我做什么?”萧瀟不解:“你们这一此不是为了討论如何分配在寒国的所得吗?” 厉寧点头。 萧瀟苦笑了一声:“那你叫著我是为了羞辱我,让我亲耳听到我自己的国家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 厉寧嘆息一声:“我是为了让你明白,你最后要帮著谁治理这片土地。” “你是如今萧家明面上还拥有自由的唯一一个人,以后我需要利用你的身份来治疗整个北寒之地,如果你不想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吃苦的话,最好是学得乖一些。” “你……” 厉寧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会萧瀟。 白狼王庭大帐之前。 白狼王已经早早就等在这里了,一起的还有两个王子,另外就是郎都了。 白狼王没有叫其他的將军。 草原上的將军大多作战勇猛,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性格上比较直来直去,让他们来谈判,他们也许只能看到近前的好处,可能会因此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白狼王乾脆就甩出了一句:“金狼王不会亏待我们。” 然后就直接三个人代表了整个白狼王庭,来与周国代表厉寧谈判。 “大將军,这一路之上可还安好?”白狼王赶紧迎上了厉长生。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的主要功臣是厉寧。 但还是没有人敢不尊敬厉长生。 厉长生的威名是打出来的。 那些年周边国家哪一个不怕厉家军?而厉家军建立的时候,厉家七子可是还没有崛起,整个厉家军完全是厉长生一个人在撑著。 厉长生的领兵能力恐怖如斯。 白狼王自然要对厉长生格外尊敬。 “今日负责谈判的是厉寧,你们聊就是了,老朽是来凑热闹的。”对於白狼王,厉长生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白狼王的援助,更是因为白狼王年轻的时候便和厉昭的感情极为深厚。 算是厉昭他国少有的知己,当年白狼王还在厉家住过好一段时间呢。 “我和厉寧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厉寧绝对不会亏待我们白狼王庭,只要他说了,我们王庭照办就是!” 白狼王极为爽快:“要我说今日的谈判根本就没有必要。” 厉寧只能无奈一笑。 一炷香之后,厉寧基本上已经將这次谈判的基本条件说完:“伯父,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异议?” 白狼王目光闪烁:“厉寧,你我心知肚明,钱財对於我们王庭而言显然没有寒国的土地重要,所有的寒国疆域都给你们周国,我自然可以同意。”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第446章 草原独家粮商 条件? 还是两个? “伯父,请说。”对於白狼王要提出一些条件,厉寧一点也不例外,毕竟就算是白狼王吃不下一半的寒国领土。 他仍旧明白,对於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领土永远是第一位的。 换句话说。 白狼王看重的不是那一半寒国领土能给白狼王庭带来什么,而是能给周国带来什么?他看重的是周国对於那一半领土的重视程度。 “第一,等我们白狼王庭统一了草原之后,我希望周国可以开放黑风关和封狼城,用以草原与中原之间平等交易。” 厉寧眼中一亮。 白狼王果然是一个有长远规划的统治者。 草原人盛產金银和毛皮牛羊,甚至是盛產战马,但是他们有很多东西都依赖於中原地区。 比如粮食水果。 再比如对於活人来说极为重要的盐巴! 没有盐巴,正常人是无法长久生存的,而草原地区基本上不產盐,他们每年要从寒国和周国买入大量的盐巴,更多的是从陈国买。 只是陈国买入的盐也要经过周国啊。 每年草原之上都要费大量的金银购买盐巴,这其中包含很多极不平等的交易。 而中原诸国也利用这一点制约草原的发展。 过去与草原相邻的有寒国和周国两个大国,一国不通还有另一国,草原这么大的市场,两国境內的商人不会放过。 那些敢於在刀见舔血的私盐商人会想法设法地向著草原运送盐巴,以此获得暴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寒国也成了周国的领土,如此一来相当於草原的一切交易都被周国牢牢握住,那久而久之,周国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拖垮整个草原。 所以白狼王必须要提出这个条件,用寒国的领土,换取一个和周国平等交易的机会。 厉寧犹豫了一下,淡淡一笑:“这是和平共处的基本条件,我想我们陛下也一定会同意的,不过我不能保证价钱比之前低。” 白狼王皱了皱眉:“只要开通就好!周国皇室必须向我们做出承诺,绝对不会禁止两大雄关的通商。” 厉寧点头。 这一点就算白狼王不说,厉寧也一定会和秦鸿提。 “伯父放心,我现在是草原的大监庭,自然不会做那等绝户之事。” 白狼王点头,隨后道:“第二个条件,我希望周国能够派人来教我们的百姓种粮食。” 厉寧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种粮食? 这一点恐怕秦鸿不会同意吧? 草原之人擅长放牧,所以每年冬天都需要大量的粮食,如果教会了他们种粮食,那將没有任何手段去制约草原。 草原人作战勇猛,而且擅长骑射,如果再没有了粮食的后顾之忧,那草原岂不是无敌了? 最主要的是,目前的草原还是自治的,並不是周国的附属国,周国如果真的教会了草原人如何种粮食。 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厉长生闻言也是紧皱眉头。 “伯父,这一点我做不了主,恕我无法答应你这个条件。” 白狼王长嘆一声,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周国不会答应这个条件,换做是他,他也不会答应。 “厉寧,过去每到了秋天草原就会对中原各地展开劫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就是因为草原人没有足够的粮食过冬。” “如果我们掌握了粮食的种植方法,也许就会永远保持和平。” “伯父也说了,这是也许。” 厉寧虽然做了金狼王,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周国人,这一点他不会忘记。 “伯父,不如这样,我斗胆替我们陛下答应你,等天气转暖之后,我们出兵帮你们统一草原,你帮我们打下寒国,我们帮你打下草原。” “如此可好?” 白狼王嘆息一声:“也只有这样。” 厉寧犹豫了一下:“要不我找机会和大家简单讲一讲种植的方法?”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厉长生突然开口:“你会个屁!” 然后厉长生又看向了白狼王:“红豆可能要在我们家中待一段时间,她奶奶还没见过她,我想她在昊京城好好感受一下厉家的一切。” 白狼王点头:“大將军,红豆本就是厉家人,就算以后永远待在厉家也无可厚非。” 厉长生淡淡一笑:“正好趁著这次机会,让她感受一下我厉家的家底,郎都要是无事,就也留下,开春之后帮我们厉家种地。” 种地? 白狼王眼中一亮。 厉寧也是摇头轻笑,厉家的土地什么时候厉家人自己种过? “他以后要娶我们中原的姑娘,自然要先感受一下中原的风土人情,不如这样等秋收之后,再让他们回草原。” “你看如何?” 白狼王猛然站了起来,对著厉长生躬身道:“多谢大將军。” 厉长生的意思很明显。 周国不能光明正大地教草原人种地,但是厉家可以教厉家的后代人种地,一年之间,从春耕到秋收,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厉寧也给厉长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之后的谈判极为顺利。 白狼王庭只分到了这次灭寒收穫的一半钱財,而且白狼王便决定用这一半钱財向著周国购买粮食。 厉寧直接嘆道:“伯父,周国也没有那么多余粮啊,您要是放心的话,以后就由我来帮你们从陈国买粮食,如何?” “我保证物美价廉。” 白狼王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好啊厉寧,你野心不小啊。” 厉寧只是道:“我保证粮食比之前你们买的便宜,如此还不行吗?” “就这么定了!”白狼王也是爽快。 厉寧更是心中大喜。 草原一年需要多少粮食,只要自己握住了这条贸易线,就算利润比其他粮商低一些,但是薄利多销啊! 最主要的是厉寧几乎是垄断了这一行业。 “那订金?” 白狼王没好气地道:“你自己扣就是了,还和我要什么?钱都在你那里!” 眾人同时大笑。 笑声守歇。 厉寧道:“今日叫大家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想给阵亡的將士发抚恤金。” “所有的將士。” 第447章 锦上的花,雪中的炭 这一日。 寒都城內外一片譁然,因为上午的时候原寒国皇宫之中传出了一条消息。 厉寧將会为周国,白狼王庭,还有原寒国之中所有参与了这场战爭的將士发放真金白银! 牺牲的会给家中发阵亡抚恤金。 至於那些仍旧活著的,也会发钱,按照厉寧所说,这场战爭之所以能结束,是大家用命换来的。 这些金银,不是军费,而是眾將士的卖命钱! 消息一出。 全军沸腾! 但是厉寧也严明,活著的人得到手里的金银会比战死之人少一半,如果有哪个觉得不公平,可以到寒国皇宫来找他! 没人不服。 甚至是对於厉寧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钱对於活著的人来说是锦上的,但是对於战死之人的家属来说,却是那雪中的炭啊。 能进入军队中的哪一个不是年轻力壮的男子,都是家中的顶樑柱啊! 顶樑柱断了。 他们妻儿父母如何继续安稳地活下去呢? 没有这笔钱,也许会死更多的人。 按照白狼王所言,厉寧此举乃是大造化,大因果,天神定然会保佑厉寧的。 尤其是对於原本寒国人来说。 萧牧的绝户计几乎將整个寒国的青壮年给抽空了,现在整个寒国遍地都是孤儿寡母,若是没有这笔钱,这片北寒之地就不是少一代人那么简单了。 厉寧这个决定绝对是大功德! 同时这也是一个大工程。 人太多了。 死去的人和活著的人都多,活著的还好,可以一一分发,但是死去之人就要注意核对了。 “想將所有人核对准確恐怕没有几天时间做不到啊。”白烁嘆息。 此刻寒国皇宫大殿之內,一眾將领都聚集在一处。 商討这一次的“分钱”事宜。 “那就多核对几天!”厉寧表情严肃:“我们现在是有钱没错,但我们不能当冤大头,逐一传下去,这件事乃是福泽几代之事,关係到很多人的生死。” “如果在整个过程中,被我发现有谁趁此机会敛財,別管我无情!” 厉寧扫视一周:“无论是官大还是官小,即便是在座各位,即便是战功赫赫,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如果哪一个不想分那活人之钱,非要去抢阵亡抚恤金,那我就满足他!给他全家都发阵亡抚恤金!” 眾人同时挺直了腰背。 有了上一次厉寧当眾斩杀白狼勇士之事,这一次眾人都明白,厉寧的命令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在大是大非之前,就算是厉九犯了错,厉寧也绝对不会姑息! 厉寧看向眾人,再次道:“在座诸位很多都比我年长,很多甚至是我的叔叔辈,但今日诸位既然让我厉寧坐在这上面,我就要將丑话说在前面。” “诸位跟隨我厉寧作战,我希望诸位明白,金银,酒肉,亦或者心仪的女人,该少的永远不会少,我厉寧绝对不会亏待那些有大功劳者。” “想买宝刀,只要你提,我出钱,看上了哪个女人,我可以亲自登门提亲。” “但前提是,这些都是我能给诸位的,我不给诸位,我希望诸位不要去拿,免得因小失大。” “上樑正,下樑才能正!我希望诸位给手下的兄弟们做个样子!” 眾人同时起身,就连那些年纪比厉寧大的將军也同样如此。 “谨遵大人之令!” 厉寧也起身。 然后缓缓走下高台,最后竟然对著眾人鞠躬。 “大人不可。”有人想要阻拦,厉长生却道:“莫要阻拦。” 厉寧鞠躬后起身:“这一拜也是诸位该得的,厉寧在此谢过诸位!” 白烁道:“厉寧大人你放心,我们一定將此事处理好,绝不浪费一分钱,绝不遗漏任何一户,绝不出现私吞的情况。” 厉寧点头:“有劳诸位。” 一切事宜就都交给了白烁和萧瀟负责,萧瀟虽然实战能力一般,但毕竟从小就跟著两代金羊军师学习。 脑子绝对是顶尖的。 所以这些记帐算数的事,交给她绝对没有问题。 厉寧其实更擅长这些,上辈子经过他手里的钱比现在多太多了,只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按照厉寧的要求,先对白狼王庭和要跟隨周苍离开的护京军进行分发。 因为他们要先一步去西北。 才能保证最终在昊京城匯合。 厉寧给足了白烁和萧瀟时间来將这项任务完成,但整个计划实施起来却並不是一帆风顺的。 即便是厉寧已经將自己的態度传达了下去,严禁在分发钱款的过程中中饱私囊,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將领剋扣了一部分银钱。 下面的兵敢怒不敢言。 毕竟以后还要在人家手底下当兵。 五根手指伸出来还有长有短的,何况是几十万人,里面总有几个被猪油蒙心的抱著侥倖心理的。 然后城墙之上就多了几个人。 厉寧没有杀他们,而是將他们扒光了上衣,活著掛在了城门之上。 “我说了,这是兄弟们的卖命钱,你们连卖命钱都敢贪,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大人!饶过我们吧!”被吊著的人中有人哭喊。 厉寧不为所动。 又有人喊道:“大人,我家中还有妻儿在等著我啊!求大人开恩。” “你有妻儿在等著你?”厉寧的声音更加冰冷:“你想过没有,被你贪掉的那些钱中,是不是也有那些死去兄弟的钱?” “他们家中的妻儿可是再也等不到他们回去了。” 厉寧不再废话:“老九!” “少爷吩咐。” “浇水!冷水!” “是!” 厉九毫不犹豫,直接將准备好的冷水浇在那几人的身上。 北寒之地,虽然按照节气已经是春天了,但是气温可还是冬天啊,尤其是那所谓的倒春寒,能冻死人! 在这种天气里浑身淋上冷水,就这么掛在寒风中,人早晚会死…… 却不是立刻就死! “大人饶命啊!” 惨叫声传进每一个將士的耳中。 “想活著,可以,供出你们所知道的所有贪过钱的人,说不出来,就在这等死!” “另外我给诸位一个机会,军队之中一定有我还不知道的贪墨者。”厉寧大声呼喊:“在我查出来之前,如果你们能將贪的钱还回去,我权当没发生过。” “如果被我查出来的时候钱还在你们手里,就算將这寒都城的城墙掛满,我也绝对不会眨眼!” 全军震动! 第448章 黑驴蹄子要吗? 厉寧回到寒国皇宫之內,直奔楚断魂的房间而去。 “老楚,怎么样?” 楚断魂面前放著一张张画满了图画的纸,而此刻他满脸的墨水,眉头紧皱。 “太复杂了,这锁不知道是谁给他们设计的,现在不是能不能打开的问题,我是担心走出了一步就会毁了这把锁。” “万一这锁里有什么机关连接著墓室里的自毁机关,那你父亲的尸骨可能也会受到损坏。” “甚至永远也打不开这扇门。” 厉寧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可有办法?” “你放心,我在研究,但是我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谁也不能打扰我,我要进墓!”楚断魂眼神坚定。 “多久?”厉寧不可能永远待在寒国,待得久了秦鸿也会怀疑自己的。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厉寧突然自立为国,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昊京城那里的命令很快就会传过来,厉寧和他的大军应该很快就会被召回去。 “我需要一个具体时间,向昊京城那里说明一下原因。” “五天吧!最快也要三天!” “那就十天!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厉寧正好找个理由多待些时间將那些钱发下去。 否则他还真就不好直接和秦鸿说自己在给將士发钱。 首先这是赤裸裸地收买人心。 再一个。 这些钱要是不发下去,那就都是秦鸿的钱,他怎么捨得呢? 厉寧这一波操作属实是先斩后奏。 “你不信任我的能力,用不到十天!”楚断魂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就十天!提前打开了就在里面休息几天,就当是纳凉了。”厉寧握著楚断魂的手。 楚断魂:“……” “外面飘雪,我在坟墓里纳凉,像话吗?那里面確实凉,但是和外面的凉是一个凉吗?” “有什么区別吗?”厉寧眼神躲闪。 “外面是身体凉,里面是心里凉,我怕我在那墓里面待的时间太长,就真的凉了。” 厉寧:“……” 厉寧只能帮著楚断魂整理需要的东西,楚断魂当天中午就直接下了墓,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吃午饭。 本来厉寧不急这一顿饭的时间,但是楚断魂不同意,按照他自己所说,中午阳气足,进去的时候底气也足一点。 厉寧是看出来了,楚断魂对於下墓这件事是极为牴触的,要不是厉寧请求,换做其他人来,给多少钱他都不会下去。 “你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啊?”厉寧疑惑。 楚断魂只是沉默不语。 然后厉寧当年晚上就找人搜索全城,给楚断魂找了四个黑驴蹄子,连夜给楚断魂送了过去。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楚断魂人都懵了:“怕我被鬼啃掉腿,给我准备的假肢?” 厉寧郑重其事地道:“据说这东西可以辟邪,那些墓里不死不灭的东西都怕这玩意。” “有用?” “没用过。” “那是谁和你说的?”楚断魂歪著头看著厉寧。 “他们。”厉寧紧紧抿著嘴。 “他们是谁?” “几个高人,和你现在干的事差不多。” “开锁的?” “开棺的……” …… 厉寧回到原寒国皇宫的时候,天依旧彻底黑了,刚走到门口便发现萧瀟正站在他的房间门前。 “有事?” “不方便进去聊吗?外面怪冷的。” 厉寧倒是没有什么可隱瞒萧瀟的,屋子里只有一个冬月,这会儿应该还没睡。 “今天带回来一个?”冬月轻笑了一声:“你们閒聊,我出去吹吹风,这屋子里空气不好,闷了一整天了,我给你们点些檀香。” 厉寧疑惑,怎么今天想起来点檀香了。 冬月做完一切,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寧一眼,隨后才退了出去。 厉寧不明白冬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兑现诺言,给寒国的將士发放抚恤金和卖命钱。” 这卖命钱说起来霸气,听起来確实有些难听。 厉寧笑了笑:“我得纠正你一下,他们不是寒国的將士,如今是我周国的將士了。” “隨你吧,对了,吊在城楼上那几个確实供出了一些贪墨的小將领,如何处置?” 厉寧给自己和萧瀟各自倒了一杯茶。 “他们几个贪的不多,既然已经招供,便饶他们一命,放回去降为普通士兵,至於他们供出来的人,按照之前的约定,凡是在你们找他们之前已经改过的,便放了。” “没有改过的,直接吊在城楼上,等他们继续供出下一批人,至於那些所贪数量巨大的,直接砍了!” 萧瀟点头。 “还有一事,我和白烁將军也拿不定主意,这才来问问你。” 厉寧疑惑地看向了萧瀟。 萧瀟道:“活著的人和死去的人你都有发放標准,可是那些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怎么办?” “你直接说逃兵不就行了。”厉寧笑著喝了一杯茶。 萧瀟摇头:“也不都是逃兵,战场之上两军对战,很多人被战马踩得已经分不清身份了。” 厉寧也深吸了一口气。 “不如这样,下落不明者,一律按照阵亡发放,如后续那些將士回到家中,可重新回到军中参军。” “如不回来,便视为战死,拿了死人该拿的钱,就应该做死人该做的事。” 萧瀟一惊,但是思考良久发现这样做的確是个办法,甚至可以召唤回更多的逃兵,补充军队。 “好,我明日去和白烁將军说,就按照你说的……办……”萧瀟说著话,突然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异样。 “怎么了?”厉寧疑惑地看著萧瀟。 “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有些心慌……”一边说著萧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然后竟然开始去撤自己的衣领:“你这屋子里炭火如此足吗?怎么这么热?” 厉寧一愣。 萧瀟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领口越扯越大,露出的皮肤一片潮红。 “不是你干什么?” “我……”萧瀟用力晃著自己的头:“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想……” 厉寧正疑惑著,忽然自己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一般。 一瞬间。 厉寧想到了冬月离开的时候那个玩味的眼神,又看了看那还在冒烟的香炉。 “小妮子,你搞我?” 第449章 我要怀上你的孩子! 厉寧有些慌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神志竟然也开始有些混乱起来。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萧瀟脸已经红了,甚至开始傻笑起来。 厉寧没有犹豫,赶紧推开了窗户,让冷风吹进了房间,这才稍微好受了一点,隨后赶紧將那香炉用茶水浇灭。 “冬月——” 无人回应。 厉寧喘著粗气,身后的萧瀟却是已经靠了上来。 “厉……厉寧……” “不是,你冷静一点。” 厉寧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混蛋,虽然这种情况就算真的发生了点什么,也和他没关係,他也是受害者。 但是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萧瀟…… 厉寧是说了要娶萧瀟,但是这不还没娶呢吗?万一真的就那么准,怀了孩子,怎么办? 且不说如何回去和秦凰交代,以后让萧瀟怎么做人啊? 不行! 但是萧瀟似乎中毒深了些,直接就从后面靠在了厉寧的身上。 “没关係的,没关係的,我可以……”萧瀟在厉寧耳边低声细语,热气扑在厉寧的耳朵上,一阵痒痒。 最主要的是萧瀟冰冷的手已经伸进了厉寧的怀里。 这个时候换做其他男人哪里还管什么三七二一,但厉寧不是一般男人,他活了两次了! 一把抓住萧瀟的胳膊,然后直接甩了萧瀟一个耳光。 萧瀟的意识短暂清醒了剎那。 “跟我来!” 二话不说,厉寧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力,拉著萧瀟就向著后门冲! 这间房的后门就是御园了。 而这御园里正好有一个池塘,前几日厉九嚷著要钓鱼,正好凿了两个大冰窟窿。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 厉寧直接带著萧瀟跳进了那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水淹没头顶。 良久之后。 就在两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同时冒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但那冰冷的湖水確实是让两个人的意识都清醒了过来。 却是不敢出水,要等著药效过去,要不然现在出去的话,萧瀟还好,看不出什么,厉寧就太狼狈了。 反正都已经湿了,乾脆就泡到药效过去。 “你……”萧瀟低头,不敢直视厉寧。 “小妮子!”厉寧咬牙:“等老子回去一定好好收拾一下冬月,她竟然敢……” “別!”萧瀟忽然喊了一声。 “啊?” 黑夜里却见萧瀟低著头,胸口距离起伏,衣服被湖水打透之后,看起来格外明显,厉寧不得已再次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终於萧瀟抬头看著厉寧:“是我让冬月帮忙的。” 厉寧吃惊地看向萧瀟:“为什么?” 萧瀟紧紧咬著嘴唇,良久不语,厉寧嘆息一声游到了萧瀟身边,抱著她的肩膀问:“总要有个理由吧,你不是这种人。” 萧瀟如果真的是那种隨便的女人,那这些年早就和萧牧发生了什么了。 但是话说回来,萧牧也是力不从心。 否则也不一定。 萧瀟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留在寒国的理由,我们萧家欠寒国的,我也欠寒国的,这几日我看到了太多寒国百姓的悽苦。” “我才知道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对於这个国家的伤害有多大。” “那几年我处处帮著萧牧,萧牧对寒国的绝户计中都有我的参与,但是从你征服寒国之后的种种做法,我知道,只有你可以帮著这片土地的百姓走出泥沼。”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统治者,应该都做不到你这些日所做的一切,他们不会將战败国的百姓这么快就当成是自己的子民。” “那些统治者只会將这些寒国的百姓当成是他们的战利品。”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萧瀟说得没错。 灭国之战啊!而且两国之间还有血海深仇。 一般这种大战,胜利之后统治者首先要做的一定是將皇族屠杀殆尽,以免留下祸患,对於在城內胡来的士兵,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甚至有的领兵者还允许他们的兵在城內胡来,甚至是鼓励。 三天之內,隨意他们做什么。 烧杀抢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在歷史长河中极为常见,至於说屠城,也不是没有过,至於那些皇妃公主就更悽惨了,好一点的以后被当成小妾。 运气差一点的就沦为了玩物了。 再差一点的可能连畜生都不如了…… 不说这个世界,就是在厉寧前世的古代,在儒道两家思想传播那么多年之后,仍旧出现过这种屠城灭种之事啊。 萧瀟看向厉寧:“你总是要回昊京城復命的,我不知道下一个被派来管理这里的人会是谁,但一定不如你。” “我想你能留下来,至少能在这里留下牵掛,以后在昊京城也能想著多帮帮这里。” “你此番回去,定然会成为朝廷重臣,厉家的影响力也將会达到巔峰,以后不管是谁统治这里,他们总要看在你的面子对我好一些,也就会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好一些。” 厉寧嘆息一声,忍不住摸了摸萧瀟的头髮:“何必呢?万一我提上裤子不认帐怎么办?” “我……我想过了!” 萧瀟鼓足了勇气,然后眼神灼灼地盯著厉寧:“只要有了今夜这一次,那你就不会再拒绝我。” “在你离开之前,我要怀上你的孩子!” “臥槽……你……” “可……以。” “什么可以啊?你这娘们怎么这么疯呢?冬月也是个疯婆娘!俩精神病!” “精神病?”萧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厉寧的药效却是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直接爬上了岸,然后將萧瀟也拉了上来,再这么下去非要感染风寒不可。 別孩子没要成,爹和娘先没了…… “走,赶紧进去换身衣服。” 萧瀟也只能低著头跟在厉寧身后。 刚一进去,就看到冬月已经回到了房间之中。 “你们……戏水去了?”冬月掩嘴轻笑:“这么快就回来了?” “戏水?我喝水去了!等我换了衣服再找你算帐!”厉寧说完看了萧瀟一眼,然后赶紧逃命一般离开。 实在是不敢多看几眼。 萧瀟衣服被浸湿之后已经完全贴在了身体上,將萧瀟的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厉寧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好像药效又上来了一般。 “萧牧真是没福气啊……” 第450章 萧牧,惊才绝艷! 厉寧最终也没有让萧瀟得逞,这场闹剧以厉寧对冬月略施小惩而结束。 三天之后。 寒都城城门之前。 白狼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白狼王翻身下马,站在最前方,身边则是两大王子,沃伦和沃山。 郎都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这位白狼王庭的第一將军留在了厉长生身边。 “大王,明年秋收之后我一定回去!”郎都眼神坚定。 白狼王拍了拍郎都得肩膀:“不急,你为我白狼王庭付出太多了,这些年带兵打仗,倒是忽略了你和红豆的终身大事。” “这一次就当休息,好好和红豆培养下感情。” 郎都点头:“谢大王。” “谢什么谢,你以后若是娶了红豆,按照中原的叫法,你要叫我一声舅舅的。” 郎都看了看身边的厉红豆,满脸的幸福。 白狼王看了看后方的厉长生,拱手道:“大將军,伯父,郎都给您添麻烦了。” 厉长生摇头:“没什么麻烦的,我厉家欠红豆的,老头子我有生之年,定然尽力补足。” 白狼王再次看向郎都,低声道:“在大將军身边好好学习,虚心一点,將中原兵法战术带回去,也將那种植的方法带回去。” “郎都,草原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都在你肩上了。” “大王放心!” 终於。 白狼王將目光转向了厉寧:“厉寧,我在草原等你的好消息。” 厉寧给了白狼王一个大大的拥抱:“伯父一路注意安全,白狼王庭这一路损失不小,不能再打了,拿下天马王庭之后不能急於统一草原。” “如果可能的话,挨过秋天。” 白狼王点头:“听你的就是。” “等昊京城的事结束,我会去一趟草原,到时候再和您详谈。” 白狼王眼中一亮:“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 厉寧点头:“瞒不过伯父,我想將草原和大风山连成一片,那片荒漠地盘太大了,我眼馋。” 白狼王大惊。 片刻之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那伯父就等著你!” 豪情万丈。 “太史涂!” 太史涂立刻迈步而出:“大王!” 白狼王看著太史涂,嘴角微微上扬:“本王知道,你是周国人,但是本王才知道,你竟然是厉寧的小舅子。” 太史涂尷尬一笑。 “好好跟著厉寧,不管你承不承认,你这一身本领是从我白狼王庭学的,我將厉寧的安危交给你了。” 大手一挥,白狼王对著厉寧身后的一万白狼骑兵喊道:“我也將厉寧的安危交给你们了!” “白狼王庭的勇士们,你们该明白厉寧对於我白狼王庭的意义!” “今日我要你们向狼神发誓!我要你们用你们的命来守护厉寧,就算你们死光了,也要护住厉寧!” “喝——”一万白狼王骑兵同时高呼,然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白狼王极为满意,看向厉寧:“厉寧,就算有一日周国容不下你,白狼王庭永远是你的后盾!” 厉寧心中感动:“多谢伯父。” 白狼王给厉寧留下了一万白狼骑兵。 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 当时从西北离开的时候,白狼王便给了厉寧一万骑兵,不过这一路上死伤不少,此番白狼王又將这一万人给厉寧补齐了。 还留下了太史涂。 白狼王看向了远方:“要走了,还怪捨不得的,其实唯一遗憾的就是……” 他没有说完。 但是厉寧心中明白,白狼王说的是厉昭。 他还没看到厉昭的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有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竟然是守护厉昭墓的寧邪。 “少主!” 厉长生厉寧同时迎了上去:“怎么了?” “楚先生,打开了石门!” 白狼王也冲了过来:“可见到了厉昭兄的尸骨?” 寧邪老泪纵横地点了点头。 厉长生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好在厉红豆及时扶住了他。 “走!” “白狼大军听令,暂缓出发!”白狼王也隨著纵马而去。 厉寧直接叫军队抬著三口巨大的棺槨向著寒国皇陵而去。 皇陵之內。 此刻楚断魂站在已经打开的石门之前,神色复杂:“好一个金羊军师啊,好一个萧牧。”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 厉寧等眾人已经来到了楚断魂身后,可是当他们看见楚断魂身前之物的时候,都是忍不住惊在了原地。 楚断魂让开了中间位置,回头看著厉寧:“看吧,这就是金羊军师,整个寒国最聪明的男人,若不是遇到了你,恐怕他能统一全世界。” “呵呵……” 就在那被打开的石门之后,就在那墓室之前,此刻立著一面石碑。 石碑不是那种很规整的样子,像是临时起意刻上去的,字跡也不是那种標准的碑文。 上面只有两行字。 开门者,神机。 留字者,萧牧。 “好生瀟洒,他连死后之事都算到了吗?就是说他也许早就算到了自己会失败是吗?”厉寧这一刻竟然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萧牧,当称得上惊才绝艷四个字,以天下为棋盘,以天下人为棋子,好一个苍天之手。 萧瀟看著那面石碑,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金牛,將石碑移走。” “好。”金牛单人抱起石碑,可是放下石碑的时候金牛忽然惊道:“大人,这石碑后面还有字。” 眾人看去。 却见石碑后面密密麻麻地刻著数行小字。 吾妹萧瀟: 得见此字,吾命已休,望念及兄妹往日之情分…… 后面写了很多內容,基本都是写给萧瀟的,最后希望萧瀟能將他目前的遗体带出这座皇陵。 萧瀟眼眶泛红。 厉寧道:“他最初就没想过让你死,他的所有计划里,最后你都是活下来的,也许萧牧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对你,他是一个好兄长。” “是啊,他是一个好兄长,这些年是我误会了他。” 厉寧摇头,只有他明白萧瀟的意思,萧瀟说的误会是她误会了萧牧的意思,以为萧牧將她当成情人。 眾人將目光转向墓室之內。 此刻墓室之內一共停著四口巨大的棺槨。 最中间的一个偏小一些。 正是萧牧母亲的棺槨,因为在棺槨之前都立著牌位。 令所有人都惊诧的是,另外三口棺槨之前竟然也有牌位。 周將军厉昭之位…… 第451章 英雄归乡,落叶归根 厉寧搀扶著厉长生一步步向前。 来到了厉昭的棺槨之前。 “昭儿,爹来接你回家了……”厉长生的哭著哭著突然笑了出来,然后又看向了另外两个棺槨。 一个棺槨之前的牌位上写著:周將军厉韧之位。 另一个棺槨之前的牌位上写著:周將军厉肆之位。 厉韧是厉家老三,而厉肆则是厉家的老四。 老五死在了天绝谷,是真的尸骨无存。 老六为了保护秦扬而死,被野狼啃得只剩下了满地的碎骨。 至於老七。 至今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他隨著乱军而失去了踪跡,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只是厉寧记得清楚,当时萧牧临死之前曾经和厉寧说过,说是厉家老七在绝境之中去追魏平安了。 因为当时魏平安带著大军先撤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了厉家老七的消息。 “老太爷,少爷,你们看啊。”厉九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指著那四个牌位之前。 四个香炉。 每一个香炉之中都有香灰。 萧牧目前香炉之中的香灰和其他三个香炉之中的香灰基本上是一样多的。 “萧牧啊萧牧,死了还要让本少爷欠你一个人情吗?好,我今日会將这人情还给你,金牛!” “大人。” “立刻吩咐人去城中最好的棺材铺中买一口上好的棺材!” “呃……大人,咱们不是带了三口棺材吗?”金牛有些疑惑。 厉寧嘆息一声:“还个人情,带著萧牧的母亲离开这里。” 金牛点头离去。 墓室之中的棺槨太过巨大了,如果能不移动尸体,直接將棺槨抬走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惜这石棺之大,想要移动起来太过麻烦了。 “开棺吧。”厉长生吩咐。 几个士兵走上前来。 却是被厉寧拦住:“还是我来吧,我是厉家后代子孙,这开棺之事本就是大不敬,我来更合適一些。” 然后厉寧便一个人开了三口棺。 “爷爷,来看一下吧……” 所有人都没有走上前,只有厉长生一个人缓缓走了过去,他就这么看著棺中的尸骨,十年时间,尸体已经腐坏,但是尸体身上的鎧甲还清晰可见。 “是昭儿的没错,我认得这身甲,他们每个人的盔甲我都认得……”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 按照周国的传统,厉寧请了专业的师傅举行了特定的仪式,这才將尸骨请出。 一个时辰之后。 四口棺材被抬出了寒国皇陵。 “英雄归乡——”隨著厉九一声大喊。 护京军的將士们唱著周国的民谣,抬著厉昭三人的尸骨向著寒都城的方向而去,他们会將厉昭他们的尸骨带回昊京城,但此刻只能暂存在寒都城。 厉寧找了三面绣著“厉”字的军旗盖在了那三口棺材之上。 “就让他们生前拼死护著的旗也守护他们一程。” 至於萧牧母亲的尸体,则是由萧瀟带著葬在了一处山脚下,背后是山,前面是条蜿蜒的小河,这条河不大,但是从来没有乾涸过。 “为什么葬在此地?”厉寧询问。 萧瀟眼中有泪闪烁:“这是当年萧牧和我说的,他说他母亲当年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那座吃人的皇宫,回到家乡的小河前,看著这条陪著她长大的小河经歷一年四季的变化。” “这里是萧牧母亲的家?”厉寧望去,果然望到远处有两间破旧的茅屋。 “落叶归根……” …… 寒都城之中。 白狼王站在厉昭的棺材之前,良久良久才道:“昭兄,也许当年我不该骗你的,若是那般的话,也许你和我妹妹都不会这般痛苦。” 轻笑了一下,白狼王半开玩笑地道:“不过你也该谢谢我。” “若是当年你和我妹妹真的不顾一切走到了一起,那凭我妹妹的性格一定不会让你娶二房的。” “那就没有厉寧这么好的儿子了。” “如今他做了我白狼王庭的金狼王,我也完成了我当年的诺言,至於你当年的诺言就只有让你儿子来完成了。” “贤弟……尽力了。” 说罢拿出了一个酒袋,里面装著的是草原最烈的酒。 “还记得这酒吗?当年你馋得不行……” 说著话白狼王將酒袋之中的酒倒在了地上。 “喝光了……走了!” 隨后拿起酒袋,转身离去。 寒都城城门之外。 大军已经等候多时,除了白狼王庭的大军,还有周苍带领的周国军队。 “出发——” 隨著白狼王一声令下,数万大军向著北方而去,他们的目標是封狼城,出了封狼城就到了草原了。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白狼王庭。 当天傍晚。 厉寧带著寒国的烈酒好水煮牛肉,进入了天牢之內,他这一次来不是来看寒国皇帝的,寒国皇帝也没有被关在这里。 毕竟是一国之君,厉寧还要带著他去昊京城復命,自然不能关在这阴暗的天牢之中。 厉寧是来看魏平安的。 “怎么?怕我自杀?”魏平安看著厉寧不屑地笑了笑。 “魏將军说笑了,为了你儿子你也不会自杀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厉寧將酒和肉一起放下。 “这里环境是差了些,你忍忍吧,毕竟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 “哈哈哈——”魏平安大笑:“好,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帮我赎罪了,说吧,你还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 厉寧单刀直入:“之前忘了问你,你可知道我七叔的下落?” “你七叔?厉琅?” 厉寧点头。 魏平安回忆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七叔在什么地方,他不是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吗?” 厉寧紧皱眉头。 “怎么死的?” 魏平安更是疑惑:“你该去问你爹……不好意思,你爹也战死了。” “魏平安!”厉寧大怒:“我没心思和你逗闷子!” 魏平安摇头:“我没和开玩笑,我真的不知道你七叔在何处。” “萧牧,也就是寒国的金羊军师,他临死之前和我说七叔去找你了,他去找了援军,却再也没有回来!” 魏平安低头想了想,眼神有些玩味:“他自己去的?” “我不知。”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七叔根本就没去找援军……” 第452章 昊京来信! “你什么意思?”厉寧的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魏平安半倚在天牢的石床之上,极为囂张地看著厉寧:“你这么聪明,猜不到我什么意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七叔嘴上说是去找援军,实际上做了逃兵呢?也许他此刻正在哪个山脚下过著放牛种菜的逍遥日子呢。” 厉寧就这么看著魏平安。 他发现他今天来此就是一个错误,真是没事找病! 魏平安一边笑,一边拿起了酒罈,独自喝了起来,甚至一把抓住水煮牛肉,就那么塞在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呵呵……” 厉寧冷笑了两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不敢了,你还想让我回去给你作证呢,推翻秦耀阳,我是最重要的那个证人。” 厉寧点头。 “魏將军觉得拿捏住我了?你不想要你儿子命了?” “我儿子若是没命,我现在就死在这里。”魏平安大口嚼著牛肉。 厉寧点头:“我会信守诺言,只要你如实揭穿秦耀阳,我会饶你儿子一命,但我不保证你儿子能给你留下孙子。” “你什么意思?”魏平安有些慌了。 “没什么意思,宫里总要补充太监吧?” “混蛋——” 魏平安骤然起身,可是他突然看到牢房之外缓缓闪出了一道人影,双手抱在胸前,怀里还有一桿长枪。 “主公,可是有什么危险?” “无妨。”厉寧对著身后的薛集摆了摆手。 隨后就那么直接转身离去。 “等一下!” 魏平安咬牙:“我確实不知道你七叔在何处,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线索,当时追上我们大军的不是你七叔,而是一个宫中之人。” “谁?”厉寧猛然回头看向了魏平安。 “高离。” …… “高离?”厉长生惊呼。 房间之中,厉寧將从魏平安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眾人。 厉寧点头:“当初魏平安將厉家军陷在阵中,自己带著大军撤退,但是行军一半的时候,这个高离忽然从后方追了上来,询问了一番之后再次折返而回。” “他问了什么?”厉长生问。 “问了我爹的位置。” 不是去救人,因为厉昭已经死了,那就是去杀人的了。 “也许当年正是这个高离將我爹的兵器带回了昊京城,那个枪头並不是魏平安带回来的,若是此人的目的是为了杀我爹他们,那如果他路上遇到了七叔……” 厉九暗骂一声:“他娘的高离不就是那个老太监吗?这次回去问问就是了!” “高离?”一直没有说话的柳聒蝉忽然开口:“他死了。” “什么——”眾人惊呼。 这里的人除了柳聒蝉之外,其余人几乎都已经很久没有回昊京城了,对於昊京城中发生的事虽然知道大概,但是不知道细节啊。 柳聒蝉说道:“那天夜里就是这个人带著那些武林高手杀进了厉家,我还被他刺了一剑,若不是风里醉赶来,我也许就死在他剑下了。” “不过幸好有风里醉,我將他反杀了。” “他这么厉害?”厉寧吃惊。 柳聒蝉点头:“我出名之前,他是天下第二剑客,后来他退出江湖之后,我才顶替了他的位置。” “厉家之事果然和秦耀阳有关!”厉九咬牙:“等老子回去,一定活活撕烂了那狗皇帝!” 厉长生不语,只是一味嘆息。 厉寧起身。 “好了,此事便告一段落,如果七叔真的被高离所害,那高离一定会回去稟报给秦耀阳,我们回去问问秦耀阳便知晓了。” 厉寧他们又在寒都城之中待了数日时间,一来是因为厉辉的伤势还没有彻底恢復,他这些年身体已经被耗空了。 所以不便长途行军。 二来是因为钱还没有发完。 而令厉寧和厉长生等人觉得奇怪的是,他们大军在外,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昊京城那里竟然没有催促的意思。 虽然说厉家的根基和大部分族人还在昊京城,秦耀阳不担心他们不回去,但这也太稳了吧? “为何呢?”寒国皇宫城墙之上,厉长生和厉寧並肩而立。 厉寧思考了一下道:“也许昊京城真的出了大事了,让秦耀阳无暇他顾。” 怎么正说著。 远处突然有两骑快马急速而来,白马银甲,脸上带著纯白色的面具。 是雪衣卫! 厉寧当初派了两个雪衣卫回去送信。 如今他们已经从昊京城赶了回来。 “快让他们进来!” 两个雪衣卫一见到厉长生和厉寧,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倒:“见过主人,见过少主!” “快起!” 厉寧第一句话就是:“昊京城是不是出事了?” 一个雪衣卫点头:“秦恭造反失败了。” 厉寧和厉长生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厉寧对著身边的士兵喊道:“立刻白烁,到我房间之中议事!” “是!” 他们虽然是在寒国皇宫之中,但是厉寧商议军中之事,从来就没有去过寒国皇宫的大殿,因为没有必要。 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厉寧都懒得扯著嗓子喊。 不多时。 厉寧房间之中。 白烁,郑鏢,金牛,厉九,太史涂,包括魏血鹰在內,尽数聚起。 这一次,厉寧没有背著厉红豆和冬月,就连郎都也一起被叫了过来。 但是护京军和镇北军中其余人则是没有到场,因为他们並不是厉寧的心腹,除了这些人之外,厉寧还多叫了雪衣七卫和薛集。 薛集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极为感动,厉寧能將他一起叫到此地商议要事,便证明厉寧是真的將他当成了自己人。 厉长生依旧是坐在一旁,听著厉寧他们商议之事。 “说说吧。”厉寧看向了那个从昊京城回来的雪衣卫。 那雪衣卫点了点头:“少主的战报传回去之后,陛下当即决定要在三日后大摆宴席,全国庆祝。” “並且邀请了各地的官员。” “但是就在宴席当天上午,三皇孙秦恭突然带著二十万镇南军杀入了昊京城,直奔皇宫!” 眾人惊呼出声! 厉九更是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娘的秦恭这么有种吗?” 第453章 以敌之血洗青天 那雪衣卫將当日皇宫之中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包括晚宴之事。 他当然没有亲眼所见。 这些都是之后秦凰和秦鸿告诉他的。 一边说著那雪衣卫將一封信递给了厉寧:“少主,这是公主殿下的信,她让我务必亲手將此信交到你手中。” “而且特意强调不能任何人看。” 厉寧手上拿著信,心里却还在因为刚刚这雪衣卫所讲述的內容而震惊。 不仅仅是他。 就连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厉长生都是紧皱眉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说陛下他活烹了……” 那雪衣卫点头:“据说直到第二天夜里,整个皇宫之中还依稀能闻到当时行刑时候的味道,宫里宫外都在传那是燕妃的冤魂不散。” “难以置信。”白烁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而厉红豆早就衝出去呕吐了起来。 郎都更是道:“疯子!你们周国的皇帝就是一个老疯子!” 厉长生没有反驳而是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只是不知道他在询问谁。 厉寧发现,只有冬月的脸色很平静。 “你不震惊?” 冬月摇头:“说一点不震惊肯定是假的,不过不如你们震惊,因为当年在南疆有很多这种刑罚。” “他们最后甚至会將受刑之人连著盛著他们的大锅一起埋进土中,据说这样就可以永远困住受刑者的魂魄。” “那冤魂就不会找上门了。” 郑鏢摇头嘆息:“如此的话太过恶毒了,这辈子不让人家好死,还不准人家下辈子重生?” 那雪衣卫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燕妃就是被留在鼎中,最后连著那口大鼎一起下葬的,没有棺材。”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此事作罢。” “我今日將大家叫来,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要和诸位商议。” 眾人立刻坐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厉寧犹豫了一下看向了厉长生,厉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应该是明白了厉寧想要说什么,缓缓起身,迎上了刚刚吐完回来的厉红豆。 “红豆,走吧,陪著爷爷出去逛逛。” 厉红豆一愣,这怎么自己刚回来就要走? 但还是扶著厉长生离开了房间。 厉寧苦笑了一声。 隨后才看向眾人道:“诸位,我们很快就会班师回朝,大家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我们要面临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封官加爵,论功行赏? “不是封赏,而是一场內战!”厉寧直接言明! 眾人惊呼。 白烁更是看了看门外。 厉寧摆手:“不用担心,柳国蝉守在屋顶,没有人能偷听我们的谈话。” 白烁也是苦笑,他上一次就问过一次了,上次也是柳聒蝉帮著他们盯梢。 实在是接下来厉寧要说的事无法光明正大地散开。 “十年之前,厉家军尽数战死,我父亲兄弟七人,死了五个,残了一个,还有一个至今生死不知。” “镇北军也几乎全军覆没,整个北境之地直接就少了一整代人啊!”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我们的陛下!那个坐在龙椅之上的人!” 眾人表情严肃。 厉寧继续道:“十年之后,魏平安受到秦耀阳的命令,陷害我爷爷,差一点使得我爷爷死在落雁山。” “长阳郡一战,魏平安不惜坑杀我北境二十万將士!” “这种种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厉寧起身:“那个王八蛋就不配做我大周的皇帝,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此番回去,我厉寧就要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 “我要让整个昊京城,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秦耀阳对他的臣子百姓做了何等恶事!” 眾人也是义愤填膺。 厉九最是直接:“反了就行了,老子一定要將秦耀阳从上面扯下来踹上几脚!” 郎都作为草原人,只是看著厉寧一直没有说话。 他此刻心中震惊万分。 难道厉寧要造反自己做皇帝吗? 就在此刻,厉寧终於道:“我希望还明白,我们带兵回城,不是为了搅乱大周的,而是为了肃清大周,还大周一片青天!” “我等世受周恩,不能因为秦耀阳一个人就將过去数代大周皇帝的功绩抹除,而且此刻整个世界风雨飘摇。” “我们刚刚拿下寒国,根基还不稳,东北有强大的东魏,南方还有与周国有仇的陈国。”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造反,那恐怕其他势力会趁机而入。” 眾人认真听著。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换一个朝代,而是换一个皇帝!我意已决,决定推选大殿下秦鸿作为我们大周的新任皇帝。” “但是秦耀阳一定不会就这么甘心退位,如果他退位还好,如果他不退位,那我们只能逼著他从皇位上下来,或者乾脆让他死在皇位上!” “而挡在我们面前的不仅仅有五万御林军和五万城防军,还有二十万镇南军!” 眾人尽数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继续道:“这也是为什么秦耀阳会著急调集二十万镇南军到昊京城的原因。” “因为他怕,怕我们回反!” “但是诸位怕吗?” 金牛直接喊道:“怕个球啊,干就完了!” 白烁直接道:“这片青天要是不能自己乾净,便只能用鲜血来洗了,如果那二十万镇南军非要一战,那我们也只有用他们的血换取一个全新的大周了!” 厉寧点头:“我叫大家过来就是给大家一个心理准备,回去之后可能还会硬仗!” 魏血鹰忽然开口:“大人,我们仍旧优势在手啊,不是还有西北军吗?只要大殿下调集西北军来到昊京城,那我们的机会將会非常大。” 厉寧眼中满是担忧:“其实这才是我最担心的点,让徐猎进昊京城容易,送他走可就难了。” 眾人惊呼。 郑鏢也隨著点头:“这些年徐猎一直在养兵,投入极大,否则也不会缺粮食,说他没有其他想法,没人会信。” “如果他藉机盗取我们的胜利果实,以西北军的悍勇和徐猎的狡诈,恐怕最后我们未必能贏。” 第454章 班师回朝! 厉寧点头。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周苍去西北的原因,我要先下手为强!斩断徐猎的退路!” 眾人惊诧。 白烁惊呼:“要是我们真的冤枉了徐猎又该如何?” 厉寧起身,走到了门口:“冤枉就冤枉了唄,我们是大周的臣子,西北是大周的顽疾,如果能借著这个机会除掉,我想我们的新陛下也会感到开心的。” “徐猎想到侯爷,未必需要留在西北吧?” “而且他屯兵那么多,我不信他没有其他想法,未雨绸繆总是好的。” “就算最后是误会一场,我们也可以说是我们得到了错误的消息,这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眾人轻笑点头。 但是隨即心安,原来厉寧早就有了其他安排。 …… 又是三天。 白烁和萧瀟终於完成了所有抚恤金的发放。 厉寧当即决定准备班师回朝! 但是寒国不能不留人啊,这个重任交给了郑鏢。 厉寧留下郑鏢是有自己打算的,郑鏢完全是厉寧的自己人,如果这一次回到昊京城出现了意外。 那郑鏢还能留在外面做个接应。 不至於所有人都陷进去。 厉辉的伤比厉寧想像的还要严重,所以厉寧乾脆决定留下厉辉,厉长生本来是要回猎羊城等著的,但是因为厉辉的原因,他决定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城中还有萧瀟留下,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最主要的是厉长生身边还有三千无明卫和厉八。 这些都是厉家的底蕴。 留在外面反而安心些。 厉寧留了一个心眼,他將护京军和镇北军中各自抽出了一万人留在了寒都城。 还留下了那一万白狼骑兵。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最后在昊京城的计划失败,敌人也会有几分忌惮,毕竟整个周国最会打仗的厉长生还在外面。 而且厉长生手中有三万精锐,最主要的是这三万精锐都是厉长生的心腹! 只要厉长生和这三万人在外面,谁都要忌惮。 厉寧带走了雪衣七卫和薛集。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寒都城,直奔昊京而去,队伍之中有著上百辆巨大的马车,其中有三辆马车之上拉著的是棺材。 那是厉昭三人的尸骨。 一辆还算体面的马车里坐著寒国的皇帝,由前寒国御前统领薛集亲自押送。 而余下的马车之中则都是从寒国国库之中搜出的宝贝,这些金银財宝是必须要送回昊京城的。 数十万人行走在白山黑水之间,组成了一条长龙,所过之处,厉字旗飞舞,原寒国境內机会所有城池的百姓都见到了这面厉字旗。 也都见到了被囚禁在马车之中的寒国皇帝。 厉寧就是要告诉整个寒国原本的百姓,寒国真的灭亡了,被厉家军所灭! 但同时厉寧也是想要让寒国的百姓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们发了金羊,发了阵亡抚恤金,是厉家人! 是这面厉字旗下的人! 数天之后。 大军再次经过无鹰关,进入了长阳郡。 又经过了那堆由战马白骨组成的骨山。 白烁驻足良久:“我给你们报仇了!” 厉寧当即下令原地驻军,隨后命令大军开始挖土,將那些救过北境二十万大军命的战马尸骨埋入土中。 也算是入土为安。 当年这些战马也是和他们一同作战的袍泽啊。 做完一切,埋锅造饭。 月明星稀。 眾人无不感慨,尤其是那些之前被困在这里的北境军,谁能想到之前他们差一点就饿死在此地了。 那种等死的过程比上阵杀敌更痛苦,更绝望。 那些士兵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清晨,他们看到了厉寧骑马而来,救了他们二十万人的性命。 也是厉寧,不仅仅救了他们的命,还带著他们反败为胜,最后灭了寒国! 而这片曾经让他们陷入绝望的地方,如今已经是周国的土地了! 第二日一早。 大军开拔。 至夕阳西下之时,浑水河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不远处便是周国的两界墙了。 看著那墙上掛著的镇北军旗帜,眾人无不激动。 “回家了。”白烁感嘆。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那些同样神色激动的將士,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带著他们回家了!” 厉寧骑在战马之上,大手一挥喊道:“周国的將士们!隨我班师回朝!” “这一路你们都將听到凯旋之乐,这一路你们都將听到沿途百姓的欢呼!你们值得!你们是我大周的英雄!” “我厉寧为能与诸位並肩作战过而感到自豪,骄傲!” “厉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后眾人齐声高呼,几十万人的欢呼声震动山林啊! 即便是周国两界墙的另一侧都清晰可闻。 守城的士兵赶紧打开了城门,迎接英雄归来! …… 另一边。 白狼王已经在两天之前带著大军和周苍回到了白狼王庭。 国师麻布对於让厉寧当金狼王之事极为震惊,甚至是当即就提出了反对,结果差一点被白狼王点了天灯。 “金狼刀和金狼印我已经给了厉寧,如果你不同意,从何今天开始你来做这个大王!” 嚇得麻布赶紧跪地求饶。 白狼王这一次从寒国带回了不少物资,金银暂时不说,草原之上不缺金银。 主要是粮食,美酒,各种肉类,还有就是寒国的绸缎布匹。 这些对於白狼王庭的百姓而言比金银还要宝贵。 有了这些粮食,足够白狼王庭的百姓度过明年的冬天了,意味著他们这个冬天和下一个冬天,他们都不会有人饿死了。 只是这一次白狼王庭的损失也不小,出去的时候有十万人,如今还能活著回来的满打满算还剩下七万。 不过对於白狼王庭来说,收穫还是要大於损失的。 白狼王没有过多停留。 趁著大军战意还没有被故乡消磨掉,当即让沃伦点兵,一日之后,白狼大军与周苍率领的周国军队杀入了草原腹地! 没有一丝遮掩,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天马王庭! 沿途所有的小部落,尽数被白狼铁蹄征服! 第455章 兵至天马 草原之上,风急雪厚。 有的时候甚至比原本的寒国还要寒冷,尤其是白狼王庭所在之地。 这里的冬天比其他地方要早来很多,春天又要晚来很久。 几乎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草原人挨不过冬天。 往年最苦的就是白狼王庭,因为他们这里最冷,最不好打猎。 冬天最好过的就是天马王庭了,他们占据了最靠近周国的地盘,且夏天水草最是丰美,足以养活更多的牛羊。 但是今年…… 一切都反过来了。 夏秋之时,天马王庭忙著准备和周国的大战,王庭之中的青壮年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猎和准备过冬的粮食。 甚至大部分的青壮年在夏末的时候就已经出发前往寒国。 正是被厉寧灭掉的那十万骑兵。 而留守在草原的人本来是有过冬粮食的,这是寒国许诺给他们的,否则天马王庭也不会派兵冒险。 结果黑风关一战,足够三十万人的军粮被厉寧一锅端了。 如今的天马王庭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都成问题。 山岗之上。 周苍和涡轮骑马並肩,任由风雪吹乱他们的头髮。 “周將军,前方就是天马王庭的地盘了,王庭大帐距离这里不算远,想来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涡伦说道。 周苍点了点头:“按照厉大人所说,我们先派使者过去,如果他们不肯投降,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狼王庭的一个將军图鲁道:“何必那么麻烦,我们直接从这里衝杀过去。” “一轮攻击这天马王庭也就没了,不怕他们不投降!” 沃伦立刻打断:“休要乱说,大监庭大人既然有吩咐,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路上的时候周苍也终於知道了厉寧的新身份,当时就震惊得合不拢嘴了。 金狼王,大监庭? 可否决王庭之王,可斩王下任意人! 这是什么权力? 一旦白狼王庭拿下了整个草原,那就相当於是厉寧拿下了整个草原啊! 以后大周皇室敢动厉寧? 周苍甚至在想,以厉寧的脑子,配上这些勇猛的草原骑兵,给他十万人,他估计能横扫大周! 周苍道:“来之前大人已经和我解释过了。” “之所以要先派人去试探,其一是为了防著金鹰王庭。” “金鹰?”图鲁震惊。 周苍点头:“没错,大王带兵离开了这么久,而且天马王庭在落雁山战败的消息也应该早就传回来了。” “整个草原都知道天马王庭完了,先下手为强,万一金鹰王庭非要冒险一试,万一他们已经占领了天马王庭,我们直接衝杀过去极为容易中他们的埋伏。” 图鲁恍然大悟:“还是大监庭想得周到。” 沃伦以手抚额:“是你太憨了。” 周苍继续道:“第二个原因……” 他看向了沃伦。 结果沃伦苦笑了一声,双手一摊:“行吧,我也憨……” 周苍淡淡一笑:“不是我们憨,我们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我们和大人格局不同。” “我们是武將,只是想著打贏。” “而厉大人不仅要打贏,还要做到征服,不仅征服土地,还要征服他们的思想灵魂。” 沃伦有些急:“快说吧周大哥。” 周苍点头:“大人说,如今天马王庭的百姓一定是饥寒交迫,而造成他们如此困境的正是我们。” “所以他们恨我们!如今我们直接杀过去,就算打服了他们,他们也不是真心臣服,他们只会更恨!” “等將来白狼王庭统一草原之后,这些仇恨的种子就会慢慢生根发芽,也许有一天会將整片草原都顶的四分五裂。” “除非將他们全杀光,但天马王庭如此之大,是杀不光的,而且没有了人,我们要那么多的土地意义也就不大了。” 沃伦点头。 周苍道:“我们不仅仅不能杀过去,还要给他们送吃的。” “在他们最无助的时候给他们希望,不求他们感激涕零,只要他们觉得跟著白狼王庭能活著就好。”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能够主动投降,那以后他们心里的情绪就会少很多,这些原本属於天马王庭的百姓也会很快就成为白狼王庭的人。” “让这些人从心里面慢慢淡化对白狼王庭的仇恨,甚至慢慢融入白狼王庭,这才是最终的胜利。” 周苍继续道:“大人还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沃伦和图鲁对视了一眼,都是满眼震惊。 “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向父王申请留在大监庭身边,定然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沃伦满心懊悔。 而此刻。 天马王庭,王庭王帐之內。 羽然正捧著一碗稀得如水一般的米粥,满眼都是悲戚。 她大哥胡日查死了,她的其余几个哥哥也死了,差不多两个月之前,浑水河畔传回来消息,天马王战死。 而原本天马王是可以活下来的,据回来之人诉说,天马王之所以会战死,是因为当时金羊军师摆了天马王一道。 不过令羽然意外的是,厉寧竟然同意草原的人將天马王的尸体带了回来,如今已经安葬好了。 但是同时,那些有幸活著回来的草原人也带回了一则对於天马王庭如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天马王庭的十万铁骑尽数覆灭。 只有五千不到的人活了下来,如今已经成为了厉寧的俘虏。 这意味著天马王庭完了。 整个天马王庭守著偌大的地盘,却只剩下一群孤儿寡母,这在草原上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意味著亡国灭种。 无论是白狼王庭还是金鹰王庭都能轻易吞掉整个天马王庭。 草原之上弱肉强食,一旦天马王庭被破,那迎接他们的將会是无尽的羞辱甚至是死亡。 羽然长这么大,经歷得太多了,她甚至隨著自己的父王和王兄一起灭过其他小部落,那些部落之中的女人何其悽惨,她至今还记得。 那些孩子何其悽惨,她也记得。 那时候羽然极为庆幸自己出生在了草原之上最强大的王庭之中,永远也不会经歷那些苦难,可是哪里想到有一天,吃羊的狼最后终究是变成了羊。 第456章 大人有令,带你去昊京城! 羽然放下手中的碗。 看著面前火盆里跳动的火苗,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厉寧,我恨你!” 过去她是天马王庭之中肆意妄为的小公主。 甚至是整片草原之上最刁蛮的公主。 如今整个天马王庭就只剩下她一个王族了,所有人都指著她活著,她要咬著牙撑起父兄留下的基业。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带著一群孤儿寡母如何撑得住呢? “公主不好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王帐之外响起。 羽然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隨后衝出了王帐:“怎么了?” “您……您快去看看吧,她们……想要吃……吃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满脸惊恐。 “你说什么?快带我过去!” 羽然刚跑了两步,眼前一黑,竟然就要摔倒。 那丫鬟立刻扶住了羽然:“您没事吧公主?” “无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丫鬟满眼都是泪水:“大家实在是太饿了,扎姆和乌兰家的男人都死在了浑水河,她们家里本就缺粮食,几天前已经开始吃乾草了。” “如今实在是挺不住了,家里的娃娃眼看就要断气,她们……她们想交换……” 易子而食! “胡闹!” 羽然赶紧向著其中一户人家衝去。 沿途所见,尽数都是饿得蜷缩在一处的人。 此刻乌兰家的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好多人眼睛都红了,不是哭的,而是饿的,他们听说了乌兰和扎姆两家的事。 所以他们想来看看,乌兰是不是真的下得去口,如果可以的话…… “让开——” 羽然冲开了人群。 直接衝进了乌兰的家长。 此刻火盆之上的锅中汤水翻滚,泛出一阵阵肉香。 “你混蛋——” 羽然一脚將那火盆踢翻在地。 “不要,別——”乌兰发疯一般地冲了上去,抓起那滚烫的肉就向著自己的口中送。 “吐了!你给我吐了!”羽然一巴掌扇在了乌兰的脸上,这乌兰可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只不过结婚早了一些。 娃娃还不会爬。 乌兰却是已经慌忙咽下了口中的肉。 “你……你怎么能?”羽然泪水决堤,颓然地鬆开了手,隨后放声大哭:“是我……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是王庭公主,却没办法给大家找到粮食!” 她就那么跪在了地上。 乌兰也是满脸泪痕,最后伸出手,手里还有一块肉:“是老鼠。” “什么?”羽然吃惊地看著乌兰。 “我在毡子下找到了一只被压扁的老鼠,你看嘛,它还有尾巴呢。”乌兰眼中泪水翻涌。 羽然惊问:“那孩子呢?” 乌兰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卷兽皮之中卷著两个呼吸微弱的孩子。 羽然顿时鬆了一口气:“还活著,就好,他们是我们天马王庭的种子啊。” 忽然羽然想到了什么,看著乌兰问道:“怎么两个孩子都在你这里,扎姆呢?” “死了,她饿死在我面前了,我得吃了这些老鼠肉,才有足够的奶水餵他们,要不然这两个娃娃也要死。” 羽然猛然抱住了乌兰放声大哭。 隨后羽然走了出去,看著已经围了一片的天马百姓,她咬了咬嘴唇道:“王庭对不起大家,你们放心,我羽然一定想办法让你们活下去!” “公主你要怎么做?” “我去求金鹰王。” “公主不可啊!”刚刚的那个丫鬟哭喊道:“谁都知道金鹰王那个老傢伙是个色迷心窍的老混蛋,您要是去求他,那……” 羽然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突然响起。 所有人立刻嚇得后退,王庭之中还剩下的几个男人已经迎了上去,这其中就包括从浑水河战场退下来的几人。 正是他们几个一路护送著天马王的尸体。 当属也是厉寧准许的。 只见两匹快马急速而来,竟然是沃伦和周苍两人亲自来此。 两人都背著巨大的包裹,来到近前停下了马。 “你们是什么人?” 羽然却是一眼认出了沃伦,当时她曾经被厉寧挟持去了白狼王庭,自然认得出沃伦。 “让开!” 羽然走上前看著沃伦和周苍:“看来你们贏了,没想到你们真的战胜了寒国,现在白狼王庭是要来侵占我们的土地了吗?” 沃伦轻笑一声:“公主,我们不是来侵占的,是来拯救你们的。” “拯救?” 羽然冷哼一声,满眼冰冷:“拯救?用弯刀拯救吗?真当我天马王庭无人吗?告诉你,就你们两个还拿不下天马王庭!” 数十个天马王庭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他们原本极为强壮,但是此刻看上去却只能用虚弱来形容。 周苍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是天马王庭的公主?恕我直言,你这几个部下还拿不下我们。” “那就试试!” 一个草原勇士提著弯刀就斩了过来。 当—— 周苍长枪挥舞而出,那人的弯刀直接被挑飞了出去,隨后枪尖已经抵在了那人的眉心。 “不要!”羽然大喊。 周苍收回长枪:“连握住刀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想保护你身后的女人吗?想和我打?先吃饱了再说!” 说罢周苍直接將背后的包裹掛在了枪尖之上,然后递给了那个草原勇士。 “怎么?怕里面有毒虫猛兽啊?你连饿死都不怕,还怕被咬死啊?” 那草原男子恼羞成怒。 直接將那包裹抢了过去,隨后打开。 刚一打开,他便惊在了原地。 那包裹之中竟然是一坨坨切好的羊肉! “公主,是羊肉!是羊肉啊!”那草原男子都要哭出来了。 天马王庭的眾人立刻就要围上来,却是被羽然喝住:“都停下!几块羊肉就能让你们屈服吗?” 沃伦也摘下了背上的包裹:“可不是就这么几块羊肉啊,我这里还有些饃饃,另外我们白狼大军带了足够的粮食,此刻正等在远方。” 粮食? 这两个字一出,天马王庭的这些人顿时眼中放光。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了过来。 羽然盯著沃伦和周苍:“你们会这么好心吗?” 周苍翻身下马,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羽然:“这是我们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他和我交代,只要公主你还活著,一定要带公主去昊京城。” 第457章 公主姐姐,我想活著 “谁给我的?你们大人是?”羽然惊疑不定地看著周苍。 周苍淡淡一笑:“忘了介绍,我叫周苍,现在在厉寧大人麾下!” 厉寧? 羽然双目圆睁:“你说你是厉寧的部下?这是厉寧给我的信?” 周苍点头。 “你父亲天马王临终之前,將你託付给了我们大人,让我们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你的命,所以我来的时候大人交代,一定要带你回去。” “胡言乱语!”羽然大喊:“我父王怎么会將我託付给厉寧呢?” “我天马王庭有今日,都是厉寧所赐!” “我父王,我王兄,都因为厉寧而死,我天马王庭的十几万將士也因为厉寧而死!我父王怎么会將我託付给他呢?” 羽然崩溃了。 这么多日的压力,委屈此刻都发泄了出来,她一把夺过了周苍手中的信,然后扯了个稀碎。 “来人,將他们拿下!” 没人动。 “你们都聋了吗?將他们拿下!”羽然嘶吼。 一个草原男子嘆息一声:“公主殿下,我家中的妻儿已经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我想他们活著……” “你……”羽然哑然。 那些天马王庭的百姓也都是低头抽泣起来。 周苍道:“羽然公主,我们没有必要骗你,至於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是不同意的,你们天马王庭有今日的局面完全就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大周没有向你们天马王庭出兵,你必须明白,挑起这场战爭的是你们!是你们要侵略我们的国家!” “如果不是我们大人在,你想过没有,如今我大周的百姓將会如何?你们天马王庭征服过的部落下场如何?” 羽然不语。 周苍继续道:“我们只是防御,难道都不行吗?你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天马王,是他將你们带进了万劫不復之地!” “是他挑选错了对手!” “你……”羽然气得双目血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一个从浑水河退下来的草原男子嘆息道:“公主殿下,大王死的时候我就在大王身边,我亲耳听到大王將您的安危託付给了厉寧。” 浑水河畔,当时天马王死之前,的確是临终託孤,將羽然託付给了厉寧。 “不!我不信——”羽然咬牙。 又是一骑快马从远方而来。 “公主!” “巴特?”羽然惊呼。 这个巴特是天马王的近卫,当时厉寧答应让草原人护送天马王的尸体回天马王庭。 但同时厉寧也需要一个嚮导带著他们进入长阳郡。 那个人就是巴特。 “公主殿下!”巴特翻身下马,跪倒在地:“属下回来迟了!” “快起来。”羽然惊问:“你怎么会在他们的队伍之中,你投降了?” 巴特点头:“是真的,大王真的託付厉寧照顾你,公主,我们都被金羊军师骗了,都被寒国骗了!” 羽然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巴特哭著道:“投降吧……继续打下去,我们也贏不了,白狼王庭和周国大军就在五里之外,一旦他们杀过来,我们这些人拿什么抵挡呢?” “周將军说的没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粮食,我离开的时候,厉大人特意和我说,让我转告给公主,说只要我们投降於白狼王庭,他一定会让我们活著!” “粮食他来出!” “以后就是一家人,而且有厉大人在,白狼王庭的大王一定会善待我们的。” 羽然红著眼睛:“你信他说的话?” “我信!大王都信,我自然也信。”说著话巴特拿出了天马王的匕首。 羽然接过了匕首,眼泪在眼中打转。 “这是当时大王给厉寧大人的,他让我带了回来。” 沃伦也道:“羽然公主,你心里应该明白,天马王庭已经没有了任何起死回生的可能,今日是我们来此,有大监……有厉先生的命令,我们一定会善待你们,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我们立刻送上食物。” “如果今日不投降於我白狼王庭,我们可以立刻就走,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换做其他部落或者是金鹰王庭来此,你身后这些女人会落得什么下场?男人会落得什么下场?老人和孩子又会如何?” 草原之上就是这么残忍。 一个部落征服另一个部落之后,一般为了防止后面有暴乱,都会將被征服部落之中高於马背的男子杀掉。 至於那些孩子,则是一辈子为奴为婢。 而老人,显然是最没用的,只能杀了。 至於女人,相对来说是最有用的了…… “请公主想清楚了,这些羊肉和饃饃算是见面礼,后面还准备了更加丰盛的食物,甚至我们可以今夜就来一场篝火宴。” “但是前提是,你们愿意投降,我给公主一个时辰考虑,一个时辰之后无论公主是否愿意投降,我都会带著大军来此。” “降便同饮共食,不投降便只能按照草原的规矩来办了。” 说罢沃伦拍马便走。 羽然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俯身去捡地上被她撕碎的信。 “羽然公主,不用捡了,那封是空白的。”周苍咧嘴一笑。 “你消遣我?”羽然满眼怒意。 周苍摇头:“错了,不是我消遣你,是我们大人太了解你了,他已经猜到你会將信撕碎,所以特意准备了两封信。” 然后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羽然。 羽然接过信后,周苍便立刻了此地。 回头看去,所有人都在看著羽然,也都在看著地面上的羊肉和饃饃。 “想吃吗?那就吃吧……” 隨著羽然话音一落,眾人发疯一般地冲了上来,抢夺那些本就不多的食物。 一个什么也没抢到的小女孩拉住了羽然的裙摆:“公主姐姐,我饿,我想活著……” 羽然心里一颤。 然后抱起了那个小女孩走进了王帐。 王帐之內。 羽然將自己的那碗稀粥给了那小女孩,然后才拿出了厉寧给她的信。 打开信,羽然顿时一愣。 信上第一句话就是: 羽然,没想到吧?我是厉寧! 羽然气得捏紧了信,继续看下去,结果下面的话更是气人:你爹將你交给我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娶你,我怕克我…… 第458章 南北之战 信后面的內容基本上和沃伦和周苍说的差不多。 总之厉寧给她讲明了其中的厉害关係,让她能够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將手中信送到了火盆之內,那信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深吸了一口气,羽然走出了王帐。 “我意已决,投降……” …… 三天时间之內。 白狼王庭灭了天马王庭之事迅速传遍了整个草原! 从这一刻起,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就都明白了未来草原的格局,不出意外的话,白狼王庭已经是这片草原上最为强大的势力了。 不仅仅是因为白狼王庭的地盘大,更是因为在白狼王庭身后站著大周! 站著那个刚刚覆灭了寒国的厉寧。 周苍在完成使命之后,便与白狼王告辞,带著周国大军向著大风山的方向而去,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却並不是黑风关,而是巨人岭! 周苍要带著大军穿过荒漠,去与唐白鹿匯合。 厉寧已经將后面的计划提前告知了唐白鹿。 不同的是,这一次队伍之中多了一个羽然,周苍遵从厉寧的命令,要带著羽然去昊京城。 厉寧既然答应了天马王要护住羽然一世安寧,那自然是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这是用大周二十万將士的命换来的。 周苍走在最前方:“全体听令,原地扎营,明日一早我们要穿过荒漠,直奔大风山!” 全军立刻行动起来。 羽然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看著前方的荒漠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又要回到周国之地了。 而羽然不知道的是,在她马车下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之中可是藏著厉寧送来的宝贝,厉风弹! 有了这些厉风弹,唐白鹿可以做很多事了…… 另外一边。 厉寧已经带著大军回到了周国的北境之地,他们没有立刻回京,而是利用这段休整的时间,將镇北军將士的阵亡抚恤金髮了下去。 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北境的百姓纷纷出城迎接,如厉寧所言,一路之上锣鼓喧天,无论走到何处都会迎来阵阵夸讚之声。 而当他们知道那棺材里装著的是厉昭三兄弟的尸骨的时候,北境百姓竟然跪倒一片。 “我们大周英雄回家了!” “儿啊,你看到了吗?他们找到了厉將军的尸骨了,你安息吧。”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在猎羊城停留了三日,这三日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从各处匯聚而来,为的就是到厉昭三兄弟的棺槨之前上三炷香,有的则是为了过来磕几个头。 入夜。 厉寧终於是拿出了秦凰给他的信。 这封信里没有任何关於战局的內容,也没有任何关於爭夺皇位的计划,只有一个一心盼著情郎归来的小女子的思念。 就因为这封信,本来应该五日发完的阵亡抚恤金,被厉寧硬生生催著三天就完成了。 厉寧早已归心似箭。 冬月將一切看在眼中,却是什么也没说,她很聪明,她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在男人身边。 什么时候该消失。 敲门声忽然响起。 “师尊,是我。” 房门打开。 柳聒蝉已经穿戴整齐,身后背著长剑,一改往日的白衣飘飘,今日竟然穿著夜行衣。 “你这是?” “我要先行一步,师尊交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 厉寧皱眉,他自然知道是什么任务。 厉寧也自然没有忘记。 厉青之死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但是厉寧也不想查了,这幕后黑手基本已经锁定就是秦恭和燕妃。 所以厉寧才给昊京城送回了两封战报,他做到了让厉秦恭和燕妃不得好死。 但还有一个秦耀阳,厉寧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但是在这之前,厉寧要灭了那个杀手组织! “为何不能明早再走?”厉寧询问。 柳聒蝉摇头:“没人见到我走,便没人知道我已经不在师尊身边了,如此一来,那些敢於有小心思的人便不敢放肆。” “有心了,等你回来我会替厉青好好谢谢你,我一定送你一篇千古奇文!” 柳聒蝉点头,但隨即嘆息道:“厉青也算是我朋友,就算没有这篇文章,我也会替他报仇的!” “师尊,一路小心,我们昊京城相遇。” 说罢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柳聒蝉离开了,但是厉寧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首先自己身边还有冬月,再者说虽然走了一个天下第二的剑客,但自己身边可是多了一个陈国第一刀啊! 寧邪一路跟著厉寧。 虽然他最终要回陈国找厉寧母亲的下落,但是在听了厉寧准备回昊京城做什么之后,寧邪最终还是决定先留在厉寧身边。 等昊京城事了之后再说。 第二日一早。 厉寧带著大军,直奔昊京城而去! 这一次厉寧不仅仅是带著原本就属於昊京城的护京军,还带著一部分镇北军!当然里面也包括厉寧收服的投降之军。 这些投降之军便交给了薛集和陆群来管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陆群在天震平原一战中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对厉寧的忠心,厉寧也是费劲心思將陆群的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至於薛集,他最是了解寒国的兵,有他在,陆群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几方大军加在一起也有二十万了,毕竟周苍带走了一部分军队,厉长生那里又留下了一部分军队。 大路之上。 白烁和厉寧骑马並肩而行。 “我们这么带著大军回去,会不会落人口舌啊?”白烁有些担忧,毕竟在周国,没有皇帝的命令,戍守边关的大军是不能隨便回京的。 厉寧冷笑一声:“落人口舌?白大哥,你觉得我这次回去是做什么的?” 白烁一愣。 厉寧道:“我本来就是回去造反的,我还怕人说吗?你看到我身后这些大军了吗?他们早就恨不得杀进昊京城了。” 白烁点头。 確实如此,当时魏平安將真相说出来的时候,很多將士就已经有了造反之心了,还是厉寧拦住了他们。 “此番回去,我就要看看,到底是镇南军勇猛,还是我这支经歷过血与火的北境军更强!” 第459章 巨人岭下石头城! 直到此刻,厉寧再也不掩饰身上的杀机了。 他这次回昊京城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扶持秦鸿登上皇位,算是送给自己未来媳妇儿的见面礼。 另一个就是收帐! 那些欠他钱的,欠他命的,一个也別想跑! “也该是时候和秦耀阳算算我们之间的血债了!” “昊京城太平太久了,秦恭做不到的事我来做!秦恭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此番回去,血洗昊京城!”厉寧浑身杀气凛然。 此时此刻。 就连身经百战的白烁都感觉到震惊。 厉寧回过头,看著白烁咧嘴一笑:“白大哥,后悔和我回来了吗?” 白烁苦笑摇头:“难怪你不让大將军回来,原来你竟然憋著这么大的事。” 厉寧轻笑一声:“爷爷做了一辈忠臣,亲眼看著秦耀阳一步步走上巔峰,让他回去推翻秦耀阳,我怕他手软。” “他秦耀阳既然敢派人杀我全家,他就该想到有今天!” 白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厉寧,那些镇南军……你真的打算赶尽杀绝?” “他们也是大周的兵,只是……” 厉寧打断白烁:“只是跟错了人是不是?” “他们这是助紂为虐!我会给他们机会。” “若是他们执意跟隨秦耀阳,那他们就是我的敌人,对待敌人我有对待敌人的方法!” “若他们执迷不悟,我便给他们家中之人发阵亡抚恤金!” 厉寧回头再次看向白烁:“白大哥,不瞒你说,我恨秦耀阳比恨寒国人还多!” 白烁点头:“他该恨。” “只是……” 白烁欲言又止。 “白大哥,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白烁点头,直言道:“我有些担心,从秦耀阳对待燕妃的態度就能看出来,他是个疯子,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经归来,若是他以將士们的家人作为威胁……” 厉寧眼神一凛。 护京军中的將士家人基本上都在昊京城附近,有的就在昊京城內。 如果秦耀阳真的不要脸到以那些將士的家人作为威胁,这个仗就没办法打了。 “我相信秦鸿。” “大殿下?” 厉寧点了点头:“我出兵,我在前线卖命,他秦鸿总不能只出一点皇室血脉吧?”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相信秦鸿应该已经准备妥当。” 白烁大惊:“你什么时候开始让他准备的?” “离开西北之时,也就是秦凰回到昊京城的时候。”厉寧道。 “那么早?”白烁大惊,就是说厉寧早就想好要造反了? 那就是说厉寧早就想到了他们一定可以战胜寒国?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护京军人太多了,未雨绸繆总是好的。” “毕竟不能做得太明显,每次转移一小批人不会引起秦耀阳的怀疑。” 白烁彻底服了:“你怎么就能看得这么远?” “还不够远,至少我现在看不到起事当天的情况,看不到我们未来的新皇是个怎么样的人。” 说罢,厉寧看向了远方:“我现在担心的是起事当天会发生秦恭那样的意外。” 白烁闻言大惊:“你是说临阵倒戈?西北军徐猎?” 厉寧点头:“未必是临阵倒戈,也许就像那些镇南军一样,可能徐猎一开始就不是和我们一路的。” 白烁眉头越皱越紧:“你担心他是秦耀阳的人?” 厉寧想了想:“怕的是他既不是秦耀阳的人,也不是秦鸿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真的如此,那昊京城的百姓就遭殃了。” “两场大战会毁了整个昊京城。” 白烁咬牙:“就没办法提前做准备吗?” “有!”厉寧看向西北:“这就是我让周苍去西北的原因,徐猎到底是忠是奸,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 西北。 荒漠之中,巨人岭之下。 周苍带著五万大军停在了当年萧冬扎营之地,此刻周苍满脸震惊。 “这……好一个唐白鹿!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此时此刻,一座由石头和土胚垒成的小城立在周苍和这五万大军面前。 或者说这不该称之为城,只是有了城的雏形。 城墙有了,城门也有了,但城內却是空的。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周苍惊骇了。 他不是没来过这片荒漠,能想到在巨人岭下建城,唐白鹿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来者何人?” 就在此刻,城墙之上突然出现了数十军士,每个人都手持硬弓,弓弦拉满,瞄准了周苍。 为首一人剑眉星目,手持弓弩,身旁立著一桿方天画戟。 是个小將。 与此同时,城內號角之声响起,紧接著,自此城开始一直到巨人岭之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响起一阵號角之音。 “臥槽……”周苍惊了,他甚至能想到这一路之上一定多是埋伏,想从巨人岭衝上去简直难比登天。 “唐白鹿要做什么,將这里建成第二个黑风关吗?” “来者何人?”城上小將再次怒喝:“再不答覆我们便放箭了!” 周苍这才从震惊之中惊醒,赶紧道:“小將军不要急,我乃大周护京军周苍,奉命来找唐白鹿。” “你让唐白鹿过来,便都明白了。” 城上小將冷哼一声:“你想见我家將军就见?你说你是大周的你就是大周的?” “大周国土尽在我身后,你从草原方向而来说是大周之军,你让我如何相信?” “既然你是奉命而来,那请问你是奉谁的命?” 周苍也不生气,这城上的小將看著年轻,但做事倒是谨慎,而且就以这么数十人面对著自己身后五万大军,却仍旧镇定自若面不改色。 单单是这份气魄便让周苍极为欣赏。 周苍像这小將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整日跟在厉昭屁股后面嚷著学厉家枪呢。 “好!我便告诉你我奉了谁的命令!”周苍说罢大手一挥:“来人!” “亮旗!” 下一刻,除了那面周国大旗之外,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而舞! 那旗之大甚至超过了周国军旗! 一见到这面厉字旗,城上小將立刻眼中一亮:“你们是厉家军?” 周苍只是笑道:“现在可以开城门了吧?” “不能!” 第460章 依山而建关,平地起雄城! 周苍不解:“为何?” 身后也有將士喊道:“你这小將莫不是年龄太小,不知道厉家军?” 城上小將冷哼一声:“你们才是可笑。” “大周之人谁不知厉家军?正是因为我知道厉家军才更不能让你们进去!” “十年之前,浑水河畔,厉家军为了守护北境全军覆没,整个大周谁人不知?”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野贼?竟敢冒充厉家军?” “今日尔等如此褻瀆我大周英魂,我定然不会饶了你们!全军准备——” “慢著!”周苍终於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道:“你口中的厉家军乃是十年前的英雄,而我们是新立厉家军!” “我等追隨的乃是厉寧大人!” 听到厉寧的名字城上的小將顿时一惊:“你说厉寧?” 周苍鬆了一口气:“看来你认得厉大人。” “我自然认得,他是我哥!” “啊?”周苍大惊。 这城上之人正是霓裳儿的弟弟,霓羽! 也就在这个时候,山岭之上再次传来的號角之声。 只是这次的声音与上次明显不同。 霓羽回头看向巨人岭上,隨后又看向周苍道:“我家將军传来消息,诸位可以进城,但要稍等片刻,將军很快就到。” 周苍更是惊讶,这號角声不同代表不同意思,唐白鹿还真是会练兵。 “有趣。” 霓羽见周苍皱眉,以为周苍恼怒,便下令让士兵放下弓箭。 “周將军,末將失礼了,只是此地后方便是周国领土,我等既负责守卫国门,自然不能轻易让如此多的大军进城。” “望將军谅解,待我家唐將军確认將军身份后,末將自会向將军赔罪。” 不卑不亢!大將风范! 周苍越发欣赏霓羽。 “好,我们等了这么久,不急一时,便在这里等著唐白鹿!” “你也不用向我赔罪,待会儿唐白鹿到了,让他將藏著的酒给我喝几杯就是。” 霓羽轻笑:“我家將军不饮酒。” 周苍大笑:“那是他没遇见我!” 霓羽则是道:“將军,这是厉大人规定的,守关之將禁止饮酒。” 周苍:“……” “咳咳,我知道,我就是试探一下你们……” 把厉寧搬出来了,周苍只能苦笑。 不多时。 巨人岭之上下来了一队人马。 周苍身边一个副將低声问:“將军,我们不会要爬上去吧?” “你要是会飞也可以飞上去,没人拦著。” 副將:“……” “周苍哈哈哈哈——”隔得老远便听到了唐白鹿的声音。 不多时,唐白鹿已经入城来到了城门边:“霓羽开城门!” 城门打开,唐白鹿直接向著周苍冲了过去。 周苍也翻身下马,上去就给了唐白鹿胸口一拳。 “你可真行啊,这么一大片荒漠竟然都能让你搞出一座城来,再给你几年,你怕是要將这里改造成天下雄关了!” 隨后周苍看著那高耸的巨人岭感嘆道:“依山而建关!好一座巨人关,好一座巨人城!” “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你唐白鹿有此等魄力开山建关啊!” 唐白鹿尷尬一笑。 隨后道:“行了,挖苦够了吧?” “这怎么是挖苦呢?”周苍不解。 唐白鹿看向了那面迎风飞舞的厉字旗,感嘆道:“因为我唐白鹿没有这个魄力和眼光。” “依山而建关,平地起雄城,这都是厉寧的主意。” 周苍闻言大惊。 良久以后嘆息一声:“我等当年不如厉昭將军,如今也不如厉寧。” “不亏是將军之子啊,过去整个昊京城,整个天下都被厉寧骗了。” 唐白鹿也是摇头苦笑:“走吧,我们进城!” 此城刚有一个雏形,甚至城內没有几个像样的房屋。 但即便如此,周苍还是连连惊嘆,五万大军进入城內,仍不拥挤,就证明一旦开战,这里至少能储备五万精兵! 想过巨人岭,就至少要先战胜这五万人! 至於岭上沿途能藏多少兵? 周苍还不知道。 仅仅几个月时间厉寧当初的设想就已经初具规模,而且唐白鹿手里其实只有几千兵马。 能做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唐白鹿也是一个难得的大才。 等周苍进入城深处的时候就更震惊了! 这座城就是和巨人岭连在一处的!后城墙就是巨人岭! 但这还不是最让周苍震惊的地方,真正惊到周苍的是唐白鹿竟然在巨人岭上开了一个山洞! 洞口宽阔,而且极高,周苍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你这……这山洞足够十匹战马並排而过了吧?” 唐白鹿笑而不语:“还不够。” “还不够?你要干什么?挖穿大风山?开山通路!” “你以为你是神仙?” 唐白鹿摇头:“我不是神仙,但是我相信厉寧有办法。” “我……” 周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从始至终一直没有说话的草原公主羽然终於开口。 “厉寧是个擅长创造奇蹟的人。” “此路若是挖通,將会是流芳百世的大功绩!” “从此之后,不再只有黑风关可以连接草原与中原,此路一通,这座不起眼的石头城很快就会繁荣起来!” 的確如此。 届时草原和中原之间的贸易往来將会越来越密切,这里將会是除了黑风关之外最繁荣的商贸之地。 甚至要强过黑风关也有可能。 “只是……”唐白鹿欲言又止。 羽然问:“你是想说,以后草原去西北劫掠也容易了是不是?甚至攻打周国也多了一条路。” 唐白鹿淡淡一笑:“公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唐白鹿看向周苍:“这確实是我担心的,所以挖通此路的前提是先建成一座雄关!” “这座城如果和黑风关一样坚固,那这条路才有意义。” “否则只有风险。” 周苍却是摇了摇头:“白鹿,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我们厉寧大人活著,草原永远不会进犯!” “当然前提是厉寧不想草原进犯大周,若是厉寧想,那这里便是大周的灭亡之路。” 唐白鹿惊骇:“你为何如此说?” 周苍小声在唐白鹿耳边说了两句。 唐白鹿骤然瞪大了眼睛! 第461章 围城,破口大骂! “此话当真?”唐白鹿不敢相信。 周苍用力点了点头。 良久良久唐白鹿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大监庭,金狼王,一人之下,可斩王子! 这是何等身份? 唐白鹿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此地乃是我方机密,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半分。” 周苍点头:“这点你放心,能被大人安排来此执行任务的,都是可靠之人。” “这五万人都是厉家军!” 厉家军! 听到这三个字,唐白鹿眼眶微微泛红。 这三个字对於他们那一代人来说意义太大了。 “厉寧,真的做到了!” “走,隨我上山!” 战马上不去山,就只能留在城中,在山的另一边,唐白鹿已经准备好了战马。 五万大军浩浩荡荡,铺满了整个巨人岭,翻山而上,直到傍晚才终於全都爬上了山。 巨人岭之上,五万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隨时可以出兵杀进西北。 “厉寧到底安排了什么任务?” 营帐之內,周苍疑惑地问唐白鹿,对於到了西北要做些什么,周苍一点也不知道,一切计划厉寧都提前给了唐白鹿。 “厉寧让我们摸清徐猎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回昊京城!” …… 第二天一早。 五万大军兵分两路而行,由周苍一路带著三万北境之军换上了马匪的服饰,直奔西北最大城市,徐猎的老巢落霞城而去。 而唐白鹿则是带著余下两万人与自己巨人岭的数千嫡系直奔西北最大的矿场而去。 一路之上避免大路,都是选择小路行进,隱藏行踪。 按照时间估算,唐白鹿到达第一处矿场需要两天时间,而这个时候周苍还到不了落霞城。 两人约定三日时间,三日之后,周苍兵至落霞城。 四面围城。 负责吸引城中守军的注意,而唐白鹿则是奇袭西北矿场! 只要摸清了矿场之內有多少兵,他们就能估算出徐猎带了多少兵走! 如果徐猎所带兵马的实际数量高於二十万,那徐猎就一定有问题! …… 三天之后。 落霞城。 西北第一谋士曾林正在书房之中看书,他是徐猎最信任之人。 此番徐猎亲自带兵,不仅仅將落霞城给了曾林,还將自己的妻子家业也一併交给了了曾林照看。 徐猎不在,曾林就是整个西北最高指挥者。 “军师!不好了!”一个西北军士兵冲了进来,满脸惊慌! 砰—— 曾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难不成遇见鬼了不成?” 那士兵深吸了两口气:“军……军师,城外突然出现大量马匪,初步估计有两万有余!” “什么——”曾林惊呼:“你再说一遍,有多少?” “两……两万多……而且这只是正面的人数。” “什么叫只是正面的人数?”曾林大怒;“你能不能一次性將话说完?” 那士兵立刻道:“军师,我们被围了!” 曾林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 “快,隨我去看看!” 片刻之后,曾林来到了城墙之上,眼前所见让他不敢相信。 黑压压的一片马匪,不断呼喊著,叫囂著。 的確有两万多了。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骑著马。 “这是……西北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马匪了?那两千血鹰骑不是已经走了吗?” “这两万多人从何处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的“马匪”突然开口:“城上的听著,我们大哥缺一个压寨夫人,你们只需要开了城门,让咱们爷们进去拐几个婆娘出来,一切好说!” “否则你这落霞城便再也不用开门了!” “哼!大言不惭!”曾林大怒:“就凭你们?” “要不要试试?”此刻说话的正是周苍,他此刻蒙著一只眼睛,脸上画了一道疤,看上去分外狰狞。 曾林大手一挥,背负双手:“我不管你们来自何处,这里是落霞城!识相的给我滚!” “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城下。 周苍心中冷笑了两声,看来被厉寧猜对了。 徐猎带走了西北军大部分的兵力。 此刻这落霞城內的守军绝对没有两万人。 城下是马匪,城內是正规军,而且西北军向来悍勇,如果城內守军足够,曾林就不可能说刚才那些话。 早就杀出来了。 除非他已经看出了自己这些人的身份。 “我们要是不走呢?有种就出来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曾林大怒,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远处有烟尘升起。 那是周苍布置的疑兵。 “哼!雕虫小技,还想骗开城门?”曾林低声说道。 隨后传令:“传我命令,全军守城,不得出城迎敌!我倒要看看这群傢伙能挺多久。” 一个將领问道:“军师,他们要是攻城呢?” “那就打,狠狠地打!还用我教你吗?” 但是隨即曾林又道:“而且你放心,他们不敢攻城。” 隨后曾林便负手离去。 落霞城作为西北第一城,城高墙厚,而且守城弩摆满了城墙,谁敢轻易攻城? 攻城的代价太大了! 而城中此刻粮草充足,根本就不怕围困。 就算围个十天半月,曾林也不怕。 曾林倒是想看看,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马匪能坚持多久。 城外。 周苍的副將皱眉问道:“將军,他们不出城,我们怎么办?” “不出城正好。”周苍笑道:“骂,给我往死了骂!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但是和兄弟们交代清楚,骂人可以,要用西北口音骂!” “好嘞!” 城下的人开始了破口大骂,难得有机会如此畅快淋漓地骂人。 他们当然要骂个痛快! …… 西北矿场。 唐白鹿带著大军,身穿西北军的甲冑,很顺利就来到了矿场之外。 “站住!” 这座矿场修建在一座山谷之內。 矿场入口修建得像是一座关隘一般,外人想要探查矿场的內部情况,难度极大! “矿场重地,不得擅闯!”守门的士兵冷眼俯视著唐白鹿:“可有侯爷手令?” 唐白鹿笑了笑:“兄弟说笑了,侯爷又不在西北,哪有什么手令?” “没有手令便是奸细,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罢举起了硬弩! 唐白鹿嘆息一声:“唉……” “没有手令,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第462章 全军听令,搜! 唐白鹿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何物?西北矿场只认侯爷手令,其余令牌一律无用!”守城的將士態度极为坚决。 唐白鹿冷喝一声:“你可想好了!” “此令乃是大周天子令!” 这枚令牌还是秦凰给厉寧的,之后辗转,最后又回到了厉寧的手中,这一次他让周苍將此令带了过来。 “天子令?”城上的守將互相对视。 唐白鹿冷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你们觉得天子令还不如西北侯徐猎的手令吗?” “在尔等心中,到底是皇帝大还是侯爷大?” “这……”城墙之上的守將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们做不了主。” “你叫一个能做主的来!告诉你们管事的,莫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就此做实了民间的谣言,那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唐白鹿说完轻哼一声。 整个西北谁不知道这所谓的民间谣言是什么啊? 西北侯有不臣之心。 这个谣言已经传了很多年了。 “稍等,我这就去稟报。” 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 矿场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鎧甲的男子骑马走了出来,来到了唐白鹿身前:“我乃西北矿场守將莫剑,敢为將军如何称呼?” 身后的大门却是直接就关上了,倒是谨慎。 “魏长言。”唐白鹿隨口说道。 万一徐猎没问题呢? “这个……魏將军,可否让我看看那天子令?” 唐白鹿將天子令递了过去,莫剑接过天子令看了一下,赶紧將天子令还给了唐白鹿,隨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西北矿场守將见过魏將军,拜见天子令!” 唐白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还不错,知错能改,开门吧,我等奉命来此巡查。” 能看出来莫剑还是有些牴触犹豫的。 因为徐猎走的时候再三提醒过,除了见到他的手令,无论是来都绝对不准进入矿场,必要时候可以开战。 而且一定要留意,若是有人拿著自己过去的兵符上门,直接放箭! 当时在黑风关大战的时候,徐猎看出了厉寧的指挥能力,为了能贏得最后的胜利,也为了自己的脸面。 徐猎將兵符给了厉寧。 其实是打赌输的…… 后来厉寧离开西北之后没有將兵符还给徐猎。 徐猎懒得起追,乾脆就通知全西北,过去的兵符作废,重新製造了一版。 徐猎如此和莫剑说,看来就是为了防著厉寧来探他的虚实。 但是徐猎没想到的是,他想到的,厉寧也想到了,西北自治,兵符到底长什么样,什么顏色,有什么防偽的样式,都是徐猎说了算。 但是徐猎控制不了天子令吧? 所以厉寧带过来的不是西北军的兵符,而是秦耀阳的天子令。 莫將也是一阵慌乱。 徐猎说是不信兵符,没说不信天子令啊?向持有天子令的人下手放箭,那就是造反! 除非將在场所有人都杀了。 可是唐白鹿带了两万多人来,一旦漏走了一个,那对於整个西北来说都是无妄之灾。 “唉!” 咬牙嘆息一声,莫剑最后大喊一声:“开城门——” 西北矿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莫剑带著唐白鹿和他的大军缓缓向著大门之內走去。 “魏將军请隨便看看,这里是铁矿场……” 一番介绍之下,唐白鹿已经將整个矿场摸了个大概。 “人都去了何处?” “都在劳作。” “叫到一起,所有人!”唐白鹿脸色铁青。 “这个……魏將军可是有什么要事?”莫剑明显有些慌了。 唐白鹿看著莫剑:“封我大周天子之命,捉拿朝廷要犯,一路而来,有人看到是那个朝廷要犯进入了矿场之內。” “这……绝不可能!”莫剑立刻否认:“我们……” 可是他话没说完就被唐白鹿打断了:“有没有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你想违抗圣命?” “属下不敢。”莫剑立刻去召集人,但是隨即他又问道:“属下有一件事极为疑惑,为何魏將军穿的是我西北军的盔甲,封的却是圣上的旨意?” 唐白鹿大笑:“怎么?你是认为西北军不该归圣上管?这西北军中有圣上的人难道不应该吗?” 莫剑冷汗直流:“是!属下多嘴了!” 任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大周境內竟然有人会以天子令假传圣旨啊? 最主要的是徐猎不在,曾林也不在,他不敢擅自做主。 不多时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一处。 其中甚至还有很多女人。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唐白鹿眉头大皱,这些女子一个个穿得枝招展,但是眉宇间却都是愁云密布。 莫剑立刻小声解释道:“这是侯爷的意思,侯爷知道挖矿的活苦,担心兄弟们时间久了不碰女人受不了,便在矿场之內开了一间妓院。” “妓院?”唐白鹿震惊得长大了嘴。 好一个徐猎啊!竟然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就只有这些人了?” 莫剑点头:“全在这里了。” 守军大概有一千余人,其余人几乎都是旷工和一些正在服刑的犯人。 但是这座矿场太大了。 不该只有这些人。 唐白鹿立刻对著身后的两万多士兵下令:“传令!全军出动,给我搜!一寸土地都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房间,都要彻彻底底地搜一遍!” “是!”两万多將士同时领命,隨后散进了矿场之內。 “將军,你这是做什么?”莫剑显然有些慌了。 唐白鹿却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天子令,不再说话。 这场搜查竟然直接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 搜出了太多东西了。 兵器,鎧甲,还有大量的金银…… “莫將军,解释一下吧。”唐白鹿眼神冷冽。 莫剑咬牙,他其实並不是这座矿场的最高將领,平时也不做什么太大的决定,这里的最高將领很早之前就被徐猎抽走了。 此刻莫剑显然有些慌乱。 “魏將军,我们这里有守军,要看守这些犯人,有些兵器鎧甲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里的兵器鎧甲足够装备几万人了,你就一千多守军,留有这么多兵器鎧甲是给谁用呢?” 第463章 攻城!目標落霞! 莫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能然唐白鹿进来,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现在所有的兵力都已经展现在了唐白鹿面前。 一千多人和对面两万多人打? 白日做梦一样。 唐白鹿的副將来报:“將军,我们已经將整个矿场都搜了一遍,除了挖矿之地外,这里有一片很大的校场,足够十万兵马演练了。” “校场附近发现了大量的兵舍,判断这里应该驻扎过大军。” 唐白鹿看向了莫剑:“莫將军,这里的兵呢?” 莫剑眼神闪躲:“回魏將军,那校场和兵舍是给西北军准备的,侯爷每年都会拉著大军到这里来演练。” 唐白鹿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哦……” “西北这么大片空地,侯爷为何偏偏要选择在矿场之中演武呢?好奇怪。” “是……是啊。” 唐白鹿咳嗽了两声:“既然没有发现逃犯,我们便离开了,便不打扰诸位挖矿了。” “撤!” 说罢毫不停留,直接带著大军离开。 莫剑巴不得唐白鹿赶紧离开,自然不会再留下他们吃饭了。 唐白鹿走出矿场,眼神变得一片冰冷:“果然被厉寧猜对了。” 黑风关有多少兵,唐白鹿清楚。 如今整个黑风关只有两万兵马驻扎。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原三大王庭,天马已亡,白狼那个时候忙著和寒国打,至於金鹰王庭,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徐猎留下两万人在黑风关也无惧。 落霞城就算有五万人,那相当於西北之地只留了七八万大军。 何况落霞城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守军。 西北军明面上有二十万大军,实际有四十万大军,那就是说此番徐猎至少带了三十万大军,而徐猎和秦凰稟报的只有不到二十万。 有问题。 唐白鹿刚一离开矿场,莫剑立刻派人快马向著落霞城而去,而且为了保险起见,他竟然派了不止一个人。 而唐白鹿则是將目標瞄准了下一个矿场。 三天。 唐白鹿星夜兼程,连续奔袭,用同样的方法將另外两个矿场也搜了一遍,得到的结果都是差不多。 驻扎过大量军队,但如今军队不在。 唐白鹿做完一切立刻向著落霞城而去,他要与周苍匯合。 而落霞城外的周苍此刻却是不急,只要城內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他们就算成功了。 “將军,我们这几日抓了数个送信的,都是从三个矿场来的。” 周苍正坐在营帐之內喝茶,闻言笑道:“一个都不能放进去,別说是人,就是一只鸟也要给我射下来!” 离开白狼王庭的时候,周苍特意和白狼王借了几个神箭手。 就是为了防止敌人用鸟来传信。 实际上,就算是信真的传了出去,周苍也不怕,只要城中的人出不了就好。 而此刻。 落霞城內。 曾林手中的笔提起又放下,眉头已经皱到了一起:“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又是什么人呢?” “西北之地不会有其他的军队进来,几个方向都有守军,这么多人进入西北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至於从黑风关而来就更不可能了,黑风关还有人在守著。” 思来想去。 曾林头都要炸了。 就在这个时候,徐猎那年轻漂亮的夫人姚珠带著厉小茹走了进来。 “先生可是在为城外之兵发愁?” 曾林立刻將姚珠请了进来:“正是,我想不通这些人从何处而来。” 姚珠想了想问道:“这些人一定是从黑风关过来的吗?不能是中原人?” 曾林摇头:“中原来此,要过西门城,而侯爷现在就在西门城。”说完曾林还看了厉小茹一眼。 姚珠道:“先生放心,小茹口不能言,也不是那种泄密之人。” 隨即姚珠又道:“草原上倒是马匪多,他们来此一定要经过黑风关吗?” 曾林闻言一愣。 隨即一拍脑门:“不一定啊!” “还有一个巨人岭!” “巨人岭?唐白鹿!”曾林立刻看向了厉小茹:“难道是厉寧吗?”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厉寧。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跑了进来:“军师,东城门的方向有一股军队衝杀而来,初步看上去有三千余人!” “谁的军队?” “看样子是我们自己人。”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士兵衝来:“报!启稟军师,东城门那里打起来了,是唐白鹿將军!他在率军和那些马匪廝杀!” “什么?” 曾林彻底糊涂了,唐白鹿在和马匪廝杀?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他刚刚甚至已经准备將厉小茹抓起来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走!带我去看看!” 一路登上了东城门的城墙,落霞城四大城门之中,东城门的马匪相对来说是最少的。 等曾林赶来的时候,唐白鹿已经带著部下杀到了城下,浑身都是鲜血,只是不知道这些血从何而来,鎧甲都已经破破烂烂,不像是新伤。 “曾大人,快开城门!”唐白鹿嘶喊。 身前的士兵將唐白鹿护在当中,此刻围在他身边的士兵不足一千人,大部分都和那些马匪同归於尽了。 “唐白鹿,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白鹿喊道:“巨人岭遭到了袭击,是寒国人!” 曾林大惊。 “寒国人?寒国不是被厉寧给灭了吗?” 唐白鹿点头:“我也疑惑,但是这是千真万確的,他们绝对是寒国人,而且他们对巨人岭很熟悉,我怀疑是当初萧冬的部下逃回了寒国,带回了军队。”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根本就挡不住,若不是逃得快,我们也会死在巨人岭之上!” 曾岭还是怀疑。 唐白鹿继续道:“他们正在攻打黑风关,我担心这里有问题,才赶紧带著一部分冲了过来。” 曾林傻了啊。 寒国人? 突袭巨人岭,攻打黑风关?真会发生这种事吗?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烟尘四起,显然有大部分赶来,实际上都是唐白鹿的兵。 是那余下的两万人。 曾林咬牙:“开城门!” 隨著城门缓缓打开,唐白鹿的眼神也变得一片冰冷。 “立刻通知周將军,攻城!” 號角声响起! 第464章 西北第一谋士?不过如此 曾林刚刚走到下城墙的楼梯之上,便听到了號角之声。 顿时大惊。 “不好!快关城门!” 晚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唐白鹿已经带著自己的部下衝进了城门之內,第一时间便解决了城门口的守军,隨后將城门彻底打开。 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唐白鹿部下和那些马匪竟然都再次握著武器站了起来,大喊著衝进了落霞城之內。 “杀!” 身后是紧隨而来的两万大军。 “唐白鹿你敢?”曾林大怒,立刻带著士兵向著唐白鹿衝去:“你想造反吗?” “想造反的是你们!” 唐白鹿怒吼一声:“西北军的將士听令,愿意放下武器者,饶你不死!我等代表大周未来的皇帝,今日若是谁敢反抗,便是叛军!” “就地诛杀!” “是!” 两万大军同时怒吼。 曾林咬牙:“那就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狭路相逢了,不打还能怎样呢?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大量的士兵从其他几个城门向著这里聚集而来。 而曾林则是立刻向著侯府跑去。 在他看来,只要控制住了厉小茹,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西城门。 周苍刚一听到號角声,便立刻衝出了大营:“全军集合,换上鎧甲,攻城——” 隨后周苍直接摘掉眼罩,恢復了本来的样子,身穿大周將军甲,翻身上马:“落霞城的西北军听著!我等乃是大周护京军,放下兵器,打开城门,否则格杀勿论!” 隨著他喊完,一面周国大旗竖了起来。 城上的守军都懵了。 打还是不打啊? 马匪变成了护京军了? 就在他们疑惑之时,两匹快马已经向著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放箭——” 城上的守將最后还是决定打! 他们是西北的將军,是徐猎的兵,他们知道徐猎此行的目的,所以他们才选择打! 箭矢落下,那两个士兵立刻被射杀在了当场。 “好!西北军造反,全军听令,立刻攻城!” “杀——” 大军衝杀而起。 盾牌立刻立了起来,数十人护著两人向著城门方向而去,终於,那两人来到了城门之前。 周苍根本就没有一点心疼,甚至是有些兴奋。 二十枚厉风弹被堵在城门之下。 “跑——” 不多时。 轰—— 巨大的爆炸传来,落霞城的城门轰然破碎。 “杀——” 周苍手持长刀一马当先,身后三万大军也紧隨其后,冲入了落霞城之內! 半个时辰之后。 “曾先生,投降吧。” 唐白鹿和周苍合兵一处,將曾林和那些西北军围在了中间。 周苍和唐白鹿估算错了,这整个落霞城之中一共只有两万守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多人还算识时务,已经扔下兵器投降。 隨著厉风弹炸碎了城门,这些士兵的心理防线也被一起炸碎了。 曾林紧咬牙关,他最后还是没能冲回侯府抓住厉小茹。 “唐白鹿!你这个叛徒!”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先生说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效忠过侯爷,何来叛徒一说?” “你……” “你还要不要脸?竟然用这种方式骗开城门?”曾林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 唐白鹿还没有说什么,周苍已经率先开口:“曾先生是吧,久闻曾先生大名,听说先生是西北之地第一谋士。” “可是在周某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我们家大人常说,兵不厌诈,所谓兵者,诡道也,先生轻易便被我们所骗,开了这落霞城的城门,按我说,落霞城被攻破,先生你功不可没。” “你……”曾林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周苍赶紧纠正:“错了,不是功不可没,是罪不可赦!” 噗—— “军师!” 曾林终於是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曾先生,再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吧。”周苍冷眼看著曾林。 曾林不断喘息:“周苍是吧?你家大人是厉长生?” 周苍摇头:“不是大將军,是厉寧。” “厉寧?” 曾林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良久之后闭上了双眼,他心中恨啊,当时就该极力劝说徐猎在西北弄死厉寧。 如今终究是养虎为患了! 唐白鹿继续道:“先生,说到底我们都是周国人,乃是同胞手足。” “黑风关一战,我们同仇敌愾才能战胜寒马联军,我希望今日先生也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因小失大啊。” 曾林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呸——” “唐白鹿,你也配说这种话?我们侯爷是如何对你的?今日你竟然率军叛变!你也知道我们是同胞手足?” 唐白鹿不为所动:“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先生应该比我明白,侯爷带了多少人走,也准备去昊京城做什么?” “西北军到底有多少人?这些先生不用我多说了吧?” 曾林神色不断变化。 “先生,別打了!” 曾林扭头看去,发现是徐猎的夫人姚珠冲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厉小茹。 曾林立刻道:“拿下厉小茹。” “你敢——” 唐百鹿手中长枪一透而出,那个准备冲向厉小茹的士兵直接被唐白鹿刺穿了大腿。 “小茹,到唐大哥这里。” 厉小茹看了看姚珠,姚珠点了点头:“去吧,以后不用姐姐保护你了。” 厉小茹点了点头,眼眶含泪。 最后还是冲向了唐白鹿。 立刻有护京军护住了厉小茹。 这可是厉寧的妹妹啊。 姚珠走上前,面对唐白鹿和周苍:“我是徐猎的夫人,如今这落霞城我说了算,我们投降,赶紧救治伤者!” “夫人不可!”曾林大喊。 姚珠回头看向曾林:“先生,一直以来,你们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这……” 曾林咬牙:“皇权之爭哪有什么对错?” “这个世界成王败寇,最终胜利者永远是对的,只要侯爷成功,那我们將会名垂青史!” 姚珠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想过没有,如果侯爷真的成功了,要死多少人?” “可是自古以来皇权爭夺哪有不死人的呢?”曾林摇头。 “先生,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日已经败了,为了这城中之人,投降吧。”姚珠嘆息一声。 曾林闭上双眼:“我辜负了侯爷……” 第465章 昊京百里,北境军归! 落霞城大局已定。 拥有了落霞城,便相当於拥有了大半个西北。 至於黑风关。 確实是易守难攻! 但厉寧最初的意思也没有让唐白鹿和周苍拿下黑风关,只要守著黑风关便好了,此关难攻是从草原的方向来看。 若是换做大周西北一侧。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断了落霞城到黑风关的粮道之后,黑风关便是一座死城了!唐白鹿不攻,他们迟早也撑不住。 攻进去难,攻出来也难。 除非关中的人不想活了向著草原方向而去,冬天,草原,占不到一点便宜。 所以说对著整个西北,在黑风关兵力不足,三大矿场无兵可调的情况下,拿下了落霞城就是拿下了西北! 拿下落霞城之后,周苍带著大军原地驻扎,镇守这座西北第一城。 而唐白鹿则是带著一少部分士兵,护送厉小茹,押送曾林,一起向著昊京城而去。 並且已经派出了一骑快马,先一步將消息传递给厉寧。 至於徐猎的夫人姚珠,厉寧也早就在给唐白鹿的信中吩咐了,绝对不能伤害姚珠,为的就是报答姚珠对於厉小茹的照顾。 留下姚珠在落霞城中,也能更好地管理此城。 …… 昊京城。 人声鼎沸,燕妃的死激起了很大的波澜,但这场波澜却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此刻的昊京城竟然已经恢復了一片繁荣。 而秦恭和燕妃则是为昊京百姓提供了大量的谈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是此后数日。 昊京城每天都会有一个官员家中血流成河,那是秦恭的党羽。 过去那些坚定支持秦恭和燕妃的,一个也没有留下,尽数被御林军屠杀了满门。 按理说昊京城至少会消停数日才对。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昊京城中人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起来。 此刻街道之上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忽然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那人身后插著三面飞龙旗。 守城的城防军一见到这飞龙旗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是紧急军情!又发生战爭了吗?” 却听到那传令兵一边纵马飞驰,一边大喊道:“北境军回归,厉寧大人率北境大军已至昊京城外百里之地!” 全城惊呼。 “厉大人回来了!” “北境军?不是护京军吗?” “管他呢!反正是英雄们回来了!厉大人班师回朝了!” “快去准备锣鼓!” “老头子我要穿上年轻时候的鎧甲,我可是老兵呢!”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拄著拐杖喊道:“老婆子,快去准备美酒,將我珍藏的老酒拿出来,等军队进城,送给厉大人!” 老太太撇嘴:“厉大人什么酒没喝过?会看上你的破酒!” “会的会的!这是家乡酒哦!他们在外征战就想著这一口呢!” 有七八岁的孩童在路上欢呼:“大英雄回来嘍,我们要见到英雄嘍!” 更有小童抬头看著自己的娘亲:“娘,厉大人是谁啊?” 那妇人眼中含泪:“是拯救我们大周的英雄,和你爹爹一样!” 小童用力点头:“那我以后一定也要成为厉大人,成为爹爹那样的英雄!” 最兴奋的竟然是那些青楼之中的姑娘。 “姑娘们,听说了吗?厉大少爷回来了!咱们的財神爷回来了!” “就是,谁能想到厉大少爷打仗这么勇猛呢?过去可是看不一点。”一个青楼的姑娘摇头。 另一个年轻些的姑娘却是道:“那是你不知道,我早就知道厉大人勇猛了,当初他可是在我身上一掷千金呢!” “呦,瞧把你美的,可惜当时你要是能留个种就好了。” 眾女大笑。 紫金明都。 归雁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猛然敲了几声铜锣! “诸位!” 整个紫金明都之中的客人都向著归雁看来。 “我们东家,厉寧大人已经距离昊京城不足百里,明日一早就会进城,为了庆祝这个大喜的日子,我宣布,今日紫金明都的所有费一律全免!” 整个紫金明都之內立刻传来阵阵欢呼之声。 “归雁姑娘大气!” “生意兴隆!” 归雁双手下压:“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言明,按摩足道只能点一次,姑娘们若是累坏了,东家回来一定会心疼的。” 场中顿时传来了阵阵大笑之声。 在紫金明都,归雁定下的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归雁都已经如此说了,那就没有人会去坏这个规矩。 紫金明都刚刚开业的时候还有有人闹事的,甚至是调戏归雁。 第二天。 那个人便被扒光了吊在了昊京城最为繁华的大街上,两腿之上各有一道伤痕,再进一步,昊京城就多一个太监了。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於坏紫金明都的规矩。 厉家。 沈莲芳已经在安排人手布置庭院,她就拄著拐杖站在庭院正中,看著满院子的喜庆红绸,眼泪在其中打转。 萧月如挽著沈莲芳的手,脸上的笑容从没有消失过。 厉寧给家里的信已经早一步送到了。 “厉寧没將老二带回来,你是不是有些失望啊?”沈莲芳问道。 正好路过此地的风里醉听到这话,脑门上都冒出白毛汗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厉寧没將老二带回来?失望?谁?萧月如? 萧月如却是脸上微微一红:“这么久我都等了,不差这么几天。” 风里醉:“……” 沈莲芳拍了拍萧月如的手,安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厉寧这臭小子难道不知道你最想要什么吗?” “竟然如此疏忽,等他回来,我定然要让厉寧好好补偿你!” 风里醉:“……” 萧月如:“娘,可別说了,厉寧也不容易,我也不是急著见我们老二,怪难为情的。” 风里醉:“……” 沈莲芳:“你真的不想?” 萧月如:“想,天天都在想,夜夜都在想。” 风里醉:“……” 他要疯了。 萧月如突然看到了定在原地呆若木鸡的风里醉:“风先生怎么了?可是有事找我们?” “哦……没……我是听见的,我什么也没路过……不是,我纯路过!” 然后赶紧逃命一般离开。 沈莲芳也是一脸疑惑,但还是继续安慰萧月如:“厉寧让老二在寒都城一定是有原因的,等老二伤好了,自然会回来和你相见。” 老二,是厉辉。 第466章 传令镇南军,连夜出城! 昊京城。 大周皇宫。 秦耀阳双眼微眯地坐在水池之內,身边水汽升腾,几个穿著清凉的姑娘正帮著秦耀阳揉肩捏腿。 “舒服,你们的手艺可是要比之前几个好多了,让你们提前去紫金明都学学果然不一般。” “这钱得值。” 那些姑娘只能微笑点头。 但是这几个姑娘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之前那几个已经被雷翔给砍了。 “陛下。” 雷翔的声音在房间之外响起。 “进来。” 雷翔开门走到了纱幔之后,轻声道:“厉寧距离昊京城不足百里了。” 秦耀阳骤然睁开了双目。 “哦?他提前將消息放出来是要做什么?让朕去接他吗?” 这一刻,水池之中的几个姑娘都嚇得浑身一颤,上一批姑娘是怎么死的她们可是知道,就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 难道她们也难逃这个命运吗?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雷翔突然停下不再说话。 秦耀阳大怒:“朕在问你!派去探查的人看到了什么?” 雷翔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陛下,臣不敢言。” “说!” “陛下,要不要先让她们出去?”雷翔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秦耀阳眉头一皱:“哼!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好,你们就都出去吧。” 那些姑娘赶紧起身,也不顾此刻的穿著会不会被人看到,赶紧冲了出去,走的时候对著雷翔点头致谢。 雷翔可是救了她们的命啊。 “朕的后背有些痒痒,既然你让她们出去了,便你来给朕搓后背吧。” 雷翔皱眉,但是圣命难违,还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卸甲,下来。” 秦耀阳就这么看著雷翔,雷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只能脱去衣服下了水池。 两人就这么坦诚相见。 “怕什么?那厉寧的浴池之中,不都是这样的吗?你为何不敢与朕同浴?” 雷翔赶紧道:“臣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只有他自己清楚,雷翔跟著秦耀阳很久了,他知道秦耀阳的很多事,也知道那曾经的天下第二剑客高离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太监,甘愿跟在秦耀阳身边。 但是雷翔不敢说出来。 一边帮著秦耀阳搓背,一边道:“探子来报,厉寧带著將近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盔甲鲜亮,兵器锋利……” “將近三十万,呵呵……他厉寧要做什么?和老二学?逼宫吗?他还没有那个本事,不是我瞧不起他,也许厉长生能威胁到朕。” “他还不行。” 秦耀阳反手抓住了雷翔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些大战根本就不是厉寧打下来的,是厉长生在给自己孙子造势!” 雷翔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问道:“为什么?大將军这么做总要有些理由。” “为什么?因为他想让厉寧接手军队,所以他要造势!” 雷翔恍然大悟:“陛下考虑周到。” “呵呵……” …… 大皇孙府上。 秦凰听到消息之后激动得在原地转圈,秦鸿看著自己的妹妹,忍不住摇头苦笑:“这还是那个骄傲的天之凰女吗?” “凰妹,你可是大周第一美女啊,就为了一个傻小子就变成这样?” “他可不是傻小子!他是天下一顶一的英雄。” “好好!你说的都对,可別到时候他回来给你带一个孩子回来。”秦鸿一边喝茶一边笑著道。 秦凰轻哼:“他敢?我让他进宫当太监!” “那他將会成为歷史上最会打仗的太监,大周第一太监!”秦鸿摇头轻笑。 秦凰白了秦鸿一眼,隨后直接冲了出去。 “你去做什么?” “迎接厉寧!” 秦鸿:“……” …… 昊京城眾人还没从喜悦兴奋之中回过劲,又是一骑快马插著三面飞龙旗衝进了昊京城。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九十里!”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八十里!” …… 一匹又一匹的快马冲回昊京城,每一个传令兵的后背都插著三面飞龙旗! 这一日。 昊京城加急战报不断! 一直到深夜。 “北境军班师回朝!厉大人距离昊京城五十里!” 十里一报! “啊——” 皇宫之內,秦耀阳大怒,一脚將面前的桌案踢翻:“他厉寧要干什么?他当自己是谁?他当那加急战报是什么?当那三面飞龙旗是什么?当朕是什么?” 秦耀阳怒吼:“他通报全城!擅自动用飞龙旗,就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他的行程吗?” “他在挑衅朕!” “传令镇南军!”秦耀阳大手一挥:“朕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和朕硬碰硬,朕也要看看,到底是他的所谓北境大军勇猛,还是我镇南军威武!” 要开战? 雷翔眼神骤然一变。 “陛下三思!” “三思?你也来劝我?”秦耀阳满脸杀意。 雷翔赶紧低头:“陛下,如果镇南军和北境军正面遭遇,一定是两败俱伤,首先厉寧手中兵多,又都是刚刚经歷苦战下来的。” “此刻兵锋正盛,镇南军已经好久没有打过大仗了!” 秦耀阳怒喝:“你想说什么?” 雷翔咬牙:“臣的意思是,镇南军未必打得过厉寧的军队,就算真的打过了,也是两败俱伤,西北还有一个徐猎呢……” “你……”秦耀阳虽然是老了,但是还没有糊涂,虽然愤怒,但是听到徐猎的时候却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你说得没错,是朕激动了。” “不过朕不觉得镇南军不是北境军的对手,而且厉寧真的敢出手吗?” 雷翔道:“陛下,我们若是派兵出去绞杀厉寧,民意上也说不过去,现在厉寧是大英雄,昊京城的百姓已经等候多时了,民意正盛。” “若是我们和厉寧开战,那……” 秦耀阳咬牙:“朕没说和他们开战,但是朕还是要派镇南军去迎他们,不开战,总能迎接吧?” “天底下没有人规定不能用二十万人迎接,你说呢?” “我就是要给厉寧一个下马威,让厉寧知道,这昊京城还是朕说了算!” “传令马诚,连夜出兵!” 第467章 给老子下马威?全军集合! 昊京城外。 三十里之地。 夜色已黑。 厉寧终於下令大军暂停行进:“全军原地休息,明日黎明起程,我们回昊京!” “是!” 白烁来到了厉寧身边,笑著问:“怎么样?马上就要回昊京城了,心里是不是很激动?” 厉寧点头。 白烁长出了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啊?你是因为这个激动?”厉寧盯著白烁。 “你不是吗?” 在白烁看来,厉寧激动一定是因为马上就要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而且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家人,爱人了。 他自然激动。 没想到厉寧却是摇了摇头:“我是因为马上就能解决掉秦耀阳而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这一次回去,属於我的我要拿回来,不属於我的……” “老子他娘的就抢回来!” 也许是因为声音太大了,身后正在扎营的士兵竟然齐声吶喊:“他娘的抢回来!” “滚!” 厉寧转过头,满脸笑意。 白烁却不觉得厉寧在开玩笑,看著厉寧的背影,白烁心中嘆息,他明白,大周要变天了,昊京城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眾人安营扎寨。 厉寧却是將魏血鹰叫进了自己的营帐之內。 冬月依旧一言不发地整理临时床铺。 “坐。”厉寧也没有让冬月迴避的意思。 “考虑得如何了?” 魏血鹰坐在厉寧对面,咬了咬牙:“大人,我能喝点酒吗?” 厉寧闻言一愣,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冬月,取酒来。” 冬月点头从厉寧的私藏之中取出了一壶酒。 “这酒我可还没捨得喝,是从寒国带回来的。” 魏血鹰接过了酒壶,点头道:“多谢大人。” 隨后仰头,大口饮酒。 然后魏血鹰突然起身,將酒壶还给了厉寧,然后就那么扑通一声跪在了厉寧面前。 “完了。”厉寧心里暗嘆了一声。 这一跪,算是断了这些日子的情分了。 “大人!魏血鹰感念大人的赏识,也明白这些日子大人对我的栽培,对血鹰骑的栽培,魏血鹰铭记一辈子!” “是我魏血鹰没有这个福气追隨大人左右,我……选择大殿下。” 厉寧嘆息一声。 魏血鹰眼眶泛红:“当年我落魄之时,是大殿下收下我,並且培养锻炼了我这一身功夫,我不能辜负大殿下。” “回京之后我会向大殿下復命,大人放心,您之前和我说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向大殿下吐露半个字。” “也绝对不会泄露半点您之前的秘密计划,无论是西北还是北境,如果我魏血鹰胆敢多言半字,天打五雷轰!” 厉寧摆手:“罢了,早就猜到了留不住你,你选择秦鸿我反倒是觉得我没看错你,一个人將领最重要的忠诚。” “但是魏血鹰你记得,以后只要你想,我厉寧隨时欢迎你。” “谢大人!” “起来吧,快回去照看你的血鹰骑吧。”厉寧没好气地笑了一声。 魏血鹰点头,起身要向著营帐之外而去。 “等一下!” 魏血鹰回头,厉寧却是已经將酒壶扔了回来:“拿去吧,这酒就送给你了。” “谢大人。” 待魏血鹰彻底走出了大帐,冬月才忍不住问:“你真的就捨得放魏血鹰离开?他可是一员难得的猛將!”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厉寧起身望著魏血鹰消失的方向:“希望以后不要在战场上遇到才好。” “战场?”冬月惊呼:“你想造反啊?” 厉寧却是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希望我们新的陛下能够允许我成为一方逍遥侯,只要他不管我,我也不会主动与他为敌。” 毕竟那是他的大舅哥。 忽然。 营帐之外传来的郑鏢的声音:“大人,探子回来稟报,远处突然出现大量的士兵,火把无数,正向著我们的方向而来。” 厉寧顿时皱眉。 “向著我们而来?有多少人?”厉寧一边说著已经走了出去。 郑鏢表情凝重:“初步估计有十几万。” “十几万?”厉寧思考了一下:“镇南军?” 郑鏢也点头:“应该是的,难道是来迎接我们的?老皇帝这一次弄出这么大阵仗给我们造势?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厉寧冷哼:“未必啊。” “那老狐狸恐怕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郑鏢疑惑。 厉寧咬牙骂道:“他想用二十万镇南军嚇唬住我?他娘的老王八,以为老子是绿豆不成?” “传令!全军集合——” 郑鏢眼神一凝,立刻吩咐下去。 下一刻。 號角声响起。 刚刚安营扎寨的大军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拿起兵器衝出了营帐! 这是厉寧定下的规矩,行军路上甲不离身,马不解鞍! 隨时都能放手一战! 厉寧也穿戴好了鎧甲,手持金色长刀翻身上马。 白烁等一眾將领站在最前方,后方则是黑压压一片北境军! “点火!” 数不尽的火把点燃,將整个大营照亮,二十多万人,就算每一百个人点亮一个火把,那是多少? 何况他们的火把远比百人一把密集。 顿时將整个大营照亮。 “將士们!我本想安营休息,明日一早再进昊京享受欢呼之音,可惜啊,有人不想我们休息!偏偏要在我们睡觉的时候放屁磨牙打呼嚕!” “就在前方!” 厉寧的金刀指著昊京城的方向:“二十万!整整二十万镇南军正向著我们而来,他们手持兵刃,来者不善!” “我厉寧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迎接开疆拓土的功臣的!” “我等皆是为大周流过血,拼过命的!不说鲜铺路,锣鼓齐鸣,总不能用刀剑来迎接吧?”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诸位,这不是迎接!他们是来打压我们士气的!我们的光芒太耀眼了,耀眼到令镇南军眼红害怕!” 全军等待厉寧的命令。 “既然他们不懂礼数,以刀剑来迎接我们,那我们就让那些整日在南方养尊处优的公子兵看看,我北境之军的勇猛!” “杀!杀!杀!”全军高呼! 第468章 胆敢阻拦,踏平他们! 夜深。 大路之上。 马诚策马走在最前当,眼神冷冽,手持一桿银色长枪,白袍银甲,好不威风,而在他身后则是整整二十万镇南军! 身侧掌旗之將魁梧雄壮,扛著那象徵著镇南军的大旗。 旗上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马”字。 “兄弟们!今日我们要让那些蛮夷贫困之地而来的镇北军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战士!” “呼——喝——” 身后二十万將士高声大喊。 马诚满脸都是骄傲。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 “杀杀杀!” 声音之中的杀气竟然让马诚身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停——” 马诚下令停止前进。 脸色阴晴不定:“他们……刚刚是谁在喊?” 副將上前道:“回將军,没有其他军队了,听刚刚的喊声,足有几十万人,应该只能是厉寧他们。” 马诚咬了咬牙。 刚刚的喊杀声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惊:“哼,想嚇我啊?將军我也不是没打过仗!” 马诚嘴上如此说,但是正因为他打过仗所以才更明白,刚刚那喊杀声中蕴含的杀意代表了这几十万人是经歷过生死大战的。 连声音里都带著血腥味。 “怎么?这就被嚇到了?”马诚冷哼一声:“听到了吧,这就是蛮夷之兵,只知道喊杀!我们是整个大周最高贵的镇南军!” “何须迎他们?我们就等在这里,等著他们过来向我们朝拜!” “立旗——”隨著马诚大吼一声,那杆代表了大周镇南军的军旗被立在了原地! “掌灯——”马诚再次大吼了一声,全军亮起了火把。 二十万大军的火把匯聚在一处,如同一条火龙一般。 昊京城北城门外有一片巨大的平原,而此刻马诚的镇南军就等在此地,仿佛是下一步进入了战场。 按道理说在昊京城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即便是城外的土地也是极为值钱的。 来往客商不断,即便是简单支起来一个茶摊,都能有不菲的收入。 可是这片广阔的平原就这么空在此处,没有一个人敢於私占! 因为这里是皇家平原。 这个地方原来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而不是一片平原,当时燕妃还是秦耀阳宠妃的时候,秦耀阳曾许诺想在这个地方给燕妃建立一座燕妃宫,並且立一尊神女雕像。 所以找了大量的民夫奴隶將这里的山丘陵推平了。 这才將前后两片空地连成了一大片平原。 而这片平原则是被秦耀阳赐名神女平原。 只是后来莫说什么神女像燕妃宫了,都成了一锅汤,一锅肉。 马诚就命令大军等在这里。 而远处。 厉寧也调转马头,站在最前方,这是他第一次隨著大军衝锋,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满是豪情! 就是想要廝杀一番! 也许是之前憋了太久了,今夜要將满腔怒火一併释放而出。 “骑兵听令!” “在!” “稍后衝锋,你们隨我一路杀过去,今日本大人打头阵,不管是谁,胆敢阻拦,就踏平他们!” “捅了任何娄子,我厉寧一个人担著!”厉寧猛然抬起了金色的长刀:“我们在前线和敌人拼死拼生的时候,他们在南方的艷阳之中饮酒寻欢,无一人来援。” “我们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时候,人家正忙著解裤腰带呢!” “凭什么?凭什么这帮混蛋今天竟然还来阻拦我们?”厉寧越说越是激动,他早就和白烁说过了。 这一次他厉寧回来可不是回来低头的,谁敢惹他,杀就是了! “杀!” 后方大军再次爆发出了一声大喊。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隨我回城!” 隨后厉寧纵马向前。 后方大军紧隨其后。 薛集牢牢守在厉寧身边,眼中满是警惕:“大人,一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我要真的动手吗?” 薛集这一次倒是学聪明了。 他是投降之將,若是这一次真的杀了大周的兵,不会被吊死吧? 厉寧眼中满是杀气:“杀就是了!要是一会儿真的打起来,明天大周便改朝换代!” 薛集大惊。 终於。 厉寧带著大军来到了神女平原的另一侧。 远远地。 双方大军加在一起一共有三十万,就这么隔著平原嚮往。 火光逼月,杀气盈天! 此刻已经进入了春天了,大周要远比北寒暖和许多,有些杨柳已经抽芽了,按理说天气不该如此冷。 但是此刻整个神女平原的气氛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剑拔弩张! 一场足以改变整个大周格局的血战,一触即发。 谁也没有想到,就连厉寧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战会以这种方式开始,灭了前方这二十万镇南军,昊京城唾手可得! 白烁纵马来到了厉寧身边:“真的要打吗?要不要等等大殿下。” “打与不打,不在我们,在镇南军。” “不想死,他们就让开,否则老子便趁著今夜之战,直接杀进皇宫!”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全凭你的安排!” 半个时辰前。 昊京城內。 大皇孙秦鸿的府上,秦鸿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了,侍卫突然来报,说是秦耀阳派了二十万镇南军去迎接厉寧。 “什么——” “老头子疯了吗?”秦鸿大惊,他知道厉寧忍了这么多年就等著这一天,原本他身处昊京城这座巨大的泥潭,厉家势危,所以厉寧做了那么多年的紈絝头子。 可是如今呢? 厉寧羽翼已丰,身后跟著三十大军,他怕谁啊? 这些年当紈絝当惯了,厉寧身上永远带著几分痞气和倔劲,若是真的上了头,今天夜里就打起来,那神女平原还不被鲜血染红? “快!一定要阻止他们!”秦鸿赶紧穿戴整齐,甚至不再乘坐马车,而是带著数十个侍卫骑乘马向著昊京城外衝去。 “来者何人?城內已经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城!”守城的士兵竟然拦住了秦鸿。 “滚——” “大……殿下?”那士兵嚇得脸都白了,直接跪倒在地。 “我让你开城门!” 城门打开,秦鸿带著侍卫发疯一般地向著城外而去,他不想厉寧现在就和镇南军打起来,否则收场太难了。 最主要的是厉寧若是真的血拼,那双方一定死伤惨重,这以后都是秦鸿的兵啊! 都打光了,他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让徐猎来做皇帝…… 第469章 陛下,玩太大了…… 而此刻。 二皇孙秦扬的府上。 侍卫陈鱼小声提醒:“殿下,听说镇南军去迎接厉寧了,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秦扬回头看著陈鱼。 “你想一起去迎接吗?再说那是迎接吗?那是下马威!老爷子疯了,想要嚇唬厉寧,放眼整个昊京城,胆子最大的就是厉寧了吧?” “我觉得老爷子这次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一边说著秦扬一边逗弄被关在笼子里的雪鹰。 “我不睡,你这畜生也別想先睡。” 陈鱼又问道:“那双方会不会打起来啊?我们要不要去阻止一下?” 秦扬停下逗弄雪鹰,盯著陈鱼:“你是不是不困啊?不困就去磨坊里面磨豆子,让驴歇一歇。” 陈鱼:“……” “我告诉你,他们双方一旦打起来,只要开始,就一定是不死不休,谁也拦不住,除非一开始就不打。” 陈鱼皱眉听著秦扬的训话。 “而他们打起来,对於我们来说有什么影响吗?都打光了才好呢!”说罢一挥袖子:“送我回去,我要回去睡觉了。” “明日一早,你再来告诉我喜讯。” “是。”陈鱼赶紧推著秦扬离开。 …… 厉家。 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大堂之中,满脸杀气。 身边则是站著厉家的所有女眷。 都是厉寧的婶婶。 “好啊!好啊!秦耀阳,你做得可真绝,竟然让大军去阻击我厉家的孙儿!真当我厉家无人了不成?” “月如!” 萧月如赶紧走了出来,老夫人沈莲芳喊道:“立刻去通知府中所有的高手,若是今夜一旦打起来,立刻做好准备,衝进皇宫!” “娘!” “別说了,若是你爹在家中一定不会同意的,但现在你爹不在家中,通知厉家所有暗中势力,擒贼先擒王!” 眾人都是心神一颤。 “告诉风先生,將所有厉风弹都拿出来,今夜若是我孙儿有半点意外,我要將那两百枚厉风弹尽数投入到周国皇宫中去!” “是!” 眾人离开,只留下沈莲芳一个。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沈莲芳最衝动的一次,她几个儿子都战死了,过去虽然怀疑,但是没有理由,也不好如何。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还让她忍著吗? 她之所以之前没有妄动,就是因为厉寧他们还在外面,她想等著厉长生回来,等著厉辉回来,等著厉寧回来。 等著这盼望了十年的三世同堂! 可是如今秦耀竟然在杀了她几个儿子之后还要杀她的孙子,她再也忍不了了。 拄著拐杖起身。 沈莲芳来到了后院。 这座小院和厉寧的小院一样,並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院门打开,里面別有洞天。 沈莲芳来到了一处假山之前,然后走入了一条向下的密道,终於是来到了密室门口,轻声道:“夏老鬼,我老婆子没有求过你什么。” “当初你进入厉家,我厉家也一直好生养著你,如今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密室之內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呵呵,你想好了吗?我听萧丫头说了,你想让我杀进皇宫?” “是。” “我若是真的出手了,就没有挽回余地了,整个昊京城都会陷入混乱。” “那又如何?” 沈莲芳眼神坚定:“我只是一个死了六个儿子的妇道人家,我只想自己的孙子活著,其余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 “好!我等你消息,不过我出手之后就会离开厉家,否则你们厉家也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一边说著,密室门开。 一个满头白髮,皮肤黝黑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身材矮小乾瘦,但是那双眼睛却仿佛有著恐怖的魔力一般,诡异中透著神秘。 “说起来我和秦耀阳也有仇,我南疆蛊术险些在秦耀阳手中断了传承,我定然不会饶了他!” 若是厉寧在此一定会极为惊诧,南疆蛊术?冬月的族人? …… 老丞相白山岳家中。 白青川守在丞相门外。 “爷爷,陛下派了二十万镇南军去截杀厉寧,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房间之內。 白山岳呼呼大睡。 …… 昊京城外。 神女平原。 两军对峙。 马诚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额头之上甚至是流下了一滴冷汗。 副將来到了马诚身边:“將军,我们就这么看著对方?要不要做点什么啊?” 马诚扭头看著他的副將:“你想做什么?” “要不要派个人过去说明我们的来意?” 马诚冷哼一声:“你不如直接让本將军跪下去给厉寧赔礼道歉,还说明来意?那不是示弱吗?” “要不……打?” “你去?” 副將不再说话。 此刻的马诚压力极大,如果厉寧先派人过来,那一切好说,如果厉寧直接拍了三十万人过来,那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秦耀阳给的命令是要马诚给厉寧一个下马威,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对方根本就没想过接招啊? 那阵型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衝锋阵型吗? 就差擂鼓了。 双方一旦打起来,那就意味著厉寧不得不造反了,若是自己贏了还好,若是自己输了,那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这里只有镇南军,没有一个御林军,如果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那秦耀阳一定会丟卒保车,將黑锅都甩给镇南军和马诚。 到时候怎么办? 马诚犹豫,他现在希望厉寧没有这个胆子,希望厉寧也明白,他们若是真的打起来,影响有多大。 可是厉寧不再犹豫了。 策马向前两丈。 李寧回头看著所有將士:“诸位,挡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镇南军了,我们该怎么办?” “踏平他们!” “杀!” 眾人高呼。 现在双方可是就隔著一片平原啊,这么大的喊声马诚和镇南军怎么会听不见呢? “陛下,玩太大了……”马诚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秦耀阳最初的想法,就是派大军拦住厉寧和他的三十万大军,然后告诉厉寧,昊京城可以进,但是兵马要留下,只能厉寧一人进城! 可是如今看来,兵马未必能留下,厉寧却是一定要进城了。 第470章 本大人,庆中郎! 神女平原。 厉寧看向了远处的镇南军。 他能感受到,马诚现在一定也在看著他,两双眼睛隔著整片平原死死盯著对方,他们都在赌。 厉寧在赌马诚不敢不让开! 马诚在赌,厉寧不敢进攻。 而厉寧最是擅长打赌! 鏘—— 金刀出鞘! “骑兵准备!” “呼——” “提枪!” 轰—— 长枪被提起的声音匯聚在一处,就像是打雷一般。 “擂鼓!” 咚咚咚咚—— 马诚人傻了啊,厉寧竟然真的擂鼓了,这战鼓是什么意思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能不明白吗?这是要进攻! 下一刻! “挡我者!死——”厉寧大吼一声。 身后將士同时跟著大喊:“挡我者!死——” “杀——” 没有任何犹豫了,厉寧提著金刀第一个冲了出去,薛集紧隨其后! 后方的北境军骑兵也不再等待,紧紧跟在厉寧身后向著那二十万镇南军发起了衝锋! 北境大军,衝杀而来!在这黑夜之中如同是一头远古的野兽在翻腾一般!直衝秦耀阳的镇南军! “疯了!厉寧疯了吗?”马诚大惊。 隨后再也忍不住了,大喊道:“厉寧停下!我奉了陛下之命前来迎接你们,快快停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对方怎么可能听得见呢? 而且此刻后方的步兵也已经发起了衝锋,这是决战的气势! 恐怖如斯! 这支北境军可是经歷过大生大死的,当初在寒国的天震平原的时候,寒国的御林军都被厉寧的军队嚇傻了。 而面前这二十万镇南军,厉寧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南域有多少年没打仗了,这些將士有多少年没见过血肉横飞了。 可是他们见过! 这三十万北境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死过很多次了,所以不怕死,他们只怕死的时候没有带著面前的敌人一起! “將军,放箭吧!”马诚的副將大喊。 “放箭?放你娘的屁!”马诚对著身后大喊:“按我之前说的喊!快!” “厉寧,我等奉陛下之命来迎接你们!快快停下!” 厉寧已经率先上头了,提著金刀,纵马而来:“停你大爷!给老子杀过去!谁敢拦我,斩!” “斩!” 三十大军直衝而来,大地都在颤抖,近了,越来越近。 终於。 马诚率先忍不住,朝著身后嘶吼:“赶快让开——都给我让开——” 疯子! 厉寧就是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大不了今天晚上就兵变! 马诚身后的大军早就等著马诚这句话了,趁著厉寧他们还在衝锋,赶紧向著两侧快速让了开来。 厉寧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想给老子下马威?你有命活到那时候吗?” 轰隆隆—— 大军衝锋的声音就像是打雷一般,就这么一路衝到了原本镇南军的位置,后方的镇南军还在拼命地向著两侧让去,厉寧却是不惯著他们的毛病,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 就这么沿途冲了过去。 终於。 镇南军完全让开,厉寧一马当先,给二十万镇南军来了一个对穿! 身后的大军也衝杀而过! 虽然没有爆发战爭,但是厉寧却是带著大军將整个镇南军的士气给打没了,出师大捷! 终於。 所有大军都冲了过来,厉寧勒马站定,回身冷眼看著那已经被分为两半的镇南军。 “哼!不堪一击!” 双方大军换了个方向对峙,马诚咬牙,此刻二十万镇南军垂头丧气,之前有多狂,现在脸就有多疼。 就在这个时候。 郑鏢带著车队慢悠悠地穿过了神女平原,然后就那么来到了镇南军之前。 “让一让,都让一让,这些都是宝贝,你们一辈子都见过的宝贝,都离得远些,丟了东西你们可负责不起。” 两边的镇南军都咬紧了牙关,太羞辱人了! “娘的!拼了!不准过去!”一个镇南军的偏將走了出来,拦住了郑鏢身亲。 噗—— 厉寧身边,太史涂放下了复合弓。 而拦在郑鏢面前的那个偏將却是已经被洞穿了脑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马诚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大公鸡一样:“厉寧——你这个疯子!你做什么?” 镇南军全军都抽出了兵刃! 而厉寧身边的大军乾脆就没有放下兵刃,一瞬间,弓弦拉满。 弓弦嗡鸣声让马诚一瞬间清醒了过来:“都停下!” 隨后他纵马衝到了大军最前方,死死盯著厉寧:“你残害同胞,厉寧,你可知罪啊?” “我知你大爷!”厉寧破口大骂:“你是镇南將军马诚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些马车之中装的是什么?” “是我在寒国缴获的金银物资!是要交给国库!你想阻拦?你他娘的要造反吗?你治下不严,刚刚那一箭没射在你头上,已经本大人给你的留条命了!” “还敢乱吠?” 乱吠?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马诚,马诚哪里受得了:“大胆厉寧,口出狂言,按照官职你比我小的不是一星半点,竟然敢在我面前乱叫!” “我问你,你是哪里的大人?” 厉寧冷眼看著马诚:“大周,庆中郎。” “不服?” “你……” 厉寧继续道:“马诚,你如此激动,莫不是你也想扣下这些金银?你想叛国啊?” “你血口喷人!”马诚大怒。 厉寧的声音更加冰冷:“你知道后面马车里还有谁吗?寒国的皇帝,我带他回来向我大周称臣!” “你也想破坏?难道你不仅仅想要寒国的金银,还想要寒国的土地?” 马诚大怒,终於是提起了银枪。 “厉寧——” 厉寧刚要下令,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喊。 猛然回头。 一匹白马,一袭粉裙,脸上带著绣著凤凰的面纱! 正是大周公主,秦凰! “凰儿——” 毫无顾忌! 厉寧直接纵马冲了上去。 马诚大怒,这完全就没有將他当回事啊!可是他枪举到一半。 噹噹当—— 连续三箭,快速射击在了马诚的枪尖之上,力道之大,竟然硬生生使得马诚抬不起枪来。 “你……” 马诚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一个青年举著那张特殊的弓,箭头正对准他的眉心。 第471章 你怎么能如此厚顏无耻? 厉寧的马骑得太快了。 恨不得让马飞起来! 按理说他厉寧不缺女人,不说冬月,萧瀟,只要他愿意,一句话放出去,定然会有很多女人投怀送抱。 想要巴结厉寧的人大有人在。 厉寧容貌长得不硬,但是背景手段都太硬了! 但是厉寧唯独对於秦凰,是那种发自內心的想,有时候在战场上想到秦凰都会忍不住傻笑。 也许这就是大周第一美女的魅力吧。 所以厉寧恨不得马上就用力抱住秦凰,可惜啊…… 他太高估自己的骑马技术了。 马是好马,可以提速,人嘛…… 厉寧一个没抓稳,竟然直接从马背上被甩了起来。 “大人——”身后的一眾將领都冲了过去,薛集首当其衝,可是没等薛集接著厉寧,一道倩影突然腾身而起,隨后就那么在空中稳稳接住了厉寧,然后再次落在了马背上。 厉寧仰著头,看著面前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顏,忍不住竟然有些呆了:“咱的媳妇儿就是好看。” “好看吗?”秦凰摘下了面纱。 厉寧傻笑:“更好看了。” 秦凰轻轻咳嗽了一声:“你的那些部下现在也在看著你呢……” 厉寧大惊。 赶紧从秦凰的怀里坐了起来,身后三十大军眼见厉寧看了过来,赶紧都扭过头去,只有太史涂从始至终一直在盯著马诚。 他手中的复合弓隨时都可以给马诚致命一击。 “殿下!”马诚大吼一声。 秦凰调转马头,与厉寧同乘一马,不同的是秦凰在后,厉寧在前。 “何事?” 何事?马诚人傻了,什么事你看不出来吗?我马诚乃是堂堂镇南將军,整个南域明面上的最高將领,可是现在呢? 被人用箭指著头啊! 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 秦凰微微皱眉,然后看了看身前的厉寧,低声道:“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守將,是不是不能太过了。” 厉寧轻笑:“那就听你的。” 隨后直接下马,然后再次翻身上了自己的马,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前。 “马將军,是这样,我们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还请马將军不要介意。” “不介意?呵呵呵……”马诚冷声道:“厉寧,你率领大军冲阵,將刀兵对向自己同袍的时候,是否想过我身后这二十万镇南军是否介意啊?” 马诚慷慨激昂,刚要接著说什么,厉寧却是直接打断:“等一下!” “马將军,我打断一下,你身后可没有二十万大军,充其量只有十万,另一半在你对面。” “你……”马诚浑身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什么意思? 啊? 马诚也是老江湖了,自然听懂了厉寧话里的长嘲讽,你二十万镇南军不敢打,避我锋芒,直接让路了! 二十万变成了两个十万。 马诚大怒,猛然抬起了自己的银枪:“厉寧,不要欺人太甚!” 厉寧回头看向秦凰:“公主殿下你看到了?现在我们大周的镇南將军,正用他手中的枪对著我大周的英雄!” “我打退了镇南军打不退的寒国,拿下来镇南军拿不下的疆土!我本以为这次回来会有鼓乐鲜的迎接,没想到我们这些把命都撒给大周的將士,竟然还要被自己的人用枪刀指著!” “我等心寒啊!” 马诚终於忍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厉寧竟然如此不要脸。 “你放屁——” “马將军,注意你的言行,你代表了整个镇南军!”秦凰冷著脸。 “我……”马诚咬牙:“好!我注意言行,可是公主殿下你自己看看,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可是我们大周的將士啊!难道他就没有为了大周卖命吗?” “厉寧打下了寒国,可是我的將士一直守著南域啊!没有我镇南军坚守南方,你厉寧的军粮从哪里来?” 秦凰低头看著地上那已经死去的镇南军將士,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也没想到真的死了人。 “你想如何?”秦凰问。 马诚怒吼:“至少要將那杀人者交出来,我们要让他受万箭穿心之苦!” 厉寧的脸色冷了下来。 交出太史涂,做梦? 马诚继续大喊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子去你娘的!”厉寧大骂一声:“杀人偿命?老子在北境杀的人多了,都来找老子偿命,老子赔得起吗?” 马诚懵了啊。 这厉寧怎么出去闯荡了一番,回来还是这么混蛋? 当眾辱骂朝廷重臣,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算马诚能忍得住,马诚身后的二十万大军也忍不住啊! 辱骂他们主帅,就是辱骂整个镇南军啊! “和他们拼了!杀!” 是个人都有血腥! 厉寧冷笑一声,拼就拼!他本来就是回来闹事的,厉寧倒是想看看,灭了这二十万大军,秦耀阳还有什么倚仗? 十几个金牛卫已经將手探入了怀中。 他们每人都揣了一枚厉风弹,厉寧之前就已经吩咐过了,只要得到命令,就將厉风弹向著人多的地方扔,先镇住这些镇南军。 “住手——” 一枝烟箭升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秦鸿快马而来,马跑得都喘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秦鸿来到厉寧身前,无奈地看了厉寧一眼,然后扭头看向了马诚:“马將军这是做什么?为何如因此对我们的大功臣?是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截杀厉寧?你知道厉寧和这些北境之军做了什么吗?” “他们为我大周打下了半壁江山!” “你今日若是想要打,那就先杀了我!”秦鸿就拦在马诚身前。 马诚算是看出来了,今夜只能吃瘪了,他想打吗?他自然想打,但是他不敢打,若是真的打起来,镇南军的胜率低得多。 而且大周皇帝也不会让他打,就算最后回了昊京城,那秦耀阳也一定会治罪於他。 “大殿下,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来此迎接厉寧的,不是截杀!是厉寧先动手,而且杀了我的兵!” 秦鸿皱眉看向了厉寧:“是这样吗?” “不是啊,我们只是归心似箭,想早点回昊京城,战马也想早点吃到京城的草料,想尝尝是不是比北边的草甜。” “所以马跑得太快了,我们停不下来,马诚將军带著大军拦在前方,我们过不去啊!要不是他们让开,我们肯定就撞上了!” “至於这个被箭射死的,他財迷心窍,想要抢陛下的金银,我是在替马將军清理门户啊!” 马诚指著厉寧,手指颤抖:“你怎么能如此厚顏无耻?” 厉寧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著秦凰:“殿下,他骂我……” 第472章 马將军,好自为之 秦凰俏脸一红,隨即咳嗽了一声:“马將军,注意你的言辞。” 马诚的脸色一片潮红。 恐怕下一刻就要吐出血来了。 只是如今不仅仅秦凰在这里,秦鸿也在,若是他此刻真的让大军动手和厉寧廝杀起来,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厉寧有反叛之心前,那罪责就是在他身上。 “好了。”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两位都是国之栋樑,不可互相猜忌。” “马將军,听厉寧刚刚所说,你应该是误会他了,不如给我一个面子如何?你们握手言和。” 厉寧第一个道:“好!我同意。” 你同意? 马诚用力咽下了一口逆血!你同意老子还不同意呢? 秦鸿却是突然低声道:“城中之人都在等著厉寧凯旋呢,而且皇爷爷也在等著,难道不是吗?” 马诚咬了咬牙。 秦鸿却是已经抓起了马诚的手:“马將军,老二因为你很快就会没命,若是今日我和秦凰再出了什么事,你猜最后你会有什么下场?” 马诚一脸惊骇地看向了秦鸿。 秦鸿淡淡一笑:“到时候什么时候,我也姓秦,你姓马。” “我……” 马诚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和厉寧握在了一处。 秦鸿忽然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厉寧,魏平安被你带回来了吧?” 厉寧点头:“就在囚车里。” 马诚骤然瞪大了眼睛,看向秦鸿,发现秦鸿正看著他意味深长地笑,然后秦鸿伸手拍了拍马诚的肩膀:“將军好自为之。” “都让开!回昊京!”秦鸿一声令下。 厉寧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军放下兵器隨著厉寧秦鸿向著昊京城而去。 马诚没有再阻拦。 二十万镇南军就这么看著三十万北境军从他们身边昂首挺胸地走过,每一个人都骄傲得不行。 这一刻。 这二十万镇南军心里只有两个字:憋屈。 副將来到了马诚身边:“將军,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 马诚抬头,瞪了那副將一眼,隨后又回头望了望那二十万大军,只要这些大军在,谁当这个镇南將军,对於秦耀阳而言都是一样的。 “怎么?你著急坐我这个位置,你想替我做决定吗?你觉得你会做得比我好?” 连续几问让那个副將眼神变得慌乱了起来。 “末將不敢!” 末將不敢?当年马诚也和魏平安说过这四个字,魏平安官至驃骑將军,大周军方第二人,更是当初秦耀阳最信任之人。 最后怎么样了? 还不是坐在囚车之中。 今日的自己何尝不是当初的魏平安,如果有一天秦耀阳突然心情不好,將燕妃的死和秦恭的罪都扔在自己脑袋上。 那自己这颗脑袋扛得住吗? “走!回营!” 马诚一马当先。 有人已经將刚刚被太史涂射死的人抬了下去。 大路之上。 天色已经黑暗,厉寧秦鸿秦凰,三匹马並肩而立,前方有大队人马开路,手持火把,身后的將士更多,將三人围在了中间。 “你太衝动了!怎么能在昊京城门口和马诚起衝突呢?若是今日真的打起来,那对於我大周而言损失太大了。” “大周要多少年才能恢復元气呢?那我大周就是下一个寒国。”秦鸿长嘆一声:“胡闹!” 厉寧则是脸上带著笑:“放心吧,马诚不敢和我打。” “你为何如此篤定?” “因为殿下你爷爷一定交代过,不能现在就和我打,至少要將我和大军分开,我猜马诚此行的目的也是这个。” 秦凰问道:“为何?爷爷为什么要这么交代。” “因为你爷爷明白,正面硬拼,他不是我的对手,我既然已经回到了昊京城,他想我死,却又不像我当著大军的面死。” “他怕激起兵变!” “而且这二十万镇南军乃是老皇帝手上最强大的力量,若是没有了这二十万人,单单凭藉御林军,他没有把握能拿下我们。” 厉寧轻笑:“他不敢赌,因为除了我们之外,老皇帝还要防备另一方势力,西北军的徐猎。” 秦鸿暗暗点头。 厉寧却是道:“同样的,我们也要防著徐猎。” 秦凰看向了厉寧:“徐猎给我的信中写得明白,他带了十八万兵马驻扎在西门城之外,隨时都能杀入中原。” “我已经命令他赶过来了。” “但是我猜他至少带了二十万大军来此。” 厉寧冷笑了一声:“二十万?若是比二十万多,我们就被动了。” “你什么意思?”秦鸿问。 厉寧沉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意思是,至少要等到徐猎到场,才能开始我们的计划。” “否则真的走到最后一步要用武力解决,那我们和你爷爷一定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等双方拼得两败俱伤,徐猎再横插进来,这江山以后就姓徐了。” 秦鸿和秦凰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城外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身穿白衣的人影出现在了昊京城的大街之上。 就在皇宫之前。 守门的御林军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一个领头的喊道:“此乃皇宫禁地,閒杂人等速速离去!” 可是那道人影就是不走。 他身姿挺拔,背后背著一柄长剑,手里攥著一根绳子,隨著他一点点从皇宫之前走过,那些守门的御林军终於看清了那绳子上面拴著的是什么。 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只是此人应该刚死不久,血还没干。 隨著那身穿白衣之人的拖动,皇宫之前街道上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 “放肆!快快离去!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没有反应。 “上——” 那十几个御林军同时冲了上去! 鏘—— 一道剑光闪过,那十几个御林军手中的长枪尽数断成了两截。 枪头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十几个御林军不敢再上前,这很明显是个高手。 来人是谁? 正是柳聒蝉。 他脸上带著面具,身穿一袭白衣,但是此刻不仅仅手里拉著一个死人,身上还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 包裹打开,嚇得那些御林军也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第473章 进城,一万精兵! 人头! 柳聒蝉身后包裹之中装满了人头。 “厉青兄弟,我已经將莫问窟屠尽,你就安息吧。” 莫问窟。 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高手无数,只是没想到,竟然被柳聒蝉给端了老巢! 当初就是这些杀手去北境之地刺杀厉寧和魏平安,结果没有杀死厉寧和魏平安,却是杀了厉青。 厉寧当时便请求柳聒蝉灭了这杀手组织。 柳聒蝉遵守了他的承诺,在厉寧进城之前,在厉青回来之前,他將那杀手组织的头目涂抹在了昊京城的大街上。 还是在皇宫之前。 柳聒蝉按照厉寧的吩咐,將这些人头尽数堆在了皇宫之前,就是要告诉秦耀阳,他惹到了不该惹的。 管你是皇帝又怎么样? “大胆逆贼,竟然敢在皇宫之前闹事,找死!”数道黑影从皇宫之中衝出,不断在那高大的宫墙之上腾挪,向著柳聒蝉冲了过来。 柳聒蝉冷哼一声:“想杀我啊?那来吧。” 隨后就那么腾身而起,消失在了黑夜之后,身后数道黑影紧追不捨。 而这个时候。 经过一夜的折腾。 天边已经灰濛濛一片,就要亮天了,皇宫之內很早便响起了號角之音。 秦耀阳早早就坐在了皇宫大殿之內,燕喜和雷翔一直跟在左右。 “陛下,厉寧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了。” 秦耀阳点头。 雷翔犹豫了一下接著道:“昨天夜里,镇南军没有成功,不仅仅没有拦下厉寧的三十万大军,而且差一点被厉寧反杀。” 秦耀阳冷哼一声:“没用的废物!” 雷翔询问:“我们今日要去……” 他想问要去迎接厉寧吗? 可是秦耀阳却是摇了摇头:“迎接他?为什么要迎接?我昨夜不是已经派了二十万人去接他,还不够吗?” “就算他打了胜仗,也应该是他来向我稟报战况!而不是朕去问他!” 雷翔点头。 “另外,通知文武百官,今日早朝提前,所有人儘快上朝!” “是!”雷翔赶紧离去。 然后立刻宫中的御林军用最快的速度去各大官员家中通知,今日上早朝!而且很早,要在厉寧进城之前! 秦耀阳自己不去迎接,也不准其他官员去! 燕喜犹豫了一下提醒道:“陛下,有一件事老奴想要提个醒,求陛下莫要怪罪。” “那就別说,朕最近心情不好,若是怪罪起来,一定是死罪!”秦耀阳抬眼看了燕喜一眼:“我提醒你。” “你当了一辈子的狗,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更要知道什么时候叫,什么时候闭嘴。” 砰—— 燕喜赶紧跪倒在地:“老奴知错!” 其实他想要提醒秦耀阳,今日回来的不仅仅有厉寧和他的大军,还有三个归乡的英雄,厉昭三兄弟的尸骨。 之前坊间便有流言说是秦耀阳勾结金羊军师,害死了厉家七子。 若是此次厉昭三兄弟的尸骨回来,他秦耀阳不去迎接,那很容易被百姓猜忌啊。 可是秦耀阳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他自然知道他该去。 若是厉寧自己回来,秦耀阳就算做做样子也要去迎接,毕竟厉寧之战功,古来罕有。 可现在秦耀阳不敢去。 不是怕厉寧的三十万大军,而是怕那三口棺材! 他做贼心虚…… 因为厉昭三兄弟就是被他害死的。 说来奇怪,十年之前秦耀阳做了那么多恶事,害死了大周那么多將士百姓,他都不怕,可是越是年纪大,他却总是做噩梦。 尤其是这半年,当厉寧开始在黑风关崭露头角之后,秦耀阳夜不能寐。 一闭眼睛就是那些冤魂在向他索命。 也因此秦耀阳才越来越暴躁! 他又怎么敢去看那三口棺材呢? …… 昊京城外。 天色大亮。 “厉寧,大军不能进城,人太多了,按照大周的律法,你最多只能带……” 厉寧直接打断秦鸿:“我带一万人!” “一万?” “手里没有兵,心里不踏实。”厉寧回答得很乾脆。 这让秦鸿却是皱紧了眉头。 厉寧却是道:“你放心,这不是情况特殊吗,等你当了皇帝,我绝对不带兵进城,再怎么说我也要给我大舅哥面子不是。” 此话说完,秦鸿的脸色更难看了:“怎么一朵鲜就插在了……” “金子上!”厉寧赶紧接过话。 只有秦凰在一边偷笑。 秦鸿看著不远处的城门,此刻城门已经打开,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城防军已经早早就开始清扫城门,洒水铺路。 百姓自发站在两侧,等待著厉寧等人进城。 有的大户人家甚至请了锣鼓队,在昊京城內外严阵以待,今日,昊京城的百姓要用最盛大的仪式邀请他们的英雄回家。 厉寧早就挑选出了一万精兵,这一万人不仅仅要负责押韵那些金银財宝,还要负责看押魏平安和寒国皇帝。 身后眾人一阵兴奋。 谁不想荣归故里,衣锦还乡呢? “走吧,进城!百姓都在等著他们的大英雄呢!”秦鸿甚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寧,我替大周百姓谢谢你,请!” 可是厉寧却是没动。 秦凰用胳膊碰了厉寧一下。 “怎么?我不够资格?请不动你?”秦鸿笑著问。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隨后翻身下马,对著身后的眾將士道:“诸位將士!今日我厉寧斗胆有一个请求!” 眾人都是大惊。 就连白烁也是一脸诧异:“厉寧,你这是做什么?” 厉寧却是直接对著大军弯腰鞠躬。 “大人不可!” 眾將士纷纷下马,都要不敢受厉寧这一拜。 厉寧却是道:“我知道诸位今日都极为兴奋,都想享受这城中百姓的欢呼,你们上阵杀敌,无非就是为了今日!” “凯旋之日的笑声胜过一切!我厉寧懂!” “但是今日我可能扫各位的兴致了。” 眾人惊诧地看著厉寧。 厉寧却是看著队伍中的三口棺材:“我们回家了没错,但我们自浑水河一路而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后跟著的不是三十万將士,而是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那些年將血流在北境,流在浑水河的英雄们,也该回家了!” 第474章 百里方圆一点红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厉寧的身上。 何来六十万人呢? 那是这些年牺牲將士的英魂啊!甚至不止六十万! 寒国和周国之间的战爭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停止过,不单单是十年之前那一战,甚至是二十年,一百年…… 两国之间摩擦不断。 因为寒国所在之地气候严寒,每一年的夏天更短,並且多丘陵山地,少平原,所以每年的粮食產量都较少。 偏偏这个国家还格外强大! 那寒国自然就不满足於只生活在北寒之地,可是周边小国和寒国的状况基本都差不多,至於白狼王庭,寒国想都没想! 甚至不愿意收白狼王庭当附属国。 因为那里更冷! 那就只有向著周国进军,周国有著大量富饶的土地,南方更是如此,至於更加適合耕种且临海的南陈。 寒国也不是没想过。 但总要先灭了周国才能去打陈国吧?所以几乎是歷任寒国的皇帝都会想周国发动战爭。 这一打就是几代皇帝。 两国死了多少人,那一条浑水河葬了多少英雄骨啊? 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隨著厉寧的战马踏入寒都城的那一刻,寒国结束了几百载的崢嶸岁月,两国从此变成了一国,战爭结束了。 这两地之人以后再也不会因为那一条河而打生打死了。 好像唯有战爭才能结束战爭。 至於这一战因为厉寧而死的那七十万寒马联军,是罪,但也是功。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今日厉寧带著大军凯旋而归,那是百年前,五十年前,十年前,还有这个冬天死去的英雄又何尝不想来这天下第一的昊京城看看呢? 看看后世的大周,看看鼎盛的大周! 所有人都在等著厉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对著厉九喊道:“老九!” “来了少爷!” 厉九这一路一直跟在厉昭的棺材旁,听到厉寧的话赶紧冲了过来。 他双手抱著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孝服。 厉寧接过,將白綾绑在头上,披麻戴孝! 全军动容! 秦鸿和秦凰也是心中感慨万千,至於那些原本在城门处等著见厉寧的百姓此刻也是停止了喧闹。 “爹!三叔!四叔!诸位英雄们!厉寧带你们回家了——” 隨后厉寧豁然转身。 身后的一万將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扯下了自己鎧甲下的白色衣摆,撕扯成了碎布条。 和厉寧一样头上绑著白綾,胳膊上繫上了白色的布条! “英雄归乡!”白烁大吼! 厉寧大手一挥:“亮旗!”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面旗帜,就连那些百姓也不例外,因为这旗子太特殊了。 不是因为上面那个“厉”字特殊。 而是因为这面军旗上面沾染著鲜血,千疮百孔! 这是十年之前厉家军的军旗! “进城!” 厉寧一马当先! 身后一万精兵紧隨其后,队伍正中则是三口巨大的棺材,里面正是厉昭三兄弟的尸骨。 没有任何人阻止,原本等在城门口的百姓尽数从衣服上扯下了白布系在了身上。 没有白布的则是绑著黑布条。 此刻看著那三口巨大的棺材,没有一人再嬉笑出声。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厉將军,回家了——” 隨后眾百姓跟著一起大喊:“厉將军,回家了——” 厉寧听在耳中,眼眶泛红。 但依旧昂首挺胸地纵马走进了昊京城,守城的士兵尽数挺直了腰背,注视著那三口巨大的棺材。 那不仅仅是厉昭三人的棺槨,更是大周几十万將士的棺槨。 砰砰砰—— 沿途百姓自发將原本准备好的喜庆之物收了起来,每一家的门口都掛著白綾,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条主街道之上尽数掛满了白綾。 然后是其余街道,最后竟然传遍了全城! 就连那些酒馆赌坊,甚至是妓院也都撤去了大红色的绸缎灯笼,转而掛上了白綾。 举城而迎英雄归乡! “厉將军,回家了——” 沿途不断有人高喊。 厉寧带著一万精兵,扛著厉家军旗,一步步走入了昊京城!回到了这他出生的地方。 厉家。 老夫人沈莲芳端坐在院子正中。 厉红突然冲了进来:“奶奶,回来了,主人回来了!”她满脸激动。 萧月如低声问沈莲芳:“娘,满城都在掛白綾,我们难道……” 萧月如说著看了看满院子的大红色布置,要多喜庆就多喜庆。 没想到沈莲芳却是摇了摇头:“不撤,就掛红色!十年之前,老婆子我已经为他们掛了一次白绸,这一次我是迎接孙儿回家,迎接我儿子回家,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想昭儿他们三兄弟回家的时候,还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 十年之前。 厉昭带著几兄弟北上参战,走的前一天,厉家张灯结彩,渴望他们能够凯旋而归,希望他们成为大英雄! 结果那兄弟七人的確都成了英雄,但满院子的红绸子却都掉了色! 白得可怕。 沈莲芳多希望一切回到他们出发的前一天,仿佛他们就没有离开一样。 萧月如点了点头:“那便留著这些红色,我厉家也该有些喜事了。” 大街之上。 一万骑兵纵马而行,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城防军就更不敢了。 秦鸿追上了厉寧:“先去皇宫吧,都等著呢。” 厉寧却是停下脚步,看著秦鸿:“那就让他们等著,我还要回家先见见我奶奶。” “这个……”秦鸿欲言又止。 厉寧大笑:“自古忠孝难两全,而我选择孝放在第一位。” 秦鸿闻言一滯:“那便隨你吧。” 厉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奶奶等我爹和叔叔十年了,他秦耀阳和满朝文武不过多等我几个时辰,很急吗?” 秦鸿苦笑:“不急,反正我是不急,只是恐怕有人心里会不舒服。” “那就让他忍著!” 隨后厉寧淡淡一笑,带著大军直奔厉家而去! 不久之后。 厉家的大门终於映入眼帘。 厉寧翻身下马,站在大门之前,心绪万千。 “少爷——” 第475章 还是你香! 一眾厉家的侍卫冲了出来,將厉寧围在中间。 “您可回来了少爷!老夫人可是等您许久了!” 厉寧看著满院子的红色,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含有热泪,然后退下了自己的孝服,低声对著身后的厉九等人道:“请我父亲叔叔回家。” “是!”厉九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了。 壮得和熊一样,此刻却偏偏哭得像个小娘子。 “少爷——”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声大喊。 厉寧回头看去,却见到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弓著腰走了出来。 “钱爷爷……”厉寧轻声喊了一句。 过去厉寧混蛋,一直都称呼此人叫做老钱。 老钱是厉府的老管家,年轻的时候跟著厉长生打仗伤了腰,后来就一直佝僂著了,从厉长生成婚开始,他就一直是厉府的管家。 一直到现在也是。 钱老对著厉寧点了点头:“没给你爷爷和你爹丟人。” 然后颤颤巍巍地向著厉昭三兄弟的棺槨走了过去。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怎么好好出去,回来却这般模样了呢?”钱老老泪纵横:“不怕,回家了,咱们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者动容! “老钱,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赶紧让孩子们回家。”院子里传来了沈莲芳的声音。 厉寧走进大院。 沈莲芳满面红光地坐在院子正中,身后站著厉寧的几个婶婶,不远处就是归雁萤火儿等人。 砰—— “孙儿不肖,让奶奶担心了。”厉寧就那么双膝跪在地上。 然后砰砰砰连续磕了九个响头。 给自己奶奶下跪磕头,不丟人。 直到此刻,一直脸上带著笑容的沈莲芳终於流下了两行热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孙儿不苦。” “和奶奶何必撑著呢?你肩上扛著一整个大周,扛著几十万人的性命,怎么能不苦呢?”沈莲芳起身,厉寧赶紧也起身扶住她。 这才对著几个婶婶躬身道:“厉寧见过几位婶婶。” 三婶和四婶早就等不及了。 “娘……” “去吧!” 隨后两人直奔自己丈夫的棺槨冲了过去。 再也忍不住。 即便沈莲芳反覆叮嘱一定不要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但是分別十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终於有了一个结果。 她们怎么能忍得住。 哭得撕心裂肺。 终於。 一切结束之后,沈莲芳才在厉寧的搀扶下走到了厉昭三兄弟的棺槨之前。 “回家了,这些年在外面漂泊不好受吧,回家了,娘一直等著你们回来,娘知道你们一定会回来……” …… 厉寧没有第一时间去皇宫。 他將那一万精兵留著了厉府周围,自己则是一直陪在沈莲芳身边,生怕沈莲芳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倒过去。 “寧儿。” “奶奶您说。” “我不管你有什么大事,不管你想做什么,奶奶都会支持你,但是奶奶只有一个条件!”沈莲芳盯著厉寧。 厉寧点头:“一切都听奶奶的安排。” 沈莲芳看著那三口棺槨,隨后道:“三天之后,我安排你爹爹和叔叔下葬,天大的事都要在此之后。” 厉寧犹豫了一下点头:“寧儿明白,奶奶放心。” 沈莲芳的意思就是,我不管你是不是要造反,你是要杀皇帝,还是要破皇宫,都要给我等到你爹和叔叔下葬之后! 人生大事,死难道不算吗? “去吧,去陪陪你的朋友,奶奶想再陪陪你爹和你叔叔,你那些朋友等你很久了。” 厉寧点头,看向了归雁等人。 眾人都是满脸激动。 “回去说。” 厉寧指的自然是那座小院。 秦凰一直站在厉寧身后,眼神微动:“厉寧,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不要太久了,皇宫里还等著,大哥也在等著。” “一个时辰。”厉寧举起了一根手指。 “半个时辰吧。” …… 厉寧带著厉九,还有太史涂,回到了小院之中。 “铃鐺见过少爷!”铃鐺俏脸通红,厉寧撇嘴:“行了,去一边腻歪,你是想我吗?我看你这小妮子想的是其他人吧?” “嘿嘿……”厉九在后边傻笑。 厉寧却是挥了挥手:“快走!” 厉九毫不掩饰,直接抓著铃鐺的手就向著铃鐺的房间而去。 铃鐺则是全过程不敢抬头。 归雁等人都傻了。 铃鐺和厉九? 两人差了多少岁。 “你同意了?”萤火儿盯著厉寧,厉寧却是没有给萤火儿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抱住了萤火儿。 “你……” 厉寧经过了几场大战,身体变得强健了许多,哪里是萤火儿能够挣脱的,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厉寧这么搂在怀里,萤火儿的脸顿时就红得可怕。 “快鬆手啊。” “香,还是你身上香,搂著也软乎。” “你个登徒子!”萤火儿上半身动不了,只能用力踩厉寧的脚。 厉寧哈哈一笑,鬆开了萤火儿,这才对著院子门后喊道:“进来吧,別躲著了。” 萤火儿疑惑。 太史涂走了进来,怀里抱著一个盒子。 “姐。” 萤火儿心里一颤,她从刚刚就一直盯著太史涂看,这么多年了,太史涂经歷了西北矿场的蹂躪,又到白狼王庭练就了一身本事,这一路之上跟著厉寧出生入死,身上的气质早就变了。 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文弱的书生? 所以萤火儿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认出来,或者说不敢认。 直到太史涂喊出那一句“姐”的时候,萤火儿终於绷不住了,一下就冲了上去,直接给了太史涂一个耳光。 “你这臭小子,这些年死哪去了!姐姐以为你死了!” 太史涂。 战场之上杀人如麻,即便是面对镇南將军马诚,都敢放箭的主,此刻对面自己的亲姐姐,委屈得像个小孩子。 或者说他本就是个小孩子。 “姐!”太史涂跪在地上,刚要去抱萤火儿的大腿,却直接被厉寧拦住了:“你干什么?你多大了?还当自己是抹大鼻涕的小孩呢?” “往哪里抱呢?” 太史涂一愣:“我……” “你什么你?回去领二十军棍!” “厉寧!”萤火儿嗔怒。 厉寧却是道:“那起来抱不行吗?非要跪著抱吗?” 然后直接从太史涂手中接过了那个木盒子:“你们姐俩也去其他地方腻歪,我有正事……” 第476章 你看老子像驴吗? 厉寧抱著那精致的木盒子。 “小红……”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面向了厉红。 “哎……”厉红声音颤抖,她早就猜到了这盒子里是什么:“烧了吗?” 厉寧一愣,他明白厉红误会了:“没有没有,这里面不是骨灰!谁的骨灰用这么大盒子装啊?” “那是?” “这是你哥生前的遗物,北境虽然冷,但是你哥死之后总不能一直用冰冻著吧?我不想他死后还这般悽惨。” “尸体容易腐坏,我便替你做主,將他埋在北境了。” “你不会怪我吧?” 厉红用力摇头:“主人做的没错。” “还叫什么主人呢?叫哥!”厉寧將那木盒子交给了厉红,然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厉红的头髮:“你放心,你哥哥埋葬的地方风水很好,等天气暖和了,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去迁坟。” “你与厉青从小生活在厉家,也算是我厉家人了。” “我会和爷爷说,让厉青进厉家祖坟。” 砰—— 厉红跪倒在地:“谢谢主……哥!” 厉寧也是眼眶泛红。 將厉红此地上拉了起来,这才看向了一只站在最远处的一个女子,那女子眼见厉寧看了过来,赶紧行礼:“东家。” 不是归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女子当初也是厉寧楼里的姑娘,还是个极为抢手的姑娘,长得漂亮,身段也好,最主要的是这姑娘难得的善良。 在青楼之中,还能保持这样一分初心,难能可贵。 “小楼,厉青给你留了东西,你和厉红去看吧,我收拾厉青遗物的时候,在里面见到了一封信。” “是给你的。” 程小楼紧紧咬著嘴唇,隨后跟著厉红走到了另外一间房中。 “少爷!” 厉寧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姑娘,这姑娘长得也不赖,话说厉寧这小院都成了藏娇阁了,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胭脂。 当初厉寧在西北之地救下的周国女子。 后来因为要做局,胭脂为了计划成功差一点被徐猎的一个手下欺辱,厉寧当时便许诺,以后胭脂可以留在厉府。 “舞没有落下吧?”厉寧轻笑。 胭脂点头:“自然都还会跳的。” “那找个机会?” “今晚?” “那我可要多喝两杯。” 胭脂很懂事,对著厉寧甜甜一笑:“那胭脂便不打扰少爷了,我回去练练舞,晚饭的时候再给少爷助兴。” 说完告辞离去。 厉寧终於將目光落在了归雁的身上,归雁也在看著厉寧。 “进去说。” 回到了掛满诗词的房间,厉寧恍如隔世一般,当初在这小院之中发生的种种还歷歷在目,如今厉青却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院子对了很多人,也少了一些。 四目相对。 没有之前那般激烈的情绪。 厉寧缓缓將归雁抱在了怀中,然后越抱越紧。 “东家,太紧了。” 厉寧却仍旧没有鬆手,归雁就像是她的名字一般,对於厉寧来说,仿佛是归处,抱著归雁,好像一切回到了起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所有压力。 “我不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家里家外都是你在忙吧?” 归雁反手轻轻搂著厉寧:“不辛苦,哪有东家在外面辛苦。” 厉寧將头埋在了归雁的头髮之中,久久不愿意抬头。 良久之后。 归雁挪动了一下身体:“少爷,顶著了……” “咳咳。” 厉寧咳嗽了一声,这才抬起头鬆开了归雁,然后挪动身体就近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有没有茶啊?嗓子干。” “我这就去泡。” 归雁脸上一红,然后衝出了房门,却见到门柱边倚著一个人。 “这就结束了?”风里醉抱著双臂:“厉寧可能有些累了吧?” “滚!” 归雁没好气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风里醉笑著进了房间:“厉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厉寧自然看到了风里醉,但是他没有起身…… “风大哥快坐!” “快坐?你也不起身迎迎?”风里醉嘴上这么说,人却是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厉寧对面。 厉寧尷尬一笑:“这个……身体不是很方便。” “腿折了?” “起来容易折……” 风里醉:“……” “不和你小子打谜语了,厉寧啊厉寧,你让我好是担心,怎么从西北直接杀去寒国了呢?要是你出了意外,我可怎么办啊?” 厉寧笑了萧:“不至於吧?” “至於!没有你,徐先就一辈子出不了皇宫,那我就没有火药了,影响我的產量!” 厉寧闻言顿时眼中一亮:“多少了?” 风里醉神秘一笑,反问了一句:“你想不想炸皇宫啊?” “草……”厉寧眼中更亮了。 风里醉举起手中:“后院还有三百多枚,正在做的还有三十多个,火药太少了,要不然我一定能搞出更多!” “壳子足够,就是里面没有料啊!” “有个三百五?”厉寧满脸期待地询问。 风里醉点头:“只多不少!” “足够了!”厉寧直接站起身,激动得在房间之中转圈。 “你不怕腿折了?”风里醉大笑一声。 厉寧不管不顾:“这些宝贝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吧?” 风里醉皱眉:“一定是被发现了的,只是他们应该还摸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当时厉家遭到围攻,我没办法,为了救人只能用出了厉风弹。” “那些武林人没有都被杀死,应该还有几个见到厉风弹的逃了出去,不知道消息有没传出去。” “没有。”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厉寧和风里醉同时看去,却见到说话的是柳聒蝉。 “老柳!” “师尊。”柳聒蝉来到厉寧身前:“我已经將刺杀厉青的杀手组织灭了,至於风里醉说的那些武林人,我能保证他们没有將厉风弹的消息说出去。” “为什么?”风里醉疑惑。 柳聒蝉道:“当天晚上,我跟著追了出去你忘了?” 风里醉大惊:“你衝出去是为了杀人灭口?” “一部分原因,我只能说,那些见到厉风弹的都死了。” 厉寧和风里醉对视一眼,肃然起敬啊! 忽然。 风里醉对厉寧道:“对了,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厉寧看向了风里醉。 风里醉神秘一笑:“我趁著这段时间,给你造了五十张轩辕弓!” “不够。” 风里醉:“……” “外面有一万人!” 风里醉:“你看老子像驴吗?” 第477章 讲理?秦耀阳该死! 驴? 厉寧忍不住笑:“放心,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拉磨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锻造兵器了。” 风里醉斜眼看著厉寧:“怎么说?你准备找几个铁匠糊弄我?” “自然不是!” 厉寧神秘一笑:“普通的打铁匠怎么能配得上神机堂的高手呢?” “你可认识楚断魂?” “谁?楚断魂?那是我师弟!”风里醉满脸惊诧:“你认识楚断魂了?他还活著?在什么地方?” 显然对於能在昊京城见到第二个来自神机堂的门人,风里醉极为兴奋。 厉寧淡淡一笑:“就在城外大营之中。” “有他,可能造出一万张轩辕弓?” 轩辕弓就是复合弓,这是当初厉寧给取的名字。 风里醉迟疑了一下:“两年!” 两年已经很快了,厉寧心中无比激动,若是两年时间就能组成一支万人的轩辕营,那厉寧做梦都能笑醒。 风里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拆料必须充足,那玩意是厉害,但是失败率不低,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要抽时间製作厉风弹,没有那么多精力投入到轩辕弓中。” 厉寧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给你重建神机堂呢?” 风里醉眼中瞬间冒出了两道精光,隨后一把抓住了厉寧的肩膀:“厉寧,此话当真?” 若是换做其他人来说这话,风里醉只会嗤之以鼻。 莫说是其他人,就是半年前的厉寧,如果说出这等大话,风里醉都会將口水吐在厉寧身上。 重建神机堂? 谈何容易? 如何过得了天下诸国这一关,如何过得了天下英雄这一关? 如果神机堂真的这么好重建,当初也就不会被各方势力联合剿灭了。 但是现在的厉寧不同。 几场大战,厉寧不仅仅震惊了整个大周,也震惊了全世界,各国统帅现在都在研究厉寧战场之上的一系列布置。 一旦厉寧辅助秦鸿成功,那厉寧就是周国寒国两个超级大国之中皇帝之下第一人。 他想保住神机堂,天下谁能说什么? 东魏吗? 如今的大周已然是天下第一国,有著超然的地位,东魏也不敢多言。 风里醉满眼都是星星:“你放心,有你这句话,你就不用將我当人,就將我当驴就行,我就是將锤子抡飞了,也一定给你造出一万张轩辕弓来!” 厉寧刚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归雁的声音:“东家,公主殿下等得有些急了。” 厉寧一拍脑门。 差一点忘了! 还要去见秦耀阳呢! “归雁,给风大哥上茶,我去一趟皇宫。” “还上什么茶,我这就去城外大营找我师弟,他奶奶的楚断魂,明知道老子在昊京城,也不说来看看老子!” “这小子皮痒了!” 说罢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厉寧摇头苦笑。 隨后来到厉家大堂,此刻厉红豆和郎都正站在沈莲芳身前,泪眼朦朧。 沈莲芳同样眼眶泛红。 看来她们已经相认了。 “寧儿,快去吧,別让两位殿下等急了。” 厉家大门之外。 秦凰和秦鸿並骑在马上,等著厉寧。 见到厉寧出来,太史涂已经给厉寧牵来了马:“姐夫,我隨你同去。” “不必了……” “等一下,你叫我什么?” “姐……姐夫。”太史涂还有些不好意思。 厉寧嗤笑一声:“我没骗你吧,你姐是自愿的,我们已经拜了一半天地了。” “咳咳……” 秦凰的咳嗽声响起,然后冷眼看著厉寧:“还不走?” 厉寧满脑门黑线,忘了秦凰在此了。 “走!” 翻身上马,就要隨著秦鸿和秦凰而去。 轰—— 身后一万骑兵同时上马,鎧甲和兵器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他们?”秦鸿皱眉。 厉寧回头看著那一万骑兵:“你们干什么?我是去皇宫,又不是去打仗!” 金牛脱口而出:“大人,去皇宫不就是去打仗吗?” 厉寧赶紧叫停,隨后道:“都留在这里,放心,我不会有危险。” 柳聒蝉已经先一步出发,此刻可能已经进了皇宫了。 眾將还是不放心,厉寧最后决定带著厉九和太史涂一起。 一个远攻,一个近战,就算遇到再强的敌人也能顶两下,而这个片刻,柳聒蝉足以將厉寧救走了。 刚刚准备离开,厉寧又停了下来,对著一直送到门口的归雁道:“安排一下,今夜晚间整个昊京城所有的浴池都暂停营业,让兄弟们好好泡泡澡,享受一下。” 归雁笑著点头:“要安排搓澡吗?” “搓!必须搓!和搓澡的师傅说,今夜搓澡我来请,提成翻倍!” 归雁笑道:“东家大气!” 厉寧这才隨著秦鸿和秦凰向著皇宫而去。 “厉寧,作为臣子,按道理来讲,出征之將回归之后要第一时间进宫报导,如今你进城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去匯报军情,恐怕皇爷爷又要发怒了。”秦鸿摇头。 “吁——” 厉寧忽然勒住马。 秦鸿和秦凰都看向厉寧。 厉寧却道:“哪有那么多的按道理讲?你爷爷讲过道理吗?按道理讲,我打了胜仗,为大周打下了一国之领土,作为皇帝,是不是该带著百官来迎接我?” “按道理讲,一国之君是不是应该寸土不让?他让了整个北境!” “按道理讲,作为皇帝是不是应该善待臣子?我爹死了!我叔叔死了!厉家军数万將士再也回不到家了。” “你和我说说这算是什么道理?” “按道理讲,他秦耀阳该死!” 秦鸿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厉寧轻嘆一声:“殿下,今日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且问你,你是想只想做一个臣子吗?” 秦鸿眼神一凝。 “若殿下只是想要在那皇位之下谋得一个最靠前的位置,我觉得我也没必要骑马去皇宫了,你直接绑了我这个反贼就是了。” 秦鸿苦笑了一声:“你还是这般不讲道理。” 隨后眼神变得极为坚定:“时机不到,我只是不想在起事之前多生是非罢了。” 厉寧轻哼一声:“可是我想惹出点事来……” 第478章 告我?你配吗? 皇宫大殿。 秦耀阳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燕喜站在秦耀阳身边,嚇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太过分了!”一个头髮白的老御史站了出来:“陛下,他厉寧太过分了,就算他是英雄又怎样?” “远征之將回到都城之后竟然带了一万大军进城,这本就是不合规矩的,按照我大周律,该诛!” 立刻就有一个武將站了出来:“当诛?何大人,你確定?厉寧不仅仅击败了金羊军师,守住了我大周的疆土,甚至还灭了寒国。” “让我大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国!此等功绩是你何大人想杀就杀的?” 那御史立刻大声训斥:“放肆!他就算是打下全世界,他也是我大周的官员,也是陛下的臣子!” “那他就要遵守我大周的律法规矩,天下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庆中郎?” 何御史一步迈出,对著秦耀阳躬身道:“陛下,何况厉寧还犯了其他罪责!” 秦耀阳眉毛一挑:“哦?那你就说说,厉寧还犯了什么罪?” “是!” 何御史说道:“他厉寧既然回到了昊京城,为何不第一时间来到皇宫復命?反而是回到家中!太过分了!” “恕老臣直言,陛下!他这是藐视皇权!” “我等这么多人站在这里等了他一上午时间,他竟然在家中休息,成何体统啊!” “陛下您看看丞相,如此大的年纪,竟然还有等他一个小辈……” 一直半睡半醒的白山岳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看著那姓何的御史:“你站不住就说自己身体不行,別带著我。” “我睡……我坐得挺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喊声:“启稟陛下,大殿下,公主,还有庆中郎大人在宫外求见。” “让他们进来。”秦耀阳心道:“你们还知道过来啊?” 他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是已经起了杀机了。 厉寧確实没有將他放在眼中。 不多时。 厉寧,秦鸿,秦凰走了进来。 “臣厉寧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就直接直起了身体,或者不如乾脆说他压根就没有弯腰。 该有的礼数厉寧还是有的,他答应了沈莲芳,所有事端都放在三天之后。 看著秦耀阳,厉寧心里不由得嘆息一声,他离开昊京城的时候,虽然秦耀阳也是头髮白,但是还不至於像现在这般老八? 此刻满头白髮,脸上的褶子能挤死苍蝇,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满是血丝。 此刻的秦耀阳无论是谁看几眼,都会觉得他长得可怖! 不是那种路边柳树下和蔼的老头,而是满脸都是阴霾,每一道褶子里都藏著阴狠!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厉寧疑惑。 罪魁祸首,贼喊捉贼! 秦耀阳高居在龙椅之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厉寧:“厉寧,你可知罪啊?” 厉寧一愣。 先下手为强? 隨后摊手道:“回陛下,臣不知何罪之有。” 秦耀阳看著那姓何的御史,说道:“何大人,你来说说吧,你刚刚不是列举了厉寧的几条罪责吗?” 厉寧起身看向了那位御史:“哦?何大人为何如此说啊?” 何姓御史冷哼一声:“厉寧,我知道你现在风光无限,你为我大寒开疆拓土,自然是功高志伟,但是功是功,过是过!” “今日他们不敢说,那就我来说!” 厉寧笑了笑:“那我就洗耳恭听。”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尽数盯著厉寧和那御史,都在等著看厉寧如何解释。 他们也想看看,厉寧是不是真的有那般头脑和才学,能破敌如有神助一般。 “第一罪!没有陛下命令,你为何敢擅自带著一万骑兵进城?而且这一万骑兵兵器充足,身负鎧甲,你想做什么?” 厉寧挑了挑眉毛。 “何大人,首先,你这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纯纯是没事找事。” 全场大惊。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秦耀阳都是有些惊讶。 所有人都以为厉寧要解释一番,没想到厉寧一上来就骂人! 厉寧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告我?你配吗? “你……”何御史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厉寧紧接著道:“至於你问我为什么要带一万人进城,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你就说说是什么原因?” 厉寧却是看向了秦耀阳:“陛下,我北境之军勇猛,一鼓作气拿下了寒国,那寒国虽然地处苦寒之地,但国库充盈。” “这些年寒国虽然集全国之力准备和我们的大战,可是寒光皇帝是个持家的主,暗自在国库里留了很厚的底子。” “我不敢自己处置寒国国库之中搜出的金银宝贝,所以便让人一路护送,我那一万人也是为了护送那些装著財宝的箱子。” 厉寧环视一周:“我问问诸位,如果我所带回来的金银足够扩军十万,那我用一万人来守护这些金银財宝,难道不应该吗?” 厉寧又看向了那何御史:“何大人你说呢?”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何御史又道:“那我问你,作为远征之將,为何回到昊京城的第一时间不是回皇宫復命,而是回到了家中?” “让陛下和我等再次等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厉寧轻笑了一下:“远征之將?何大人,我问你,我是什么官职?” “你……”何姓御史闻言一滯:“你……你是庆中郎。” “对嘍!” 厉寧大笑:“何大人不糊涂啊!我一个小小的庆中郎,哪里称得上是远征之將呢?我是將吗?” “你……”何姓御史无言以对。 厉寧继续道:“我一个庆中郎,芝麻大点的官,五年才能用到我一次,其余时间我连个县令都不如。” “大周庆之后我就已经失去了上朝的资格了,我確定要回皇宫復命吗?” 厉寧继续道:“我復什么命?何大人知道当时陛下给我的命令是什么吗?照看公主西行!我照看得挺好的!” “你问问我们公主殿下,可曾吃了一点苦头?” 说完厉寧还对著秦凰拋了一个媚眼。 第479章 镇南將军马诚,谋反! 那何姓御史无言以对。 他根本就说不过厉寧。 开玩笑!厉寧的口才怎么是这些个不懂变通的御史言官能比的? 与寒国一战,为什么能最后取得胜利? 转折点就是白狼王庭的加入。 而白狼王庭为什么会加入,还不是厉寧凭藉著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贏来的,当时王庭王帐之內,厉寧一个人对整个白狼王庭的文武百官。 贏了! 所以厉寧此刻怎么会落下风呢? “何大人,莫要搞错了,远征之將是我爷爷,那支军队的最高统帅也一直是我爷爷,我只不过是一个回来送钱送犯人的。” “可不是什么远征之將!” “所以何大人也治不了我的罪,倒是何大人,这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捐了吧。” “捐?什么?”那何姓大人一脸懵逼。 厉寧也懒得解释,转身对著秦耀阳道:“陛下,我爷爷在北边战场上受了重伤,差一点就留在落雁山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重伤未愈,而且我们在寒国天牢之中救出了我的二叔,他伤得更重,两人无法按时回来,请陛下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 哪有臣子和皇帝这么说话的? 难道不应该说恕罪吗? 大堂之上文武百官都是眼神怪异,秦耀阳自然也听了出来,厉寧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告罪,而是好像在通知一般。 厉长生不回来復命,谁同意了? 秦耀阳强忍怒火:“你二叔身体如何啊?” “能活。” 厉寧只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秦耀阳的手不断在龙椅扶手上敲著,最后终於问了出来:“你说你还送了犯人回来,何人?” 厉寧道:“两人。” “一个是寒国皇帝,他是来称臣的!” “另外一个就是魏平安了。” 秦耀阳猛然捏紧了龙椅扶手,就这么盯著厉寧,而厉寧也在盯著他,这一刻厉寧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笑意。 四目相对。 一老一少,四只眼中各自露出了无尽的杀意。 只是大殿太大了,距离太远,秦耀阳又是老眼昏,根本就看不清楚厉寧。 “好!”秦耀阳的手缓缓放鬆,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魏平安这个逆贼,朕一定要亲自审问他!” “朕倒是想知道,我大周何尝亏待过他,为何要叛国?” 秦耀阳大怒:“这个畜生!我竟然还那般器重他!他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秦耀阳心里憋著火。 正好趁著这个时候骂出来。 “魏平安在何处?” 厉寧匯报导:“回陛下,魏平安在半路之时突然感染了恶疾,臣担心他死在路上,影响我们盘问,便让他留在原地治病,留下了人在看守他。” “什么?他没回来?在何处?”秦耀阳大惊。 厉寧点头:“昊京城外的一座小镇子里。” 实际上已经在厉府了。 “你……”秦耀阳咬牙,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稍后你將魏平安的位置告诉朕,朕派人带著御医去,在治罪之前,他一定要活著!” “是,陛下。” 秦耀阳还要问些什么,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殿之外再次传来声音:“启稟陛下,镇南將军马诚求见。” “让他进来!”秦耀阳眼神一冷。 马诚来此也许能压压厉寧的气焰。 不过片刻,马诚进入了大殿之內,一眼就看到了厉寧:“好你个厉寧,竟然还敢来这大殿之上?” 厉寧一脸无辜:“做人也太难了吧?” “这位何大人刚刚还要治我的罪,说我没有按照规矩来此復命,现在马將军又问我为何敢来此?” “陛下,臣到底要不要来呢?”厉寧看向了秦耀阳。 秦耀阳压下心中火气,看著马诚道:“马诚,你可有事?” “回陛下,臣马诚也要状告厉寧!” 秦耀阳缓缓靠在龙椅之上,嘴角抽动了两下:“说说看,你又要告他什么?” 马诚一脸悲愤,环视一周。 “陛下,诸位大人,我昨夜晚间奉了陛下之命带著大军前去迎接厉寧和他的大军,结果半路之上遇到厉寧带著他的大军衝杀而来!” “没有任何想要减速的意思,即便看到了我们身后的大周军旗,他们仍旧纵马衝锋!” “我为了大局只能让开,结果手下的一个偏將看不过去,便说了几句,竟然……竟然……” 说到此处,马诚竟然哭了出来。 厉寧皱眉,真能演啊。 秦耀阳冷哼一声:“哭什么?你一个將军成何体统?” 马诚哽咽道:“请陛下恕罪,实在是那位偏將乃是我族中的弟弟,没想到来了一次昊京城竟然是天人永隔了。” 死了? 那位何御史立刻问道:“马將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马诚怒指厉寧。 “就是这个厉寧,纵容手底下的兵一箭將我族弟射杀!” “什么——” 大殿之內,文武百官尽数惊呼出声。 尤其是那个何御史更是惊问道:“马將军是说厉寧的兵杀了自己的同袍?” 马诚悲愤交加,用力点头。 “何大人,不仅如此!他还让手下的兵用弓箭指著我的头啊!我堂堂镇南將军,竟然被一个小兵用箭指著头!成何体统啊?” 文武百官顿时议论开来。 马诚的声音越来越大:“当时我手下的镇南军群情激奋,若不是我顾全大局,拦住了那些兵,也许现在昊京城外已经血流成河了!” “这……太过分了!”何姓御史再次站了出来“陛下——” 砰—— 他竟然跪在了地上:“厉寧此等恶行若是不罚,难以平息天下人的悠悠眾口啊!更让这满朝文武心中不服。” “更是让二十万镇南军寒心啊!” 秦耀阳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厉寧,马诚所言可是事实?” 厉寧嘴角上扬。 “是。” 承认了。 全场惊呼。 何姓御史高声喊道:“既然厉寧已经承认,请陛下按照大周律法治他的罪!” “何大人,这么急著让我死?” 厉寧冷哼了一声:“我还有话没说呢,要不诸位也听听我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马诚怒问。 厉寧站直了身体,对著秦耀阳道:“陛下,我也想要告个状!” “你要告什么?”秦耀阳声音越发沙哑。 “我告……”厉寧看向了马诚:“他有谋反之心!” 第480章 当我对手,你不配! “你放屁——”马诚瞬间脸色大变。 隨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对著秦耀阳道:“陛下!微臣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谋反之心啊!” “苍天可鑑,我对陛下您可是忠心耿耿!” 秦耀阳双眼微眯。 厉寧的声音却是先响起:“马將军,你为何如此激动啊?莫不是血口喷人?” “你……”马诚骤然起身。 厉寧却是脸色大变:“马诚!你还说你没有谋反之心?大殿之上,跪下容易站起难!你既然已经跪下,没有陛下的准许,谁让你起来的?” “你太不將陛下放在眼中了!” “我……陛下?”马诚满脸惶恐。 秦耀阳挥手:“罢了,起就起了,厉寧你来说说,你为何说马诚有谋反之心啊?” 马诚补充了一句:“你可想好了,构陷当朝三品武將,这可是重罪,要杀头的!” 厉寧上下打量了马诚几眼。 一脸不屑。 那意思好像在说,嚇唬我啊?你差点意思。 厉寧转身对著秦耀阳道:“陛下,我说这话自然是有理有据,昨夜我带著大军回城,因为归乡心切,所以马儿跑得快了些,这一点我承认。” “確实是衝撞了镇南军,可是当时並没有真的撞在一处啊?没有人员伤亡,至於后来马將军刚刚认的弟弟,確实是被我军中士兵所杀。” “可那是因为马將军的弟弟想要截留我带给陛下的金银!他想將我从北寒带回来的財宝据为己有!” 马诚立刻喊道:“陛下,他这是诬陷!” “诬陷?马將军,我问你,当时那人是不是拦住了那些马车?” 马诚一愣。 秦耀阳也看向他。 “是!”咬了咬牙马诚道:“那是因为……” “別解释,事实就是在他明知道那是我们带回来给周国补充国库的,结果他还想拦下,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何大人?”厉寧又看向了那个何姓御史。 “什么事?” “如果我记得不错,在大周建国之初,按照最早的大周律,抢劫官银超过十斤就要斩首示眾!是不是?” 这御史名叫何枉,想了一下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马诚立刻接过话:“可是那是建国之初!我大周延续至今已经多少年了?怎么还能用原本的法律来约束现在的人?” 厉寧没有接话,不屑地摇头笑了笑。 隨后对著秦耀阳微微躬身:“陛下,我讲完了,是非对错我想陛下自有判断了吧?” 说罢就那么退到了一边站定。 面无表情。 好像所有事都和他没有关係了一般。 “你什么就讲完了?厉寧,你把话说清楚!我们的帐还没有算完!” 厉寧仍旧不语。 “厉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无视反而让马诚心里更加难受,厉寧则是懒得理会马诚,因为在厉寧看来,马诚不配做他的对手。 高台之上,秦耀阳脸色冰冷阴沉。 秦耀阳下方一直半睡半醒的老丞相白山岳忽然睁开眼睛,看著厉寧淡淡一笑,小声念叨了一句:“確实该做个文官。” 然后再次將眼睛眯起。 马诚却还是不明白什么厉寧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已经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因为他看到了秦耀阳那阴沉的目光。 “马诚!你可知罪?”秦耀阳骤然起身:“朕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蠢货!” 马诚惶恐。 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微臣不知有什么罪啊!” 秦鸿站出来看著马诚:“马將军,你刚刚说不能用大周建国之初的法律来约束现在的人,就是说你觉得你的兵不该因为过去的法而死?是不是?” 马诚脑子已经有些乱了,下意识道:“这是自然。” 秦鸿摇头:“那马將军不就是相当於认罪了吗?” “我……” 马诚大惊。 太才反应过来! 是啊。 马诚刚才没有反驳劫官银一事,反驳的竟然是大周律太老了! 这不就是承认了吗? “陛下!是厉寧,厉寧他给臣下圈套!” 厉寧仍旧不语。 御史何枉咳嗽了两下,忽然开口道:“马將军,大周建国之初,確实有法曰劫官银超十斤,当斩首示眾。” “但后来这条法改了,而且改了很多年了。” 马诚惊问:“改……改成什么了?” 何枉迈出一步,对著秦耀阳躬身行礼,隨后拱手道:“陛下,大周律规定,劫官银与谋逆罪並列,主谋与从犯皆要被斩首示眾!” 马诚的脸一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死灰。 厉寧终於开口:“马將军身为当朝三品武將,竟然连大周律都不清楚吗?这可不该出现在一个合格的三品將军身上。” 马诚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厉寧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听我爷爷说,军中武將,凡有品阶者,必须熟读大周律,难道说马將军的这个镇南將军是买来的不成?” 马诚立刻反驳:“你休要胡言!” “我胡言?”厉寧先是笑了笑,隨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了!” “我听坊间传闻镇南军乃是魏平安的嫡系,你不会是借著魏平安的关係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吧?” “魏平安的谋逆罪可是坐实了的!” 马诚顿时满脸悲愤,他现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只能对著秦耀阳道:“陛下,您是知道的,我马诚可一直都是忠於陛下的!” “这么多年我对魏平安可一直是虚与委蛇的,我实际上只忠心陛下一人啊!魏平安做的事可与我无关啊!” 厉寧一步迈出:“马诚,你此言什么意思?虚与委蛇?为何?难道你早就知道了魏平安要与寒国勾结?” “你为何不报?” 还是说已经报了? 场中文武百官但凡有些脑子的都暗自思考起来了,如果马诚早就上报了,他报给了谁呢? 秦耀阳? 那如果秦耀阳早就知道了魏平安要和金羊军师联合害死厉长生,为什么不抓魏平安,甚至还要將魏平安派去北境前线? “够了!” 秦耀阳骤然起身:“马诚,你太让朕失望了!” “陛下!”马诚还要说什么。 秦耀阳却是嘶喊道:“闭嘴!朕让你闭嘴你听不见?连你也將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第481章 马诚,该进死牢! 马诚不敢言语。 厉寧等人自然听出了秦耀阳话里有话,但厉寧最擅长的就是装傻,至少在场眾人是这么认为的。 厉寧装了十年的紈絝傻子,不差这一两个时辰。 秦耀阳血气翻涌。 一来是被厉寧气的,二来则是因为马诚,甚至更多是因为马诚,一个镇南將军,怎么能蠢到这种程度? 没有脑子吗? 从马诚进入这大殿一来,不!应该说从昨天夜里遇到厉寧开始,马诚的脑子就像是被厉寧锁死了一般! 他一直被厉寧牵著鼻子走,在厉寧面前,马诚就像是一个傻子! 秦耀阳恨啊! 怎么自己手底下都是这种蠢货呢?隨后他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白山岳,心中竟然有些后悔。 当年先皇將白山岳留给他,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些年也没有真正和白山岳建立那种密不可分的君臣关係,如今看来,身边还是要有一个聪明人才行啊。 “马诚!身为当朝三品將军,竟然连大周律都不清楚,你太让朕失望了!来人!” 立刻就有御林军冲了上来。 “將马诚带去天牢,暂时撤去他镇南將军的官职,让他好生面壁思过!”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是惊诧不已。 秦鸿也是震惊。 秦耀阳真的要自断一臂?要知道如今秦耀阳的两大心腹,一个是御林军统领雷翔,另一个就是马诚了。 关了马诚,谁来领导镇南军呢? “陛下!马诚知错,求陛下饶过微臣这一次,我……”马诚有些不知所措。 “闭嘴!再敢胡言,將你舌头割下来!” 马诚不敢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忽然站了起来,然后躬身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文武百官跟著高呼。 秦耀阳瞥了白山岳一眼,点了点头。 厉寧將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却是冷笑,圣明?白山岳这老狐狸倒是会做人,两边都不得罪,他这是给了秦耀阳一个台阶,好早一点结束今天的闹剧。 可是结束得了吗? 厉寧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反正脸已经撕破了,何必做人留一线?以后再相见就他娘的是生死仇人! 秦耀阳將马诚关进天牢看似大公无私,实际上两句话就將马诚的死罪变成了活罪,甚至这活罪不痛不痒! 一句不懂大周律不称职就將案子结了?只字不提魏平安之事,更是將马诚谋逆的事给压了下去。 至於说关进天牢,天牢还不是秦耀阳说了算,现在看好像是自断一臂,可要是真的打起来,放出马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厉寧甚至觉得秦耀阳是在奖励马诚,马诚进入天牢真的会受罪吗? 说不定还会带著美女和厨子一起进去…… “陛下!” 厉寧突然走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事?等先將马诚的事处理完再说,来人將马诚押下去!” “陛下!”厉寧再次大喊:“臣要说的事就是和马诚有关的。” 哪想到秦耀阳竟然直接不耐烦地挥手道:“朕说了,此事今天到此为止,今日你们凯旋是大喜的日子,先將马诚押下去,朕后续会亲自审问。” “等一下!陛下!微臣觉得不妥!” 说话的不是厉寧。 厉寧也是一愣,隨后看去,发现这站出来声援自己的竟然是之前一直在找自己毛病的御史,何枉。 “你又要说什么?”秦耀阳压抑著怒火:“有什么事单独找我说。” “不陛下!今日这件事既然已经公开,那自然要当著百官的面说个清清楚楚!” 何枉两步上前,拦住了要將马诚押下去的御林军。 “马诚作为镇南將军不知大周律,这丟的是我们全军的脸面,但这是军方的事,我可以让他们自己处理。” “不过劫官银一事必须要深究!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何枉一身正气:“何况他们劫的不是官银,是皇银,是要补充国库的库银!” “按我大周最新律法,如果马將军的兵明知那是皇银,是库银,却仍旧要劫下那些银两,那这就是谋逆之罪!” “马將军今日大殿之上反而以此事状告厉寧,那就证明他马诚默许了这件事,那他就是从犯,甚至是主谋!” “按律当斩!” 字字鏗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锤子一般砸在大殿之上。 “你……”秦耀阳盯著何枉,杀心大起,他秦耀阳可以没有何枉,但是不能没有马诚,有了马诚才能更好地指挥镇南军! 以后可以换將,但现在不行! 厉寧也在看著何枉。 他之前只是以为何枉是秦耀阳的人,一直针对自己是受了秦耀阳的指使,又或者是自作主张为难自己,为了向秦耀阳表明忠心? 可是现在一看,好像不是这样。 他就是一个直人! 一个秉公办事,眼里和心里都揉不得沙子的御史言官。 满殿文武无人敢言语一句。 秦耀阳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是北寒腊月的风:“何枉,你可想清楚了,按照大周律劫官银的从犯也要斩首,但从犯有多少?” “你可知道这件事的影响有多大?昨夜有二十万將士参与到了其中,难道那二十万將士都要被斩首吗?” 何枉道:“陛下,这正是我们要调查的,如果只有马诚指挥几个人参与其中,那就斩这几个人。” “如果那二十万镇南军明知道马诚要劫皇银,还要跟隨一起,那这二十万人就都要问罪!” 全场惊呼! 秦耀阳双目都要瞪出血了! 白山岳嘆息一声闭上了眼睛,厉寧则是眼神灼灼地看著何枉,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真的正啊? 秦耀阳声音又冰冷了几分:“那二十万镇南军刚刚为朕平息了叛乱,抓了逆贼秦恭,你现在要杀他们吗?” 何枉摇头:“不是要杀他们,他们有功,也有过,臣不反对功过相抵,但要先將他们的赏赐收回来!要將他们的罪名昭告天下!不能当做此事从没有发生过。” “人可以不杀,罪不能不定!” 秦耀阳突然笑了,笑得很瘮人。 “好好好,朕给他们定罪,但此事关係重大,难道何爱卿你不觉得应该调查一下吗?” “自然是不能草草定罪,肯定是要调查的,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让二十万將士蒙冤。” 秦耀阳向前走了两步:“那就按照朕所说的,先將马诚关进天牢,你去负责调查。” 何枉点头:“可以,但关押马诚的罪名不能只是因为不称职,而应该是谋逆之罪!” “按照大周律,要关在死牢。” 第482章 何枉,人才啊! 寂静。 整个大殿之內落针可闻,厉寧一直看著何枉,眼神闪烁不定。 终於。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带著淡淡的笑容:“可以,就按照何爱卿所说,將马诚暂时关进死牢之內。” “不过何爱卿,你需要多久来调查这件事?若是你要调查一年,南方边关其实不是一年无人镇守?” 何枉立刻道:“五天。” 秦耀阳哼了一声:“五天?你知道二十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吗?朕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若是不能出一个调查结果证明马诚有罪,那你去顶替马诚蹲死牢!” 何枉脸色一变,但还是点头:“臣领命!” 挥了挥手。 秦耀阳看来是真的有些乏了,就道:“行了,今日朕有些乏了,就先退下吧。” 白山岳提醒了一句:“陛下,多久传召寒国皇帝呢?” 秦耀阳想了一下:“不急,寒国已经灭亡了,哪里来的什么皇帝呢?他不过是一个亡国之君,一个阶下囚,朕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 “陛下!” 秦耀阳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眼中满是杀意:“还有事?” 叫住秦耀阳的竟然还是何枉。 何枉点头:“还没完。” “何事不能明天再说?” 何枉竟然摇了摇头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人命关天!” 一眾文武忍不住摇头,谁都能看出来此刻秦耀阳有多愤怒,这何枉竟然还不识趣。 人命关天,就没想过自己的命吗? “呵呵呵……好,朕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若是你解决了不了问题,朕就解决你!” 何枉神色大变。 “一炷香够了。” 然后就那么径直走向了厉寧。 “何大人有何指示?”厉寧嘴上如此说著,心里却在想,这位何大人是和整个天下都有仇吗?非要將双方都得罪一遍? “厉寧大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马诚將军的部下劫官银按照大周律確实应该斩首示眾。” “或者说该杀!” “可是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那个兵还不该死,而你的部下却杀了马诚將军的兵,退一步说,就算马诚將军的部下真的该死,也应该是大周的律法来评判,由刽子手斩首。” “他不该死在你部下的箭下!” 厉寧赶紧打断了何枉的话,说道:“那何大人觉得我该如何?” 他不敢让何枉说完。 厉寧真怕何枉突然来一句“你想代替大周律吗”。 那自己不是也成了谋逆之人? 何枉盯著厉寧的双眼:“很简单,杀人偿命!如果我调查出来,马诚將军的兵的確是想要劫皇银,那你们就算是越权!” “该罚!”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那人没有劫皇银,而是被你们诬陷的,那杀人偿命,你们要赔命!” 全场这次惊呼。 原本已经生气到了顶点的秦耀阳此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倒是来了兴趣。 人才啊。 这何枉绝对是个人才。 何枉继续道:“如果是厉大人你命令手下之人行凶的,那你该被判处死刑,你的部下属於从犯,罪不至死。” “如果是你手下那个兵擅自做主,那便是厉大人管教不严,该罚!而放箭的那个兵该赔人家一条命!” 厉寧愣住了。 就这么盯著何枉,其余人也都愣住了,他们想看看厉寧如何化解这个难题。 “哈哈哈哈——” 还没有被完全带下去的马诚忽然仰天大笑:“厉寧,走吧!我们天牢里面做个伴!” 站在远处的秦凰眼见厉寧陷入了僵局,立刻准备出言解围,却是被秦鸿拦了下来:“別妄动,相信厉寧。” 厉寧盯著何枉的眼睛,良久之后突然轻轻一笑。 “何大人,不用调查了,我可以提供证据。” 何枉皱眉:“什么证据。” “我有证人,他们可以作证昨天夜里镇南军中的那个將士的確想要劫走皇银。” “证人在何处?”何枉问道。 厉寧轻哼一声:“在昊京城外,有三十万人,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要不然我让那三十万人一个个来和何枉大人解释?” 何枉立刻摆手:“那是你的兵,他们的证言不能作数。” “错了!何大人,他们是陛下的兵,不是我厉寧的,他们是大周的兵!” 何枉摇头:“我会自己去问,但是这段时间,厉大人和你手下射箭的那个將士都要被关在天牢之內。” 厉寧眼神变得一片冷冽,最后点头道:“可以,我倒是可以答应何大人,就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 厉寧看向了秦耀阳:“陛下,厉家还有一块金书铁券呢。” “可否请何大人和陛下稍微等一下,我这就通知人去取来,有了那金书铁券,我应该就不用进天牢了。” 秦耀阳双眼微眯。 何枉却道:“我怎么记得那你厉家的金书铁券免死机会已经用光了呢?” “哦?” 厉寧大笑:“何大人,你比我还掛念那东西吗?” 何枉哼了一声:“不得不掛念,你厉大人之前做了那么多恶事,按理说那金书铁券早就应该用完了才是,我必须数著,以便以后给厉大人治罪。” 厉寧忍不住拍手:“妙啊!” “只是那金书铁券每消耗一次都会划上一道,还剩下几条命,只有等那金书铁券送来才知道了。” “在何处?”何枉问。 “在城外军营之中,那东西对於我厉寧来说是保命的,所以极为珍贵,不如这样,我让那三十万大军一起將金书铁券送进来?” 此言一出。 全场譁然。 秦耀阳也是眼神一凝。 厉寧要造反了吗? 就在此刻,秦耀阳的声音响起:“好了!我可以作证,厉寧还有免死的机会,此事便到这里,都散了!” “陛下!”何枉还要说什么,秦耀阳却是怒吼一声:“你想死吗?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何枉也被秦耀阳这一声给镇住了。 燕喜及时喊了一声:“退朝!” 眾人鱼贯而出。 厉寧对著何枉点了点头,这才走出去,最后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何枉一个人在大殿之中皱眉沉思。 “何大人……” 第483章 御史言官,铁骨錚錚! 何枉回头看去,却见到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大人我扶您吧,都走了您自己在这不合適,我们还要打整卫生。” 何枉点了点头。 然后那小太监便扶住了何枉的手。 何枉顿时一惊,因为手里有一张纸条,他想抬手,却別那小太监死死按住。 “大人,走好!” 何枉皱眉,点头离去。 一直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敢打开那纸条: 何大人,晚辈厉寧在皇宫外第三个胡同里等你。 何枉皱眉,厉寧找自己做什么? 皇宫之外。 第三个胡同里。 厉寧坐在马车上,太史涂和厉九坐在车外,此刻车內还有一人,正是秦凰。 “今晚上別走了,就留在厉家,我那床大得很。”厉寧脸上带著笑。 “闭嘴!登徒子!”秦凰白了厉寧一眼,然后道:“说正事,今日你在大殿之上太过冒险了,若是惹怒了皇爷爷该怎么办?” “万一那大殿之中藏著刀斧手,谁能护著你?” 厉寧笑了笑:“放心吧,你爷爷要脸,我再怎么说也是有功之臣,还是大功,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將我当成英雄,你爷爷不会在我刚回城的时候就杀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你爷爷很明白。” “在之前,我就已经散播消息,说魏平安將你爷爷供了出来,民间百姓本就多有猜测,而如果这个时候你爷爷杀了我,那就做实了他的罪责!” “身为皇帝,却与外敌勾结想要害死自己的臣子百姓,甚至不惜割地,百姓忍不了这件事,百姓起义,比军队谋反还恐怖。” 秦凰点头。 厉寧笑了笑:“你爷爷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所以他心里有数,所以我才赌他不敢杀我。” 但是下一刻厉寧眼神一凝:“不过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秦凰惊问:“为何?” 厉寧冷哼一声:“因为我今日特意在殿上提了一句,说那三十万大军要进城,你爷爷杀心大起。” “下一次他恐怕会真的在大殿之中埋伏下刀斧手,但是无妨,下一次也是我和他摊牌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的声音响起:“少爷,何大人来了。” 厉寧走出马车。 何枉就站在胡同口。 “何大人,进来聊聊?” 何枉怒哼一声:“我乃光明正大之人,那胡同阴暗,有什么事不能在阳光下面说?” 厉寧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对著太史涂说了两句。 太史涂立刻走了过去,低声和何枉说了些什么,何枉听后脸色大变,最后还是隨著太史提进入了胡同之內。 “你说有人要杀我全家老小?”何枉咬牙看著厉寧:“厉寧,我按法办事,你与我之间的矛盾那是你我之事,不要牵扯到家人!” 厉寧摇头:“错了,何大人,我厉寧做不出那等灭人全家的事,包括魏平安,他都要灭我全家了,我还是答应帮他留住他儿子一命。” “所以不是我要杀何大人全家,是另有其人。” “谁?”何枉问道。 厉寧摇头:“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砰—— 一道人影骤然落在了何枉和厉寧之间,嚇得厉寧和何枉都是身体一颤,何枉年纪大了,脸都嚇白了。 “你干什么?疯了啊?”厉寧咧嘴看著面前的柳聒蝉。 “好诗!” “师尊,能不能將全诗都念给我。”柳聒蝉满脸急切。 “我有正事。” 柳聒蝉回头看了一眼何枉:“不就是护送他们全家出城吗?我去!” 厉寧咬牙:“……” 然后直接隨手捡了一根木棍,在地上写了起来。 “好!好!”柳聒蝉满脸激动,就连一旁的何枉也是满脸惊嘆:“好诗啊,这是你写的?” 还没等厉寧说话,柳聒蝉已经率先道:“自然是师尊的诗,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拜他为师?” “你又是何人?”何枉看著柳聒蝉。 “柳聒蝉。” 何枉嚇得浑身一颤,惊呼道:“诗圣?您真的是柳先生?莫不是骗老朽吧?” 鏘—— 轰—— 柳聒蝉直接一剑斩出,墙面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沟壑。 “是您没错!” 柳聒蝉无语,自己这个诗圣还得用剑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下一刻何枉又看向了厉寧:“厉寧,你说吧,我信你的。” 厉寧:“……” 柳聒蝉:“……” “为何?” 何枉道:“我相信柳先生,柳先生乃是当世剑法第二人,更是诗圣,他怎么会骗人呢?连柳先生都相信你,老朽自然也信。” 厉寧无语,还不如不信呢…… 柳聒蝉只是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何大人,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您解释,三天之內,你家中必有变故,马上带著全家老小离开昊京城!越快越好,我来安排。” 何枉之前一直在找厉寧的茬,按照厉寧的脾气,何枉应该早就死了几次了。 但厉寧忍住了。 甚至是有些敬佩何枉,不畏强权,敢於直言,甚至是质问当朝皇帝,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御史言官。 “一个皇朝,一个国家,需要像何大人这种御史言官,因为这个国家需要挺胸抬头的武將,也需要铁骨錚錚的文人!” 何枉闻言双眼一亮。 厉寧对著何枉微微躬身:“何大人,朝堂之上多有得罪,非是我厉寧之愿,只是我也要活著,我要为我身后的人负责。” “所以我稍微利用了一下何大人。” 厉寧看著何枉,虽然厉寧心里觉得何枉有些迂腐,甚至是有点不动脑子,竟然被利用都不知道。 但是厉寧佩服何枉的为人和风骨,佩服他的坚持! 一个国家最不能缺的就是言官。 他们是百姓的嘴,是皇帝的镜子! “总之我不希望何大人出事。” 言尽於此,何枉也明白了过来,摇头道:“我之命有什么重要,御史言官死在了维护正义的路上,死在进言的路上,无上荣光!” 厉寧点头。 “但何大人,我不想天下文人看到何大人出事,我不想天下再也没有敢直言的文人!” “何大人,三思。” “怎么会呢?还有柳先生呢。”何枉道。 柳聒蝉:“我有剑……” 第484章 秦恭,还当自己是殿下? 我有剑? 柳聒蝉说完话便直接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蹲在了地上,看著地面上的那首诗。 何枉苦笑。 厉寧看向何枉:“何大人,您听到了?柳聒蝉確实是文人,也確实敢说真话,但是他有剑!” “他就算今日骂那狗皇帝,也可全身而退!” “手持三尺青峰,天下皆可去得。” “但是这天底下大多数的文人不同,说错了一句话,就是粉身碎骨,而你们文人看待世界的方式也和我们这些粗人不同。” 厉寧看向远方的天空:“世界是由武將打出来的,但最终却不是靠武將守出来的。” “开国靠武,至於这皇朝能够延续多少年,就要靠大人这些真正有学识吗,有胆气,有正义的文人了。” “一国之法都是文人来定的,武可定国邦,文才能安天下!” 何狂忍不住退后一步,满脸惊诧地看著厉寧。 上下打量了厉寧数次,这才惊呼一声:“你……你过去……” “你真的是厉寧吗?” “如假包换,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如此混蛋的傢伙吗?”厉寧自嘲。 何枉表情严肃,轻轻摇头。 隨后竟然紧抱双拳,对著厉寧躬身一礼:“过去是老朽看走了眼了,就以刚刚这番话,老朽该向厉大人赔罪。” 厉寧赶紧扶住何枉的双手:“何大人,听我一言,若是换做从前,大人无论如何进言,我都不会干预。” “但是现在不同,大周形势微妙,陛下情绪不稳定,你身后无人撑著,陛下一旦动怒,大人与家人性命难保。” 厉寧也没有藏著掖著。 而且厉寧没有夸大,何枉的身后就是没有靠山,虽然白山岳表面上是文臣之首。 但是白山岳会管何枉。 何家若是出事,文武百官都知道是谁做的,谁又敢管呢? 白山岳年纪大了,他之后白家没有谁能接替他的位置,一国之丞相,三公之首,又不是世袭制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白山岳已经开始明哲保身了,绝对不会出面保护何枉。 秦耀阳也默许了白山岳平时装糊涂。 所以何枉只能靠自己。 “厉大人,若是你帮我离开,陛下会不会怪罪於你啊?” 厉寧淡淡一笑。 他心里想著,我就算不帮你离开,陛下也不会和我和平相处的,自己更不会放过秦耀阳,所以无所谓。 但是厉寧担心何枉那个倔劲上来,只能道:“何大人忘了,我有金书铁券,而且陛下怎么也要给我爷爷几分薄面。” 何枉犹豫了一下,躬身行礼:“那就有劳厉大人了。” 柳聒蝉起身:“我和他一起回去。” 厉寧点头:“我会安排白烁在城外接应,先出去躲躲,三天之后便可以回来了。” 何枉不解:“为何是三天之后。” 厉寧笑而不语。 柳聒蝉却是已经將何枉拉著离开了原地。 为何是三天之后? 厉寧冷笑:“三天之后,这国家该变天。” …… 大周天牢之中。 死刑重犯有单独的一片区域,这里所关押的人都是几乎必死之人,当年萤火儿的父亲太史渊就是被关在这片区域。 所以一开始秦耀阳就没打算让太史渊活著。 也许是有意为之。 如今太史渊曾经住过的那座监牢之中住著的竟然正是秦恭。 秦恭手脚之上带著镣銬。 不过几日,手腕和脚踝就已经被磨出了一道道伤痕。 血还没干。 不过他比太史渊好一点,至少是可以在牢房之中自由活动的。 秦恭坐在石床之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是不想躺著,是躺不下去。 他胸口和后背都是伤口,衣服上甚至能看出渗出的鲜血。 秦耀阳命令每日都要割秦恭一块肉。 直到秦恭死为止。 凌迟之刑,分天而刑!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行刑之人知道秦恭没有东山再起那一天了,所以故意刁难秦恭,一天从他胸口割肉,一天从他后背割肉。 让他躺不了,也趴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牢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 “秦恭,有个朋友来看你,你们好好聊聊!你一定很想见到他!”牢头说完话满脸幸灾乐祸。 然后对著门外道:“最近找死的人多,牢房里没有多房间了,你们就挤挤吧。” 说著话他推进了一个人。 “对了將军,莫要给打死了啊。” 一个声音响起,甚至带著笑声:“好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几日劳烦给送点好吃好喝的。” 那牢头立刻笑道:“將军吩咐,小的照做就是。” 那人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塞进了牢头的怀中。 “將军不可!” “拿著,买就买肉不需要钱吗?” “那就多谢將军了。”牢头转身离开,临走还对秦恭喊道:“秦恭,你可不要闹事啊!” 待牢头彻底走远,那一直背对著秦恭的人终於转身:“三殿下,別来无恙啊?” “马诚——”秦恭一眼见到马诚,先是大惊,隨后怒吼著冲了上来:“你这叛徒——” 没有任何犹豫,一拳就向著马诚脸上砸来! 秦恭恨! 他心中恨不得將马诚撕成碎片,马诚不仅仅欺骗了他,还欺骗了燕妃,欺骗了整个孟家! 若不是马诚,他秦恭现在应该是大周皇帝了! 燕妃已经是太后了! 可是现在呢? “啊——” 砰—— 噗—— 马诚甚至没有移动位置,一脚踹出去,秦恭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人在空中大口喷血。 秦恭虽然平时也练武,可是他怎么和马诚比呢? 马诚好歹也是一方守將,若是还打不过秦恭,说得过去吗? “你找死吗?”马诚走到秦恭身前,用脚踩在了秦恭的后背上,正好踩在了伤口之上。 “啊——马诚,你他娘的王八蛋,本殿下要將你碎尸万段!”秦恭怒骂:“我要將你全家杀光!” 马诚踩得更加用力了:“秦恭,还当自己是殿下呢?” “你脑子要是有你这张嘴一般的能耐,也不至於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了。” “我了很多钱才让牢头將我和你关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第485章 月餉多少,拼什么命啊? 马诚踩著秦恭,满脸的疯狂,如同是著魔了一般。 “呵呵……” 马诚咬牙:“这么多年了,我马家一直要受你们孟家人的气,整个南域似乎成了你们孟家的,我马家就只能对孟家点头哈腰!” “就因为你娘那个狐狸精,她竟然不知廉耻地勾引她丈夫的父亲!勾引当朝陛下!” 秦恭怒吼想要反抗却是做不到。 马诚甚至直接就跨坐在了秦恭的身上。 “这些年燕妃压制我,魏平安压制我,我堂堂镇南將军竟然要在他们两个面前点头哈腰!低三下四地学狗!” “告诉你!我忍够了!我早就想灭了孟家,灭了你,灭了魏平安,但是我可没想这么对你娘燕妃。” “燕妃可以,身材又好,又会討好男人,我本想这么坐在燕妃身上的,没想到今日却坐在了你身上!” 秦恭嘶吼,如同野兽一般。 “马诚,我草你祖宗!” “哈哈哈哈——”马诚反而大笑:“你听听,这是一个皇孙该说出的话吗?你急了是不是?” “秦恭,你记不记得小雨啊?” “去他娘的小雨大雪,老子不知道!”秦恭不断挣扎。 马诚满脸凶狠:“你当然不记得,他是我侄女,当初你去南域,她对你一见钟情,我们深知皇室子弟没有人会有真感情,便拦著她。” “可是她背著我们所有人偷偷来了昊京城找你,那天夜里,在她没来得及表明身份之前,你就將她迷晕了赏给了几个护卫。” 秦恭停止挣扎,他自然不记得。 一个被他赏给护卫的丫头,他怎么会记得呢? “我……” “她死了,第二天早上就跳进天河自尽了,京兆府衙门甚至连审都没审就將她当成了是没有身份之人,餵给了你养的豹子。” 秦恭扭头看著马诚,马诚也在怒视著他:“你真的不记得她了吗?” 秦恭真的不记得。 他是真的不知道,因为这些年被秦恭餵给豹子的女人太多了,这其中就包括了霓裳儿。 “这件事被你娘,也就是燕妃给压了下来!” “所以你们母子死不足惜,你们该死!”马诚直接將口水吐在了秦恭的脸上,又给了秦恭一拳之后,这才起身。 秦恭趴在地上,此刻也不顾伤口的疼痛了,直接翻身,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口水。 “老子竟然做了这么多坏事吗?” “坏吗?不坏!”马诚瞪大了眼睛,疯狂之色难掩:“因为我比你还坏,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现在南域孟家应该已经被满门抄斩了吧?” “我特意和家中人说了,孟家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卖到妓院之中去!相信南域一定有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要去逛一逛!” “要排队的!哈哈哈——” 秦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你觉得我是自作自受?是报应是不是?” “对!”马诚回答得极为乾脆。 秦恭盯著马诚:“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做的事有一天也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谁能將我如何?”马诚冷眼看著秦恭:“魏平安死后,你猜谁会坐在他的位置上?” 秦恭冷笑:“可是你现在也在这里不是吗?” “谁將你送进来的呢?” 秦恭艰难起身,盯著马诚:“让我猜猜,我猜……呵呵呵呵……厉寧回来了吧?” 马诚脸色骤然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马诚不可置信,秦恭在这天牢之內,按理说不该知道外面的事,难道是牢头和他说的? 秦恭比马诚更加疯狂:“你狂不了几天了,厉寧来收你们了!” “本殿下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希望厉寧能贏!” 马诚一步冲了过去,直接捏住了秦恭的脖子:“你说什么?” 秦恭双目血红地盯著马诚:“我说,你没有几天可活了,你们贏不过厉寧。” 马诚眼神闪烁。 “你说厉寧会造反是不是?啊?” 秦恭狞笑:“你说呢?啊?” “魏平安被抓了,而且魏平安没死,那你说厉寧將魏平安带回来做什么?” 马诚脸色巨变。 此刻倒是聪明了起来:“证人!魏平安背叛了陛下!” “何来背叛?”秦恭的笑声越来越大。 “我有二十万大军,我会怕他?”马诚怒喝。 秦恭反问:“寒国有多少兵啊?” 马诚额头上竟然见了汗了,一把將秦恭推开,马诚来到了大门外大喊道:“牢头!让我出去!快!” “我有重要的事要稟报给陛下!快啊!” 喊了良久。 无人回应。 “他娘的该死的牢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开门!给本將军开门!” 秦恭就这么看著马诚:“哈哈哈,现在怕了?” “將军!”牢头来到了监牢门口:“劳烦將军您再多忍忍,外面有一位大人物来了,您只能稍等一会儿再出去了。” “大人物?谁有我大?”马诚隔著那铁门的小窗子喊道:“快让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是关乎我们大周国运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在牢房门外响起:“什么事如此重要啊?马將军,既然如此重要,为何刚才在大殿上不说呢?” 马诚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骤然一变:“厉寧?” 牢房门被打开。 厉寧出现在牢房门口。 “你敢来此?那我就送你见……” 鏘—— 一柄长刀直接横在了马诚的面前。 墙后面闪出了一道人影,是一个老者。 马诚一见来人是个老头,顿时无惧,大吼一声:“滚——” 右手握拳就要朝著厉寧砸去。 在他看来,杀了厉寧,秦耀阳的大患一除,那他还是秦耀阳最信任之人,说不定马上就能出去,隨后就能升为驃骑將军! 说不定能直接成为大將军。 噗—— 伴隨著马诚惨叫一声,刀光闪过,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十字纵横的刀伤。 太快了。 若是刚刚那两道是奔著他喉咙去的,那马诚已经死了。 这持刀的老者是谁? 陈国第一刀。 寧邪。 厉寧回头,冷眼看著那个牢头:“今日所见……” “没见到,什么也没见到。”牢头赶紧道。 厉寧满意地挥了挥手,待牢头走后,他才看向马诚:“一个月挣多少银子啊?拼什么命啊?” 第486章 马家人?真相! 马诚死死盯著厉寧:“这是天牢重地,你为何能隨便进来?” 厉寧神秘一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该死的牢头!”马诚咬牙怒吼。 厉寧却是道:“可別怪人家牢头,人家也有家要养不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你分毫的。” 马诚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来杀我灭口的?” 厉寧冷哼一声:“你戏太多了。” “杀你有大周的律法,我厉寧杀你岂不是犯法了?你说呢?我可是个好人好官。”厉寧信誓旦旦。 其实是时机不到。 厉寧自然想要杀了马诚,因为马诚已经没有拉拢的必要了,首先这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恶人。 魏平安所做的事,他马诚不可能不知道。 魏平安要死,马诚就也活不了,所以厉寧也从没想过留他性命。 之所以不杀他,是要等。 等三天之后。 这是厉寧答应沈莲芳的,而且关键的是西北军的徐猎还没有到。 “那你来做什么?” “找他。” 厉寧看了看浑身是血的秦恭。 秦恭和马诚都是一愣。 厉寧却是对著寧邪点了点头,寧邪会意,在马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就將马诚打晕了过去。 马诚满眼凶狠,但他不是寧邪的对手,被迫渐渐失去了意识。 砰—— 牢房大门关上。 寧邪在门口守著马诚,防止他突然醒过来,厉寧则是走到了秦恭面前,然后就那么席地而坐:“坐吧,三殿下。” 秦恭眯著眼睛看著厉寧。 “你今日来此是来羞辱我的?” 厉寧摇了摇头,然后將他之前一直提在手中的食盒打开,递到了秦恭面前:“坐下尝尝吧。” 秦恭满眼怀疑。 厉寧却是道:“怎么不敢啊?担心我在里面下毒?有必要吗?” 確实是没有必要。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来到了厉寧对面坐下,看到这些菜的时候秦恭忍不住大惊:“你……我府上还有人活著?” 他惊诧不已,按理说他造反失败,秦耀阳一定会杀了他府上所有人才是! “没有,你府上应该是鸡犬不留了。” “那这些?”秦恭不敢相信,因为厉寧摆在面前的这些菜都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也是他儿时最喜欢吃的。 “先尝尝再说。”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也不管厉寧是不是他的敌人了,直接就盘膝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是不是那个味道?” 秦恭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此刻噎得脸色通红。 勉强咽下一口食物,然后道:“好吃,你为何会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厉寧意味深长地看著秦恭:“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叫做铃鐺,你还记得吗?” 秦恭一愣。 “那丫头现在在你府上是吧?” 厉寧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她,她被你派去老二府上监视老二,一直做到了贴身丫鬟,我当然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是铃鐺和我说,秦扬最喜欢吃的就是这几道菜。” “秦扬喝醉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些菜是他儿时最喜欢的,是你们回到南域的时候,燕妃亲自下厨给你们兄弟做的几道菜,是不是?” 秦恭抓著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们兄弟二人虽然越走越远,但是根还在一处……” 秦恭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然后抬头看著厉寧:“我出生在皇家,很多事我没得选,厉寧,如果你也是皇室子弟,你就明白了,我们没有手足!” “那是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厉寧用手指了指那些菜餚:“快吃,吃完了我有事问你。” 秦恭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菜:“你想问什么?” 厉寧盯著秦恭,眼神越来越冷:“说实话,我今日本不想给你带这些菜来,因为你我是死仇。” “你杀我那么多次,我都还活著,让你很失落吧?” 秦恭咬了咬牙:“如果你只有这些问题,我懒得回答。” 厉寧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装?”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当初要毒死我的是不是你?” 这才是厉寧来此的目的。 秦恭该死,就算是在这监牢之中被老鼠给咬死,厉寧都不会有一丝不忍,但是在秦恭死之前,厉寧必须要搞清楚,当初让自己死的到底是谁? 秦恭愣了片刻:“你说哪一次?” 厉寧:“……” “你可还记得霓裳儿?” “谁?” 厉寧看了看仍旧昏迷的马诚:“和他侄女一样,被你们餵给了豹子。” “当初云雨楼中的姑娘,霓裳儿!那一夜全昊京城都在传我要变成一个傻子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可你不是没变成傻子吗?”秦恭冷笑:“反而越来越聪明。” “少特么给老子废话,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派人威胁霓裳儿给我下毒?” 秦恭盯著厉寧,反问了一句:“我说的话你信吗?” “你先说。” “不是我。” 厉寧皱眉:“真的不是你?” 当初厉寧其实就有所怀疑,自己之前和这个秦恭应该说是无冤无仇,真正和秦恭结怨应该是从霓裳儿死了之后开始。 秦恭毒杀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呢? 而且做得太明显了吧? 毒自己的药是昊京城斗兽场毒野兽的秘药,整个昊京城就只有斗兽场才有,而斗兽场又是归秦恭所有。 太容易查了。 “我为什么要毒你?你当时还是个废物,一个紈絝子弟,你能威胁到我什么?我毒杀你若是失败了,將会得罪大將军,何必呢?” “但是我母妃以为是我,便派了马老去杀了霓裳儿,马老之前帮我处理了几个死人,便也將霓裳儿按照之前的办法餵给了豹子。” “就是这样。” 老马,马三绝。 燕妃从南域带来的高手,后来一直保护著燕妃。 “那个老马是马家人?”厉寧眼神一凝。 秦恭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的马城:“那老马正是南域马家人,在整个南域都算是高手,其实我一直好奇,到底是你手下的谁杀了老马?” 厉寧懒得回答秦恭的话。 一步步走到了马诚身前:“马三绝是马家人?而马家人並不是忠於你母亲是不是?” 秦恭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第487章 喜欢装傻?我成全你! 秦恭起身,眼神不断闪烁。 “怎么会?厉寧……”他竟然求助似的看向了厉寧:“你脑子灵,你帮我捋一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显然秦恭有些慌张了,竟然开始求自己的死敌帮忙。 “借刀杀人!”厉寧吐出了这四个字! 秦恭身体一阵摇晃,满脸不可置信。 厉寧嘆息一声:“如果真相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那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了我。” “而是一石二鸟,好绝的计啊!我们都成了棋子了!” “这盘棋下到今天,我才终於看清到底是谁在执棋。” 厉寧后背竟然也开始冒出冷汗来。 秦恭还是有些混乱,如他自己所说,他脑子不如厉寧,所以虽然有些头绪,但是最关键的根本就想不明白。 至於寧邪更是一头雾水。 厉寧看向了秦恭,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可怜起秦恭来。 “三殿下,从一开始,你和你母亲的结局就已经定下来了。” 秦恭颓然跌坐在地上:“可笑啊,太可笑了。” “我秦恭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 眼中被悲愤填满:“可怜我娘……秦、耀、阳!” 秦恭咬牙切齿,牙都咬出了血了! 厉寧摇了摇头:“我厉家何尝不是被利用的那一个呢?” 秦恭骤然看向了厉寧,呼吸急促:“厉寧!” 砰—— 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求你!求你杀了秦耀阳!” 厉寧俯视著秦恭,他没有將秦恭扶起来,其实他等秦恭给他下跪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这一跪不该跪我,该跪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你该明白,你和你娘落得今日之局面,也是罪有应得。” 秦恭点头:“我明白,但是你敢说我和我娘做的每一件恶事背后没有他秦耀阳的影子吗?” 这一点厉寧不否认。 没有秦耀阳的引导,也许秦恭真的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秦耀阳的点头,秦恭怎么能调动御林军呢? 西门城的惨案不正是御林军在主导吗? 表面上是燕妃在做一切,但是厉寧不信秦耀阳不知道。 “唉……”厉寧也是嘆息一声。 秦恭就这么看著厉寧:“秦耀阳毁了我,毁了我娘,毁了孟家!我只求你一定要杀了他!” 厉寧冷声道:“你错了秦恭,毁了这一切的是你们自己!” “你爷爷秦耀阳不过是引出了你们心底的鬼罢了,只能说你骨子里就是个恶人。” 厉寧毫不客气。 秦恭苦笑著跪在地上:“隨你怎么说吧,但我一定要看著秦耀阳死,我才会死!” “也由不得你。”厉寧淡淡地道:“我只能保证在秦耀阳死之前,我不会先杀了你。” 秦恭点头:“谢谢。” “但是你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派去北境刺杀我和魏平安的是不是你?”厉寧想知道厉青死在了谁手里。 秦恭摇了摇头:“我確实这么想过,但真的不是我,我找不到那样的高手。” 寧邪的声音响起:“少主,他没骗你,莫问窟的杀手很贵,那么多杀手一起出动,凭他未必负担得起。” “那就是秦耀阳了。” 厉寧看著秦恭:“下一个问题,铃鐺的妹妹在何处?” 铃鐺曾经和厉寧说过,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就在秦恭手下做事。 这是厉九特意托厉寧问的,铃鐺知道秦恭被抄了家,她一直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 秦恭愣了一下:“她?你是说风箏吗?” 铃鐺,风箏。 一个永远掛在家里,一共永远飞在天上。 “不知道,也许死了吧。”秦恭嘆息著摇了摇头:“当初你和秦凰去西北,我不仅仅派了人去西门城冒充马匪截杀你们,还安排了三路杀手去西北。” “但是没有一路回来,其中就有铃鐺的妹妹,也就是风箏。” 秦恭道:“也许你该去问问徐猎。” 厉寧皱眉,隨后道:“好,关於秦耀阳的死活,我会考虑的。”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子扔给了秦恭。 “这是?” “你不熟悉吗?斗兽场的秘药。” 秦恭骤然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厉寧轻笑了一声:“我特意找人配的量,这个剂量服下去就会和我那天在云雨楼一样,昏死过去,然后成为一个痴人。” 秦恭看著手中的瓶子:“可是你没有成为傻子。” 厉寧是没有成为傻子,他直接死了! 要不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厉寧了,厉寧看著秦恭淡淡地道:“你放心,我找人重新配过了,服下这里面的药,一定会成为傻子的。” 秦恭皱眉看著厉寧:“你心里明白,当时给你下毒的不是我,你为何还给我这药?” “给你不一定要吃,留个念想。” 说完话厉寧咧嘴一笑,隨即走了出去。 牢房的铁门轰然闭合,秦恭看著手中的瓷瓶,陷入了沉思,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马诚。 “別怪我……” …… 厉寧和寧邪走在出天牢的路上,寧邪忍不住问道:“少主,为何要留下那一瓶子毒药啊?” 厉寧嘴角上扬:“不是给秦恭留的,是给马诚留的。” “此人是镇南军的主心骨,没有了马诚镇南军就少了数成战斗力,和北境军一样,镇南军多时南方子弟,他们来到昊京城自然是以马诚的命令为准。” “擒贼先擒王,我们除掉马诚,这场战斗就贏了大半了。” “那刚刚为何不直接杀了?”寧邪回头看了一眼。 厉寧轻笑了一声:“寧老,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刀解决的,杀了马诚反而打草惊蛇,而且知道我们来过的太多了,秦耀阳一下就能查出是我们。” “但只要马诚还活著,他们谁能分辨出马诚是傻是聪明呢?毕竟马诚本来就不聪明。” 说到此处,厉寧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既然你喜欢装傻,那这次我就满足你。” 马诚跟著魏平安和燕妃这么多年,更是秦耀阳秘密培养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秦耀阳的诡计,不可能不知道秦耀阳和魏平安想要用北境之地换取厉家灭亡。 如此种种恶事,就算不是马诚亲手所为,但是他助紂为虐,就该死! 出了天牢。 “少主,我们去哪?” “回府,凰儿还等著我呢,嘿嘿,天色不早了……” 寧邪:“……” 第488章 借刀杀人!一箭双鵰! “竟然是这样吗?” 房间之中。 秦凰满脸惊骇地看著厉寧。 厉寧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此刻房间之內就只有他和秦凰。 厉寧点头:“我也是猜测的,但如果我猜得是对的,那我们都小看了你那位皇爷爷了。” “马家其实一直效忠的都是你皇爷爷,对於燕妃一直是表面效忠,而马三绝也是马家人,自然也不会完全忠於燕妃。” “我之所以会和秦恭结怨,起因其实就是因为霓裳儿的尸体是在京兆府衙门之中被发现的,而且是被餵了豹子。” “而那豹子是秦恭的。” “偏偏当时京兆府衙门的崔家是实实在在燕飞一派的人。” 秦凰点头。 “有人有意將厉家和燕妃一派放在对立面,想要挑起两方的矛盾。” 厉寧点头:“这个人会是谁呢?” “首先,我听柳聒蝉说过马三绝,他的剑术高超,在南域之地也是赫赫有名,否则也不贴身护著燕妃了。” “而似他这般高手,完全有实力在霓裳儿没有进入京兆府衙门之前就杀了她,为什么一定要等到进入崔家地盘的时候再下手?” “如果马三绝真的是和燕妃一伙儿的,他就该和崔家也是一伙的才是,霓裳儿死在了京兆府衙门,厉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会和崔家结怨。” “也就会和秦恭结怨。” 厉寧眼神冷冽:“这才是马三绝真目的。” “结合当初毒晕我的也是斗兽场的秘药,这一切好像都有一个人想要將秦恭变成杀我的凶手。” “可是那时候我和秦恭无冤无仇啊!” 秦凰点头:“有人借刀杀人。” “杀的是谁呢?谁又是那把刀呢?”厉寧看著秦凰问,秦凰聪明,立刻道:“皇爷爷是借刀之人,厉家是刀,秦恭是被杀之人。” 厉寧点头。 “就是如此,马三绝是马家人,也就是秦耀阳的人,种种证据似乎都指出是秦恭將我毒晕的。” “如果我那天晚上没有醒过来,真的成为了一个痴人,凭藉我爷爷的性格和他手底下那些兵的悍勇,一定会和秦恭一方开战。” “我厉家从今以后定然会动用一切办法灭掉秦恭,这样一来,秦恭和燕妃一定会败,而经过这些年的布置经营,燕妃和秦恭手下也有一些实力,厉家想要吃下他们定然也会受到重创。” 毕竟厉家不是皇室,想杀谁就杀谁。 秦凰惊呼:“两败俱伤。” 厉寧点头:“而我厉家最后毁了秦恭,灭了燕妃,最后肯定是逃不开一个造反的帽子的,毕竟秦恭是皇孙,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然后你爷爷就能光明正大地削弱厉家,甚至是除掉厉家。” 秦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爷爷为什么要三哥呢?” 厉寧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茶:“你想不明白?” “有的人连新茶都不喜欢喝,何况是隔夜茶呢?” 秦凰恍然大悟。 “你爷爷为什么要害死你爹?因为他捨不得他的皇位,他怕你爹抢他的皇位,而十年过去了,燕妃经营的实力越来越庞大,很明显她想扶持秦恭成为下一个皇帝。” “也许你爷爷已经答应了燕妃,因为孟家那时候还动不得,毕竟你爷爷一定要握住南域才能保证他有底气。” “可是他视皇位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当燕妃提出让秦恭做储君的时候,当秦恭开始想像自己成为皇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秦耀阳放在了死亡名单之中。” 厉寧深吸一口气:“秦耀阳想要杀了秦恭,而且藉此事削弱我厉家,可惜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我竟然没有被毒成傻子。” “那一夜爭斗停止,我爷爷最终没有真的找秦恭的麻烦。” “秦耀阳的计划只能泡汤了。” 秦凰皱眉:“可是……有一个问题,马三绝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去发现霓裳儿死在了京兆府衙门,並且发现霓裳儿被秦恭养的豹子所吃才行。”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会醒来啊,又怎么会提前预料到你会去京兆府衙门要人呢?” 厉寧捏著秦凰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笨了,我不醒,不是还有我爷爷他们,他们难道不会去找霓裳儿?” “可是还有一个最大的漏洞。”秦凰不解:“就算能控制人,又如何控制豹子呢?万一厉家人去找霓裳儿尸体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豹子吃乾净了怎么办?” 厉寧轻笑一声:“肉吃没了难道没有骨头吗?隨便放一些霓裳儿的衣服碎片在旁边不就好了?” “死不见尸,更是可疑。” 秦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好毒辣的计谋,若不是你最后醒来,大周就乱套了。” “大周会灭亡!”厉寧斩钉截铁。 然后他看著秦凰:“若是我爷爷和秦恭真的中了你爷爷的计,那最后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而这个时候寒国正好来犯。” “没有我爷爷,谁能挡住寒国?” 秦凰点头。 厉寧继续道:“可別天真的以为没了厉家,你皇爷爷就不会和寒国勾结,也就不会有这场战爭。” “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厉家,寒国都会发兵。” 金羊军师萧牧准备了十年,那个疯子可不是为了灭掉周国,而是为了灭掉寒国,灭掉全世界。 所以即便没有厉长生,周寒两国难逃一战。 秦凰竟然有些眼眶泛红。 “皇爷爷怎么变成这种人了呢?” 厉寧冷笑:“你想过没有,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这种人。” 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分人! “所以这么一看,你们兄妹几人中,最聪明的其实是你二哥。” 秦凰双眉一皱。 秦扬双腿残疾,確是永远也不会被秦耀阳猜忌,活得最是安全自在。 厉寧现在最想知道的其实是,秦扬到底是双腿残疾,还是三腿残疾? 归雁的声音突然响起:“东家,殿下,吃晚饭了。” 厉寧点头,然后一把抓住了秦凰:“走吧,奶奶等著我们吃家宴呢。” 秦凰俏脸一红。 没有反驳。 可是他们刚刚走到厉家大厅,还没等进去吃饭,便看见远处有一大片浓烟升起。 “谁家起火了?” 第489章 为万世开太平! 就在这个时候,厉九突然冲了过来。 “少爷,不好了!起火的是何大人家!” “什么——”厉寧惊呼一声,隨后骂道:“他娘的,他们是真的一天也等不了啊!” 但是隨即厉寧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还好,至少何大人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哎呀!没有!”厉九一拍大腿:“老柳和我说他与何枉回去之后,何枉立刻安排他全家老小隨著老柳出了城,但是唯独他自己,没有出城……” 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痴人!” 说罢厉寧便向著府外衝去:“备马!” 不多时厉府之中衝出了四匹快马,分別是厉寧,秦凰,厉九,还有一个寧邪,寧邪现在负责守著厉寧。 他们约定等厉昭下了葬,寧邪就回陈国復命,顺便去寻找厉寧的母亲。 这段时间,寧邪自然是要保证厉寧的安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后来寧邪知道了厉寧的计划,便决定晚些日子再走,等昊京城的事了了,再走不迟。 此刻远方的浓烟翻滚而上,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是那般的明显,就像是一条黑龙一般,可是任由那黑龙如何挣扎,却也无法挣脱黑夜。 最后升空,溃散成一片乱烟。 “驾——” 厉寧用力挥动马鞭,催马而行,沿途之上没有人敢阻拦他。 越来越近了。 火光也越来越大了。 已经开始有大量的人提著水桶冲了上去。 厉寧只能下马,前面太过拥挤了。 “让开——” 厉寧来到了人群最前方,太史涂也在。 “姐夫,来不及了,火太大了,根本就扑不灭。” 厉寧闻了闻,空气里瀰漫著火油的味道。 “谁干的?”秦凰怒问。 厉寧看向秦凰:“还用问吗?” 身边不断有人提著水桶衝过,有年轻的妇人,有精壮的农夫,甚至还有满头白髮的老者,更多的则是一些年轻的书生。 “怎么这么多书生?”厉寧疑惑。 一个昊京城的百姓道:“何大人平日里会免费开设私塾,也会將自己收藏的典籍拿出来给那些学子免费传阅。” “这附近很多学子书生,都受过何大人的恩惠的。” 厉寧皱著眉头,望著那片火海,院落很小…… 如今能登上大殿上早朝那些官员,哪一个家里不是大门大院的,可是何家的院子竟然这般小。 一个清廉的官,一个为民的官。 “那位怎么就容不下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劲风从火海之中衝出,竟然硬生生將燃烧的火焰破开了一道口子。 柳聒蝉提著剑冲了出来,一身白衣已经烧得破破烂烂。 脸上更是一片漆黑。 “师尊,没找到,我將能找的屋子都找了一个遍,没有找到何大人。” 厉寧闻言倒是鬆了一口气,也许何枉已经离开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看,那是谁?”一个书生突然指著一个屋顶大喊。 眾人看去,顿时惊呼出声。 是何枉! “何大人——”厉寧高声呼喊! 而此刻的何枉浑身燃烧著火焰,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 “大人!” “快去救何大人!” 有的老者已经跪在了厉寧面前:“大英雄,厉大人,求求您救救何大人啊!” 厉寧也是满脸惊骇。 “他为什么不逃呢?” 柳聒蝉刚要衝过去,火势骤然升腾而起,在眾人面前形成了一道火墙,更是直接將何枉笼罩在內。 “何大人!坚持一下!”柳聒蝉快速移动,想要找到一处火势稍微小一点的地方衝进去。 “诸位——” 何枉突然大喊:“不用来救我了!我何枉这一条命死不足惜,我做了一辈子御史言官,早就想到了会有今日。” “我破不开这片黑夜,但是我希望我这残躯之火能够点燃天下读书人的心火!” “吾辈报读圣贤书,为的不是趋炎附势!咳咳——”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看著房顶的何枉。 何枉继续咬牙大喊道:“为的也不是高官厚禄,诸位,我等所愿……”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啊!” 最后一句是嘶喊出来的。 “厉大人,大周!拜託了!” “啊——”远处的柳聒蝉一声怒吼:“你给我活著!”一剑斩出,剑气竟然將火海一分为二,双手用力,柳聒蝉直接將一截圆木拋向了何枉。 隨后不断腾挪,双脚在那圆木之上点过,跨过了火海,伸手向著何枉抓去。 何枉被淹没在火焰之中,他看了柳聒蝉一眼,嘴角带笑。 轰—— 那间屋子终於是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柳聒蝉到底是没有抓住何枉。 下方就是熊熊火海。 在最后一刻,柳聒蝉看到何枉的背后插著一柄长刀。 他本就活不了了。 “老柳回来!”厉九大喊。 柳聒蝉不断在空中腾挪,衣服已经被火焰点燃,终於是靠著剑气劈开了火焰冲了出来。 厉九立刻去將柳聒蝉身上的火扑灭。 柳聒蝉不是神仙,终究是没办法对抗水火。 厉寧怔怔地站在原地,周围都是百姓的哭声,但是此刻那些声音好像自动被厉寧给屏蔽了一般。 他紧紧盯著那片火海。 想著何枉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那是厉寧告诉柳聒蝉的,想来是柳聒蝉护送何枉的路上,將这四句说给了何枉。 “是我害了他吗?”厉寧心里一阵绞痛,他已经想到了,何枉一定是已经猜到了自己的下场。 厉寧白天里和他说,绝对不能让他出事,否则会寒了天下文人的心。 何枉听进去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离开,他用那传颂古今的四句话告诉天下学子,该做什么事,该做什么样的人! “不是你害了他,若不是你,现在他全家都將葬身这片火海。”秦凰安慰厉寧:“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最好。” “同样的,何大人也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多年之后,如果大周兴盛繁荣,开创了一片大好盛世,那一定少不了天下读书人的努力,少不了今日何大人所付出的一切!” 第490章 凶手?不是秦耀阳! 咔嚓—— 天空之中竟然闪过了一道闪电。 “春雷炸响!万物復甦了……”厉寧抬起头,空中开始飘落下细细密密的雨丝。 “老天爷也不作美,这场雨若是能够早个一炷香的时间也好。”厉寧双手握拳。 秦凰也看著漫天雨丝:“希望这场春雨能够洗去昊京城的阴霾。” “快了……” 但即便是有这一场春雨,这场大火还是烧了快两个时辰。 何枉家中值钱的家具不多,但是书多。 所以这场大火烧了很久。 终於,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大火被扑灭。 厉寧等人衝进了何家。 在废墟之中找到了何枉的尸骨。 火太大了,真不知道那些放火的人用了多少火油。 “少爷,埋在哪里?”厉九追问。 “带去城外吧,埋在何处该由他的家人来决定。”厉寧说完话嘆息一声,对著何枉的尸骨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离去。 第二日一早。 何枉昨夜喊出的那四句话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昊京城內的学子文人无不扼腕嘆息。 有的甚至跪在何府门口痛哭起来。 据说当时皇宫之內秦耀阳闻言大怒:“查!一定要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朕的爱卿!” “都反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残害朕的爱卿!” “查!御林军配合调查,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一旦查到凶手,满门抄斩!” …… 二皇孙秦扬的府上。 秦扬守著自己池塘,手里捏著一大把鱼食,看著水中的鱼脸上满是笑意。 “殿下,听说陛下在皇宫之中大发雷霆,一定要追查到纵火的真凶。”侍卫陈鱼在秦扬身后淡淡地道。 秦扬冷哼一声:“老爷子的戏越来越好了。” 陈鱼没有接话。 秦扬却是忽然问道:“陈鱼,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陈鱼点头:“殿下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们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快的话,三天之內就能赶到了。” 秦扬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三天……” “不急,我已经在这轮椅上坐了十年了,不差这么三天时间,等张非到了昊京城外,找人去接应一下,我在府內等他。” “是!” 张非。 大周东南军的主將,手底下握著十万大军。 大周比较特殊。 虽然也是四路镇边军,有四个镇边將军,就如马诚是镇南將军一样。 但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之中,都没有镇西军和镇东军一说。 四路大军分別为镇南军,镇北军,西北军,东南军。 其中镇北军,西北军,和镇南军都是標准的二十万配置,只有东南军是十万人,因为东南军主要负责协助镇南军。 东魏与周国之间的关係向来比较融洽,周国皇帝秦耀阳认为留有十万镇守东南就够了。 但张非的官职却是镇东將军。 如果此刻有人在秦扬身边,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张非和秦扬竟然有关係? 也就是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秦扬,身后竟然也站著十万大军。 乱了! 大周彻底乱了起来,如果西北的徐猎也有不臣之心,那就是四方爭霸,近百万大军匯聚在昊京城。 即便是被称之为天下第一城的昊京城也承受不住啊。 …… 皇宫之內。 秦耀阳坐在寢宫的床榻之上,出奇的没有去浴池里面泡著,因为他此刻却是没有那个心情兴致。 他此刻鬍子都在颤抖。 “查!一定要查,到底是谁在给朕泼脏水!”秦耀阳看著面前的御林军统领雷翔喊道:“何枉一死,恐怕大部分的官员都会认为是朕指使纵火的!” “这脏水泼在身上,臭味洗都洗不掉!” 雷翔也是紧皱眉头。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何枉死了,偏偏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都知道陛下因为马诚的事对何枉不满,这件事一出,恐怕……” 秦耀阳起身:“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朕在包庇镇南军,是朕指使镇南军去为难厉寧,天下人便已经將马诚彻底和朕绑在了一起。” “以后马诚做的所有事就都和朕有关係了。” 雷翔问道:“陛下,会不会是厉寧?” 秦耀阳思考了一下。 “不是厉寧,当时他也在场,我已经查到厉寧秘密派人將何枉的家人都送出了城,如果真的是他放的火,没有必要费这么周章。” “而且没必要,和朕一样,当时他和何枉之间也有矛盾。” 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交给你去调查,另外,张非到什么地方了?” 雷翔躬身道:“回陛下,估计最多再有两天时间就到了。” “好!” “告诉张非,让他的大军在烽火山中埋伏好,一旦这边出现变故,立刻来昊京城救驾!另外与镇南军合围那所谓的北境军!” “是!” …… 厉家。 厉寧的小院之中。 此刻老夫人沈莲芳和二娘萧月如都在。 “不是秦耀阳!”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被情绪左右,也第一时间想到是秦耀阳害了何大人,可是现在细细想来,应该和秦耀阳无关。” 眾人看著厉寧。 秦凰也是一脸疑惑。 厉寧环视一周道:“你们想过没有,这个时候杀何枉,秦耀阳的嫌疑实在是太大了,正是因为如此,隨意才更不是秦耀阳。” “而且秦耀阳想要杀何枉有很多种方法,纵火太不明智了,毒死不是更好?或者直接扔井里也可以。” “何必要放一把雨水都浇不灭的大火呢?搞得全城都知道。” 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凰提问:“可是无论是下毒还是淹死,都总会有人发现何大人的死啊。” “少一个大臣上朝,又是主管马诚之事的,没有人会忽略何大人的。” 厉寧冷笑:“因为无所谓,失踪了就做做样子找就是了,最多五天,这昊京城就会乱起来,一切都会有个结果,何枉怎么死的都没人在乎了,你们以为秦耀阳为什么不杀我?” “他恨不得我马上死!” “他是怕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兵变!我出了事,或者厉家出了事,那三十万北境军一定会冲入昊京城。” 厉寧看著皇宫的方向:“到时候即便没有我,还有大殿下,只要大殿下振臂一呼,三十万大军就会拿下皇宫!” “而秦耀阳没有底气仅仅靠著镇南军和御林军就拦住北境军。” “他上战场打过仗,所以秦耀阳明白镇南军和御林军都是久疏战阵,真的打起来,不是我们的对手。” “所以他现在才在忍著!” “那几天之后就能打得过了?”厉九终於忍不住问道。 第491章 秦鸿,不可全信 所有人都看向厉寧。 尤其是秦凰。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眾人,所有人看后都是一脸疑惑,就和看天书一般。 “少爷,这是啥?勾勾画画的。”厉九的独眼中满是疑惑,抬头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的表情。 厉寧嘴角上扬:“这是只有我和厉家无明卫才知道密信暗语。” 眾人惊诧,秦凰更是惊问:“你自己创造的文字?” 厉寧咳嗽了两声:“不算文字吧,我称之为拼音。” 拼音? 厉寧憋著笑。 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懂拼音,所以厉寧最后决定教会厉一七人拼音,这样一来,以后传递消息就有了一层加密。 即便是有人截获了这些密信,他们也看不懂。 “你们看,这每一个符號都有特定的读音,连在一起就是一个字,比如这个,訥安南……” “这些字符联繫在一起的意思就是,东南军已至天泉山,时间……” 厉寧说完一切后,眾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真有你的厉寧,这种办法都能想出来,过去让你装傻子真是难为你了。”秦凰一边说著还一边笑著去摸厉寧的头。 “去!” 厉寧一把抓住了秦凰的手,就再也不鬆开了。 看著眾人道:“按照时间推算,东南军应该还有三天左右就会到昊京城,秦耀阳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我动手,或者说一直忍著,就是因为他在等东南军!” “因为他一开始对我们的实力估计错了,他没想到我会带著三十万大军来,所以一开始他只调集了镇南军。” “发现我的兵力后,只能临时抽调东南军。” 一直守在一边的厉红豆惊呼一声问:“你早就想到东南军会来?” 厉寧点头。 “我虽然表面上將无明卫留在了寒都城,但是却提前秘密安排厉一到厉七散了出去。” “也只安排了他们七个,因为他们七个就够了,厉五和厉六正是负责盯著东南军。” 秦凰再次惊嘆。 厉寧却是长嘆一声:“另外我也安排几个人去了陈国,让他们帮我寻我娘。” 听闻此事,眾人无不嘆息。 一直对昨夜之事耿耿於怀的柳聒蝉忽然开口问道:“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明秦耀阳不是昨夜纵火之人啊。” 厉寧嘆息一声:“一定不是他,如果是他,他就不会让何枉活著!” “不会让何枉有机会说出那些话!” 眾人似乎明白了过来,都是恍然大悟。 厉寧道:“首先这个幕后真凶点燃了这场大火,就是为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让更多人都下意识想到是秦耀阳要杀何枉。” “其次故意给何枉留了一口气,不管何枉最后是选择以死明志,还是选择逃生,都会让眾人將他的死和秦耀阳联繫在一处。” “这个幕后真凶,是想借民意围攻秦耀阳!” 眾人惊呼。 “这……”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么一回事,何家的大火,好像眾人想到的第一个凶手也都是秦耀阳。 秦凰问:“就不会有人和你一样想到这些吗?” “有!但数量太少了。” 萧月如问道:“可是谁会去如此给秦耀阳泼脏水呢?要和皇帝作对?” 厉寧直接道:“我!” 眾人惊诧。 厉寧嘆息一声:“这个人好像最有可能的就是我,这个幕后真凶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第一是为了让大多数的人觉得是秦耀阳害死了何枉。” “其次是让那些稍微聪明点的人认为是我,为了製造舆论詆毁秦耀阳而演了这么一场戏杀了何枉。” 厉九突然问道:“少爷,不会真是你吧?” “你……”厉寧盯著厉九:“早知道你脑子里这么多水,昨天晚上就应该让你用脑子救火。” 厉九:“啥意思?” 厉寧:“……” 秦凰皱眉:“所以幕后凶手到底是谁?” 厉寧不语,低头喝茶。 这个人不仅仅是和秦耀阳有仇,还要顺手针对厉寧。 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主要目的是將祸水引向秦耀阳,其次才是厉寧。 其实厉寧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此人要么是隨时准备浑水摸鱼的白山岳,要么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老二秦扬,要么就是…… 大殿下秦鸿。 看著手中茶杯里的茶水,厉寧心里暗暗想著:“秦鸿,不可全信啊。” 他是一个適合做帝王的人。 但是帝王之术,最是令人心寒,歷代帝王,哪一个不是孤家寡人呢? “哼!” 冷哼一声,厉寧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侍卫来传信:“老夫人,少爷,府外有人点名要找少爷。” “何人?” “他说他是唐白鹿將军的人。” 厉寧大喜。 “西北传来消息了!” 隨后赶紧冲了出去,不多时,一个唐白鹿的亲卫便被带进了厉家大堂之中。 “大人好,我是唐將军的副將,名为鹿生。” 唐白鹿,鹿生? 厉九直接道:“你是唐白鹿私生子啊?” “滚——”厉寧直接踹了厉九一脚。 “你看,哪有这么巧的事呢?老九觉得唐白鹿就是故意的。”厉九一边跑一边喊。 鹿生只能摇头苦笑。 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密信递给了厉寧:“大人,这是唐將军交给你的,他嘱託我一定要將此物亲自交到大人手中。” “唐大人带著其余人估计五天之內就会到昊京城。” 厉寧点头,赶紧打开了密信。 越看眼神越是精彩:“果然被我猜中了!” “凰儿,我们走,去找大殿下!” 说著就要拉著秦凰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鹿生却突然叫住了厉寧:“厉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厉寧站定:“何事?” 鹿生深吸了一口气:“大人稍等!” 隨后直接冲了出去,不多时便拿著一桿银枪再次返回,若不是厉九守著,估计厉府的侍卫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提著枪进来。 “这是?” 鹿生道:“大人,这是霓羽的兵器,西北不能没有一个带兵之人,唐將军来此,周將军对西北不熟,所以霓羽只能留下……” 厉寧却是已经明白了。 第492章 重要任务,去花钱!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霓羽让你做什么?” 鹿生继续道:“霓羽让我带著他的兵器来昊京城,他拜託我用这桿枪刺穿那位……白大人!” “他拜託我一定要將这桿枪插在他姐姐的坟前,免得他姐姐孤苦伶仃在下面被野鬼欺负。” 眾人沉默。 厉寧却是点头道:“我会找到那个白大人,如果可以,我会亲自用这桿枪结束那人的性命。” 鹿生单膝跪地:“谢大人!” 厉寧对著厉九道:“找地方安排鹿生休息,我先去一趟大殿府上。” 然后又看向柳聒蝉:“老柳,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你先出发,我和寧老隨后便到。” 柳聒蝉点头。 厉寧则是立刻带著秦凰去了秦鸿的府上。 秦鸿府上。 “你说西北军另有所图?”秦鸿惊问。 厉寧点头,將唐白鹿传来的密信递给了秦鸿。 秦鸿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厉寧道:“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西北军至少有四十万,就是说徐猎在原有二十万编制的情况下再次扩兵二十万。”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去西北的时候,人那么少的原因。” “西北本来就地广人稀,如今青壮年被抽走了,人就更少了,如此下去西北会越来越荒凉。” 秦鸿咬牙:“徐猎这是害了整个西北之地!” 厉寧点头:“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长久留在西北,西北以后如何和他关係不大,他的雄心壮志是在这座昊京城!” 秦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厉寧继续道:“上一次虽然徐猎答应了和我们一起拥护大殿下,但是我一直对他保持怀疑。” “民间一直在传徐猎是土皇帝,他早就有了不臣之心,怎么会如此就甘心继续当一个臣子呢?” “此刻大周动盪,显然是起兵造反的最好时机,一旦大殿下你贏了,那他再想有机会带兵进昊京城,就难了!” 秦凰也跟著点头。 厉寧继续道:“他和凰儿说只带了十几万兵马来,实际上至少带了三十五万大军!” “萤火儿的弟弟太史涂之前被发配边疆的时候,正是在西北矿场劳作,那时候他便见到了矿场之中囤积了大量的军队,我想这就是徐猎自己养的兵!” “但是这一次唐白鹿去了西北三大矿场,却是只见兵舍和兵器,却不见人,足以证明徐猎將人带来了昊京城!” “而且落霞城守军数量极少,唐白鹿他们攻占落霞城后对城中徐猎最信任的谋士曾林做了审问,也从徐猎夫人那里了解到,徐猎此次前来的確是另有目的!” 秦鸿看著信:“这信里说那个曾林和徐猎的夫人也不知道徐猎的具体目的,只是猜测是奔著造反当皇帝来的。” “为何只是猜测?” 秦凰轻哼一声:“徐猎这个老狐狸,显然是不信任任何人,他能在西北混得风生水起是有原因的。” 秦鸿摇头笑道:“他倒是適合做皇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厉寧神色微动,但是没有细说什么。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秦鸿看向了厉寧。 秦凰也看向了厉寧。 厉寧眼神一凝:“將计就计!” …… 一炷香之后。 厉寧策马出了昊京城,身边跟著厉九和寧邪,毫不掩饰。 目標正是北境军大营。 大营之中此刻正在演武,白烁没有让眾人停下,一旦懈怠下去,再想提起这股战意就难了。 “大人!” “见过厉大人!” 一路之上,所有士兵都和厉寧打招呼。 这两日虽然没见到厉寧,但是厉寧可是几乎將整个昊京城的肉都掏空了给他们吃! 镇守在另一侧的镇南军听到这个消息气得骂娘。 厉寧对他的兵实在是太好了! 镇南军却是只能羡慕,一来是他们现在连主將都不见了,二来就算马诚没有被关进大牢,也没有那么钱啊? 厉寧背后可是有一个洗浴帝国撑著。 营帐之內。 眾將终於再次聚集在一处。 两天不见厉寧,眾將士竟然有些想厉寧。 再见到厉寧都是兴奋不已,除了魏血鹰,因为魏血鹰虽然现在还是在厉寧的北境军之中,但是一旦昊京城的事结束,他將回到秦鸿麾下。 “大人,快快布置吧,兄弟们忍不住要大干一场了。”金牛笑道。 厉寧没好气地白了金牛一眼:“你就知道干!” “不过我的確给你和金牛卫找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很重要!” 金牛闻言顿时坐直了身体:“大人请將,上刀山下火海,还是直捣黄龙?” 厉寧没好气咳嗽了一声:“你说话注意点!” “这个任务极为重要,你要是敢给本大人搞砸了,我饶不了你!” 金牛起身:“末將愿意立下军令状!如果完成不了,大人你砍了我就是了!” “到底是什么任务?” 厉寧轻笑一声:“我要你带著金牛卫散到城里,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吃吃喝喝,找那种客栈,酒楼,茶馆,甚至是赌坊,妓院,都行!” “去钱,去消费!” 整个大营之中落针可闻。 金牛咽了一口唾沫:“大人,您就直说吧,我到底哪里犯了错,再不你就直接捅了我!没必要这样,我害怕……” “你害怕个锤子!让你瀟洒还不去?”厉寧气笑了。 金牛撇嘴:“大人,我到底咋了?” 白烁在一边摇头苦笑。 厉寧嘆息一声直接道:“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诸位,西北军杀来了。” “你们没听错,是杀来了,不是赶来了。” 眾將士骤然起身。 厉寧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坐下:“此事万万不可传出去半句,这帐內都是自己人,都是我北境之军的主要將领,所以我必须要和你们说。” “表面上西北军是来帮我们的,但是实际上未必如此,一定要小心西北军在背后捅刀子。” 厉寧再次看向了金牛:“你和金牛卫都是从西北来的,熟悉西北口音,也熟悉西北人的特点,我派你们进城就是要你们去摸一下,这城中到底来了多少西北人!” 白烁瞬间明白过来。 “厉寧,你怀疑徐猎提前將兵散进了昊京城中?” 厉寧点头。 徐猎只带了十几万人,那余下的十几万人去了何处? “大人,我和金牛一起去吧!” 第493章 老子的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魏血鹰主动站了出来。 “我在西北当了很多年马匪,对西北也熟,可以帮著金牛兄弟一起分担这个任务。” 厉寧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復。 魏血鹰又补充了一句:“大人,这也是为了大殿下不是吗?” 厉寧淡淡一笑。 “血鹰,你还有其他任务,这件事交给金牛就足够了。” “大人我……”魏血鹰还要说什么,却被厉寧抬手阻止:“你要守好魏平安,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 魏血鹰想了一下,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厉寧环视一周:“其余所有人,严阵以待,也许马上就又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昊京城不战则已,一旦爆发大战,参战人数將会超过诸位的想像。” “也许会打穿这座天下第一城也说不定。”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 “白烁。” “末將在。” “我猜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陛下就会下令护京军归队,到时候你们便拖一拖。” “是!”白烁点头。 “另外这两日训练,儘量向著城南方向移动,必要时候可以用来包抄镇南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抄镇南军?厉寧就这么说了出来,毫无顾忌。 隨后厉寧又看向了薛集和陆群:“陆群管理好原本北寒之军,薛集稍后隨我走。” 眾人领命。 不多时。 厉九架著一辆马车向著昊京城的方向而去,一路回到了厉家。 而厉寧则是留在军中,算好时间以后骑乘快马直奔北方而去。 一起隨行的还有寧邪和薛集。 “主公,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在大营之中不让魏血鹰和金牛一起去昊京城执行任务呢?”薛集疑惑:“在属下看来,金牛性子急躁,不太適合做这些细活。” “但是和魏血鹰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属下倒是觉得他粗中有细,適合做个统领大军的將领。” 厉寧嘴角上扬。 “魏血鹰说到底是大殿下的人,他对我之忠心,我没得挑,他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总要有个远近亲疏吧?” “金牛是我的亲信,將来也是要和我一路的,总要找机会磨一磨他的性子。” “该锻炼的时候总要锻炼一下,要不然他一辈子只能做个先锋官,总有一天会死在对將的战场上。” “谁能保证常胜不败呢?” 薛集点头:“主公对自己人从不吝嗇,只是如果金牛这才搞砸了怎么办?” “搞砸就搞砸唄,就算他被人发现了目的,暴露了自己,也无所谓,反正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来闹事的。” 薛集:“……” 寧邪只是笑而不语。 行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眼前渐渐出现了一片荒废了多年的村庄。 “停!” 厉寧下令,暂停前进,薛集翻身下马,蹲在地面上观察了起来:“主公,有很多骑兵刚刚过去不久,初步估计有两千余人。” 厉寧冷哼了一声。 “看来我们的陛下比我们想像的还著急。” 当时在大殿之上,厉寧曾和秦耀阳说魏平安在半路染了重病,被厉寧安置在了半路。 后来秦耀阳和厉寧要了魏平安养病之地的地址。 就是这里。 这是厉寧给秦耀阳下的圈套。 一个不算高级的阴谋,你秦耀阳若是相信那就派人过来,我就在这里等著你,你若是不信,那再好不过。 但是厉寧真正的目的却不是这些来接魏平安的兵,而是带兵之人。 魏平安太重要了。 秦耀阳一定会找一个自己完全信得过的得力之人,同时魏平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武將,就算真的生病,也不是一般的士兵能拿下的。 万一让魏平安跑了,更加麻烦。 所以秦耀阳很可能会派雷翔来! 拿下了雷翔,秦耀阳身边还剩下谁? 而为了抓住雷翔,厉寧可是派出了极为豪华的阵容在此地等著,他要做的是活捉!而不是要一具死尸。 荒村之中。 三千御林军身骑白马站在原地,而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两千北境军,站在最前方的七个人都带著白色的面具。 正是雪衣七卫。 有他们七个在,就算是雷翔也逃不出去。 更何况暗处还有一个柳聒蝉。 “我等奉陛下之命来此提拿犯人魏平安,速速將魏平安交出来!” 身后几人刚要准备动手,於笙却是拦住了他们:“陛下命令你们来的?可有陛下的圣旨手令啊?” “这身衣服还不能证明吗?”御林军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於笙。 於笙轻笑一声:“自然可以,只是让大人失望了,魏平安已经不在这里了。” “怎么可能?你是厉寧的兵是不是?就是厉寧稟报陛下魏平安在此的!”那御林军的领头者闻言大怒。 “厉寧欺君,好大的胆子啊!本统领回去之后定要参他一本!” 那人环视一周,怒喝一声:“来都来了,给我搜!” “是!” 两千御林军衝进了荒村之中展开了搜索。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啊?”於笙问道。 那人却是已经骑在马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本大人的名字?” 雪衣七卫的目光同时冷了下来,但是於笙的声音之中仍旧带著笑:“不是的,只是我们这些戍边的將士,对御林军仰慕已久,所以斗胆想认识一下大人罢了。” “哼!” 领头的御林军已久没有说话,身边的一个御林军却是道:“你可听好了,这是我们御林军副统领,在这昊京城之內,三公之下见到林统领都要称呼一声大人。” “我们副统领名叫林安!” “那就好,知道你的名字我就放心了。”於笙长出了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林安看著於笙。 於笙的声音渐渐变得一片冰冷:“因为老子的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 远处树林之中。 厉寧三人没有妄动,就在此刻,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踏树而来,隨后落在了厉寧三人身前,正是柳聒蝉。 “雷翔没到,倒是来了两千御林军,领头的那个人叫做林安。” 厉寧有些失望。 没有留下雷翔,今日所布置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等一下,他叫什么?” “林安。” “留下他!” 第494章 要么造反,要么满门抄斩! 就在此刻,喊杀声突然响起。 “走!” 可是等厉寧四人衝进荒村的时候,战斗竟然已经结束了,这一切太过顺利了些,於笙第一时间就控制住那位御林军副统领林安。 那林安虽然本事不小,但是同时被七个雪衣卫照顾,他再强也抗住不啊! 林安一被擒。 余下的御林军顿时就成了没头的苍蝇,几个想要逃走的直接被就地斩杀,就没人再敢移动分毫了。 擒贼先擒王! “你们要造反吗?我们是御林军!是陛下的兵!你们竟然敢擒杀我等,你们知道这会给你们的主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厉寧这个谋反的罪名是逃不脱了!”林安虽然被擒,仍旧嘴硬。 “我就是回来造反的,你才知道啊?” 就在此刻。 厉寧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安脸色骤然一变:“厉寧,厉大人?” “大人!” 眾將士同时高声大喊。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来到了林安身前:“没想到这么大的网就抓住了你这么一条小鱼。” 林安脸色连变。 “厉大人,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今日放我离开,我那几个死去的士兵我可以不上报,不追究,如何?” “你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厉寧却是冷笑了一声:“林大人,你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我不行,你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可认识林寧?” 林安脸色骤然一变。 整张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厉寧看著林安那张惨白的脸,冷哼了一声:“就是说你认识了。” “我……” “说!”於笙一枪刺出,直接贯穿了林安的裤腿,擦著林安的大腿皮肤就钉在地上。 “我说!林寧是我弟弟,但是他做的那些恶事,和我可没有关係啊!” 果然如此! 林寧。 厉寧可是忘不了这个名字,当时西北之行,就是这个林寧负责保护秦凰,结果行至西门城的时候,他突然率领御林军截杀秦凰和自己。 若不是当时手中有厉风弹,若不是魏血鹰带著两千血鹰骑及时赶到,也许厉寧和秦凰的命就永远留在西门城了。 但是西门城之中却有数不尽的百姓因为林寧而死。 林安突然跪在厉寧面前:“厉大人,我弟弟他当初被那妖妇蛊惑,被迷失了心智,这才铸下大错!” “但是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了,他也死在了西门城不是吗?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牵连我啊!” 厉寧冷哼:“付出代价?他一条命,换整个西门城那么多百姓的命,你弟弟的命还真是值钱啊。” “截杀公主,屠城,在大周律中,如此罪行该如何处置?林大人应该很清楚吧?” 林安眼中满是血丝,紧紧盯著厉寧。 按律该斩! 而且是满门抄斩,灭九族! “所以林安大人觉得自己该不该死呢?” 林安身体轻轻颤抖。 厉寧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横在了林安的脖子上,隨后道:“不过我可以给林大人一个將功折罪的机会。” “毕竟如你自己所说,犯错的是林寧,而不是你,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也愿意给林大人一个机会。” 林安立刻道:“厉大人请直言。” 林安不是一个孬种。 换做是面对別人,他一定不会这么快就投降妥协,尤其是杀了自己亲弟弟的人。 但是厉寧不同。 秦耀阳为了针对厉寧,可是对厉寧这一路之上的一切都调查了个清楚。 林安在御林军中地位不低,仅次於雷翔,所以知道一些秘密也是可以理解的。 厉寧在西北之地说出的那些酷刑。 就连林安听了也是后背发麻。 他知道厉寧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尤其是亲眼见证了燕妃的惨死,林安只想好好活著,哪怕是必须要死,也至少要好死! “你这两千人的鎧甲我要了。” 林安脸色皱变。 “你真的要造反?” 要鎧甲做什么? 假扮御林军,这不是要造反又是什么? 厉寧轻笑:“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啊,我这是自保,是帮大周选主人。” “我会安排两千我的兵,让你带回皇宫,你只需要保证他们不被人发现就好。” 林安盯著厉寧:“你让我背叛陛下?” “装什么?”厉寧瞪著林安:“从你跪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背叛他了。” 林安目瞪口呆。 厉寧却是起身,环视了一周道:“诸位!你我其实本该一样,你我都是大周的兵,我厉寧本想做一个好官,清正廉洁,为百姓谋福。” “只是可恨,我们那位陛下不想我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的父辈就是在宫中为將,你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都是忠於我们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 “可是忠於他真的是对的吗?” “我可以直接告诉诸位真相,我已经掌握了陛下残害我厉家和厉家军的证据!” 全场惊呼。 那两千御林军哪里敢相信。 林安却是不语。 因为他知道秦耀阳真的做得出来,秦耀阳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听闻秦恭造反的当天,你们有十几个御林军的兄弟被抓了,然后被绑在柱子上活活抽死。” “难道他们的父辈不是忠於陛下吗?” “我再问一句,难道我的父辈不是忠於他秦耀阳吗?” 眾人沉默不语。 厉寧大手一挥:“今日我给诸位一个机会,要么悬崖勒马,要么死。” “仍旧选择终於秦耀阳的可以现在就站起来,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令厉寧惊诧的是,真的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为什么?” 一个中年御林军道:“我家中世受皇恩,到我这一辈算是最差的,做了一个小小御林军,但是我爹曾和我说过,这辈子生是大周人,死是大周的鬼。” “改朝换代之后,还算是大周吗?” “我没说要改朝换代啊,大周还是那个大周,皇位还是秦家的,只不过我想换个皇帝!” 眾人惊诧。 “现在呢?可还有人选择赴死?” 仍旧有数人。 厉寧摆了摆手,柳国蝉会意,剑光闪过,那些人永远將命留在了过去的大周。 “其余人,立刻回营!” 第495章 敌人背后最锋利的剑! 回到北境军营之中。 厉寧单独將林安叫到了大营之內。 “厉大人,你要我做什么?”林安此刻极为不安。 “进来吧。” 大营门开,冬月摇曳著腰肢一步步走了进来,那婀娜的身段让林安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冬月可是南疆人。 长相上也和中原女子多有不同。 带著那么几分异域风情。 所以即便是林安阅女无数,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厉寧看在眼中,声音逐渐冰冷:“林大人,好看吗?” 林安瞬间醒悟过来。 “大人,没必要如此。”他脸上带著諂媚的笑:“我林安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既然我已经答应了投降於大人,大人大可不必用……用美人计。” 厉寧眉头皱得更紧:“美人计?” 林安竟然站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又多看了冬月几眼。 厉寧冷声问道:“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一个御林军副统领,竟然如此不堪? 林安咳嗽了数声:“雷翔……是我表哥。” “呵呵……” 厉寧对於雷翔可是没有一点好感,且不说雷翔是秦耀阳的人,当初萤火儿的父亲,也就是太史渊,可就是雷翔所杀! 就在厉寧面前。 雷翔的长枪就那么穿过了萤火儿父亲的胸膛。 厉寧直接都还记得当初那一幕。 “我找她进来,的確是为了你,既然你喜欢美人,那美人餵给你的东西,你不会拒绝吧?” 林安一愣。 “这……大人什么意思?” 厉寧嘴角上扬。 然后冬月也扭著腰肢笑著走向了林安。 “姑娘我……” 冬月手中出现了一个铁盒子,然后就这么將那盒子递给了林安:“送了你,拿去看看,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別浪费了。” 林安不安地接过了盒子,盒子打开,嚇得林安直接將盒子扔在了地上。 那里面竟然是一只蠕动的巨大的虫子。 “你是南疆蛊师?” “你见识还不少,可惜晚了。” 噗—— 隨著冬月双手翻飞,两枚食髓针就被刺入了林安的身体之中。 “啊——” 砰—— 几乎是一瞬间,林安就惨叫出声,隨后直接倒地开始打滚,脸上青筋涌现,他此刻恨不得將自己的脸都抓烂! “你……你做了什么?” 林安就要衝上来。 一直站在厉寧身后的薛集一步迈出,直接將林安压在了地上。 “老实点!” “来,张嘴。”冬月的声音是那般的动听,可是听在林安的耳朵里,却像是鬼號一般。 薛集直接將林安的嘴生生掰开。 隨后冬月便將一枚药丸扔在了林安的口中。 下一刻。 临安的惨叫声更大了。 白烁站在大营之外,忽然喊道:“擂鼓!全军开始训练!” 擂鼓之声掩盖住了林安的惨叫之声。 终於。 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林安的声音渐渐停下,大营之中却是已经臭气熏天了。 林安失禁了。 厉寧捂著鼻子看著冬月:“下次別搞得这么严重,这营帐是待不了了。” 又是半个时辰。 隨著一桶冷水泼在林安的头上,林安终於醒了过来。 “厉……厉大人!” 砰—— 林安直接跪倒在地:“求大人饶命啊!我都听大人的!” 厉寧表情冷漠:“你既然知道南疆蛊师,就一定也知道中了蛊之后若是没有人给你解蛊,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也许会被虫子活活啃死。” 林安点头。 “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毕竟你弟弟当年做了那等恶事,又是因我而死,你我算是仇人,只凭你一张嘴,就让我將两千兄弟的命搭在你手中。” “我做不到。” 林安虽然心中恨,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点头答应。 “大人儘管吩咐,只求大人最后能留我一命,將解药给我。” 厉寧点头:“我要你带著我的人埋伏在御林军之中,找准机会,发起突袭!” 林安大惊。 “你是让我杀了秦耀阳?” 厉寧摇头:“秦耀阳该怎么死我自有安排,但绝对不是被你杀死的,你想当那个弒君者?” “不不!” 弒君者? 笑话,这不是背上骂名那么简单的,是必死无疑,这一点林安还是明白的。 “什么时候动手?”林安问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將人带进去,剩下的交给我的人来办。” “好!” 厉寧拍了拍手,大营之外顿时走进了七个人,这七人此刻都穿著御林军的鎧甲,別说是林安了,这里面很多人厉寧也是第一次见。 “林將军,別来无恙啊。”於笙率先开口。 “是你?”林安大惊。 这突然出现的七人,正是雪衣七卫,为了万无一失,厉寧竟然將雪衣七卫安排进了皇宫之內。 “少主,所有人都已经选好了,此刻就等少主一声令下,我们就隨著林大人回皇宫!” 厉寧点头。 “你脸上的……” 於笙是原本寒国的犯人,所以脸上有一处刺青。 此刻被头髮盖住,倒是不容易被发现:“少主放心,我会小心的。” 其余几人也对著厉寧点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隨著七人鞠躬道:“此行有多危险,不用我说几位也应该清楚,厉寧在此谢过诸位了。” 眾人立刻上前扶住厉寧。 厉寧脸上带笑:“以后摘了面具吧,不管诸位之前有什么仇家,有什么过往,一切都过去了。” “至於你们的仇家,就是我厉寧的仇家,我定然会帮你了却仇怨。” 七人相视一笑。 厉寧带著林安和几人走出了大营。 “来人啊,带著林大人去洗个澡,我们在这里等著林大人。” 林安此刻极为狼狈,回去一定会被怀疑。 厉寧则是看著面前的两千精兵,这些人此刻都穿著御林军的鎧甲。 “诸位!你们才是我手里最恐怖的那柄剑!一旦开战,诸位的压力將会是最大的,我希望诸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属下领命!” 厉寧又看了一眼队伍之中的一个中年人。 点了点头。 “师尊放心,我定然將他安全带出来。” 竟然是柳聒蝉! 而他口中的那个他,则是徐先! 第496章 我赌厉寧没有这个胆子! 回到厉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夕阳洒落。 尽数撒在了厉寧的小院之中。 从黄昏一直到深夜,厉寧都没有在走出自己的小院,就这么平静地坐在床边的摇椅上,感受著时间的流逝。 这是自厉寧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难得的平静时光。 大战將起。 厉寧反而让自己放鬆了下来。 房间之中,归雁正在煮茶,不时看看火候,萤火儿则是坐在远处轻轻抚琴,琴音裊裊,让厉寧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著秦耀阳主动迎战了。 第二日一早。 皇宫之中终於传来消息,明日要在昊京城外南校场之上对凯旋而归的北境军进行封赏嘉奖。 同时將会接受寒国皇帝的投降。 宣告北寒之地正式归属大周! 文武百官必须尽数到场,同时城中百姓若是有意向,也可到现场进行观看。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昊京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厉家。 此刻府內府外已经围满了人,却並不是因为明日之事,而是因为今天是厉昭三兄弟下葬的日子。 “开门!送將军入土为安!” 厉家大门打开。 厉寧走在最前方。 后方则是厉寧的几个婶婶,数十个护京军抬著三口重新订做的棺槨走出厉家大门,向著城南而去! 厉家的祖坟就在城南! 厉昭三兄弟在北方漂泊了十年之久,如今穿城而过,葬在南方之地。 一路之上,百姓纷纷再次垂泪,很多百姓自发跟隨著送葬的队伍,隨著厉寧等人一起向著城南而去。 一万骑兵开路。 威风凛凛,厉字旗飘扬在昊京城的天空之上。 如果换做从前,或者换做其他人,这就是造反! 即便有任何原因都不行,这是对皇权的挑衅。 但今日。 厉寧就是这么做了,可是皇宫之中,秦耀阳什么也没说。 沈莲芳的马车跟在最后方,身后就是无数的百姓,赶马车的则是薛集,他要保证老夫人的安全。 至於厉寧身边,虽然没有了柳聒蝉,但是寧邪还在。 柳聒蝉假扮起御林军藏在了皇宫之中,以寧邪的功夫自然是也有这个资格的,但是寧邪太老了。 要是让寧邪去假扮御林军,厉寧担心秦耀阳会看不起自己…… “爹——三叔——四叔——” “出城了——” 厉寧大喊一声。 守城的城防军没有人敢阻拦厉寧,就那么敞开城门让厉寧的送葬队伍出了城。 谁敢拦啊? 且不说前面那一万杀神一般的骑兵,就是后面那些紧隨不离的昊京城百姓,他们也不敢拦啊。 此刻他们若是拦住厉寧,这全城人的涂抹星子都能將他们淹死。 走出城门。 城南校场清晰可见。 “他娘的,他们要干什么?”厉寧咬牙。 厉寧却是轻哼了一声:“老九,冷静点,慌什么?” 就在不远处。 黑压压的一片。 二十万镇南军严阵以待,人人都穿著鎧甲,长刀出鞘,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巨大的战旗迎风飞舞,好不威风。 而最前方的那些骑兵竟然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儼然是一副准备衝锋的模样。 轰—— 整齐划一! 送葬队伍之前,一万身穿白衣的北境军骑兵同时摘下了马侧的长枪,斜指向天空。 只要对方敢动。 只要这一万桿枪指向前方,那大战便开始了! 你要战! 我便战! “做什么?今日是我父亲和两位叔叔下葬的日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厉寧厉声喝道:“都放下!” 太史涂最先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前方的一万骑兵没有任何犹豫,在军中,厉寧的命令就是天! 如今这一万人对厉寧是绝对忠诚,绝对服从,就是厉寧让他么现在站在原地等著对方衝过来,他们都不会有任何迟疑。 “老九!撒纸钱!” 厉九看著那些镇南军咬了咬牙:“好!听少爷的!” 隨后开始带著原本早就安排好的厉家人走到了大军前方,开路,撒纸钱! 后方的號角声响起! 为厉家的三位將军送行。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战鼓之音突然响了起来。 咚! 然后接连不停。 咚咚咚咚—— 是镇南军的战鼓声,鼓声將號角的声音淹没,与此同时,伴隨著战鼓之音,那二十万镇南军竟然动了起来。 “杀——” 厉寧前方的一万骑兵再次举起兵刃。 “放下!”厉寧再次大喝! 果然前方那二十万大军並不是向著他们衝来,而是在他们的毕竟之路上开始演练奔跑! 演武? 就这么挡著送葬的队伍! 这是挑衅,赤裸裸地挑衅,有这二十万人挡在前方,厉寧他们绝对是过不去的。 “混蛋!”厉九冲了出去:“这群混帐就是故意的,老子要將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说罢直接摘下了背后的开山斧。 “老九,你急什么?”厉寧脸色平静。 “少爷,他们欺人太甚了,今日是將军下葬的日子,全城的都知道,他们会不知道?他们就是有意的!” 太史涂也咬牙道:“姐夫,动手吧!” “都给我稳住了!今日谁也不能闹事!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但要过了今天。” “可是少爷……” 厉九的话还没有说完。 远处突然烟尘大起! 与此同时,战马嘶鸣的声音匯聚在一处如同龙吟一般! 轰轰轰—— 脚步声甚至盖过了镇南军的鼓声。 厉寧嘴角上扬:“你不是想演武吗?那老子就陪你们!” 所有人都看向了东方! 白茫茫一片! 是北境军! 三十万大军踏山海而来!身穿白衣,裹住了全身那些仍旧沾染著敌人鲜血的鎧甲,而这一刻,是不是穿甲已经没有所谓了。 因为杀气就是最好的鎧甲! 三十万杀神直奔镇南军衝来,为首一人手持长枪,正是白烁! “来了,是白將军!”太史涂惊喜地喊道。 “让这些南域之兵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百战之师!” 镇南军之中。 马诚不在,此刻镇南军的最高將领乃是马诚的副將,孙鰲! “將军,是厉寧的北境军!”有亲卫惊呼道。 孙鰲咬牙:“我看见了,我又不瞎!” “怎么办?要不要让兄弟们停下?”亲卫又问道。 孙鰲看了看厉寧所在的方向:“停下?不停!继续擂鼓,我不信厉寧敢让他们的兵杀过来!” “我赌厉寧没有这个胆子!” 第497章 娘祝你们来世一生无忧 孙鰲大手一挥。 “告诉兄弟们,喊杀声再大一点!別让那些北边的野蛮人看我们的笑话!” “是!” 战马在战阵之中穿梭:“將军有令,全军继续演武!打出气势!让那些北边的蛮兵看看我南域之威!” 这些传令兵的声音很大,否则也无法在演武的过程中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白烁已经下令全军停下。 他们在等厉寧的命令。 厉寧看见了镇南军中的传令兵在不断穿梭,也听到了那些传令兵喊得是什么。 “娘的!干吧!”厉九的虎劲又上来了。 厉寧却是冷哼了一声:“马诚不在,这镇南军中是谁在指挥?” 太史涂道:“姐夫,我们调查过镇南军,除了马诚之外,镇南军中的最指挥应该是他的副將,名叫孙鰲。” “根据调查来看,这个孙鰲有些本事,听说他作战极为勇猛,而且深得魏平安赏识,而且为人狠辣果断。” “当初若不是因为马诚身后有马家撑腰,也许这个镇南將军轮不到马诚,应该是孙鰲的。” 厉寧反倒是来了兴趣:“那我就不理解了,既然是这样,这孙鰲就甘心?” 太史涂道:“听说开始时不甘心的。” “后来呢?” “马诚將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孙鰲。” “哼!”厉寧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厉九则是急道:“哎呀少爷,人家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我不笑难道哭吗?” “太史涂,传令白烁,稳步向前推进,同时放箭!”厉寧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是当初的浑水河的冰水一般。 “是!” “等一下!拿著这个交给白烁,让南边的兄弟听听响。”说著话厉寧摸出了一枚厉风弹递给了太史涂。 “好嘞!”太史涂接过厉风弹,满脸兴奋地冲向了北境大军。 三十万大军此刻都是憋著一股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太史涂到了:“白將军,厉大人有命!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白烁听后点头:“那就试试镇南军的胆子!” 下一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战场。 “发生了什么?”镇南军之中,孙鰲满脸惊骇,其他镇南军也停下了一剎那,都在寻找刚刚轰鸣声的来源。 而这个时候。 嗡—— 弓弦拉满的声音在二十万镇南军的耳中炸响! “放箭——” 隨著白烁一声令下! 三万弓箭手同时鬆开了手! 咻咻咻—— 剎那间!箭矢破空的声音响彻天地!三万枝箭从天而降,將整个天空的阳光都遮挡住了大半,而这些箭矢的目標正是那二十万镇南军! “疯了!厉寧这个疯子!” 孙鰲慌了。 他没想到厉寧真的敢放箭! “撤——快撤——”终於孙鰲最先坚持不住,他不能让自己的大军就这么当活靶子被人射死吧? 全军急速后撤! 砰砰砰砰—— 箭矢落地,发出一声声闷响。 直到此刻孙鰲才发现,那些箭矢竟然都准確地落下了之前镇南军演武的外围! 这不是开战! 是威胁! “好厉害的箭法!他们有三万人吗?” 孙鰲惊呼,一个军队之中有一百个神箭手不奇怪,有一千个神箭手也能接受,可是当一个军队之中有三万神箭手的时候。 他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混蛋!”孙鰲面向厉寧的方向,咬牙切齿! 而另一边。 白烁再次下令。 “全军听令,前进三十丈!” 轰轰—— 三十万大军同时前进三十丈后同时停下,整齐划一。 “弯弓,放箭!” 又是一轮齐射而下! 镇南军一方孙鰲咬牙:“继续撤!” 他不敢赌了,因为哪怕有一次赌错了,那就意味著將会有三万將士彻底失去性命啊! 砰砰砰—— 这三万枝羽箭不多不少,落地之后正好与上一轮羽箭相差三十丈! 恐怖如斯。 “全军听令,前进百丈!放箭!” 又是一轮齐射。 孙鰲不甘心,他想让大军顶上去,可是谁敢用自己的命来赌啊? 此后。 北境军只要前进,镇南军就下意识跟著后撤!而且北境军每次间隔前进的距离越来越远,那镇南军就跟著越退越远! 孙鰲气得浑身颤抖。 “丟人!太丟人了!” “哈哈哈——”厉九站在队伍前方大笑:“打啊?继续训练啊?怎么他娘的都不敢练了?你们他娘的脑袋缩得就是快!” “不给你们咬著点什么,菜刀都剁不著!” 厉九骂完,全军都跟著大笑。 厉寧没好气地说道:“憨货!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袍泽呢?快快道歉!” 厉九扯著嗓子喊道:“我家少爷让我给你们道歉,那老子可就对不起了!” 镇南军:“……” 而这个时候。 镇南军已经退到了让开了前路。 但是白烁却仍旧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直赶著他们退到了镇南军大营门口。 “让路——” 隨著白烁一声令下,北境军自觉让开了一条路给厉寧。 厉寧长剑前指。 “出发!老九,撒纸钱!” “將军走好——”厉九猛然朝著天空撒出了一大片纸钱。 號角声再次响起。 送葬的队伍从三十万北境军开闢出的道路之中走过。 “全军听令,下马!恭送將军!” 三十万大军同时目视著厉昭三兄弟的棺槨向著厉家祖坟的方向而去。 经过那镇南军的时候,厉寧故意向著镇南军军营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见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孙鰲。 厉寧冷笑了一声。 “哼!我当多有种呢……” 此后一路,皆为坦途! 厉寧一直护送著厉昭三兄弟的棺槨来到了厉家祖坟的坟地之內。 “爹!三叔!四叔!走好。” 入土为安。 远征的將军终於在十年之后回到了自己该回的地方。 沈莲芳看著厉昭三人的墓碑,眼神出奇得平静。 “老大,老三,老四,你们好好的,到了那边要是见到了老五,老六还有老七,就和他们说,家里一切都好,不要记掛。” “早早过了那奈何桥,喝下那孟婆汤,莫要回头,娘祝你们来世一生无忧……” 第498章 想进城?绕过去! “憋屈!”孙鰲回到营帐之后大怒。 “好一个厉寧!我看你还能囂张到什么时候?备马,我要进皇宫面圣!” 而这个时候。 亲卫突然来报:“孙將军,他们……” “说!怎么了?”孙鰲满肚子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一见到那亲卫立刻大怒:“之前就是你在阵前让我退兵的是不是?” 说罢一脚將那亲卫踹翻在地。 那亲卫满脸苦涩,心道你要是不怕你就別退啊!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主將了? 但还是点头道:“將孙说的是,但是將军,现在的问题在於厉寧他们过去了,可是那三十万北境军没退!” “什么?” 孙鰲衝出了营帐。 二十万大军都憋在大营之中,而那三十万北境军竟然开始在他们不远处安营扎寨了! “他们要干什么?没有陛下的命令,谁让他们在这里安营的?” “我要进宫面圣!厉寧,你给我等著瞧!” 孙鰲纵马出了大营,直奔昊京城的南城门而去,可是偏偏北境军就停在了去南城门的必经之路上。 “来人止步!”两个北境军拦住了孙鰲,其中一人竟然是陆群。 孙鰲大怒:“你们敢阻拦本將军?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特么管你是谁呢?”陆群骂道:“看到了吗?我们在这这扎营呢!我们將军有命令,任何人不能过去!” “谁给你们权力拦路?”孙鰲怒问。 陆群双手抱拳:“自然当今圣上!陛下有旨,让我们北境大军明日在这里听封!我们不在这里安营扎寨,在何处啊?” “你……” 陆群张弓搭箭指著孙鰲:“我们將军说了,我们是奉旨办事,任何人想要都不能从我们军中横穿!” 孙鰲怒问:“那我怎么过去?” “我们將军还说了,绕过去。” 孙鰲咬牙:“你们將军是何人?” “白烁!” “好!本將军记住了!”孙鰲眼中满是杀机,但人却是骑著马绕路而去。 他不敢赌。 谁不知道厉寧的手下都是不要命的主啊,当初在神女平原的时候,厉寧身边的士兵还用弓箭指著马诚呢。 最后怎么了? 厉寧和他的兵还在逍遥自在,而马诚却是在天牢里受苦呢。 待孙鰲走后,陆群才忍不住骂了一句:“哼!没胆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 厉昭三兄弟已经下葬。 厉寧扶著沈莲芳上了马车:“奶奶,我让薛集先送你们离开,等这里的事结束,我自然会接你们回来,大殿下已经安排好了地点,委屈奶奶出去住上两天。” 沈莲芳摇头苦笑:“寧儿,別搞得太过了,这座昊京城能有今天的规模不容易,大周能有今天的一切也不容易……” 厉寧点头:“奶奶,孙儿明白,可是……昊京城能有今天难道不是因为孙儿吗?大周能有今天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厉家,不是因为我们这些在外征战的將士吗?” “现在就算我们要收回来这一切,他秦耀阳也没资格说一个不字!” 沈莲芳点头嘆息。 然后又摸了摸厉寧的头髮:“寧儿,一切小心,奶奶不能失去你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厉寧点头:“奶奶放心,诸位婶婶也放心,我一定安然无恙!等昊京城的天空重新变得一片湛蓝的时候,我便去迎接奶奶和诸位婶婶回家!” 沈莲芳点头,隨著上了马车。 整个厉家现在其实已经空了。 只留下了五百精兵,另外就是这些年厉家养的那些高手了,包括后园之中的那位神秘的南疆蛊师。 当然还有两人。 风里醉,楚断魂! 他们两个才是厉寧的底牌,要是到了最后关头出现了什么岔子,他们两个会直接炸穿整个皇宫! 至於厉家的其他人,包括归雁铃鐺等人在內,尽数借著这一次送葬跟著人群出了城。 为的就是能够撤离昊京城。 厉寧不敢赌。 他可以和所有人赌,用自己的命为堵住都敢,但是他却不敢用自己的家人做赌注。 明日所有人都在城南之地,要是这个时候秦耀阳派人去袭击厉家,该怎么办? 厉寧就无法专心应对城南的变故。 所以他只能让沈莲芳他们先走,至於暂时居住在何处,秦鸿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这一点厉寧还是相信秦鸿的。 护京军將士的家属已经早就被秦鸿秘密转移了出去。 为的就是这些护京军能够毫无顾忌地跟著厉寧大展拳脚! 秦鸿再怎么说也是在昊京城附近经营了多年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否则以后也不用当皇帝了。 “走!” 沈莲芳他们走后。 厉寧直接带著大军原路返回,隨后进入了北境军临时的大营之中。 而此刻。 秦鸿和秦凰竟然已经秘密进入大营之內。 他们已经等候厉寧多时了。 “厉寧,徐猎到了。” 这是秦鸿见到厉寧后的第一句话。 “在何处?” 就算徐猎表面上只带了十几万大军来此,也不应该不被察觉。 十几万正规军,一路之上太过瞩目了。 秦鸿道:“他此番一共带了十八万人马,所有兵马已经尽数藏在了北城外的烽火山之中,他们之所以这么慢,是因为他们是化整为零,一点点摸到昊京城的。” “此刻已经在烽火山匯合,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这一次没有带什么輜重。” 厉寧忍不住笑道:“怎么?徐猎莫不是还想让我给他配粮食不成?” 秦凰点头:“还真让你猜对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烁的声音在营帐之外响起:“两位殿下,大人,金牛回来了。” 厉寧眼神一变:“让他进来!” 金牛进入营帐,先是一愣,因为秦凰和秦鸿的关係,金牛不敢多言。 “末將见过大殿下,见过公主殿下,见过大人……” “別废话了,都是自己人,直接说!”厉寧直接道。 金牛尷尬一笑:“回大人,真让你给猜对了,此刻昊京城中出现了大量西北之人!” 第499章 白山岳相当皇帝? 西北人? 秦鸿骤然起身:“徐猎果然不可信!” 秦凰紧皱眉头:“他想自己当皇帝吗?我有一点不解,隨著徐猎藏在烽火山的兵马,甚至都没有带够粮食輜重。” “那这些提前散进昊京城西北军如何生存呢?” 秦鸿长嘆一声:“有钱就行了,昊京城繁荣,只要他们有钱,莫说是十几万人,就是三十万人也不是不能容下。” “只是太过扎眼了。” 钱? 厉寧陷入思考,西北那么穷,徐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有些不对啊。” “以我对徐猎的了解,他不像是这么大方的人,他也没有这么多钱,西北军一共四十万人,就算留在西北十万,也还有三十万人来此。” “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留下十万人,至少有三十五大军到了昊京城,除去他身边的十八万,还剩下十七万人。” 厉寧眼神深邃冰冷:“十万人融进昊京城容易,十七万就难了。” 这不是厉寧上辈子的大都市。 这个时代城市有城墙的,四面墙里能容纳下多少人口是有限制的,多了十万能吃下,十七万西北人融进来,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不被发现。 他们不说话吗? 不住店吗? 全城的客栈都算上也住不下十七万人啊。 “不对!” 厉寧眼神一凝:“他们一定还有其他地方藏著兵马,徐猎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昊京城周围这么多兵,这么多双眼睛,防卫如此森严,他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进来那么多人呢?” 厉寧双眼微眯,秦凰也是发出疑问:“没错,还有一点我也没有想通,昊京城管理本来就森严。” “自上一次厉家被大量的江湖人士围攻之后,所有进城之人都会经过盘查,他们如何將兵器鎧甲带进来呢?” 秦鸿也在思考。 厉寧却是忽然站了起来:“只有一种可能!除非……” 他看向了秦鸿和秦凰。 “这昊京城內有一个手眼通天之人在接应徐猎!” “谁?”秦鸿惊问。 厉寧摇了摇头:“此人不仅仅能够將徐猎的西北军安排进昊京城,还能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城防军不敢阻拦,而且此人能够为这些人提供大量的兵器鎧甲!” “你说是……”秦凰大惊。 这么一看,整个昊京城之中能做到这一点好像是只有……秦耀阳? 秦鸿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不会吧?”这一刻秦鸿的脸色甚至有点发白。 厉寧也摸不准。 秦耀阳手底下有二十万镇南军,而且秦耀阳既然敢在明天举行封赏,还是在城外,在南城外,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张非到了,东南军到了! 十万东南军,这就是三十万大军了! 徐猎如果真的带来了西北的全部家底,还是为了秦耀阳而来,那就太恐怖了。 厉寧相当於要面对两倍於自己的敌人,在这大平原之上,怎么打呢? 秦凰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民间早就有传言,徐猎一直都有不臣之心,他早就想要攻打中原,而皇爷爷也早就想要和西北一战。” “可是两人如果都想的话,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打过一场呢?”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 秦凰接续道:“还有一件事比较可疑,十年之前,大周最弱的时候,徐猎没有趁机夺下皇权,而是在黑风关阻击草原大军。”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徐猎挥兵进驻中原,谁也拦不住他,就算是將西北给了草原又如何呢?” 秦鸿闻言道:“所以你是说我们陛下和那位大周第一诸侯之间,一直都是在演戏?” “那最强诸侯实际才是大周的护国柱石,呵呵……” 说完之后他坐在了椅子上:“如果一切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倒是显得可笑了,和秦恭一样可笑。” 厉寧则是皱眉不语。 然后突然抬头道:“除了秦耀阳之外,这昊京城中还有其他人有安排西北军的实力。” “谁?” “白山岳!” 白山岳,文臣之首,经营了这么多年,白家的势力早就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厉家虽然更强,但是这些年军中势力正被秦耀阳一点点拔除。 可是白山与不同啊。 经过了几十年的经营,大周所有文臣几乎都和白家有些关係。 他就像是一棵树,下面连著无数的根。 而这些根交织在一起,就是大周的文官网! 除了厉寧。 厉寧虽然在外征战,但是名义上还是个文官。 如果是白山岳想要帮助血猎,那绝对有可能。 秦凰惊讶:“白山岳想要当皇帝?他比我皇爷爷还老吧?他儿子也不是一个爭气的人,难道是为了白青川?” 秦凰脸色极为精彩。 “厉寧,要是白青川做了皇帝,你就完了,你和他可是有著大仇啊。” 厉寧苦笑了一声。 “你想太多了,白山岳连这个丞相都懒得当,还会当皇帝?他没有这个心,最主要的是他不会这么傻。” “且不说徐猎为什么听他的,將徐猎招到昊京城辅佐自己当皇帝,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兵在徐猎手中,他凭什么要让白山岳做皇帝呢?” 秦鸿也陷入思考。 厉寧继续道:“只有一种可能,不是白山岳找他,而是徐猎主动找到了白山岳,如果血猎许诺,白山岳帮他成为皇帝之后,便给白家一个世袭罔替的诸侯位!” “你们猜白山岳会不会心动?亦或是代代丞相?” 秦鸿摇头:“不至於代代丞相吧?徐猎没有那么傻,丞相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如果真的许诺白家每一代人都可以当丞相,那徐猎就算打下了江山也守不住江山。” 厉寧道:“凰儿刚刚说了,白山岳的儿子都不是很爭气,就只有一个孙子,一旦白山岳去世,那谁来保护偌大的百家呢?” 秦鸿点头:“所以徐猎是许诺了白山岳一个后世无忧!” 厉寧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呢?”秦凰问。 厉寧猜测:“也许是因为他在衡量,他想看看谁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个!” “亦或者他觉得只有徐猎才最需要他!” 第500章 隔山装傻 营帐之內。 三人互相对视,如果他们是自己是白山岳,也一定会选择徐猎。 如今算上徐猎一共有三方势力。 其中镇南军和东南军站在秦耀阳一方,算上城防军和御林军,有差不多四十万兵马。 第二方是秦鸿和厉寧。 有三十万北境军。 然后就是徐猎了,他手里握著三十五万兵马,西北军以悍勇著称,这一点可以暂且不谈,但有一点不能忽略。 那就是这三方势力之中,只有徐猎更加需要一个大脑! 白山岳最强的就是他的谋略。 能坐在丞相的位置上那么多年,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耀阳一方,秦耀阳自己就是一个年老成精的主,而且跟著秦耀阳会有什么改变吗?秦耀阳现在巴不得白山岳哪一天早上起不来,直接就睡死过去呢。 而厉寧一方…… 厉寧自己就够了。 也用不到白山岳,这还没完,白山岳可和厉家是多年的死敌啊。 所以显然,白山岳选择徐猎才是最为正確的。 “是这样了,不如现在就回去探探白家!” 厉寧陷入了思索之中,隨后道:“没有必要,防著就是了,一切还都是我们的猜测。”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昊京城。 白家。 白青川站在白山岳房门口。 “爷爷,明天可能要发生大事,你要不醒一醒,別睡了。” 房间之中,白山岳的鼾声极为稳定。 这段时间,白山恶每天都在呼呼大睡。 要不是他还按时吃饭,白家人甚至觉得白山岳是不是睡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 白山岳的声音终於响起:“明日你就留在昊京城之中,哪里也不要去,记住了吗?” 白青川迟疑了一下。 “陛下有旨,明日所有的官员都要到城南校场集合。” 白山岳推门而出,难得的双目之中精光大放:“你若是想死,就去!” 白青川大惊。 “是,孙儿领命,那爷爷呢?” 白山岳看著远方:“厉老头没回来,我得去给厉寧那小子把把关,万一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也好拦一拦。” 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 “稍后去南城门等著,將此信转交给厉寧。” 白青川点了点头。 …… 烽火山。 此山的地势比较奇特,中间高耸是一座天然的烽火台。 这道烽火山將两边完全隔开。 而此刻在烽火山两侧各自驻扎著一支大军! 一侧是西北军,徐猎正在军中。 另一侧的军队则是尽数身穿银甲,是南边来的军队,东南军! 为首的正是镇东將军张非! 营帐之內。 “真他娘的巧啊!”徐猎一边看著面前的地图,一边忍不住苦笑。 跟著他来此的谋士正是之前在黑风关的莫良。 莫良也是笑道:“真没想到,我们和东南军竟然都选择藏在这烽火山。” 徐猎摇头:“你说我就罢了,我从西北来,到北门的烽火山藏著,这合情合理吧?” 莫良捋著鬍子轻笑不语。 徐猎继续道:“一个东南军,不去东门和南门驻扎,来北门做什么?” “南边那么大一片猎场不去藏,非要藏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莫良问了一句:“侯爷,我们该如何做呢?要不要告诉殿下?” 徐猎摇头:“算了,你以为他们不知道吗?” “我们装傻就是了,老老实实地等著打仗,等著捡钱……” 莫良想了一下,提醒道:“侯爷,你说大殿下和厉寧不会突然造访吧?” 徐猎眼神一变。 “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和东南军隔山而望,恐怕会生出事端啊,不能让他们过来!” 徐猎起身:“我过去!” 另一侧。 张非捧著一本兵书,正看得出神。 此人虽然是一个武將,但是在东南一代的才子圈中极为出名,而且生得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只是现在人到中年,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但已经是……妻妾成群。 副將走到了张非身边,低声道:“將军,西北军……在山的另一侧。” 张非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书:“我知道。” “那我们?” “装没看见就是了。” 那副將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南城门。 北境军大营之內。 秦鸿和秦凰刚准备起身,他们正要带著厉寧去烽火山和徐猎碰面,不管徐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要先见一面。 秦鸿之前已经和徐猎约定了晚间见面。 所以他们只能先向著昊京城而去。 厉寧自然是跟著送葬的队伍回去,否则有人出没人回,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而秦鸿和秦凰则是有人掩护从其他城门进城。 厉寧刚刚隨著队伍走进了南城门,一个小童突然就冲了过来:“大英雄哥哥,给我买个人吧!” 厉寧一愣。 这孩子的手紧紧攥著,显然是有什么事啊。 要不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敢来衝撞完人的骑兵队伍呢? “好!哥哥给你买人吃。” 隨后翻身下马,很自然地握住了那小孩的手走向了人的摊子,待那小孩拿著人离开的时候,厉寧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纸条。 “走!回府!” 厉寧没有去看纸条,而是直接回了厉府! 只不过此刻厉府之中已经只剩下了满府的高手和士兵。 厉寧回到房间之后第一时间便打开了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白山岳,算得真准啊。” 厉寧將纸条撕碎,眼神越发深邃:“那会是谁呢?” 那纸条上只写著一行小字: 城中西北之人,与我无关,白山岳。 只这一行字,厉寧便相信白山岳,因为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解释。 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间之外突然传来了太史涂的声音:“姐夫,大殿下让您过去。” “现在?” 太明显了吧? 太史涂点头:“大殿下派人来送信了,说是在紫金明都等著您。” 厉寧眼神一变。 隨后推门而出:“去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因为今日是厉昭三兄弟下葬日子的原因,所以今日歇业。 但是此刻紫金明都之中却是来了两个贵客! 西北侯徐猎。 大皇孙秦鸿。 第501章 那你不想做皇帝? 水池之中。 雾气环绕。 此刻水中正半躺著三个赤条条的男子。 正是厉寧,秦鸿和徐猎。 徐猎担心秦鸿突然去烽火山,所以直接去了秦鸿府上等著秦鸿。 隨后便来了此地。 “哈哈哈——厉小子,你倒是会享受啊!这地方深得我心!舒坦!”徐猎一边说著一边向著自己身上泼水。 “有机会你也去我西北开这么一家洗浴……什么中心,你没来的时候我和大殿下逛了一圈,姑娘不赖!” 徐猎嘿嘿一笑:“多少钱?” 厉寧隔著雾气看著故意插科打諢的徐猎道:“侯爷夫人若是知道了侯爷的想法,怕是会伤心的。” 徐猎嘿嘿一笑:“还是你小子好,没有结婚,无牵无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听说这里原本是妓院?” 厉寧点头。 徐猎又是大笑一声:“要不我怎么就佩服你呢,自己心乾脆就开了个妓院,也是个办法。”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侯爷,说正经事吧,我们此刻这么坐在这里面,若是有人来刺杀,我们谁也跑不了。” 徐猎眼神一冷:“刺杀?在你的地盘上?” “你威胁我啊?” 厉寧却是道:“不是威胁,是以防万一,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东南军已经到了昊京城……” 徐猎眼神一变。 厉寧紧接著却道:“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 “咳咳!”徐猎咳嗽了一声。 厉寧有些疑惑地看向徐猎:“莫不是侯爷知道东南军在什么地方?”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好在此刻水池里都是水汽,否则还真容易看到徐猎脸上的不自然。 秦鸿终於开口:“徐侯能来相助,我秦鸿实感荣幸!” “我的心愿很简单,我希望明日能够还这十年间死去將士一个公道,能够还天下一个真相,能够还大周一片青天!” 徐猎下意识开口:“那你不想做皇帝啊?” “咳……”秦鸿无语。 一口气差一点憋回去。 厉寧却是憋著笑,身边的水都在颤抖。 秦鸿再次道:“还要希望二位能够支持,另外我有一个请求,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吧。” “我希望明日能不交战,儘量不战。” 徐猎直接反问:“为何?我大老远来的,不就是好好和那帮南边的兵打一场吗?你不让我打仗,我来此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秦鸿眼神微微一变。 厉寧则是盯著水面。 这里面如果说谁最想开战,那一定是徐猎了,如果北境大军和镇南军没有开战,直接同时支持秦鸿做皇帝。 那他还怎么渔翁得利了? 秦鸿嘆息道:“无论是西北军还是东南军,都是我大周的兵,这些將士都是我大周的子民。” “我们不能如此互相残杀。” “侯爷我问你,一旦明日真的打起来,近百万大军就在这么大一点的地方廝杀!杀到最后,这昊京城还能存在吗?” “我大周还剩下多少兵马呢?” “如果这个时候草原来犯!或者寒国余孽造反,再或者陈国和东魏出兵,我们怎么抵抗?” “就算上述都不会发生,周边小国的侵扰我们都將无力抵抗,从明日开始,大周將会走向下破路。” “一代皇朝將会在葬送在我们手中。” 徐猎看著秦鸿:“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秦鸿道:“明日我和厉寧会在主战场与镇南军对峙,虽然秦耀阳手中也有三十万大军,但是我相信北境军无惧!” “但是我们担心的是一直藏在暗处的东南军,我们需要侯爷带著你的兵防著东南军!” 徐猎思考了一下:“可以!” 厉寧道:“侯爷,秦耀阳是个疯子,想要嚇住秦耀阳可不容易,我希望我们和秦耀阳的大军一旦开始对峙的时候,侯爷你能带著大军赶到。” “以北境军和西北军合在一起的气势镇住了秦耀阳和他的镇南军!” 徐猎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什么时候出现。” 秦鸿起身:“两位,事成之后,我秦鸿绝对不会亏待二位!请相信我。” …… 三人离开的时候是分著走的。 秦鸿带著侍卫从后面离开。 而徐猎则是从赌坊离开。 至於厉寧,则是上了二楼…… 寧邪来到了厉寧身边:“少主,前后一共来了二十个杀手。” “这么多?” 厉寧惊诧:“徐猎和秦鸿暴露了?” 寧邪摇头:“应该不是,他们来的时候很隱秘,那些杀手应该是衝著你来的……” “啊?”厉寧猛然起身。 身后的姑娘问道:“东家,还按吗?” “你先退下。” 那姑娘点头离去。 厉寧则是看著寧邪问:“都是来杀我的?” 寧邪点头:“恐怕是,有几个人已经跟在少主身后许久了,可能是忌惮我和柳聒蝉所以一直没有出手。” “楼里没有姑娘受伤吧?”厉寧关心。 来了二十多个杀手,一旦有一个失手,都可能会伤害到这紫金明都之中的姑娘。 “少主放心,大殿下和徐猎也带了很厉害的护卫来,他们也帮著收拾了几个杀手,楼里的人都安全。” “那就好,走吧,我们去见个故人。” 厉寧一路向著紫金明都的底下密室而去。 这紫金明都表面上是个巨大的洗浴中心,但实际上在地下別有洞天! 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火炉! 密室之內堆满了各种硝石木炭,这里是厉寧借著改造紫金明都的名义建造的,是给徐先炼火药用的! 徐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假扮秦凰从皇宫之中溜出来,然后在此地炼製火药,那巨大的铁炉是徐先要求的。 他要用炉子炼製其他的一些丹药。 真的能治病的药。 风里醉会在这里接应。 然后將炼製好的火药按照配比装进厉风弹之內,醉后运送到厉家。 洗浴中心本来就要烧水,就算被发现了火炉也好解释。 而此刻。 这里炉火熄灭,此刻成了一座牢房了。 密室门打开。 厉寧走了进去。 “魏將军生活的可还习惯啊?” 魏平安直接冲了过来,却是被寧邪拦住。 “厉寧,我家人怎么样了?” 第502章 厉寧接旨! 魏平安死死盯著厉寧,满眼忧色。 要不是寧邪拦在厉寧身前,魏平安早就衝上来了。 厉寧拍了拍寧邪的肩膀,示意寧邪不用担心。 隨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魏平安身前。 “魏將军,坐吧。” 魏平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这才不安地坐在另一边。 “魏將军,你心里该明白,你之罪过即便是灭你十族都够了。” 魏平安只是看著厉寧。 “但是我厉寧一直都觉得,祸不及家人,你心眼坏未必你家里人也都是坏人。” 毕竟这个世界是以男人为尊。 女人没得选,也不能主动提出离婚,何况魏平安还是军方第二人。 至於孩子更是没得选…… 魏平安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我能想得通,未必我们的陛下也能想得通。” “我们既然安然地回到了昊京城,你的罪就算是坐实了,你家人的命是绝对保不全了!” 魏平安点头,这一点他明白。 “不过我给你的承诺不会变,只要你当眾指认秦耀阳,我保你的幼子和那孩子的娘活著!” “我来此只是想提醒一下魏大人,莫要临时变卦。” “保秦耀阳,你全家都会死,而如果我们贏了,至少你儿子能活!” “你魏平安至少给魏家留了后。” 魏平安点头:“好,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我们的约定指认秦耀阳。” “那就好,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出城,好好休息,我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好好享受世界吧。” 说罢厉寧转身离开。 寧邪一直跟在厉寧身后,今天下午一直到明天早上,寧邪都必须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厉寧身边。 秦耀阳既然能派二十人去紫金名都刺杀厉寧,那就也能派二百人截杀厉寧。 “少主,不用担心,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人去了厉家,稍后大军就回来接应少主。” 厉寧点头。 其实他不应该再回到昊京城的,就留在军营之中才是最安全的,现在双方几乎是在打明牌。 秦耀阳几乎也已经猜到了厉寧要做什么,现在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动手,然后后发制人。 如此一来。 占据著理! 厉寧隨时都能先发兵,因为他手里握著秦耀阳谋害厉家军的证据,可是秦耀阳不能先动手,厉寧是功臣。 秦耀阳是皇帝。 他如果先出手谋害厉寧,那厉寧的大军一定就会以此为藉口发动兵变,除此之外,各方诸侯也会以此为藉口起义。 如此一来,大周距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秦耀阳捨不得寒国那块地,厉长生可是还留在寒国呢,他手里还有三万精兵,谁不忌惮? 一旦对厉寧动手,而且还没有证据证明厉寧谋反,那厉长生可就有理由自己圈地称帝了。 寒国就不是他秦耀阳的了。 好不容易在自己当皇帝期间使大周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马上就要名垂青史了,马上就要白捡一个千古一帝的称號了。 他不允许这个时候出岔子。 至少也要在寒国皇帝称臣之后再动手。 当然前提是此刻的秦耀阳还在乎名声,如果他已经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了呢? “秦耀阳捉摸不透啊。”厉寧自言自语:“他几乎是没有了后人,儿子死了,孙子他也没想留,所以他早就无所顾忌了。” “大周以后交到谁都手里都行,只要不是在他手中解体就好。” “如果真的让秦耀阳感觉到他没有一点希望能战胜我们,那他就一定会狗急跳墙……” 寧邪问道:“他狗急跳墙又能如何?” 厉寧看向寧邪:“寧老,当你觉得你再怎么防御都会被你对手所杀的时候,你会怎么做?” 寧邪眼中露出狠辣之色,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杀!不再防御,不顾一切地將所有招式都用来进攻,和敌人同归於尽!” “临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厉寧点头:“秦耀阳也是人,人间帝王再强也是人,並不是什么真的苍天之子!” 寧邪恍然大悟! “寧老,我问你,那二十个杀手功夫如何?” 寧邪想了一下道:“功夫中等吧,在杀手之中算不上顶级,像之前柳聒蝉剿灭的莫问窟之中有很多这种杀手。” 厉寧点头:“这就对了。” “秦耀阳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他想看看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想看看到底需要怎么样的高手才能除掉我。” “他也想……” 厉寧起身看著窗外:“逼著我先造反。” “东南军已经到了,他现在手中有四十万大军,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如果我先造反,他就有了和我一战的理由,到时候正好永绝后患。” 寧邪疑惑地道:“可是少主,老朽一点不明白。” “寧老直说就是。” 寧邪轻轻一笑:“就是……两军一旦开战,都是周国的精锐,这么一打,周国以后怎么办?大殿下不是也在担心这件事吗?” “哼!” 厉寧冷哼一声:“秦耀阳才不在乎,这三十万北境军本来就是被他遗弃兵!” …… 一炷香之后。 太史涂带著一万骑兵停在了紫金明都之前,厉寧走出紫金明都隨后上了马车,一万骑兵將马车围在中间,寧邪亲自赶车,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 “太安静了。” 厉寧坐在马车之上极为不安。 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了,秦耀阳既然明知道自己的意图,还能坐得稳,这一切有些不太正常。 就算他现在不想先动手,但如果只是拍几个杀手来挑衅自己,似乎有些小儿科了。 不多时。 一万骑兵回到了厉府门口。 厉寧还没走出马车,寧邪的声音便率先响起:“少主,不太对。” “厉寧接旨——” 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太监燕喜! 厉寧冷笑了一声:“该来的终究也是来了,秦耀阳开始玩阳谋了。” 寧邪低声问:“少主,要不要杀了这个老太监。” “別!” 厉寧嚇得赶紧制止,秦耀阳混蛋,和这老太监却是没有太大关係的,沈莲芳和厉寧说过,燕喜还给他们报过一次信。 走出马车,厉寧笑问:“燕喜公公,好久不见啊!是陛下传召?” 第503章 赌秦耀阳人品? 燕喜脸上的笑容极为不自然,嘴角带著笑,眼神之中却满是担忧。 只是一起隨著燕喜而来可是还有两百御林军。 “厉大人,自上次一別,您可真是让老奴刮目相看啊!几日前回来,在大殿之上匆匆一瞥,你別说,还真是和当年厉昭大人很像呢。” 一边说著燕喜竟然轻轻擦了两下眼泪。 厉寧赶紧下了马车,走上前:“公公,不如我们进去说。” “不必了,我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再晚些陛下该著急了。” “厉寧接旨!” 燕喜甚至退后了一步,然后打开了圣旨。 厉寧就站在原地。 燕喜皱了皱眉,提高了嗓门又喊了一声:“厉寧接旨——” 厉寧依旧站在原地,微笑著看著燕喜。 燕喜低声提醒:“大人,接旨啊,要跪著的……” “哦……” 厉寧轻轻一笑:“公公您念就是了。” “我……这……大人,这不合规矩。”燕喜有些为难,然后还对著厉寧挤了挤眼睛,示意自己后面可是还有几双眼睛盯著呢。 那两百御林军可是秦耀阳的亲信。 厉寧声音很大:“不合规矩?谁定的规矩呢?大周律里面有这一条吗?” “有的。”燕喜无奈。 厉寧点头:“可是我上朝都不跪。” “厉寧!你想造反不成?”一个御林军一步迈出,大声质问。 “这帽子扣得可是太大了。” 厉寧冷笑著看著那个御林军,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之后问道:“你他娘的算是哪一根葱?” “啊?” 那御林军先是一愣,隨即大怒:“大胆——” 鏘—— 长刀出鞘!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厉寧身后,扛旗的护旗官重重地將那面厉字旗拄在了地面之上! 太史涂也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 “你……你们真的要造反吗?” 厉寧大怒:“还该口出狂言?” “寧老,取他一只耳朵!” “你敢——” “厉大人不要啊!”燕喜也在阻拦。 可是他拦得住寧邪吗? 噗—— 惨叫声响起,刚刚大喊的那个御林军已经被斩掉了一只耳朵。 燕喜大惊:“哎呦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他听吗?”厉寧一步步上前,身后一万骑兵也在向前而行,嚇得那两百御林军只能不断后退。 “一个鼠辈也敢如此挑衅本大人,老子在北边血战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多嘴?你怎么不劝劝陛下派兵增援啊?” “今日倒是有时间在此乱叫,以后你就叫一只耳!” 那御林军確实是怕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厉寧看著那两百御林军道:“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块金书铁券,莫说是我斩了你一只耳朵,就是我杀了你们谁,也是无罪。” 然后厉寧看向了燕喜:“公公,听旨不跪,自然也是无罪的。” 燕喜赶紧道:“好了好了厉大人,老奴明白了,接旨吧。” “请公公念与我听。” “陛下有旨,厉寧劳苦功高,率领护京军和镇北军大破敌军,开疆拓土,朕已决定明日在城南校场对此番参战的將士进行封赏嘉奖。” “命大周庆中郎厉寧全权负责明日大典之谋划。” “宣厉寧即刻进宫,商討明日具体事宜。” “钦此——” 厉寧一愣。 “哼!庆中郎,这么说我除了大周庆还有点用武之地了?也就是说以后整个大周的所有典礼都归我管了?” “懂了,这庆中郎就是个婚礼策划唄?” 燕喜都有些急了:“哎呦大人,快快接旨吧。” 厉寧点头,接过圣旨道:“厉寧接旨!” “走吧大人。” “现在?” 燕喜点头:“圣旨里写得明白,即刻进宫。” 来了。 厉寧心里冷笑。 秦耀阳就是在和自己玩阳谋了,如此敏感的时期,厉寧敢不敢进宫见他? “就我一人吗?能不能带著人?” 寧邪一步迈出。 燕喜却是咬了咬牙道:“大人,陛下特意吩咐,只能你单独进宫,再说进宫带个侍卫是不是不太尊敬陛下?” 厉寧陷入了沉思。 秦耀阳则是在逼自己啊! 自己要赌吗?赌秦耀阳的人品?秦耀阳则是在赌厉寧的胆量! 厉寧一旦独自进宫,那就是羊入虎口一样,到时候他的这条命就完全掌握在了秦耀阳手中。 秦耀阳想要他活,他才能活,秦耀阳想要杀了他,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太危险了。 这是在拿命赌! 可是厉寧要是不敢进宫,那就是抗命不遵,秦耀阳也就有了藉口大做文章! 眼见厉寧犹豫,燕喜赶紧道:“大人,不如这样,老奴私自做主了,您可以带著一个侍卫在皇宫门口等你,但是绝对不能进宫。” “也绝对不可以带著这一万骑兵了。” 太史涂怒问:“为何不能带我们?” 燕喜白了太史涂一眼:“你是太史渊的儿子?” 太史涂一愣:“你怎么认得我?” 燕喜嘆息一声:“当初你下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当初我还和你爹说你这小子本钱不错,进宫当太监可是可惜了。” “这……”太史涂脸色通红。 厉寧抬手制止了太史涂,燕喜则是对著厉寧道:“厉大人想好了,之前这一万人可是送葬的队伍,现在厉家三位將军已经入土为安了,他们可就不是送葬的队伍了。” “这一万人穿著甲,拿著刀,骑著马,若是只留在这厉家门口还好,若是走到了皇宫门口……” 厉寧明白燕喜的话。 若是如此,不是造反也是造反了。 秦耀阳还是想要逼著厉寧先动手。 “厉寧明白了公公的意思,多谢提醒,那能不能允许我回去拿些东西?” “拿什么?” 厉寧轻笑一声:“身上没带银票,都是些碎银子。” 燕喜眼中一亮:“您看著怎么说的,厉大人还要买什么值钱玩意不成?” “买人心。” 燕喜笑而不语:“大人快去快回。” “多谢公公。” 隨后厉寧衝进了厉家,寧邪和太史涂赶紧跟上。 “少主,你真的要跟著他们进皇宫?太危险了!” 第504章 大周,便拜託给大人了! 太史涂也道:“没错,姐夫,我也反对你进皇宫!” 厉寧停下脚步:“为何不进,我问心无愧,我难道怕他秦耀阳不成?” “谁怕谁还不一定呢!再者说,一旦现在我不去,那今天晚上就会打起来你们信不信?” 太史涂和寧邪对视了一眼。 都是一脸震惊。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衝到了自己的后院,风里醉还在鼓捣著什么新发明,厉寧直接冲了过去:“老风,別醉了,不是,別疯了……” “总之我现在很急,给我点保命的玩意,之前让你做的东西做好了吗?” 风里醉眼见厉寧如此著急,忍不住道:“被狗咬了?这么急?” 一边说著一边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递给了厉寧。 “这东西就是按照你之前所描述的暗器做出来的,没办法达到你说的那么神,但是防身应该足够了。” 厉寧眼中一亮:“你可真是神了。” 风里醉尷尬一笑:“千针起发肯定是做不到的,但是一次性射出三十多针还是能做到的。” 厉寧点头:“足够了!” 寧邪问道:“这是什么?” 厉寧神秘一笑:“暴雨梨针!” 这玩意竟然真的让风里醉给捣鼓出来了。 “干什么的?”寧邪问。 “发射暗器的,我和冬月要了很多淬了蛊毒的食髓针,放在这里面刚刚好,如果谁跟伤我,我就让他尝尝食髓针的威力。” 楚断魂也已经来到了厉家,听后忍不住满头冷汗:“你可真够毒的,三针就能毙命,你非要用三十针。” 寧邪显然没有听过食髓针,问道:“为何不直接用剧毒的,一针就能要命的那种。” 楚断魂摇头:“前辈错了,这食髓针最恐怖的地方就在於,不会让人立刻死,而是生不如死,在死亡之前还保留一丝求生的希望。” 寧邪挑了挑眉毛。 “小心点。”风里醉提醒。 然后厉寧又揣了三枚厉风弹,隨后转身走了出去。 寧邪立刻跟上:“少主,那位给你赶车,我在皇宫外等你!” 风里醉却是叫住了太史涂:“厉寧去做什么?这么危险吗?” 太史涂立刻將发生的一切说给了风里醉和楚断魂。 “疯了!厉寧这个疯子,这种时候还敢冒险?”风里醉不断在原地踱步,隨后一咬牙:“罢了,大不了老子去皇宫之中救他!” “小涂,你隨我走,我们埋入在皇宫之外,准备接应厉寧。” 楚断魂一直站在一旁。 忽然开口:“要不然还是我去吧,也许我能接出厉寧。” “什么意思?”风里醉问道。 楚断魂深吸了一口气:“你忘了我另外一个身份了?” 风里醉先是一愣,隨后猛然一拍手道:“妙啊!只是你愿意?” 楚断魂点头:“厉寧重要。” “我会把握好时间,只要厉寧一进皇宫,我就过去……” …… 厉寧最后还是隨著燕喜一起向著皇宫的方向而去,赶车的正是寧邪。 身后则是两百御林军。 那被割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就在马车附近。 马车之中,燕喜看著厉寧那鼓鼓囊囊的衣服问:“厉大人?里面可是装了什么吗?” 厉寧一愣:“呵呵,没有,最近长胖了。” “那大人你胖得也太快了吧?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就胖了这么多?老奴提醒一句,要搜身的。” “啊?”厉寧大惊。 千算万算,竟然將这一茬给算漏了,要是进皇宫搜身可如何是好? 那这些保命的宝贝不就都白搭了吗? 厉寧之所以敢进皇宫,一来就是因为自己有这些保命的手段,能在关键时候挟持秦耀阳,甚至是让秦耀阳知道自己有和他同归於尽的能力。 一旦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能逼著秦耀阳放自己离开。 另外一点就是。 柳聒蝉和雪衣七卫可是在皇宫里呢! 大不了杀出来! 有寧邪在外接应,柳聒蝉和雪衣七卫在內衝杀,再加上手中的厉风弹,厉寧不是没有机会。 同时厉寧在离开厉家的时候也交代了厉九,让他赶紧去通知城外的白烁,隨时做好镇南军突袭的准备。 万一皇宫之中打起来,那皇宫之外肯定很快就会撕破了开战了。 必须做好准备。 另外厉寧还让太史涂去通知了秦凰和秦鸿,告诉他们隨时准备接应,甚至是先逃出去保命,再带著大军回援! 当然这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厉寧选择冒险进皇宫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局面,一旦双方真的开战,大周也就基本上开始走向没落了。 所以厉寧才想给秦耀阳发疯的机会。 但是现在要是搜身的话,那不仅仅自己的安全没有了保障,甚至厉风弹也会暴露。 “这……” “唉……” 燕喜突然嘆息了一声,然后就那么眼神灼灼地看著厉寧,甚至眼中还隱隱有泪闪烁。 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小声问:“大人,你可信任老奴?” 厉寧一惊。 “公公什么意思?” 燕喜看了看马车之外,然后递给了厉寧一封信。 厉寧疑惑地打开了信。 上面是燕喜在出来之前就想好的要和厉寧说的话,他知道一路之上定然有秦耀阳的御林军跟著。 这马车根本就不隔音,所以有些话绝对是不能在马车之中说的。 “老奴自小进宫,便一直跟在陛下身边,可以说是陪著陛下长大的,按著理来,我是绝对忠心於陛下的。” “但就是因为跟著陛下久了,我也就更明白陛下是怎样的人,也更知道陛下做了些什么。” “你所猜测的我都知道……” 厉寧抬头,震惊地看著燕喜。 “我忠於陛下,但更忠於大周,我不能眼看著大周就这么毁了,也不能眼看著陛下再这么错下去。” “大周江山不仅仅关乎我之性命,也关乎全大周数以万万计人的性命,请大人相信,老奴虽然身残,但是这身子里的魂儿还是完整的。” “我的祖宗也是大周人啊。” 燕喜对著厉寧点了点头。 厉寧继续看向那封信。 “大周,便拜託给大人了。” 第505章 这钱,给公公养老 合上那封有些发皱的信,厉寧抬头看向了老太监燕喜。 燕喜也对著厉寧点了点头。 “公公大义。” 燕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握住了厉寧的双手:“厉大人,老奴不瞒你,十年之前老奴听闻令尊噩耗之时……” 他声音哽咽。 那因为年岁增长而鬆懈的皮肉竟然开始颤抖。 “那些年谁將老奴当人啊?” “唯有厉大將军,唯有令尊……” 厉寧反手握住了燕喜的手,然后看了窗户一眼,示意燕喜隔墙有耳。 “无妨,我所说的都是事实,陛下也知道的,这些事没必要遮瞒,你真以为外面那两百个御林军將我当个人吗?” “老奴是个半人,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选择,这一刀下去啊,做不得女人,也成不得男人,呵呵呵……” 厉寧嘆息。 “可惜了厉昭將军,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可惜了那么多大周的將士啊,要老奴来说,大人之功劳比那撑天之柱还高!” “寒周两国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那条河而死了,能活著谁想死呢?哪怕老奴一辈子卑躬屈膝,也愿意活著啊。” “这人世间的美好,唯有活著才能尝到,你说呢大人?” 厉寧点头:“公公说得没错。” 燕喜瞥了一眼窗外,然后竟然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空白的本子。 又摸出了一截木炭。 隨后在纸上写道:“大人,其实你不该来的,此一去老奴也摸不准,但走的时候……” 写不下了。 燕喜赶紧撕下了一页纸给厉寧看后,竟然直接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公公……” 燕喜摇头,毫不在意。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燕喜能在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靠的就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隨后继续写道:“老奴看到雷翔正在向著大殿之內调集精兵,另外,有几个年岁很大的老者也出现在了大殿周围,那些个是皇宫养的高手。” 又撕了一张吞下。 厉寧紧皱眉头。 燕喜深吸了一口气,写道:“大人,你可相信老奴?” 厉寧点头。 燕喜写下:“宫外可安排好了接应之人?” 厉寧点头。 燕喜继续写:“怀中可是保命的宝贝?”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燕喜又吃了一页纸,看了外面一眼,才继续写下:“如果大人相信我就先將怀中之物给老奴,他们会搜大人的身,不会搜老奴的。” 厉寧想了想。 最后还是將怀中之物给了燕喜,三枚厉风弹和那“暴雨梨针”的盒子。 演戏满眼疑惑地看著厉寧手中的奇怪东西。 厉寧笑著摇了摇头。 燕喜接过,就要去摸那“暴雨梨针”盒子上的机关。 厉寧嚇得赶紧按住了燕喜的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燕喜会意,珍而重之地將所有东西都揣入了怀中。 “待进入皇宫我会將一切都交给大人。” 厉寧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为了大周。”燕喜写下这四个字后,再次將那张纸吞入了腹中。 燕喜掀开了窗帘,故意问道:“还有多久啊?莫要让陛下等急了!” 那被寧邪割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道:“回公公,快了。” “快些。” 隨后放下窗帘,继续写道:“可已经派人去通知大殿下了?要不要老奴去通知一下?” 厉寧心里一动。 燕喜都知道自己是秦鸿一派的?这么说秦耀阳也知道了? 可是秦鸿应该没有暴露才是。 否则有了秦恭的前车之鑑,他怎么还敢留在昊京城呢? 眼见厉寧没有回覆,燕喜又在厉寧面前摇了摇那张纸,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通知秦鸿? 厉寧挑了挑眉毛,然后摇了摇头。 燕喜也是一愣,隨即点头写下:“好,大人自己安排好就好。” 然后接续写:“宫中可有接应之人?老奴可以提前通知他们去大殿门口接应。” 厉寧看了看纸上的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燕喜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 “大人,连个接应之人都没有太危险了。” “不过大人放心,老奴手底下还是有三千个太监,关键时候老奴振臂一呼,就算把命赌上也要接大人出来。” 厉寧看著纸上的字,心里不由得感嘆。 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是如此了吧? 有些人生得完整,却未必是完人,甚至未必是人。 燕喜又对著厉寧点了点头,然后將手中的那一截木炭用手碾碎。 又从椅子下方摸出了一张湿帕子將手上的木炭痕跡擦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將头上的汗水抹去。 “大人,若是之后老奴没办法脱身,便不送大人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办法脱身? 一旦燕喜带著那些太监衝上来,他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秦耀阳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厉寧看著燕喜:“公公,没想到我第一次进皇宫的时候是你带我进去的,如今很可能要最后一次进皇宫了,还是公公带我进去的。” “这说的什么话?”燕喜白了厉寧一眼:“怎么会是最后一次呢?” “等一下,第一次也不是我带你进去的吧?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应该不记事吧?” 厉寧只是抿嘴轻笑,没有解释。 於厉寧而言,第一次进入大周皇宫,就是燕喜带他进去的。 那时候厉寧还送了燕喜一块金子。 想到此处,厉寧笑道:“公公,差点忘了。”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银票递给了燕喜。 “哎呦大人,这可使不得!这……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留给公公养老了。” “这……这……”燕喜满眼喜色,嘴上推辞,但是哪个太监能拒绝了掉钱呢?他们无儿无女,所以总是要时时刻刻给自己准备养老钱。 “那就多谢大人了。” 值得。 不说这一次燕喜的捨命相助,当初秦耀阳准备对北境的二十万大军动手的时候,燕喜可是还捨命给厉家送了信。 与此同时。 大周皇宫。 浣衣局之外。 雷翔提著刀迈步走了进去,一路之上所有看到雷翔的小太监都赶紧低头,不敢多语。 最终。 雷翔停在了一个正在打水的小太监面前。 “刘公公,厉家给了你多少钱啊?” 第506章 少主,还不下车吗? 砰—— 刘公公手中的水桶突然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雷翔就这么盯著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刘公公:“这是怕了?也就是认了?” “呵呵……” 那刘公公竟然笑了两声:“我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没成想来得这么早,雷大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雷翔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坦然,没有投降也没有求饶,倒是没给你主子丟人,我不得不佩服,连厉家养的奴才都这么有种!” “至於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你不该来问我的,不是我发现的。” “但是陛下已经知道很多年了。” 刘公公脸色一白。 “说说吧,老实交代免得受苦,你都给厉家传了什么消息?” 刘公公忽然挺直了腰背。 “没传什么,无非就是安邦兴国之道。” 四目相对。 雷翔的眼神波动了几下:“呵……” “要你教我?” 噗—— 长刀划过,刘公公的肚子已经被横著剖了开来。 “呵——哈哈……”刘公公嘴里大口吐血,但依旧那么站在原地,內臟却是已经流了满地。 “后悔了吧?”雷翔问。 “不后悔……我是个爷们,对得起……祖宗——” 然后他竟然直接向著雷翔扑了上去。 刀光过。 人头落地。 到死都没有闭眼,也许他想看看雷翔的下场,也许他想看看以后他嚮往的盛世。 雷翔嫌弃地扔掉了手中沾著血的刀。 “有骨气,但是晦气……” 说罢转身离去,只留下跪了满地的小太监,直到雷翔走了之后,他们才终於敢抬头看向那已经身首异处的刘公公。 “小刘不是燕喜总管的干孙子吗……” …… 昊京城城西。 这里有一片荒废之地,庭院很大,原本的主人被秦耀阳满门抄斩了。 据说当年那户人家死了很多年之后,这里仍旧能够听到嬉笑怒骂之声,久而久之这里就传出了闹鬼一说。 这么多年也就一直荒废著。 甚至於周边很多的住户都已经搬走了,整个城西这片地方倒是空了出来。 后门打开。 一个被削掉了一只耳朵的御林军第一个走入了庭院之內。 隨后是两辆马车。 赶车的正是寧邪! 身后则是跟著两百御林军。 马车停下。 马车內的厉寧神色一变:“到了?公公,怎么感觉路不太对啊?” 燕喜脸上堆著笑:“对的,对的,就是这条路,就是这个地方,不会有错!” 隨后直接衝出了马车。 是衝出去的。 “糟了!” 厉寧想要抬手抓住燕喜,却是因为反应不及时,扑了个空! “寧邪!”厉寧大喊一声。 “少主,我在,我一直都在。” “什么……”马车之中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马车的门帘关著,窗帘也关著。 厉寧就这么独自坐在马车之中,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呵呵……” “终日打雁,今日却是被雁啄了眼了!”厉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呵呵呵……呵呵……”厉寧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一刻。 他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没有办法,死局了! 马车之外。 燕喜的声音响起:“厉大人,到了地方了,还不下车吗?” 这一刻他嗓门倒是提得极高。 厉寧坐在马车之中冷哼了一声:“燕喜,老狗!你的戏可真好啊,连老子都骗过了。” “哎呦,这怎么说的,人活著不就是日日逢场作戏吗?”燕喜说完还大笑了几声:“是厉大人你太过善良了,太容易相信人。” “你他娘的算人?”厉寧怒问。 “刚刚老子还在为你而心里掉眼泪,现在你他娘的给老子演无间道啊?”厉寧越来越生气:“你这老狗!” 燕喜却是不生气:“隨你怎么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无间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兵不厌诈。” 厉寧一愣。 “兵者,诡道也,好一个兵不厌诈啊,这不是厉大人你自己说的吗?当时这几个字传回皇宫的时候,陛下都惊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啊。” 厉寧咬牙。 自己到底是没有玩过秦耀阳这个老狐狸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是真龙,是条赖皮蛇也他娘的要成精了,是自己小瞧了他了。 “少主,还不下车吗?再不下来,我便请你下来了。” 寧邪? 最令厉寧意外和心寒的是寧邪…… 此时此刻。 厉寧的心在滴血啊! 他將寧邪当成是自己的长辈,这寧邪竟然是条藏在自己身边的饿狼! “我厉寧眼睛瞎了!” 这一刻,厉寧甚至感到绝望! 挫败! “那你来请我就好了。” 轰—— 刀光闪烁而过,厉寧的马车竟然破碎开来。 露出了里面的厉寧,此刻的里面脸是白的,但是眼睛却是一片血红。 马车之外。 两百御林军,將厉寧团团围住。 燕喜和寧邪站在一处,此刻都在冷眼看著厉寧。 中计了! 厉寧起身,就那么站在半截马车上,他紧紧盯著寧邪:“为什么?我这么信任你!你对得起我娘吗?对得起陈寧王吗?” 厉寧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他自己听起来都困难。 原来人在极度伤心和愤怒的时候,真的是会变得无语。 他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寧邪竟然是个奸细! 寧邪捋著鬍子笑了两声:“我当然对得起你娘!我是陈国第一刀,我给你娘当了那么多年的护卫,还不够吗?” “我对不起陈寧王,你对得起?你对得起你娘?你有找过你娘吗?你厉家对得起你娘吗?对得起陈寧王吗?” 厉寧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寧邪说的没错。 “什么时候背叛的?” 寧邪却是道:“背叛?没有,没有一点背叛,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人,几年前大周向著陈国发动战爭,陈寧王战败,我当时被捕,从那时候开始就投靠了当今的大周陛下。” “陛下待我,知遇之恩!这些年我在陈寧王府没有感受到的尊敬和该得到的报酬,陛下都十倍百倍给了我!” “我寧邪当然要为陛下卖命了!” 厉寧摇头。 “这么说你一开始就在骗我了?你根本就没有在寒国皇陵守墓,所以萧瀟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也从来没有见过萧牧是吗?” 寧邪点头。 “你是在皇陵等著我?” 寧邪点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后生,一点就透了。” 厉寧咬牙问:“你如何知道我爹在皇陵之中的?” “这一点我没有说谎,確实是你娘告诉我的……” 第507章 狐狸还是老的骚! “我后来见过你娘一面,也確实是她求我去找你爹的,只是我一直没去而已。” 厉寧咬牙:“你见过我娘?太还好吗?”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至於是不是还活著,几年过去了,我不知道。”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问:“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动手?” “你有那么多次机会,想杀我隨时都可以,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 寧邪笑而不语。 燕喜却是道:“因为这是陛下的命令。” “厉寧,你自觉聪明,可以掌控全盘,却不知道,你现在玩的这些都是我们陛下当初玩剩下的!” “你操控全世界,陛下操控你,就这么简单。” 厉寧仰天大笑。 是啊。 一个靠著权谋杀伐上位的帝王,一个踩著自己兄弟和父亲尸体坐上皇位的帝王,怎么可能是个纯傻子呢? “我小瞧了他了。” 燕喜继续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才能让利益最大化,陛下很清楚。” “好,那能让我死个明白吗?”厉寧看著燕喜。 燕喜自觉大局已定,便做主道:“自然可以,毕竟我收了你那么多银子,你说是吧,想问什么呢?” “没什么想问的,不如公公自己说。”这一刻,厉寧反而是镇定了下来。 燕喜点头:“那我可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了。” “我说你嫩,你还別不信,我们陛下布局到今天,邀请全大周的兵马入此局不容易的。” “寧邪去寒国找你,利用你对你娘的思念,使得你的警惕降低,最后信任寧邪,这些陛下都算到了。” 厉寧点头。 確实如此,如果寧邪说是什么厉家七子的师父或者挚友什么的,厉寧绝对会怀疑,绝对不会如此快的就信任他。 唯独当寧邪搬出厉寧娘亲的时候,厉寧心里自然而然就降低了警惕。 人心! 秦耀阳算是玩明白了! “之所以陛下之前一直没有让寧邪杀你,是因为陛下觉得你还有些价值,你的那些兵法,想法,包括你研究的这些秘密武器,陛下都想要得到。” 说著话燕喜拿出了“暴雨梨针”和厉风弹。 “我猜这是能保命的吧?谢谢你信任我,將这些交给了我,呵呵呵……” “我瞎了眼!” 燕喜继续道:“这些都是陛下需要的,同时陛下还明白,寧邪遇到你的时候,你身后的势力已经成型了,那时候杀你,一定会引起兵变。” “到手的寒国就是你们厉家的了,毕竟你爷爷还没有回来。” “所以陛下要等,等你和你的大军都回到昊京城,回到这片给你们准备好的包围圈里。” “寧邪留在你身边越长,就越能接触到你身边的秘密,比如天下第二的剑客柳聒蝉。” “比如南疆蛊术。” “再比如神机堂。” 厉寧越想越是心惊。 寧邪却道:“还有一件事来不及报告给陛下,御林军厉混进了厉寧的人。” 燕喜眼中一亮:“没关係,今日回去再查也来得及,一个都跑不了!” 寧邪继续道:“魏平安在紫金明都。” 燕喜点头:“这一条也重要。” “好!好!”厉寧苦笑著。 他心寒似冰。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太过难受了。 “这就是当年爹爹他们的感受吗?” 厉寧又看向了燕喜:“公公在车上说的那些,我可是已经信了,你怎么能骗我呢?我那么信任公公。” “我不骗你,你能將这些东西给我吗?” “再一个我为什么不能骗你?我们本就是敌人啊~” 他故意嗲著声音道。 就连一边的寧邪都露出了一丝嫌弃。 “我从小就跟著陛下了,你觉得我会背叛陛下?让你们成功改朝换代,將陛下推翻,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就是条狗,狗就得跟著主人,主人吃不上饭了,我去哪里喝汤呢?” “你见过那个当朝的皇帝会善待前朝皇帝身边老太监的?” “我自然要守著我们陛下啊!陛下在,我才在!”燕喜满脸讥讽:“枉你自詡聪明,这点道理不明白吗?” “还是你想太多了,连最基本的人之常情都想不通?” 厉寧脸色冰冷:“那之前你给厉家报信?” 燕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哎呦,你怎么这么幼稚呢?我不那么做,你现在也不会那么容易信我是不是?” 从那个时候开始,燕喜就已经开始演戏了。 一直演到现在。 “再说了,我给你家传的什么消息?不就是陛下想灭了镇北军和护京军嘛,我不传你们猜不到?” “我不信!”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气得胸口疼! “厉寧,你好好想想吧,从这里到北边浑水河边,快马要跑几天啊?真的是临时起意让魏平安坑害镇北军和护京军,来得及吗?” “早就布置好了,后面的那些都是演戏给你们看的!” 厉寧闭上了双眼。 燕喜的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针一样扎在自己的身上。 终於。 厉寧睁眼:“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现在將我带到这里,无非就是想要杀了我不是吗?” “可是如果杀了我,你们不怕北境军现在就兵变吗?” “到时候不仅仅北境军会发动兵变,西北军,甚至其他诸侯,都有了藉口对秦耀阳群起而攻之。” “全国各地都会兴起起义之师,秦耀阳不怕?” 燕喜又笑了:“哎呦,你想到的,我们陛下都早就想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寧邪要跟著出来。” “寧邪是你的人,是你娘的人,绝对不会害你,这是你们北境军,包括你远在寒国的爷爷都默认的一件事。” “所以只要寧邪回去说是谁杀了你,谁就是凶手!” 厉寧眸光一凝,看著寧邪问:“你打算说谁是凶手?” “西北军徐猎!” “就说徐猎派了高手杀了你,稍后我给自己身上划上两刀就是了。” 厉寧点头:“好!好一个毒计!” 一箭双鵰! 如此一来,愤怒的北境军一定会和西北军开战,两军交战,鶩蚌相爭,最后秦耀阳就成了那个得利的渔翁了。 “只是你们確定能杀了我吗?” 第508章 顷刻之间,两极反转! 一剎那…… 在厉寧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所有人,包括心和刀一样硬的寧邪都不由得心里一颤。 竟然寂静了一剎那。 你们確定能杀了我吗? 这句话若是换做其他人说出来,只会迎来哄堂大笑。 但是厉寧不同。 他太擅长创造奇蹟了。 从他走出昊京城开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玩弄在了双手之间。 老太监燕喜环视一周,看著周围眼看就要倒塌的院墙,最后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 “厉寧,你装个屁啊?” 燕喜气得摇头晃脑:“这地方平日里狗都不来,你还期望有谁来救你吗?” 一边说著,燕喜退后一步:“厉大人,走好吧!下辈子啊別再这么狂了,招人烦!” “哈哈哈哈——” 厉寧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之前的伤感绝望一扫而空! 然后竟然就那么缓缓坐了下来。 马车无顶。 厉寧头上便只有一片青天。 “忍了这么久,我猜寧老您今日也应该是忍不住了,再忍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明日若是真的打起来,那时候再出手就晚了。” “一招错,就是满盘输,秦耀阳不敢冒这个险,所以今日你一定会出手,我猜对了吧?” 寧邪大惊:“你……你说什么?” 这一刻。 寧邪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冷汗。 燕喜也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直接就踹在了寧邪的屁股上:“你管他呢!直接砍了就是了!” “你这阉狗,你他娘的敢踹老夫?”寧邪满脸杀气。 燕喜脸上都肉抖了两抖:“这……激动了,快动手吧!” 寧邪转过头后,燕喜恨得牙根痒痒。 他最是恨別人叫他阉人,何况是阉狗。 “少主,上路吧,別让厉將军等急了。” 呜——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因为院落周围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笛音。 噗—— 没有任何预兆。 寧邪骤然间喷出了一大口黑血,然后就那么跪倒在地,下一刻骤然惨叫出声,七窍流血。 “啊——”寧邪忽然抬头,如同恶鬼一般地盯著厉寧:“你……你做了什么?” 厉寧嘴角上扬,坐在马车之上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寧邪:“没做什么?主子教训下人而已。” “你手里的刀號称能斩万物,不知道能不能斩掉肚子里的虫子啊。” “不……不可能!”寧邪怒吼一声,想要起身,却是在起身的剎那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再次跪倒在地。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双膝跪在地上。 “你……你……厉寧,你干了什么?”燕喜嚇得脸更白了!然后对著周围的御林军大喊:“等什么呢?快上啊!杀了他!” 两百御林军也被突然出现的变故嚇了一跳。 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咬牙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向著厉寧冲了上去! 厉寧让他们產生了恐惧! 唯有杀了厉寧才能让他们心安。 “杀!” 咻咻咻—— 噗噗噗—— 一枝枝羽箭射了进来,一个个御林军惨叫著倒在了血泊之中。 燕喜揣著双手站在原地,身体不断颤抖,身下已经湿了一片了。 此刻面前的两百御林军尽数单膝跪在地上,每人的右腿膝盖上都被射中了一箭!使得他们不得不跪! 而他们面前正是厉寧! 厉寧高坐在上方,两百御林军却是跪在了厉寧脚下! 以弓箭杀人容易。 但是只射膝盖,还是正好让人下意识跪倒的位置,不容易! 神箭手! 两百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刚刚还胜券在握,现在竟然两极翻转了! 燕喜如在梦中一般。 庭院四周的墙壁之上忽然出现了数百弓箭手。 砰—— 庭院的大门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太史涂带著大军冲了进来,厉九也跟著冲了进来,提著巨大的板斧直奔寧邪而去:“他娘的我草你祖宗!” “你个老白眼狼!九爷今天砍了你!” “老九!”厉寧呵斥。 厉九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隨手挥出斧子,一个跪在地上的御林军脑袋就飞了出去! 鲜血从脖子上喷出,溅了厉九满脸。 “呸!真他娘的晦气!” 寧邪口中还在吐出黑血,以刀拄著地面勉强起身:“你……你给我下了蛊?” 厉寧点头:“寧老见多识广。” “什么时候的事?” 厉寧没说话。 一阵咳嗽声突然从院子外响起。 “呵呵,老夫给你下蛊,还能被你发现吗?那我这些年不是白活了。”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佝僂著身子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脸上带著造型诡异的黄金面具。 手中拄著一根青铜杖! 那青铜杖之上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铃鐺,每次摇晃出声时都会有一群小虫子从铃鐺缝隙里爬进爬出。 “南疆老鬼!你还活著!”寧邪嚇得脸色煞白。 “呵呵,別误导了娃娃,我叫梁鬼。” 而在这诡异的老者身边则是站著冬月,冬月就那么搀扶著梁鬼,看著厉寧的眼神却满是担忧。 梁鬼正是厉家后院密室里的南疆高手。 梁鬼拍了拍冬月的手:“去吧。” 冬月点头:“太师傅,自己小心。” “小心?这里谁能让你太师傅小心呢?当年天下围攻,我不也活了下来?去吧,去看看你的小情郎。” “太师傅。”冬月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梁鬼大笑出声。 然后盯著寧邪:“厉家对你不错,当年寧家也对你不错,寧邪,你以为你有今日是谁成就了你?” “若不是陈寧王將你引荐给你师父,你能有今天,你无非还是个天赋极高的马夫!今日竟然要杀寧家血脉吗?” “陈寧王生死不知,你家小姐住在狼窝里,也是生死难料,你不去救主就算了,偏偏要做那白眼的狼!” “老夫留你不得!” 寧邪惨笑出声:“不可能,我想不明白,我们一路上根本就没人跟踪,你们是如何找过来的?” 厉寧轻笑一声,然后缓缓从腰间摘下香囊。 下一刻。 一只金色小虫从冬月的身上飞起,落在了那香囊之上。 寧邪看得愣了:“南疆蛊术,果然难测……” 第509章 少主,杀了我吧…… 寧邪又看向了厉寧:“但是厉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厉寧嘆息一声。 然后起身从马车之上跳下。 冬月就跟在厉寧身边,时刻注意著地上的寧邪,毕竟他是陈国第一刀,万一临死反扑,厉寧岂不是危险? “寧老,说实话,在回到昊京城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厉寧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你说你是我娘的亲人,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因为在我看来,我娘身边的一定好人。” “因为我娘一定也是个好人,极好的人。” 寧邪愣了良久。 然后才道:“没错,你娘是个极好的人。” “所以我之前不曾怀疑过寧老,但是柳聒蝉怀疑过……” 寧邪眼中一凝。 “所以你更信柳聒蝉?” “呵呵……”厉寧无语地笑了出来,然后指著周围:“你就说我该不该信他?我不信他,现在恐怕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厉寧继续道:“柳聒蝉没有隨著我们一起回到昊京城,他去了莫问窟,按照约定,他將莫问窟杀手头子的脑袋扔在了皇宫门口!” “就在我们进城的前一夜,皇宫之中衝出了很多高手追杀柳聒蝉。” “很强!”厉寧盯著寧邪:“那几人甚至差一点杀了柳聒蝉,可惜他们还是小瞧了天下第二剑客,最后尽数命丧八日剑之下。” “只是柳聒蝉在杀他们之前,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厉寧盯著寧邪:“秦耀阳一共养了八个顶级的高手,高离死在了围攻厉家的夜里,而排名第二的就是当年周陈大战中投降的陈国第一刀。” 寧邪满脸憎恨地闭上了双眼:“这群废物蠢货!” “我本对此怀疑,但是命只有一条不是吗?而且你之前確实也露出了一些马脚。” “哪里?”寧邪又喷出了一口黑血。 厉寧甚至能够看到在寧邪的皮肤下有一个个小虫子在爬。 “天牢之中,秦恭面前。” 寧邪一愣。 厉寧继续道:“我问秦恭派去北境刺杀我的是不是他找的杀手,你很篤定不是他找的,因为你觉得他请不到莫问窟的高手。” “有什么问题吗?”寧邪咬牙:“老夫没说错什么啊!莫问窟的杀手很贵,他一个皇孙就算再有钱,凭什么让莫问窟中的杀手倾巢而出呢?” 寧邪仿佛是迴光返照一般。 “没问题。” 厉寧看著寧邪的眼睛:“可是寧老,从没有人和你说过刺杀我的杀手是来自莫问窟的。” 寧邪一愣。 “呵呵……呵呵……”寧邪先是惨笑了几声,隨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厉寧啊!” 然后他竟然缓缓起身,將手中刀递给了厉寧。 “少主,杀了我吧……” 厉寧接过刀看著寧邪:“不想活下去?” “你会让我活吗?” “不会,我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背叛。” 寧邪苦笑:“那还等什么?南疆老鬼的蛊术让人生不如死,我不想最后被虫子啃成一具躯壳,望少主成全。” 厉寧看了看手中的刀,忽然抬头看著寧邪:“我小时候,你真的抱过我?” 寧邪点头。 “好。” 噗—— 刀光划过,寧邪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个个沾染著黑血的小虫子从他喉咙的伤口之中涌出。 “少爷,这些人怎么办?”厉九问道。 厉寧转身,单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然后便出了庭院的大门。 厉九高举板斧:“杀!” 下一刻。 两百御林军尽数被砍掉了脑袋。 冬月为厉寧披上了一件斗篷,厉寧则是出了大门,登上了刚好赶来的马车。 进入马车之后,一滴眼泪忍不住滑落。 “怎么了?” “想我娘了,我在想,如果我娘在这里,一定会放过寧老一命吧。” 冬月皱眉:“我搞不明白你,杀人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你放他一命,他可曾想过放过你?” “若不是柳先生察觉,你今日就死在这了,甚至没人知道,几天之后就臭了,你还没儿子呢!你二叔那身体估计不能再生了,你爷爷也应该不能生了吧,你一死,厉家绝后了……” 厉寧看著面前的冬月:“还是你会劝人啊,还得是你啊,这小嘴甜得就和吃了屎一样……” 冬月:“……” 太史涂来到马车之前。 “姐夫,按照你交代的,除了那老太监,都杀了,这是他从你那里拿的东西。” 厉寧掀开车门,接过了三枚厉风弹和那盒子“暴雨梨针”。 “怎么处置那阉人?” 厉寧想了一下:“他既然喜欢厉风弹,就送他一枚,將他绑在这里,明日一早送他一场灿烂烟火。” “是!” 太史涂又从厉寧那里接过了一枚厉风弹,隨后走回了庭院之中。 而冬月的太师傅梁鬼在收回了寧邪尸体上的虫子之后,也上了马车。 “走!回府!” 大军出发,绕路向著厉府而去。 他们没有经过皇宫门口,太扎眼了。 万一如燕喜所说,秦耀阳以此做文章该怎么办? 过了今夜,便尘埃落定了。 庭院之內。 此刻就只有太史涂和燕喜两个活人了。 “小太史,你救救老奴吧,老奴绝对不会將你放过我的事说出去,你小时候我也抱过你啊,你放了我好不好?”燕喜不断求饶。 太史涂却是已经將燕喜绑在了屋子里的柱子上,他绑得很紧,燕喜根本就不可能挣脱。 “放过你?我问你?你有想过放过我吗?” “这……你爹的事和我可没关係啊,都是陛下,不对,都是秦耀阳那个王八蛋!都是他害死了你爹!” “执行帝杀令的也是御林军的雷翔,不是我啊!” 太史涂盯著燕喜:“不是说这件事,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一个姐姐了,而我姐姐和厉寧拜了高堂。” “他便是我姐姐的天。” “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姐夫,我姐姐恐怕不会独活了,那我问你,你难道不是在逼我死吗?” 说罢太史涂勒得更紧。 燕喜喊道:“我给你钱,我怀里有很多钱!” 第510章 大戏开场! 太史涂从燕喜的怀中摸出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之前厉寧给他的。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物归原主而已。”太史涂揣好了银票。 燕喜急得大喊:“我还有钱,我在昊京城外有一座別院,里面埋了很多金子,只要你放了我,那些都是你的!” “哪里?” “你先放了我!”燕喜不见兔子不撒鹰。 噗—— 太史涂直接扎了燕喜一刀。 “哎呦,我说——” 听了燕喜的话,太史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堵住了燕喜的嘴,想了想又蒙住了燕喜的眼睛,最后才將一枚厉风弹放进了燕喜的怀中。 “命好,你就能活著,看你命了。” 说罢转身离去。 只留下燕喜嚇得屎尿横流,坐在地面之上颤抖。 …… 厉寧回到厉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兵马,隨后准备立刻出城! 燕喜和寧邪如果在日落之前没有回去復命,那秦耀阳应该就会猜到结果,恐怕今夜就会发生大战! 当然,前提是秦耀阳想开战。 厉寧必须去城外大营之中掠阵督战。 此一战关乎整个大周,关乎整个北境军的性命,决不能儿戏。 “厉寧,你小子太嚇人了!下次有什么计划的时候能不能和我们说说?” 大厅之中,风里醉扯著嗓子喊。 “你拿我们兄弟当外人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们之前多担心你,我师弟差一点就准备自爆身份了!” 厉寧看了一眼楚断魂,楚断魂却仿佛没听见风里醉说什么一般。 “楚大哥,你什么身份啊?” “风里醉的师弟。” 厉寧:“……” “莫不是和楚姓有关?”厉寧眼中满是好奇。 楚断魂咳嗽了一声就准备起身:“你没事就好,我还有些活没做完。” 可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厉寧的声音再次响起:“楚大哥,我救过一个人,她叫做楚璟。” 楚断魂顿时定在了原地。 厉寧继续道:“我发现了一些她的秘密,她好像不是男……” 楚断魂猛然转身:“厉寧,不要再说了。” 厉寧点头:“如此说来,是我猜对了,楚姓不多,多在东魏,等此间事了,如果楚大哥愿意,厉寧愿意做个倾听者。” 楚断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竟然对著厉寧躬身一礼:“谢谢你救了楚璟。” “举手之劳。” 风里醉笑了笑:“你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不过厉寧,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出城!昊京城已经留不下了,此刻已经撕破了脸了。” 但是此刻出城一定会被人盘查,到时候秦耀阳一定会更加警觉。 “要不然你们隨我一起出城算了,厉家现在太过危险了,秦耀阳隨时都可能突然袭击。” 风里醉摆手:“怕什么?就算来十万兵马,我们也能顶一会儿,到时候我们会以烟箭示警,你们在城外看到烟箭之后,直接带著大军攻城就是了!” 厉寧陷入了沉思。 厉九也道:“少爷,老九也有一个建议,不如留下这一万骑兵,尽数留在厉家府中,等大战一起,里应外合,拿下昊京城!” 厉寧眼中一亮,看著厉九道:“你倒是学聪明了。” 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突然来到了厉府之外。 “厉寧隨我走,我的马车护城军不敢阻拦,如果今夜没有异常,明日一早,让你的一万骑兵护送空车出城门就是!” 厉寧点头:“让著一万人留下也好,至少能保证大殿下的安危。” 秦鸿不能出城。 否则反叛的罪名就算是做实了。 厉寧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推翻秦耀阳,更是要在天下人面前揭露秦耀阳的罪行,让真相大白於天下,还十年前那些战死的厉家军和镇北军一个真相! “走!” 厉寧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上了秦凰的马车。 赶车的是秦凰的女护卫白鹤。 马车刚刚行驶出去,秦凰就骤然间抱住了厉寧。 “你嚇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好险!我听闻你去了皇宫,赶紧向著皇宫赶,好在你不在宫中。” “你进了皇宫了?”厉寧一边问,一边轻轻拍了拍秦凰的后背。 秦凰点了点头。 厉寧起身,扶著秦凰的肩膀:“你不该进皇宫的,如此一来便是打草惊蛇了。” 秦凰摇头:“不会,没人知道我进了皇宫。” 厉寧一愣,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皇宫里都是瞎子? “你当你是柳聒蝉?柳聒蝉都不敢说能够隨意进出皇宫,你能?”一边说著,厉寧还伸手捏了捏秦凰的鼻子。 秦凰却是笑道:“柳聒蝉做不到,未必我就做不到啊。” 厉寧不解地看著秦凰:“你知道进入皇宫的密道?” 秦凰神秘一笑:“你就当我知道吧。” 厉寧刚想追问,马车却是已经到了城门口了。 “停下,检查!” “大胆!”白鹤大怒:“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谁的马车?再敢阻拦,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城防军如今的统领就站在城墙之上,看了看秦凰的马车,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放行!” 马车行驶而出。 直奔城外北境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 大周皇宫。 秦耀阳端坐在龙椅之上。 此刻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秦耀阳和雷翔在。 已至傍晚。 大殿之內没有点亮烛火,一片昏暗,秦耀阳环视一周:“这座宫殿真的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谁都想来抢?” 雷翔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那小太监杀了吗?” “回陛下,已经杀了。” “燕喜还没回来?”秦耀阳眼神中对了一抹凝重。 雷翔摇了摇头:“陛下,臣有一言,有没有可能,燕喜已经遇害了?” 秦耀阳眸光一凝! 然后缓缓起身:“立刻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场大戏也该开场了!” 第511章 大周,不是我厉寧的! 大量的御林军衝出了皇宫。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 整个昊京城已经一片混乱。 这一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因为秦耀阳竟然直接出动了五万御林军! 雷翔骑在雪白的战马之上,高举手中长枪:“御前总管燕喜遭歹人所害,下落不明,奉陛下之命,全城宵禁,搜!” “绝对不可放过任何一户,任何一个角落,凡昊京城內外来者,尽数抓住审问!” “是——” 隨后五万御林军便散入了皇城之內。 与此同时。 城防军也出动了三万! 南城门方向,一个御林军手持圣旨冲向了城门:“陛下圣旨开城门!凡有阻挡者,斩!” 城门打开。 那御林军纵马而出,直奔城外南校场,他的目標竟然是镇南军。 但是要过镇南军,就要从北境军的大营穿过去。 “陛下圣旨到,十万火急,凡有阻挡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那御林军似乎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就那么冲向了北境军的营门。 “怎么办?”守门的士兵一脸无措,按照厉寧的命令,擅自闯营者,就地格杀!可是现在衝过来的可是御林军啊,手里握著圣旨呢。 白烁突然走来:“大人有令,放他过去!” 厉寧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大营之中,此刻正和一眾將领坐在中军大帐之中议事,秦凰就坐在另外一边。 金牛已经有些著急了:“大人,就这么让他过去?砍了吧!”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 “砍了他,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子孙后代都会背上叛国的罪名,忍!只要秦耀阳比我们先忍不住,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蹄声过,那御林军竟然直接从中军大帐之前跑了过去。 金牛咬牙:“大人,要么战,那么躺著,这么战也不战,打又不打,憋屈啊!” 厉寧淡淡一笑:“你怎么和老九一样?憨货一个。” “急什么?我们可以不对御林军动手,但是未必不能对镇南军动手是吧?”厉寧看向了一脸惊诧的金牛:“你以为这御林军衝过去做什么?” 金牛不解。 “秦耀阳忍不住要动手了。” 营帐之內,就连秦凰也是不明所以。 而这个时候白烁也走了进来,还带著薛集,薛集之前负责护送厉家一行人,此刻已经领命回归。 “主公,要开战吗?我愿做先锋!” 厉寧眼神深邃。 “眾將听令!” 全体將领听到这句话都是浑身一震! “稍后镇南军会经过大营,让弓箭手埋伏在道路两侧,另外全军做好战斗准备,只要镇南军敢动手,立刻展开围杀!” 秦凰立刻起身:“厉寧,你要做什么?不是说好了,能不打就不打吗?”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他不打我,我自然想用最和平的方式解决这场风波,你以为我想打吗?” “一旦开战,我北境军的將士难道不会有人丟掉性命?” “战爭就没有不死人的!” 秦凰还要说什么,厉寧却是直接道:“可如果对方已经將刀横在我脖子下面了,我难道还不能还手吗?” “你……”秦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厉寧差一点就没了命,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之前那么尊敬信任的长者背叛。 厉寧不直接杀进皇宫已经是够克制了。 “他秦耀阳竟然利用我对我母亲的思念,他还是个人?別怪我无情了。” “你要做什么?” 厉寧迈步而出,走到了大门口:“凰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再这么等下去太过被动了。” “为什么要等到天明呢?为什么要等到封赏大典呢?为什么非要等到秦耀阳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才出手呢?” “为什么一定要在封赏大典之上揭露秦耀阳的罪行呢?” 厉寧豁然转身:“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个全民皆醒的时候吗?” “如果眾人不醒,我们去叫醒就好了!” “之前我们忌惮的是西北军,但是现在西北军已至,我们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了。” 厉寧看向了中军大帐的屏风之后。 一道人影闪出。 竟然是唐白鹿。 “唐將军?”秦凰大惊。 唐白鹿躬身行礼:“末將唐白鹿见过公主殿下。” “凰儿,对不起。” 秦凰不明所以。 厉寧看向了秦凰道:“我之前一直忍著,並不是因为我不想打,我比谁都想打,並不是因为我为了大周考虑。” “大周是你们秦家的,不是我厉寧的,该考虑大周未来的是你哥秦鸿,不是我厉寧。” “就算大周军队都打光了,大不了我带著这群兄弟回到北边,回到寒国!我已北寒之地留下了后手,隨时可以回去!” 秦凰大惊失色。 “我之所以一直忍著,是因为有诸多顾忌,第一我不想我爷爷以后日日嘆息,第二,我在等我爹下葬,第三,我在等唐白鹿!” 眾將看向了厉寧。 “唐白鹿回来,证明西北已经彻底被我们控制!此战之后,徐猎没有了退路,只能硬拼!我要的就是徐猎放开了大战一场!” 不仅仅秦凰震惊,就连白烁也是极为惊诧。 厉寧之前藏得太好了,竟然一直没有將自己的终极计划说出来。 憋到了现在。 秦凰看著厉寧:“你什么意思?” 厉寧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一个人没有了退路,那他就只能拼命,徐猎的根没有了,他会如何选择?” 秦凰大惊:“硬拼昊京城?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厉寧点头。 “和谁拼?” “和我们?”秦凰问。 厉寧摇头:“不,鶩蚌相爭,渔翁得利,徐猎想做那渔翁,我也想做!” “逼著他先和秦耀阳开战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徐猎忍不忍得住!” 眾人疑惑地看向厉寧,秦凰更是问道:“可是徐猎那么精,会率先开战吗?” 厉寧自信一笑:“会的。” “你以为秦耀阳真的那么在乎燕喜吗?他有必要派出那么多御林军寻找一个他养了一辈子的老狗吗?” 厉寧看著大帐之外的天空,此刻天色昏暗。 “寻找燕喜只是一个藉口,借著寻找燕喜搜查厉家,寻找魏平安,这才是他的目的。” 就在这个时候。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传令,举火!” 第512章 慌什么?本大人自有安排! “什么——” 镇南军大营之中。 此刻的镇南军最高统帅孙鰲正满脸惊诧地看著面前的御林军,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说是圣旨,实际上那圣旨之上根本就没有字。 字在一封信上。 是那御林军贴身带来的。 “当真吗?陛下已经做了决定了?”孙鰲问道。 那御林军点头:“孙將军,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假传口諭这是要诛九族的。” “你看看那新上的大印,这我可做不了假的。” 孙鰲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对著身边的亲卫道:“立刻传令各部將领,大帐议事!” “是!” 亲卫离去。 直到此刻孙鰲才冷静下来。 因为就在他的手上,此刻正捏著一封秦耀阳的密信。 信中写得明白。 午夜一过,立刻带著大军以皇帝传召为理由,借路经过北境军大营,如果他们看到圣旨还不同意让路,便直接开战! 如果北境军让路,便在大军穿军而过的时候,突袭开战! 务必生擒厉寧! “要打了。” 孙鰲眼中满是杀机。 那御林军看著孙鰲:“孙將军,这信可是看完了?” 孙鰲一愣:“你什么意思?” “陛下特意交代,看完了信便直接將它烧了……” 孙鰲捏著信陷入了沉思。 那御林军提醒道:“孙將军,別让我为难,这是皇命,如果將军不烧了此信,我回去没办法交差。” 孙鰲犹豫了一下,还是將那封秦耀阳的密信焚烧了个乾净。 那御林军点了点头:“將军做了一个明智之举。” 但其实孙鰲此刻內心总觉得有一些不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御林军又说了一句:“对了,孙將军,还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何事?” 那御林军道:“马诚將军出事了,他可能再也出不了那座天牢了。” “你说什么?” 马诚出事了? 那可是大周的镇南將军,是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如果马诚出了事,那这支军队的军心就散了。 那御林军道:“没错,我绝对没有半句假话,陛下让我给孙將军带句话,之前这营帐之內人多嘴杂,我便没有直接说。” “现在可以告诉孙將军了,马诚將军一旦离不开那座天牢,那以后镇南军就是孙將军的了。” 孙鰲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都是兴奋:“马诚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不便透露,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是厉寧杀了马將军,就足够了。” 孙鰲眼神一凝。 “马诚將军在天牢之內,厉寧能杀了他?” 那御林军道:“无所谓了,等镇南军的將士们衝到北境军大营之中的时候,孙將军一口咬定厉寧杀了马將军,这就足够了。” “这……哀兵必胜?” “敢问你叫什么名字?”孙鰲看著面前的御林军,这御林军能知道这么多,绝对不是一般人。 “雷震。” “雷翔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亲弟弟。” “哦……原来是雷大人,那日后还要靠雷大人多多在雷翔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雷震轻笑:“孙將军说笑了,等这场大战结束,孙家很快就会站在南域之巔,谁不知道得了南域就相当於是得到了大周大半的財富,以后是我巴结您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 …… 昊京城之內。 厉府。 风里风和楚断魂已经隨时准备好大战一场了,实在是此刻昊京城內已经不是暗流涌动,而是波涛汹涌了。 御林军和城防军正在挨家挨户地查! 不仅仅是在找燕喜,更是在查反贼! 这么查下去,总会查到厉家的,厉家之內此刻聚集了一万骑兵,还有一眾高手,最主要的是还有厉风弹。 一旦查过来,那必然会暴露这一切。 到时候直接扣上一个厉家造反的帽子,大战就开始了。 “他娘的这老皇帝心眼子真的多啊,厉寧算到了这老皇帝会撕破脸突袭厉家,但是没想到他没有先撕破脸,而是借著搜查那老太监下落来搜查厉家。” “好阴险啊!” 楚断魂突然开口说:“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秦耀阳根本就没有想让燕喜活著回去。” “就算当时我们没有赶到,也许燕喜也没办法活著回到秦耀阳身边了。” 风里醉大惊:“没必要吧?非要找一个理由说那老太监失踪了,那不如直接让那老太监藏起来就是了,何必搞这么一场闹剧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史涂突然开口:“也许是因为秦耀阳正好也希望燕喜死。” “毕竟燕喜跟在秦耀阳身边这么久,知道的太多了。” 眾人沉默。 太史涂的父亲,那位曾经名震天下的史官太史渊,不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最后死在了牢狱之中吗。 “小太史,你姐夫没有给你留下什么锦囊妙计吗?”风里醉问道,他了解厉寧,这不像是厉寧的风格。 太史涂大惊:“风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有?”楚断魂大惊。 太史涂点头:“有啊,不过姐夫说了,只有紧急关头才能打开这锦囊。” 风里醉先是一愣。 “臥槽现在还不是紧要关头吗?你小子比你姐夫还稳当啊!耕地牛看到你都要急死了!” 太史涂尷尬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锦囊。 打开锦囊。 里面是厉寧亲笔写下的一行字。 几人都凑了过去。 可是下一刻,既然同时看向对方,满脸惊诧,冬月凑了过来:“写了什么?” 一把抢了过去,冬月也是一愣。 上面写著: 老实待著,慌什么?看你们那点出息,本大人自有安排! “他骂人?”冬月咬牙。 大街之上。 御林军和城防军还在展开大搜查,按照这个速度,应该会先一步到紫金明都,而魏平安正是在紫金明都之中。 …… 天牢之內。 雷翔身穿一身白金色甲冑,手中提著金色的长枪,和寒国的薛集一样,这杆金枪是皇帝御赐的。 代表了整个大周,雷翔是皇帝认可的武將之中第一战力。 事实也是如此。 即便是当年的厉家七子,也不是雷翔的对手。 第513章 奉陛下之命,诛杀反贼! 天牢之中还是那般的骯脏。 雷翔有些嫌弃地捲起了自己的披风。 这披风也是御赐的,今日他將他最耀眼的装备都穿了出来,因为今夜的大战值得让雷翔足够重视。 因为今夜將会和战无不胜的厉家军一战。 但是在大战之前,雷翔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事务。 “开门。” 隨著雷翔下令,牢头战战兢兢地打卡了房门。 牢门打开之后,牢头赶紧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他害怕里面的事暴露。 他不仅仅是牢头,还是行刑官。 每日负责从秦恭身上割肉,所以他总要进入这间牢房,自然就发现了同样被关在这个地方的马诚有些不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翔举著火把迈步走进了牢房,然后將火把插在了墙上。 “三殿下,別来无恙啊。” 石床之上。 秦恭缓缓抬起了头,眼神之中竟然满是兴奋,即便此刻他看上去是那么的虚弱。 “雷翔?我要死了吗?” 雷翔摇头:“怎么可能呢?殿下的刑罚还没有结束,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 “哼!” 秦恭冷哼一声:“那我就不明白了,除了帝杀令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雷大人亲自出手?” 话音一落。 秦恭愣住了。 “哦……我知道了,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是来杀他的了?”秦恭抬手指向了坐在角落之中的马诚。 马诚此刻背对著雷翔,就那么坐在角落之中,怀里似乎抱著一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马诚,你看到了吧?你那么终於秦耀阳,最后呢?还不是一颗弃子!雷翔啊雷翔,前有魏平安,后有马诚,你不怕自己是第三个人吗?” 雷翔面容冷峻,抬起了自己手中的金枪:“枪还在,我的命就在。” 秦恭不屑地笑了两声。 雷翔则是看著马诚的背影道:“马將军,该上路了,回头吧。” 没有反应。 只有秦恭的大笑之声。 雷翔皱眉,缓步走了上去,停在了马诚身后:“马诚?” 马诚回过头:“嘿嘿嘿……” “你……”雷翔盯著面前的马诚,下一刻竟然忍不住乾呕了起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吃屎嘍。”秦恭的声音响起:“雷將军看不出来啊,但是也不能怪你,这天牢之中的饭菜啊,和屎也没什么区別。” “怎么会这样?”雷翔大惊。 秦恭笑了笑:“什么怎么会这样?你看不出来吗?他傻了!脑子坏掉了,就这么简单。” “你对他做了什么?”雷翔咬牙。 秦恭冷声道:“还他娘的装?我对他做的一切,不就是当年你们对厉寧做的事吗?” “什么?”雷翔懵逼。 “当初那紫金明都还叫云雨楼的时候,不就是你们用我斗兽场的毒药毒害了厉寧吗?你们不也是想要这种方式让厉寧变成傻子吗?” 雷翔眉毛都要拧成麻了:“你在胡说什么?那件事不是陛下做的!陛下甚至一直以为是你做的。” 秦恭紧皱眉头:“当真?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 雷翔话音刚落,那傻笑的马诚忽然伸手抓住了雷翔的披风。 他手上的那些污秽之物顿时就蹭在了雷翔的披风之上。 “啊?找死!” 噗—— 长枪划过。 马诚的脑袋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真他娘的晦气!” 雷翔又看了秦恭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他本想將那件披风扔在这同样骯脏的天牢之中,可是这披风是御赐的啊,他不敢扔! “哈哈哈哈——”只留下秦恭在天牢之中大笑:“要开始了吗?秦耀阳,我要亲眼看著你的惨状!” …… 城西。 大量的御林军在城中穿梭搜索。 “挨家挨户地搜!一定要找到燕喜公公!” “是!” 而那废弃的庭院之中,此刻横七竖八地躺著两百具御林军的尸体,燕喜则是被绑在房间之中,他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他想要喊出声,可是嘴被堵著,想要挣扎,但是手脚也动不了。 只能寄希望於一会儿那些御林军能来救他。 可是等了又等。 终於,外面响起了声音。 “大人,城西搜完了,不见燕喜公公!” “就只有这么一间闹鬼的宅子了,要不要搜?” 另一个声音响起:“搜什么?这里不会有人,撤!” 绝望了。 燕喜停止了挣扎,然后就那么颓然坐在原地,不是因为御林军放弃了这间院子,而是因为秦耀阳放弃了他。 刚刚那个领头的御林军他认识,也听出了他的声音,那是雷翔身边的一个副统领。 雷翔手下一共有三个副统领。 林安,雷震,还有一个就是此人了。 而偏偏此人是知道他们的计划的,也知道燕喜最后会带著厉寧进入这座废弃的庭院之中。 可是他偏偏没有来搜。 又偏偏派了他来搜索城西。 “原来陛下不是来搜老奴的,老奴是不是不该活著啊……”他暗暗想著。 燕喜跟在秦耀阳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猜到了秦耀阳的心思。 “呵呵……” …… 另一个方向。 御林军仍旧在搜索,眼看就要搜到紫金明都了。 在紫金明都附近有一座很大的客栈,但是在不久之前,这座客栈突然被人包了下来。 而且不久之后这里就住进了许多新面孔。 厉寧派人去查过,这里面住著很多西北人…… 可惜的是没有查到是谁给他们包下了酒楼。 而此刻。 御林军刚好搜到了这一间酒楼之中。 “开门,搜查逆贼!” 於笙此刻也在这些御林军之中,第一个衝上了三楼。 然后直奔最里面的那间房。 之前厉寧曾经派人观察过,这座三层客栈的最里面那间房,最是安全,两面临窗,隨时都能逃走。 而这里面住著的正是一个西北军的將领。 徐猎將他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隨时监视厉寧的紫金明都。 因为徐猎始终不相信厉寧盖了这么大的一座楼,就是为了洗澡…… 砰—— 於笙直接踹门而入:“你这西北反贼,受死!” “什么?” 西北军偏將丁松一脸惊骇:“你如何知……你胡说什么?” “少废话,我等奉陛下之命,诛杀西北军反贼!” 第514章 侯爷,还不爭吗? 丁松,虽然在西北军中只是个偏將。 但他的身份极为不一般。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就连皇室都要忌惮氏族的力量。 就比如厉家。 整个大周,除了代表皇室的秦家,其实最为强大的家族应该是厉家才是,只是苍天不公,在厉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之时,遇到了秦耀阳这个暴君。 也许厉家如果不是生在昊京城,可能真的会成为一方霸主吧。 就比如西北的丁家! 多年之前,西北之地最为强大的家族,西北那少有的“几亩”良田,都握在丁家的手里,整个西北的百姓想要吃上饱饭,都要看丁家的脸色。 只不过…… 后来徐猎到了西北。 从那之后,丁家的田就是徐猎的了。 反抗? 抓去挖矿! 再反抗?想灭族? 因为在西北徐猎就是天!徐猎就是王法,皇权太远,管不到徐猎的头上,而他手里有兵! 而且徐猎是真的敢杀人。 后来丁家虽然落寞,但氏族的力量仍旧还在,还有很多族人忠心於丁家核心一脉,徐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所以他给丁松许诺,让他入军为將,为丁家续命。 只要他忠心,所有丁家子弟从此都会在西北军中平步青云!丁家也会重新站上西北之巔! 徐猎不是不想要一个鼎盛的丁家,而是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丁家。 然后这一次,丁松就带著他的丁家军提前摸进了这昊京城之中。 执行的也是最为紧要的任务。 战起。 杀入皇宫! 丁松自然是想要把握住机会的…… 可是此刻於笙到了,一刀砍下,丁松来不及躲闪,只能用手臂硬抗! 噗—— 左手直接被砍了下来。 “啊——来人啊——” 丁松也是第一个狠人,毫不犹豫直接从三楼纵身而下,直接就摔在了地面之上,口吐鲜血。 但是他很快就站起身,大吼一声:“丁家子弟何在?” 客栈之中的客房里顿时就衝出了大量的丁家人。 “少爷!” 那些丁家人立刻衝下楼,向著丁松围了上去。 於笙却是眼中一亮,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人在西北军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纵身跃下,手中刀直奔丁松头上斩去。 “西北军反贼,陛下无召,竟然敢擅自入京,先斩了尔等土狗,再去斩徐猎这个反贼!” 隨后刀光落。 竟然落空了,贴著丁松的脸就擦了过去! 丁松脸都嚇白了! “撤——” 数十个丁家子弟护送著丁松衝出了客栈后院,另有几十个丁家人向著於笙围了上去。 而这个时候后方的御林军也终於听到动静围了上来。 噗—— 於笙一刀捅死了一个丁家的兵:“对不起了兄弟,但是你必须死,下辈子別再蹚浑水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 双方又都带著刀…… 大战瞬间爆发! 丁松满脸恨意,他的手再也接不上了:“吹號!吹號!御林军发现我们了,快著急大军!” 呜—— 號角声响起。 下一刻。 大量的西北军士兵从昊京城的各处衝出,向著號角声之处聚集而来。 而这个时候,越来越多御林军也聚集了上来。 眼看著正在廝杀的双方。 顿时加入了战局,然后双方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城中有反贼,是西北军!徐猎要造反!杀——” “杀——” 人群中一个西北口音怒吼:“给我杀!今日我们就杀穿这昊京城,活捉狗皇帝!打上皇宫大殿!” “杀入皇宫,做皇帝!” 然后城中的西北军就真的开始向著皇宫方向聚集了。 尤其是紫金明都门口,此刻已经血流成河了,唯独紫金明都大门紧闭,好像外界的一切都和这座洗浴中心无关一般。 而刚刚叫喊的“西北军”也冲入了一个胡同,消失不见。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城防军的鎧甲! 是金牛卫! 是厉寧绝对的嫡系! 关键金牛卫都是从西北出来的,说的就是西北话! “杀——” 乱了。 整个昊京城都乱了起来。 厉家。 眾人聚集在一处,大门进步,手中握著刀剑,但此刻一个个都是一脸惊诧地扯著脖子听著墙外面的廝杀声。 “小太史,外面打起来了?”风里醉惊嘆。 太史涂点头:“听这个声应该不像是演戏,而且人不少,估计得有个几万人在廝杀。” 楚断魂摸著下巴:“难道城防军反水了?在和御林军廝杀?” 风里醉摇头:“城防军没有这么有种,当初唐白鹿手底下那些兵早就被换到了,现在的城防军都是当初秦恭留下的底子……”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惊。 难道? 太史涂摇头:“不会,想要表忠心,当时燕妃被熬汤的时候他们怎么不上?” 所有人都看向了太史涂。 “看……看我干什么?” “你尊重一下死者不行吗?那是烹刑!” 太史涂:“……” 咳嗽了一声太史涂问:“我们要怎么做?难道还等在这里?要不要去浑水摸几条大鱼呢?” 眾人顿时都都了心思。 他们可都是跟著厉寧一路杀出来的,现在听著外面的大战,心里和手上竟然都有些痒痒。 “疯了?” 冬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忘了厉寧锦囊上怎么说的了?待著別动!” 眾人只能收回了心思。 不敢忤逆冬月,冬月后面站著一个南疆老鬼呢。 而且其实这里面很多人都受过冬月的恩惠,这南疆的蛊术能够杀人,也能够救人,战场之上很多人都被冬月救过命。 所以此刻冬月都说话了,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其他歪心思了。 …… 烽火山。 徐猎正站在山峰之上瞭望著远处的昊京城。 “此地还真是风景独特啊,当年我有很多次都想过从这里打进昊京城,到底是没有了当年的衝劲。” “现在昊京城就在脚下,反倒是没有当年的衝动了。” 莫良站在徐猎身后,呵呵一笑:“是侯爷的心境不同了。” 徐猎摇头。 “当初我曾经听一个老先生说过,不爭才是真正的爭,不与人爭与天爭。” 莫良思考著徐猎的话。 徐猎捋著自己的络腮鬍子看著远处的昊京城:“不愧是天下第一城,这城中灯火通明的,嗯?怎么这么亮啊?” “臥槽著火了!” 第515章 全军听令,踏碎皇宫! 莫良闻言也冲了上来,甚至踮脚看著远方的昊京城。 “这?” “侯爷,恕我直言,看著不像是著火啊。” “那么亮还不是著火?”徐猎道。 莫良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可是我看著……像是一群拿著火把的人衝到了一起……” 四目相对。 “臥槽!打起来了?谁和谁啊?”徐猎大惊! 莫良咽了一口唾沫:“不会是我们的人吧?丁松就在城中,而且看那位置,好像正是主街道,不会是他吧?” 徐猎先是一惊,隨后摇头:“不会,那孩子还是挺稳重的,不会是他,难道是其他人惹了祸?” 莫良继续道:“会不会是秦耀阳发现了我们的人呢?” 徐猎:“……” 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衝来了一骑快马,直奔烽火山山顶而来,树林之中立刻衝出了上百西北军拦住了那人的来路。 “停下!”西北军阻拦。 那人翻身下马:“徐猎,你还有閒心在这看风景?城里打起来了!你的人和御林军!” “你说什么?” 徐猎猛然冲了过去。 这亲自衝上来的竟然是驻扎在烽火山另一侧的镇东將军张非,他之所以亲自来,是因为张非清楚,別人来徐猎未必会信。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 徐猎咬牙:“干!该死的御林军!” “侯爷,怎么办?”莫良也是满脸焦急:“城中可是藏著我们八万兵马,再这么打下去,恐怕都要陷在昊京城里。” 徐猎眼神深邃,然后看向了张非:“你觉得呢?” 张非捏紧了拳头:“干了吧!一不做二不休!早晚都要廝杀一场,不如趁著今夜拿下昊京城!” 如果有其他人在此处,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西北侯徐猎。 东南军统帅。 两个距离最远的梟雄人物,竟然好像是一个联盟? 乱了! 全都乱了。 “城南的厉寧怎么办?城南之地可是还有五十万大军呢,厉寧的三十万,镇南军的二十万,我们如果先入阵,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原本徐猎想做那只黄雀,可是此刻却不得已去做螳螂。 他自然不甘心。 也有点不知所措了。 张非猛然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侯爷,你怎么就知道这座城的对面没有打起来呢?” “你什么意思?” “城中有八万西北军,但是御林军和城防军的数量要多於西北军,而且他们有鎧甲,城中西北军来得及穿鎧甲吗?” 徐猎眼神大变。 “再这么打下去,你的八万大军一定会被吃掉!” “可是昊京城的建筑太过密集了,御林军和城防军就算数量占据优势,也未必能发挥出来,所以秦耀阳不敢赌,他一定会调集我的东南军和城南的镇南军入城。” 张非继续道:“镇南军入城要经过北境军大营,你猜厉寧会不会动手?” “到时候双方都是血拼,就看谁最后剩的实力更强了!”张非满脸杀意。 徐猎双眼微眯。 莫良也道:“张將军说得没错,而且现在比的不仅仅是谁的兵多將广,更比的是谁先占据这座城!” “一旦我们先拿下昊京城,凭城而守,那无论是厉寧贏了还是镇南军贏了,我们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且我们先拿下了秦耀阳,那我们就是……” “就是反贼!”徐猎打断了莫良的话。 张非看著徐猎:“你在乎?” 徐猎咬牙:“怎么不在乎呢?谁想给族谱抹黑呢?”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再次衝来一骑快马。 “侯爷——” 那西北军士兵翻身下马后直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发生了什么?”徐猎心里一颤。 那西北军士兵哭喊著道:“西北没了!厉寧趁著我们出兵,派人绕路去了西北,拿下了落霞城!” “什么?”徐猎身体一阵摇晃。 那西北军的將士哭喊道:“他们將曾林大人带了过来,此刻曾林大人就在营寨之中。” “带我去见他!” 不多时。 西北军大营之中。 曾林跪倒在地:“侯爷,曾林对不起您!” “夫人如何了?”徐猎双目血红。 曾林摇头:“侯爷放心,厉寧下令绝对不可伤害夫人半根汗毛,夫人无事。” “哼呵呵呵……本侯还要感谢厉寧吗?厉寧!”徐猎眼中满是恨意:“早知道当年就该在西北杀了你!” “可是厉寧为什么放了你?”徐猎看向曾林。 曾林摇头:“守卫我的人是当年厉寧从西北带走的士兵,是他放了我。” 徐猎点头:“好一个厉寧!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来人!立刻点兵,去城南!” “侯爷不可!”莫良,曾林,还有张非一起大喊。 “为什么?本侯要亲手杀了厉寧!” 张非道:“侯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昊京城,此刻城南之地厉寧兵力占据优势,就算是西北军和镇南军一起和厉寧打,也只能是个两败俱伤!” “不如先拿下昊京城!占据优势才是上策!” 徐猎还是怒吼:“老子將近二十万大军,加上东南军一共三十万,再加上镇南军的二十,还拿不下他一个厉寧吗?” 张非沉默了片刻:“侯爷,我不会和你去。” “你……” “我得去昊京城!”张非很坚决。 莫良也躬身道:“侯爷三思啊,您忘了厉寧手里还有那恐怖的暗器了吗?不如先让镇南军去试试水?” 徐猎怒吼一声,一脚將大帐之中的桌子踢飞了出去。 “传令!” “臣在!” “全军立刻整顿兵马,目標昊京城!今日隨我踏碎皇宫门!” “是!”曾林和莫良同时领命。 另外一边,张非也拱了拱手:“张非感谢侯爷以大局为重!我也立刻整顿兵马,稍后我会先入城,秦耀阳相信我,待城门开,你们隨我杀进去就是了!” “好!” …… 皇宫之中。 “啊——” 秦耀阳大怒:“谁?到底是谁第一个出手的?我不是让他们去搜厉寧吗?怎么搜出了满城的西北军?” “西北军是如何进城的?这群废物!敌人都杀到朕眼皮底下了都不知道!” “快去传镇南军……不,传东南军张非进城救驾!” 第516章 凰儿,你藏得可真深啊! 城南。 厉寧站在大帐门口,看著漫天星斗,忍不住惊嘆:“今天的星星可真是亮啊,月亮也圆,按理说今夜不该是这般晴朗猜对。” 厉寧摇头:“莫不是老天爷也想凑个热闹。”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大片乌云忽然就那么遮住了那明亮的圆月。 “这才对嘛,气氛刚好,月黑风高杀人夜!” 秦凰来到了厉寧身边:“厉寧,会死很多人的。” 厉寧转身看向了秦凰。 “凰儿,你一直很聪明,所以我相信你肯定比我清楚,改朝换代,夺皇帝之位,不可能不死人的!” “尤其是这个皇帝还是个梟雄!秦耀阳是暴君没错,但是他有手腕,有本事,有城府,想从他手中他最珍贵的皇位,哪有那么容易?” “此刻昊京城內外光是兵马就有差不多百万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难道只是为了朝圣吗?他们是来夺位的。” 秦凰沉默。 “既然一定会死人,为什么死的不能是別人?我不想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死,那就只有让其他人去死了。” “等冤魂塞满了地府,我的兄弟们就不用去了。” 说完话厉寧再次看向了满天星斗。 一颗流星划过。 “臥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將星陨落?会是谁呢?马诚吗?今夜已经死了吗?” 秦凰嘆息一声:“你一个人就撬动了整个世界。” “不是我想撬动世界,是世人都在逼我……” 忽然。 白烁来报:“厉寧,城中乱起来了,探子来报,烽火山那里似乎也有异动,但是……” 厉寧和秦凰同时看向了白烁。 白烁眼神凝重:“出了一个变故。” 厉寧一惊。 “什么变故?”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探子在烽火山不仅仅看到了西北军,还见到了东南军。” “什么——” 厉寧和秦凰同时大惊。 “你说东南军也在烽火山?怎么可能呢?” 白烁点头:“千真万確,的確是看到了东南军正在集结,现在应该已经向著昊京城而去了。” 秦凰惊问:“厉寧,这个你算到了吗?” 厉寧摇头:“完了,计划有变了。” “东南军既然和西北军都在烽火山,双方那么多人,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对方,而我们之前还让徐猎盯紧东南军。” “如今两方相安无事,而且同时整军,说明了什么?” 白烁思考起来。 秦凰道:“说明了他们是一个阵营的!东南军听命於秦耀阳,那就是说西北军也是属於秦耀阳的?” “被我么猜中了?这么长时间徐猎和秦耀阳一直在演戏?”白烁大惊。 厉寧却是摇头:“未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城中的骚乱又是怎么回事?將计就计,引我们趁乱出兵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秦凰深吸了一口气。 厉寧也是眼神凝重:“满盘皆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么就是说,整个昊京城周围都是敌人,没有盟友不说,还要腹背受敌! “大哥还在城中!”秦凰大惊:“我得进城去救大哥!” 厉寧一下抓住了秦凰的胳膊:“別急,此事有蹊蹺!” “什么蹊蹺?” “城中的骚乱不像是假的,我们立刻派人去昊京城查探!而且太史涂风里醉他们的烟箭还没有升空。” “还不急,冷静一些!” 厉寧对著秦凰道:“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冷静下来,我相信风里醉,烟箭没有升空,至少能够证明城中的大战我们一方没有参与。” “不是和我们那一万人打,那是和谁打?” 秦凰被厉寧这么一说也冷静了下来。 “至少证明城中有一方势力和御林军是敌对的。” 厉寧点头,隨后喊道:“薛集,立刻想办法进城,护住大殿下!” 薛集有些犹豫:“可是主公,我去了城中,谁来护著你啊?” “我来护!” 秦凰站了出来。 “你?”薛集轻笑了一声:“殿下,还是找人先护住你……” 鏘—— 寒光闪过。 白烁厉寧和薛集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个看著秦凰就和见了鬼一样,因为就在刚刚秦凰竟然直接抽出了薛集腰间的佩刀,而现在那柄刀已经横在了薛集的脖子上。 她怎么做到的? 薛集!那是寒国的御前统领,和雷翔一个等级的高手,当初在天震平原战场之中,几个將领轮番上阵,尽数被薛集战败,薛集一路无敌手! 可是刚刚,他竟然都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卸掉了自己的刀,然后命就在秦凰手中了。 “你……”薛集震惊。 秦凰看著薛集:“有我保护厉寧,你放心了吧?劳烦將军护住我大哥。”说著话將佩刀还给了薛集。 薛集咽了一口唾沫:“末將有眼无珠,请殿下责罚。” “快去吧,你是厉寧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人,没必要如此拘谨。”秦凰轻轻一笑。 薛集看了厉寧一眼,然后转身快速离去。 厉寧看向秦凰:“你藏得可是真深啊!” 秦凰盯著厉寧:“怎么?怕了?你第一次知道我会功夫啊?” “我是知道你会功夫,没想到你功夫这么厉害啊,和谁学的?”厉寧咧嘴,这要是娶回家,以后还想沾惹草? 那还不被永绝后患? “后悔了吗?”秦凰摘下自己的面巾,看著厉寧微笑。 “后悔?”厉寧一把搂住了秦凰:“本少爷就是喜欢功夫好的!我功夫也不错!” “你……”秦凰俏脸一红。 “咳咳……”白烁咳嗽了一声。 厉寧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白烁,然后赶紧鬆开了秦凰,沉默了一下突然解释道:“我说的功夫就是刀剑功夫。” 秦凰无语…… 白烁愣了一下:“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 唐白鹿手下的一个亲卫来到了大帐之前:“大人,镇南军动了,正在快速向著我们靠近!” 厉寧眼中寒光一闪。 “来都来了,那就都別走了!” “通知金牛,做好准备!” 那士兵立刻领命道:“是!” “等一下!”厉寧叫住了那个士兵:“告诉唐白鹿,务必用最快的速度镇住那些镇南军!” 第517章 厉寧受死? 北境军大营之前。 唐白鹿骑在战马之上,初春的风吹得他雪白的披风猎猎作响。 远处。 镇南军共二十万大军策马而来,气势惊人,为首两人一个是雷震,一个正是孙鰲。 “唐白鹿?” 远远的。 雷震便看到了唐白鹿,顿时心中大惊:“他……他不是被罚去了西北了吗?怎么在此地?” 孙鰲也是皱眉:“久闻其名,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活的了。” “据说这唐白鹿乃是厉家七子之后,大周年轻將领第一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孙鰲极为不屑。 过去唐白鹿一直镇守在昊京城,与一直留在南域的孙鰲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孙鰲孤傲,甚至不服马诚,又怎么会服唐白鹿呢? 雷震却是深吸了一口气。 “要小心此人。” “哼!”孙鰲冷哼一声:“如果他和厉寧一伙的,那雷大人稍后就瞧好吧,管他是白鹿还是黑马,本將军都会亲自斩了他!” 雷震不语,只是眼神越发凝重。 和孙鰲不同,雷震一直生活在昊京城,所以雷震更明白唐白鹿的恐怖。 “小心。” 孙鰲却是已经策马上前:“北境军听著!” 说罢他取出了那张没有字的圣旨:“本將军奉陛下之命回援昊京城!如今城中疑似存在反贼,我镇南军当仁不让要去保护陛下的安危。” “速速让路!” 唐白鹿骑在马上,透过营寨的大门看著孙鰲:“你说是圣旨就是圣旨?” 雷震却是迈步而出:“唐將军,好久不见啊,我记得你应该是去了西北才是,怎么没有陛下的命令,便敢回京呢?” 唐白鹿轻笑:“没有陛下的命令?你没有陛下的命令不一样调兵遣將,我怎么就不能回来?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陛下的命令吗?” “你……”雷震气得咬牙。 孙鰲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少和他废话,我们有陛下的圣旨,如果北境军今日不放行,便是忤逆皇命!” “当斩!” “杀!杀!杀!” 后方的镇南军早就看不上北境军了,从当日晚间厉寧带著大军衝破镇南军大阵的时候,镇南军的这些兵就想要和北境军开战了。 雷震眼中也露出了凶光,隨后假装阻拦了一下孙鰲,然后又对著唐白鹿道:“唐將军,我们真的是奉旨进京,还希望唐將军让路!” “否则……” “我让路!请——” 孙鰲:“……” 雷震:“……”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已经下令让大军让开了城门,与此同时,火把亮起,不仅仅帮著镇南军让开了路,甚至还点好了灯。 孙鰲和雷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一种一拳头打在上的感觉,刀都已经拔了,范都已经起来了,现在你珍爱和平了? 金牛从远处纵马而来:“我们家大人说了,为感激镇南军当天夜里给我们让路的恩情,所以今日怎么都要给兄弟们让出一条血路。” “你说什么?”雷震惊问:“血路?” 唐白鹿无语。 金牛却是尷尬地咳嗽了两声:“雪啊,我是说雪,这两天下了些小雪……” 哪里来的雪? “疯子!胡言乱语!”孙鰲与雷震对视了一眼,互相点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厉寧不接招,那就只能执行第二个计划。 一旦冲入北境军大营,立刻展开突袭! 趁其不备,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会儿听我的命令动手,等我们到了中军大帐,立刻动手!”孙鰲小声道。 雷震也跟著点了点头。 “走!” 孙鰲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先锋官带著镇南军向著北境军大营而去。 待大军进入了数万人之后,孙鰲才跟著进入大营之中。 大营的一座瞭望楼之上。 厉寧吃著苹果,看著下方浩浩荡荡的大军,忍不住道:“凰儿你看。” “看什么?” “看傻子。”厉寧笑道:“这镇南军的现在的统帅就是个傻子,被你爷爷卖了还帮著数钱呢。” “什么意思?”秦凰皱眉。 厉寧道:“我猜秦耀阳给他的信里面一定是让他在大营之中动手,突然对北境大军发难。” “然后呢?”秦凰问。 厉寧道:“然后双方廝杀,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这个时候秦耀阳再带著大军出现,收拾残局,两方势力从此变成了一股势力。” “现在这个镇南军的临时將军是叫做孙鰲是吧?他会死,他的孙家也会被灭九族。” 秦凰还是不解。 厉寧轻哼一声:“你爷爷秦耀阳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既想做坏事,又想留名声,镇南军出手打残我们是秦耀阳的意思,但他绝对不会承认。” “因为我们你现在是英雄!” “所以到最后就是孙鰲擅自动兵,害了大周的英雄,孙家所有人都会被处以极刑!” 秦凰惊呼。 “替死鬼一个罢了。”厉寧看著走在大军正中的孙鰲:“你別说,他还挺知道保护自己的,走在了最中间。” 又吃了一口苹果,厉寧看了看镇南军的队伍:“差不多一半人进来了吧?” 秦凰摇头:“没有那么多,但是七八万还是有的。” 厉寧將手中的苹果核扔在了地上:“那就开打吧。”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孙鰲走到中军大帐的时候。 其实从孙鰲进入北境军大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一丝不妥,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厉寧竟然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著前方的大军隱约间已经就要走出北境军的大营了,难道厉寧真的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之中也突然亮起了数点光芒,將大帐內照亮,隱约间可以看到一个身影正坐在桌案之后弹琴。 叮—— 琴音响起。 是厉寧在大周庆上的成名曲《十面埋伏》。 雷震眼中一亮:“是厉寧没错!这曲子只有他会!將军,动手吧!” 孙鰲本来正在思考厉寧为什么不动手,忽然听到了雷震的话,又看了看营帐之內的厉寧,他知道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再想杀厉寧就难了。 心里一横,一不做二不休! 鏘—— 长刀出鞘! “镇南军听令,隨我诛杀北境反贼!” 下一刻! 一马当先,身下战马腾空而去,直接就衝进了中军大帐之內! “厉寧受死——” 第518章 记住,我叫唐白鹿! 砰—— 战马落地! 也落在了大帐之內,孙鰲见到眼前之人顿时一愣。 此刻桌案后面的確是坐著一个正在弹琴的男子,但却不是厉寧,而是白烁! “孙將军,白某在此等候多时了,你真敢动手啊?” “不好!中计了!” 孙鰲立刻明白了过来,厉寧不是不动手,是在等著他孙鰲先动手! “快撤——” 晚了! 在孙鰲策马踏营的时候,后方的镇南军將士就尽数拿起了兵器,直奔各个亮著烛火的营帐而去! “杀——” “屠尽北境狗!” 他们的喊声太大了。 以至於听不见孙鰲喊的那一声“撤退”!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破空之声响起。 咻咻咻—— 然后! 伴隨著一声声惨叫之声,一枝枝羽箭如同是下雨一般倾泻而下,將那些镇南军的士兵射成了刺蝟。 箭从四面八方而来,镇南军的士兵想要举起盾牌防御,却根本就看不清射箭之人在什么地方,也根本就辨別不出这些箭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只能看到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而下一个则是轮到自己被射成了刺蝟! “不——” 孙鰲冲了出来,眼睛都要瞪裂开了,他终於知道了让他不安的原因,太亮了! 这一路走来火把烧得太旺了! 火焰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镇南军被一簇簇火把包围在中间,在这黑夜之中就成了活靶子了,而这些镇南军却是进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里。 更別说想要抬头看到那高塔之上的厉寧了。 北境军大营之外,剩余的十几万镇南军眼见里面打了起来,为首的將领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兄弟们,隨我杀——” “杀?” 唐百鹿冷哼一声:“放——” 下一刻。 迎著那衝过来的十几万镇南军,五十余个北境军士兵同时將手中刚刚点燃的厉风弹扔了出去。 轰轰轰—— 伴隨著恐怖的轰鸣和热浪,大量的残肢被爆炸衝上了天空,化为了漫天碎肉! 这些碎肉从空中掉落,落在那些没有被炸死的士兵的身上,手上。 衝击力之大,甚至比厉风弹还要恐怖。 与此同时,惨叫声响彻整个黑夜。 后方的镇南军大军直接就被清空了一片! 五十余枚厉风弹,足以將城门炸碎了! 遇到血肉之躯的威力有多大?只有被炸的人才知道。 这一刻不仅仅是镇南军停下了脚步愣在了原地,就连唐白鹿和他的兵也都惊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唐白鹿也是第一次用五十余枚厉风弹作战,场面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当初唐白鹿就想过,这东西要是一旦用在战场上,绝对是大杀器,但是他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战爭要变了……” 终於! 唐白鹿第一个惊醒,用力拍了一下身边士兵的脑袋:“还等什么呢?第二轮!” 第二轮? 听到这个消息的镇南军都嚇得浑身一颤。 “撤——” 最前方的大军就要向著后方撤走,顿时与后面的大军撞在了一起,原本被清空的一片竟然再次挤满了人。 “投——” 隨著唐白鹿大喊出声。 身边的將士再次扔出了一大片灰黑色的圆球。 “让开,快让开——”有镇南军扯著嗓子喊,因为他被挤在了中间。 他不想被炸碎啊! 砰砰砰—— 可是这一次,那些“厉风弹”落下来却是没有引起什么爆炸。 只是有些人头破血流而已。 “是石头?” “被耍了?” 为首的將领再次看了一眼大营之中正在廝杀的孙鰲,咬牙道:“兄弟们,他们没有那么武器了,冲!杀了他们,一雪前耻!” “投——” 第三轮。 这一次只有二十余枚厉风弹,但是足够了。 因为第一轮那五十余枚厉风弹已经下破了这些镇南军的单子,他们不是西北军,这些镇南军是第一次见到厉风弹。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恐怖! “不要怕,是石头!” 轰—— 那为首的將领刚刚喊出来,一枚厉风弹刚好来到了他的头顶。 然后那將领的脑袋就被炸碎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的镇南军大喊:“吴將军死了——” 余下这十几万人中最大的將领死了。 后面的兵还哪有心思再打呢?而且是在是那厉风弹造成的伤害太过恐怖了,谁也不想下一个是自己倒在血泊之中。 “投!” 而唐白鹿的声音此刻就像是催命的曲子一般,每落下一个字,都像是有一个烙铁烙在这些镇南军將士的心里。 又是一轮石头砸下。 但谁也不敢赌唐白鹿下一次命令扔的是真的厉风弹还是石头了。 “撤……撤吧兄弟们!” 十几万镇南军直接散了开来,他们甚至不敢挤在一起走。 “將军,要不要追?” “追什么?”唐白鹿看了身边的亲卫一眼:“穷寇莫追你没听过?” 十几万? 穷寇? “那我们?” 唐白鹿眼神一凝:“杀回去!” 大营之內。 箭矢不断。 孙鰲还在带著兵马衝杀,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各个方向竟然都衝出了大量的北境军,这些北境军已经憋了太久了,没有迟疑,四面合围,直接对中间的镇南军展开了围攻屠杀! “將军,顶不住了!”一个镇南军士兵刚刚喊出来,就直接被一根投掷而来的长矛刺中了后心。 孙鰲抬手拔下那士兵背后的长矛,骑著战马左衝右突:“厉寧!你给我滚出来!” “厉寧!” “镇南军的將士们听著,厉寧害死了马……” 咻—— 一枝羽箭擦著孙鰲的脸射了过去,將孙鰲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取你狗命!” 唐白鹿身骑白马,手持长枪,一枪刺来,目標直取孙鰲的心臟。 “你……” 当—— 孙鰲用长矛挡住了唐白鹿的长枪,可是下一刻长矛被挑飞了出去,枪尖刚好划过,孙鰲已经愣在了原地。 然后紧紧握著自己的咽喉,却是止不住鲜血。 噗—— 长枪穿胸而过,孙鰲死死盯著面前的唐白鹿,唐白鹿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叫唐白鹿。” 第519章 圣旨无字,你就是假传圣旨! “孙鰲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唐白鹿大吼一声。 隨后竟然单手將孙鰲的尸体举了起来! 全场惊骇。 可是战局太乱了,即便是近前的镇南军听到了喊声,远处的镇南军也听不到。 高塔之上。 厉寧淡淡地道:“给点响!” 下一刻號角之声突然响起,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终於看到了那被唐白鹿举起来的孙鰲。 寂静! 厉寧嘴角上扬,隨后点燃了身边的火把,將自己和秦凰照亮。 “诸位——”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镇南军的將士们,我是厉寧,可否听我说几句?”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厉寧。 “我厉寧生於大周,我爷爷乃是大周的大將军,我想这一点诸位应该不用怀疑吧?他老人家一辈子都在守著大周的国门!” “而我父亲和叔叔六人都为大周尽忠了,我想请问诸位,我厉家满门忠烈,我厉寧会做那等叛国之事吗?” 全军寂静。 “我以文官之身份从西北杀到了寒国,一路之上有很多次都差一点没了命,我会叛国吗?” “如果我真有叛国之心,那我为什么不留在寒国,那我为什么要带兵灭了寒国,为什么现在不直接杀了你们,一了百了!” 眾人继续沉默。 厉寧接著道:“你我本是同胞,我守护北境何尝不是在守护诸位呢?今日闹得如此局面非是我厉寧之所愿。” “无论是北境军,还是镇南军,都是我大周的兵!每少一个人,我厉寧都无比痛心,我也相信诸位没有起战之意,完全是受到了歹人蛊惑!” 下一刻厉寧让开了一步,露出了秦凰的身影。 “你们看好了!这是大周的嫡公主,秦凰,是大周的皇室血脉,是天之凰女,乃是苍天选中之人!” “公主既然都站在我身边,我厉寧会是那叛国之人吗?” 那些镇南军面面相覷。 厉寧则是道:“我知道诸位心中肯定在想,我虽然不是叛国,但却是在造反!” “没错,我就是要亲自带兵去问问我们陛下,十年之前的厉家军和镇北军是怎么死的!” 这一刻。 全军惊呼。 “如果诸位也想知道一个真相,並且心里还有良知的话,我厉寧便还將诸位当成是我的同胞。” “否则,诸位就是想成为我的敌人,而我厉寧对待敌人,想来残忍。”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凰终於喊道:“镇南军的將士们,还不投降?更待何时?真的要將所有镇南军都打光了才甘心吗?” 当—— 隨著第一个镇南军的士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 最后大局已定。 厉寧嘴角上扬:“定了!现在就看徐猎那边的了。” “战!战!战!” 下方三十万北境军同时怒吼,嚇得余下的镇南军只能缩在一起。 “白烁唐白鹿,立刻安排人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置好弃暗投明的镇南军兄弟!”厉寧吩咐。 “是!末將领命!” 厉寧与秦凰一起走下了高塔。 “凰儿,可还满意?”厉寧笑著问。 秦凰轻轻点了点头:“死的人越少越好,毕竟都是大周的兵,都是血浓於水的同胞。” 厉寧忍不住一把搂住了秦凰的腰:“我们凰儿可真善良!” “去!” 秦凰左右看了看:“要死啊你?被人看见怎么办?” “怕什么?就算看到又能怎么样?”厉寧张开双手:“这地方,我说了算。” “你不会要皇帝吧?”秦凰大惊。 如果厉寧真的趁著这个时候篡权夺位,那估计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 “看不上!”厉寧又凑近了秦凰:“等你哥真的做了皇帝,就让你哥给我封一个逍遥侯爷,然后再给我划一片地,我便余生安好了。” “那你不要我?”秦凰盯著厉寧。 厉寧则是大笑:“要!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秦凰先是一愣。 “登徒子!” 隨后竟然慌忙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面巾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 “大人,你看我抓到了谁?”金牛提著一个男子向著厉寧大踏步走了过来。 厉寧低头看了看。 “不认识。” 秦凰却是开口:“我认识,雷震!雷翔的亲弟弟,大周御林军的副统领!” 雷震抬眼看向秦凰:“微臣叩见公主殿下。” “等一下,你不配拜我!”秦凰的眼中竟然露出了杀机,就连厉寧也是一惊。 扑通—— 雷震直接跪倒在地:“殿下!求殿下饶命啊,我也是奉旨办事啊!” 秦凰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你,你自己看看,死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我大周的將士!都是我大周的兵!” “他们很多人再也回不到自己的故乡了,你满意了吗?我在问你!” 厉寧嘆息一声。 他知道其实秦凰不是在问雷震,秦凰应该是想质问秦耀阳。 这场战爭都是因为秦耀阳而起! 如果当年燕王还活著,如果当年那场大战贏了。 那此刻燕王就是皇帝,下一任皇帝就是秦扬,也不会再有现在爭夺皇位的大战了。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雷震还在求饶,厉寧却是问道:“雷震是吧,今天你说是奉了陛下的命令来调集镇南军的,那我问你,命令在哪里啊?圣旨在何处啊?” 雷震一愣。 “在这!在这!” 他將那圣旨递给了厉寧:“都在这!” 厉寧打开圣旨,然后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將那圣旨放在了雷神脸前:“给我念出来,上面写了什么?” “如果你今天能念出来,我就放了你,因为你是神仙。” 雷震都要哭了。 他念个屁啊! 这他娘的是个无字的圣旨,连个大印都没盖。 “没字是吧?你应该也看不见字吧?我猜我们那位陛下是写了一封信让你带给孙鰲是不是?” “然后还嘱咐你必须要烧了是不是?” 雷震点头:“是!大人全都猜准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厉寧问。 雷震愣住了。 “我们刚刚拿下寒国,是大周百姓心里的英雄,而当朝陛下这位明君,怎么会对英雄动兵呢?他怎么会残害英雄呢?” “是你雷震,或者说是雷家私自做主,假传圣旨,伙同镇南军孙鰲,残害同胞,构陷忠良!” 雷震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520章 他们没有厉风弹! 雷震眼神慌乱。 下一刻跪在厉寧面前,不断磕头:“大人!求大人救救我们雷家!求您!” 厉寧低著头。 俯视著地面之上的雷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且问你,关於十年前的真相,你知道吗?” 雷震身体一颤。 低著头,头上汗水不断滑落。 良久之后才说道:“知道……” “哼!”厉寧冷哼一声:“你为何会知道?” 此等机密之事,雷震一个御林军的副统领,凭什么能知道这些? 雷震咽了一口唾沫:“是我哥喝醉之后和我说的,他让我烂在肚子里,否则我雷家就会被诛灭九族!” 厉寧嘆息一声:“雷翔吗?” 雷翔知道当年的真相还算合理,毕竟他一直都是秦耀阳最信任的人之一,秦耀阳是人,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真的天子。 他想要做什么事,行什么阴谋,总要有人去执行吧? 魏平安是那个人,马诚是那个人,雷翔也是那个人。 厉寧嘆息一声:“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你哥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笨人,为什么愿意效忠秦耀阳呢?” “秦耀阳现在是需要你哥,你信不信一旦他有一天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会毫不犹豫地找一个理由,灭了你们雷家所有人。” “因为他担心有人知道他当年的丑闻!” 雷震抬头,满眼惊慌。 “他连自己儿子都能杀,何况你们?不过一群外人罢了,你记住,君永远是君,臣终究是臣,在秦耀阳眼里,你们和我们一样,不过都是螻蚁。” “杀一个螻蚁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 厉寧长嘆一声:“你送这无字圣旨其实就是秦耀阳找的一个灭你全族的理由,因为我厉家没了,我没了,那他留著那个知道他秘密的雷翔也就没有用了。” 雷震起身:“大人,您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当眾揭穿秦耀阳!” 雷震身体颤抖:“大人能许诺我什么?” “除了你哥,都可以活著。” 雷震大惊。 “为何?我听闻大人您在北寒之地都收了很多投降之將,为什么不能收了我哥呢?我哥的功夫冠绝大周武將!” “若不是陛下信任他让他留在身边,他现在一定是个军中响噹噹將军!” 厉寧冷声道:“你哥和我有仇,不管他奉了谁的命令,都是他出的手。” 太史渊! 厉寧不会忘记在天牢之中,雷翔那一枪直接贯穿了太史渊的胸口!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你家中老小,但是你哥必须得死。” 然后厉寧又看向了秦凰:“你觉得呢?” 秦凰皱眉:“不知道大哥会不会答应。” 厉寧继续道:“雷家和魏家不同,雷翔的罪孽和魏平安的罪孽也不同,魏平安该被满门抄斩,但是雷家死一个雷翔就够了,至少我这么认为。” 厉寧又看向了雷震:“总之路摆在你面前,和我们合作,揭露你所知道的秦耀阳的所有罪行,那至少你家里人有活著的可能。” “否则必死!” “好!我愿意向大人投降!”雷震跪倒在地。 厉寧却是道:“记住不是向我投降,是向我们大周的新陛下投降!” …… 白烁和唐白鹿治理军队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多时,战场已经打扫好了,投降之军也已经被他们安置好。 所有人聚集在厉寧身前。 “大人,您说句话啊。”金牛有些忍不住了。 从刚刚大战结束,厉寧回到大营之后,他就一直不说话,就这么看著大帐之中的大周地图沉思。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昊京城內的喊杀声。 现在北境军要怎么做? 他们是攻城啊还是坐等呢?就连秦凰也在等著厉寧的决定。 忽然。 厉寧回过头看著眾人问:“徐猎攻城了吗?” 唐白鹿点头:“半个时辰前,西北军徐猎和东南军的张非攻城了……” 厉寧眼神逐渐深邃:“我们带出来的厉风弹还剩下多少?” 白烁道:“五十枚。” “足够了。” “告诉兄弟们,今夜人不卸甲,马不解鞍,隨时待命,准备攻城!” “何时?”秦凰问道。 厉寧看向秦凰:“等你爷爷挺不住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是最好的,我明白徐猎心中所想。” 然后走到了眾將士面前的沙盘之前。 “我们之前一直担心徐猎会趁著我们和镇南军大战的时候突然偷袭,但是因为昊京城中的变故,西北军提前和御林军打了起来。” “而且我故意放走曾林,就是要让徐猎知道他后路断了,只能拿下昊京城!” “那昊京城中定然有徐猎在京都的接应之人,不然安排不下那么多西北军。” 厉寧继续道:“而城中的西北军既然已经开战,那徐猎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不仅仅城中之兵会全军覆没,甚至他徐猎已经背上了反贼的恶名。” “不如直接拿下昊京城,然后占据昊京城和我们对峙,而我们和镇南军血拼之后,还有多少实力和他们打呢?” “他以为我们会和镇南军两败俱伤,但我们主力未损失分毫,所以我们和徐猎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他和御林军之间的战爭一定是损失惨重。” 厉寧眼中寒光闪烁。 “其实我最不想碰到的不是西北军,而是御林军,这群人几乎都是子弟兵,他们的父辈就是皇宫之中的人。” “甚至连续几代人都在御林军中,所以他们对於秦耀阳极为忠诚。” “大多数在外征战的兵都觉得御林军是架子,可是实际上错了,皇帝怎么会將一群废物留在自己身边呢?” “御林军才是大周真正的精锐,他们经受最强的训练,用著最好的刀,穿著最好的甲,所以很难打!” “攻打皇宫,御林军一定浴血奋战,八万御林军能挡下十几万大军,你们信不信?” 眾人点头。 就只一个雷翔,无论是西北军,还是东南军中,哪一个將领能拿下雷翔呢? 厉寧继续道:“而且昊京城中没有那么宽的马路,几乎是巷战,西北军更擅长大规模兵团作战,在昊京城中没有优势。” 白烁补充:“还有一点,他们没有厉风弹。” 第521章 御林军战死,与我何干? 经此一战。 所有人都看到了厉风弹的威力,这东西对於这个世界来说,简直就是神跡一般。 拿什么抵挡呢? 挡不住! 这种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对於冷兵器的衝击太大了,尤其是热武器刚刚出现的时候。 如唐白鹿所说,厉寧研究出来的这厉风弹,足以改变世界的战爭模式了。 厉寧摇头:“没有那么神,而且厉风弹的產量太少了。” 这东西用的速度绝对比製造的速度快。 即便厉寧如此说,但是此刻大帐之內的將领还是认为厉寧是在谦虚,有了这厉风弹,他们现在已经信心爆棚了。 秦凰在一边却是紧紧皱眉。 心里藏著话,却不好说出口。 这些將领看向厉寧的眼神太不该出现了,这是盲目崇拜,是效忠! 这不是一个臣子对另一个臣子的时候该出现的眼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现在这些人还当自己是镇北军和护京军吗?他们是不是更愿意將自己当成是北境军呢? 秦鸿上位之后,皇帝到底是谁呢? 他们会听秦鸿的话吗? 厉寧此刻倒是没有注意到秦凰的神色变化,他继续看著面前的沙盘,眼神越发坚定,然后一拳將沙盘之上的昊京城击了个粉碎。 “你这是做什么?”秦凰问道。 此刻沙盘之上一片混乱。 厉寧则是道:“看这沙盘,看似一团糟,实则是活了过来!” 是啊。 这昊京城內外聚集了近乎百万大军,诸方势力,原本对於厉寧他们来说,实际上是极为不利的。 甚至是个死局。 现在却是被厉寧几个简单的计谋直接盘活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这场战爭的主动权才真正掌握在了我们的手中!”厉寧眼神凌厉。 眾將士也是满眼兴奋。 其实不仅仅是厉寧,就是他们在最初的时候也是满心焦虑,只不过他们不表现出来而已。 原本整个昊京城都笼罩著一层迷雾,这层迷雾也笼罩在这些將领的心里,他们不知道这场仗该怎么打。 但是现在清晰了! “金牛!” “末將在!” “我交给你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带著三十枚厉风弹,埋伏在城门之下,听我命令,准备炸开城门!” “是!”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血鹰终於开口:“大人!” “嗯?” 魏血鹰道:“让我去吧,太危险了,金牛兄弟已经冒过一次险了,这一次换我来。” “请大人相信我。” 他眼神诚恳。 厉寧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隨我从西北杀出来,一直杀到此地,这一路之上哪一次不是將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那……我的任务是?” “进城!” 魏血鹰一惊。 厉寧道:“我知道你救主心切。” 魏血鹰低头,面容上有些惭愧,他確实是想要急著回去救秦鸿。 唐白鹿白烁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嘆息一声。 以后终究道不同。 厉寧道:“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將薛集派了过去,你该知道薛集的实力,有他在,大殿下无忧。” 魏血鹰自然知道薛集,当时差点被残血薛集给打死。 一想到薛集魏血鹰甚至都有点后怕。 难得的猛將! 厉寧继续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就算再能算计也算计不全,我之前只是估算到了徐猎会进行攻城。” “但是我没想到东南军竟然和徐猎是一伙的,如果说东南军骗开了城门,那西北军和东南军一起向著御林军开战,他们的推进速度將会非常快!” “我算不准具体时间,虽然我已经提前安排了於笙,但是……” 厉寧咬牙。 “我有些后悔了,我將雪衣七卫和我们的两千精锐安排在了御林军中,也许是害了他们……” “我怕西北军和东南军推进太快,造成於笙他们来不及抽身撤退。” “更怕东南军假意帮助御林军,然后突然背后捅刀子!” 眾人也是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更无眼的是那些流矢,谁能保证於笙他们一定安全呢? 万一也陷在了战阵之中该怎么办? “东南军这个变数太大了,我没算到。”厉寧闭上了双眼,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確实超出了他的计划范围。 唐白鹿道:“厉寧,別自责,你不是神仙,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在我们看来已经是惊为天人了。” 白烁也道:“就是,神算子也有算漏的时候,何况你我都是人呢。” 厉寧点头看向了魏血鹰:“所以我需要你进入昊京城,一路小心,注意著躲避战事,一旦西北军和东南军攻到了皇宫,你立刻就放烟箭!” 说著话厉寧向著秦凰伸出了手。 秦凰会意,將三枚烟箭给了厉寧,秦凰的烟箭早就用完了,这是后来徐先给她补做的。 厉寧將三枚烟箭放在了魏雪鹰手中:“记住,连续放两枚!” 因为厉寧给太史涂也留下了烟箭。 並嘱咐太史涂,一旦有人向著厉家进攻,一旦太史涂他们和秦耀阳一方的御林军或者城防军打起来,便放烟箭示警。 “我见两枚烟箭升空,金牛立刻炸毁城门,我们立刻衝进去!” 魏血鹰点头。 “此行极为危险,你该知道如何进入昊京城,但万事小心。”厉寧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 魏血鹰双手抱拳:“大人放心!绝不辱命!等我的消息!” 说罢转身离去。 昊京城虽然是天下第一城,城高墙厚,但也总有一些能够进入城中的密道。 只不过一般只能容纳一人罢了。 这其实是风里醉告诉厉寧的,他当年要偷偷从外面运送违禁的金属进城,为了不被搜查出来,便每次隨身带著一些,然后从密道钻进去。 薛集也是那么进城的。 这件事柳聒蝉还笑话过风里醉,因为柳聒蝉进城不需要钻洞,他能直接用轻功攀上去…… 魏血鹰离去,秦凰终於忍不住,起身看向厉寧:“我有话问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攻城?为什么非要等到御林军快死光了再攻城?” “御林军不是大周的兵吗?” “是,但不是我厉寧的兵。” 第522章 赐婚?我用他赐? “你……”秦凰眼神复杂地看著厉寧。 唐白鹿起身:“厉寧,外面的大军还要安排,我先去看看。” 隨后白烁也识趣地离开。 眾將领尽数告辞离去。 只留下了厉寧和秦凰。 “为什么?你真的想要和徐猎一样,也去做个土皇帝?你想建立自己的势力?” 厉寧没有隱瞒。 “没错,我厉寧既然决定以后和你秦凰度过一生,那我就绝对不会骗你,等帮你大哥坐上皇位之后,我会希望你大哥给我划一片地,我也想封侯。” “做朝堂臣子,始终不如做诸侯自在,至少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能说了算。” “为什么?”秦凰问。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问你,如果我帮你哥坐上了皇位,那我会被封为什么?” 大將军?或者丞相? 以厉寧的功劳,封个异姓王爷不过分吧? 可是再怎么封不也还是留在昊京城吗?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爷爷帮你爷爷坐上了皇位,两人还是结拜兄弟,结果怎么样?功高盖主,儿子都要死光了。” 秦凰不语。 “我再问你,从这场谋划到现在,你哥做了什么大事?仗是我指挥打的,决定都是我做的,一切的谋划都是我!” “你哥只不过是辅佐我做了一些他力所能及的事,我说的这些没错吧?” 辅佐? 这两个字让秦凰心里不舒服,但这是事实。 她反驳不了。 “那我问你,打下这座江山,你哥会如何想?他会不猜忌我?他只会想,我能扳倒秦耀阳,就也能扳倒他!” 秦凰摇头:“我大哥不是那种人!” “你確定你了解他?” 秦凰语塞。 厉寧继续道:“就算你哥现在不是这种人,以后呢?坐上那个位置之前和坐上那个位置之后,会变成两种人!” “你不承认不行!人都是这样的!” “我不想厉家再出什么事端,所以我选择远离是非,离开昊京城!” 厉寧道:“我可以做大周的臣子,但是我需要自由,兵权可以给我自由,所以我必须对忠於我的兵负责,就这么简单。” “他们把命给了我,我不能让他们用自己的命去救御林军的命!” “不仅伤人心,也伤我的根基!” 厉寧眼神坚定:“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回到昊京城之后第一时间就和秦耀阳撕破脸的原因!” “如果一定有一方要和西北军两败俱伤,那我绝对会选择御林军,而不是我的兵!” 秦凰点头:“我懂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一步看著秦凰:“我知道你心里装的是大周,但我心里装著你,所以我会帮你哥拿下这皇位。” “但怎么拿,要付出什么代价来拿这个皇位,要我自己决定。” “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你哥秦鸿也决定不了。” 秦凰抿了抿嘴唇。 厉寧轻笑了一声:“世人都说你是天之凰女,我以为你会狠心放弃御林军,没想到你也如此心软。” “什么意思?” “我猜,如果此刻是你哥秦鸿站在我面前,他也会同意我的想法。” 秦凰更是不解。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御林军,那是你爷爷的嫡系,你敢说当年害死你父亲背后没有御林军的影子?” “为什么要留下一群完全忠心於你爷爷的兵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难道你哥秦鸿会將那些御林军继续留在身边保护自己?他晚上睡得著?” 秦凰似乎理解了一些。 厉寧继续道:“另外就是你哥是夺皇位,不是继承皇位,御林军不会真正忠於你哥的,明白了吧?” 秦凰却是问:“我大哥真的会同意吗?” “他一定会,我不会看错人,你哥不一定会是一个明君,但他必然是一代梟雄。” “前提是他手里有兵。” 秦凰又问:“那西北军?” “西北军可惜了……”厉寧嘆息一声。 其实他还是很喜欢那群西北军的,毕竟当时在黑风关,厉寧可是和那些西北军一起並肩作战过。 “西北军是忠於这个国家的,他们性格直爽,但是这些年一直守著草原,所以西北军中还是有很多英雄的,只不过他们跟错了主子。” “他们主子的野心太大了。” 厉寧又看向了秦凰:“我寧愿西北军杀光了御林军……” “你……”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厉寧却是走了出去:“我出去透透气,你也可以想清楚,到底想不想跟著我这个不服管的臣子。” 厉寧心里也慌乱了起来。 两世为人第一次。 这一刻他竟然难以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甚至脑子里都开始嗡鸣了。 “厉寧,冷静点!你还要指挥打仗呢!”厉寧刚刚离开大帐,就不断对自己说。 他竟然有些怕了。 因为刚刚他觉得他就要失去了秦凰了。 “他娘的,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女人果然会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你说什么?”秦凰的声音突然从厉寧背后响起。 厉寧嚇得差一点跳起来:“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一直跟著。” 厉寧:“……” “听见了?” 秦凰点头:“女人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呵呵……对,但是绝对会加快我拔枪的速度。” “什么枪?你身上有枪?藏哪了?”秦凰上下打量厉寧。 厉寧却是尷尬一笑:“藏在衣服里面。” “衣服里面?什么枪那么短?”秦凰撇嘴。 厉寧:“……” “那你想好了?”厉寧试探著问。 秦凰点头:“想好了,很久之前就想好了。” 厉寧咽了一口唾沫:“那你……” 秦凰忍不住掩嘴轻笑,然后用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厉寧的脑门一下:“没想到叱吒风云,指点江山的厉大人,也有慌张的时候啊?” “慌张?你看我哪里慌了,城里打得热火朝天,我不一样在这里谈情说爱吗?”厉寧嘴硬道。 秦凰却是道:“好,那我再去想想。” “別!” 秦凰扭头盯著厉寧的眼睛:“等昊京城的事一结束,我就和我哥说,让他给我们赐婚!” 第523章 城防军统领?死绝了 “赐婚?我用他赐?”厉寧撇了撇嘴,心里暗道:“他皇帝的位置都是老子赐的!”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现在心里不乱了吧?明日尘埃落定,能少杀些人便少杀些人吧。” 厉寧点头:“好,这一次听你的。” “现在只等徐猎那边的消息,但同时也说明,我们之前的確是猜错了。” 秦凰疑问:“什么意思?” 厉寧长嘆一声:“我回去的时候,白青川给我送了一封信,是白山岳的亲自写的,他已经猜到了我们怀疑他和徐猎勾结。” 秦凰震惊:“不是他?” 厉寧点头。 “西北军和东南军相距最远,徐猎和张非不可能有什么军事上的联繫,否则太离谱了。” 厉寧自己都不信,大周对角线上的两方势力联合在一处造反? 而且两方势力之中,明显是徐猎占据主导,那张非图什么呢? “西北地广人稀,但是能用来耕种之地太少了,气候条件恶劣,所以西北军造反我能理解,可是东南之地乃是富庶之地啊!” “要山有山,要水有水,既有大江大河,又能靠海吃海,最主要的是东南之地和正南边又不同,镇南军再怎么说也要提防著陈国,两国之间有不小的仇恨。” “但是东南军面对的是东魏,东魏一向保持中立,和大周的商贸往来也比较频繁,可以说张非那个位置太舒服了。” “比在昊京城鉤心斗角舒服多了,而且据我所知,张非並不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 “东南军为什么要造反呢?” 厉寧眼神深邃:“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为了某个人而造反的。” 秦凰眼中一亮。 一剎那,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又不敢相信。 “厉寧,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厉寧看向了秦凰。 “张非是我父王的旧部,十年之前,他曾和我爹一起去过浑水河畔。” “什么——”厉寧脑中飞速旋转,好像抓到了一些头绪。 秦凰继续道:“但是当年我父王死在了浑水河,张非却活著回来了,战事结束之后,他便被我皇爷爷调到了东南之地,三年之后他便成为了镇东將军。” “这镇东將军一做就是七年!” 厉寧惊诧,不断在原地踱步。 忽然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凰:“难道是老二?” …… 半个时辰之前。 昊京城北门。 此刻所有的城防军,新任的城防军统领站在城楼之上,心中一阵不安。 或者说从当上这城防军统领之后,他就一直不安。 因为他是刚刚当上的。 他的前任,就在刚刚,皇宫里传来了消息,死了。 被秦耀阳一怒之下砍了脑袋。 城中此刻西北军正在和御林军廝杀,从城门口一直到皇宫大门口的主路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足以可见死了多少人。 城防军也已经出动了一般人去帮助御林军。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战斗,这些西北军太过驍勇了!必然都是精兵主力。 秦耀阳当即便將上一任城防军统领召进了皇宫。 隨后大发雷霆! 换做是谁都会震怒的,这么多西北军,加在一起有七八万人了,是怎么进城的? 城防军统领严重失职。 才造成了今日被动的局面,所以秦耀阳斩了他! 然后副统领马岳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正统领。 马岳其实是马诚的堂弟。 只不过很多人都不清楚,因为马岳很久之前就一直生活在昊京城之中。 而他还不知道马诚已经死了。 “將军,您说御林军能打贏吗?”身边一个小兵询问。 马岳冷眼瞪了过去:“怎么?你希望打不贏?” “不敢不敢!”此人是马岳的嫡系,小声道:“恭喜將军成为正统领!” “唉——” 马岳嘆息一声:“这位置不好坐啊,你以为这个城防军统领很好当吗?什么人能放进城,什么人不能进城,我们难道不知道?” “什么人不能出城?难道你我不明白?可是有的时候阻拦不了的。” 那小兵眼珠乱转。 “就比如说这次,这些西北人进城之前有没有被搜身?如果搜了身,是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將这件事压下来?” “如果没有搜身,那又是通过谁的关係?” 那小兵不是傻子,立刻就嚇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马岳继续道:“如果他们被搜了身,又没有大人物出面,那证明什么?证明他们进城的时候身上是没有带著兵器鎧甲的。” “那现在他们手中兵器从何处而来?” 那小兵咽了一口唾沫,乾笑了两声:“將军,小的平时对您可是毕恭毕敬啊,要不您別说了。” “哼!听到这了不想听?晚了!”听的人不想听,但是说的人却是憋不住了:“城中有人在接应他们,而且这个人能够提供大量的兵器鎧甲。” “放眼全城,谁有这么能耐?” “你猜是谁?” 砰—— 那小兵竟然跪倒在地:“將军,您饶了我吧。” 马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抬手將那小兵拉了起来,心里却在暗暗思量。 城中有这个本事的。 只有那么几个。 厉家,白家,秦鸿,也许秦扬也可以。 原本魏平安有这个本事,可惜魏平安已经完了…… 这城防军统领不好做啊,唐白鹿被调去了西北,孟楚人死后都被吊在囚车中游了街,这又有一个倒霉蛋刚刚上位不久就被砍了脑袋。 “我能活多久呢?多事之秋,这城防军统领就是用来祭天的吗?”马岳抬头望著夜空,身后城中的廝杀还没有结束。 “將军,我们不进城帮著御林军,在这里守著干什么?” “你糊涂!”马岳怒哼一声:“干什么?你觉得城里的这些西北军是自己擅自做主来的?” 那小兵恍然大悟:“徐猎到昊京城附近了!” 马岳点头:“南城门几乎不用守,那里有镇南军,东城门也几乎不用守,徐猎那么多人从西绕到东边,一定会留下痕跡的,他们没有被发现只能证明,要么在北城门,要么在西城门!” “西城门我已经布置了重兵,我亲自守在这里,是在等东南军!” 他话音刚落。 远处突然烟尘四起! 第524章 陛下,我们败了…… “將军你看!” 马岳也是上前两步,双手拄在城墙之上,紧张地盯著远处越来越近的大军。 终於。 城外大军之中亮起了火把,一面东南军的大旗迎风而舞。 “是东南军!”马岳竟然有些兴奋。 他之所以在墙上站著,其实就是在等待东南军。 皇宫之中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帝已经秘密通知了东南军来昊京城救驾!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马岳也是震惊。 他没想到东南军竟然也来到了昊京城,十万东南军一离开,那就证明现在整个大周的南方都是空虚的啊! 但东南军既然来了,必然能够解除今日昊京城的危局。 “吾乃镇东將军张非,奉命来此救驾,快开城门——” 张非一马当先,身后的大军紧隨其后。 但是只有最前方点著火把,后面只能看见漫天的烟尘,此刻是深夜,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 城墙之上,马岳身边的士兵道:“將军,这东南军是来救驾的?他们来了多少人,够吗?有圣旨吗?” 马岳是知道內情的。 “少废话,快开城门!这十万东南军是来救命的!” “不!我亲自去给他们开城门!” 说罢马岳直接冲了下去。 他比谁都激动。 因为东南军一到,城內的危机就能解除了,那自己的命也就保住了。 而且又升为了城防军统领,他怎么能不兴奋呢? 此刻东南军就是他的福星啊! 马岳衝下去之后,刚刚的小兵抬眼看著远处的大军,忍不住疑惑道:“十万?看这样子可不像是十万人啊,三十万也有了。” “不会吧?將军!” 城防军中倒是有几个聪明人。 但是晚了。 城墙之下,马岳已经打开了城门。 “昊京城城防军统领马岳迎接张非大人及东南军將士进城,请快去救驾!” 马岳就站在路边。 此刻城门大开,镇东將军张非手持一柄偃月刀,直奔城门而来,转瞬间便衝进了城中,路过马岳,大刀挥舞而过! 噗—— 马岳的人头冲天而起。 落在地上溅起了大量的尘埃,甚至脸上还带著兴奋之色。 紧接著。 一个个城防军就纷纷倒在了东南军的屠杀之下。 “將军——”城上的士兵眼看著马岳就这么没了命,人都嚇傻了,大喊一声:“快关城门!东南军造反了!” 一切都晚了。 城墙之下,西北骑兵弯弓搭箭! 一轮齐射之下,那些之前根本就没有准备的城防军顷刻间便被射杀了一片。 张非继续带著大军向著城中而去,西北军紧隨其后,徐猎也隨著一起掩杀而过,一部分西北军则是直接就杀上了城墙,和城防军廝杀在了一处。 但大局已定! 这城就这么被破了! 徐猎和张非两马並排,直衝昊京城中心广场! 此刻城中原本所有的西北军都被御林军和城防军围困在了中心广场之上! 场面之惨烈,令苍天悲戚。 就在这些西北军即將坚持不住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个令他们极为振奋的声音:“西北的儿郎们!本侯爷来救你们了!” “是侯爷!”被围在中间,只剩下一只手的丁松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杀啊!侯爷来救我们了,兄弟们,杀出去,活捉狗皇帝!” 下一刻。 东南军和西北军同时加入了战局之中。 廝杀开始。 而这个时候,南城门的大战也结束了。 而且战斗时间之短,就连厉寧自己都有些震惊。 厉寧没有派人去搜追捕那些逃走的镇南军,因为没有必要,镇南军的主心骨已经死了,他们现在是一盘散沙,而且对於厉寧,对於北境军,对於厉风弹,他们都是满心的畏惧。 哪里有勇气重新组织兵力杀过来呢? 厉寧现在更看重昊京城的这一战。 半个时辰之后。 大殿下秦鸿的府上,此刻上前府兵已经严阵以待多时了。 薛集就守在秦鸿身边。 “大殿下放心,只要我薛集活著,就绝对不会让陛下受到伤害,这是我家大人给我的命令!” 秦鸿看著身边的薛集,满眼都是渴望啊。 薛集。 在寒国有名,在大周同样有名气,似这等猛將竟然被厉寧收服了,秦鸿当真是眼馋。 “薛集將军,你是投降於我大周了是吧?” 薛集皱眉:“非也,我是投降於我家厉大人。” “没什么分別,厉寧是我大周的臣子,你自然以后也是我大周的臣子,再说打败你的是大周的军队,你只能投降於大周,而不是某个人。”秦鸿淡淡地道。 薛集想了想:“我们家大人答应过我的,我就只做大人的侍卫,不会真的带兵打仗。” “做个侍卫有什么好的?” 薛集直接道:“因为我不会带兵打仗。” 秦鸿:“……” 这话被聊死了。 “厉寧多久进城?” 薛集摇头:“不知,不过大殿下放心,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城中还有一万骑兵,如果一旦大殿下这边遇到危险,他们会来此支援。” 秦鸿摇头,心里暗暗想著:“这些兵不是听命於大周,而是听命於厉寧啊。” 而这个时候。 西北军和东南军竟然已经杀到了皇宫门口了。 沿途之上都是御林军和城防军的尸体。 两军加在一起三十余万大军,这好昊京城根本就塞不下,此刻皇宫的各个大门都已经大军包围。 场面之壮观。 古来罕有。 皇宫之中。 噗—— 秦耀阳闻言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啊——”身体一阵摇晃,终究是没有忍住,倒在了地上,摔得口鼻出血。 雷翔赶紧上前扶住了秦耀阳。 “陛下!” 雷翔是武將,一般他都是站在距离秦耀阳一定距离之外的,这也是秦耀阳当初规定的,武將必须离他足够远。 但是此刻没有了燕喜跟在身边,谁能及时扶住他呢?所以秦耀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东……东南军叛变了?”秦耀阳声音嘶哑,就像是一只被割了喉咙的大公鸡。 雷翔也是满脸悲痛绝望。 “是!” “城防军统领马岳以为东南军是自己人,直接大开城门,结果他本人被张非砍了脑袋不说,后方的徐猎和西北军也跟著进了城……” “陛下,我们……败了……” 第525章 朕还没死,隨朕拼死一战! 败了? 秦耀阳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地上,不过好在这一次被雷翔接住了。 否则恐怕已经被磕死了。 “败了吗?”秦耀阳有些慌张。 这个掌控了大周几十年的雄主,终於是开始不知所措了:“朕……朕做不了皇帝了吗?” 雷翔不语。 “雷翔,你也想杀了朕吗?杀了我投降,也许他们还能饶你一命。” 砰—— 雷翔跪倒在地:“陛下!臣绝对没有过这种想法,我雷家世代在军中为將,我父亲当初曾跟隨陛下一起攻入这皇宫之中,此后便一直是这御林军中之人。” “我也在御林军中当了多年统领,我对陛下之忠心,苍天可鑑!” “今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陛下身边!誓死跟隨!” “哈哈哈哈——”秦耀阳仰天大笑:“好!好啊!谁说朕败了?朕还没有败!朕还有你这样赤胆忠心的臣子在!” 艰难起身。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再次露出凶狠之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朕还就不信了,他们今日真的能绝了我大周的基业?”秦耀阳整理了一下龙袍,然后喊道:“雷翔听命!” “臣在!” “隨我等皇城,朕要亲自去会一会徐猎这个逆贼!” “是!” 殿门打开,皇宫之中已经一片混乱了,宫女太监都挤在一处哭喊,但是他们没有去抢夺財物。 因为没有必要啊。 如果是提前知道了叛军攻城,而且必输无疑,那这些宫女太监,包括侍卫在內,恐怕早就开始想办法逃离皇宫了。 歷朝歷代,只要是皇宫被敌军攻破,那皇宫里原本的人,就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 能灭一国的梟雄,自然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 寒国算是好的,遇到了厉寧。 但是这一次逃不了。 因为皇宫被围死了,无处可逃! 最主要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根本就没给这些宫女太监时间反应。 他们只知道御林军几乎是全军出动,去城內搜捕反贼,然后就被打回来了? 这是有多少反贼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准备逃跑的时候,皇宫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都哭什么?都给朕听著!谁再敢在这里哭丧,我就拔了他的舌头,让他死无全尸!” 眾人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雷翔本想搀扶秦耀阳,却被秦耀阳躲开了。 龙行虎步。 秦耀阳挺胸抬头地走向了皇宫大门,此刻他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雄主一般,根本看不出一点要亡国的样子。 终於。 秦耀阳来到了皇宫门前的广场之上。 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御林军与城防军,很多人身上都带著伤,初步估计还有六万人左右。 而且大多数都是城防军。 八万御林军,五万城防军。 十三万兵马,去掉此刻还依然守在昊京城东西南门的几千城防军,和守在皇宫几个大门的几千御林军之外。 这些是秦耀阳仅剩的一些兵马了。 死了一半人。 而皇宫之外则是三十多万大军,这皇宫的宫墙不是城墙,只有正面有一座主宫楼,稍微能站些人。 其余地方都是极为容易攻破的。 秦耀阳几乎是败局已定了。 看著面前的兵,秦耀阳大喊一声:“都给朕打起精神来!” “朕还没死!皇宫还没破!我们就还没有输!诸位可准备好了隨著朕殊死一搏?” “杀!杀!杀!” 这一刻。 这些御林军和城防军竟然升起了一股恐怖的战意。 秦耀阳大吼一声,如老龙吟一般。 “掌灯!” 火把亮起。 雷翔亲自举著火把,护送秦耀阳登上了皇宫正门的宫楼之上。 大周皇宫四周有一条护城河。 但是河水不算深,而且现在不是夏天,刚刚过了冬天,河水不丰,所以对於徐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条深一些的沟罢了。 除非里面养了龙,否则徐猎无惧。 至於东南军更不怕了。 他们生活在大江大河旁边,更是临海,所以基本所有士兵都会游泳。 此刻。 秦耀阳在护城河內圈。 而徐猎张非则是和徐猎隔河相望。 “陛下!” 徐猎一眼就看到了秦耀阳,忍不住喊道:“多年一別,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让我想想,我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昊京城了。” “甚是怀念啊!” “哼!” 秦耀阳居高临下,怒哼一声:“徐猎,你这逆贼,朕早就猜到了你有一天会起兵造反,我当年就不该给你机会继续壮大,就该在你立足未稳之时攻打西北!” “哈哈哈——” 徐猎仰天大笑:“我的陛下,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当年你想打我?你有那个实力吗?北边刚刚战败,你没了镇北军如何打我?从昊京城调兵吗?” “粮草物资可充足啊?你只能先打南边,等你解决了南陈,有了土地,有了粮食,可惜啊,我西北那时候已经不是当年的西北了。” 秦耀阳怒吼:“反贼!你不怕遗臭万年吗?” 徐猎笑得更加大声了:“你都不怕,老子怕什么?要遗臭万年也是你!老子是在替天行道!” “你……”秦耀阳怒不可遏,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秦耀阳看向了另一边的张非。 “张非,徐猎造反,朕没有震惊,但是朕想不通,朕那么器重你,扶持你成为镇东將军,你竟然也要造反?” “为什么?你告诉朕是为什么——” 秦耀阳双手拄著墙,大声怒吼,口中的血恨不得喷到张非的脸上。 张非骑在马上,表情竟然极为平静,就算是刚刚打了一仗,依旧是一副儒雅模样:“陛下想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燕王!” “什么——”秦耀阳眼神大变:“你说什么?” 张非纵马来到了大军之前:“张非受燕王殿下恩惠,一直不敢忘却,也早就在十几年前就发过誓,这辈子只效忠於王爷!” “可是十年之前,我隨著王爷北征,结果遭遇了叛军,就只有我活著回来。”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得好,这个恨,这个仇,埋在心里太久了!都已经化成了病!” 秦耀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当年难道不是你背叛了辉月吗?” 秦辉月,再次提及这两个字,秦耀阳心里也是一颤。 第526章 见过殿下? 秦耀阳指著皇城之下张非,手指都在颤抖。 “张非,你装什么装?” “当年难道不是你背叛了辉月,最后才让他死在了浑水河畔的吗?如今来此装好人?谈忠义?” “呸——”秦耀阳已经全然不顾形象了。 张非冷笑了一声:“確实有人背叛了王爷,但那个人不是我……” 也就在这个时候。 砰——砰—— 天空之中一片光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连续两朵烟绽放在了天空之上。 “谁?谁放的烟箭?”徐猎大惊。 秦耀阳也是大惊。 “难道是凰儿?她没有烟箭了啊!连续两枝?” 而不远处一个胡同之中,魏血鹰已经悄然离开。 他必须儘快去南城门,接应厉寧他们。 此刻魏血鹰心中很明白那边更加重要,他去护著秦鸿,一旦真的打起来,多他一个少他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如果他能帮著厉寧儘快打开南城门,一旦厉寧的大军进了城,那战局立刻就会发生改变。 皇宫门前,徐猎和张非对视了一眼,隨后徐猎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查,一定要將这放烟箭的人找到!” “是!” 眾將士刚要领命离去,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用了。” 徐猎和张非同时扭头看去。 大军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而徐猎和张非在见到这两人之时,竟然同时躬身行礼。 皇城宫楼之上,秦耀阳和雷翔都是大惊失色! 秦耀阳如同看见鬼一般,身体不断颤抖,终於嘶吼出声:“是你——” “老三没猜错!果然是你!” 他嘶吼著。 吼声之中满是悔恨,他恨!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面前这个幼子! 人群之中。 侍卫陈鱼推著二皇孙秦扬缓缓而来。 秦扬坐在轮椅之上,直视著高处的秦耀也,天空之中的乌云突然散开了一角,一抹清冷的月光洒落,刚好照在了秦扬的脸上。 映衬得秦扬清寒如冰。 “皇爷爷,我以为早该猜到是我,你说的没错,当年你不该让我活著。” 徐猎和张非同时道:“见过殿下!” 震惊! 秦耀阳此刻已经不会思考了。 怎么会是秦扬呢? 一个他最不在意的残废,竟然能同时得到东南军和西北军的效忠?为什么?如果是东南军的张非是燕王旧部还勉强能解释。 那徐猎是什么情况? 他手里那么多兵!西北那么大地盘!为什么不去继续做土皇帝,而是要奉秦扬为主,奉一个残废为主? “为什么——”他咬牙嘶吼。 他在问徐猎。 但是秦扬却以为秦耀阳在问他,於是冷哼一声道:“为什么?皇爷爷难道不清楚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四目相对。 良久无话。 秦扬率先开口,但却不是对著秦耀阳,而是对著徐猎和张非道:“不用派人去搜了,这是厉寧的烟箭,我早就发现他和宫中製作烟的徐先关係密切。” “只是不知道厉寧为何能得到徐先的认可。” 捏紧了拳头,秦扬道:“徐侯,立刻派人去南城门守护,绝对不能让厉寧轻易进城,只要我们拿下了皇宫,一切就尘埃落地了!” “是!” “另外,派人去厉家……” 徐猎双眼微眯:“要赶尽杀绝吗?” 他恨厉寧,现在只要秦扬点头,那厉家大院之中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西北军的刀下。 秦扬犹豫了一下。 “说起来,厉家对我有恩,我欠厉家的……” 张非闻言也是嘆息一声。 徐猎紧皱眉头,咬了咬牙后道:“殿下,恕我直言,厉寧太年轻了,半年之前谁能想到他有一日能统领三十万大军回到昊京城呢?” 秦扬双眼微眯。 张非只是看著没有说话,徐猎则是接著道:“厉家也太过恐怖了,厉长生,厉家七子,现在又出了一个厉寧……” “如果不趁著这个机会除掉厉家,那日后厉家就除不掉了。” 秦扬的手不断在轮椅扶手上敲打。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就是,厉寧北连白狼王庭,日后白狼王庭必然会统一草原,而厉寧在北境和原本寒国之地,都有著大量的追隨者。” “再加上还有一事恐怕殿下还不知道。” 秦扬淡淡地问:“何事?”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厉寧派人占据了西北,攻下了黑风关。” 砰—— 秦扬的手猛然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徐猎小声道:“如此一来,整个北方都是厉寧的了,而厉寧拥护的是大殿下,这一点他和秦凰曾去劝过我……” “呵呵……” 秦扬鬆开了轮椅扶手,然后看向了徐猎:“我的確欠厉家的,但那是上一代的事了,不作数。” 徐猎闻言眼中顿时一亮。 秦扬继续道:“立刻派人,围攻厉家!” “是!”徐猎极为兴奋,大手一挥:“来人!” “等一下!” 徐猎又看向了秦扬:“殿下还有何?” “放过六娘。” 六娘? 徐猎一脸不解,张非解释了一句:“就是厉家六郎的妻子。” 徐猎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仍旧点头道:“殿下放心,除了那女人之外,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厉家人逃出昊京城!” 隨后徐猎立刻安排兵马去了厉家的方向。 “张非。” “末將在!” 秦扬看向张非:“安排一万精兵,围住大殿下的府邸,任何人敢於迈出那座府邸半步,斩!”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 张非目光一凝:“末將明白。” 隨后也派了一万人出去。 与此同时。 厉家。 太史涂站在庭院之內看著自己手中的烟箭:“两枝?从皇宫方向来的,难道是大人进城了?” “亦或是大殿下那里出了事?” 风里醉和楚断魂也走了出来。 厉九更是道:“管他是谁呢!这烟箭只有我们少爷有,现在烟箭起,证明皇宫那边出了事!” “我的建议,杀过去!” 眾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整军出发! 而秦鸿府上此刻也是一片紧张。 秦鸿看著刚刚烟升起的方向,皱眉道:“杀到了皇宫了吗?来人!立刻出发,兵发皇宫!” “是!” 第527章 你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南城门之外。 厉寧正在大帐之內与秦凰畅谈人生…… 白烁忽然就冲了进来。 “厉寧!烟箭升空了,两枝!” “啊?这么快?” 厉寧也是震惊不已,如果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那现在魏血鹰应该是刚刚进入昊京城才是。 也就是说几乎是他们这边刚刚结束战斗,西北军和东南军就已经杀到皇宫门口了。 “御林军这么菜吗?” 厉寧瞬间起身,抬手就摘下了掛在一边的长剑:“全军集合!准备攻城——” 不多时。 整整三十万北境军已经整军完毕! “擂鼓——” 隨著厉寧一声高呼,长剑前指,眾將士已经做好了衝锋的准备,就连秦凰此刻也是换上了一身专门定製的甲冑,就跟在厉寧身边。 远处的金牛也听到了身后的擂鼓之声。 他此刻带著三名金牛卫守在昊京城南城门之下,面前摆著三十枚厉风弹。 这里不是寒都城,这里是天下第一城,城门宽阔厚实,金牛足足摆了三十枚厉风弹,为的就是一次性將这门给炸开! 好在此刻城中混轮。 守在城墙之上的城防军都將目光转向了城內,所以金牛几人带著厉风弹摸上来的时候,城上的兵根本就没有发现。 “点火!” 隨著金牛一声大吼。 四人同时点燃了厉风弹。 “跑——”金牛扯著嗓子喊。 死人刚刚跑出去不远,轰的一声! 一阵巨大的气浪翻滚而来,直接將其中两个金牛卫掀飞了出去。 轰然巨响声中,那扇巨大的城门已经破碎不堪。 金牛反手摘下兵器:“杀啊——” 隨后第一个向著城门冲了过去,那被炸蒙的几个金牛卫也迅速调整状態,朝著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不跑不行啊! 后方的大军已经冲了过来,现在是晚上,大军衝起来根本就看不到地上是不是倒著一个人。 不跑的话只能等死了。 “发生了什么?”守城的一个城防军大喊出声。 噗—— 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被长刀捅穿了。 金牛提著刀杀上来了。 “投降不杀!”金牛怒吼。 “抓住反贼!”城墙之上的城防军也已经发出了示警。 一剎那。 整个昊京城之中战鼓號角之音不绝! 厉寧一方,先锋骑兵已经由唐白鹿带著冲了过去。 厉寧留在稍后的位置。 “全军听令,我们的目標是西北军和东南军,不是这城中的百姓,我们是来拯救大周的,诸位也是来当英雄的!” “我们不也是反贼,不可毁坏昊京城!” “进入城中,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要动手!各部將军见机行事!” “得令!” 厉寧眼神坚毅,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冲——” “冲冲冲!” 大军出发,目標直奔昊京城南城门。 而这个时候,唐白鹿已经杀到了城墙之上,与金牛匯合在了一处。 城墙上的城防军眼见如此多的军队掩杀而来,此刻已经没有了战意。 唐白鹿一刀砍翻了此刻城墙上城防军一方的最高將领,隨后高举手中长刀喊道:“我是唐白鹿!你我皆为大周之人,立刻放下兵器,饶过尔等性命!” 这些城防军虽然已经不是当初唐白鹿带过的那批人了,当初唐白鹿的兵已经被孟楚人给换掉了。 但是人的名,树的影,唐白鹿三个字一出来,这些原本就生活在昊京城的兵立刻就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还不投降找死吗?”唐白鹿再次大吼一声。 城墙之上的城防军便放弃了抵抗。 纷纷放下了兵器。 “金牛,带人將他们绑了,我带人杀进去。” “哎不是唐將军……我……好吧。”金牛也只能认了,唐白鹿的领兵能力確实是要强过他的。 与此同时。 厉寧已经率领大军进城了。 皇宫之前。 那厉风弹爆炸的瞬间,无论是徐猎还是张非身下的战马都是嚇得长嘶一声。 “发生了什么?”张非惊呼。 徐猎眼睛越瞪越大,他可是见识过厉风弹的,此刻终於记了起来:“不……不会吧,他们炸了城门?” “城门?什么炸?城门怎么了?”秦扬惊问。 徐猎满脸惊慌地喊道:“殿下不好了!厉寧带兵进城了!” “怎么可能?镇南军有二十万人,难道还拦不住厉寧片刻吗?那座城墙难道还拦不住厉寧片刻吗?” “怎么可能这么快?” 秦扬不敢相信,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 就算是厉寧用兵如神,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打贏镇南军的二十万大军吧? 就算是二十万头猪,也要杀一会儿吧? 何况难道昊京城的城墙是纸糊的不成? 但是看到徐猎的表情,秦扬又有点摸不住了,刚刚徐猎还是惊慌,现在已经变成了惊恐了。 “殿下,快下令进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扬咬牙,他还没来得及当眾揭穿秦耀阳的罪行呢,但是看到徐猎如此焦急,他知道事態一定很严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逼著秦耀阳退位,將皇位给他! 只要现在秦耀阳將皇位传给了他,那后面再进来抢夺皇位的就都是叛贼! “秦耀阳!” 他甚至不叫皇爷爷了。 “你还执迷不悟吗?还不打开皇宫?” 秦耀阳站在皇宫的宫楼之上,他自然也听到了远处的轰鸣声,虽然寧邪之前曾经告诉过秦耀阳,说厉寧有一种能够破坏城门的武器。 但秦耀阳没有真正看到,所以他是不知道的。 此刻听著秦扬的威胁,心中的恨意无限升腾:“你这不孝之孙,你想朕给你让位是不是?你想名正言顺地成为皇帝?” “朕偏偏不遂你愿!朕要你遗臭万年!即便你做了皇帝,千百年后世人也会唾弃你!因为你是谋反之人!是乱臣贼子!” 鏘—— 秦耀阳竟然抽出了帝王剑! “御林军城防军听令,隨我诛杀逆贼!死守皇宫!” “死守皇宫!” 皇宫之中传出山呼海啸一般的嘶喊声。 “秦扬,这江山是朕一刀一剑打下来的,你今日若是想要这皇位,便也一刀一剑地杀进来!否则,你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秦扬咬牙:“那就杀——” 第528章 血鹰莫慌,我来救你! “杀——” 西北军和东南军嘶吼著冲向了皇宫城门,可惜的是这皇宫之前的桥就那么宽! 不足以让几百上千人同时並排衝过去。 “开宫门,放箭!” 隨著雷翔一声令下,皇宫大门竟然被打了开来,隨后数不尽的箭矢攒射而出,直奔那些衝过来的镇北军和东南军而去! 顿时倾倒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 雷翔下了命令! 皇宫內的御林军红著眼睛冲向了西北军和东南军。 雷翔不是不想守著皇宫,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宫墙根本就守不住大军的衝击,与其被动在皇宫里等著,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死得轰轰烈烈! “哈哈哈哈——”宫楼之上,秦耀阳放声大笑:“秦扬,你弟弟拿不走的,你也休想轻易拿走!” “朕要你做那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反贼,伺候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你秦扬永远是一个弒君弒祖的大逆不道之人!哈哈哈哈——” 他状如疯魔一般。 隨后竟然亲自敲起了战鼓:“朕的儿郎们!杀啊!” 御林军杀红了眼了。 以至於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两千御林军消失不见。 其中就包括了柳聒蝉,柳聒蝉的目標很坚决,直奔徐先的宫殿而去。 他此行前来的目的就是將徐先安全带出去。 厉寧甚至嘱咐过柳聒蝉:“秦耀阳死,徐先都不能死!” 雪衣七卫也紧隨其后。 穿过一层层宫殿,徐先的住所近在眼前,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人止步,再向前,便要尔等性命!” 雪衣七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隨时准备迎战。 柳聒蝉却是拦住了七人:“別妄动,一会儿其余高手交给你们,那几个老傢伙交给我。” 鏘—— 八日剑落在了柳聒蝉手中。 “诸位,大周皇帝秦耀阳已经完了,大军很快就会衝进皇宫,你们想过了吗?此刻还守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 又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八日剑?我当是谁有这等胆量敢於擅闯皇宫禁地,原来是诗圣柳聒蝉!” “只是你確定能过得了我们这一关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一刻。 三个老者从旁边的楼宇中衝出,最后落在了眾人身前。 “我们欠大周皇帝的恩情,这个恩情无论是他活著还是死了,都是要报的,何况他还没死,你若是想带走里面的方士,那就要先打贏我们兄弟!” “哼!那就受死吧!” 柳聒蝉提著剑就冲了上去。 四人瞬间缠斗在了一处。 与此同时,周围出现了大量的黑衣人,这些都是秦耀阳养的暗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雪衣七卫立刻迎了上去! …… 另外一边。 太史涂厉九带著一万骑兵从厉家衝出,风里醉和楚断魂则是留在了厉家。 厉家还有一些隱藏的高手没有出现,他们要留在厉家看守厉风弹和厉家的財物。 那些东西都已经提前隱藏进了厉家的密室。 即便是將整个厉家都烧光,也不会找到那些东西。 所以厉九和太史涂便没有了后顾之忧,直奔皇宫而去。 与此同时。 秦鸿也带著自己的府兵冲了出来,薛集冲在最前方,目標正是大周的皇宫。 说来讽刺。 他做为大周敌人的时候,没有成功的事,反倒是投降於大周之后实现了。 如今真的打进了昊京城了! “停——” 太史涂的一万骑兵竟然和秦鸿的兵马相遇在了一处。 “薛集?” 薛集点头:“主公要我来保护大殿下!” 他情急之下,喊出来“主公”二字,而不是大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方的秦鸿眼神顿时一变。 而这个时候,西北军和东南军各自派出的一万人竟然也冲了过来。 四方势力好巧不巧地相遇在了一处。 “大殿下,下命令吧!”太史涂看向了秦鸿。 此刻匯兵一处,自然是秦鸿下令。 秦鸿抬手:“等一下!” 隨后纵马而出:“我乃大周燕王长子,大皇孙秦鸿,尔等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又是来此做什么的?” 西北军派来的將领和东南军的將领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然后竟然也没有回答秦鸿的问题。 “杀——” 两股大军,一共两万人直衝而来! 秦鸿脸色一变,大手一挥:“杀!” 薛集怒吼一声,一马当先。 “啊——” 噗—— 那西北军的將领直接被薛集一枪给挑了起来,薛集就这么单手挑著那將领的尸体连续衝撞,另外一只手拔出了自己的腰间的长刀,所过之处,儘是残值断臂,人头满天飞! 太史涂张弓搭箭! 一箭射出,竟然直接將东南军的將领射翻在地! 不是他不想挡,是那复合弓射出的箭,在如此近距离下威力太大了。 好在没有受致命伤,只是跌落下了马。 刚要起身。 “我去你娘的!” 板斧扫过,那东南军將领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一个照面,两个领头的都死了,后面的兵还怎么打? 他们慌了。 但是厉寧那一万精兵可是没有慌,瞬间掩杀而来! 高下立判! 这场人数上占据劣势的大战硬生生让厉家军给打成了歼灭战了! 屠杀! 碾压! 这就是厉家军,这就是厉家军的精锐之师! 秦鸿身边的一个侍卫问道:“殿下,我们还出手吗?” “自然要出手,难道你们是废物不成,给我上!”秦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身边的数千府兵也冲了上去。 这场战斗就更没有悬念了。 秦鸿看著那些勇猛的厉家骑兵,忍不住心中感嘆:“这就是厉寧的兵?日后若不是大周的兵,该如何与他们打?” 这边的战斗几乎是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 南城门。 徐猎甚至派出了五万大军来此截杀厉寧的北境军。 唐白鹿纵马而来。 一眼就见到了人群之中一个正在拼命廝杀的身影,此刻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显然是已经廝杀已久。 好在是这里是城中,而不是平原,对方大军再多也施展不开,否则此人早就死了! “是魏血鹰!” 唐白鹿大惊:“血鹰莫慌,我来救你!” 第529章 你打得过她吗? 下一刻! 唐白鹿拍马而来:“北境军三十万大军已经杀到!投降不杀!” 没有反应! 那就別怪唐白鹿了,他眼中狠辣之色闪烁而过,怒吼道:“衝过去,当我者死!” 后方便是北境军的骑兵。 轰—— 双方大军撞在了一处,唐白鹿长枪扫过,將包围魏血鹰的西北军尽数击退,隨后一把將魏血鹰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血鹰,好样的!” 魏血鹰摇头:“厉大人来了吗?” “后面!” 魏血鹰看去,却见到大军已经杀到了,顿时大喜。 “他们开始攻城了,我们需要快一点!” “撤——”可是令魏血鹰没有想到的是,唐白鹿竟然下令撤退,他本想询问原因,但唐白鹿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接拍马边走。 身边的北境军骑兵听到了唐白鹿的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调转马头便向著来时的方向而去。 “撤了?” 西北军领头的將领一头雾水。 然后这个时候,就看到六七个灰色的人铁疙瘩滚到了他们的脚下。 “这是什么?” 轰—— 连人带马炸了个粉碎。 数不清的西北军倒在了地上。 “放箭!” 隨著厉寧一声大喊,那些来自白狼王庭的神箭手立刻张弓搭箭,伴隨著一声声破空之音,大片的西北军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西北军都懵了。 厉寧纵马上前:“我是厉寧,诸位应该认得我才是,黑风关前我厉寧曾与诸位一起抵抗外敌,我今日不想和诸位廝杀!” “徐猎倒行逆施,行的是逆天之事,诸位难道还要执迷不悟吗?” 后方的西北军听到厉寧的名字的时候,顿时犹豫了起来。 “西北已经被我占领了!诸位如果还想活著回到西北,便放下手中的兵器,我定然给诸位一个回家的机会!” “如果执迷不悟,看到那些碎肉了没有,那就是诸位的下场!” 无人敢动。 双方对峙,就看谁的心里防线更强了。 “西北被占领了?”一个士兵忍不住念叨了一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曾林突然冲了出来:“別听他的,西北还在,侯爷给我们的命令是挡住厉寧,给我杀!” 厉寧怒骂:“曾林你这个老王八!诸位想想,如果落霞城还在,曾林为什么会在此地?” 一眾西北军將士更加动摇。 厉寧却是恨声道:“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了,我们得儘快杀过去,眾將士听令……” “等一下!” 秦凰单手抽出了厉寧腰间的长剑,隨后整个人竟然向著对方大军冲了过去,速度奇快,双脚不断在一个个西北军的头上踩过。 竟然顷刻间来到了曾林面前。 “你该死!” 噗—— 曾林的头已经冲天而起。 秦凰落在了一旁的客栈楼顶。 “西北军的將士们听著,我乃大周嫡公主秦凰,曾林已死,诸位何苦继续执迷不悟!放下兵器,速速投降!” 全场震惊。 厉寧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凰就已经冲了出去,曾林就死了? “你打得过她吗?”厉寧看向了唐白鹿。 唐白鹿摇头:“不敢打,怕死啊。” “不管她的身份,就是硬拼,你能打得过她吗?” 唐白鹿扭头看向了厉寧:“你以为我是怕她的身份吗?我是真的打不过,公主殿下功夫竟然如此之高?我是万万没想到!” 而这个时候,那些西北军已经开始动摇了。 毕竟主將死了。 曾林也死了,在整个西北,除了徐猎之外,最大的官就是曾林了,如今没有徐猎在场,他们已经是群龙无首。 还打什么? 厉寧却是没有时间让他们考虑了,既然做不出决定,那厉寧就帮著他们做决定! “全军听令,冲!敢有阻拦者,杀!” “杀——” 唐白鹿一马当先,身后骑兵步兵也跟著冲了上去。 那些西北军眼看唐白鹿已经冲了过来,终於是反应了过来,赶紧向著两侧让开! 没敢打? 他们竟然放行了。 高楼之上的秦凰也是暗暗送了一口气,脚尖轻点,竟然就已经追上了厉寧,隨后落在了厉寧的马背上。 就在厉寧身后。 “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秦凰轻笑:“你要什么解释?” 厉寧扭头,有些幽怨地看著秦凰:“你功夫怎么这么高?和谁学的?” 秦凰淡淡一笑:“一般一般,不过是天赋异稟罢了,和顶尖高手比不得。” “这还比不得?数万大军之中直取敌將首级,还差吗?你快赶上张飞了,不,你是在世张飞啊!”厉寧索性不骑马了,直接將驾驶权交给了秦凰。 “张非?镇东將军?”秦凰疑惑。 厉寧满脸嫌弃:“镇东將军,他就是个屁!” “你说我像张非,又说张非是个屁?厉寧,你想骂我就直接说。”秦凰竟然停下了马。 厉寧慌了:“不是,我说的是另一个张飞,怎么说呢?就是一个传说中很强的將领!” “很强吗?” 厉寧点头:“书里说他一人能顶百万大军!” 秦凰这才露出笑容,继续策马而去:“那张飞和我很像吗?” “也不是太像,他有胸毛。” 战马猛然一声长嘶。 秦凰再次停在了原地,满脸寒霜地看著厉寧。 厉寧咳嗽了一声:“大局为重!” “好,等战事结束,我们再来探討胸毛的事!”秦凰再次策马,冷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喜欢有胸毛的。” 厉寧:“……” 而这个时候,前方的唐白鹿突然喊道:“厉寧,皇宫到了!” “好!立刻放烟箭!” 一枚烟箭升空。 整个昊京城周围所有的兵就都看到了。 皇宫北门。 此刻御林军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了,皇宫门前的护城河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所有的御林军和城防军都聚集在城门口。 怕了。 之前他们凭藉著对秦耀阳的忠诚,凭藉著一腔热血,还能和西北军杀的有来有回,但是他们人太少了。 时间一长,衝过来的西北军和东南军越来越多,御林军终於是守不住了。 “雷翔,还不投降?” 第530章 厉寧,北境侯! 西北军,东南军,加在一起有几十万人,同时怒吼道:“雷翔,还不投降?” 雷翔此刻胸口剧烈起伏,以手中的金色长枪拄在地面之上,勉强站稳身形。 他太能打了。 即便是眼高於顶的徐猎也不得不承认。 雷翔就是大周武將第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有雷翔在,也许御林军现在早就崩溃了。 “呵呵……哈哈哈哈——” 雷翔猛然站直了身体,身后的披风却是被枪尖勾住。 嗤—— 雷翔索性將那面秦耀阳亲赐的披风直接扯碎开来。 “少废话,要么杀了我!要么战!” 金色的枪尖在石板地面上划过,带起了一阵火星。 雷翔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御林军之前:“想要衝进皇宫,先从我雷翔尸体上踏过去!” 张非嘆息一声:“雷大人,何必呢?” “何必?” 雷翔盯著张非:“张非,你张家世受皇恩,你问我何必?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吗?” “没有大周,没有陛下,你张非早就该烂在浑水河畔了!” 张非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偃月刀:“执迷不悟!” 徐猎转向了秦扬:“殿下,下命令放箭吧!再这么下去,將士们死伤太多了。” 秦扬嘆息一声。 他知道雷翔的本事,所以他本想留下雷翔的性命,秦扬也清楚,经此一战,大周必然是元气大伤,他们需要有一个將领昊京。 一將难求啊! 雷翔最是適合那个镇守都城之人。 但是徐猎没错,再这么下去,恐是伤了將士们的心。 “放箭吧。” 徐猎眼中一亮:“放箭——” 弓箭手早就做好了准备。 听到徐猎的命令之后立刻弯弓搭箭。 “不——” 伴隨著秦耀阳绝望的嘶吼,万箭齐发,箭矢如雨一般落向了皇宫门前的雷翔和一眾御林军! “住手!” 远处。 秦凰一声大喊。 可是一切都晚了。 大片的御林军倒在了血泊之中,雷翔依旧站在原地,手中的金枪撑著他的身体没有倒下,口中却是控制不住地涌出大片的鲜血。 “雷翔!”秦耀阳竟然也有些心痛。 雷翔一死,意味著他秦耀阳再也没有了任何翻盘的机会,大势已去了。 秦扬徐猎张非同时向著远处看去。 “保护殿下!” 徐猎拔出了腰间长刀围在了秦扬身边。 远处大量的北境军冲了过来,为首一人骑在白色的战马之上,正是厉寧。 身旁则是唐白鹿和白烁。 “好快啊。”秦扬咬牙。 三十万北境军,对三十多万秦扬的联军,尽数挤在这皇宫之前,而实际上大部分的士兵都只能站在街道尽头。 昊京城就算是天下第一城,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有个几万人就差不多了。 厉寧纵马而来:“诸位,好热闹啊!” 秦耀阳见到厉寧的那一刻彻底绝望了,这意味著镇南军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厉寧大军完整,几乎没有什么战损。 但是与此同时,秦耀阳眼中却是露出了疯狂之色:“厉寧!拿下秦扬这个反贼,朕的皇位就是你的!” “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周的皇帝!” 厉寧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死死盯著秦扬,秦扬也在看著厉寧。 “厉寧,你可听见了朕的话?朕愿意將皇位让给你!” 终於。 秦扬嘴角上扬:“厉寧,听到了吗?以后你就是大周的皇帝了,这个皇位你敢坐吗?” 厉寧摇头。 “不敢。” 然后他看向了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多谢陛下抬举,但我厉寧乃是大周之臣,绝无半点覬覦皇位之心。” “陛下这皇位还是传给自己的后人吧。” 秦耀阳呼吸急促,苍老的手扶著墙壁才勉强站稳:“你既然是大周之臣,那便替朕灭了这反贼!” 厉寧又笑了:“陛下,可是臣是文臣啊,哪有文臣领兵的道理,臣没有那么的权力。” “有!朕说你有,你就有!” 秦耀阳状如疯魔:“朕还是这大周的皇帝!朕说了还算数,镇北將军已经战死,朕立刻就封你为镇北將军!” “现在你已经有了统领二十万大军的资格!爱卿,灭了这反贼!” 厉寧盯著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多谢陛下,可是臣身后现在可是站著三十万大军,按照大周律,东南西北四路大军最多只能统领二十万兵马。” “除特殊情况之外,超过二十万兵马便视为造反,而臣现在要是只带领二十万兵马和对面的西北侯和东南军打,恐怕是打不过啊。” 秦耀阳大口喘著粗气。 “那朕就……就封你为北境侯!可最多统领五十万大军!” 全场譁然! 诸侯也有大小之分。 但是对於皇帝亲封的诸侯,並不在大周律的规定之內,所以没有限制诸侯可以统领多少兵马,因为一般诸侯都是自治的。 所以按照大周的规矩。 在分封诸侯的时候,一般就会將统领大军的人数定死。 就像徐猎。 当时封他为西北侯的时候,就只是能统兵二十万。 和镇西將军一样。 相当於就是统领了整个西北军。 自大周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诸侯的统兵数量达到五十万的。 五十万大军,除非皇帝自己不想干了,否则怎么能允许一个诸侯扩兵五十万呢? 这不是等著造反吗? 但是现在! 厉寧成为了那个例外,成为了那个大周建国以来统兵最多的诸侯! 北境侯! 北境指的是哪里呢? 北边可大了去了。 厉寧依旧看著秦耀阳:“陛下,北境是从哪到哪呢?” 秦耀阳一愣:“你想要多大,那朕就给你多大,只要你今日能灭了这些反贼,你就是想要西北朕也给你!” 厉寧轻笑了两声。 隨后看向了秦扬:“二殿下,你听到了吧?我现在是北境侯了,陛下亲封的,那我就不得不做一个臣子该做之事了。” 秦扬也笑了两声:“厉寧,何必在这里演戏呢?不如这样,你助我登上皇位,我也封你为北境侯,如何?” “当真?”厉寧竟然一脸兴奋! 秦扬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骗的还少吗?” 秦扬摇头苦笑。 厉寧接著问:“那如果我助你登上皇位,你也能將西北给我吗?” 第531章 二殿下可记得李铃鐺? “殿下!”徐猎急了,厉寧这明显是在挑衅。 秦扬抬手,制止住了徐猎。 然后就这么看著厉寧:“厉寧,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在这里打哑谜呢?你我的目標是同一个。” “我隱忍了十年,你也隱忍了十年,无非就是了那宫楼之上的人,既然你我有著同样的目標,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而且我真的喜欢小茹,如果我和小茹的事成了,你我还是亲人,小茹必然会成为大周的皇后,你厉家立刻就会成为皇亲国戚” “如何?” 厉寧心道,你確实是隱忍了十年,但是我可不是。 厉寧本人是一年也没忍。 这些年的紈絝可不是装的,乐在其中! 厉寧轻笑一声:“二殿下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厉寧!”秦凰立刻提醒厉寧。 秦扬却是看向了秦凰:“我的好妹妹,怎么?难道你不想我成为皇帝,不想秦耀阳跌入尘埃吗?”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为什么一直带著那张面纱,因为你娘,因为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 “秦扬你闭嘴!”秦凰怒斥:“我和你不同!我且问你,西北的墨山湖是不是你掘的?那墨水河沿途的百姓是不是你害死的?” “似你这等冷血之人,不配做大周的皇帝!” 秦扬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凰妹,话可不能乱说啊。” 西北军中立刻就传来了议论之声。 秦凰怒斥:“怎么?敢做不敢当吗?秦扬,你为了自己的私仇,害死了整个墨水河沿途那么多百姓的性命,难道你睡得安稳吗?” “胡言乱语!” 秦扬大吼一声。 就在此刻。 西北军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侯爷,公主说的是真的吗?墨山湖真的是二殿下掘开的吗?” 徐猎猛然回头看去。 却见到一个武將走了出来,他双目含泪,紧紧盯著徐猎:“侯爷,你知道真相吗?墨山湖真的不是自己崩的?而是有人掘湖?” 来人名叫陈泽。 厉寧记得整个人,他第一次去落霞城给墨水河沿途的百姓求粮的时候,这个陈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陈泽就是来自墨水河沿途的。 而墨水河沿途原本乃是西北少有的富庶之地,土地肥沃,但是墨山湖崩之后,大水將一切都带走了。 一起带走的还有沿途十郡大部分百姓的性命。 也是因为这墨水河沿途十郡原本富饶,所以人口眾多,西北军中有很多人都是来自这十郡之內,这其中就包括这个陈泽。 “侯爷,到底是真的吗?” 身后突然传来了眾多西北军將士的询问,就连那些不是墨水河沿途十郡的兵此刻也在等著徐猎的答案。 “荒谬!” 徐猎深吸了几口气:“你们寧愿相信厉寧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本侯爷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厉寧无语。 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又不是自己揭穿的秦扬,是秦凰啊! 啊? 但是既然这个祸水已经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又是秦凰的男人,那自己只能接招了。 “是吗?侯爷,那你敢发誓吗?就说如果自己说了谎,骗了这些將士,你生个孩子没屁……” “厉寧——”徐猎怒吼一声打断了厉寧后面的话:“不要这么恶毒!” “侯爷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若是问心无愧,何必怕赌咒发誓呢?” 一眾西北军都在看著徐猎。 徐猎勉强冷静下来:“信口胡言,你说是二殿下做的,就是二殿下?你有什么证据?” 厉寧却是看向了秦扬:“二殿下可记得李铃鐺?” 秦扬脸色骤然一变。 “多年之前,二殿下作为质子去了西北之地,在那里结识了民女李铃鐺,是也不是?” 秦扬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厉寧继续道:“殿下与那李铃鐺一见钟情,后来殿下回到了昊京城,等再回去的时候,李铃鐺被当成祭品献给了那所谓的湖神。” “陈泽將军,你可知道这件事?” 陈泽皱眉。 他好像是有些印象。 厉寧继续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二殿下对墨水河沿途十郡的百姓恨之入骨,才有了后来的掘湖之举。” “二殿下,二哥,我说的没错吧?” 秦扬刚要说什么,张非却是直接按住了秦扬的肩膀:“殿下!” 秦扬扭头看向了张非。 张非却是摇头:“忍著。” 如果现在承认了,那就彻底完了,秦扬和徐猎都將会失去西北军的军心,到时候西北军临阵倒戈,还怎么打? 秦扬胸口剧烈起伏。 厉寧继续道:“二殿下,怎么不敢承认吗?连自己爱过的女人你都不敢承认吗?那李铃鐺可是……” “够了!” 秦扬表情狰狞。 张非却是嘆息一声,完了。 一场本来占据著优势的大棋就这么被厉寧几句话给破了。 厉寧问道:“这么说,殿下是承认了?” “承认?”秦扬忽然道:“我承认什么?本殿下有什么要承认的?” 厉寧一愣。 原本有些绝望的徐猎和张非也是眼前一亮。 “厉寧,你凭空捏造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人,就想诬陷我?” 厉寧惊诧。 在美人和江山之间,秦扬终究是选择了江山。 可是这个时候陈泽却突然道:“二殿下,李铃鐺却有其人,末將记得。” “你记得又能如何?有这个人就代表了本殿下喜欢她?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叫做铃鐺的女人也多了,难道都和本殿下有关係?” “隨便一个女人就能让本殿下为了她掘湖吗?她是谁啊?” “你们自己想想?本殿下真的会做这么蠢的事吗?我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看上一个乡野之女呢?”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边的秦凰和厉寧都是嘆息一声。 看来他们是小瞧了秦扬了,他为了这一天谋划了十年之久,为了这一天,他隱忍了十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李铃鐺就满盘皆输呢? 徐猎大吼一声:“都听到了吗?谁再敢怀疑殿下,我便杀了他!” “厉寧诡计多端,莫要轻信厉寧的话!” 第532章 西北一书生 秦扬盯著厉寧。 “厉寧,我本想留你为我所用,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只能与你一战了!” “张非徐猎听令!” “末將在!” 秦扬眼中满是杀机:“立刻领兵,歼灭逆贼厉寧!” 厉寧身边,唐白鹿和白烁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隨时准备大战一场!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等一下,我能证明,殿下与李铃鐺曾私定终身!” 所有人同时回头。 秦扬脸色骤变,死死盯著自己的身后,厉寧和秦凰也是大惊。 还有意外之喜? “谁?谁敢胡言乱语?”徐猎怒吼。 一个书生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来到了大军之前。 张非第一个反应过来:“来人,斩了他!” 数柄长刀落下,直奔那书生而去。 当—— 没等白烁等人动手,陈泽和几个西北军的士兵已经拦住了那几个东南军。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泽,你做什么?要造反吗?” 陈泽却是道:“侯爷,属下不敢,但是事关我墨水河十郡百姓的性命,我不能不问,不管这人是胡言乱语栽赃殿下,还是確有其事。” “属下都想听他先说完,如果最后他说的不对,属下愿意受军法处罚!” “你……”徐猎大怒:“反了!来人,拿下陈泽!” 厉寧大喊一声:“徐猎,你在怕什么?难道墨水河不是你西北的土地?难道墨山湖崩之事和你也有关係?” 徐猎脸色大变。 “你……” 陈泽身边此刻却是聚集了大量的西北军,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墨水河沿途而来。 此刻都护在陈泽身边,人数之多,足有上千人,而且还在有士兵向著此处靠近。 “侯爷,我们只求一个真相!” “你们?”徐猎气得浑身颤抖:“好啊!今日都要造反了是不是?那……” 厉寧却是突然插嘴:“徐侯,我请你三思。” 他一边说著,一边拋著手中的厉风弹。 一见到厉风弹徐猎眼神顿时变得一阵恐惧,他见识过厉风弹的恐怖,自然知道这玩意要是扔向自己,自己將会如何。 就是这么短暂的失神,那书生已经开口:“诸位,厉大人,我名高生,不知道大人可还记得我?” 厉寧点头。 “记得,自然记得,只是我好奇问一句,是否已经高升?” 高生苦笑了一声:“让大人见笑了,並没有,如今我还是二殿下府上的一名门客。” 高生! 秦扬的门生。 当初大周才子宴之上,厉寧被封为庆中郎之后,他是第一个称呼厉寧为大人的,后来才子大比,诸多才子都向著厉寧送来了价值连城的礼物。 只有这个高生送来了两盒核桃。 所以厉寧对高生印象很深刻,他后来让厉九调查过高生。 高生,正是来自墨山县,墨山县是那场湖崩灾难之中受灾最为严重之地,高生的父母都死在了大水之中。 但那个时候,高生已经来了昊京城,甚至已经成为了秦扬的门生。 厉寧看著高生:“说吧,將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这里有三十万人给你撑腰!” 高生点头。 隨后又对著秦扬躬身行礼,身体颤抖,眼眶泛红。 “殿下……” 砰—— 他竟然跪倒在地。 然后在所有人惊诧地注视下对著秦扬磕了一个头。 全场震惊。 这是演的啥啊?这是来大义灭亲的还是来表忠心的? 高生起身:“这一拜,是高生对殿下的道歉,这段时间殿下待我极好,不断向各位文坛大家介绍小人,对高生有著知遇之恩。” “然,我今日却要站出来与殿下为敌,实在是恩將仇报!但是殿下,我是墨山县的人,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也想为墨山县的百姓討一个公道!” 隨后高生看向眾人,这才道:“我名高生,正是来自墨山县,我全县百姓,包括我的父母,都受灾於那一场湖崩。” “当时我在昊京城,所以我不知道墨山湖是不是二殿下掘开的,我也不会胡言冤枉殿下。” “但是殿下刚刚说他不认得李铃鐺,我无法接受。” 所有人都看著高生。 高生却是道:“我与铃鐺自小就相识……” 秦扬闻言闭上了双眼。 “数年之前,而殿下作为质子来到了西北之地,就在墨水河沿途十郡之间,那时候便认识了铃鐺。” “他们的確两情相悦,我可以用我性命起誓!” “殿下走后,铃鐺便一直对殿下思念不已,殿下也会没隔一段时间回来看铃鐺一次。” 高生说到此处,泪眼婆娑:“铃鐺每每与我提起殿下,都是满眼的幸福,她渴望殿下接她来昊京城。” “但也害怕,她乃是一乡野之女,凭什么配得上殿下呢?” “我也害怕,铃鐺喜欢的乃是当朝二殿下,我一个乡野的书生,凭什么和二殿下比呢?” 听到这里。 眾人恍然。 这高生也喜欢李铃鐺,但是因为秦扬的原因,所以高生不敢表达自己的情感。 是啊。 当朝二殿下喜欢李铃鐺,高生怎么能拦著呢?铃鐺跟著他只能留在西北之地,只能留在那漫天黄沙之中。 但若是跟著秦扬,便可以来到这繁华的昊京城。 高生继续道:“五年之前,铃鐺被献给了湖神,我恨我无能,没办法救下铃鐺,当时我便许下宏远,一点要入朝为官!” “只有做了大官才能有能力影响墨水河沿途百姓的想法,才能取消那可笑的祭神!” “才能让其他女子不再经歷铃鐺经歷过的苦难,所以我来了昊京城,殿下也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將我招入府中。” 高生再次看向了秦扬:“殿下,我求您告诉我一个真相,墨山湖崩和您没有关係!” 秦扬表情冰冷。 他刚刚的谎言已经被戳穿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可笑了起来。 徐猎一步迈出:“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白眼狼!” “殿下如此待你,你今日竟然敢诬陷殿下?你要是真的喜欢李铃鐺,就去找那些祭神的人报仇,为何来此信口胡言?” 高生道:“因为我没有勇气和能力復仇……” 言外之意,秦扬有那个復仇的能力。 第533章 內鬼! 秦扬扭头看向高生。 “所以你也在怀疑我?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亦或是说从你来到昊京城就是奔著我来的?” 高生的声音有些颤抖:“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殿下,哪怕是见到厉小茹小姐的时候。” 厉小茹和李铃鐺长得太像了。 “但是就在刚刚,我怀疑了。” “既然问心无愧,为何要遮遮掩掩?殿下明明放不下铃鐺,为什么要说从不认识?” 全场都在等著秦扬的回答。 “呵呵……” 秦扬脸色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握著轮椅扶手的手紧了又松。 “因为……” 秦扬的眼神渐渐变得恐怖起来,额头之上甚至青筋暴露:“因为我觉得羞耻!” “我乃大周皇族血脉,高高在上!她一个乡野之女如何与本殿下相提並论?李铃鐺……” “哼呵呵呵!” “那是本殿下的污点!是本殿下年少时犯下的错,所以我不愿意提及她分毫,我觉得她会脏了本殿下的身份!” “你——” 秦扬死死盯著如同冰雕般站在原地的高生:“满意了吗?” 高生面如死灰。 然后渐渐有了一丝红晕…… 最后一片涨红!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秦凰也忍不住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厉寧拉住:“没用了,你二哥眼里只有那个皇位。” 骤然间! 那书生高生竟然突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匕首,嘶吼著,如同是一头残兽一般向著秦扬冲了上去。 “杀了他。”秦扬的声音很轻。 轻得就像是高生命的一样。 “高生——”厉寧焦急大喊,白烁唐白鹿,包括秦凰在內,都瞬间动了起来。 西北军的陈泽也一把抓住了高生的衣襟。 可是太晚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奔著高生而去。 但张非身后的箭手却是已经放了手,而且是十几个箭手。 高生的身体直接被钉在了原地。 秦凰脚下。 满地的箭头。 她尽力了。 但是距离太远,箭矢太多,同样的距离人再快还能快过弓箭吗? 一枝羽箭刚好射中了高生的胸口,穿胸而过。 “秦扬!”厉寧大怒。 陈泽等一眾西北军也是瞬间被点燃:“殿下为何要杀了他?难道他说了假话吗?” 秦扬端坐在轮椅之上。 “他没说错话,但是他背叛了我,我养他这么多年,看在他勤学和孝顺的份一直为他的仕途铺路。” “今日他出来反咬我一口,在此等关键之时,不杀他难道留著以后给自己添堵吗?” “这……”秦扬的声音变得冰冷异常。 “还不退下!”徐猎怒视陈泽! 陈泽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的高生,又看了看徐猎和秦扬,最后还是抱拳退了下去,他一退,其他人自然也跟著退了下去。 厉寧嘆息,兵变失败了。 还白白搭上了高生的性命。 秦扬,才是那个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之人。 “厉寧,没有其他招的话,就不要白费力气了,现在本殿下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追隨与我,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你我还像从前一样,亲如兄弟。” 紧接著秦扬又道:“第二条路,你我一战,你是逆臣,我是护国之君!” 厉寧笑了:“二殿下,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是逆臣啊?不追隨二殿下就是逆臣吗?” 秦扬冷声道:“当然。” “我姓秦,这大周姓秦,而你姓厉,厉家人一直都是秦家的臣子,今日你若是与我一战,不是造反是什么?不是谋逆是什么?” 厉寧反问:“可是姓秦不仅仅只有殿下一个啊?” “还有谁呢?我不信你厉寧会去拥护宫楼上的那位。”秦扬指的是秦耀阳。 厉寧看向了秦耀阳:“为什么不能是陛下呢?不如二殿下说说看。” 秦扬大笑。 “你想让我先说?好啊!那就我来说!” “这里除了镇南军之外,几乎是集结了整个大周各方的兵力了,也该给大家一个真相了。” “十年之前,我隨著父王,也就是燕王,秦耀阳的唯一的皇子,去北境对抗寒国之军,一起出征的还有你父亲和你几个叔叔,还有大周最为强大的厉家军。” 他的声音这一刻变得很洪亮。 也可能是因为这一刻全场所有人都同时保持了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 “那一战之前,整个昊京城,甚至是整个大周都认为我们必胜无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天下诸国都知道,大周即將迎来一段君臣之盛世!” “我父王勤政爱民,那时候朝野之人无不断言我父王將来一定会成为一位青史留名的贤明之君!” 秦扬继续道:“而大周朝堂之中,文有丞相白山岳白大人独当一面,武有厉大將军安定乾坤。” “厉家更是出了厉家七子,厉家七子那时候风光无限,周边诸国谁人不知?甚至有人说,厉家能够帮大周打下一整个天下。” 厉寧只是听著。 秦扬继续道:“厉家军更是战无不胜,被称为当世最强军队!” “但浑水河一战,敌人处处料我於先,那一战你们只是听说,而本殿下却是亲身经歷的!” “绝望!” 秦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一个还看不懂兵法战术的少年,都感到绝望。” “贏不了,寒国的金羊军师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无论我们用什么计策,布置得如何周密,却总是反中他们的奸计圈套。” “最终大家都知道了,厉家军几乎是全军覆没,厉寧,包括你爹在內,死了多少人?” 全军悲痛。 十年之前那一战是厉家的痛。 也是整个大周军队的痛。 所以没有人愿意提起。 秦扬继续道:“其实战爭到后半段的时候,厉昭將军,也就是你厉寧的父亲,他已经察觉到了由內鬼,而且一定是一只很大的鬼。” “他担心再这么打下去,我父王会有危险,所以他秘密安排厉乾將军先送我和父王回去,安排的也是最为精锐的厉家军。” 厉乾,厉家老六。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但就是这样……还是遇到了敌军。” 第534章 谁能斗得过皇帝呢? 眾人同时皱眉。 秘密安排。 为什么还会遇到敌军? 这个秘密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西北军和东南军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寧的方向。 厉寧脸色铁青:“这么说你们是怀疑我父亲了?还是怀疑我六叔?亦或是怀疑我们厉家军?” 眾人不语。 没人敢说话。 厉寧骑著马,向前走了两步。 “诸位,当时如果是我父亲或者我六叔泄密,那他们应该活著才是,如果是厉家军,那二殿下我想请问你,那一战可有一个厉家军活下来?” 秦扬摇头:“没有,都战死了,最后连我父王也战死了,最后只有我和六叔活了下来。” 秦扬竟然喊厉乾为六叔。 全场眾人都有些意外,只有厉寧是个例外,因为很久之前秦扬就这么称呼了。 “所以那一战,这个內鬼根本不可能是厉家军中的任何一人,难不成在场诸位有一刻怀疑过我厉家出过叛徒不成?” “这是对十年前战死的將士的最大的羞辱!”厉寧怒不可遏。 眾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徐猎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就怪了,既然没人泄密,这个消失是如何传出去的?” 张非看向秦扬,隨后道:“殿下,要不然我来说吧。” 秦扬点头。 张非迈步而出:“诸位想知道一个真相,那我就將真相告诉大家,这个秘密埋在我脑子里十年了,夜夜折磨著我!” “十年之前,我还是王爷身边的护卫,我与马曹本是王爷最信任的护卫,王爷没有任何事隱瞒我们。” “所以厉昭將军布置计划的时候,我们也被王爷带了过去,因为我们二人也有各自的任务。” “大周储君在军队之內,这是寒国那边早就知道的事,也是我们全军都知道的,如果王爷突然消失不见,那立刻就会引起金羊军师的警觉,也会引起那个內鬼的警觉。” “所以我和马曹必须要留下!” 眾人明白。 燕王最信任的两个护卫还在,那证明燕王还在,这样可以让敌人放鬆警惕,为燕王和秦扬的离开留下更多的机会。 张非环视一周:“可是这个秘密还是被泄露了出去,而泄密的人就是我和马曹之一。” 眾人都在看著张非。 “最后我活了下来,马曹死了。” 眾人惊呼。 也就是说当初泄密的叛徒是张非,要不然他怎么会活下来呢? 张非咬牙:“你们是不是以为是我害死了王爷?” “但其实不是我!是马曹!” 宫楼之上的秦耀阳大喊一声:“张非,你……你在骗朕?” 张非冷眼看著秦耀阳:“怎么?不打自招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耀阳,秦耀阳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你……你胡说什么?你们看著朕干什么?” 张非继续道:“我发现马曹在向魏平安偷偷传递消息,从那时候我便猜测马曹是那个內鬼,而更大的內鬼则是魏平安。” “我与马曹当年情同手足,所以一开始我不敢怀疑他,也没有怀疑魏平安,直到燕王殿下出了事,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在夜里將马曹约了出去,当面质问他!” 在场眾人屏住呼吸,都在等著下文。 张非点了点头:“他承认,他就是內鬼!” 惊呼之色此起彼伏。 原来燕王是被最信任之人所害! 张非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眼中布满血丝:“马曹说让他背叛王爷的人许诺给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还和我说,我们是绝对斗不过那个人的。” “他想劝我和他一起,否则就要杀我灭口。” “可惜老天爷看不过去,他在和我的爭论中失足摔下了山,我衝上去补了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张非闭上了双眼,这段记忆藏在他心里太久了。 终於。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张非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伤痛,转而是凌厉至极。 他看向了宫楼之上的秦耀阳。 “杀了他之后我便后悔了,因为我还没有问出那个操控一切的真凶到底是谁,但是我能断定的是绝对不是魏平安。” “那时候魏平安还不是驃骑將军,还不至於让马曹忌惮。” 张非说著话的时候一直盯著秦耀阳。 “为了查到真凶,我找到了魏平安,假装说自己愿意接替马曹,做他的內应,和他说马曹已经將一切都告诉了我。” “一来是因为我的確说了很多只有魏平安和马曹才知道的秘密,二来是马曹死了,魏平安在军中孤木难支,所以他需要一个帮手。” 张非深吸了一口气:“我顺理成章地就成为了一个叛徒,终於是知道这个可怖的凶手是谁,站在魏平安身后的正是我们的陛下!” “大周明主,秦耀阳!” “什么——” 全场惊呼! 下一刻。 眾人的议论声如同是骤雨一般。 “你……你们……张非,朕要诛你九族!”秦耀阳满脸怒火。 北境军虽然早就知道了真相,但再次听到还是愤怒不已。 什么人能冷血到了杀了自己的儿子呢? 甚至还要杀自己的孙子,连替自己守江山的將士也要一併害死,那一战死了多少大周的军士啊? 那些人至死都在为了秦耀阳拼命,却不知道他们竟然正是死在了秦耀阳手中。 “放屁!放屁!” 秦耀阳破口大骂,这一刻他竟然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了。 “张非,你这逆贼,竟然敢诬陷朕,朕要將你剥皮抽筋,朕要將你的骨头剁碎了餵狗!” 张非却是冷笑看著秦耀阳:“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为什么如此慌张?” 东南军中一个將领大声问道:“將军,十年前害死镇北军和厉家军的真的是陛下吗?” 张非点头:“要不然你觉得我的镇东將军是怎么当上的呢?” 全场譁然。 张非继续道:“当我知道真凶是大周皇帝的时候,我才知道了马曹为什么要说我们斗不过他!” “是啊,谁能斗得过皇帝呢?” “整个大周都是他的。” 张非紧紧咬著牙:“我本想杀了魏平安,然后將一切告诉给厉昭將军,可是大战已经打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想要抽身也做不到了。” “而且派出去搜查的人突然带回消息,说是没有找到二殿下的尸体……” 第535章 秦扬:这皇位本就是我的! 张非抬头看著天。 此刻天上的星星已经暗淡了不少,天要亮了…… “我明白,我们的確斗不过秦耀阳,斗不过当时的陛下,十年之前,大周还是鼎盛之年,我们的陛下掌握著大部分的兵力。” “前提是那个时候大將军对陛下死心塌地。”张非看向了厉寧淡淡一笑。 然后继续道:“而且我已经预见到,即便我那时候將消息告诉厉昭將军,也已经来不及了。” “寒国大军已经压了上来,大周之军失败已成败局,而且厉昭將军只能带著厉家军迎战,一旦他们撤了,那北境就没了。” “到时候北境之地的雪都会被血染红。” 张非將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如果我死了,那我就没有办法找到二殿下,也没有办法在以后护住二殿下了。” “所以我选择向魏平安妥协,答应和他一起谋害厉家军。” 厉寧骤然皱起了眉头。 眼中杀意凛然。 “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做过的坏事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值得原谅的?” 张非摇头。 “我没有真的做过坏事,因为那时候已经用不到我了,我能做的就是效忠於魏平安。” “也许我做的最恶的一件事,就是和魏平安一起传圣旨,將当时的援军堵了回去,並且带著大部分护京军撤离北境。” “將厉家军和镇北军扔在了前线。” 眾人听到这里都是怒从心头起! 张非看著秦扬:“苍天有眼,让我们找打了二殿下,只是那时候二殿下的腿伤了,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站起来。” “我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作为一个皇子,一旦失去了双腿意味著什么。” 张非环视一周:“意味著失去了公平竞爭皇位的机会,意味著原本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储君的二殿下直接失去了机会!” “意味著他將受尽冷眼,意味著他最后可能死无全尸!” 自古皇室亲情薄。 张非一直跟在燕王身边,对於皇宫之事多少了解一些,也知道秦耀阳是靠著什么才坐上皇位的。 张非接著说:“殿下身边没人了,我没有护住王爷,但是我必须要护住二殿下,而想在大周护住二殿下,那我就必须要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所以我对魏平安言听计从。” “果然回到昊京城之后,魏平安向秦耀阳引荐了我,我也从此成为了秦耀阳的心腹,也许是因为那时候秦耀阳在军中的心腹太少了吧?” “是吧陛下?” 噗—— 秦耀阳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滚——” 张非冷笑:“如果换做现在,你早就杀了我了,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 “此后的事诸位知道了,我在我们伟大的陛下的安排下,一步步成为了这东南军的统帅,坐在了这镇东將军的位置上。” “总算是有了护住二殿下的资格!” 原来如此。 张非大声道:“所以……我张非能够作证,十年前那场惨剧的真凶就是秦耀阳!” 秦耀阳此刻只剩下一人站在宫楼之上,身边连一个搀扶的人都没有,火把的光亮將他龙袍上的鲜血衬托得那般的淒凉。 “你血口喷人,你是反贼,你的话不算!你……” “皇爷爷,我这里也有一些证据!” 眾人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都是脸色骤变,不同的是秦凰是惊喜,而秦扬则是震惊。 徐猎张非对视一眼,咬牙嘆息。 来人正是大周的大皇孙,秦鸿! 秦鸿来到此地,那就证明派去围杀秦鸿的东南军败了。 大军自动让开。 一万骑兵纵马而来,秦鸿走在最中间,前方分別是薛集,厉九,太史涂! 这一万骑兵如同事一万杀神一般,身上染著敌人的血,甚至有的人嘴里都还在嚼著什么。 全军之中只有秦鸿衣衫整洁。 薛集手中的长枪还在滴血,配合上他此刻凌厉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个士兵敢多看他两眼。 “大人!” 这一万骑兵直衝而来,西北军竟然自动让了开来。 他们很自然地与厉寧匯聚在了一处。 砰—— 薛集长枪点在地上,竟然连地面之上铺著的石板也砸碎了一块。 身后太史涂大喊一声:“亮旗!”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气氛顿时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徐猎此刻眼神都能吃人了。 厉家的骑兵出现在了这里,那意味著派去围杀厉家的西北军也全军覆没了。 厉家的兵太强了。 看得徐猎眼馋。 “大哥。”秦扬先开口。 秦鸿骑在马上看著秦扬:“二弟,是做兄长的过去忽视了你,是我的错,別闹了,让你的兵收手吧。” 秦扬嘴角上扬:“收手?我准备了十年,怎么收手?而且我没闹,十年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他秦耀阳,那现在我就该是大周的储君!” 的確如此。 燕王当初既然选择將秦扬带上战场就是想要將秦扬培养成太子。 可惜啊,造化弄人,或者说是爷爷弄人。 “呵呵……” 秦鸿冷笑两声,却是听到秦扬率先开口:“大哥,我们兄弟俩之间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吧?我不是秦恭那个混蛋,所以大哥也不必与我不死不休。” 秦扬看著秦鸿:“天亮之后,这皇位一定会有一个归属,但是在此之前,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不如我们先让我们的皇爷爷安心休息,再来定夺谁是大周皇帝,如何?” 秦鸿愣了一下。 不断思考。 厉寧也紧皱眉头:“没道理啊……” 是秦扬不想打? 其实现在双方兵力差距並不大,一旦真的打起来,就是个两败俱伤,到最后就是大周灭亡。 秦扬能谋划十年,他自然不是傻子。 秦鸿更不是。 如果他们最后哪一个登上了皇位,可得到的却是一个偌大的无人可守的天下第一国,那他们这个皇帝能当多久呢? 可是局面已经到这里了,任何一方想要抽身都做不到了。 好像此刻大周的所有军队,都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秦扬又提议道:“大哥,不如这样,等我们伟大的陛下认了罪,我们兄弟两个带著兵去昊京城外一决胜负,如何?” 秦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厉寧却是眼神一凛:“不对!” 第536章 君臣一心,江山永固! 厉寧的声音很小,就只有回到他身边的秦凰能够听见:“你说什么不对?” 厉寧压低声音。 “数量不对,西北军的数量不对。” 秦凰闻言也是恍然大悟。 徐猎至少带了三十五万大军来此,这城中之兵有个七八万撑死了,烽火山还有十八九万。 怎么算也没有三十五万大军啊! 厉寧看向远方,又看了看秦扬:“秦扬在拖延时间,难不成他有其他的计谋?” 秦凰也是紧皱眉头。 厉寧猜不透秦扬,从始至终都看不透秦扬,秦凰同样如此,甚至可以说整个昊京城,整个大周就没有一个人能猜透秦扬。 他的双腿就是最好的掩护。 没有谁会防备一个双腿残疾之人。 “怎么办?”秦凰问道:“要不要先动手?” “我倒是想,你想吗?我们现在动手也有理由,就说是为了救驾,我有八成把握能够打贏他们。” 秦凰紧咬嘴唇:“会死多少人?” 厉寧看向秦凰:“北境军至少会死两成,至於西北军和东南军,我有信心让他们死七成以上。” “这么多?” “人死的不多,是不会有一个结果的,一旦开战,必然是血战,还好这里无法容纳太多的士兵,否则真的杀红了眼,也许他们会全军覆没也不一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秦凰內心开始挣扎起来。 一旦开战,大周將会元气大伤,数年都无法恢復了,这座天下第一城也会沦为战场,恐怕会直接化为废墟,而且昊京城的人太多了。 人口密集,如果真的就这么毫无战术地对砍,那不伤到百姓是不可能的。 都是悍勇之军啊。 “要不然……派人出去查一下?”秦凰最后还是不想开战。 厉寧点头。 御林军已经战死了很多人了,秦耀阳必然是无法再翻身了,厉寧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如今剩下的兵都是大周之兵。 尤其是北境军,厉寧绝对不想北境军再有无谓的牺牲。 至於到底是支持秦扬还是秦鸿。 当然是秦鸿。 实话实说,过去的十年里,秦扬对厉寧不赖,很多次厉寧闯下了捅破天的祸事,其实都是秦扬帮著按下来的。 但是谁让秦凰支持秦鸿呢? 再一个。 秦扬刚刚派人去围攻厉家,这就意味著是敌非友,而且厉寧一直有一个怀疑,当初那个被派去云雨楼毒害自己的“白大人”就是秦扬的人。 “唐大哥……” 厉寧轻声喊了一声。 唐白鹿立刻会意,纵马上前几步:“怎么?” “西北军至少有七八万兵马不在现场。” 唐白鹿眼神一凛。 “你怀疑什么?” “看一下,哪一个將领不在?” 唐白鹿赶紧在西北军中扫视了一圈,最后惊道:“的確是少了一个重要人物,徐猎一定將他带来了昊京城。” 厉寧也瞬间醒悟。 两人异口同声:“莫良!” 唐白鹿点头:“西北两大谋士,一个是曾林,一个是莫良,曾林擅治理,莫良擅排兵,徐猎將曾林留在了西北,那他一定会带著莫良。” 厉寧眼神闪烁:“此人去了哪儿呢?” 唐白鹿道:“我带些兵出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厉寧点头。 唐白鹿不著痕跡地向著后方退去,下一刻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然后直接带著数千精兵消失在了昊京城之中。 秦凰低声问:“会不会是回了西北啊?” 厉寧摇头:“回去也来不及了,如果徐猎折在了这里,他们回西北有什么意义呢?从这里回西北,就算把马累死也来不及。” “除非徐猎现在就撤退,但是显然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 秦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秦鸿回头看了厉寧一眼。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对著身后的太史涂道:“去把魏平安带来。” 太史涂点头离去。 这个时候也不怕魏平安出事了,因为在场的没有谁想让魏平安这个时候死,只有秦耀阳一个。 秦扬却是笑道:“呵呵,大哥,你当真要做这个皇帝吗?我看不见得吧?” “为何这么说?”秦鸿皱眉。 秦扬却是道:“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还要徵求厉寧的意见?到底是你做皇帝,还是厉寧做皇帝呢?” 挑拨离间。 秦鸿却是道:“二弟此言差矣,我询问厉寧的意见,是尊重厉寧,唯有君臣一心,这天下才会稳固。” “若是我们皇爷爷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若是厉家还坚定地站在皇爷爷身边,若是大將军选择回京,皇爷爷哪有现在的局面啊。” 秦耀阳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之上,身体颤抖,这一刻过往一切的辉煌,都变成了羞耻。 “二弟確定不打了吗?” 秦扬却道:“打!自然要打,只是我不想再在城中打,想必大哥也是这个想法吧?” 秦鸿点头。 “既然如此,天马上就要亮了,不如將满朝文武都请来,总要有个见证吧?要不然你我兄弟就成了反贼了。” 秦扬想了想:“还是大哥想得周到,不过既然要等著满朝文武,我们不如去外面等。” “城南校场如何?” “反正最后我们都要战一场!” 秦鸿轻哼一声:“请!” “徐猎,张非,立刻领兵,撤出昊京城!” “是!” 秦鸿也看了一眼厉寧,厉寧大手一挥:“北境军听令,撤!” 与此同时。 秦鸿和秦扬同时上前。 双方各自派出了三千精兵上前,这一刻他们竟然合作了。 “请陛下移步!” 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移步?朕若是不走呢?” 六千精兵同时向著皇宫大门压了上去,最前方的人举著盾牌,防备著剩余御林军的反扑。 “诸位,我是大皇孙秦鸿,今日诸位败局已定,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呢?” “雷翔已经战死,这场內斗该结束了。”秦扬也道。 当—— 隨著第一个御林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那些原本守在皇宫门口的御林军缓缓向著两侧而去。 “请陛下!” 立刻衝出了两队人马衝上了宫楼。 “你们做什么?做什么?”秦耀阳挥舞手中的天子剑,却是根本就砍不到一个人。 最终被夺下天子剑。 架著下了宫楼。 一代梟雄就此葬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第537章 马踏金鑾! “唉……” 厉寧长嘆一声。 “怎么了?”秦凰的声音也有些落寞迷茫。 看著被架上马车,身体颤抖的秦耀阳,厉寧道:“还好爷爷没有回到昊京城,若是见到秦耀阳如今这般,他一定会不忍的。” “你呢?”秦凰问。 “我?” 厉寧一瞬间態度大变:“我恨不得他被挫骨扬灰!” “他娘的,这狗皇帝害死了那么多人,他死有余辜,莫说现在下场淒凉被胁迫上马车,就算是用马將他拖出去我都觉得便宜了他!” 秦凰:“……”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皇爷爷。” “你爷爷杀你爹?” 秦凰:“你说的对,他该死……” …… 天光大亮。 天边的第一抹阳光照下来,正照在皇宫门前的血跡之上,將鲜血都映成了金色,讽刺至极。 与往常不同。 今早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早开门的馒头铺子都紧闭大门。 至於那些朝中官员家中,更是连门都锁了好几道。 但是锁得再多又能如何?这些士兵连城门都能撞开,何况是宅门了。 於是,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就都被从家中强行拎了出来,只有一个人例外,白山岳。 厉寧站在白府大门口,对著门口战战兢兢地侍卫喊道:“请通报一声,就说厉寧求见。” 门开。 白青川从门中走出。 “厉寧,好久不见啊。” 厉寧一见到白青川也是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没有好久,白兄风采依旧。” 白青川道:“我爷爷身体不適,今日便不能陪你们去城外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那我去。” “你可是否可以?” 厉寧犹豫了一下:“事关重大,若是文臣之首不到,场中诸君分量不够啊。” 白青川继续道:“我爷爷年纪大了,也许明日就会告老还乡,今日便不参与了。” 厉寧想了想:“那好,一切便听丞相的。” “请!” 白青川看了看厉寧身后的马车,隨后道:“我骑马便是。” “隨你。” 半个时辰之后。 城南校场。 全军站定。 一边是徐猎和张非带领的秦扬联军,一边是厉寧的北境军,秦鸿站在最前方。 远处还有一座大营,只是此刻却是没人在意。 那是镇南军的大营。 里面都是些被厉寧打破了胆子的逃兵,厉寧可以不少他们,但是他们也休想再来替秦耀阳一战。 而秦耀阳则是坐在最前方。 甚至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台子,上面放了一张刚刚从皇宫里面搬来的龙椅。 下方则是被“请”来的文武百官。 但是现在满朝文武却是没有一个敢公然维护他们的陛下。 “大哥,你来说?”秦扬客气了一下。 秦鸿摇头:“你来吧。” 秦扬扭头看向了厉寧:“要不然这样,我想你等今天也等了很久了,不如你来,你口才比我们好一些。” 厉寧:“……” 我口才好? “既然二位殿下推辞,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厉寧倒是不客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驾——” 纵马上前! 厉寧竟然直接骑著马走过了满朝文武,然后就那么催动著胯下马一步步来到了高台之下。 “厉寧,你做什么?”终於有一个老臣开口。 再怎么说上面坐著的也是现在的皇帝,这高台再简易,也是皇帝高居之地,而且上面还有龙椅,怎么能如此褻瀆皇权尊严呢? 厉寧转头看去,眼中一亮:“范老,您是唯一一个出言阻止我的。” 厉寧环视一周。 “看来我们陛下人缘也一般啊。” 满朝文武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厉寧,还不下马!还懂不懂规矩?若是让你爷爷知道,你爷爷定然饶不了你!”那范老厉声呵斥。 这个范大人身份很不一般。 他是帝师。 是上一任储君,也就是燕王的老师,而这范大人的父亲则是秦耀阳的老师。 所以这位范大人在辈分上算是秦耀阳的师弟。 当初厉长生还带著厉寧去范府提过亲,但是可惜的是,被人家直接赶出来了。 “范老?规矩我厉寧懂得,做臣子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厉寧也懂,但我们陛下好像是不明白,作为一位君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是陛下先破规矩的,那我这个后来者,便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讲了。” 说完话不顾范老的阻止直接催马登上了那座高台的楼梯,一声马嘶,厉寧已经来到了秦耀阳面前。 马踏金鑾! 全场惊呼。 秦鸿和秦扬竟然对视了一眼。 但是厉寧此刻眼中却是只有秦耀阳。 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秦耀阳:“陛下,可曾想到会有今日之局面啊?” 秦耀阳胸口剧烈起伏。 牙上还带著血:“厉寧,你儿时我待你不薄啊,我將你当我亲孙子来养,你忘记了当年你犯过多少错了吗?” “你之罪过都死十次了,还不是朕在一次次保你!今日你竟然如此恩將仇报!” “你这畜生!” 厉寧依旧冷眼看著秦耀阳:“你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纵容我,让我成为大周第一紈絝,你才能心安不是吗?” 秦耀阳闻言一滯。 “你既然是带著目的一次次保我性命,那你別將自己说的那么伟大,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靠山,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如何善待忠烈之后?” 厉寧豁然转身大喊一声:“你怎么不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厉家为何有这满门忠烈啊?” 喝—— 三十万北境军同时怒喝! 声震乾坤。 嚇得那些年纪大一些的文臣都差一点倒在地上。 “所以……所以你今天是要造反是吗?”秦耀阳目光凶狠,他就算是死也要让厉寧遗臭万年:“你想弒君是不是?” 弒君者,不管出於什么目的,不管对错,最后都会被歷史唾弃。 厉寧冷眼看著秦耀阳:“你嚇唬我啊?” “我厉寧没有造反,我厉家也不会造反,只是身为大周之臣,为了这片我们厉家用鲜血守护的土地,我不得不站出来揭露你的恶行!” “大周需要换一个明主了。” 第538章 陛下在怕什么? 所有人都在看著厉寧。 厉寧却是再次看向了秦耀阳:“陛下,你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 然后厉寧就那么骑在马上,不断在秦耀阳面前来回走动,他將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文武百官和数十万大军。 “今日满朝文武聚集在此,这里也几乎匯聚了我大周所有兵力,当著诸位同袍,诸位同僚之面,我厉寧会让十年前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天亮之前,就在那皇宫之前,二殿下已经揭露了当年的实情,当时诸位大人不在场,很多人应该还没有听到,那我厉寧就再给诸位复述一遍。” 隨著厉寧的讲述,满朝文武尽数震惊。 谁敢相信啊? 当朝皇帝竟然和敌国串通覆灭了自己国家的数十万將士,甚至还杀了自己的儿子! 这件事就算是编成故事,也只能是灵异故事,谁敢信啊? 帝师范大人鬍子都在颤抖,若不是身边有人扶著,他刚刚就已经倒在了地上了。 “陛下——” 砰—— 范大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刚刚厉寧说的可是真的?” 秦耀阳不语。 他面对著这么多双眼睛,不敢说话了。 秦扬突然道:“范大人,我秦扬发誓,刚刚厉寧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范黎勉强起身:“二殿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旦这件事做实了,那將会是天大的丑闻啊!” “我大周数百年的基业都成了笑话了,过往无数的辉煌都盖不住这个巨大的污点!” 秦扬点头:“我何尝不知?但一切就是真的。” 范黎这一刻倒是清醒了起来:“你说张非將军能够作证?老夫不信,张非將军既然隨著你一起带兵逼宫,他的话便不可信了。” 张非顿时怒道:“你这老头……” “张非,不可无礼!”秦扬立刻呵斥:“他是父王的老师。” 张非嘆了一口气,躬身行礼。 “虎毒不食子,陛下为什么要害死燕王,那可是陛下唯一的孩子啊!而且厉大將军和陛下乃是结拜兄弟,陛下为什么要害死厉大將军的儿子呢?” “难不成陛下疯了吗?老夫不信!” 厉寧却是道:“范老,你说的没错,我们的陛下就是疯了。” 秦耀阳闻言眼中一亮。 其他人却是没看到的。 厉寧接著道:“诸位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之所以一定要让我厉家覆灭,是因为我们陛下觉得厉家威胁到了他的统治!” 功高震主。 其实眾人心知肚明。 厉寧接著道:“他太放不下他的皇位了,他甚至想一辈子坐在这张龙椅之上,那就不能有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所以他设计杀了燕王!” “我这里有一份证据,不如范老看看。” 说著话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摺叠好递向了范黎的方向。 白烁上前,接过那张纸,然后转交给了范黎。 范黎颤颤巍巍地打开了纸张,越开越是心惊。 “这……”他脸都白了。 “范大人,纸上写了什么?”有其他官员著急。 范黎却是直接將那张纸塞入了怀中:“没什么……” 厉寧嘆息。 “范老到现在还在维护大周的形象,厉寧敬佩,你不愿意说,那就我来说好了,诸位那张纸是太史渊大人写的。” 太史渊? 提及这三个字,眾人心里都是一颤。 “诸位应该还记得,原本陛下身边有一个起居郎,就是太史家族的太史渊,他负责为陛下编著起居注。” “所以陛下的一言一行他都有所记录,诸位想知道为什么太史大人突然被关进了天牢吗?” “为什么太史家族一夜之间就没落了呢?” 眾人皱眉。 厉寧道:“我可以告诉诸位,以为太史大人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而他不愿意更改歷史!” “在被抓之前,太史大人留下了这张备份。” “不——”秦耀阳瞬间激动,朝著厉寧就冲了过来。 可是厉寧人在马上,而且立刻就衝上了两个人拦住了秦耀阳。 “你们反了!” “陛下在怕什么?” 厉寧道:“具体的內容我便不给诸位说了,因为这涉及了一些无辜之人。” 他指的自然是秦凰的母亲。 厉寧环视一周:“但是我可以告诉诸位的是,我们陛下之所以要杀了燕王,是因为他心里不甘,他嫉妒,他有病!” “他嫉妒燕王比他年轻,比他有抱负,甚至嫉妒燕王娶了一个漂亮的王妃!” 眾人惊呼。 “更觉得不公,凭什么燕王得到的一切都比他好,最后却还要抢走他的江山!” “这……”满朝文武都不敢相信。 厉寧道:“太史大人正是听到了这些话,所以才被抓的,太史家正是因为如此才消失了数年!” “我们的陛下想要长生不老,想要永远守著这个皇位,那怎么能有继承者呢?何况燕王那时候犯了我们的忌讳,他带著二殿下上了战场!” “大周的规矩,每一任皇帝都要带著下一任储君上一次战场,而那个时候燕王还是一个王爷……” 眾人恍然大悟。 秦耀阳却是已经慌了:“眾爱卿不要信他的。” “浑水河一战,他安排魏平安勾结敌军的金羊军师,以北境之地作为交换,为的竟然是灭掉为他守护江山的厉家军,毁了我厉家的未来。” “更是直接毁了两代皇位继承人!”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范黎已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厉寧对著金牛使了一个眼神。 金牛立刻会意,將一个木盒子送到了厉寧面前。 “这里……是我从寒国金羊军师那里得到的密信,里面有每一次魏平安给金羊军师的密报,其中就提到了这一切是受了陛下的指示!” “这怎么可能啊?”满朝文武都不敢相信。 “金牛,將这些信给诸位大人传阅一下!” “是!”金牛立刻打开盒子:“诸位大人……” 忽然颳了一阵风,將盒子里的信尽数吹到了天上。 金牛:“……” 厉寧:“……” 秦鸿秦扬,满朝文武:『……』 “你特么……赶紧追啊!”厉寧人都傻了,情绪都到位了,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好在周围士兵多,最后追回了所有的信件。 “嘿嘿……”金牛看著厉寧傻笑。 厉寧想哭啊。 第539章 来人!带魏平安! 金牛抱著盒子低著头,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下去!” “哦……”金牛赶紧溜回了大军之中。 场中文武此刻却是没有心情看笑话,尽数捧著手中的信件反覆观看,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看著厉寧问:“厉寧,这些都是真的?” 这一张张信中的內容简直触目惊心。 仿佛那上面写著的根本就不是字,而是一条条大周將士的命! 信上写满了十年前厉昭的每一次作战计划。 甚至是註明大军行进而过的时间地点,人数,事无巨细! 写得明明白白。 即便是一些年轻的將领看了那些信中的內容,都已经知道要如何歼灭对手了,何况是凶名在外的金羊军师? “我家主人望军师將厉昭斩於浑水河,不见人,不见尸……” 不见人,不见尸? 这是十年前魏平安给金羊军师写的最后一封信。 那一战是厉昭的绝唱。 也是厉家军的绝唱。 一战打没了大周十年的国运。 “混蛋——” 一些武將已经忍不住就要衝上高台,但多年来对那张龙椅的敬畏还是让他们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秦耀阳大口喘息:“那些信能说明什么?信可以偽造,这是厉寧在冤枉朕!你们莫要相信他的!” 厉寧翻身下马。 立刻有士兵將战马牵下了高台,厉寧则是回身看著秦耀阳:“我冤枉你?信的確可以偽造,但是人不能吧?” “来人!带魏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远处看去。 “魏平安到——” 太史涂从人群后方走出,他身后跟著的正是魏平安,沿途走来,魏平安心惊胆颤。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无论是厉寧的北境军,还是西北军或者东南军,看著他的眼神中都带著无尽的杀意。 他们都想他死! 但是这些士兵更明白,此刻揪出真凶更重要。 他们克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太史涂也怕。 他压力太大了,万一魏平安在来的路上被哪一个毛躁的莽夫一斧子给砍了,厉寧交给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魏平安——” 但是不出手,不代表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 沿途所有的士兵都忍不住谩骂,甚至是吐口水泄愤。 “不是,你们別这么脏啊!”太史涂要疯了,谁能控制住自己的口水啊。 终於算是冲了过来。 “卖国贼,你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吗?” 那些颤颤巍巍的老文臣此刻都想要上来给魏平安两巴掌,至於那些武將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將魏平安千刀万剐! 魏平安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竟然救助一般看向了厉寧。 厉寧咳嗽了两声。 眾人还在不断指著魏平安谩骂。 “唉——”厉寧嘆息一声,然后对著白烁点了点头。 白烁会意。 “放箭!” 五百弓箭手同时弯弓搭箭,下一刻箭矢升空,带著阵阵破空之音,最后竟然尽数准確地钉在了魏平安和满朝文武之间。 霎时间,全场寂静。 徐猎和张非对视了一眼,都是心惊,厉寧从哪里搞来了这些神箭手。 “诸位,骂够了吗?要不留些力气一会儿骂皇帝?” 骂皇帝? 也就厉寧敢说这种话。 “今日我带魏平安回来是为了作证的,如果诸位把他杀了,那你们可有人站出来作证啊?” 满朝文武同时退后一步。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在昊京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不如那些在外征战的粗人吗?克制一下自己行不行?” 隨后厉寧对著魏平安点了点头。 魏平安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高台,擦掉了脸上的口水,苦笑一声:“诸位,好久不见了。” “在下魏平安。” 秦耀阳怒吼:“魏平安,你想好了再说,休要胡言乱语!” 魏平安看向了秦耀阳,然后竟然躬身行礼:“臣魏平安拜见陛下!” “你……” “臣羞愧。” 秦耀阳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臣辜负了陛下的期盼,这一次没能像十年前坑死厉家军一样灭掉厉寧的北境军。” 哗—— 全场譁然。 这句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十年前魏平安正是奉了秦耀阳的命令和敌军勾结,害死了厉家七子,害死了数十万大周將士。 魏平安转身看向了满朝文武和数十万大周的將士:“诸位,我魏平安在此用我魏家人此后数代人的气运发誓,十年之前,我正是奉了当今陛下的命令,与寒国的金羊军师勾结,害死了厉家的诸位將军。” “害死了无数的大周將士!” “也害死了燕王殿下!” 轰—— 场中立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骂。 “秦耀阳,你该死啊!” “將秦耀阳吊死!” “狗皇帝,我日你祖宗——”徐猎的副將忍不住骂道。 秦扬脸色铁青,回头看了一眼那副將,那副將脸都白了:“殿下,我口误,小的掌嘴。” 秦扬哼了一声,这才回头继续看著这一出闹剧。 秦耀阳却还在狡辩:“不是我!他诬陷!他诬陷!” 厉寧再次抬手。 这一次,眾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想再看一次那箭矢飞天。 “金牛,把信拿上来。” 金牛尷尬一下,最后还是捧著另外一个盒子走了上来。 “诸位,这里面的信都是这一次魏平安与金羊军师互通的密信,十年之前,秦耀阳害死了我爹,十年之后,他还想魏平安再次用当年的阴狠之计,害死我爷爷,害死我!” 这一次眾人都强忍著怒意。 金牛小心翼翼地將发了下去:“快拿,一会儿吹走了。” 心里的內容依旧让人不敢相信。 “厉长生兵至落雁山,粮草不足,可围困至死,不会有援军……” “三天之后,周国二十万大军行入长阳郡,围而歼之!” “呵呵呵呵,哈哈哈……”一个老臣一边笑一边流泪,隨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看著天空:“先皇!” “您老人家睁眼看看吧,您给大周留下了怎样一个皇帝啊!” 先皇? 秦耀阳的爹? 厉寧惊诧,这个老臣岁数多大了? 噗—— 那老臣突然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就那么瞪著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砰—— 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身。 “李大人——” 第540章 我秦耀阳何罪之有? 一眾文武都围了上去。 魏平安似乎知道厉寧不认识这个李大人,竟然轻声解释了一句:“李思,当年他被调进昊京城为官的时候,我们的陛下还是皇子。” “李思进城的第二年,秦耀阳造反,杀了太子,逼先皇退位。” “因为进入昊京城太晚,没有来得及站队,所以这位李大人倒是侥倖在当年那场大清洗中活了下来。” “昊京城很多官员都在当年那场屠杀中没了命,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 厉寧眼神微动,看向魏平安:“魏將军在提醒我?” 魏平安嘴角上扬。 “秦鸿如果不当上皇帝,你厉家一定会死得很惨,我想我儿子活著,所以我希望你活著。” 厉寧点头:“那就多谢魏將军了。” “小心白山岳,那老傢伙从先皇活著的时候就是丞相,大周皇朝最年轻的丞相,不是闹著玩的。” 厉寧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骂突然响起:“秦、耀、阳——” “我怎么就教出了你这个昏君啊!” 眾人闻声看去。 范黎嚇得拐杖都丟了,赶紧衝上去搀扶,来人是一个头髮都要掉光了的老者,这老者身形消瘦,仿佛只在骨头上裹了一层皮一般,但双眸竟然仍旧明亮。 此刻在一个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几十万大军就这么看著他们,那老者却全然无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可是厉寧注意到,秦耀阳怕了。 竟然跌坐在了龙椅之上。 厉寧皱眉:“这是谁啊?” “范仲,范黎的父亲,有快一百岁了吧。”就连魏平安也是震惊。 厉寧恍然,这个就是秦耀阳的老师。 真正的帝师! 范家虽然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官,但是也就是这昊京城中的顶级家族,就是因为范家出了数位帝师! 范黎搀扶著范仲:“爹,您怎么来了?” “老朽来看看这逆徒!我听闻……那些拿著刀兵的將他从皇宫之中挟持了出来,我担心啊……” “他毕竟是我看著长大的。” 范仲老泪纵横:“没想到,没想到……逆徒!逆徒!你险些葬送了整个大周啊!” 范仲用力以手中的拐杖敲击地面。 “凌儿,扶我上去。” 范凌儿,就是范仲身边的那个姑娘,厉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长得没话说,身材也好,看上去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 当初厉长生就想厉寧娶她,甚至带著厉寧去登门提亲,但是被范黎赶了出来。 “这小寡妇长得真俏啊。”厉寧小声嘀咕。 魏平安瞥了厉寧一眼。 范仲在范凌儿和范黎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上来,走到厉寧身边的时候,对著厉寧点了点头:“救救大周,停下吧孩子……你看看你面前,再打下去,就没有大周了。” 厉寧心里一颤,然后躬身行礼:“晚辈厉寧,谨遵教诲。” 范凌儿多看了厉寧几眼,然后点了点头。 范仲喘息了几下,这才走到了秦耀阳身前。 “耀阳,为师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秦耀阳闭上了双眼。 “还记得上一次为师是为什么罚你吗?” 秦耀阳深吸了一口气:“我杀兄夺位。” 范仲点头:“很好,你还记得,我以为从那之后你改过自新,带著大周重新走上正途,没成想你才是大周的祸患。” “手。” 秦耀阳一愣,但还是伸出了双手。 范仲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根柳条。 隨后就那么当著所有人的面,一下下狠狠地抽在秦耀阳的手上,全场寂静,直到秦耀阳的双手血肉模糊。 范仲才停手。 然后他喘息著转过头:“陛下之错,乃是老朽教导之过,今日老朽恳求诸位,收手吧……” 紧接著范仲竟然对著下方弯腰行礼。 砰—— 范仲就这么倒在了高台之上,再也没有站起身来。 “爹——”范黎悲呼。 秦耀阳也再次闭上了双眼。 厉寧摆手,有人上前將范仲带了下去,隨后厉寧才看向了秦耀阳:“你可认罪?” “朕……无罪!” 全场震惊。 他们以为范仲的死会让秦耀阳醒悟过来,可惜他们想错了,秦耀阳双手满是鲜血,就像是他一生的写照。 这双手沾满了敌人的和亲人的血。 “朕何罪之有?啊?我问你们,朕错在了何处?我是大周的皇帝!这整个大周的一切都是朕的,大周境內所有人的命也是朕的!” “厉长生功高震主!厉家人几乎要將整个军方都握在自己手中了,这大周到底是姓秦还是姓厉?” “我作为大周的皇帝,何罪之有?” “你们不是皇帝,你们若是当了皇帝,你们比朕还残暴!” 这其实就是认罪了。 厉寧盯著秦耀阳:“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害死自己的儿子?” “他的命是朕给的,朕自然也能拿回来,有什么错吗?” 一眾文武摇头嘆息。 厉寧也冷笑了一声,继续问:“我再问你,当时我率兵从西北赶去北境的时候,路过天绝谷遇到了镇南军堵截,是不是那派去的?” “是秦恭和燕妃那个贱人!” 秦耀阳已经无所谓了,范仲確实是打醒了秦耀阳。 既然现在已经无法翻盘,不如索性就放下一切,没必要在遮掩解释了。 厉寧继续问:“那莫问窟的杀手是不是你派去的?” “是!可惜没有杀了魏平安。”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太史家族是不是冤枉的?” “不是!他们一家子都该死,一群犟种!朕让他们修改歷史,好好修改就是了,搭上性命是他们活该!” 厉寧气笑了,然后突然招手:“带雷震!” 雷震走了上来。 秦耀阳冷眼看著雷震:“你竟然敢背叛朕?你放心,雷家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厉寧继续问:“你派雷震送去了一封无字圣旨,是不是想要雷震做替死鬼,背下假传圣旨,残害护国英雄的罪?” “哼呵呵,你既然已经猜到了,何必再问!是又如何?” 雷震大怒:“你还我哥命来!” “带下去!” 金牛赶紧將雷震拉了下去。 秦耀阳突然仰天大笑:“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厉寧,我从没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应该杀了你!” 第541章 八万西北军? 厉寧摇了摇头。 然后又对太史涂道:“先將魏平安带下去,魏將军,你该明白,没必要逃的,也逃不走,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魏平安点头。 然后洒脱地走下了高台。 太史涂只能护著他,否则魏平安定然会被人撕碎。 厉寧这才看向了下方眾人:“诸位,我想现在一切都明晰了吧?秦耀阳既然已经认罪,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厉寧转身,盯著仍旧在大笑的秦耀阳:“请陛下退位!” “请陛下退位!”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白青川。 隨后文武百官同时喊道:“请陛下退位!” “哈哈……呵呵……”秦耀阳已经在原地大笑。 厉寧皱眉。 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秦耀阳笑道太过奇怪了。 忽然! 秦耀阳竟然在高台之上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大喊:“来抓我啊,你们来抓我啊!” “这……” 下方的秦鸿和秦扬也是一阵惊诧。 疯了? 秦耀阳竟然直接在龙椅之前疯了,然后他就忽然抬起了龙椅,一边跑一边喊:“我的!谁也抢不走!这是我的!” 龙椅很重。 秦耀阳一个老头想要搬著龙椅在原地跑很吃力,果然下一刻他就直接摔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鲜血淋漓。 然后就这么直接昏倒了过去。 全场寂静。 “厉寧。”秦鸿提醒了一句,厉寧赶紧上前查看:“还有呼吸,没死。” 但现在问题来了。 秦耀阳昏迷了,就算醒著也是一个傻子,那就是说现在无论是秦鸿还是秦扬,想要继承皇位,都是不符合规矩的。 因为秦耀阳还没有退位。 他用这种方式让秦鸿和秦扬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那想要名正言顺,就只有靠武力解决了。 秦扬推著轮椅上前:“诸位大人,既然我们的陛下已经没有了能力和资格继续做我大周的皇帝,那我们该选出一位新皇!” “不知诸位大人想选择谁呢?” 来了?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白烁和金牛第一时间衝上了高台,护著厉寧回到了大军之中。 这一战看来无法避免了。 儘管范仲曾恳请厉寧不要再打这一场,可是现在双方距离那个位置都只有一步之遥,两方的实力又是伯仲之间。 谁也不甘心这个时候退去。 进一步就是坐拥天下,退一步这些年的谋划就都成为了笑话,谁甘心呢? 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但是其实眾人心里更倾向於让秦鸿做这个皇帝,首先大周的皇帝如果是个残废,那有损国之形象。 而且坊间一直传言,说是秦扬当年不是仅仅伤了两条腿,而是没有了传宗接代的能力。 如此的话。 他如何做皇帝? 难道还和秦耀阳一样,一直做这个皇帝做到死为止? 最主要的是秦扬身后站著的是西北军徐猎,这些年徐猎一直被昊京城的眾人当成是假想敌。 甚至是反贼。 而且也是徐猎带著兵杀到了皇宫,屠杀御林军,所以说起来徐猎的確是反贼没错。 也就是说从名义上来看,秦扬是造反的人。 而秦鸿厉寧是带兵来救驾的。 从心理上,满朝文武更愿意让秦鸿做皇帝。 秦扬转身看向了还在悲痛之中的范黎:“范老,您是我父亲的老师,你觉得这大周的新皇该是谁呢?” 范黎眼神微微慌乱了一下:“我?” “哦对了,忘记和范老说了,城中府上现在应该多了一些客人。” “什么?”范黎惊诧。 厉寧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是那消失的八万西北军! 厉寧终於知道了这些人去了什么地方,他们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在秦扬的府上。 或者说在城外某个地方藏著。 那八万人是秦扬留下的后手,可以是退路,也可以是天降奇兵。 可以灵活调度。 难怪在皇城之中秦扬一定要让秦鸿带兵出城,双方大军是出了城,可是那一直藏在暗处的八万西北军却是进了城。 目標正是文武百官的家中。 现在城內机会没有能抵抗的力量了。 这八万人能直接屠了昊京城。 “秦扬,这个疯子!”厉寧咬牙。 秦鸿也是迈步而出:“二弟,你做了什么?” 秦扬摊手笑道:“也没做什么?只是留了八万大军在城里,现在正在诸位大人家中做客,他们也想知道诸位大人是不是同意我成为大周的新皇。” “这……二殿下,你怎么能如此?”一个老臣怒斥秦扬:“用我等家人作为胁迫的话……” “停!”秦扬脸色铁青:“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胁迫你家人,我的兵只是去你家中做客的。” “都是同胞,难道你觉得西北人不算是大周人吗?” “你……” 秦扬笑了笑:“我给诸位大人时间考虑,请诸位大人儘快选出一位新皇帝,国不能一日无君啊,而且如今各路大军都被调集在了昊京城,我担心其他国家会有异动,还是早一点让大军归位的好。” 满朝文武都是满脸苦涩。 秦鸿紧咬著牙:“秦扬,你太让我失望了,无耻!” “无耻?”秦扬仰天大笑:“大哥言重了,二弟只不过是比大哥准备得充分一些罢了。” “而且,这个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 彻底不装了。 秦扬环视一周道:“按理说此皇位该是我父王的,我父王当年选择带我上战场,你就意味著他將愿意將皇位传给我!” “我才是父王心中的皇位继承人,我知道在传统里,老大才更应该是太子。” 秦扬看著秦鸿轻笑。 “可是我才是嫡皇孙,因为我母亲才是名正言顺的燕王妃,而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娘亲当年出身不太好吧?” “秦扬——”秦鸿大怒。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秦扬没有管秦鸿的情绪,而是再次看向文武百官:“所以我名正言顺!这个皇位难道不该是我的吗?” “我知道诸位在顾忌什么,无非是我这双腿!” “那现在呢?” 下一刻,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扬竟然站了起来! 第542章 自废双腿,是个狠人! 这一刻。 不仅仅是秦扬站了起来,在场很多人都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他能站起来? 秦扬不是残废? 秦鸿更是眼皮乱跳,厉寧则是自言自语道:“果然,我就说我看不透这个傢伙。” 原来整个大周,心机最深的竟然是秦扬。 这场谋划持续了十年。 他竟然能忍住十年吗?难怪?难怪他不需要陪床丫头,难怪他將铃鐺赶走,因为他担心其他人会发现他的秘密。 “诸位大人,诸位將士,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顾虑?” “不对!”秦鸿却是突然向前一步。 “二弟,我小瞧你了,只是我不明白你当年是如何骗得过御医的?” 腿瘸和脑子坏了可不一样,一个是外伤,一个是內伤,在郎中面前装傻子容易,装瘸子太难了吧? 秦扬苦笑:“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我当初的確是瘸了,这双腿现在能站起来,不代表完全恢復了。” “陈鱼。” 秦扬的侍卫陈鱼立刻上前,扶住了秦扬。 却见秦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著步子,能走,但是不利索。 还是可疑啊。 一个双腿残废的人能重新站起来已经是气急了。 现在走不利索不代表以后不能走,他还这么年轻,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十年之前,我被人找到的时候,双腿膝盖受伤严重,那时候我的確只能在地上爬。” 秦扬道:“只是当年赌了一把,最终好在是没有伤到最关键之地,后来倒是可以勉强起身,这些年已经可以小心前行了。” 厉寧疑惑:“什么赌了一把?二殿下什么意思?” 秦扬淡淡一笑:“就是……” “当年我的腿,实际上是我自己伤的。” 全场寂静。 “不懂?就是说我自己用刀挑了自己的腿筋!” 全场震惊。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如同海浪声一般。 自己伤自己?为了什么啊? 秦鸿也瞪大了眼睛,秦凰甚至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 厉寧摇头心里暗暗想著:“难怪当初燕王选择秦扬成为他的继位者,这秦扬……异於常人!” 狠! 对自己狠,对敌人自然更狠! 而且他才是这世界上最能隱忍之人! 臥薪尝胆不过如此了吧? “这他娘的是个疯子!”厉寧直嘬自己的牙子。 秦扬上前走了两步:“当年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明白有人要杀我,要杀我父王,而一旦我失去了父王,后面將会极为危险。” “自古皇室亲情薄,自己的父亲能杀自己的儿子,何况是兄弟姐妹呢?没有了父王的庇佑,而且在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情况下,我早晚会死!” “当时在潮湿阴暗的地洞里,我左思右想,到底是谁想要我死呢?为什么已经杀了我父王,却还一定要杀了我一个少年郎呢?”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 “最主要的这一切都和那个叛徒有关,终於我想通了,这个来自昊京城的敌人之所以不想我活,一定是我得到了可以属於他的东西。” “未来的皇位。” 秦扬环视一周:“皇权之爭,最是恐怖,我不想死,我还想报仇,还想当皇帝!那我要如何呢?” 秦扬看著自己的双腿:“所以我用厉乾將军的刀挑了自己的腿筋!” “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极为可怖。 “哪个皇朝会选择一个残废做皇帝呢?果然,当我回到昊京城的时候,虽然多了很多瞧不起我的恶人,但是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了。” “而当我放出我无法传宗接代的消息之后,我的人生彻底安全了。” 全场震惊。 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 秦扬所做的一切太狠了,一个人的城府怎么能深到这种程度? “虽然多了很多聒噪的恶人,他们明里暗里嘲笑我,说我是个废物,不是个男人,可是总比丟了命好吧?” “用一双腿换取一条命,甚至有一天能够站在这里俯视诸位,我觉得值得?诸位觉得呢?” 全场数十万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厉寧用只有秦凰能听到的声音道:“没有我,你大哥绝对斗不过他。” 秦凰眼中一亮:“你有办法解决面前的危局?” 此刻秦扬的一只脚已经踏上龙椅了,距离他成为大周皇帝不过一步之遥。 首先。 天下皆知,他是燕王当年的太子人选。 其次。 秦扬的城府之深,谋划之久,而且能屈能伸,这些都显示著秦扬一定会是一代雄主。 大周交给他,至少不会短时间灭亡。 最主要的是,现在满朝文武的家眷可都在秦扬手里捏著。 他们最后只能向著秦扬投降。 一旦满朝文武承认了秦扬的身份,那秦扬就是皇帝了。 秦鸿想要登上皇位,就只有动用武力硬抢。 厉寧凑近了秦凰:“三条路,要么我们出手杀了秦扬,那张非和徐猎必然会发动兵变,到时候只能硬打一场,大周残。” “要么现在直接对掏,谁贏了谁当皇帝,我能保证你哥贏,但是昊京城会被血洗,大周的兵力將会缩减大半。” “这一打起来,也就意味著大周开始走向没落了。” 秦凰焦急:“那第三条路呢?” 厉寧什么一笑:“我问你,你喜欢被人用刀架著脖子吗?喜欢有人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吗?” 秦凰依旧看著厉寧。 厉寧挑了挑眉毛:“现在满朝文武恨透了秦扬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办法,因为现在他们的家人在秦扬手中。” “昊京城在秦扬手中。”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和他们说城中危机已经解除,换做是你会如何选择?” 秦凰眼中一亮:“我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大哥。” 厉寧也点了点头。 “你有办法能解决昊京城內的八万西北军?” 厉寧看了一眼昊京城:“那就要看唐白鹿的了,我有七成把握能解昊京城之危。”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扬忽然大声问道:“我再给诸位最后三个数的考虑时间,三个数之后,支持我的,很快就能和家人见面,不支持我的,很快也会和家人见面,只不过是在奈何桥前。” “三!” “二!” 轰—— 第543章 诸君,且听龙吟!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昊京城传来的声音!” 厉寧嘴角上扬:“凰儿,此战若是贏了,你哥一定要送一份天大的嫁妆!要不然我可不娶你!” “你说什么鬼话呢?”秦凰嘴上如此说,但是脸上却满是激动:“嫁妆?你先拿出彩礼再说!” 秦鸿听到了厉寧的话,也回头惊诧地看著厉寧:“你也布置了后手?” 厉寧点头。 “实在是不提前准备不行啊,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我不准备一下,岂不是满盘皆输。” 秦鸿闻言也立刻兴奋起来:“厉寧,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凰儿就好了,江山美人,美人更美。” 一边说著,厉寧走上前去,看著秦扬问:“二殿下,刚刚的声音响不响?” 秦扬大惊。 不仅仅是秦扬,此刻在场所有人都在看著厉寧。 张非紧皱眉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厉寧再起向前两步,声音中气十足,字字鏗鏘! “救人!救昊京城!救大周!” 全场惊呼。 “凭你?”秦扬怒视厉寧,但是他实际上心里却是有些怕了,因为厉寧摸不透他,他也摸不透厉寧啊。 这种敌人最是恐怖! 而且厉寧太擅长创造奇蹟了。 厉寧微笑点头:“二殿下,凭你?这两个字我听了很多次了,从西北到北境,从北境到寒国,再从寒国到昊京城。” “一路之上质疑我的人太多了,西北的陈飞將军,寒国的四皇子,天马王庭的大王子,天马王庭的兵马大元帅,寒国的金羊军师,寒国皇帝。” “这些人都质疑过我,现在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十八层地狱里面泡澡呢。” 秦扬大怒:“你……你在咒我死吗?” “对。” 对? 就这么脆生生地说了出来。 “大胆——”张非猛然举起手中的偃月刀指向了厉寧。 “草!”薛集迈步而出,长枪点在地面之上:“大周镇东將军是吧?我倒是真想会一会,不如这样,我让你三刀!” “要不十刀?” 全场震惊。 这人谁啊? 竟然如此之狂,张非虽然生得儒雅,但也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將,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燕王选为护卫。 “你是何人?滚开!” 薛集怒了:“你没礼貌,所以我觉得不让著你。” 下一刻回头看著厉寧:“主公,你想我几枪扎死他?” “啊——”张非大怒,咆哮一声:“欺人太甚!” 隨后竟然直接举著手中的偃月刀便冲了上来,秦扬竟然也没有阻止,厉寧也没有阻止,此时此刻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 厉寧对薛集绝对自信,他想要薛集镇住局面! 如果薛集一战拿下了张非,那对於东南军和西北军的士气打击一定是极大的。 而秦扬没见过薛集,在他看来薛集应该是厉寧从哪里受来的武將,实力应该不至於超过张非。 让张非去试探一下北境军的实力也好。 “三枪,点到为止。” “得令!” 张非猛然一跃,双手握紧了偃月刀立劈而下,两人都没有骑马,此刻张非衝起来,显然更加占据优势。 薛集却是依旧站在原地。 即便嘴上说著轻鬆,但真正面对张非的时候,薛集还是不敢大意。 双手高举金枪。 当—— 力道之大,震得张非险些握不住自己的偃月刀。 “啊——”猛然用力薛集竟然直接將张非连著他的偃月刀震飞了出去。 隨后人隨枪走,双手握住长枪,將手中枪当成了一根长棍,竖敲而下,张非智能架起偃月刀抵挡。 当—— 又是一声。 但是这一次张非却是双腿一软,竟然硬生生被薛集的力量压制,半跪在了地上。 长枪横扫而出。 下一刻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下,张非的偃月刀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嗡—— 偃月刀刺入泥土,不断抖动。 而薛集的长枪则是已经点在了张非的喉咙上。 “防御不算,你还欠我一枪,要不要?” 要不要? 敢要吗?一个要字说出口,那脖子上可就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了。 全场死寂。 “我输了。” 秦扬秦鸿同时瞪大了眼睛,这薛集竟然如此之强吗? 薛集却是收回了金枪,然后站在厉寧身后:“想动我家主……大人,先打败我再说。” 徐猎赶紧將张非拉了起来。 厉寧却是依旧看著秦扬:“二殿下如何啊?” 秦扬脸上的肉抖了又抖,最后冷笑几声:“我城里留下了八万人,你如何和我打?你也在昊京城里留下了八万大军?” 厉寧摇头,然后举起了手指:“加在一起有个差不多一万人吧?” “哈哈哈哈——” 秦扬大笑:“一万对八万?你贏得了?你的兵都是天神?一个能打八个?” 厉寧摇头。 “一个能打一百个。” 哗—— 全场轰动。 只有徐猎眼神里满是慌张,刚刚的轰鸣声他可是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厉寧手中的兵没有手里都有一个厉寧之前使用的武器。 还真能一个打一百个。 厉风弹的威力或许没有那么大,但是威慑力绝对有了。 厉寧却是回头看向秦凰,他声音很大,恨不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你要彩礼是吧?今日我便给你!当著全昊京城文武的面给你!” 秦凰脸都红透了:“你……你胡说什么?” 厉寧张开双手:“这昊京城,这大周的江山,便是礼!至於彩,马上就到!” 咻—— 轰——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天空看去。 此刻虽然天已经彻底亮了,但还是隱约看到空中绽放了一朵烟。 那是昊京城中升起来的。 秦凰震惊:“烟箭。” 厉寧点头,胸有成竹:“是唐白鹿在告诉我,开始了。” 白青川忍不住惊问:“厉寧……厉大人,什么开始了?”他最是心急,因为他爷爷还在城里呢。 其他官员也都满脸关切地看著厉寧。 厉寧环视一周,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城中自有人会护住诸位的亲眷。” “诸君,且听龙吟!” 第544章 打一场,你敢吗? 轰——轰—— 下一刻。 昊京城內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轰鸣声,將在场所有人都震在了当场。 “发生了什么?”就连秦扬也是满脸惊慌。 徐猎走到了秦扬身前:“二殿下,恐怕有变,你还记得我和提过的厉寧手中的那种武器吗?” “也许他有很多。” 秦扬惊骇。 徐猎又看向了昊京城的南城门,他们此刻就是在城南之外啊。 “没错了,那城门应该就是厉寧用那种武器炸出来的!” 秦扬眼神一变。 咬牙道:“我不信,他真的能靠著一万兵马就吃下我的八万大军。”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的话,那我们也不用打了!” 秦扬看向厉寧,发现厉寧正在看著他笑,笑得那般灿烂。 “二哥,我们等著瞧啊?” “你叫谁二哥?”秦扬这个膈应。 厉寧摊手:“咱俩没撕破脸之前,你不是一直让我叫你二哥吗?只不过现在名正言顺了,可惜不是你娶了小茹,是我娶你妹了。” 人群中,厉九小声嘀咕:“少爷怎么好像在骂人呢?去你妹?” 秦扬自然也听了出来,冷笑道:“厉寧,別得意太早,万一没成功呢?” “所以我说,我们等著瞧。” 一炷香之前。 昊京城西城门。 突然出现了一队大军,六万大军! 此刻昊京城几乎是一座空城,四面城门都没有守军,这六万大军轻而易举便进了城。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城外的村镇之中藏著。 这六万大军正是西北军,分散来到昊京城周围之后,便被秦扬安排在了此地。 他们刚刚进城。 迎面便遇到了从秦扬府上衝出来的两万兵马,这些也是西北军,只不过来到昊京城之后便一直在秦扬的府上。 之前城中大战的时候,秦扬都不曾让他们现身,为的就是这一刻。 两军合併。 为首之人名为宋伤! 是徐猎手下的一员猛將,原本也是陈飞的人,陈飞因为厉寧而死,从那之后宋伤就一直想要找机会杀了厉寧为陈飞报仇。 只是后来黑风关根本就离不了厉寧,就连宋伤也不得不承认,那一战要是没有厉寧,西北军绝对扛不住发疯的天马联军。 再后来有徐猎保著厉寧,他想杀厉寧就太难了。 只是这一次终於迎来了机会。 “宋將军,我等听您指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厉家!先踏平厉家再说!” 紧接著八万大军便向著厉家而去,城中的两万人早就摸清了厉家的方位,直奔厉家! 但是他们没有发现,就在那六万西北军进城之后,他们身后则是出现了大约八千北境军,为首的正是唐白鹿。 “好一个秦扬,好一个徐猎啊!竟然用如此手段杀了回来!”唐白鹿也是惊诧:“要不是厉寧率先发现了他们少了人,恐怕还真就满盘皆输了。” 唐白鹿从南门出来之后直奔北门而去,而到北门则是要经过西门的,没想到刚刚到西门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隨后派兵埋伏,终於是等到了这大队的人马。 西北军从西北而来,要么在北门,要么在西门,八万大军要是都绕到东门去,除非秦耀阳是瞎子,那秦耀阳该死。 所以唐白鹿压根就没去东门。 此刻紧隨其后,向著厉家而去。 宋伤来到厉家之前,身后便是大军。 “全军听令,踏平厉家!”宋伤满眼都是红血丝,他此刻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 砰—— 厉家大门突然打开。 风里醉提著一枚厉风弹站在厉家大门口:“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哈哈哈——” “王法?本將军此刻就是王法!我也不用你让开!都给我听好了,为陈飞將军报仇,厉家之人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是!” 大军直接向著风里醉冲了上来。 风里醉却是掏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让你尝尝这暴雨梨针的滋味。” 下一刻。 漫天的银针激射而出,冲在最前面的西北军顿时瘫倒在地,不断惨叫,那惨叫声闻著落泪。 这暴雨梨针后来厉寧留给了冬月。 冬月又给了风里醉。 这盒子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的针,而是冬月的食髓针,这东西只要刺中一下,那就是痛彻心扉的痛。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成。 如果连续中三针,那就顷刻间见阎王。 后面的士兵听著前面的惨叫,嚇得都停下了脚步,被砍掉胳膊惨叫不可怕,但是现在那些士兵的叫声实在是太过悽厉了。 “走你!” 就在西北军犹豫的时候,风厉醉直接扔出了一枚厉风弹。 然后转身进了大院。 轰—— 这就是城外之人听到的第一声轰鸣。 一声轰鸣响起,漫天都是残肢断臂。 半颗头颅正好落在了宋伤的怀中,勾起了他们当初的记忆,这里面有些人是见识过厉风弹的威力的。 “这……” 宋伤赶紧扔掉了手中的头颅,他本想撤退,因为他看得出来,此刻厉家之人只想防御,他们的任务是挟持那些官员的家人。 如果真的都折在这里完不成任务,就算是拿下了厉家,徐猎也会斩了他。 可是宋伤不甘心啊。 “再试试!再试一次,將士们!冲——” 前方的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向著厉家大门衝去。 但是很快就又撤了回来。 因为他们看到厉家的院子里突然扔出了很多瓦罐。 他们以为是厉风弹。 “怕什么?只不过是瓦罐,他们没有那种武器了,杀!” 话音刚落。 那碎掉的瓦罐之中骤然爬出了数不尽的小虫子,然后竟然飞了起来,落在人身只是咬了一口,那人便直接跪在地上惨叫起来。 “啊——” “这什么?这虫子又古怪!” 是蛊! 大军立刻慌乱了起来,虫子太多了,甚至比人都多。 “点火!” 宋伤立刻命令人点燃火把,將那些地上的虫子烧了个乾净。 “混蛋!厉家就不敢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吗?” 风里醉的声音响起:“好啊,打一场,你敢吗?” 下一刻。 一朵烟升空! 就在西北军抬头看向那烟的时候,一个接著一个的厉风弹被风里醉扔了出来。 第545章 头顶皆亡魂,脚下尽白骨! 骤然间! 轰鸣之声此起彼伏! 声音之大,就连西北军的惨叫声都已经被掩盖住了。 在冷兵器时代,这突然出现的“土手雷”足以顛覆战场! “衝进去!杀了他!”宋伤怒吼,在他看来是不是只要杀了投掷这恐怖武器的人,就能结束这场恐怖的屠杀。 可惜的是。 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风里醉研究厉风弹很久了,可以说他比厉寧这个发明者还要熟悉厉风弹,什么时候点火,多久会炸,风里醉都心知肚明。 所以基本上厉风弹刚刚落入人群就会杀伤一片。 根本就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厉家大门之前。 满地的鲜血,到处都是碎肉!在这八万西北军看来,这些恐怖的东西盾牌挡不住,刀砍不坏,但是只要落在自己身边,你就是死无全尸! 太惨了! 而风里醉根本就没想过要留手,厉寧走的时候说得明白,厉风弹没有了可以在做,人一定要活著! 此刻就在风里醉面前,一共摆著二百枚厉风弹,什么概念? 这八万人不够看的。 这两百枚厉风弹在人群聚集之地炸开,那就和墨水洒在生死簿上一样,排队投胎。 “风里醉,你是疯里醉吧,这宝贝就这么扔?你以为是石头呢?”楚断魂都有一些心疼了。 风里醉手上不停,看著楚断魂道:“厉寧既然將这个厉家交给了我,我就一定要帮著他守住这个宅子!” “守著?有啥用啊?死这么多人,这里都要成了凶宅了。”楚断魂撇嘴。 风里醉大笑:“哈哈哈哈!世界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凶宅!你我身边头顶皆是亡魂,脚下儘是白骨,何必在意那么多?” 楚断魂:“臥槽……” “你这境界?” 风里醉神秘一笑:“做好准备,通知那些高手,准备杀出去!” “杀?我们几个?”楚断魂疑惑。 风里醉却是点头:“看到那朵烟了吗?有援军到了!” 大门之外。 “撤吧將军!” 西北大军按照宋伤的命令前赴后继地向著厉家大门衝去,满地都是尸体,已然是血流成河了。 砰—— 风里醉甚至是推开了大门,手持厉风弹。 身后则是站著近百身穿黑衣之人,其中不乏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者。 另外有数十个脸上带著面具,手中的刀上泛著蓝色的光芒。 是厉家养的死侍暗卫。 这些暗卫尽数和厉青是一样的实力。 学的都是杀人技。 怕了。 西北军怕了,宋伤也有些怕了。 隨著风里醉用力將一枚厉风弹再次扔在了人群之中后,宋伤终於下达命令:“撤!全军撤退!” 余下的西北军如获大赦,赶紧向著远处撤去。 可是刚刚走了几步,前方突然停了下来。 “走啊!在等什么?”宋伤怒吼。 谨记著前方便传来了一阵阵惨叫之声。 厉家虽然占地极广,但是想在门前停留八万大军,是绝对做不到的,所有很多西北军还在道路尽头。 前队不上大路,后队就绝对出不去! 西边路口。 唐白鹿带著八千北境精锐,正与西北军展开廝杀! 双方虽然都號称是大周最为悍勇的士兵,但是真的打起来就不同了,西北军依靠的是黑风关天险。 他们之前那一战听起来战绩辉煌,一共拿下了敌人三十五万大军。 可是实际上都是守城。 没有真正的大规模正面廝杀。 可是北境军就不同了,他们是真的面对面和敌人混战过,无遮无拦,能在那种混战之中活下来的哪一个不是狠角色。 打仗都是不要命的主。 何况现在这八万西北军中有很多连当初的黑风关大战都没有经歷过,他们是矿场兵,只在矿场之中训练。 面对的是那些被发配到西北的矿工,有几个能有太史涂的本事呢? 所以双方一打起来,高下立判! 尤其是没有人能挡住唐白鹿,他就像是刀尖一般,带著身后的八千北境军刺入了西北军的大军之內。 “將军,西北路口打起来了,带兵的是唐白鹿!” 唐白鹿? 宋伤听到这三个字脑袋里面嗡的一片空白。 人的名,树的影。 唐白鹿的威名太响了。 “糟了!中计了!”这是宋伤的第一想法。 “那就从东边突围,快!” 他急啊。 因为后面又有一枚厉风弹扔了过来,再这么死下去,死的就是他了。 “快撤!” “將军,东边路口也堵死了!是御林军!”有士兵大喊。 宋伤眼前一黑:“什么?御林军?怎么可能呢?” “就是御林军!他们太强了,兄弟们在那些御林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宋伤要崩溃了,他本就不是一个將才,所以遇到了这种大事顿时慌乱起来。 “御林军和厉寧合作来围剿我们?中计了!侯爷和二殿下一定是中了厉寧和皇帝的奸计,那此刻的城外呢?” “糟了,侯爷有危险——” 大军未乱,他这个做將军先乱了起来。 东边路口。 哪里是什么御林军?他们虽然穿的是御林军的衣服,但却不是真正的御林军,而是厉寧的军队,是厉寧留在御林军中的那两千精锐。 这两千人甚至是北境军中精锐中的精锐! 为首的是雪衣七卫,余下的都是军中的高手,不仅仅有金牛卫,甚至还有白狼王庭的勇士,有寒国降军之中的勇武之人,甚至还有一个柳聒蝉。 雪衣七卫冲在最前,如同是砍瓜切菜一般,几乎將西北军的士气都打光了。 后面的士兵甚至已经没有了战意。 至於柳聒蝉。 腾空而起,就那么踩著一个个西北军將士的头冲向了厉家的方向。 “就是他!” 风里醉一声大喊,向著柳聒蝉指著宋伤:“他就是领头的!” 宋伤大惊。 “给我杀了他!放箭——” 仓促之间,那些西北军拿去弓箭向著柳聒蝉射去,但是柳聒蝉的身法太过灵活了,而这个时候,风里醉也带著厉家的高手和暗卫杀了出来。 三面堵截。 一万多人打八万人! “死!” 柳聒蝉剑光扫过之地,人头漫天飞舞。 然后他的脚就落在了宋伤的头上。 “投降吗?” 宋伤浑身颤抖,甚至不敢动作,周围的西北军也是一动不敢动。 “我……寧死不……” 噗—— 剑过。 宋伤的人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有种啊。” 第546章 我要告老还乡了 柳聒蝉提著宋伤的人头登上了一旁的高楼。 “都看好了!” 他的声音很大。 几乎是一剎那,所有人都看向了柳聒蝉。 “你们的將军已死!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西北军的將士看著宋伤的人头,顿时就慌了神,他们很多都是矿场之兵,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爭。 而这场战爭在很多人看来本身就是內战。 他们来此本就有一些不情愿。 如今宋伤一死,他们没有了主心骨,何况对手如此强大,他们顿时变成了无头的苍蝇。 “城外的徐猎也已经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满门抄斩!你们难道也想被诛九族不成?”风里醉也在大喊。 楚断魂一愣:“徐猎败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编的唄。” “啊?” 风里醉扭头看著楚断魂:“你別这么实在行不行?像个傻子!你不是和厉寧打过仗吗?他那句震惊昊京城的话你没听过?” “什么话?” “兵者,诡道也!” 楚断魂一愣:“什么意思?” 风里醉嫌弃地看了楚断魂一眼:“就是兵不厌诈,笨!” 楚断魂:“……” 西边路口的唐白鹿和东边路口的於笙几乎是同时喊道:“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当—— 隨著第一柄来自西北的刀掉在地上,越来越多的西北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最后几乎所有的西北军都蹲在了地上。 “成了!”风里醉大喜。 唐白鹿和雪衣七卫却是没有放鬆警惕,立刻开始派兵打扫战场,处置投降的西北军。 “诸位,我唐白鹿如今也在西北,与诸位不仅仅是战友,同时也是同胞,你我皆是大周之人,也许几代之上还是挚友!” “今日何必为了徐猎的野心葬送自己的性命呢?” “我唐白鹿向诸位起誓,诸位今日选择投降,来日我们定然还能在一起喝酒吃肉!我们绝对不会亏待诸位分毫!” “西北之地现在已经被我们厉大人控制,但只要诸位愿意,西北隨时欢迎你们回家!厉大人隨时欢迎你们!” …… 城南校场。 几十万人都看著南城门的方向,因为不久之前,昊京城內的轰鸣声终於是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也许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秦鸿退后,低声在厉寧耳边询问:“有把握吗?” “自然。” “那我们现在如何?” “按兵不动。”厉寧镇定自若。 秦凰凑近了厉寧:“你就这么自信啊?” 厉寧轻轻一笑:“放心,现在我们的二殿下比我们还慌乱,我们无论是实力还是道义,都占据著主动权。” “秦扬已经失去了民心,文武百官也在等著昊京城一战的结果,只要昊京城內的大战结果一传出来,那大周的皇位就算是定下来了。” 秦鸿眼中一亮。 厉寧却是小声问:“陛下,可满意啊?” 秦鸿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不想最后落到我手里的大周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大周,我要西北军,东南军,北境军,至少要保证完整的军制。” 厉寧点头。 “我会尽力的,但如果秦扬一定要战,那我只能保证北境军完整,至於这个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就是陛下您的事了,我要告老还乡了。” “你告老还乡?”秦鸿无语。 他们这边君臣在小声议论,另一边的秦扬和徐猎也在小声议论。 “殿下,动手吧,再不动手我们就败了!” 秦扬盯著徐猎:“你这么没有自信?城中会败?” 徐猎看了看北境军的方向:“八成是的,厉寧应该早就发现了我们少了人,唐白鹿不见了!” 秦扬闻言脸色骤变。 他从小生活在昊京城,所以更清楚唐白鹿的实力。 一眼望过去,发现北境军大军前方果然不见唐白鹿,向唐白鹿这种级別的將领按理说是一定会站在厉寧身边的。 可是此刻却不见人。 只能证明他有其他的任务! 还能有什么任务呢? 秦扬看向了昊京城的方向,紧要牙关,张非也过来道:“殿下,再不动手,便真的没有机会了,唯有一战!” 侍卫陈鱼站在秦扬身后,静静听著一切,没有说话。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打厉寧,你们有几成把握?” 张非和徐猎同时沉默。 张非看向了徐猎:“侯爷,你和厉寧一起打过仗,你觉得呢?” 徐猎咬了咬牙:“想听真话?” “三成。” 张非和秦扬同时大惊。 徐猎却是道:“厉寧的鬼点子太多了,他在北边的那些场战斗我后来也研究过,如果是我,早就折在落雁山了。” “落雁山那种死局他都能解开,我自愧不如。” 紧接著徐猎又道:“而且殿下难道忘了,南城外有二十万镇南军,哪去了?” 此言一出。 秦扬和张非都是脸色骤变。 徐猎继续道:“二十万大军,就算是杀二十万头猪,也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吧?你们自己看,厉寧的北境军建制完整,就证明他们几乎是没有什么伤亡就拿下了镇南军。” “怎么做到的?” “所以我说,打厉寧我没有把握,如今只有先下手为强!趁著大军的士气和战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和厉寧他们拼一下!” “拼贏了,大周就是殿下的,拼输了,我等遗臭万年……” “但若是现在不打,一旦昊京城內的消息传出来,我们必败无疑,西北军中很多將领其实心里都多墨山湖的事还心存芥蒂。” “真的让他们和厉寧血拼,时间拖得久了,他们未必还愿意。 秦扬眸子之中冷光一闪:“可是……一旦打起来,大周还剩下多少兵呢?” “殿下!”徐猎咬牙:“不打的话,大周的兵就都不是殿下的了。” 秦扬猛然抬头看向了厉寧和秦鸿:“那就打!” “得令!”张非和徐猎低声道。 隨后两人各自回到了大军之中。 “传下去,听我號令,待我剑起,立刻动手,目標北境军。”徐猎对著身边的副將道。 徐猎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突然飞驰而来。 “侯爷!” 第547章 西北军,兵变? 徐猎下意识向著后方看去。 “莫良?” 来人正是西北的第二谋士,莫良。 见到莫良来此,徐猎的手突然放了回去,眼中顿时一喜。 那八万西北军就是交给莫良安排的,如今莫良活著来到此地,那就证明西北军贏了! “贏了!”徐猎对著秦扬点头。 秦扬也是大喜。 隨后大笑道:“厉寧,你刚刚说什么?我们等著瞧?” 厉寧看向莫良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秦凰脸色瞬间一暗。 “是莫良,难道输了吗?” “不对!”厉寧双眼放光:“如果是唐白鹿输了,那莫良应该是从南城门之中衝出来才是,为何会从西城门的方向而来。” 厉寧迈步而出,看著秦扬:“殿下別急,我在瞧,也在等。” “还等什么?这位先生你可认的?”秦扬指著骑马而来的莫良:“这位先生乃是西北的顶级谋士,我城中八万西北军就是莫先生在指挥。” “如今莫先生安然而来,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城中之军败了!” 然后秦扬又看向了满朝文武:“诸位现在可以表態了吧?要么此刻跪下认我为主,要么血染昊京城!” 全场惊呼。 “等一下!” 厉寧看著秦扬:“我看未必吧?殿下说城中西北军贏了,可是莫良先生不是从城中而来啊!” 此言一出。 秦扬,徐猎脸色骤变。 而这个时候,莫良已经骑马来到了近前。 “莫良,如何?” 莫良翻身下马,来到了眾人之前,然后先对著秦扬躬身行了一礼:“殿下能起身,可喜可贺,老臣恭喜殿下。” 秦扬点头:“快说吧,城中战况如何?” 莫良却是又回头看向了徐猎,然后深深鞠躬。 徐猎心里一颤。 “难道……” “回侯爷,回殿下,老朽无能,没有勇气进城。” “什么?” 莫良深吸了一口气:“军队是用来保家卫国的,將士手中的刀是用来和刀对拼的,北境军和西北军各为其主,双方对战,老朽还能接受。” “毕竟即便此刻不是改朝换代也差不了太多了,歷代君王更替,都伴隨著鲜血和牺牲。” “但侯爷让我指挥军队將刀剑放在昊京城百姓的脖子上,我莫良做不到!” 徐猎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莫良,你做了什么?” 莫良摇头。 “我什么也没做,城中的百姓不是士兵,他们不是北境军,不是镇南军,也不是御林军,他们是无辜之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这场战爭之中!” “我做不到,但侯爷对我有恩,我既然效忠於侯爷,即便无法完成侯爷的任务,也不会阻止。” “所以我没有进城,我將指挥权交给了宋伤將军。” 徐猎闻言大惊:“你说宋伤——” 宋伤能不能领军,徐猎还不知道吗? “莫良,你……你害惨了我们了!全军听令——” 厉寧大惊,他自然也猜到了徐猎要做什么,立刻也喊道:“北境军听令!”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鏘—— 徐猎的剑高举过了头顶:“杀!” “住手——” “谁喊的?”徐猎大怒,因为这声音是从西北军中传来的。 等他看过去,脸瞬间就黑了。 “陈、泽!你做什么?” 张非和秦扬也是瞬间脸色大变。 西北军中,以陈泽为首,数万大军竟然同时拔出了武器,转身面向了他们原本的袍泽! 反叛了? 西北军瞬间就分成了两派! “你要造反吗?”徐猎目眥欲裂! 陈飞双目通红:“我做什么?侯爷——” 他嘶吼出声。 “我是那般的敬重侯爷,自侯爷来到西北,西北之地便少了很多匪患,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秋天的时候草原来劫掠了。” “可是侯爷,墨水河是我的家啊!我全家人都死在了那场人祸之中,墨山湖崩,沿途十郡死了多少人?”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参军为了什么?不是为了自己吃饱的,是为了我们的妻儿父母能够安稳活著,是为了他们能够吃饱!” “保家卫国,保的是大周,也是保我们自己的家,可是我们的家没了!我们如果连自己亲人的仇都报不了,我们还当什么兵?” “去他娘的!”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怒吼:“报仇!”他们都来自墨水河。 “报仇?”徐猎咬牙:“没有人拦著你们报仇!你们难道忘记了,当初就是秦鸿去了墨水河沿途,才触怒了湖神,是湖神降下了天灾!” “要报仇也要找秦鸿!现在就会就在眼前,你们……” “侯爷!”陈泽声嘶力竭地嘶喊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们吗?我们敬重你,效忠你,但前提是侯爷要保著我们的家人!” “如今侯爷却是要我们效忠於害死我们家人的仇人,我们如何做得到?” “你让我们还如何敬你?徐猎——” 徐猎甚至退后了两步。 陈泽更是面对著剩余的西北军喊道:“诸位兄弟,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今日徐猎能不顾我等家人的性命,明日就能捨弃你们!” “他从来就没有將我们当成是兄弟!我们只是他手里实现自己野心的刀!” 徐猎呼吸急促:“陈泽,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我疯了,秦扬就是当年墨山湖崩的凶手!你说我疯了?侯爷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徐猎急了:“之前不是解释清楚了……” “没有!你们以为就凭藉秦扬几句话就能將当初的滔天罪行抹除吗?” 北境军一方。 此刻大军已经做好了衝锋的准备。 但都懵了。 包括厉寧和秦鸿在內。 “什么情况?”厉寧轻声问。 秦鸿轻笑了一下:“这演得哪一出啊?” 白烁犹豫了一下道:“会不会是故意的?假意投降我们,然后突然袭击?” 厉寧眼中一亮。 “你说得对啊!全军听令,准备……” 噗—— 长刀穿过骨肉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死寂。 厉寧的话都没有喊完,他也吃惊地看著远处。 秦扬更是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鲜血渐渐蔓延开来,很快血便滴落而下,匯聚一片。 第548章 墨水之鱼 全场死寂。 “你……”秦扬满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那突然伤他之人,竟然是他最信任之人! 陈鱼! “混蛋——你做什么?”徐猎和张非同时怒吼,向著秦扬冲了过去。 “別动!” 陈鱼骤然拔出了插在秦扬肋下的尖刀,下一刻已经横在了秦扬的脖子上:“谁都別动!要不然我要他命!” 全场震惊。 这什么情况? 从徐猎拔剑准备发动进攻,到秦扬被陈鱼所挟持,前前后后甚至没有半炷香的时间,甚至场中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西北军一半的兵力反叛,然后就是陈鱼突然噬主! 反转太大了,即便是厉寧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切。 秦鸿甚至回头看著厉寧问:“你安排的?” “我不知道啊!”厉寧一脸无辜。 他要是能在秦扬身边安插下这么一个人,那他早就该知道秦扬的诡计了,何至於等到今日这么被动? “陈鱼!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你主子!”徐猎咬牙。 陈鱼眼神冷冽,其中充满了仇恨。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在弥补过错,我在向著自己的祖宗懺悔!” 张非怒骂:“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呢?今日你若是不放了二殿下,我必然將你碎尸万段!” “哈哈哈——张非將军,自己先活下去再说吧。” 秦扬的肋间还在不断向外流血。 他咧嘴咬牙看著陈鱼:“小鱼,我一直將你当成是我最信任之人,你为何要行今日之举?我可有什么对不起你吗?” “你从小便跟著我,为何你……” 秦扬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陈鱼打断了:“是啊,我从小就跟著你,你竟然都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吗?” 秦扬闻言一惊。 西北军中陈泽大喊:“二殿下,我叫陈泽,他叫陈鱼!” 有泽才有鱼! 徐猎震惊,看了看陈泽,又看了看陈鱼:“你们是……” “小鱼是我弟弟!” 陈泽喊道:“就是因为二殿下你最信任陈鱼,所以连当年那场阴谋你也告诉了陈鱼,湖是你掘开的,这件事你没办法抵赖!” 当年秦扬为了给李铃鐺復仇,为了报復浑水河沿途的十郡百姓,也为了陷害秦鸿,他命人掘开了墨山湖。 陈鱼面对全场:“二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待我如亲兄弟,可是那毕竟是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啊!” “那都是我陈鱼的父老乡亲,更不要说里面还有我的父母!二殿下,实在是抱歉了,死后小鱼会隨你而去!” 隨后他接著大喊道:“当年正是二殿下掘开了西北的墨山湖,淹死了墨水河沿途的百姓,二殿下没有让我跟隨,但是他回来之后让我杀了所有参与那场掘湖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两年前的真相!” “秦扬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而这件事西北侯徐猎的確是知情的!”陈鱼盯著徐猎:“若不是因为掘湖之人是二殿下,徐猎怎么会不追究这件事?” “他又怎么会对墨水河沿途放任不管,因为他想要沿途百姓自生自灭,让时间冲淡真相!” 徐猎怒吼:“你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徐猎,你不配做西北侯!不配让西北人敬你!” 徐猎有些慌了。 他惊恐地看向了远处,那些西北军也都在看著他,有的原本站在他这一边的西北军甚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你……你们难道也要造反不成?” “侯爷,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莫良也开口询问。 徐猎怒吼:“你也来质疑我?” 莫良犹豫了良久才道:“可若这陈鱼说的不是真的,那为何侯爷要扣下朝廷的賑灾粮?” 秦凰眼神一凝。 厉寧也盯著徐猎:“徐猎,当年你可是说朝廷没有下发賑灾粮的。” “这……那点粮够干什么的?既然吃了也活不了多久,不如一开始就不吃,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秦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隨即又睁开问陈鱼:“所以从那时候你就想杀了我了?” “没有。” 陈鱼深吸了一口气:“我真正动了杀心,是在我知道二殿下竟然和徐猎同谋的时候,我墨水河沿途百姓已经死了太多了,种都要绝了,不能真的连一点血脉都不留下吧?” “若此番西北军真的和厉寧的北境军开战,能活下几个?谁当皇帝又如何?那时候墨水河沿途十郡的儿郎还能剩下几个?” “所以我不能让你们打起来,所以我最后决定將埋在心里的真相告诉陈泽,也觉得今日阻止殿下。” “只要殿下死了,这大周就没有爭的必要了。” 秦扬嘴唇颤抖,最后苦笑:“呵呵呵……” “我谋划来谋划去,竟然最后折在了自己人的手里!苍天负我!” “为什么?这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为什么我连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都要谋划十年?”秦扬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突然就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嚇得全场眾人都是心里发颤啊。 如果在挣扎过程中陈鱼失手杀了他该如何? “二弟別动!”秦鸿情急之下大喊出声。 “不动?难道等你踩在我头上吗?”秦扬还在挣扎。 厉寧突然对著身边的薛集和白烁点头:“动手!” 两人会意。 立刻带著大军压了上去! “厉寧你做什么?”秦凰惊诧。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擂鼓——” 下一刻鼓声响起,北境大军瞬间就压了过去,厉九大喊一声:“投降不杀!” 以陈泽为首的西北军率先选择投降。 薛集则是直奔徐猎而去。 徐猎身边还是有几个死忠的亲卫的,立刻冲了上来。 “死!” 没有任何犹豫,薛集直接下了死手!大军碾压而过,徐猎的亲卫死了一片。 至於其他西北军竟然都在陆续投降。 他们之前一直忠於徐猎,那是因为徐猎守著西北,给西北带来的安康,可如果西北的百姓在徐猎眼中是可有可无的人的时候,他们效忠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拿下秦扬!” 厉寧看向了身后的太史涂! “遵命!” 第549章 吾皇万岁! 太史涂接到厉寧的命令之后,直接就举起了复合弓。 下一刻! 箭矢激射而出,直奔陈鱼的手臂而去! 噗—— 正中陈鱼握著刀的手臂。 手里的刀也隨之掉落,可是复合弓的威力太大了,距离又近,这一箭不仅仅射穿了陈鱼的手臂,竟然连著秦扬的肩膀一起射穿。 “拿下!” 白烁立刻冲了上去,和几个士兵一起將陈鱼和秦扬按在了当场。 与此同时,廝杀开战! 但越来越多的西北军选择投降,徐猎身边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厉寧忍不住了。 “老九,上厉风弹!” “是少爷!” 数十个金牛卫冲了出来。 手持厉风弹。 “我再说一遍,不要执迷不悟!”厉九怒吼:“莫要再跟著徐猎,投降吧!” 廝杀的声音太大了。 “他娘的!点火!” 第一批有二十个金牛卫站了出来,翻身上马,绕著西北军外围奔驰,隨著手中的厉风弹被点燃,二十枚厉风弹向著那些还在抵抗的西北军和东南军扔了过去。 轰轰—— 轰鸣声接连不断,终於是將在场所有人都震醒了过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场中就只剩下了惨叫之声。 那是被厉风弹所伤的西北军和东南军在惨叫。 “打啊!怎么不打了?”厉寧怒问。 白烁也提著秦扬来到了厉寧身边。 “秦扬已经认罪,还不投降,等什么?你们当兵就要知道自己为了谁而战!如今秦扬都已经完了,你们还为谁而战?” 大部分的西北军此刻已经投降了。 只有一少部分还在守著徐猎,至於东南军已经在且战且退了。 张非心里也清楚,没有机会翻盘了。 “徐猎,张非!” 秦鸿终於是登上了高台:“你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今日若是继续打下去,你们便是大周的罪人!此刻场中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我大周的未来!” “你们难道真的要对不起祖宗,將整个大周打光吗?” 徐猎咬牙,张非也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兵,他们跟著自己一路从东南之地来到昊京陈,若是就这么都死在这里,他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东南之地的父老乡亲呢? “放下兵刃!本殿下绝对从轻处置!” 厉寧对著大军挥了挥手! 北境军立刻同时大喊:“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那些西北军和东南军明显犹豫了,谁都明白这一战本来就不该打,都是同胞之人,都是大周的兵! 这是在自相残杀! 原本还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主子而战,现在主子的主子都被抓了,还打什么?再打下去真的就只能是叛军了。 厉寧看著秦扬:“放弃吧,你如果真的想要张非好,就劝劝他们,你们没有机会了,再打下去,那些曾经效忠你的人,包括张非,都会死。” 秦扬绝望地看著厉寧:“我到底是输了,你们能放过张非?” “官復原职別想了,至少不会祸及家人。”厉寧回答得很实在。 秦扬点头。 隨后被白烁押著上了高台,他走路还不利索,所以动作很慢,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呵呵……”终於走了高台,秦扬盯著秦鸿:“最后到底是你贏了,我很后悔,如果我先一步得到厉寧的话,大周现在已经太平了。”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二弟,很多事没有后悔机会的。” “你说得对。” 秦扬回过身,看著那些效忠於自己的兵:“张非,徐猎,听令!” “本殿下命令你们,立刻投降!” “殿下!”张非老泪纵横。 秦扬摇头:“没机会,何必徒增伤亡呢?” 张非身体颤抖,良久良久,终於是扔下了手中的偃月刀。 徐猎抬头看天,惨笑了一声:“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赌错了……赌错了。” “西北军听令,放下兵器!”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春风吹过,在场所有的西北军和东南军都將扔掉了手中的兵刃。 厉寧感受著春风,轻笑了一声:“好一个春风得意啊,这场大戏也该落幕了。” 就在这个时候。 城中突然衝出了一骑快马,唐白鹿拍马而来,眼见此刻的情形也是忍不住一惊:“结束了?” 厉九大笑:“等你出来,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唐白鹿轻笑了一下:“我在城里伸过手了。” 然后翻身下马,带著一个染血的布包来到厉寧面前,没等唐白鹿说话,厉寧率先按住了唐白的手,然后看了看高台上的秦鸿。 唐白鹿立刻会意。 隨后来到高台之下,躬身行礼:“末將唐白鹿见过大殿下,城中八万西北军除了死伤之人外,其余叛军已经尽数投降。” “这是他们主將的人头!” 布包打开,正是宋伤的人头,徐猎最后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败了,彻底败了。” 秦鸿点头:“將军辛苦了。” 唐白鹿起身。 秦鸿看著早就嚇得缩在一起的文武百官,大声道:“诸位可听到了?城中危机已经解除!诸位大人的家人一切安好!” 满朝文武同时高呼:“谢殿下!” “咳咳——” 厉寧忽然咳嗽了一声,隨后第一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臣厉寧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寂静一剎。 隨后满朝文武同时躬身行礼:“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鸿神色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隨后一步步走向了那张龙椅,然后就那么缓缓坐了上去。 “眾爱卿平身!” “谢陛下——” 这三个字一出,意味著秦扬彻底败了,大周有了自己的新皇帝,秦鸿! 隨后秦鸿下令,救治伤者! 厉寧也立刻吩咐眾將士安置那些投降的西北军和东南军,另外安排了一路大军去解决城南大营之中还没有离开的镇南军。 至於那些已经逃走的,已经是追不上了。 好在大部分镇南军当夜便回到了营寨之中固守! 至於秦扬,秦鸿还是第一时间去城內传了御医,秦扬还不能就这么死了。 不过他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了。 而秦耀阳,秦鸿下令將他关在了皇宫的一座宫殿之內,找了专人伺候,因为无论是秦鸿还是厉寧,都觉得秦耀阳是装的。 第550章 我当皇帝,你选的! 经此一战。 昊京城面目全非,想要短时间之內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南城门,被厉寧直接炸了。 城中到处都是尸体。 天河水都被染红了。 厉寧和秦凰站在城墙之上,看著满城了狼藉,也不由得嘆息。 “建一座城难,毁一座城太容易了,这座城號称是天下第一城,如何?还不是在一场大战中差一点沦为废墟。” 此刻已经是黄昏时分。 他们从早上一直忙到了现在,才总算將活著的人安置完,至於尸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处理,都在城难堆著。 秦凰转身看向厉寧:“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没有造反。” 厉寧突然一笑:“若是这条,那我不反驳你,你的確应该谢谢我,我如果想要当这个皇帝,太容易了。” 秦凰点头:“是不是后悔了,如果当时你造反,现在大周的皇帝就是你了。” 厉寧摇头:“没有,我对於皇权没有什么兴趣,管人很累的,管天下就更累了,北境军听我的,是因为我能带著他们打胜仗,但若是除了打仗,让我治理国家,我没有那个能力。” “你没有那个能力?我可是听说你在寒国做了很多事。”秦凰轻笑。 “你监视我?” “不应该吗?谁知道你哪一天又带回来一个其他的什么女人。”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两下。 “余下的事就都交给你大哥了,我能做的已经尽数做了,至於这城怎么恢復,怎么安置那些西北军便不是我要操心的了。” 秦凰笑著问:“那你想操心什么?” “操心我们的婚事啊!我还要去接我爷爷,让他老人家亲眼见证我们成婚!” 秦凰闻言脸色通红,但竟然没有反驳。 厉寧看著秦凰。 “你看我干什么?没见过?” 厉寧却是伸手摘下了秦凰的面纱,隨后手一松,面纱被春风吹走。 “你做什么?”秦凰疑惑。 厉寧却是道:“秦耀阳既然已经成为了歷史,那他当年下的命令自然也就不作数了,从今日开始,你不必再戴著这张面纱了。” 秦凰眼眶泛红:“是啊,终於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了。” 两人並肩望著夕阳,这一刻倒是难得的美好。 “公主殿下,厉大人,陛下宣你们进宫!”城楼之下,一人大喊,来人竟然是魏血鹰。 厉寧皱眉:“你看你哥多烦人?” 秦凰嘆息一声:“算了,你再帮帮他,他刚刚继位,甚至还没有举行继位大典,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够完全信任之人,自然还是要你帮忙的。” 厉寧只能和秦凰一起进宫。 皇宫还算保存的比较完好,毕竟秦扬没有带著大军进宫,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还在。 秦鸿此刻就站在秦耀阳平日里居住的寢宫,待厉寧和秦凰来到此地之后也都是一脸震惊。 “臥槽,你爷爷在皇宫里开了个洗浴中心啊?” 正对面,一个巨大的水池还在冒著白色的蒸汽,而在水池周围此刻跪著十几个穿著清凉的宫女,此刻尽数低著头,身体不断颤抖。 “一国之君如此这般,这大周怎么能好呢?”秦鸿嘆息:“你们都走吧,记得换一身衣裳。” 那十几个姑娘立刻起身,谢了恩之后向著宫殿之外跑去。 “陛下找我们有事?”厉寧询问。 秦鸿却是指了指外面:“这里水汽太重,我们出去说。” 厉寧和秦凰隨著秦鸿向著外面走去,秦鸿边走边问:“下一步可有什么打算?” 厉寧一愣:“陛下什么意思?臣不懂。” 秦鸿停下脚步:“治国啊!” 治国? 自己又不是皇帝,要操心这些吗?这话问的不会是陷阱吧? “陛下,我可没有不臣之心,不用试探了。” 秦鸿嘆息一声:“我自然没有怀疑你,只是现在这个局面该如何收场,我想听听你之后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厉寧犹豫了一下:“陛下,你该去问问丞相大人,他是文臣,他比我想法多,我是个糙人,只会打仗。” 秦鸿瞪著厉寧:“你少给我装腔作势!你难道不想给自己的部下爭取更多的利益和更高的官职?” “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还看了看秦凰:“厉寧,你要是不帮我收拾烂摊子,你別想娶我妹妹。” “哥!” “我……”厉寧咬牙:“你管得怎么这么……” “就是这么宽,我是皇帝,我当然能管得了你们的婚事,让我当皇帝是你选的嘛……” 厉寧:“……” “好好好,我就提几点建议,剩下的就要看陛下自己了。” 秦鸿立刻道:“说说看。”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我们现在摆在首位的应该是处理那些尸体,这城中死了太多人了,那些尸体想要都带走是不可能了。” “找人登记造册,按照大周的標准,给死去將士的家中发放阵亡抚恤金。” “然后將尸体集体掩埋焚烧,命令全城准备醋水,要做到將整个昊京城都能刷一遍的程度!” 秦鸿皱紧眉头:“为何?” 厉寧解释道:“现在虽然是春天,天气还不算太热,但死的人太多了,仍旧有爆发瘟疫的风险。” “昊京城人口密集,一旦发生了瘟疫,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鸿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立刻就安排人去做,还有吗?” “你一点都没想过吗?”厉寧脱口而出。 秦鸿尷尬地咳嗽了一下:“我是皇帝,注意你自己的语气。” 厉寧:“……” 秦凰却是在一旁偷笑,然后轻轻砰了厉寧一下。 厉寧只能看著秦凰道:“好好好,你是真想榨乾我啊!” 秦凰闻言脸上顿时一红。 “说正事。” “我说的不是正事吗?”厉寧看向了秦鸿:“陛下,臣觉得,除了大战之后的善后工作以外,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立刻整顿军队,出兵南域!” 秦鸿神色一变:“你是担心南域的氏族会起兵造反?” 厉寧摊手:“他们哪里还有兵了?” 秦鸿:“……” 厉寧接著道:“如今南域空虚,我是担心陈国和东魏会有异动!” 第551章 大周三难! “陈国?东魏?”秦鸿的眉头瞬间拧紧。 厉寧点头。 “大周如今刚刚结束与寒国的大战,看似国力达到了鼎盛,实际上自己家中的事只有自己明白。” “寒国地域广袤,但因为金羊军师那个混蛋的绝户计,使得如今北寒大地人丁凋零,已经不能用缺兵少將来形容了。” “而是断代了!” “周边小国无数,这些年一直处於被寒国欺压的状態,如今寒国倒了,谁都想上来分一杯羹,我们如果派大量兵力驻守的话,不仅仅未必能完全守住,甚至还会拖垮周国本体。” 秦鸿站定脚步。 “那你打寒国干什么?” 厉寧一愣:“陛下,那个情况下我不得不打,我那个时候不打,以后再想打就不是打一个寒国了。” “而北寒联盟,一个强大的寒国带著数不尽新进崛起的小国,可不可怕?” 秦鸿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寧斩钉截铁:“所以对於一个潜在的敌人,要么乾脆不打,俯首称臣,只要打了,就打死!” 秦鸿咳嗽了一声:“话糙理不糙。” “话也不糙吧?”厉寧怀疑自己的口才了。 秦鸿却道:“继续。” 厉寧隨著秦鸿的脚步继续向前,秦凰则是跟在两人身后。 “所以北寒之地是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困难,与北寒的战事结束之后,拜我们前陛下所赐,大周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荒唐內战!” 厉寧摇头:“史书敢写我都不敢信,全国之军回都决战?呵呵……” “西北不说了,如今天马王庭被我打残了,金鹰王庭和白狼王庭谁都不会率先对黑风关动手。” “哪里还有几万大军镇守,不管是哪一个王庭先动手,都会受到致命打击,另外一个王庭立刻就能趁他病要他命!” “所以西北暂时安全。” 秦鸿暗暗点头。 厉寧接著道:“西北军撤出来不影响大周的根本,只是这段时间西北的百姓日子可能会很难过。” “西北广袤,如今又没有了西北军镇守,那些土匪一定会趁著这段时间大肆劫掠。” “正是春天,冬天的存粮已经快吃光了,这场劫掠很可能会毁掉给春天预备的种子,那明年一年西北之地都將面临灾荒。” 秦鸿再次停下脚步:“你和我想到一处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最主要的徐猎这些年在西北还是受到了一些拥戴,他在的时候至少大部分的百姓可是吃饱。” “如今他被我们打败,被我软禁在这昊京城,西北却要面临大灾,恐怕西北之地的百姓会有怨言啊。” 厉寧也道:“所以开春之后,派兵到西北剿匪,隨后以朝廷的名义,以陛下你的名义下发賑灾粮!” “而且一定要多!我给陛下带回了寒国的国库,这些足够陛下去买很多粮食了,只是看陛下是否捨得?” 秦鸿盯著厉寧:“我想是那种吝嗇之人?” “可能会掏空大半个国库。”厉寧与秦鸿四目相对。 秦鸿的眼皮明显颤抖了一下。 “大周粮食也不多,想要餵饱西北,將民心立住,那就只能从陈国和东魏买粮食,这便是我要和陛下说的第三难!” 两人说著已经来到了一座高楼之前。 厉寧仰头看著这座高楼,此刻黄昏已过,天空介於黑夜与白昼交替之时,隱约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星光。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秦鸿扭头看著厉寧:“难怪我一直凰儿说你是靠著自己的文采留住柳聒蝉那等人物的,今日一听,果然不凡。” 厉寧自嘲一笑:“无它,唯脑熟尔。” 秦鸿却是没有在意厉寧说的什么,而是道:“此楼乃是我大周昊京城最高的一座楼,也是我皇爷爷当时所建,楼名问天。” “皇爷爷说他是天子,便该离天近一些,以向苍天求得神旨,也许也是为了求得长生。” “此楼建成当日,天下来贺,毕竟这也算是世界第一高楼了。” 秦鸿推开了门,然后带著厉寧和秦凰向著楼顶而去。 “世人只看到这座问天楼的雄伟,但少有人关心建造这座楼的时候死了多少奴隶和匠人。” 厉寧和秦凰沉默不语。 秦鸿却是道:“厉寧,继续说。” 厉寧点头:“我大周现在面临的第三难便是陈国和东魏。” “如今镇南军和东南军被调集过来,相当於整个南域都是空虚的,东魏虽然一直保持中立,但这是有前提的。” “什么前提?”秦鸿问。 厉寧回道:“前提就是天下之势三足鼎立,我们和寒国爭斗,东魏和我们国力始终相差不大,他就可以安心保持中立。” “如今我们打败了寒国,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那冬魏必然坐不住,当一个世界上有三个同样强大的国家之时,世界至少是平衡的,哪怕是两个国家也可以做到平衡。” “但如果这世界上有一个格外强大的国家,那所有国家都会有危机感,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屯兵。” “尤其是东魏,他们过去和我们平起平坐,以后自然也不甘心於向我们低头!所以对於东魏而言,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 “拿下我们大周南域之地,那这个世界立刻就会从三足鼎立,变成两大强国对峙的局面!” 秦鸿认真听著厉寧的话,秦凰在厉寧身后不断点头。 厉寧继续道:“这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则是魏陈两国结盟,以两国之力和我们大周对抗,也会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但是显然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更大,陈国也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秦凰不解:“为何不是陈国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和陈国有仇,南域那片土地原本就由一部分是陈国的,按道理也该是他们向我们发动战爭才是。” 厉寧摇头:“那就要看陈国的皇帝是不是一个精明之人了。” “陈国该明白,我们当年那打下那片土地,现在就也能打回来,他们就算暂时占领了南域,也吃不下,守不住!” “到时候我们一旦反击,要的就不是这一点国土了。” “还有……我外公。” 第552章 治南域之法! “陈寧王?”秦鸿问。 厉寧点头:“整个陈国,当年最能打的就是我外公陈寧王带领的军队,但是如今我外公不生不死,是个假死人,他的军队也散了,陈国想要抵挡我大周的铁蹄,难。” 秦凰忍不住问:“陈国如果打仗这么差,他们为什么如此富庶?” 厉寧笑了笑:“陈国不是打仗差,而是他们更擅长水战。” 秦鸿也点头道:“没错。” “当属皇爷爷带著镇南军攻打陈国,之所以没有继续向里打,並不是因为什么陈国投降割地赔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美化自己。” “实际上是因为被一条大江阻住了去路,陈国擅长水战,在那条江上,镇南军折了很多人,再打下去,就成了笑话了。” “这才同意停战。” 秦凰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陈国的土地適合耕种,更是临海,靠海吃海,他们当然更富庶。” “靠著如今的土地他们已经过得很舒服了,没必要再向著我们这里吞併,另外就是如果能然东魏攻打我们,造成世界格局两强对峙的局面,那陈国就会成为当年的东魏。” 秦鸿也跟著点头:“没错,到时候陈国就可以保持中立,从两国谋得利益。” “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抓住如今东魏的机会,成为真正的世界顶级强国。” 停下脚步。 秦鸿回头看著厉寧:“我的对吧?” “微臣佩服。” “少来。”秦鸿笑了笑,继续向前:“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儘快让东南军或者镇南军回到南域。” 厉寧轻轻一笑,这笑里面满含深意。 “笑什么?”秦鸿继续向著顶楼爬。 厉寧挑了挑眉毛,还是道:“陛下,让这两支军队回去,恐怕你不放心吧?” 秦鸿嘆息一声:“我还真不放心。” “说一句实在话,他们原本都不是我的人,放了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了吗?” 厉寧心里也明白,这是实话。 “但如你所说,不放他们回去,谁能守住南域呢?让你的北境军去?” 厉寧赶紧道:“那是陛下的北境军。” 秦鸿背对著厉寧,轻轻一笑,但是没有反驳。 “你更了解北境军,北境军强大这没错,但是南北差异太大了,世人只说北方之人热血难凉,所以更团结。” “但南方诸地何尝不是呢?他们的氏族观念更强,北边的军队过去恐怕不会得到当地人的支持,行事多不方便。” “而且南北文化差异太大,无论是饮食还是信仰,北边的兵恐怕会和当地人產生矛盾。” “再一个气候上他们也未必能適应得了,所以让北境军去不现实。” 秦鸿嘆息:“何况如你所言,刚刚打下来的寒国也需要北边的军队去守,难不成让南边的军队去?” 厉寧没有说话。 秦鸿却是继续道:“所以厉寧,朕……” 他停顿了一下。 “想问问你,你可有什么办法?” 这是君在问臣。 不是大舅哥在问妹夫。 所以按照道理,不得不回答。 厉寧轻嘆:“陛下,难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如今脑子昏昏沉沉的,可能是这楼太高了,脚下无根,心里没底。” 秦鸿嘴角上扬,然后一把拉住了厉寧:“脚下无根,上面有!” 根在上面? 厉寧咧嘴,但是秦鸿却就这么拉著厉寧向著楼顶走去:“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前和我说,但我现在想要你给我一个建议。” “你脚下无根,朕头顶无天,脚下无地,身后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 厉寧心里微动,倒是一副君臣一心的感动画面。 “陛下,我只能提出几个建议,最后用哪个要陛下自己来定。” “说吧。”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南域之地確实不能由北境军和西北军来接管,但是东南军和镇南军可以调换位置!” 秦鸿眼中一亮。 “两军若是回到原本驻地,那陛下肯定担心他们东山再起,到时候不受控制。” “但如果调换防区呢?根打散了。” 秦鸿点头:“倒是个办法。” 厉寧接著道:“镇南军和东南军本来就是敌对关係,所以也不存在联合,同时两地文化气候差异都不大,所以互换一下也影响不大。” “同时镇南军就算残了,人数和战斗力也比东南军要强,必將他们一直是有假想敌的,而东南军则是真的太久没有经歷过战爭了,面对东魏,他们心里的弦几乎也没有绷紧过。” “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分析出最大的敌人是东魏,那將更加善战的镇南军调集过去,无可厚非。” 秦鸿暗暗点头。 “那镇南將军和镇东將军如何选择?” 厉寧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张非最是適合掌管这支军队,但是於情於理於法,他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继续。”秦鸿催促。 厉寧却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楼太高了,他们爬了太久了。 “臣有一条建议,但是有些冒险,到底如何决定,就看陛下的了。” “南域之地,氏族的影响力太大了,而且这些氏族几乎掌控著整个南域的经济命脉,恕我直言,陛下刚刚登记,根基未稳,不宜对那些氏族动手。” “否则就算是他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也绝对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叛国,与东魏和陈国联合。” “再比如小规模起义,管又分散兵力,不管就会影响越来越大。” 厉寧道:“所以暂时不能动他们,这里面就包括没来得及被老皇帝清理的孟家,还有马家,魏家。” “整个南域其实都是围绕著这三个巨大的家族而生根的,其他氏族多多少少也和这几个家族有关係。” “如果我们真的將这三大家族连根拔除,那说一句夸张的,南域必乱!” 秦鸿长嘆一声:“直接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厉寧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恩威並施,分化三大家族的力量,让他们首先从內部瓦解,甚至是被陛下所用。” “如何做?” 厉寧眼神闪烁:“就让这几大家族继续管理镇南军和东南军!” “什么?”秦凰大惊。 第553章 与天齐,摘星楼! 秦凰甚至拉过了厉寧的手,然后摸了摸厉寧的脑袋:“不烫啊,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灭了他们九族已经是苍天开恩了,还给他们军队?” 秦鸿却是打断道:“凰妹,让厉寧继续说。” 厉寧无语。 “说可以,你们两个先鬆手行不行啊?” 此时厉寧站在两人中间,秦鸿在楼梯上,秦凰在楼梯下,厉寧被两人分別拉著手,就这么尷尬地站在中间。 “你们准备把我分尸吗?” 秦凰直接扔开了厉寧的手:“瞎说,不吉利。” 秦鸿也尷尬地鬆开了厉寧的手:“现在可以说了吧?” 厉寧点头:“南域氏族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虽然氏族之內团结,但也不是绝对的,这么大的氏族,这么多代,这么多的旁系,不可能都是一条心的。” “马诚,魏平安,还有孟楚人燕妃等,都是各自家族核心一脉,如果按照大周律诛九族的话,那要死好多人。” “三族的人太多了。”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三大氏族一定是最为心慌的,他们的根在南域,真的想要离开重新建立根基,太难了,即便是投降於东魏和陈国,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內达到如今的程度。” “他们经营了这么久,捨不得他们的家业。” “而这个时候,如果陛下你能开恩,这连坐九族只诛杀主脉这一支,也就是只杀马诚的这一脉。” “那三族的其他旁系就一定会动摇!这三族便会从內部开始瓦解分离。” 秦鸿眼睛一亮。 “而这个时候,陛下再宣布从三族旁系之中选择能人管理东南军和镇南军,你说三族那庞大的旁系支脉之人会不会对陛下死心塌地呢?” 秦凰也是恍然大悟。 厉寧接著道:“这就和种树一样,把头掐掉,周围的支干才能长得更好。” “但是主干一砍,虽然支干更加雄伟,但永远抱不成团了,同时这一棵树的上限也限制死了,很难再短时间之內再次长高。” 秦鸿甚至停下了脚步,回头震惊地看著厉寧。 厉寧也在看著秦鸿:“如此一来,我们既稳固了南域,同时也削弱了氏族的力量,真的要是按照之前的方式诛灭九族,甚至是十族,那镇南军中很多士兵也要被杀。” “他们很多都是这三大氏族家中的旁系男子。” “但若是按臣所说,那南域之危可解!” “陛下还会得到三大氏族的拥护!” 登登—— 秦鸿竟然主动向著下面走了几步,然后走到了与厉寧並肩的楼梯上,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说话,就这么狂笑不止。 笑声在这高楼之內迴荡,久久不绝。 “厉寧啊厉寧,你让朕说你什么好?你还说你不会治理天下?朕得你,如得天神相助啊!” “我的娘啊,陛下慎言啊,臣命格不够,担不起这天神的称號!”厉寧脸都绿了,这秦鸿张嘴就说啊,这楼离天这么近,不会降下一道惊雷收了自己吧? 秦鸿摇头:“不!厉寧,你让朕说,你是我的……” “等一下!”厉寧打断:“我是你妹夫,其他的別说了。” 他真怕秦鸿来一句你是我的神。 秦鸿大笑,但隨即又道:“可是镇南將军,镇东將军,如此重要的职位,如果只是从三大氏族之中选择人才,未必能选出將才啊,就算是选出来,也未必会令天下信服。” “到时候天下人会不会认为是朕怕了三大氏族,那三大氏族之人会不会以此反过来给脸不要脸呢?” 听听,这是一个皇帝该说的? “陛下,你既然已经诛灭了他们三大氏族的主脉,留下支脉,天下人只会说你是仁慈之君,绝对不会有人认为陛下怕了他们。” “至於將才,的確不能隨便选择,毕竟两军几十万人不能隨便找人统领,而且边境安全太过重要了。” “但是可以选择让三大氏族之人当副將,主將派我们自己的人。” “机会给了,面子给了,安稳我们自己得了!” 秦鸿猛然拍手:“好!” 然后他一把拉住了厉寧,向著最后的几阶楼梯而去:“这楼確实太高了,朕拉著你,你也推朕一把!” 厉寧淡淡一笑,君臣二人,一个拉,一个推! 终於是登上了楼顶。 而这个时候。 天终於彻底黑了。 他们走出楼顶的剎那,昊京城內的各家各户正好开始掌灯,一瞬间,灯火辉煌。 站在这问天楼上可以俯瞰整个昊京城。 如今昊京城的一切尽收眼底。 即便是厉寧也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手一挥,指著下方的昊京城:“昊京城有今日之规模,不容易,朕绝不会让这座城市再染血。” “厉寧你看,这脚下便是你为朕打下的江山!” 厉寧也只是看著下方的景色,但是没有接过秦鸿的话。 “未来,朕也相信,这大周江山將会在你我君臣的治理之下迎来一片繁华盛世!” “朕今日便可以在这苍天之下许诺,朕的江山永远有你的一部分!” 厉寧立刻躬身:“谢陛下,臣皇宫。” 秦鸿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扶起了厉寧:“这是你该得的!” 厉寧却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听过沈莲芳说过,当年厉长生帮著秦耀阳拿下大周皇位的时候,秦耀阳也说过同样类似的话。 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结拜兄弟,反目成仇。 甚至秦耀阳想要厉家灭族! 哪个帝王愿意和其他人分享江山呢? 这一点厉寧很清楚,他不会因为秦鸿的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不当这个皇帝,他也绝对不会留在昊京城。 秦鸿看著漫天繁星。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好一个摘星辰,你我君臣一心,星辰也可摘得!” 隨后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自今日开始,这问天楼,便改名为摘星楼!” 摘星楼! 好大的气魄! 从原本的向天俯首,变成了誓与天齐! 第554章 恶人养不了好狗 三人並肩站在摘星楼之上,望著昊京城的万家灯火,不由得心生感嘆。 谁能想到? 一直被排在继承人之外的秦鸿做了大周的皇帝,而一直被视为紈絝混蛋的厉寧却成为了救国的英雄。 成为了当今新皇最器重之人。 而被视为大周骄傲的大周第一美女,秦凰,竟然就要成为大周第一紈絝的妻子了。 “厉寧,你想要什么?” 此言一出。 整个摘星楼之上都安静了下来。 厉寧沉默了半晌。 “陛下,我爷爷还在北边,我二叔也在北边,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让我全家团聚。” 秦鸿笑了笑:“这个简单,明日我就安排人去接大將军回来,我会让我大周最好的御医一起隨著去。” “厉辉將军的事我听说了,他是大周的英雄,我大周绝对不会负他。” 厉寧挑了挑眉毛,看来秦鸿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 秦凰忽然扯了厉寧的衣角一下,制止了厉寧后面的话。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秦鸿忽然张开双臂:“这大周在等著你我,这天下也在等著你我。” 天下? 厉寧心里一动,看来秦鸿野心不小。 “便按照你所说,明日便让全城的郎中熬煮醋水,进行消毒,对所有尸体进行掩埋焚烧。” “然后召见全体东南军和镇南军,首先要解决南域之危局……” “陛下。”厉寧提醒了一句。 “怎么?” 厉寧轻笑:“是不是要举行一次登基大典啊?” 秦鸿一愣。 “唉,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是忘记了呢?该举行,至少要祭祖祭天,告诉天下人这大周已经换了一个皇帝!” “后日,如何?”秦鸿看著厉寧:“明日还是先解决瘟疫之患,这才是重中之重。” 厉寧点头:“陛下圣明。” 在苍生安危和登基大典之间,秦鸿选择了前者,那就证明至少现在的秦鸿还是一个贤明之君。 “明日好好休息,后日我要在登基大典之上好好封赏你,让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天下都知道,你不是什么大周第一紈絝!” “你是我大周第一臣!” …… 厉寧三人走下了摘星楼之后,秦鸿回到了皇宫之中,秦凰自然也没有离开,她和厉寧还没有成婚,自然是不能隨著厉寧走的。 厉寧走出皇宫,太史涂和厉九已经在皇宫门口等候多时了。 “少爷你可算是出来了,这皇宫门后的护城河都已经臭了,估计这里面躺著不少尸体,还没来得及捞上来。” 厉寧摇了摇头:“你们说,这些士兵为了什么呢?” “换了皇帝,对於他们来说会有什么改变吗?” 厉九和太史涂闻言都是陷入了沉思。 “走吧。”厉寧登上了马车:“去城西!” “姐夫,去城西做什么?” 厉寧坐在马车之中,长嘆一声:“你们忘了一个人,再不去就真的烂了。” 燕喜! 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 厉九和太史涂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將燕喜绑在那做庭院之中呢,至今不曾鬆绑,几乎是一天一夜时间,没有人给他餵一口水。 马车来到了城西的庭院之前。 里面还堆放著御林军的尸体。 好在此时还是春天,昊京城的天气还没有转暖,否则这些尸体肯定就臭了。 “绑在哪里?”厉寧问。 太史涂立刻领著厉寧和厉九向著房间之中而去。 刚一推开房门,便闻到了一股屎尿之臭。 燕喜已经失禁了。 他被堵著嘴,蒙著眼睛,靠著柱子一动不动。 “老九,去看看。” 厉九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来到燕喜身前。 强忍著噁心用脚轻轻踹了燕喜一下,燕喜一动不动。 “少爷……” “揭开!” 厉九只能揭开了燕喜的眼罩,然后拔出了燕喜嘴里的破布糰子。 面如死灰,瞳孔涣散。 死了……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竟然俯下身子用手帮著燕喜闭上了眼睛,隨后从他怀中摸出了那一枚厉风弹,当然一起被摸出来的还有燕喜身上的金银。 “这老太监没少搜刮啊。” “他怎么死的?”太史涂惊讶:“我当时走的时候没有对他做什么啊?” 厉寧嘆息一声:“哀莫大於心死,秦耀阳让御林军全城搜索,竟然都没有搜到他,来的时候你们难道没看见?” “门口处有大量的脚印,那是御林军的制式靴子,证明御林军一定来过此地,那为什么他们没有进入这座庭院呢?” “只要他们进来,就一定能发现院子里的御林军尸体,和这屋子里的燕喜,如果真的是那般的话,那至少燕喜应该得救才是。” 厉寧冷哼一声:“可是御林军路过此地却是不进入其中搜捕,周围所有的废弃房屋都別打开了大门,唯有这座庭院大门紧闭。” “为何?” 厉九惊诧:“难道御林军也怕鬼?” “怕个屁的鬼!”厉寧骂了一声:“是御林军在装鬼,他们是故意不进入此地的,那他们就没有发现燕喜,那燕喜的死活就和他们没有关係了。” 太史涂醒悟过来。 “就是说御林军根本就没有想要救下燕喜,这老太监本来就是来送死的?” 厉寧点头:“你说的没错。” “秦耀阳需要一个理由搜捕全城,这样才能搜捕我们厉家,对我厉家动手,甚至是对秦鸿府上动手。” “燕喜失踪,这是最好的理由,而且秦耀阳实际上也想藉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燕喜。” “他知道秦耀阳太多秘密了。” 厉寧嘆息一声:“这就是当狗的悲哀,很多狗活著的时候都觉得他主人和他天下第一好,有一天不能看门了,可能就离被吃肉不远了。” “所以恶人养不得好狗。”厉寧撇嘴。 太史涂问道:“姐夫,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烧了吧。” “就当他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厉九和太史涂立刻动手,將燕喜的尸体和院子里那些御林军的尸体堆放在一处,最后付之一炬。 “回府吗少爷?”厉九驾驶马车。 “自然要回府,我们今夜还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可能今夜都睡不得了。” “啊?”厉九脸都垮了。 第555章 从巨人岭开始! 回到厉家之后。 厉寧第一时间就是衝进了后院之中。 密室之內藏著厉寧最值钱的家当,风里醉没有休息,还在清点自己的存货! 这座密室之中藏著的正是厉风弹,还有製作厉风弹的原材料。 “皇宫的事结束了?怎么有閒心来此?”风里醉还在摆弄他刚刚製作好的厉风弹:“又好了一枚,这东西製作起来慢,用起来可是太快了。” 厉寧看著一罐罐的火药和一枚枚厉风弹,不由得嘆息一声。 “这东西是好,但要是守不住,就是祸患啊。” “厉风弹,火药,永远只能被我所用!” 风里醉不解地看著厉寧:“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在此刻,厉九的声音在密室之外响起:“少爷,徐先生到了。” “快请!” 密室门打开,比女人还漂亮的徐先迈步走了进来。 厉寧不由分说,上去九给了徐先一个巨大的拥抱:“徐大哥,久等了!” 徐先也反手搂住了厉寧:“谢谢……” “谢谢你还我自由,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活著。” “还不够!”厉寧鬆开了徐先,然后看著眾人道:“诸位,这密室之內的东西乃是我们未来的根基!” “是我们傲立於世的本钱!所以绝对不能丟,也不能泄露出去!” 眾人自然明白。 也就在这个时候,唐白鹿和白烁也陆续来到了此地,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密室,紧隨其后来到这里的就是楚断魂了。 “诸位,昊京城一战虽然我们损失最小,北境军依旧保持完整,但是我希望诸位能够明白,北境军不是真正的厉家军。” 眾人眉头紧皱。 白烁道:“北境军不是厉家军?厉寧,我不是很明白。” 厉寧点头道:“北境军是由五个部分组成的,包括白狼王庭的骑兵,我从西北带来的兵,还有就是寒国的投降之军,人数最多的就是护京军和镇北军,这两支军队虽然是我爷爷的嫡系,而且他们憎恨秦耀阳,所以他们始终支持我厉寧。” “但前提是我厉寧拥护的依旧是秦家之人,只要那皇位还是秦家人在坐,那大周就还在!他们就还是大周的兵!” 眾人明白了一些。 “如果有一日我不再想做大周的臣子,那他们还会不会继续站在我这一方呢?” 眾人心里如同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但是不得不承认,厉寧说的是事实。 厉寧继续道:“我自然是將他们当兄弟的,但我们不能否认事实,如果他们真的对我死心塌地,早就对我黄袍加身了。” 在他们面前,厉寧完全可以畅所欲言。 厉寧接著道:“就像是魏血鹰,他也是我们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但是他始终是如今陛下的人。” “如果在秦耀阳和我之前做出选择,那北境军一定选我,我有这个自信,但如果在我和秦鸿这个正统皇帝之间做出选择,我不敢想……” 他们是厉寧的兵,但是前提是他们是大周的兵,即便是那些战败的镇南军西北军也是大周的兵。 他们会拥护秦扬,但是未必会拥护徐猎。 这就是本质的区別。 “当然我也不能害他们,但如果当今陛下秦鸿让他们不要跟著我离去,你说他们是抗命呢?还是听命呢?” 唐白鹿嘆息一声:“多半还是会听命。” 这一点他深有感触。 他当时统领的是城防军,五万城防军都是他的嫡系,但是唐白鹿被罚去西北之后,这五万大军只能选择听命留在昊京城。 再后来就没有联繫了。 厉寧点头:“我不想北境军的兄弟两难,所以这些绝密我也没有让更多的人知道,但是墙就会漏风。” “此番大战,我们已经暴露了厉风弹,如果秦鸿逼我將这些东西交出去,我该如何是好?如果他找理由到厉家閒逛,我又该如何是好?” “如果他去询问护京军,护京军的兄弟们会不会说?不说就是欺君!” “所以我们要儘快將这些东西秘密运出去,一口否决我们会製作厉风弹的事。” 唐白鹿问:“怎么否决?” “就说是在山洞里面捡的。”厉寧脱口而出。 眾人:“……” 徐先都忍不住:“太假了吧?” “越假越真!” 眾人:“……” 厉寧轻笑:“连你们都觉得假,那你们猜秦鸿会认为我这么聪明的人会撒这么假的谎吗?” “所以才是真的。” 眾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竟然是厉九第一个问道:“少爷,你是不是在说我们笨啊?” “臥槽,怎么偏偏是你呢?”厉寧苦笑。 收敛笑意,厉寧道:“所以这些东西必须送走!包括风大哥和徐大哥,他们才是我们站在世界之巔的基石!” 战爭,有时候人数並不能决定一切,装备才是重中之重。 厉寧太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上辈子歷史学得不错,他太知道武器的重要性了。 有了徐先,就掌握了火药。 有了风里醉这种能工巧匠,就能將很多更厉害的兵器变成现实。 比如厉寧要的神弓营! 如果真的有一千个神箭手握著一千张复合弓,厉寧都不敢想那一支大军能够敢和厉家军打消耗战。 复合弓比这个世界的所有弓都捨得远,那就意味著厉家军有比敌人更多的安全距离。 这是最为恐怖的。 另外就是厉风弹,有了厉风弹,敌人和自己硬拼也拼不过,只要火力足够,甚至一切阵法兵法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徐大哥被柳聒蝉带离了皇宫,秦鸿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一旦他猜到是我们带走了徐大哥,他就很可能联想到厉风弹和火药有关。” “因为和烟的声音很像。” “所以徐大哥必选要儘快离开。” 唐白鹿问道:“去哪里?” “西北,巨人岭!” 眾人眼中一亮。 其实到目前为止,真正能算是厉寧的领地的,就只有巨人岭周围的山地。 包括下面的石头城。 像什么北境和寒国,都算不上是厉寧的根基。 是不是属於厉寧还要看秦鸿给不给。 “什么时候走?” “今夜!” 第556章 皇宫,不如监牢 当夜。 厉府之中便衝出了三辆马车,本来剩余的厉风弹就不是很多了,火药更是不多,所以三辆马车足够了。 徐先风里醉几人,带著徐先的小道童,一起向著昊京城的北城门而去。 赶马车的有唐白鹿的亲卫,另外就是太史涂了。 这个任务极为重要,厉寧不能派其他人去,无论是白烁,还是唐白鹿,亦或是厉九,哪怕是薛集离开,都会引起秦鸿的怀疑。 太史涂是最好的人选。 他们的目標正是西北的巨人岭。 此刻整个昊京城几乎都是北境军在守护,而负责守护北城门的正是金牛卫。 金牛卫是厉寧的嫡系,將来是一定要带走的。 所以绝对不会背叛厉寧,放走太史涂一行人太容易了。 厉寧已经思考过了,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因为白日刚刚发生大战,一切都还有些混乱,秦鸿也不会想到厉寧这么快就將人转移出去。 所以今夜相对会安全一些。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放心吗?”楚断魂问道。 厉寧看著身边的楚断魂:“你没有跟著走,我才是不放心,你留在昊京城做什么?” 楚断魂看著厉寧:“我好像没答应效忠你吧?” 厉寧:“……” “我救了你的命啊。”厉寧看著楚断魂。 楚断魂忍不住笑了一下:“难道不是我在大牢之中先救了你吗?” “我用你救吗?你没看到那妮子现在对我死心塌地,但是当初要不是我安排厉八救你,你就没了。” 楚断魂无言以对。 “我要先回一次东魏,等东魏的事结束,我就来找你匯合,说好了,我可不是效忠你,我是想我师兄。” “哦。”厉寧点头。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良久,还是厉寧率先问:“那个……你真的是东魏皇室之人?” 楚断魂神色一动,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是。” “那楚璟是你什么人?” 楚断魂挣扎了良久:“厉寧,关於我和东魏皇室的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我还不想说,可以吗?” 厉寧点头。 “我这次回去,其实也是为了楚璟,她出事了。” 厉寧顿时大惊:“出了什么事?” 楚断魂摇头:“等我回去確定了再说。” 既然楚断魂没有说,厉寧也不好问,毕竟涉及到东魏皇族的秘密,楚断魂隱瞒了这么久的身份。 自然是有原因的。 厉寧不喜欢强人所难。 “楚大哥,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回来找我,如果你不知道我在何处,可以直接去西北的巨人岭。” 楚点魂点了点头,竟然有些眼眶泛红:“谢谢。” 厉寧摇头:“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要说谢,也是我该谢你,若是没有你,我还迎不回我爹的尸骨。” “再说我和楚璟妹妹也曾相识,也曾共患难过,关键时候帮些忙没什么。” “好!我记下了。” “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楚断魂和厉寧一起向著厉府內部走去,一边走楚断魂一边问:“风里醉和那个徐先既然那么重要,你就只派了三个士兵护送?” “太危险了吧?” 厉寧摇头:“楚大哥怎么就知道我只派了三个人呢?” 厉寧神秘一笑。 …… 第二天一早。 厉寧在破败的南城门处送走了楚断魂,隨后直奔皇宫而去。 与秦鸿稍微打过招呼之后,厉寧便去了软禁秦扬的宫殿。 有些疑问,厉寧要亲自问问秦扬。 宫殿很大,也很空。 整个大殿之內有数十个身穿鎧甲的护卫看守,就这么盯著秦扬,整个大殿就只有一张床,甚至都没有轮椅。 至於如厕用的马桶,则是也放在大殿之內。 这里就好像是一个布置得极为豪华的监牢一般。 但又不如监牢。 大周的天牢每一个牢房都是独立的,至少自己在牢房之內还能让心里稍微舒服些。 但是此刻数十个士兵就这么盯著秦扬的一举一动。 他还不如进监牢。 秦扬就那么平躺在床榻之上,甚至没有床幔,就这么看著大殿的顶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大人。” 为首的守卫见到厉寧立刻躬身行礼。 床上的秦扬也终於脸色发生了变化,然后扭头看向了厉寧。 厉寧挥手:“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想要单独和二殿下聊聊。” 那为首的士兵神色有些为难:“大人,陛下有交代,要一刻不停地盯著二殿下。” “二殿下有伤在身,身边不能离开人。” 厉寧看了看秦扬的肋间和肩膀,果然还在向著外面渗血。 “不必了,有我在你们还不放心吗?” “大人,可是陛下说了,任何人来此,我们都不能离开。”那守卫脸上堆著笑。 “陛下说的任何人应该不包括我。”厉寧的语气有些冰冷。 “但是陛下说……” “滚——”厉寧怒骂一声。 那些守卫浑身一颤,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厉寧。 厉寧眼中含霜:“我告诉你们,本大人现在弄死你们,陛下也不会將我如何,你们信吗?” 几人面面相覷。 厉寧冷声道:“要死要活你们自己定!” “大人息怒,我们立刻离开。”隨后那守卫对著剩下的士兵挥了挥手,数十个士兵尽数退去。 “哈哈哈哈——”床上的秦扬突然大笑出声,全然不顾被挣开的伤口。 “笑什么?” “看了出好戏而已,厉寧,別怪二哥没有提醒你,你如此狂妄,如此不將秦鸿放在眼中,若是被他知道了,他一定记恨你。” 厉寧来到了秦扬的床榻之前:“陛下没有这么小心眼。” “他有!” “你才认识他几年啊?本殿下从生下来就认识他。” 厉寧看著躺在床上的秦扬,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没想到秦扬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反正早晚是个死,人一死不也是这么躺著吗?” 厉寧点头:“你倒是想得开,不过你要比老三幸运多了,他现在还在监牢之中,每日都会被牢头割下一块肉。” 提及秦恭,秦扬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那毕竟和他是一奶同胞啊。 “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秦扬直接,那他也不拐弯了。 “当初是不是你派人给我下毒?” 第557章 秦扬,拯救大周? “下毒?你指的是哪一次?” 秦扬转头看著厉寧。 “呵……” 厉寧被气笑了:“二殿下,二哥,你说哪一次啊?你给我下过几次毒?” 秦扬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厉寧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大喝一声提醒道:“云雨楼!” “是不是你让人给我下毒的?” 秦扬依旧脸带笑意的盯著厉寧:“厉寧,我也许很快就要死了,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既然我已经是將死之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呢?” “你……”厉寧大怒。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现在就將秦扬拖去审讯室。 但不管怎么说,在厉寧有限的记忆之中,秦扬因为厉小茹的原因,所以过往帮过厉寧很多次。 所以当时厉家人根本就没有怀疑过秦扬。 秦扬嘴角上扬,突然问了一句:“不如这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愿意將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厉寧眼神冰冷:“事到如今,你还提条件,让我放了你?还是给你一个痛快。” 秦扬摇头。 “我想再见一次小茹。” “做梦!” 自厉寧知道秦扬对厉小茹的好都是因为李铃鐺之后,厉寧心里就膈应! 厉小茹就是厉小茹,是他厉寧的妹妹,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替代品,就算那李铃鐺是个无罪可怜之人,哪怕就算她是仙女,也不如厉小茹! “那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秦扬脸上带著挑衅。 厉寧转身就走:“如果这所谓的真相是用我妹妹作为交换,那你就把你的真相带去阴曹地府吧!” “在那里,会有人让你开口的!” 厉寧答应了霓羽要帮著找出害死他姐姐的幕后真凶,但实际上厉寧基本已经確定了这个人是谁。 首先绝对不会是白山岳。 也不是秦恭。 至於秦耀阳,这是厉寧最怀疑的对象,但后来厉寧认真思考了一番,如果真的是秦耀阳,那秦耀阳冒的风险就太大了。 当日厉寧已经死了,如果不是自己魂穿而来,那厉家一定会追究到底,那一夜昊京城必然会被血洗。 而厉长生一旦动了皇族,就没有回头路了,秦耀阳固然可以用此为理由给厉长生扣上一个谋反的帽子。 然后大义凛然地灭掉厉家。 但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秦耀阳的兵要比厉家的兵厉害,要能绝对压制厉家。 厉长生和厉寧不同。 他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 而且当时唐白鹿还在。 一旦当夜打起来,那御林军拦不住厉长生,秦耀阳很可能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以厉寧思前想后,觉得这个人最可能就是秦扬。 毒翻厉寧用的是斗兽场的秘药,自然是想要厉家和秦恭之间开战,而一旦如此,获利最大的就是秦扬! “等一下!”秦扬突然叫住了厉寧。 厉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想通了?这么快?你耍我啊?” 秦扬点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因为我自有办法让你带著小茹来见我。” 厉寧冷笑:“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说服我。” “坐吧。”这一次秦扬竟然支撑著坐了起来:“告诉你真相之前,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怀疑是我毒害你,而不是秦鸿啊?” “那时候我还是个残废,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没有爭夺皇位之心,秦鸿才有。” “没了秦恭,最容易得到皇位的是秦鸿才是,你为什么怀疑我啊?” 厉寧反问:“秦鸿?他那时候靠谁?” “一个皇子想要爭夺皇位,背后要有依靠才行,谁支持他呢?秦凰吗?” 秦扬恍然大悟:“所以我说你藏得比我深,你想的也比我深。” 秦恭倒了,还有燕妃,孟家还没有倒。 燕妃不可能扶持秦鸿,因为秦鸿不是他亲儿子,没有了秦恭,燕妃和孟家只能扶持秦扬。 那时候秦扬再宣布自己腿可以恢復的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秦扬嫌疑最大。 秦扬嘆息一声,盯著厉寧:“你猜得没错,当初胁迫云雨楼霓裳儿给你下毒的人……正是我。” 厉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儘管他早就猜到了,但是听到真相还是需要时间来平復自己的心绪。 “秦扬,你太可怕了。” 这是厉寧的心里话,如果不是因为厉寧重生,如果不是因为厉寧有了厉风弹,那秦扬將会掀翻整个大周。 十年! 他坐在轮椅上玩弄了这国家自詡为最聪明的那一批人十年! “我就当你在夸我,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之所以这么做確实是为了灭掉老三,但还有一个原因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道:“是我想拯救你现在引以为傲的北境军,拯救北境,拯救大周!” 厉寧听傻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梦里有个人一直在对著自己放屁。 “你说什么?” “不信?”秦扬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这是事实,那时候我得到了密报,寒国將会向大周发动进攻,两国又要开战了,我经歷聒十年前的那场大战。” “所以我更明白这里面有多少恶臭之事!” “十年之前,秦耀阳,也就是我伟大的皇爷爷,他没有灭掉整个厉家,或者说他没有灭掉他的心腹大患,大將军厉长生!” “这一次寒国捲土重来,我料定秦耀阳一定会故技重施,一旦大將军到了浑水河前线,必然会和十年前的厉家七子一样,死无全尸。” “到时候镇北军完了,护京军也完了,北境没了,寒国未必会按照和秦耀阳的约定不再进攻,也许大周也没了。” 厉寧皱眉,听著秦扬的话,满是不可思议。 “想要结束这一切就必须要杀了秦耀阳才行!”他咬牙切齿,满眼恨意,很显然秦扬是真的痛恨秦耀阳。 如果不是秦耀阳,他父亲还会活著,他不会在轮椅上坐十年,也许现在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所以他是真的想要秦耀阳死! “可是那时候我做不到,我在昊京城的人不足以完成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我……” “所以你选择借刀杀人?” 第558章 秦家二郎,恐怖如斯 秦扬点头。 四目相对,厉寧越发觉得眼前的秦扬是那般的深不可测。 可惜了……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一场阴谋,也许秦扬会是一代雄主明君,难怪当初燕王对秦扬寄予厚望。 厉寧敢断言,燕王的几个儿子绑在一起也未必能斗得过秦扬一个。 尤其是秦恭,简直是个拖后腿的。 秦扬继续道:“我的实力不足以掀翻秦耀阳,但是厉家可以,你爷爷可以。” “我以斗兽场的毒药將你毒傻,这样一来你爷爷必然大怒,再让他查到是秦恭想要害死你,那你说正在气头上的大將军会怎么做?” “他手底下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兵会怎么做?唐白鹿会怎么做?” 厉寧心里发慌。 “那时候其实你爷爷应该已经怀疑了当年你爹兄弟七人遇害与皇室有关,如今就剩下你一个独苗,还被秦恭毒成了傻子。” “你爷爷就算脾气再好,再念及旧情,也忍不住吧?” 厉寧点头,何况厉长生脾气不好。 他手底下的兵脾气更差。 秦扬眼神满是果决:“那一夜只要开战,那厉家就是造反,一不做二不休,你爷爷只能带兵进入皇宫!唐白鹿要是一动,护京军中的白烁周苍也会跟著一起动!” “凭藉那些御林军?挡不住的!” “到时候秦耀阳就没了,他一死,那由你爷爷带兵去和寒国打,未必会输,毕竟没有了內鬼,放眼世界,还没有谁能在领兵作战上真的强国大將军。” “如此的话,大周的危局可解。” “大周的百姓和国土也就保住了。” 厉寧问道:“可是如此的话,这大周就不姓秦了,而是姓厉!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的是完全为了大周?” 秦扬道:“呵呵,厉寧我自然是为了大周,但是不完全,你想过没有秦耀阳一死,镇南军没有了依靠,他们会支持谁?” 燕妃! 那时候魏平安和马诚只能选择站在燕妃的一方。 而秦恭那一夜应该已经被厉家灭了,那镇南军支持燕妃,实际上就是支持秦扬。 秦扬手里还有东南军和西北军。 “臥槽!”厉寧忍不住骂人。 秦扬道:“你爷爷带著镇北军和护京军和寒国大战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兵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手里有多少兵马?而你爷爷血洗昊京城,弒君篡位,这就是谋反,我以前朝皇室血脉的身份昭告天下,討伐逆贼,中兴大周!不是顺理成章吗?” 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呵呵呵……” 厉寧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苦笑。 太恐怖了。 原本以为棋手是秦耀阳,现在看来真正的棋手是秦扬才是! “但天意弄人,一切如果按照计划来发展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大周的皇帝了,那时候大周还有西北军,东南军,镇南军,建制完整,会比今天要从容很多。” 厉寧点头,今日之局面已经让大周元气大伤了。 秦扬继续道:“就差了一点!如果那一夜给你的毒药剂量再大一点,就一定能毒傻你,哪怕你再晚几个时辰醒来,大局就定了!” “怎么偏偏就在大战將起之前你就醒了呢?” 是啊! 当初如果厉寧晚一刻醒来,只要厉家人动了刀兵,那就是谋反,那这场大戏就会按照秦扬的谋划来进行了。 秦扬捶胸顿足:“我后悔啊!为什么没有给你多下一些药,哪怕是直接毒死也好!” 厉寧:“……” “其他的我不能和你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遗憾,你下的药其实一点也不少。” 可不是不少吗? 真的厉寧都直接被毒死了。 “不少吗?你还站在这!” 秦扬道:“不过后来我也庆幸过,幸好没有毒死你,我也没想到天马王庭会和寒国联合,如果没有你,也许西北军真的守不住黑风关。” “到时候大周会被两国联手灭掉,谁当皇帝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扬看向厉寧:“你別说,將一切说出来,舒服多了,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人知道我曾经有过如此宏伟的计划,憋著不说很难受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了。” 厉寧沉默了半晌,接著询问:“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白大人是谁?” “什么白大人?” “就是胁迫霓裳儿的人。” 当时厉寧刚刚醒来,便隱约间听到了霓裳儿叫那人为白大人。 “你是说送药的人?” 厉寧点头。 秦扬轻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大人,做这种事怎么能用真的姓名呢?那人是我府上的一个下人。” “当天夜里就被陈鱼送走了。” 送走了,那就是死了。 厉寧嘆息。 对於秦扬来说,霓裳儿算什么呢?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那个“白大人”更是一个可以隨意抹除的人。 可笑厉寧还一直在寻找那位“白大人”。 而那个“白大人”可能比自己去得还早呢。 厉寧皱眉:“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交给了一个下人?” “不是什么隨便的下人,他也跟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当初我去西北当质子的时候,也是他跟隨在我身边。” 厉寧惊问:“这样的忠心之人,你隨便杀了他?” “要不然呢?” “他与我一起去过西北,知道我和铃鐺的所有事,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问我墨山湖的事,下人就当好下人,不该问的別问。” “既然是必死之人,自然要利用好了,让他去完成这项任务再死,也算是为大周的百姓做贡献了。” 好狠心的人! 厉寧又问:“好,我还问你,镇东將军张非能够支持你我不意外,为什么徐猎也支持呢?” 秦扬笑了笑:“你忘了,我去西北做了几年的质子,你去了西北不过几个月,都能劝说徐猎帮助一个毫无势力的秦鸿。” “我去了几年时间,还劝不动徐猎吗?何况我和秦鸿不同,我有东南军!” “徐猎,不过是一个有野心,但是没有真胆子的人罢了,也许是惧怕你爷爷,你爷爷只要在一天,他就不敢反叛。” “但是支持我就不算反叛,至於以后他会不会反叛我,那就是他自己心里的算盘了。” 厉寧摇头:“草,脑袋要炸了……” 秦扬忽然问:“还有其他事想要问吗?你若是没有,我可以给你提个醒,你想不想知道你六叔是怎么死的?” 第559章 秦扬:我想活著…… “你说什么?” 厉寧两步就冲了过去,甚至忍不住就要揪住秦扬的衣领,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担心秦扬讹他。 万一就这么死在自己手里怎么办? “你说我六叔?” 秦扬点头:“十年之前,承蒙六叔相救,我才能活到今日,若是没有六叔,我早就死在北边了,也许现在连尸骨都散了。” “我六叔怎么死的?不是被狼吃了吗?”厉寧呼吸急促起来,其实对於厉乾的死法,厉寧一直都有所怀疑。 秦扬盯著厉寧:“你信吗?” “狼尊老爱幼?只吃六叔不吃我?” 秦扬从心里面实际上是尊敬厉乾的,他的称呼是“六叔”,而不是“你六叔”。 厉寧紧紧捏著拳头:“告诉我真相!” “可以,但是回到之前的问题,我要再见小茹一面,就一面。” 厉寧大怒,这一次再也忍不住,直接揪住了秦扬的衣领:“你配吗?你凭什么见小茹,想要再怀念一次李铃鐺吗?你要是真的想她,为什么不下去找她啊?” “为什么要来祸害小茹?” 秦扬脸色平静地看著厉寧:“你怎么就知道我是祸害小茹呢?我追求了小茹那么久,心里早就有她了,再见一面不过分吧?” “我都是叫她小茹,没有叫过她铃鐺吧?” 秦扬继续道:“这些年我可曾欺负过小茹,我可曾对不起她?自开始追求她之后,我府上的丫鬟都少了。” “全城都知道我在追求厉小茹,难道我是傻子,万一城里真的有一个西北人知道我和李铃鐺的事怎么办?” “一旦怀疑,就是满盘皆输,所以我是用我自己的后半生再追求小茹,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心的呢?” 厉寧的手缓缓放下。 秦扬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带小茹来见我,我绝对不会伤害她,只要你带她过来,我就告诉你关於六叔的真相。” “或者你可以自己回去问小茹,如果她同意来见我,便待她过来,你可以不用提及六叔,只凭小茹的心思。” “如果她不愿意来,便然她给我写封信也好,你將信带过来,我一样告诉你真相。” 厉寧犹豫了半晌,最后点头:“好,如果小茹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求,我希望你也能信守诺言。” 说完转身便走! 只留下秦扬一个人抬头看著屋顶,竟然有一行泪水滑落。 “呵呵……” 这几日回忆过往,秦扬只剩下苦笑。 …… 厉寧回到厉家的时候,沈莲芳等人已经被接了回来,厉家有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厉小茹正在厉寧的小院里和归雁几女討论什么,当然她是用手比划。 “东家,你回来了!”归雁极为兴奋。 厉寧点了点头,再见到厉小茹也是情绪激动,厉小茹更是上前,然后就当著几女的面轻轻抱了抱厉寧。 厉寧轻轻抚摸厉小茹的头髮,他是真的將厉小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 之前唐白鹿带著厉小茹回来的时候,厉寧正忙著布置计划,而且当时时间有限,太过危险,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厉小茹敘旧。 厉寧扶起厉小茹,轻声道:“小茹,秦扬要见你……” …… 半个时辰之后。 厉寧带著厉小茹再次来到了软禁秦扬的宫殿门口。 “想清楚了,不想去便別委屈自己。” 厉小茹摇了摇头。 那些个看守秦扬的护卫还在,但是这一次再见到厉寧都极为识趣地主动退了出去。 一见到厉小茹,秦扬立刻激动地喊道:“小茹!” 厉小茹却是嚇得退后了几步。 秦扬竟然支撑著床边站了起来,即便是厉小茹已经知道了秦扬的事,但看到能够站起来的秦扬也还是极为震惊。 “小茹,过来,让我瞧瞧你瘦了没有。” “我嘱咐过徐猎的,他若是敢让你受到半点委屈,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厉小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秦扬。 但是在距离秦扬三步之外停了下来。 “小茹,过来。” 厉小茹摇了摇头,秦扬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能无奈点头:“就站在那里也好,能再见你一面也算是无憾了。” “你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秦扬满怀期待地问道。 厉小茹皱眉,良久之后对著秦扬伸出了手。 秦扬立刻激动地也將手伸了出去:“好,好,你写!” 他明白厉小茹的意思,厉小茹口不能言,以前和秦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秦扬手上写字交流的。 厉小茹靠近一步,然后轻轻在秦扬手上写下了几个字。 厉寧始终跟在厉小茹身边,生怕秦扬这个疯子突然將厉小茹拉过去。 终於。 厉小茹写完,秦扬的神色从激动兴奋,渐渐变得平静,然后是略带伤感,眼中竟然有泪水涌动。 厉寧也一直在注意著厉小茹写的是什么,看过之后也不由得轻嘆。 “这些年,谢谢你做我的二哥……很多东西既然得不到,就放下。” 秦扬呼吸有些颤抖。 厉小茹又对著秦扬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厉寧,示意自己先出去。 厉寧也点头。 厉小茹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小茹的意思很明白了,当二哥可以,其他的不行,让你放下,不仅仅是放下她,你明白吗?” 秦扬收回了一直停在半空的手,点头道:“我明白,既是让我放下她,也是让我放下得不到的皇位。” “小茹说的没错,何必让自己带著遗憾死呢?” 说完艰难地坐回了床上,然后看著厉寧:“我会信守承诺,將十年前的真相告诉你。” “当初六叔护著我一路廝杀,躲过了很多追兵,但是六叔也受了极重的伤,等他带著我进入山洞之后,他就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我心里明白,是六叔用命救了我,但是他的確坚持不住了,我当年还是个少年,我不懂得如何救他,而且我也受了伤,但是腿確实也伤得比较重,虽然不至於瘸,但的確也不能外出找食物了。” 秦耀咬牙:“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六叔已经死了……” “但是我想活著!” 第560章 皇宫,吃人的地方 厉寧的心仿佛漏了一拍,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是不敢相信…… “接著说。” 秦扬却是不断咽著唾沫,刚刚还一脸平静的他,此刻却是难得的露出了慌张之色。 “厉寧,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这一次厉寧没有说什么,起身去给秦扬倒水。 哪想到厉寧刚刚倒好水,便听见身后传来了秦扬剧烈的呕吐声。 “你怎么了?”厉寧赶紧冲了上来:“是有人给你下毒?” 秦扬现在绝对不能死,就算是死也必须把真相告诉厉寧才行! 秦扬吐得双目充血,泪水都涌了出来。 身体甚至已经开始痉挛。 “没……没什么……”秦扬起身:“让你看笑话了,老毛病了。” 厉寧赶紧叫侍卫进来收拾。 待收拾妥当之后厉寧才问道:“这什么毛病?你有病?” 秦扬点头:“有病,心病。” “这毛病是十年之前留下的……” 秦扬接过厉寧的水喝了一口,压下自己內心的慌乱和恐惧。 这才道:“厉寧……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十年了……” “对不起,我欠你们厉家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娶小茹吗?” 厉寧摇头,隱约间他自己猜到了一些真相。 秦扬深吸了一口气:“我欠厉家的,所以我想补偿,但是我知道,只要大周还姓秦,那厉家迟早有一天会被灭掉。” 厉寧眸光一凝。 秦扬看著厉寧:“这句话我同样送给现在的你。” 厉寧点头:“我一直都知道。” “呵……”秦扬笑了一声:“其实换做我是皇爷爷,恐怕也会想办法除掉厉家。” “我没办法保住厉家所有人,甚至我会杀了厉家一些人,但是我想著能不能至少保证你们厉家不被灭门。” 厉寧冷眼看著秦扬:“所以你选择让小茹活著?” 秦扬点头:“只要小茹嫁给我,她就能保住一条命,我好歹还是个皇孙。” “说不定她还会成为皇妃。” “这是我唯一能为厉家做的。” 还有一点,厉小茹是个哑巴,就算留下她,她报仇的可能性也不高。 厉寧嘆息一声。 “可是这和你的病,和我六叔有什么关係?” 厉寧看得分明,秦扬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了。 “我的病就和六叔有关,十年前山洞里,当我发现六叔已经死了之后,我心里惶恐不安!” “我怕……怕有野兽,也怕被追兵追到,但我总要活著吧?” “我腿上有伤,没办法外出找食物,被困在山洞中的第三天后,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我知道我再不吃东西一定会死的!” “我要活著!我要让那些害我的人都付出代价,我必须要吃东西……” 说到此处,秦扬的嘴唇开始颤抖。 “我……” “我吃了六叔的肉。” 寂静! 整个大殿之中甚至听不到两人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 厉寧一步步走上前,就停在秦扬身前,隨后一拳砸在了秦扬的脸上! “你该死在十年之前的!” 秦扬艰难起身,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不,当年我就发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死,哪怕回到昊京城所有人都踩我,我也要趴在地上活下去!” “我不是一个人,我要替六叔活著!” “厉寧,我没办法,六叔为了保护我而死,我不能让六叔白死吧?若是我就那么饿死了,那六叔的命岂不是变得毫无意义了?” 厉寧紧紧咬著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秦扬,你就是恶鬼!你怎么下得去口的?” 秦扬惨笑了两声:“你以为我这十年过得舒服吗?我吃了十年的素,我不敢吃肉啊!” “当年我被困在那山洞之中整整十五天,十五天,我不吃不喝,怎么活?你告诉我!” “我不敢出山洞,到处都在打仗,我甚至不知道该向著哪个方向爬,与其出去碰运气,不如在山洞里等著救援。” “那十五天,我是靠著六叔活下来的。” 秦扬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整张脸极为扭曲,仿佛下一刻就会疯掉一般:“我担心……担心我吃了六叔的事被人知道,我……我便爬著,將六叔的骨头扔出了山洞,扔在了山林里……说是被狼吃了……” 厉寧怒吼:“你能爬出去,就不能出去找吃的?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褻瀆我六叔?” “爬不远的,周围都是山坡,有些骨头滚下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闭嘴!”厉寧猛然將秦扬从床上提了起来,隨后用力地摔在了地上,秦扬的伤口立刻渗出了鲜血。 砰—— 大门忽然被打开,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厉大人……” “滚——” 那几个侍卫又赶紧退了出去。 “秦扬,你罪有应得!苍天收了你,都有辱苍天之名,你该下地狱感受那骨肉分离之痛!” 秦扬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就那么躺在地上:“隨你怎么说吧,我虽然这十年总是会梦到六叔向我索要肉身,但是我从来就不后悔!” “不吃他,我怎么活?” 秦扬看著自己的手:“盼了又盼,等了又等,终於听见镇北军在喊我的名字,为了掩藏一切,我挑了自己的腿筋,然后將自己埋在了乾草之中。” “谁第一个发现你的?”厉寧询问。 “张非。” 难怪了。 张非当年一定已经发现了端倪,人啃肉和狼啃肉肯定是有区別的,张非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什么猜不到? 就连秦扬的伤势他应该也可以看出来。 十五天了。 什么伤还没有癒合? 如果是狼咬的,怎么就咬得那么准,怎么其他地方没有咬痕啊?怎么咬了人却只吃了一个呢? 再说…… 吃得太乾净了吧? 厉寧起身,他恨不得杀了秦扬,厉乾,一个如此英雄的人物,竟然最后死无全尸…… 两人一个躺著,一个站著,就这么过了良久良久,厉寧终於转身离去,在离开大殿之前,厉寧忽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身看著躺在地上的秦扬。 “秦扬。”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六叔主意的,是在他死之前,还是死之后?” 大殿之中,秦扬骤然瞪大了眼睛,皮肤颤抖。 “我……我……” 良久良久,秦扬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厉寧却是没有等待答案,因为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转身一脚踹开了大殿的门,门口的侍卫都离得老远。 厉小茹站在远处,眼见厉寧走来,立刻迎了过来。 厉寧轻轻抚摸厉小茹的头髮:“我们走,皇宫,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 第561章 装疯?那就让你疯到底! 一路之上。 厉寧沉默不语,厉小茹似乎是看出了厉寧的状態不太对,所以就那么乖巧地跟在厉寧身边。 一直到皇宫门口。 厉寧將厉小茹交给了厉九:“老九,带小茹先回去,我还有些其他的事。” “少爷,你状態不太多啊,要不要老九在这里等你……” “不必了。” 厉寧摆了摆手,隨后去而復返,直奔皇宫深处而去。 御林军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在监牢之中,如今皇宫之中的守卫多半都是厉寧北境军中的护京军,夹杂著一些秦鸿的私兵。 他们自然不会阻拦厉寧。 厉寧没有在皇宫之中閒逛,直奔秦耀阳如今的居所而去。 秦耀阳疯了。 从昨天疯到了现在。 还没走到院子之前,院门之中就冲了几个满脸嫌弃地小太监,一见到厉寧赶紧跪倒在地:“小的见过侯爷!” 厉寧皱眉:“什么侯爷?” “北……北境侯啊,陛下亲封的,不!”那小太监赶紧抽自己的耳光:“不是陛下,是前陛下!” 他嚇得浑身颤抖,脸都白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让你们如此慌张?”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 “是……是前陛下在……在跳舞,他將马桶打翻了,在屎尿之中跳舞!” 厉寧人都傻了。 然后赶紧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快去找东西来收拾!” “侯爷明鑑,我们已经收拾了快有十次了,从昨夜到现在,他老人家一直在……哎呀……” 厉寧震惊。 十次? 他得多能拉啊? 一天一夜,拉十次? 厉寧想像那个画面,忍不住已经要吐出来了:“那也不能不管啊!不管不是醃入味了!” “是!小的这就去……” 几个小太监离开。 厉寧用力在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院子门。 秦耀阳被关在了一个皇宫深处的小院之中,这院子里的景色倒是不错,有湖,湖水已经完全解冻,有歪脖子树,高度刚刚好…… 甚至墙也结识,绝对比人的脑袋硬。 厉寧环视一周:“是个自杀的好地方啊。” 院子里面有一座小宫殿,不算大,和一般的妃子差不多。 令厉寧有些意外的是,此刻秦鸿就站在门口。 “陛下?” 秦鸿转过身看向厉寧,然后招了招手:“厉寧,你来看看,你常年在外,见多识广,你看看他怎么了?” 怎么了? 厉寧苦笑一声,然后走到了门口,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不是陛下,你站在这多久了,你这屋子是过堂风,两面窗户开著,你这是风口你知道吗?” “这点味一点都没有糟践啊!”厉寧捂著鼻子眉毛都要拧成了。 秦鸿竟然还嘆息一声:“有什么呢?人啊,都是吃五穀杂粮,排出来的东西也都一样,难道你拉屎的时候没有味吗?” 厉寧:“……” “您能说如厕或者出恭吗?您是皇帝!” “我是人。”秦鸿语气平静:“小时候,皇爷爷也为我们接过屎尿,他那时候不曾嫌弃我,我现在怎么会嫌弃他呢?” 厉寧撇嘴,要不是看著这满院子的自杀陷阱,他也许真就信了。 秦鸿忽然扭头看著厉寧:“你不是研究出了那个什么金汁吗?还是煮开的,味道更大,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那种……” “没有!”厉寧赶紧打断! 好傢伙,这话要是传出去怎么办?秦鸿?大周的皇帝,金口玉言,他说的事几乎就必须是真的。 秦鸿摇头苦笑,指了指屋子里说:“你看看,皇爷爷不做了皇帝之后,多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秦耀阳此刻披头散髮,坦胸漏背,赤著脚,正在满地污秽上跳舞呢,头髮原本该是白的,现在嘛…… 什么顏色都有。 厉寧盯著屋子里的秦耀阳,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按理说他该觉得痛快才是。 秦耀阳害死了那么多人,害得厉家差一点家破人亡,他有今日之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但此刻厉寧心里却竟然有些怪异之感。 或者说是矛盾之感。 看著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此这般,他心里五味杂陈,这当年也是一方雄主,也是將大周从为难之中救回来的英雄,明君! 怎么就落得今日这般呢? 怎么后来就从治世之明皇,变成了乱世的昏君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张龙椅吗? 如今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变成了自己身边的秦鸿,秦鸿以后也会变成和秦耀阳一样的人吗? 厉寧不敢细想下去。 他也不想再这么看下去,打破沉默说了一句:“我也挺佩服他的,听小太监说他已经打翻十次马桶了?” “那马桶是能无限续杯是吗?” 秦鸿表情有点僵硬,扭头看向厉寧:“你別这么脏行不行?” 厉寧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他怎么能拉那么多呢?十次?” “不全是他的。”秦鸿忽然道。 厉寧愣了。 “这……太过分了吧?就算他现在是大周的罪人,毕竟昨天还是皇帝,已经沦落到用公共厕所了?” 秦鸿疑惑地看著厉寧:“什么公共厕所?” 然后不等厉寧解释,秦鸿便道:“他怎么能有那么多呢?只有第一次是他的,后面都是我让人送过来的。” “我听闻他喜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秦鸿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 厉寧也收敛的表情,严肃地看著秦鸿的背影。 好一个秦鸿。 心思之狠辣,让厉寧都觉得有些恐怖。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分了?”秦鸿问。 厉寧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他活该。” 无论是秦鸿,还是厉寧,都与秦耀阳有著血海深仇,怎么对他都不过分! “你怀疑他在装疯?”厉寧忽然问。 秦鸿点头。 “他疯得太是时候了,而且厉寧,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一个连自己唯一儿子都能杀的恶鬼,他会因为失去了皇位而发疯吗?” 確实如此。 秦耀阳的心理强大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他弒兄逼父,杀子夺媳,甚至还要杀了自己的孙子孙女。 这种人怎么会突然疯了呢?他应该一直都是疯的才对。 第562章 一个条件,三尺白綾 “你有话问他?”秦鸿忽然看向了厉寧。 厉寧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他的下场而已。” “那你看吧,我看得够久了。”说罢秦鸿转身就走:“等你看够了,就来找我,我约了凰妹,今夜我们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团圆饭? “老四也回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秦家老四。 秦鸿和秦凰的亲弟弟,最小的皇孙。 其实厉寧是认识他的,只不过接触太少了而已。 秦鸿道:“另外也好一起討论一下明日登基大典的事,別看得太久,皇爷爷年纪大了,一直唱戏太累了。” 说完便迈步出了院门。 听得出来,秦鸿非常憎恨秦耀阳。 他刚刚出去,几个小太监便走了过来,手里提著水桶等物体,开始清理房间之內的污秽之物,还有几个小太监伺候著秦耀阳更衣洗澡。 说是洗澡,不过是用温水从头上开始浇。 “找个捅!” 厉寧忽然大喝一声:“现在天气还冷,一旦得了风寒,你们的罪过就大了!” 一个小太监为难地道:“侯爷,是陛下让我们这么做的。” “啊?” 厉寧忍不住嘆息,秦鸿也是够狠的,这秦家的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狠。 也是,还不是因为上樑不正? 秦耀阳当初是怎么对燕妃的?一个女人就算心机再深,毫无保留地伺候了他十年,也总要给个体面死法吧…… 终於。 秦耀阳再次换上了一身乾净衣服,然后就那么坐在床上,裸露著大片乾瘪的皮肤,甚至连关键的地方也不遮挡一下。 “侯爷,好了,您可以进去了。” 厉寧冷眼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你们不认屋子里的人,却认屋子里那人给我的封號?” 那小太监嚇得浑身颤抖。 “去吧。” 厉寧懒得计较,隨后一步步走到了秦耀阳身前,他无惧,再怎么说厉寧也是一个青壮年,而秦耀阳已经老了,还能撕了厉寧不成? 厉寧就这么看著秦耀阳,而秦耀阳却是不断对著厉寧傻笑,突然冒出了一句:“长生……你来找大哥了?” “快来做,大哥给你留了酒!” 然后到处去找:“我的酒呢?酒呢?谁拿了本殿下的酒!” 他一边找,一边抓著自己还湿漉漉的白髮。 他说的是“殿下”,那个时候他和厉长生的感情才是最为纯粹的。 厉寧嘆息一声:“陛下,別装了,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秦鸿不在。” 秦耀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接著找:“酒呢?酒!” 厉寧又道:“陛下,我再叫你一声陛下,你们都说我是装了十年紈絝,所以你觉得你能有我会偽装吗?” “真正的疯子从来都不是你这般夸张的,沉默才是最绝望的疯狂。” 秦耀阳的身体忽然停在了原地。 他就这么背对著厉寧,一言不发。 “我爷爷没有回来,不是因为他伤得太重了,而是因为他怕自己见到你之后会狠不下心替自己的儿子復仇。” “会狠不下心替厉家军復仇。” 秦耀阳依旧站在原地。 “我知道你如此装疯,不过是不敢面对罢了,这些年你也享受够了,权力,地位,金钱,女人,那些普通人眼里难以企及的一切,在你这里不过是家常便饭。”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厉寧嘆息一声:“那还有什么无法面对的呢?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还是无法面对文武百官对你的失望?” 秦耀阳佝僂著身体,然后缓缓紧了紧身上的袍子,遮住了自己的关键之处。 厉寧知道,秦耀阳果然是装的。 “我与你有血海深仇,所以我没有什么想要和你说的,至於你过去对我的好,对我的包庇纵容,不过都是你有意为之罢了。” “你也不用在心里装高尚或者绝对不服气,你不是在疼我,你就是在毁我!” 秦耀阳的眼中出现了一抹慌张。 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放在了秦耀阳的床上。 “这封信是我爷爷写给你的,他没和我说信中的內容,我也没看,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相识了数十载,一起同生共死过,一起发过誓,也该有个正式的告別。” “信我放在这里了。” 说罢厉寧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问道:“还有一事,何枉大人家中的大火是不是你让人放的?” 良久。 秦耀阳那几位沙哑的声音响起:“不是……” 厉寧点头,转身向著殿门走去。 而秦耀阳也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厉长生给他的信,打开信,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位醒目的四个字: 吾兄耀阳…… “等一下!” 秦耀阳的声音忽然响起。 就在厉寧即將离开的时候。 “什么事?” 对於秦耀阳忽然叫住自己,厉寧一点也不例外,因为秦耀阳本来就是装的。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秦耀阳依旧没有转过身:“帮我要一身乾净的袍子,要一条白綾,可好?” 厉寧看著秦耀阳的背影:“说实话,我不想。” “那个死法太体面了,你不配。” 这是厉寧的心里话,如果秦耀阳就这么死了,太不公平了。 尤其是当厉寧今日知道了他六叔的死法之后,就更觉得不公平了。 厉家七子。 老大,老三,老四,死后竟然在敌人的皇陵之中做了十年的孤魂野鬼! 老二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被生生折磨了十年,这十年来身体上的伤害是绝对不可逆的! 就算以后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 老五被压在积雪之下,等尸体都找不到了,那么多人的尸体,无人去收,待冰雪消融,尸体腐烂,谁还分得清谁是谁呢? 老六,才是真正的“不得好死”啊! 至於厉寧的七叔,至今都不知道死在了何处! 秦耀阳凭什么能够得到如此体面的死法。 就在这个时候,秦耀阳突然开口:“我和你交换,我用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交换,换三尺白綾。” 厉寧皱眉:“什么条件?你还有什么可交换的?” “你七叔的下落……” 第563章 高离?秦耀阳? 厉寧猛然冲了回来。 “你说什么?我七叔?” 厉寧双目血红,双手同时拎住了秦耀阳的衣领,直接將乾枯的秦耀阳提了起来。 “你想弒君啊?”秦耀阳满脸疯狂地看著厉寧:“来啊,若是你杀了我,更好,我反正都要死,还能换你厉家人遗臭万年。” “朕!无所谓!” 厉寧咬著牙,然后缓缓鬆开了秦耀阳:“我七叔在何处?” 秦耀阳缓缓坐在床榻之上,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这才不紧不慢地道:“我说了……我要三尺白綾。” “你把你这袍子扯了不就有了?”厉寧眼中满是憎恶。 秦耀阳摇头。 “吾乃大周皇帝,就算是死,也不能衣不蔽体?爭夺皇位输了不丟人,但若是死后丟了秦家的脸,我有什么面目去见我大周皇室的列祖列宗呢?” 厉寧冷笑:“你还不够给祖宗丟人吗?” “你只需要说你是否答应我的请求。”秦耀阳盯著厉寧。 厉寧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会成全你!” 秦耀阳摇头:“还不够,我要你向我承诺,死后让我以大周皇帝之身份入皇陵!” “哼!” 他秦耀阳有什么脸面入皇陵呢? 以大周皇帝的身份? 什么意思?难道还要全城百姓披麻戴孝吗?难道还要秦鸿为他守孝三年吗? “你是否同意?” 厉寧指著自己:“你老糊涂了吗?我有什么资格同意?你秦家皇陵是我能做主的?秦鸿若是不同意,我有什么办法?” 自己要是能管得了秦家祖坟,那自己这个臣子也真是作死,就算秦鸿將自己赐死,厉寧都不觉得冤枉。 管得太宽了吧? “秦鸿不会同意,我要你去劝说他,我要你以你厉家歷代英灵的安寧起誓去劝说他!” 厉寧身体轻颤,他没想到这秦耀阳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是这般混蛋! “或者你可以叫秦鸿过来,看他是否同意,看他是更在意他自己的脸面,还是在意你厉家的一个將军。” 阳谋! 如果秦鸿同意,那就是在当眾打自己的脸,他既然已经將秦耀阳的罪行昭告天下,並且以討伐之名令秦耀阳退位,自己当了皇帝。 若是再让全城百姓为秦耀阳披麻戴孝,那天下人怎么看他秦鸿? 如果秦鸿不同意。 那厉家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厉七郎,君臣离心,早晚都是祸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好狠毒的计谋! “你要不要回去考虑一下,我可以告诉你,这世界上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七叔的下落了。” “哼!” 厉寧转身离开,对著门口的侍卫道:“给我看好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出现任何问题!” “是侯爷。” “別叫我侯爷!”厉寧大吼。 他现在极为气愤,没想到事到临头还要被秦耀阳拿捏?他刚刚走出去,便听见宫殿里传来了秦耀阳的大笑之声。 那笑声仿佛是一个凯旋的將军。 刚刚走出院子,迎面便遇到了秦凰,秦凰眼见厉寧一脸怒色,忍不住问:“怎么了?皇爷爷对你做了什么?他疯了,別和他一般见识。” “他疯?是我疯了!”厉寧怒道:“我竟然疯到想要去给他来一场临终关怀?我就不该管他,就该看著他被屎尿醃入味!” “到底怎么了?”秦凰皱眉。 厉寧一边拉著秦凰离开,一边將之前的一切都告诉了秦耀阳。 秦凰越听越是心惊。 “当真是毒计!” 厉寧点头:“我还是小瞧了他了,或者说是將他想得太好了,我想著他一个將死的老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心眼了。” “但是我错了,恶人是中就是恶人,骨子里坏的,改不过来!” 厉寧继续道:“他坐不稳的皇位,也不想你哥坐稳,是啊,他本就是个自私之人,我也是蠢,怎么会寄希望於一个杀子屠孙的混蛋能够有一丝好心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七叔的事,今日我来此也是为了询问秦耀阳我七叔的下落。” 秦凰惊诧:“你早就知道?” 厉寧点头:“金羊军师萧牧死的时候曾经和我说,我七叔在最终大战开始之前曾经独自去寻找援军,其实就是去追魏平安了,结果一去不回。” “我后来问过魏平安,魏平安根本就没有见到过我七叔,他只见到了宫里的老太监!” 秦凰惊呼:“你说高离?” 厉寧点头。 秦凰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没错,看来你知道这个傢伙,他功夫很高,我听柳聒蝉说,在柳聒蝉成名之前,他乃是天下第二剑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入了皇宫。” 秦凰神色更加复杂。 “你怎么了?” 聪明如厉寧一下就猜到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高离后来为什么进宫做了太监。” 厉寧一下就抓住了重点:“后来?就是说他原来不是太监?” 秦凰点头:“当然不是了,你去问柳聒蝉就知道了,高离的剑法大开大合,而且刚猛直接,並不是那种阴柔的剑法,似他所练的剑法太监是练不了的。” “为什么?” 秦凰上下打量了厉寧几眼:“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咳咳……那他有什么想不开的?”厉寧惊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更厉害的功夫,必须挥刀自宫啊?” 秦凰没好气地白了厉寧一眼这才继续道:“挥刀自宫就一定要进宫吗?” 厉寧:“……” 好像也是。 秦凰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贴近厉寧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厉寧的脸色越来越怪异。 “啊——” “你小点声!”秦凰嚇得赶紧向著左右看了看:“我告诉你,这是我大周皇室的秘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送你进宫!” 说著还比了一个手势。 厉寧却是没有在意这些,而是低声问:“你说高离是为了秦耀阳才当太监的?为了表忠心?” 秦凰点头。 是表忠心,但不是君臣之间的忠心,是爱人…… 厉寧咬著手:“那秦耀阳他是……咦——” “高离是……哦——” 第564章 家宴之上,有君无臣 秦凰脸色怪异:“你这咦咦哦哦的说什么呢?” 厉寧赶紧摇头。 按照秦凰所说,高离和秦耀阳年少之时便认识,而高离呢?有一点特殊的情感羈绊。 至於秦耀阳呢? 属於来者不拒。 两人在一起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可是秦耀阳野心太大了,后来做了皇帝,而皇帝总不能不娶妻生子吧?何况秦耀阳显然更喜欢女人,要不然也就不会因此嫉恨燕王了。 但是秦耀阳放得下,高离放不下,多年之后,高离还是难以放下这段心事,便来到皇宫找到了秦耀阳。 表明只要能跟在秦耀阳身边,其他的所有他都可以无所谓,然后为了表明决心,当著秦耀阳的面斩了自己一剑。 也属於是绝户剑了…… 所以一直以来,高离都是秦耀阳最信任之人。 后来高离死在围攻厉家的那天夜里,秦耀阳为此还在皇宫之中大哭了一场。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厉寧看著秦凰。 秦凰道:“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是谁?” “教我剑法的人。” “你会耍剑?”厉寧惊诧,但忽然想到了之前秦凰展示出来的能耐,忍不住道:“將来有机会一定让我见一见你师父。” 秦凰点头:“你有机会可以见到他,只要他还在奈何桥头等著,总有那么一天的。” 厉寧:“……” 死了啊? 秦凰掩嘴轻笑,厉寧无奈,在和秦凰確认关係之前,他一直都认为秦凰是个极为高冷的第一美人,甚至不仅仅是他,全国的男人都这么认为。 后来相处久了厉寧发现,秦凰也有可爱俏皮的一面。 厉寧转回正题继续道:“既然我七叔的下落可能和高离有关,那高离一定会告诉秦耀阳,我这一次其实就是询问此事的。” “但是秦耀阳当时在装疯,我必须先让他放下防备,让他承认自己没疯,我才有机会询问。” “而且如果我主动询问的话,以我对秦耀阳的了解,他一定会以此要挟我,所以我故意卖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主动和我提,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拿捏了!” 原来厉寧一开始就是奔著这个目的去的。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先去吃饭吧,我相信你总会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的。” 厉寧眼中冷冽之色一闪而过:“只要你们同意,我也许有办法,只是秦耀阳的身体现在太差了,我担心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到时候我便是那弒君之人了。” 秦凰问:“你打算用刑?” 厉寧没有隱瞒,点头道:“现在来看,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冬月有办法可以让秦耀阳招供。 但一旦用出来,秦耀阳必死无疑,如果能直接杀了,秦鸿早就动手了,何必养著他。 问题就在一直接下杀手,史书会怎么写?总不能和秦耀阳一样,將所有史官都关进天牢吧? 两人商量著便已经来到了秦鸿的寢宫之后,御园之內。 果然是家宴没错。 没有什么特別丰盛的山珍海味,都是一些平日里的家常菜。 就是普通菜餚,即便是厉寧都觉得普通。 他一个皇帝却吃得惯。 秦鸿早就等在此地了,在半路上的时候,秦凰便提前通知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先一步来到了秦鸿这里稟报,所以等厉寧和秦凰来此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了。 “都是自己家里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秦鸿满脸笑意,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皇帝。 厉寧却是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坐。” 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此刻跟在秦鸿身边,跟著秦鸿一起坐下。 “这位就是四殿下了吧?”厉寧笑著问。 那少年点头:“厉大人先是守卫黑风关,又是征战北寒,如今又帮著我皇兄拿下了皇位,这功劳大得我都害怕。” 一边说著他一边大笑。 砰—— 秦鸿猛然一拍桌子,怒喝一声:“无礼!” 四殿下立刻嚇得站了起来。 秦凰也是紧皱眉头。 秦鸿冷眼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老四:“秦志,你的礼数呢?我有没有提前和你说,厉寧是你什么人?” 秦志点头:“有,他是姐姐的心上人。” “我问的是,厉寧是你什么人?”秦鸿的声音更加冰冷。 “兄长。” 还没结婚,叫一声哥没毛病。 “既然如此,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厉大人?你將厉寧当臣子是不是?他是我们的家人!” 秦志点头:“是,臣弟明白。” 秦鸿继续道:“我有没有说过,这场饭是家宴!既然是家宴,就没有什么皇帝臣子区分,今日这后园中我们就是一家人,你莫要再摆什么殿下的架子!” 秦志立刻点头,然后对著厉寧躬身:“厉大哥,秦志无礼,请厉大哥不要介意。” 厉寧立刻笑道:“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坐。” 这顿饭表面上倒是吃的开心。 隨后商量了一下明日登基大典的具体事宜,厉寧却是並没有说出关於秦耀阳的条件。 走出皇宫,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马车之中,厉九和东岳已经等候多时了。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冬月关切地问道。 厉寧摇头。 心里却是在冷笑。 这秦鸿倒是演得一齣好戏啊。 他接著秦志之口来告诉自己,君就是君,臣永远是臣,家宴之上,无君但是有臣,家宴之下,他要让厉寧摆正自己的身份,他厉寧永远是个臣子。 而秦志的那句“功劳大得我都害怕”则是好像一根刺一样,在警告厉寧功高可以,莫要震主! “哼!” 冷哼了一声,厉寧知道自己之前的防备是没有错的。 但凡是君,都一个样。 现在秦鸿不会做什么,可是在那张龙椅之上坐个十年八载之后呢?等秦鸿有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呢? 他要为自己的太子铺路,那那些功高的臣子就成了阻碍了。 厉家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必须要出昊京城! 而且厉寧並不是一个愿意受制於人的人,他的灵魂不属於这里,当不了奴才,他还有很多想法,很多想要改变的事。 在昊京城,无法实现! 他必须要逼著秦鸿给他一块封地! 第565章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第二日一早。 號角之音响彻昊京城。 全城之民,尽数聚集到了昊京城的街道之上,昨天夜里,北境军很多將士几乎是一夜未眠。 將整个昊京城的街道都洗刷了一遍,將那些西北军和御林军留下的血跡尽数清理了个乾净。 至於皇宫门前的广场,更是清理得看不出一点廝杀的痕跡,那护城河的水都被清理了个乾净,里面的尸体也是尽数打捞了上来。 號角声悠扬,战鼓之声不绝。 文武百官,军中將士,早就聚集在了广场周围,外围的北境军站在一排,將百官和百姓隔开。 隨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恭迎陛下——” 全场文武,將士,百姓,尽数跪倒在地。 秦鸿身穿龙袍,头戴龙冠,自远处一步步走向了高台之上的那张龙椅。 骤然转身。 秦鸿神色激动地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看著那些臣服在自己脚下的百官和百姓,他心潮澎湃。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没有立刻让眾人起身。 一个身穿金色鎧甲的男子一步迈出,手中握著圣旨。 竟然是魏血鹰! 秦鸿没有找任何一个太监来念自己的登基之文,而是找了魏血鹰,说来也可以理解,秦鸿没有什么特別亲信之人。 魏血鹰算是其中一个。 但其实也不合理。 魏血鹰不过一个在外征战的武將,原本在军中的地位甚至不如白烁和周苍等人,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白烁在下面跪著,魏血鹰在上面站著。 秦鸿似乎想通过这登基大典来立住魏血鹰的身份,让这满朝文武都知道魏血鹰是自己的人。 同时也是给了魏血鹰一个身份。 过去魏血鹰一直都是土匪,是秦鸿留在西北的眼睛。 如今终於得以正名,而且被委以重任。 这也是在收买人心! 魏血鹰此刻身上穿著的金色鎧甲,乃是歷代御林军统领才能穿的甲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鸿重新挑选属於自己的御林军,但是这御林军统领却是已经有了人选! 魏血鹰。 满朝文武之中,就只有厉寧没有跪下,只是躬身行礼。 这是厉寧提前和秦鸿商量好的。 也是秦鸿给厉寧的特权,也是一种收买人心。 厉寧的目光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魏血鹰,心里一阵感慨,未来有一日,自己不会和魏血鹰在战场之上相见吧? 希望秦鸿能做一个好皇帝吧。 那就永远没有那么一天。 厉寧不想当皇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秦鸿以后不来烦他,他可以做秦鸿的臣子。 高台之上,魏血鹰的声音很大,將秦鸿写的登基之文復诵完毕,隨后高喊:“有请白丞相!” 白山岳在几个小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高台。 如今整个昊京城之中,最大的官就是白山岳,也是白山岳资歷最老,厉长生不在,作为三公之首,百官之长,白山岳上台理所应当。 按照大周的传统,这新皇的登基大典,如果老皇帝还在,要老皇帝有一个传承仪式。 如果老皇帝驾崩之后太子登基的话,至少也要有一个王爷之类的来宣布。 但可惜啊。 秦耀阳现在名义上是个疯子,而当初秦耀阳上位的时候,所有的兄弟手足都被秦耀阳砍了。 所以现在也没有一个王爷。 只有请白山岳上台。 他手中捧著象徵著皇权的玉璽。 然后双膝跪地,跪倒在了秦鸿面前:“老臣白山岳,请陛下登基,挽大周之將倾,带我大周重登世界之巔!” 秦鸿打开了玉璽的盒子,然后拿出了那枚玉璽,高举过头顶。 白山岳第一个喊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方的文武百官和全体將士百姓,同时高呼。 声震天地。 魏血鹰自然也要跟著跪下高呼。 隨后就是祭天仪式,至於祭祖仪式,要在之后进行,要去大周的皇陵进行。 本来秦鸿想让厉寧帮著他写一首诗,或者想两句什么能够流芳千古的话。 能够被史书记住的登基之言。 但是厉寧想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那八个大字其实已经到了嘴边,却生生让厉寧憋了回去。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秦鸿不配。 直到所有仪式都结束,直到秦鸿坐在了那张龙椅之上,一切尘埃落定,大周有了属於自己的新皇。 属於秦耀阳的时代结束了。 “诸位爱卿,诸位將士,诸位朕的子民们,我大周绝对不会亏大任何一个有功之人,今日不仅仅是朕的登基大典,朕更要在今日对我大周的功臣论功行赏!” 来了。 眾將士,眾百姓,都是满眼期待。 “我大周能有今日之辉煌,不容易,不久之前,寒国与天马王庭联手对我大周进行进犯,西北黑风关,北境浑水河,我大周將士浴血奋战,才有了今日之安寧。” “才有了今日之辉煌!” “想必诸位也都看见了,从刚刚开始,庆中郎厉寧便没有跪拜,这不是他无礼,而是朕给他的特权!” “正是厉寧带著大军扭转了我大周之危局,西抗天马联军,北守浑水之畔,斩金羊,屠寒军,报了我大周將士十年之前的大仇!” “不仅如此,更是率领大军一路北上,灭掉了寒国!使我大周站在了世界之巔!” “厉寧的赏赐自然不会少,北境將士的赏赐自然也不会少,但是在赏赐之前,我们要先进行另外一件大事!” “此事乃是厉寧和北境之军的大功绩!” 秦鸿起身,看著厉寧道:“厉寧,你来说吧。” 厉寧愣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诸位,我们攻打下了寒国,你我知道,世界诸国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但总该有以一个仪式来见证这一切吧?” “总该有一个仪式让苍天知道这一切!” “我想诸位也在等著这一刻!” 隨后厉寧高呼:“传寒皇!” “传寒皇——” 全军同时高呼。 在场百姓也激动得高呼起来。 受降! 只要寒国皇帝当著所有人的面向著秦鸿投降称臣,那寒国就真正是属於大周的了! 大周也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国! 第566章 大周,天下第一国! 皇宫之前的中心广场之上。 数万大军手持长枪! 数不尽的百姓向著中间的那条长路眺望,长路的两端是两位帝皇,一边是刚刚登基的大周新皇,秦鸿。 一边是前寒国皇帝,萧无恨。 萧无恨深吸了数口气,却是始终迈不出那一步,他跟著厉寧来到昊京城,一路之上想了很多。 他回顾一生,从最初当皇子之时的凌云壮志,到最后决定投降的无奈心酸。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日会在这异国他乡成为被人议论的亡国之君。 “萧氏寒皇,还不上前?” 一个將领怒吼一声。 萧无恨咬了咬牙,终於是迈开步子,一步步来到了高台之下,他先是看了一眼厉寧,苦笑了一声:“你贏了,彻底贏了。” 厉寧沉声道:“是大周贏了,不是我厉寧。” “好。” 萧无恨抬头看向了高台之上的秦鸿:“寒国皇帝萧无恨见过周皇。” 隨后微微躬身。 秦鸿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著萧无恨。 萧无恨皱眉,再次喊道:“寒国皇帝萧无恨……见过周皇!” 秦鸿还是不言。 白山岳清了清嗓子,提醒了一句:“寒皇,老夫白山岳,乃是大周丞相,我想寒皇你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向著俯首称臣吧?” “所以有些礼数,不懂很正常,那老夫便现在教给寒皇。” 萧无恨盯著白山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山岳冷声道:“既然是投降称臣,那就要有投降的態度,和作为臣子的觉悟。” 萧无恨紧皱眉头。 白山岳背著手:“我大周臣子见到陛下可以不跪,但是今日不同,今日乃是我大周新皇登基之日,乃是陛下第一次与文武百官以君臣身份相见,而你也是第一次作为我大周的臣子。” “你刚刚可曾看到了?” 萧无恨故意问:“看到什么?” “全场文武,皆需要行跪拜之礼!” 萧无恨声音有些颤抖,他是皇帝啊,即便现在灭了国,可是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给其他人下跪了? 今日要给周皇下跪? “厉寧不是也没跪?” 白山岳冷哼一声:“哼!寒皇好会开玩笑啊。” “如果当时寒都城之下,或者说的远一些,如果当时浑水河畔,你们寒国的大军大败了厉寧,那现在寒皇你也不用跪了。” “不是我们请你跪下,是你被打跪下了。” “你……”萧无恨脸色涨红。 一国之皇,今日竟然受到如此羞辱! “跪——” 下一刻全军怒吼! 萧无恨独自一个寒国人站在这周国都城的中心之地,周围尽数是他过之刀兵,刀架在了脖子上,逼著他跪。 他能怎么做呢? 厉寧看著此刻的萧无恨,也是心中感嘆,甚至替萧无恨觉得脸上发烫。 如果厉寧是他,此刻拔剑便死! 也算是给寒国皇室留下一些骨气,甚至可以反嘲讽周国。 但是厉寧想多了,下一刻…… 萧无恨缓缓跪下。 他寒国皇帝的膝盖终於是接触到了大周的国土。 厉寧长嘆,闭上了双眼,他没有可怜萧无恨,只是可怜那些为了寒国而死的將士。 不求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但至少不能没有底线吧? 萧无恨就是底线。 人群之外,陆群和薛集站在一处,心里彻底凉了,两人原本都是寒国人,都曾经为了寒国而血战过。 如今都是厉寧的部下。 今日厉寧本不想他们来,担心他们看到此情此景会忍不住动手,毕竟谁愿意看到自己曾经效忠的人跪在其他帝王面前呢? 但他们还是来了。 “为什么来?”陆群问道:“薛统领,你与我不同,我是主动投降的,你不是,你一直战至最后,为何今日还要来此?” 薛集嘆息一声:“我吗?我守护了陛下这么多年,总要来送一程吧?今日之后,我认识的那位寒皇就已经彻底死了。” “今日来此,一来是送別寒皇,二来是……” 说到此处薛集哽咽起来:“二来是送別寒国。” 萧无恨这一跪之后,天下就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寒国了。 高台之前,厉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仿佛是在寻找薛集。 高台之上。 秦鸿终於缓缓从龙椅之上起身,俯视著跪在下方的萧无恨,直到此刻他脸上才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寒皇?今日来此所谓何事啊?” 萧无恨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一代的周国新皇,压制住自己內心的悲戚,说道:“周国大军所向披靡,我寒国军队不是对手,作为寒国皇帝,我瀟无恨今日代表寒国军民向大周圣上俯首称臣!” 秦鸿没有立刻回答,轻声道:“寒皇,你我两国之间征战多年,死了太多人了,你肚明,朕也心知,只要你我两国还继续同时存在,那就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那条浑水河中。” “血海深仇总是要將一方彻底击败才算完,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朕替我大周的军民感到高兴,也替前寒国的军民感到高兴,今日之后,我会昭告世界,周寒合一,统一为周!” “但今日,我希望寒皇能至少让在场之人都感受到这份喜悦。” 喜悦? 萧无恨看著秦鸿问:“陛下什么意思?” 秦鸿笑而不语。 萧无恨却也是在装傻,而这个时候,总要有人来充当那个“莽夫”,將一切挑明。 魏血鹰迈出一步:“寒皇,我们陛下让你大点声!” 萧无恨深吸了一口气:“寒国皇帝萧无恨……” 秦鸿摇头。 萧无恨身体颤抖,额头之上青筋暴露,大喊一声道:“寒国皇帝萧无恨代表寒国军民向大周圣上俯首称臣——” 轰—— 全场沸腾! 欢呼之声久久不绝,昊京城內的军民恨不得將这片天都吵翻! 秦鸿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意。 厉寧上前,捧著寒国的传国玉璽来到了秦鸿身前:“陛下,此乃臣在寒国皇宫所寻到的玉璽,请陛下观之!” 秦鸿眼中一亮。 隨后当著满朝文武和满城百姓的面接过了寒国玉璽。 “自今日起,北寒归周!” “天下第一国!”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全城的人都跟著喊。 声震寰宇! 第567章 硬的软的都得来 全场军民的欢呼之声,就算是秦鸿想要抬手阻止也做不到。 最后只能无奈地命令击鼓吹號! 號角声响起,战鼓声不绝。 终於是让眾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秦鸿双手下压。 隨后对著萧无恨道:“萧无恨,你作为前寒国皇帝,朕自然不会怠慢於你,朕会在这昊京城之中为你选择一处別院。” “自今日开始,你便安心住在这昊京城之內吧。” 彻底回不去了。 “朕保证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虽然比不上你在寒国当皇帝的日子,但至少不愁温饱。” 不愁温饱?锦衣玉食? 这两个词联繫到一起死那般的讽刺。 萧无恨声音颤抖,缓缓低头道:“多谢陛下——” “城西之地,还剩下诸多別院,厉寧。” 厉寧道:“臣在。” “萧爱卿既然是你带回来的,便由你来安置,去城西找一处宅子,安排好侍卫和丫鬟,莫要怠慢了他。” 城西? 没等厉寧说话,秦鸿又道:“朕记得城西有一座別院已经荒废多年了,周围也很多空院子,如果萧爱卿能住进那里,也许能够盘活整个城西。” 厉寧嘴角抽搐。 秦鸿说的地方不就是那一处“闹鬼”的別院吗? 就是老太监燕喜的埋骨之地。 那地方想要住人,估计要好好打整一番,怨气確实太重了。 “是,臣遵命!” 隨后秦鸿挥手,自然有人带著萧无恨下去。 秦鸿环视一周:“几日之前,我大周都城遭遇了变故,皇室更迭,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既是朕的登基大典,同时朕也要对功臣行赏,对反臣进行处罚!” 隨后秦鸿看了一眼魏血鹰。 魏血鹰立刻会意,拿著圣旨上前一步。 “周寒两国交战数年,於去年秋展开决战,期间大周军民浴血奋战……” 人群之中。 厉九小声和身边的金牛嘀咕:“好傢伙,老魏现在什么活都接,不仅仅摇身一变成了御林军统领,现在连大太监的活都要干,不容易啊。” 金牛也点头:“硬的软的都得来。” 白烁扭过头盯著两人:“闭嘴行不行?不说话谁把你们当哑巴吗?” 高台之上。 魏血鹰的声音还没有停下:“西北军死守黑风关,保住了我大周西北之地,理当重赏!但后续西北军在西北侯徐猎的统领下,擅自兵发昊京,且祸乱昊京城!” “所行之事,皆为谋反之举,理当尽数诛灭,且灭其九族!” 全场文武噤若寒蝉。 尽数诛灭? 但是如白山岳等一些聪明人娶却是明白的,不可能全杀了。 西北军多少人? 全杀了还得了? “但朕念及西北军乃是受歹人蛊惑,且大量將士能够悬崖勒马,罪魁祸首徐猎已然被逮捕至天牢之內,故对於西北军其余將士之罪,朕既往不咎。” “功过相抵,大军儘快返回西北之地,固守黑风关。” “西北侯徐猎,副將黄霸,军师曾林……” 魏血鹰一连念了数人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徐猎的亲信。 “策划谋反,理当择日问斩!诛九族!” 诛九族? 这三个字一出。 即便是厉寧也是眉头一皱,按照大周律,是要诛九族没错的,可是人太多了吧? 而且徐猎的九族之中还包括姚珠,厉小茹在西北之时,多亏了她照顾。 可是秦鸿已经下旨了。 再想要挽回是绝对做不到了。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他们当年选择谋反,就该想到有今日,而且这是因为秦扬和徐猎他们败了。 如果败的是秦鸿和厉寧,那厉家也会被诛九族。 而这名单之中的曾林,其实已经死了。 但九族不能放过。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秦鸿一眼,秦鸿也正好看了过来。 然后竟然抬手阻止了魏血鹰继续念下去。 “厉爱卿,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厉寧一愣。 这个时候问自己做什么? 让自己做这个出头鸟? 还是说让自己做挡箭牌,这个时候,几乎全大周都知道,厉寧一定会是皇帝之下第一人。 无论是攻打下寒国,还是帮著秦鸿坐上皇位,亦或者和秦凰之间的关係,都会使得此刻厉寧的话变得极为有分量! 如果厉寧求情,那一定会少死很多人。 不说其他。 徐猎在西北经营了这么多年,他的那些亲信也在西北扎根了数年,西北军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徐猎和那些將领的亲戚。 这诛九族的皇命一下,那西北军中会少很多人。 到时候影响一定是巨大的。 厉寧心里暗骂:“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 厉寧若是求情的话,於情於理於法斗说不过去,但若是不求情,那这个仇恨就很容易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脑中飞速旋转。 厉寧迈步而出,拱手行礼:“回陛下,臣觉得……” 全场屏住呼吸。 “西北军之所以谋反罪在徐猎,就如同东南军谋反,罪在张非是一样的,但两人谋反的主谋却是二殿下。” 秦鸿点头。 说完这句话,厉寧就闭嘴了。 秦鸿嘴角上扬:“没了?” “没了。”厉寧老老实实地道:“全凭陛下做主。” 在场文武和將士也都是一脸懵逼,老丞相白山岳低著头,鬍子都在颤抖,那是笑的,暗自嘀咕:“该做文官,该接我的位置,好啊,好。” 秦鸿笑了一声。 隨后道:“是啊,厉爱卿说得没错,这场谋反的主谋乃是秦扬,按理说该被诛九族的是秦扬才是。” 全场寂静。 诛秦扬的九族,那不是让皇帝自杀吗? “徐猎和张非该杀,他们的九族按大周律也该斩,但其余之人乃是从犯,军队之中,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主將指何处,他们就打何处,这没错。” “所以厉爱卿的意思是他们不该被诛九族是吧?” 又踢回来了。 其实按照之前厉寧和秦鸿商量的,应该只诛杀主谋的主要一脉,对於其余同姓的支脉则是宽大处理。 但作为皇帝,总不能不按照律法行事吧? 有收买人心之嫌。 所以他要厉寧给他一个台阶。 第568章 魏平安,诛十族! 厉寧站直了身体,道:“陛下,臣有一言,可供陛下参考。” 秦鸿点头:“爱卿说来。” “首先,律法不能破!” 此言一出,全场文武的表情都变了变。 白山岳也看向了厉寧。 厉寧接著道:“我大周律完善至今,已经过数百年的验证,我们理应敬畏大周律,按照大周律,谋反者应该诛九族!” “但陛下,法外有情,大周律是人来定的,歷代陛下都可以修改大周律,那陛下您也可以修改律法。” “陛下今顺应天意民心成为我大周新皇,乃是普天同庆之事,按照大周律法,是可以大赦天下的。” “所以臣觉得,有些罪责可以適当减免。” 秦鸿点头:“继续说。”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还有一事,无论是二殿下,还是徐猎张非,所反之人都是上一任皇帝。” 总不能说先皇吧?还没死呢? 而且秦耀阳到底算什么?太上皇? 不算,毕竟秦耀阳和秦鸿之间隔著一代。 厉寧道:“他们反的並不是陛下您,所以臣觉得这罪责也该再考虑一二。” 秦鸿点头。 然后看向白山岳:“丞相觉得呢?” 白山岳一愣,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老臣觉得,厉大人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徐猎身边的將士也曾经在黑风关大战中浴血奋战过,功过相抵的话,至少可以留下一命。” 秦鸿点头。 “好!既然厉爱卿和丞相都是这个意思,那朕今日便破个例如何?”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秦鸿的身上。 秦鸿大手一挥:“来人,取笔墨桌案!” 立刻就有人搬来了一张桌子,甚至有人研好了墨,准备好了毛笔。 厉寧嘴角抽搐。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你要说附近有笔墨厉寧还能理解,这桌子马上就搬了上来?身边人想的是有多周到啊? “魏统领,圣旨。” 魏血鹰也赶紧將圣旨递了上去。 就平铺在了那桌案之上。 看到这一幕,厉寧心里算是明白了,秦鸿今日並不是想要坑厉寧,而是想要在这登基大典之上彻底將自己明君的人设给立住! 要让整个昊京城的人明白,要让整个大周的百姓明白,甚至是全天下的人明白,他这个皇帝和其他所有皇帝都不同。 和秦耀阳更不同。 全场十几万双眼睛都在盯著秦鸿。 秦鸿手持金色的毛笔,然后竟然就这么在圣旨之上修改起来。 “这……” 下方的一些老臣面面相覷。 自大周建国以来,哪有皇帝修改过圣旨的?皇帝乃是金口玉言,如果下的圣旨都能更改的话,那岂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皇帝的脸面何在啊? 终於。 秦鸿放下了笔,然后抬手取过了大周的传国玉璽。 重重地盖在了修改之处。 “拿去。” 秦鸿將圣旨重新给了魏血鹰。 “诸位爱卿,诸位將士,诸位朕的子民们!” “朕与诸位一样,乃是人间之人,而非天上之神明,也不是在世之圣人,自然也会有错,错了就改!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有损皇家尊严的。” “错而不改,一意孤行,才是有损皇家尊严!” 全场惊呼。 秦鸿继续道:“只要诸位爱卿所进諫之言,有理,有情,有法,只要是对我大周江山社稷有利,对我大周百姓有利,那这圣旨也不是改不得!” 全场沸腾起来! 古今第一次! 皇帝承认错误,而且当眾更改圣旨! “人间之帝王,被称之为真龙天子,朕今日跃过龙门,坐在这龙椅之上,却不敢忘却昨日朕也在龙门之外,与诸位相同。” “朕是龙,也是鱼,而诸位爱卿,大周的百姓,则是水!” “你们今日选朕为大周之皇,朕自然日后也要回报大周,回报诸位!” 厉寧点头。 好一个当世明君,就当眾更改圣旨这一条,就足以收穫一大波民心了,此事经过这么一渲染,不仅仅不会有损皇家尊严,甚至还会给秦鸿的登基之路镀上一层金! “朕已决定,西北侯徐猎,镇冬將军张非,不顾大周百姓將士之性命,策划叛乱,其罪当斩!” “徐猎意图谋反已久,罪不可赦,本该诛其九族,但念及多年治理西北有功,且黑风关一战护国有功,故对其族人从轻发落,诛三族!” 诛三族? 其实也已经几乎是杀光了。 因为徐猎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族人。 显然秦鸿对於徐猎没有太多的宽恕。 想要救下姚珠,只能厉寧自己想法办法了。 “徐猎旧部之中,参与攻打昊京城者,且后期执迷不悟者,主將问斩!免去诛九族之刑,其子嗣后代发配边疆,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镇东將军张非与徐猎合谋,带兵攻打昊京城,但念及其乃是燕王之旧部,所行之举皆出於为国为民。” 可不是为国为民吗?毕竟张非一直都是衝著秦耀阳去的。 是为了给燕王报仇。 “且张非多年镇守东南有功,故对其族人从轻发落,斩其主脉之族人,免去其余几族之死罪,收回九族之封地!” 好在是保住了命。 白山岳第一个躬身喊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厉寧也带头喊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吶喊欢呼。 隨后秦鸿再次喊道:“对於西北军和东南军的处罚便按照刚刚朕所言执行,两军虽然发兵昊京城,但至少也是想为大周搏出一片青天,其心可以理解。” “但!” 秦鸿眼神一凝。 “还有一些人不容宽恕!” “罪臣魏平安,身为大周的驃骑將军,竟然勾结敌军,坑害同胞,十年之前,便害死了厉家数位將军,害死了整支厉家军,更是使得北境数万军民流血牺牲。” “十年之后,意图故技重施,不仅仅想要坑害大將军,更是意图谋害我北境二十万大军,此等罪孽,罄竹难书!百死难赎!” “传旨!” “驃骑將军魏平安择日问斩,诛十族!” 十族? 魏家,没了。 第569章 十年之罪,他用什么抵偿? 不仅仅魏家没了,诛杀十族,很多家都会被杀光。 自古以来。 大刑之中,九族已经是极限了,诛十族之刑只出现在大周律建立之初,但是从来就没有执行过。 因为自大周建国以来,还没有谁能够犯下如此重罪。 不仅仅大周。 甚至放眼世界,歷朝歷代还没有真正出现过哪一个人的罪孽能够配得上此刑! 诛九族,就已经將全家杀光了,可能后世都不会再出现这一家族,但是诛十族更是恐怖,连罪人的学生朋友也会被一起诛杀! 后世的帝皇觉得此刑太过血腥且罪责太重,所以后来乾脆就取消了这一刑罚。 今日秦鸿却是將其搬了出来。 这一刑罚,不仅仅超出了全场人的预料,甚至是超过了很多人的认知,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第十族要杀谁。 也超出了厉寧和白山岳的预料。 白山岳微眯双眼,看了厉寧一眼,厉寧也正好看向了白山岳,两人同时摇头。 全场死寂。 满朝文武和在场的百姓军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刚刚他们还在因为秦鸿的仁慈和贤明而高呼,秦鸿转身就给他们来了一个天下第一酷刑! 现在谁也摸不住这位新皇的脾气了。 厉寧没有出声。 白山岳也没有出声,这个时候,他们一老一小两个狐狸都同时保持了沉默。 此刻二人脑中都在飞速旋转,揣摩著秦鸿的心思。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忍得住。 范黎拄著拐杖,迈步而出:“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你说什么? 但是在场眾人之中偏偏范黎是个例外,他就算说了不该说的也不会被处罚分毫,首先范黎没有具体的官职。 不涉及任何文武双方,不涉及內政,不涉及外战,他之所以地位高,是因为他是燕王的老师。 某种程度上他代表的是大周的文人,不是代表当下的大周朝堂,而是代表了大周的未来。 秦鸿自然对其十分尊敬。 “范老请讲。” “这诛十族之刑的確曾存在於大周律之中,但建国至今从未执行过,恕臣直言,诛十族牵累太广,有伤天和,陛下刚刚登基,不该见如此之血光啊。” 场中再次变得一片死寂。 甚至没有谁敢惊呼或者反驳。 范黎太敢说了,就差说那两个字了:不祥! 这不是在诅咒新朝吗?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秦鸿竟然没有发怒,而是道:“朕刚刚才见到,范老您竟然拄拐而立,太不像话了,是朕的疏忽。” “来人,给范老赐座。” 愣住了。 厉寧挑了挑眉毛,秦鸿太会了吧? 范黎也没想到秦鸿竟然首先关心的是他有没有座位。 立刻有小太监搬来了一张太师椅给范黎。 范黎本来憋在嘴边的质问又咽了回去,赶紧道:“谢陛下。”隨后就那么坐在了椅子上。 秦鸿上前一步。 “我想在场诸位之中应该有很多人和范老是同一个想法吧?朕先来给诸位普及一下这第十族是何人,九族之外第十族之人便是主犯的挚友和学生!” 眾人终於是惊呼出声。 秦鸿双手下压,眾人不敢出声。 “我知道诸位也在疑惑,为何我对徐猎张非,与对魏平安的责罚尺度不同,朕今日就给诸位解释清楚。” “徐猎,雄踞西北,这些年功绩不小,但不臣之心久矣,皇族爭位,他选择了二殿下秦扬,这不是他被施以重刑的原因。” “朕也不是一个以权谋私之人。” “依大周之律,西北侯徐猎统管西北之地,管的是政务,却不是军务,西北军自有镇西將军与他一起统领。” “然多年之前,徐猎为了彻底摆脱朝廷控制,以不正当之手段谋害了当时的镇西將军,並让其亲信陈飞统领西北军,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眾人再次惊呼。 秦鸿道:“当时朝廷其实已经有了证据,但西北不能乱,大周不能乱,这些年顾全大局便没有对西北用兵。” “哪想到徐猎竟然擅自增兵,使得西北之军从二十万增加到了四十万之眾,当兵的要吃饭,吃的还比百姓多,比百姓好!” “西北贫瘠,富一方就只能饿一方,所以为了养兵,西北的赋税连年增加,民不聊生,请问诸位,这也是西北侯的功绩吗?” 眾人小声议论。 “二殿下秦扬为了私仇,掘开了墨山湖,致使墨水河沿途十郡生灵涂炭,而徐猎竟然为虎作倀,对此事不管不顾,作为西北侯,大灾之后放任不管,甚至私吞朝廷的賑灾粮。” “此罪该不该死?” “皇权之爭,在外诸侯竟然参与其中,並且私自带大军回京,率先对御林军动兵,围困皇宫,致使昊京城血流成河。” “此罪该不该死?” 秦鸿大手一挥:“综上,徐猎问斩,诛三族!朕罚得重吗?” 眾人立刻躬身:“陛下圣明!” 秦鸿再次挥手:“镇东將军张非,虽然也参与到了昊京城之乱中,但並非主谋,且他的东南军一直都是十万之数,多年镇守边境,不曾叛国分毫!” “他所行之事出发点是为了替大周拨乱反正,但祸乱京城之事实,残害同胞也是事实,不分是非也是事实。” “以下犯上是事实,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仍旧带兵反抗也是事实,所以斩其本族,饶过其他族人,不算轻,也不算重。” 眾人再次点头。 秦鸿环视一周,继续道:“但罪人魏平安,罪不可赦,其罪哪怕灭其十族也不为过!” “十年之前,魏平安勾结敌军,害死了我大周数十万军民,那一年,浑水河的鱼都游不开了,水都流不动了。” “那条河中儘是我大周將士的血肉!” “十年之前,魏平安就该被诛九族,然他不仅仅没有得到惩罚,反而成为了我大周的英雄,成为了大周的驃骑將军!何其荒唐!” “这让那些死去的英雄又该如何瞑目?” “这十年之间,这恶人在世上又做了多少恶事,残害了多少大周的名將清官?他重新建立了多少党羽,就意味著原本有多少无辜的清官忠臣蒙冤而退,甚至是死於非命!” 此言一出。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而十年之后,魏平安竟然还敢残害我大周的將士,若是没有了厉寧呢?北境二十万將士將会葬身异国他乡,大周的北境之地將会沦陷,有多少北境之人会丟掉性命?” “有多少北境的姑娘会因此蒙羞?有多少北境的孩童再也无法长大成人?” “山河染血,国將不国!” “我且问诸位,整整十年,数十万人的命,魏平安拿什么抵偿?我灭他十族该是不该?” 字字鏗鏘! 第570章 免北境之税,十年! 秦鸿一番话说完。 无人再敢质疑。 深吸了一口气,秦鸿继续道:“十年时间,魏平安的挚友亲朋,哪一个是乾净的?又有多少人配合他做了多少恶事呢?” “那些人能够踩著其他忠良登上如今的位置,哪一个不是受了魏平安的庇护,而魏平安是如何有了庇护他人的能力的?” “是靠著残害同胞!他们所有福祉之下都藏著我大周將士的累累白骨!他们的族旗官袍之所以鲜亮,是因为浸满了我大周將士的鲜血!” “所以该杀!” 最后秦鸿又环视了一周:“朕並不觉得有伤天和,也不觉得今日登基有什么不吉利之处,今日之后,大周將会迎来一番新的天地!” “那过往一切恶就要连根拔掉!总不能让那些英灵冤魂依旧心怀不甘吧?” “十族一灭,罪孽全消!” 秦鸿看向了范黎:“范老,对於这个回答,您是否满意?” 范黎嘆息一声,然后起身行礼:“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全场再次同时高呼。 此后。 关於马家,孟家的一切处罚,都没有再引起什么异议。 孟家谋反在前。 但是当时秦耀阳已经给定了罪了,燕妃被处以烹刑,秦恭往后余生,每日都要被凌迟一刀,每一刀换孟家一条人命。 所以孟家人並没有受到实质上的处罚。 但是这一次秦鸿对孟家重新定罪,其中罪名不仅仅包括谋反一罪,还揭露了孟家之人曾率军截杀厉寧,甚至伙同燕妃製造了西门城惨案,意图谋杀公主。 数罪併罚! 同样念及燕妃已经受到极刑,且孟家多年出了不少功臣良將,故与张非的罪责相同,只惩罚燕妃本族之人。 实际上也没剩下多少了。 马诚助紂为虐,率领镇南军向著北境军开战,祸乱昊京,罪大恶极,且与魏平安之事多有关联,最后与孟家,张家同罪。 至於秦恭的其余党羽,早就被秦耀阳杀光了。 秦扬是个另类,在朝中没有什么党羽和支持者,毕竟他做了十年的残废,他最后所倚仗的就只有徐猎和张非。 而原本站在秦耀阳一方的大臣,秦鸿没有过多的处罚。 毕竟忠於当时的皇帝没错。 秦鸿不是滥杀无辜。 虽然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但是要是都杀了的话,要杀的人太多了,大周朝堂会乱套的。 值得注意的是。 秦鸿並没有惩治雷家,雷翔虽然帮著秦耀阳做了很多恶事,但其忠心可鑑,而且其弟雷震能够悬崖勒马,也算是功过相抵。 雷家的惩罚只是逐出昊京城,终生不得入京。 总不能让前任皇帝的死忠还留在现在皇帝的身边吧? 但是御林军副统领林寧所带领的林家,则是没有那么好运了,因为林寧意图谋害秦凰,並一手製造了西门城惨案。 故诛杀林寧同代兄弟手足,其子嗣及其他家族成员,发配至边疆,终生不得入朝为官。 相当於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但是所有惩罚均未涉及对秦耀阳和秦扬的处罚。 现场也没有人敢提及此事,毕竟那是皇家的事,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秦耀阳和秦恭必死无疑,秦扬也难逃厄运。 但总不能让皇家和魏家一样被诛九族吧? 如此的话,秦鸿怎么办? 终於。 惩罚已经宣读完毕。 该是奖赏了。 “大將军厉长生,身先士卒,率领护京军驰援镇北军,功勋卓著,但朕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赏赐给大將军的了。” “不如这样,十年之前,朝廷曾赐给了厉家雪衣七卫,朕决定,將雪衣卫扩充至四十九人!” “朕將会亲自挑选四十二名军中高手赏赐给大將军和老夫人!” “四十九名雪衣卫可追隨厉家后代至永远!” 全场文武惊呼。 看似只赏了四十二个侍卫,但是谁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雪衣卫有一项特权,除皇宫大殿之外,哪怕是王爷府邸,公主寢宫,甚至是当朝皇妃的床榻之前,只要厉长生和沈莲芳在场,无人可拦雪衣卫,雪衣卫皆可以持刃! 相当於是厉长生和沈莲芳身边多了四十九个不受管制的高手! 唯有厉寧皮笑肉不笑。 亲自挑选四十二人,那岂不是说要在厉家安排进四十二个眼线? 雪衣卫其实是名分。 而不是固定的人。 所以当年那七个人已经逐渐被厉长生安排的人替代,就比如现在的於笙。 但是想要替换掉四十二个人,要多长时间? 厉寧却是只能行礼道:“厉寧替爷爷谢过陛下。” 秦鸿点头:“这还只是赏赐之一,至於金银之物自然也不会少。” 厉寧只能点头谢恩。 “镇北將军卢狄浴血奋战,为国捐躯,追封其为北武侯,其遗孀由朝廷供养,其子嗣成年之后可入军中为將,可入朝堂为官。” 这是皇帝的承诺。 是给北境百姓的答案,也是给镇北军的答案。 卢狄在镇北军中的声望极高,秦鸿无法对每一个镇北军都进行极大的封赏,但只要封赏了卢狄,那这支镇北军便算是归心了。 厉寧不会有什么心中不悦。 因为镇北军从一开始就是属於大周,属於秦家的,而不是属於他厉寧的,这一点厉寧还拎得清。 能为北境百姓谋得一些福利,也算是一件功绩。 果然下一刻秦鸿便道:“北境军民不顾性命,浴血而战,为守护我大周疆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因为当年朝廷之过,背负了整整十年的战败之苦。” “朕绝对不会忘记,大周也不会忘记!朕意已决,自今日起,免除北境之地十年赋税!” 他又补充了一句:“所有税收!”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只是封赏钱財,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是免除赋税,还是十年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朝廷给了北境十年的发展时间,北境的百姓將有更多的余粮,北境將会吸引更多的富商去经商! 用不了多久,北境就会改天换地,成为大周另一个富饶之地! 北境地域不小,而且打下寒国之后,那原本寒国之地和周国之地必然会有大量的商贸往来,北境便是那个中转之地! 税收將会成倍增长! 秦鸿竟然愿意免税十年!好大的气魄! 这是何等之壮举! 厉寧第一个高声喊道:“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发自內心的高呼! 第571章 大周,不需要仁慈之君? 满朝文武,全体军民同时高呼万岁! 只有一个人此刻满脸苦涩。 户部的罗大人。 “陛下!”罗建一步迈出,然后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臣可能要扫兴了,虽然臣知道北境军民立了大功,理应奖赏。” “但是……”他欲言又止。 “说!” 秦鸿现在很高兴,他对於眾人的反应很满意。 罗建点头:“陛下,连年战乱,国库已经没有多少余钱了,北境之地虽然每年上交的赋税不如南域,可若是一下免了十年之税,这……” “国库怕是顶不住了。”罗建既然是管钱的,那他就得从自己的立场出发。 秦鸿笑了笑:“朕想起来了,自厉寧他们回来到现在,这昊京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罗大人应该是还没有抽出时间清点帐目吧?” 罗建一愣:“陛下是什么意思?” 秦鸿看著罗建:“这是罗爱卿的失职啊。” 罗建嚇得脸都白了,脑中飞快旋转,最后篤定自己应该是和秦扬秦恭都没有什么关係,和那几位被处罚的將军也没有关係。 在位这些年他兢兢业业,没有过真正站位哪一位皇孙,应该是没有什么把柄吧? 想到此处,罗建挺直了胸膛:“陛下,臣不懂。” 秦鸿看向下方的一眾文武:“诸位爱卿是否明白?” 眾人面面相覷。 秦鸿摇了摇头道:“看来你们都还不知道,厉寧和北境军给我大周带回了多少金银!此番他们带回来的钱银,足以弥补北境十年之税收了!” “什么——” 全场惊呼。 罗建更是震惊地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秦鸿,满眼不可置信。 秦鸿问道:“所以我说罗大人是失职,罗大人是否承认啊?” “这……” 罗建跪在地上,又问了一句:“陛下,此言当真?” “大胆!” 白山岳怒喝一声:“君无戏言,罗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质疑陛下吗?” 罗建赶紧摇头:“臣不敢。” 然后满脸兴奋地道:“此乃我大周之福分,如厉大人当真带回了这么多钱银,那足够了,足够了!” “请陛下治臣失职之罪!臣確实应该早就掌握国库情况!” 秦鸿笑著挥手:“罢了,便罚你五日之內,清点好所有帐目!” “三日!”罗建满脸兴奋:“无需五日,只要三日时间,臣就是不眠不吃,也一定会將帐目清点完毕!” “好!若是三日之內你清点不完又怎么说?”秦鸿笑著看向了罗建。 罗建此刻已经兴奋得双眼放光了:“那陛下便取了臣这颗项上人头!” 全场文武都在大笑。 “便如此!” 秦鸿挥手:“退下吧。” 罗建起身,笑著退到了一边。 厉寧道:“罗大人,我也整理了一份帐目,对照我的帐本,也许会快一些。” 罗建赶紧道:“多谢厉大人,大人当真是我大周的英雄啊!” 秦鸿也笑著接过了话:“確实如此,厉寧,稍后我会让魏血鹰將全军所有的奖赏通报下去,每人都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我大周的每一位功臣。” “但那份奖励之中不包含你的,朕也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寧。 秦鸿也在盯著厉寧,四目相对,秦鸿满眼期待。 厉寧想要的是封地! 他想要离开昊京城,但是此时此刻,如果说出来那秦鸿的面子上一定掛不住,而厉寧如果真的说了,秦鸿也未必会答应。 想了一下。 厉寧躬身道:“臣想要……” 秦鸿打断:“厉寧,你想好了,莫要要一些朕给不了的,若是你要天上的月亮,朕可没有那个能力。” 眾人轻笑。 厉寧道:“臣想要的陛下一定给得了。” “说说看。” “臣要国泰民安!” 秦鸿愣住了,白山岳也愣住了,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厉寧的声音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臣西抗草原,北拒金羊,甚至最后带兵攻打寒国,所为之事无非就是一个太平,臣希望陛下可以带领我大周军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秦鸿表情郑重。 然后一步步走下高台,一把拉住了厉寧的手,隨后牵著厉寧走到了皇位之前。 面对此刻所有的目光。 “朕答应你!定要为天下开一个太平盛世!” 隨后秦鸿竟然直接將厉寧的手举了起来。 全场欢呼。 至此。 这场登基大典算是圆满结束了。 …… 但是厉寧却是没有直接回到厉家,而是被秦鸿又叫进了宫中。 “陛下,您找我?” 厉寧进入御书房的时候,秦鸿正在看此番昊京城大战的伤亡报告,实在是人数太多,所以今日才算是统计完成。 “坐。” 厉寧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秦鸿对面。 “有什么想问的吗”秦鸿一边说著,一边將那份战报递给了厉寧。 厉寧没有第一时间看战报,而是直接问道:“陛下,为什么对魏平安处以灭十族之刑。” 这与之前厉寧和他商量好的不同。 当初厉寧给的意见是,只斩杀魏平安,孟楚人,马诚的本族,余下的支脉可以留下继续用,这样既保留了南域的经济,同时也能收穫人心削弱氏族。 秦鸿笑著道:“朕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 “昨日你的建议我已经想过了,但朕觉得,叛国乃是大罪,如果我们不处罚得重一些,那以后还如何管理这大周呢?” “任何一个皇朝都需要贤明之君,但未必任何一个皇朝都需要仁慈之君。” 厉寧皱眉。 秦鸿道:“你忘记了,大周尚武,要不然也不会有斗兽场了,这里的人,朕如果一味仁慈,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魏家是近十年才借著魏平安崛起的氏族,而魏平安当上这驃骑將军才八年时间,八年不足以让魏家成为不可撼动的家族。” “在南域之根基,魏家也绝对比不上马家和孟家。” “所以灭掉魏家,不会使得南域陷入动盪,因为马家和孟家会保著南域,原本三家吃的饼,现在两家吃,你说这两家会让南域陷入混乱吗?” 秦鸿继续道:“而且如朕之前在登基大典所言,魏平安之罪行可比马诚和孟楚人严重多了,该灭十族!” 秦鸿竟然抬手给厉寧倒了一杯茶。 皇帝给臣子倒茶? 厉寧也不客气,只是道:“陛下,身边该安排一个宫女。” 秦鸿摇头:“没有那个习惯,被女人伺候容易惹上麻烦。”说完还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寧一眼。 厉寧:“……” “那陛下可以在身边安排一个小太监啊。” 秦鸿眼中一亮:“这个倒是可以,你有人选吗?” “什么意思?” “我不想用宫里原来的。” “啊?”厉寧嘴角抽动:“没……没有人选。” 第572章 我要他们的……小妾 秦鸿大笑。 厉寧却是忍不住暗暗翻白眼。 秦鸿指了指杯中的茶:“尝尝吧,从我皇爷爷的私藏之中翻出来的,南域进贡而来的好东西。” 厉寧拿起了茶杯轻饮,却听到秦鸿继续道:“另外,我之所以对魏平安处以那么重的刑罚,是因为我还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陛下稍等!”厉寧赶紧叫住了秦鸿。 “怎么?” “臣不想听。”厉寧直接就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秦鸿的私心是什么。 秦鸿一愣,隨后笑道:“你好大的胆子,你说不想听就不听?朕偏要你听。” “我想用魏平安的十族镇住那些想要多言的嘴。” 厉寧长嘆。 秦鸿所说的那些多言,无非就是对秦耀阳和秦扬的討伐。 “厉寧,我是恨秦耀阳没错,但是他毕竟和我有血缘关係,他该死,但是作为当年的皇帝,若是被群臣討伐,给一个什么屈辱的死法。” “史书会如何写我呢?” “他能杀自己儿子,但我终究不能亲手赐死自己的爷爷吧?” “我也想当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啊,你能理解吧?”秦鸿又给厉寧续了一杯茶。 厉寧苦笑:“臣一直都理解。” “我听说他难为你了?”秦鸿问道。 对於秦鸿知道了秦耀阳和厉寧谈话之事,厉寧一点也不例外,秦鸿如果不知道,厉寧才觉得可疑。 “没错,只是我不想让陛下知道,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我会用我的办法逼迫秦耀阳说出我七叔的下落。” 秦鸿点头:“也好,此事我確实不便出面,他秦耀阳虽然是我爷爷,但是他不配入皇陵,也不配让全城百姓送葬。” “但如果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你再来找我,我们再来商议。” 厉寧点头。 “还有一事,臣想向陛下求个情。” “给谁?” “四个人。” 秦鸿先是一愣,隨后大笑道:“厉寧啊厉寧,你有点居功自傲了吧?求一个情还不行,还要求四个?” “別仗著凰妹喜欢你,你就为所欲为!” 厉寧咳嗽了一声:“臣觉得陛下会答应。” 秦鸿想了想:“那嫁妆我可就少给一些了。” “一言为定!”厉寧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还让朕给你倒一杯?”秦鸿一边说著就真的又给厉寧倒了一杯茶:“说吧,你想保谁的命?” 厉寧道:“徐猎的小妾,名叫姚珠。” 秦鸿皱眉看向了厉寧:“为何?” 厉寧长嘆一声:“算是我欠她的人情,我当时为了不让二殿下娶小茹,便让小茹去了西北,在西北的时候,姚珠极为照顾小茹。” 秦鸿想了想:“她可有孩子?” 厉寧摇头:“不知。” “徐猎的子嗣不能留,这个女人,你若是想要她活著,带走就是了。” 带走? 厉寧带走她干什么? “陛下,放她离开,愿意去何处便去何处吧。” 秦鸿却是道:“不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去哪里?留在西北?谁不认识她?到时候不是直接就暴露了,那不仅仅她要死,朕和你也会被世人詬病。” “而且徐猎一定给她留了不少钱,她一个女人护不住的,得找个人护著她。” 厉寧一愣:“我来护吗?” “你求的情当然你负责了,如果被人发现,就说是你看上她了,以权谋私,到时候我再象徵性地惩罚你一二,关你几天,也就好了。” 厉寧:“……” 秦鸿又道:“要不然我也给你金书铁券?到时候你用那铁券来抵命就是了。” 厉寧:“凰儿会生气的。” 秦鸿放下茶杯,然后眼含深意地看著厉寧:“凰妹怎么会生气呢?除非你想假戏真做。” 厉寧赶紧摇头。 额头上冷汗都淌下来了。 “下一个。”秦鸿轻笑。 厉寧咳嗽了一声:“魏平安的……小妾。” 秦鸿举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就这么看著厉寧:“你要干什么?马诚的小妾你要不要?” “厉寧,你好这一口吗?有什么妙处吗?” 厉寧无奈:“陛下,您是皇帝,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敢做不敢让朕说是吧?” 厉寧赶紧解释:“当时我擅自做主,为了让魏平安能够答应回来揭穿秦耀阳,所以答应帮他保住他唯一的儿子。” “魏家世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一直没有儿子,不久之前,他小妾刚好给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秦鸿皱眉:“还在襁褓之中?” 厉寧点头。 “所以那孩子其实是最无辜的,他甚至还没有享受到他爹爹通过勾结敌人而带来的荣华富贵。” 秦鸿盯著厉寧:“厉寧,有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斩草要除根啊。” 厉寧点头:“只是魏平安已经被灭了十族,他一个小孩子,无依无靠,如何威胁得了陛下呢?” “他聚不成军队,不代表他不能成为杀手吧?”秦鸿问。 厉寧无话可说,確实,魏平安被灭了十族,此等血海深仇,那孩子长大之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復仇呢? 而且有多少孩子因为魏平安而彻底没有了父亲啊。 所以那孩子投生在魏平安家中,只能怪命不好。 “不过魏平安指认秦耀阳,也算是有一件功劳,便听你的吧,饶他儿子一命,不过朕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厉寧道。 秦鸿看著厉寧:“孩子小不能没有娘,这个朕可以成全,但是这女人和他的孩子你要给朕管住了。” “还给我?”厉寧惊问。 “要不然呢?”秦鸿嘆息:“厉寧,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你知道吗?给你一个建议,別说朕心狠手辣,待那孩子断了奶,就杀了那女人永绝后患。” 厉寧紧皱眉头,秦鸿说的其实有道理。 “你不能找一个奶娘吗?” 厉寧苦笑:“当时没想那么多,为了稳住魏平安,就答应了。” 秦鸿长嘆。 “这是第三个了,你还要救谁?不会又是谁的小妾吧?” 厉寧赶紧摇头:“是个男人,一个老头。” “徐猎身边有一个谋士,叫做莫良,此番他也隨著徐猎来到昊京城,算是参与到了二殿下的计划之中。” “但是最后他没有带兵进城控制百官的家眷,也算是悬崖勒马……” 秦鸿却道:“可是他也没有阻止那些兵啊?” 厉寧道:“所以我才要向陛下求情,饶他一命,他不是徐猎三族之內的,饶他一命应该不难。” “为何?”秦鸿问。 厉寧嘆息道:“此人虽然年岁已高,但是个有才学之人,做一军之军师,绰绰有余,而且他对西北熟悉,徐猎和曾林一死,西北总要留下一个人才能稳住局面。” “最主要的是臣曾经和他聊过,他绝对忠於大周。” “所以你想要这个谋士?”秦鸿转动茶杯,然后盯著厉寧问:“厉寧,你要一个谋士做什么?” 第573章 陛下睡得著吗? 谋士? 一个臣子可以养门客,但不能养谋士,谋士,可以谋人,也可以谋国! 歷寧沉默了片刻,秦鸿也不急,只是不断转动著手中的茶杯等著厉寧的回答。 “臣……確实想要谋士,但不是莫良。” 秦鸿仍旧没有接过话,等待著厉寧的回答。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莫良的作用很大,西北如今没有了主心骨,朝廷总要派一个主心骨去。” “这就需要一个对西北极为熟悉之人进行辅佐,在臣看来,这个人非莫良莫属。” “西北军有二十万编制,派去之人必须是一个心怀大周之人,不可有半点野心,否则將会重蹈徐猎的覆辙。” 秦鸿点头:“继续,你知道我想听什么的。” 厉寧点头。 “陛下在登基大典上曾经问过臣想要什么赏赐,当时臣没办法直言。” “如今既然话已经到了这里,那臣就斗胆开口……” 没等厉寧说完,秦鸿直接打断:“你想封侯拜相?是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寧点头,没有任何隱瞒。 秦鸿道:“你之才能的確可以做一国之丞相,白山岳老了,没办法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他也私下和朕说过,放眼整个大周,能够接他位置的就只有你,你的想法呢?” 厉寧直接道:“陛下,臣才疏学浅,能打贏几仗无非是靠著知人心而已。” “想做丞相,要能有统领百官,震慑朝堂的能力,要博古通今,要能看到过去,也要能看到未来。” “臣自知,耍些小聪明还好,若是做丞相,臣不配。” 秦鸿反问:“可是你不配还有谁呢?” 厉寧继续道:“有件事虽然不好放在明面上说,但朝中文官多数都是白丞相的学生弟子,或者受过白丞相的教诲,我若贸然顶替丞相大人,恐对大周朝堂不利。” 秦鸿冷哼一声:“谁不听,斩了就是!” 厉寧拿起茶杯,看著杯中的茶叶,低头道:“陛下,我爷爷是当朝大將军,我若是做了丞相,文武皆由我厉家统领,陛下可睡得著吗?” 剎那寂静。 厉寧看著茶叶,秦鸿看著厉寧。 终於。 秦鸿轻笑了一声:“厉寧啊厉寧,你说话还真的是不客气啊。” 厉寧抬头看著秦鸿:“陛下,我与凰儿相爱,与陛下相交,没什么需要遮掩的。” “就如当初在天河小船之上,陛下也没有与我有任何隱瞒一般。” 秦鸿点了点头:“所以你是想要封侯了?” 厉寧直言:“陛下,封將我武不行,封文官,我又不想屈居人下,而做一人之下,我又自知没有那个能力。” “臣过去紈絝惯了,不喜拘束,朝堂的日子不是臣所嚮往的,昊京城的日子我也过得烦了,所以臣想斗胆请陛下赏一块地,做个逍遥侯爷。” 秦鸿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捏紧,指节都已经有些发白。 但脸上却依旧带著笑:“的確,你的功劳莫说是封侯,就是做个异姓王爷也是应该的。” “你若是不想上朝,便做个逍遥王爷不也一样?” 厉寧起身,躬身道:“臣想离开昊京城。” 秦鸿拿起了厉寧的茶杯,將茶水倒在地上,然后又给厉寧续了一杯:“趁热喝,茶凉了。” “人若是走,茶早晚会凉,厉寧,你可想好了?” 厉寧点头:“臣已经过深思熟虑。” “我大周在建国之初封了很多侯,但是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实权。” “上一个拥有大量兵权的还是徐猎。” “你之功劳,若是封侯,封地必然不会太小,甚至是很大,到时候没有兵来看守是绝对不行的,你需要多少兵?” “和徐猎一样?” 厉寧躬身:“全凭陛下做主。” “一定要走?” “一定。” 秦鸿死死盯著厉寧,良久之后才摆手道:“你先退下吧,朕今日有些累,这件事以后再聊。” 厉寧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微微躬身,离开了秦鸿的书房。 厉寧刚刚离开房间,秦鸿骤然大怒,手中精美的茶杯被他直接摔了个粉碎。 砰—— 一脚踹出,那张桌子也被秦鸿踢飞了出去。 “厉寧——”秦鸿怒吼,就像是一头髮疯的雄狮一般! “你到底还是不愿意辅佐朕?”秦鸿骤然拔出了掛在墙上的天子剑! 长剑挥舞,不断乱砍,將屋子里能看到的东西尽数斩成了两段! “为什么?为什么——” “朕许你面圣不跪!许你带兵入宫!给了你天底下所有臣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给了你超越三公,超越你爷爷的权力!你为何还不愿意留下辅佐朕!” “连你也想学那徐猎做个土皇帝吗?” 一边怒吼著,秦鸿一边不断挥舞著长剑,仿佛如此便能將君臣之间的羈绊斩断一般。 砰—— 终於,秦鸿坐在了地面之上,气喘吁吁。 “来人!传魏血鹰!” …… 等魏血鹰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也被眼前的一切嚇了一跳。 “陛下,您还好吗?可是有歹人来此?” 魏血鹰满脸担忧。 秦鸿却是已经冷静了下来,此刻正坐在椅子之上,表情平静。 “魏血鹰,朕问你,你与厉寧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厉寧可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在你看来不该做的事?” 魏血鹰神色一震。 顿时语塞。 秦鸿冷眼看著魏血鹰:“怎么?连你也要隱瞒朕吗?” 砰—— 魏血鹰直接跪倒在地,摇头道:“臣不敢!陛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绝不会隱瞒陛下,我与厉寧相处时间不短,但的確未发现他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当真?”秦鸿问道:“他就没想过自己做皇帝?” 魏血鹰脸色骤变,隨后赶紧摇头:“陛下,厉寧虽然功高,而且得到了北境军的拥护,但是他的確没有提出过此想法。” “毕竟还有凰公主那层关係在,即便是当初魏平安一事暴露之后,全军的情绪都到了顶点,甚至很多人想要杀回昊京城。” “厉寧依旧是以大局为重,先稳住了北境,灭掉了寒国。” 秦鸿双眼微眯:“可是你知道吗?他想离开昊京城。” “臣……知道。” 第574章 厉寧,不成气候? 秦鸿看向了魏血鹰。 “你说你知道?” 魏血鹰点头:“请陛下恕罪,臣並非有意隱瞒陛下,而是心中怀有一丝侥倖,希望厉寧大人能够留下来。” 秦鸿皱眉。 “这不怪你,你刚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是皇帝,不算你欺君,说说看,厉寧为何不想留在昊京城?” 魏血鹰依旧跪在地上,因为接下来这番话他不敢站著说。 “陛下,厉家七子死了五个,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做了十年的鬼怪,何等悽惨,十万厉家军最后剩下几个?” “如今还能上战场的恐怕只有厉寧那个独眼的侍卫厉九了,而不久之前,厉长生也险些在落雁山丟掉了性命。” 秦鸿双眼微眯,听著魏血鹰的话。 魏血鹰接著道:“可是厉长生是什么人?厉家本该成为大周第一家族,为何突然遭到如今的变故?” “厉长生是当朝大將军,更是老皇的结拜兄弟,是厉长生帮著陛下的皇爷爷杀出了一条登基路!” “这段歷史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昊京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当年没有哪一个重臣是看好陛下您的皇爷爷的,唯有厉长生,用整个厉家作为赌注,托著您皇爷爷登上了皇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秦鸿闭上了双眼。 “可是最后呢?”魏血鹰咬了咬牙还是道:“莫说是大將军本人,即便是我们这些局外人也觉得心寒啊。” 秦鸿张开双眼看著魏血鹰:“所以厉寧不信任朕?他觉得朕也会变成那样的皇帝?” “他觉得朕有一天也会像秦耀阳对待大將军那样对待他?” 秦鸿的双眼竟然有些红了。 “所以他不想留在昊京城,是觉得有朝一日朕会因为厉家势力太大而毁了厉家?” 魏血鹰低头不语。 “离开昊京城他就能躲得开吗?”秦鸿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秦家伤了大周忠臣的心。” “朕且问你,你知道军中有哪几个將领是厉寧的人吗?除了你。” 魏血鹰苦笑:“陛下,臣哪里是厉大人的人,也许是知道臣以后一定会回到陛下身边,后面重要任务,厉寧几乎是不派我上场。” “据微臣所知,唐白鹿一定是厉寧的人,另外就是厉寧从西北之地带走的两个將领,一个叫做郑鏢,一个叫做金牛。” 秦鸿点头,毫不在意。 在他看来,郑鏢金牛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十个郑鏢金牛绑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唐白鹿。 “还有吗?” 魏血鹰又道:“寒国的投降之將,陆群和薛集,陆群还好,他虽然在寒国地位不低,但是在臣看来那是一个草包,单打独斗不行,统兵作战也是差点意思。” “所以不足为虑。” “至於薛集,原本乃是寒国的御前统领,臣也不知道厉寧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薛集归心。” “此人功夫极高,当年战场之上,鏖战数人而不落下风,若不是最后力竭,还抓不住他。” 秦鸿目光凝重起来。 可是紧接著魏血鹰便道:“但是在臣看来,他也不足为虑。” 秦鸿挑了挑眉毛上下看了看魏血鹰:“魏血鹰,你现在这么狂吗?是不是看天下英雄都是插標卖首之辈啊?” 魏血鹰赶紧道:“陛下,臣的意思是薛集此人虽然武力过人,但是此人没有脑子。” 秦鸿一愣。 魏血鹰將当初在天震平原之事说给了秦鸿。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若真是如此的话,这薛集確实好对付多了,一个人再强,还能强过千军万马吗?” 秦鸿再次看向了魏血鹰,嘴角带笑,魏血鹰现在几乎是在將厉寧的底子向外抖,所以秦鸿几乎能够断定,魏血鹰是自己的人。 隨后他便將魏血鹰扶了起来:“快起来,跪在地上做什么?你是朕的御前统领,岂能隨便下跪啊?” “魏血鹰,你记住,以后你不仅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了朕,代表了皇家的威严!” 魏血鹰惶恐,赶紧躬身道:“谢陛下!” “继续说。” 魏血鹰点头道:“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厉寧手底下有一个叫做太史涂的,他本是太史渊的儿子,当时被罚去了西北矿场,后来阴差阳错逃到了白狼王庭,学得了了不得的箭术。” “也是他天赋异稟吧,臣实话实说,这么多年,他是臣遇见过的天赋最高的神箭手。” 秦鸿轻哼一声:“神箭手?算不得什么,这种人只適合单兵作战,破不了大军的铜墙铁壁的。” “还有呢?” “郎都。” “谁?”秦鸿惊诧:“草原人吗?” 魏血鹰点头:“厉寧劝说白狼王庭与他合作一起攻打寒国,这郎都乃是白狼王庭之中最会打仗之人!” “而且年纪极轻,前途无量。” 秦鸿顿时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陛下不必担忧,这郎都现在之所以跟著厉寧,是因为厉红豆,据说这厉红豆乃是厉昭將军当年和白狼公主的孩子。” 秦鸿甚至张大了嘴:“还有这回事?” 魏血鹰点头:“而且郎都和厉红豆早晚都要回白狼王庭,他们回去的时候,也会將那一万白狼骑兵一併带回去,所以厉寧的草原骑兵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秦鸿长出了一口气。 魏血鹰继续道:“还有两个人需要注意,一个是天下第二柳聒蝉,一直护在厉寧左右。” “江湖人士,不足为虑。”秦鸿摆手。 “一个是神机堂的楚断魂,当时厉昭將军的尸骨被埋在寒国皇陵之中,就是这个楚断魂去开的锁。” 秦鸿皱眉:“楚断魂?不用管他,此人虽然擅长一些奇巧淫技,但是绝对不会追隨厉寧。” 魏血鹰疑惑:“陛下为何如此篤定?” 秦鸿看向魏血鹰:“呵呵,因为他是东魏皇族。” “什么?”魏血鹰闻言大惊。 秦鸿缓缓起身:“听你这么一说,朕倒是心里舒服多了,看来厉寧如今也没有形成什么气候。” “如今的一切全靠护京军和镇北军撑场面,而这两支军队说到底是我大周的兵,是朕的军队!” “除去这两大军团,厉寧还剩下多少人?”秦鸿笑著摇了摇头:“难道真的是朕想多了吗?” 第575章 英雄,当建功立业! 魏血鹰想了想。 “陛下,厉寧背后本来就没有什么军队,他从西北离开的时候,和徐猎要了三千兵马,还都是別人不要的兵痞。” “算上臣的两千血鹰骑,也才有五千人。” “之所以能在天绝谷等地连续取得胜利,几乎都是依靠白狼王庭借给他的一万白狼骑兵,但是借的兵终究是要还的。” 秦鸿点头:“你说的没错。” 魏血鹰又道:“直至到了落雁山,救下了厉长生,厉寧才算是拥有了三万多,將近四万的大军,那还是因为大將军將军权暂时给了厉寧的原因。” “说白了,厉寧如今的大军並不是厉寧的,而是厉长生暂时借给厉寧的,战事结束,按照大周律,大將军要交还兵符,那厉寧手里就只剩下他原本的三千兵马了。” “只是原本的三千兵马也没剩下多少了,如果陛下不收回他手里的五万寒国投降之军,那厉寧手里就剩下五万军队。” 秦鸿听到这些舒服多了。 “五万寒国的投降之军?血鹰,你觉得这五万大军是福是祸啊?” 魏血鹰不解。 秦鸿心里却是在暗笑。 厉寧手里有几十万北境军,那这五万降军就是厉寧的兵,可是如果厉寧手里只有三千人,甚至不到三千人,那这五万降军又该如何? 他们和厉寧有著血海深仇啊。 “唉……这么看厉寧还是挺可怜的。” 魏血鹰神色微动:“陛下,还有两个人,臣觉得很重要。” “说!” “护京军中的周苍和白烁。” 秦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苍白烁唐白鹿!厉家七子之后,大周最年轻有为的三个將军,厉长生最得意的三个学生!”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正是他们,他们三人如果站在厉寧一方,那……厉寧很快就会有几十万大军。” 说出这番话,魏血鹰心里就和火烧了一样疼! 他到底是背叛了厉寧。 说不上背叛,他原本就是秦鸿的人,只是他知道厉寧太多秘密了,如今尽数说出来,確实算是对不起厉寧。 周苍白烁唐白鹿,绝对抵得上几十万大军啊。 如果断了他们三个与厉寧的关係,魏血鹰不知道厉寧还能依靠谁呢? 只是如今魏血鹰身穿金甲,乃是大周的御前统领,是秦鸿最信任之人,士为知己者死,他怎么能不告诉秦鸿呢? 秦鸿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一片阴沉。 “你说得对,如果不解决了这三人,如果这三个人和厉寧站在一处,那不管厉寧去哪里,都相当於带走了一套可以和天下群雄爭霸的班底!” 秦鸿转身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血鹰,你很不错,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魏血鹰躬身行礼:“臣为陛下肝脑涂地。” 秦鸿点头,然后走到了窗口,打开了窗户,呼吸著窗外的空气,脸上看不出悲喜。 魏血鹰到底是不忍,毕竟那些人都是和自己並肩战斗过的好兄弟,於是壮著胆子问了一句:“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他真的怕秦鸿杀了三人。 这三人的领军能力之强,绝对能排在大周所有武將的前列,不能就这么杀了吧? “处置?什么处置?”秦鸿侧过脸看著魏血鹰:“朕说过要处置他们吗?朕要重重地赏赐三人!” 魏血鹰一愣。 秦鸿嘴角上扬:“血鹰,你觉得英雄最难过的一关是什么?” 美人关? 魏血鹰嘴角抽搐:“陛下,他们几个好像有媳妇儿吧?” 秦鸿:“……” “是不是你想找媳妇儿了?” 魏血鹰咳嗽了两声,没有回答,甚至低下了头。 秦鸿一愣:“你真想找媳妇儿了?倒是朕疏忽了,你在西北这么多年,当了这么多年土匪,不会还是个……还是个少年郎吧?” 魏血鹰人都硬在了当场。 要多硬有多硬。 秦鸿张了半天嘴,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秦鸿道:“唉呀……行。” 行? 魏血鹰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还不如不说? 秦鸿硬生生將话题拉了回来:“我告诉你,那些真正的英雄人物,那些真正有抱负有志向的男人,最难过的一关,就是建功立业!” “他们三人乃是厉昭那一代人之后,大周最强的將领!怎么可能甘心於一辈子屈居人下呢?” “之前厉长生在,他们就在厉长生之下,无论是周苍还是白烁,即便在护京军中威望再高,做到头就是个副將,唐白鹿更是如此!” “现在连个副將都不如。” “如果他们选择跟著厉寧,那充其量只能是在厉寧封地之中做一个將军,三人都是了不得人物,都是当世英雄。” “多大的天地,多少军队,才能够他们三个分呢?” “终其一生,他们能统领多少人?就算厉寧胆子大敢扩兵,也就能满足他们三人最多带十万兵马。” 秦鸿挺胸抬头:“最关键的是,厉寧也会统兵!就算他有三十万兵马,轮得到白烁三人吗?” “跟著厉寧,他们从此刻就算是人生巔峰了,此后数十年,將没有任何机会。” 魏血鹰点头。 “但若是朕许给他们一个开疆拓土,威震一方的机会呢?他们如何拒绝?” 魏血鹰不解。 秦鸿笑著道:“朕,会让他们满意的,唯有追隨朕,他们才有摆脱厉家独立名扬天下的机会!” “朕是皇帝,他们不敢抗旨,一旦他们接受了,那再让他们去做厉长生的跟班,甚至是厉寧的跟班,他们绝对不会习惯的。” “也许我们之前都太过看重厉寧了,厉寧今天的一切成就说到底还是依靠厉家这一棵大树,是依靠厉长生。” “他说到底是个三世祖,厉家若是没有了如今的势力,那厉寧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只有跟著朕,才能重新拥有过去的无限荣光!” 秦鸿双眉倒竖,双瞳之中散发阵阵神采,这一刻龙相尽显! “让他离开也好,唯有如此,他才能醒悟,而一旦厉寧决定离去,那朕猜测,厉家也会隨著一起离去。” “厉大將军看来要交兵权了。” 第576章 紫金明都,涨价三倍! 兵权! 这才是皇家看重的东西,这才是秦鸿看重的东西,秦耀阳努力了一辈子都没有夺回来的兵权,如今唾手可得。 秦鸿自然兴奋。 收回了兵权,这天下他还惧谁呢? “通知下去,明日一早,百官上朝!不得缺席!” 魏血鹰立刻点头:“是。” “另外,从明日开始,我大周的规矩要改一改,早朝由原本的三天一次,改为两天一次!昊京城中的这些朝廷重臣们过得太滋润了,该让他们加把劲了。” “毕竟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啊!” 说罢秦鸿提著天子剑转身离去。 “还有,找人过来,將这书房收拾一番。” “是!” 直到秦鸿离去,魏血鹰才重新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大人,魏血鹰对不住了……” 其实魏血鹰还是有所隱瞒的。 就比如黑风关外,沙漠之狐的老巢之中,那足够三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草。 再比如厉寧在寒国所做的一切。 其实有些事就算魏血鹰不说,秦鸿一定也知道了。 …… 却说厉寧离开皇宫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厉家,而是直接去了紫金明都,这座洗浴中心可是给厉寧赚了不少的钱。 即便是此刻战乱刚刚结束,依旧是生意火爆。 毕竟厉寧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那些富商和高官可不知道厉寧准备离开昊京城的消息,他们只知道厉寧早晚会成为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今日登基大典之上,秦鸿没有直接宣布厉寧的官位和赏赐,但是大典结束之后,却只有厉寧和秦鸿一起回了皇宫。 连白山岳都没有被邀请进宫,这说明了什么? 厉寧以后的成就一定是不在白山岳之下的! 要么顶替白山岳做丞相,要么顶替厉长生成为大將军,要么就是地位更高。 丞相是三公之首,三公之上乃是大將军,大將军之上还有谁? 很多有心之人想到了一个虚职。 国师! 独立於文武之外的存在。 却是皇帝最为倚仗,最为信任之人。 现在皇宫里还没有传出消息,正好趁著这个时候討好厉寧,一旦等厉寧的官职下来,再上门巴结就来不及了。 而这个时候上门送礼显然有点冒险。 且不说厉家有多难进,厉长生向来是除了自己孙子以外,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老夫人孙莲芳也是这样。 更何况…… 大半年之前。 那场盛况,昊京城的诸位才子佳人可是记忆犹新啊。 当时厉寧刚刚成为庆中郎,那么多的才子佳人向著厉寧家中送礼,最后怎么样了?加倍买回去! 痛! 太痛了! 那“回头当铺”做了那一场生意之后,就关门了,赚够了!比別的当铺一辈子挣的还多! 所以不能直接给厉寧送礼。 那怎么办? 给厉寧的產业里送钱一样的。 所以秦鸿的登基大典一结束,最热闹的地方不是皇宫,竟然是洗浴界的皇宫,紫金明都。 总不能去巴结皇上吧? 现在有机会巴结厉寧,那还不抓紧,所以等厉寧来到紫金明都的时候,人都傻了。 想去紫金明都洗澡的人从大门口排到了城门口! “臥槽没必要吧?”厉寧有点惶恐了。 “是厉大人!” 厉寧还没下马车呢,就有人一眼见到了厉寧,下一刻乌泱泱的一大群就围了上来。 “臥槽!” 厉寧赶紧躲进了马车之中。 赶马车的是薛集和厉九两人。 大战刚刚结束,这城中情况复杂,万一还留有秦耀阳或者秦扬的余孽,要刺杀厉寧,那该如何? 所以薛集和厉九同时守著厉寧。 “你们要干什么?” 鏘—— 薛集直接拔刀了! 眾人这才止住了脚步:“別误会,別误会,我们只是敬重厉大人,想要来此一睹厉大人的真容。” “一睹真容?你他娘的和老子装个屁啊!”厉九上去就开骂:“你不认识老子啊?啊?当初在这地方还是妓院的时候,你小子少来了是不是?” “你忘了你她娘的还和我家少爷……” “厉九!”厉寧甚至叫了大名,气得牙根痒痒,厉九这张破嘴,早晚被骂街的寡妇给撕烂。 “咳咳……”厉九乾笑了几声:“我是说,都是老熟人,就別装初次相逢了。” 那人立刻道:“九大人,您是不知道啊,过去是小的瞎了眼,所见到的厉大人並不是厉大人的真容!” “今日看山才是山啊!方知厉大人是何等天人!小的为过去能和厉大人同饮而荣幸之至啊……” 说到最后涕泪横流。 厉九再也忍不住了:“草,那你回去把嘴割下来供起来算了。” 他们却是根本就不管厉九说了什么。 纷纷喊著。 “厉大人,我是万鑫商行的,今日特意在这里等著去紫金明都泡澡,我决定今日消费五百两!” “憋了半天憋出五百两,你丟不丟人!”一个男子隨即喊道:“大人,我是荣成鏢局的,我今日要痛洗一千两!” “我三千两!” “我双倍!” “我——加——钟!” 一个男子喊道:“我钱给你们师傅搓澡!” “我钱给你们这里的师傅按摩。” “不准!”厉寧直接冲了出来:“你他娘的想什么美事呢?” “老九!去后门!”隨后厉寧再次回到了马车之中,厉九直接抽出了背后的开山斧,一边抡一边驾驶马车:“再不让开,去找阎王爷搓澡吧!” 终於是来到了紫金明都的后门,厉寧赶紧衝进了紫金明都,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见到厉寧之后纷纷自报家门。 厉寧理都不理,直接衝上了顶楼。 归雁已经等候多时了。 “东家,您可来了,这紫金明都忙不过来了,搓澡的师傅都已经累躺下三个了。” 厉寧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这……唉,成何体统?要是被那些老学究知道,一定要说我藉机敛財。” 愁著愁著,厉寧突然笑了出来:“归雁,你说我们是不是没有逼著他们做什么啊?” 归雁点头。 厉寧嘆息一声:“风气不正,得把他们逼走,要不然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一堆人上奏告我。” “东家想要如何做?” “咳咳,通知下去,今日紫金明都所有消费,涨价三倍,哈……咳咳。” 第577章 天牢,侯爷 涨价三倍! 那就是四倍! 至少归雁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执行的…… 但是那些富商和昊京城中的大人物却都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硬著头皮进来消费。 房间之外,厉九和薛集守著门口。 房间之內,厉寧躺在床上,归雁亲自帮著厉寧按摩:“东家,我不理解。” “什么?”厉寧半睡半醒。 归雁一边给厉寧揉著背一边道:“我知道东家是想多挣一点,但是……东家是不是搞错了,就算是你將价格提升到原本的十倍,也是一样的啊。” 厉寧转过了身子,面对著归雁:“为何这么说?” “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消费的,是来討好东家的,每一个来此的人都非要让我们留下他们的名字,甚至来自何处。” “这意图太过明显了。” “既然他们不是来享受的,而是来送钱的,那不管东家怎么提升价格,只要他们將他们想送的钱数送到了,不就达到目的了吗?” 归雁继续道:“他们带的钱是固定的,再怎么也不可能出四倍的钱。” 厉寧看著归雁,嘴角带笑:“所以你还是要学,你做不了黑心商人,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管事,看来你的心还是红的,来,让东家看看。” 说著话厉寧竟然笑著去扯归雁的衣领。 归雁竟然不反抗,厉寧倒是有点不会了,只能干笑一声。 “那东家教教我这里面的门道?” 厉寧咳嗽了一声:“这是商业秘密,要不你凑近一点,我小声说。” 归雁轻笑,然后就那么伏在了厉寧的身上。 感受著归雁身上的香气和温度,厉寧竟然莫名的心安,没有了一丝无礼之心,反倒是突然觉得浑身轻鬆,仿佛那些勾心斗角都和自己没有关係了。 “归雁,真好。” 归雁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搂著厉寧:“累了就休息休息,这屋子里没人来。”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说回刚才的话题,他们的確带的钱是定数,但是你想过没有,原本他们带的钱要在这里待四个时辰,那现在就只能待一个时辰了。” “如此一来,就给其他人挪了地方,消费的金额不变,但是消费的人多了四倍。” 归雁恍然大悟:“还是东家心黑。” …… 厉寧在紫金明都一直待到了夜里。 紫金明都却依旧是灯火通明,但是夜里离开就方便很多了,厉寧消失在夜色中之后,依旧是没有回到厉家,而是径直去了大周的天牢! 牢头现在自然不敢阻止厉寧。 甚至连厉寧带著薛集一起进去,他们都没有阻止。 今夜。 厉寧將会很忙,这天牢之中,有太多他要见的人了。 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最深处。 “厉大人,就是这里了,请厉大人务必小心,虽然现在不会有人来催大人,但是里面这位毕竟身份特殊,要是厉大人在天牢之中出了事,那小的这颗人头就保不住了。”牢头再三嘱託。 厉寧拍了拍牢头的肩膀,然后递给了牢头一锭金子:“回去好好照顾一家老小。” “这……” 没有给牢头感谢的机会,厉寧直接进了那间神秘的牢房之中。 “唉……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有点晦气啊,最近总是进牢房看人,从西北看到了北境,从北境看到了寒国,现在又回到了昊京城。” 厉寧自嘲地说著,目光却是落在了牢房之中的背影上。 那人缓缓转过了身子,满脸凶相,眉毛上有一道疤,增添了几分狠辣。 “厉寧,本侯等你许久了。” 徐猎! 厉寧直接坐在了徐猎面前:“侯爷,你这里环境不赖,至少比三殿下那里好多了,这里还有一张桌子。” 没错。 徐猎的牢房之中竟然有一张方桌,还有两把椅子。 徐猎起身,坐在了桌子对面,与厉寧隔著桌子相望。 “呵呵,我以为你会带些酒肉来。” 厉寧这一次確实是空手来的。 “我以为侯爷不想和我喝酒。” 徐猎瞟了一眼厉寧身后的薛集:“怎么?不信任我?怕我杀了你?还带著一个护卫来此。” 厉寧点头:“不防著侯爷不行啊,我猜侯爷早就想要我的命了吧?” 徐猎点头。 “的確,其实从你第一天到西北的时候,我就想要你的命了,但是后来你太过让我震惊了,我甚至想要收你进入我的麾下!” “可惜啊,道不同。” 徐猎感嘆:“厉寧,你既然没有篡位之心,那你当初就该和本侯联盟,我有兵,你有谋,你我合在一处,天下皆可握在手中!” “你怎么就选择了秦鸿呢?” 厉寧微笑:“秦鸿先找的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而且我也是看上他妹妹了。” 徐猎仰天大笑:“英雄难过美人关!” 厉寧摇头:“错了,侯爷,秦凰是美人,但我不是英雄,我是大周第一紈絝,所以只凭藉自己喜好做事,我白日里说我所做一切是为了国泰民安。” “但实际不是,我只为了自己,只为厉家!” 徐猎点头:“看得出来,你根本不屑那张龙椅,也不屑在朝中为官。” 厉寧倒是好奇地问道:“侯爷,我倒是奇怪,你为何选择秦扬啊?” 徐猎冷哼一声。 “选谁都一样,秦扬当年在西北做质子,那时候本侯爷便和他结下了盟约,其实当初你和秦凰来的时候,我不是没有考虑过秦鸿。” “只是后来你的表现太过惊艷了,手下兵多將广,我明白,秦鸿有了你就足够了,不再需要任何势力。” “相比较於秦鸿,秦扬更需要我,也更好控制。” 徐猎竟然没有任何隱瞒:“若是我和你联手帮著秦鸿坐上皇位,那我永远只能是个西北侯,但如果我帮著秦扬,张非不是我的对手。” “秦扬以后最倚仗的只能是我,那以后的事谁说了准呢?”徐猎轻笑。 厉寧点头,对於一个想要篡位之人来说,选择秦扬的確要强过选择秦鸿。 甚至就算不篡位,做个摄政王也是好的。 “侯爷可听说了陛下对你的处罚结果?” 第578章 和离书!自由身! 徐猎很坦然。 “诛三族而已,自我踏上这条路,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厉寧不解:“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选择这条路?” 徐猎盯著厉寧:“因为在本侯爷的计划中,没有那么多的变数,厉寧,本侯承认,你太可怕了。” 厉寧不语。 良久之后,厉寧才道:“我和陛下求了情,会留下姚珠夫人一命,你放心吧,我会让她好好度过后半生的。” 徐猎脸色骤然一僵,紧紧捏著拳头,看著厉寧问:“为何要帮我?” 厉寧嘆息:“姚珠夫人心地善良,小茹在西北的时候,多亏了夫人的照顾,所以我自然要报答这个恩情。” “同时,我也要报答侯爷的恩情。” 徐猎不解:“我的什么恩情?” 厉寧神秘一笑:“侯爷给了我根基。” 徐猎不解。 厉寧却是说的心里话,那三千金牛卫才是厉寧真正的根基所在,巨人岭石头城才是厉寧的根基所在! “所以我自然也要回馈侯爷,侯爷放心,你的兵我会让人照顾好的。” 徐猎苦笑:“我的兵吗?我没想到我养了数年的兵竟然会在最后造反,可笑,可悲啊。” “侯爷捫心自问,你真的有好好养他们吗?你真的有將他们当成是兄弟吗?”厉寧问道。 徐猎脸色一僵,隨即嘆息一声。 “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竟然降下你这么一个神奇的年轻人,改变了整个大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天的安排? 自己確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徐猎的声音打断了厉寧的思绪:“厉寧,如果我让你再保我几个亲人,你应该做不到吧?” 厉寧摇头。 他確实做不到,秦鸿也不会同意的。 徐猎也没有强求,嘆息一声道:“姚珠还年轻,我明白,当时她跟了我也是有些不情愿的,西北之地我就是皇帝,我看上的姑娘哪一个能说个不字呢?” “但是厉寧,我是真心待她,我夫人去世得早,姚珠虽然是小妾之名,但却是我如今唯一的妻子了。” “帮我转告她,如果以后遇到了心仪之人,便改嫁吧,我给她留了一笔钱,离开的时候我只告诉了她,我想你也看不上那点钱。” “有了那笔钱,她未来的夫君应该会对她很好,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未来的夫君欺辱她,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揍那混蛋一顿!” 徐猎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就当本侯……求你。” 铁汉柔情。 厉寧看著徐猎,愣了片刻,徐猎的眼眸之中竟然有泪闪烁。 “口说无凭,侯爷,写封信吧,我传的话夫人未必会信,你这信也好给夫人留个念想。” 徐猎紧紧咬著牙。 厉寧能看出来,徐猎的喉结在不断蠕动。 “好。” 厉寧找牢头要来了纸笔,然后借著微弱的烛光,写下了第一行字: 吾妻珠儿: 汝与亡妻神似异常,吾见你初面便难以忘却…… 厉寧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身走出了牢房,哪有什么天生心狠之人,徐猎那狠辣的外表之下也总有一处柔软之地。 薛集站在门口,也回头望了一眼徐猎:“没想到,如此梟雄人物竟然也是一个痴情种。” 良久之后。 徐猎的声音响起:“好了。” 厉寧走了回去。 却见到那桌子上竟然有两封信。 一封正是徐猎写给姚珠的遗书,而另一封信,厉寧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是一颤。 和离书! “侯爷?” 徐猎洒脱一笑:“如此一来,她姚珠便不是丧偶,她不是一个寡妇,是个没有任何累赘在身的自由人。” 厉寧紧紧皱眉,他怕放鬆之后也会掉下眼泪。 徐猎用手指敲击著那张和离书:“厉寧,你给我做个见证,这和离信是我没死之前就写好的,他姚珠在我死之前就不是我徐家人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侯爷放心,我一定將话带到。” 说完珍而重之地將两份信收了起来。 “走吧。” “侯爷,没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徐猎摇头:“没什么了,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好遗憾的,厉寧,你也不用因此觉得对不起姚珠,如果那日胜利的是我,失败的是你,我会毫不犹豫地强烈建议秦扬灭了你全家九族!” “我绝对不会如你这般还留下一个活口。” 厉寧苦笑了一下:“我就当侯爷在夸我了。” 徐猎深吸了一口气:“厉寧,你救过我的命,如今又要回去,你我本该两不相欠了,但是你救我爱妻一命,我徐猎欠你的。” “临別之际,我送你一句话。” 厉寧看著徐猎:“侯爷请说,厉寧洗耳恭听。” “莫要靠近那张龙椅,也要远离那张龙椅上的人,厉寧,你心不够狠,做不了皇帝,既然坐不上那张龙椅,便离得越远越好。” “一个连自己兄弟手足都能杀的人,会將你当亲兄弟吗?” 厉寧盯著徐猎,徐猎也在盯著厉寧。 “你若是觉得我是在临死挑拨,就当我是放屁!” 厉寧微微躬身,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牢房。 …… 第二日一早。 文武百官齐聚朝堂,这是秦鸿登上皇位之后的第一次早朝! 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敢不来。 就连过去一向半睡半醒的白山岳此刻都精神百倍。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文武百官同时吶喊。 这是过去秦耀阳在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洪亮声音。 今日便没有人跪了,只是鞠躬,这是大周的规矩。 秦鸿高居皇位之上,下方依旧是两个位置,厉长生的位置空著,另一边则是白山岳。 而再下方,站在百官之前的。 则是厉寧! 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谁敢啊? 大殿之上,秦鸿大手一挥:“眾爱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乃是朕第一次主持早朝,眾爱卿大可畅所欲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小太监突然小跑著来到了魏血鹰身边,说了几句什么。 魏血鹰脸色骤变,然后来到了秦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文武百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良久之后,秦鸿才道:“刚刚得到消息,西北侯徐猎自尽於天牢之內。” 第579章 秦鸿,好手段啊 徐猎死了? 厉寧缓缓闭上了双眼,可悲可嘆。 徐猎也算得上一代梟雄了,最后竟然死在天牢之內,何其荒唐。 “陛下,徐猎是怎么死的?”有大臣问道。 怎么死的?问的也是没脑子,现在大部分人肯定认为是秦鸿秘密处死了徐猎。 这个时候有必要问吗? 秦鸿却是嘆息一声:“徐猎破坏了天牢之內的木桌,以损坏的桌腿刺入胸口而亡。” 全场惊骇。 尤其是厉寧,那张木桌他见到过的,没想到徐猎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自杀? 他本可以选择撞墙而亡,可是他偏偏选择了一种极为悲壮痛苦的死法。 以木插心! 也许在徐猎看来,撞墙而死太过憋屈了吧。 厉寧嘆息一声,一代梟雄就此陨落。 就在这个时候,白山岳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丞相请讲。” 白山岳点头:“陛下刚刚登基,我大周又刚刚得到北寒之地,在老臣看来,如今重中之重是保持安稳。” “现如今昊京城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军队,致使我大周四方空虚,应儘快安排各路大军回到各自的镇守之地才是。” 罗建也附和道:“没错,陛下,只这两日各方大军的粮草,已经使得昊京城有些承担不起了。” 近百万大军啊! 白山岳继续道:“徐猎虽然已经死了,但西北军还是要整顿的,黑风关不可无人镇守啊!” 秦鸿点头:“这正是朕接下来要与诸位爱卿所说之事。” 眾人立刻打起精神。 “如今我大周虽然已经是名义上的天下第一国,但如朕之前所言,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周围各国始终对我大周虎视眈眈,四路大军必须儘快回去!” “但如今有一个难题摆在了朕的面前。” 文武百官尽数看著秦鸿。 秦鸿嘆息:“无將可用!” 眾人恍然大悟。 是啊,与寒国一战死了镇北將军卢狄。 昊京城一战,徐猎自杀,张非死罪,马诚也死在了大牢之內。 至於他们的副將多多少少都参与了暴乱,更不要说几大家族的核心已经被斩了个乾净。 如今四大边军,找不出一个能顶上来的將领! 连年大战將大周给打断代了! “该死的魏平安!”有人怒吼。 眾人也是跟著附和,如果十年之前魏平安没有勾结敌军,如果厉家七子还活著。 大周何至於无將可用啊? 厉寧心中却是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鸿再次开口:“诸位可有推荐人选啊?” 文官摇头。 武將不敢开口。 留在昊京城的武將都是没有实权的,谁能去镇守边关啊? 秦鸿看向了厉寧:“厉寧,你可有什么想法?” 来了。 厉寧心里暗嘆一声,但是嘴上却故意道:“陛下,臣肯定不行,臣这身子骨没办法当將军。” 眾人轻笑。 秦鸿却道:“没让你当將军,朕在问你有没有推荐之人?” 没等厉寧找到说辞,秦鸿却是率先说道:“別和朕说你挑不出人,从西北打到北境,从北境打到寒国,如今又打回昊京城,若是你手下无將,如何贏下那么多大战的?” “朕可是听说了,你厉大人极擅调兵遣將!朕猜你一定有人选吧?” 厉寧看著秦鸿脸上的笑,突然就明白了自己不祥的预感从何处而来:“原来秦鸿是要玩这一招……” “陛下,臣只了解北境军中的將领,至於其余三地之中的將领臣就不好说了。” 秦鸿显然也不想废话了:“你不想说,那朕就来替你说!” 然后秦鸿看著文武百官道:“我们这位厉大人太过谦虚了,他手下猛將如云,大將之才更是有数位之多,现在却在给朕藏著掖著。” “厉寧,你莫不是不想给?” 厉寧赶紧道:“臣惶恐,大周之將非厉寧之將,而是陛下之將。” “好!” “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隨后秦鸿接著道:“此番与寒国金和天马王庭大战,我军中涌现了许多英雄將领,我大周向来尚武,对於军功卓著者自然要重赏!” “白烁,唐白鹿,出列!” 唐白鹿和白烁本来是不用来参加早朝的,尤其是唐白鹿,现在的官职已经没有资格上早朝了,是被临时通知过来的。 “臣在!”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同时走了出来。 “唐白鹿,护国有功,此去西北不过半年有余,便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我大周守住了西北边疆,更是粉碎了敌人企图通过巨人岭直袭我国腹地的阴谋!” “该重赏!今日,朕便封你为镇西將军,统领二十万西北军!” 哗——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满是惊呼之声。 唐白鹿人傻了啊,就这么怔怔地立在原地,看了看秦鸿,又看了看厉寧。 “陛下……” “唐白鹿,怎么?你要推辞吗?还是对朕的赏赐不满意?” “我……臣才疏学浅……” 秦鸿直接打断:“莫要再谦虚了,你若是才疏学浅,这大周军方便找不出一个能人了,甚至大將军都曾经亲自和朕说过,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镇西將军非你莫属!” “唐將军,还不谢恩?”说话的竟然是厉寧。 唐白鹿深吸一口气,隨后激动地道:“臣唐白鹿叩谢陛下隆恩!”紧接著直接跪倒在地。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对著魏血鹰轻轻招手,魏血鹰会意,立刻捧了一个金色木盒子上来。 “唐白鹿,上前接符!” 兵符! 唐白鹿起身,一步步来到了秦鸿身前,说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但凡武將,哪一个不想威震一方啊? 镇西將军,代表著实实在在的兵权! 唐白鹿双手接过兵符,眼神复杂,他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在短暂的激动之后他便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门道。 秦鸿有意割裂厉寧和他之间的联繫。 眼见唐白鹿愣在原地,魏血鹰赶紧提醒了一声:“唐將军,该谢恩了。” 唐白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再次谢恩,双手却是直接被秦鸿拉住:“不必再谢,要谢也是朕该谢你,谢爱卿为朕守住西北的河山!” 情真意切。 厉寧悄悄低下头,暗骂了一句:“娘的,秦鸿,好手段啊。” 第580章 帝王术,阳谋! 唐白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秦鸿看著唐白鹿:“唐白鹿,西北如今有三十多万大军,已经严重超出了西北之地的承受能力。” “回去之后,该遣返的就遣返,该解散的就解散,二十万足够了,莫要学徐猎啊。” 唐白鹿赶紧道:“臣谨记。” 秦鸿又拍了拍唐百鹿的肩膀,这才接著道:“唐將军,朕的西北就交给你了。” 哪一个將军能够受得了当朝皇帝如此说话啊? 换做一般人,能將命给秦鸿。 唐白鹿却只是用力点头。 秦鸿微笑:“回去吧。” “恭喜陛下,恭喜唐將军!” 下方文武同时大喊。 唐白鹿紧紧捧著兵符回到了百官之列。 秦鸿这才將目光转向了白烁:“白烁,到你了。” “你可曾想过要什么赏赐?” 白烁眸光闪烁:“臣没有什么野心与欲望,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臣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能活著回来,更是万幸。” 確实。 相比较於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兄弟,白烁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是个为国为民的將才!你不要,但是朕偏偏要给!朕已决定,封白烁为镇东將军,统领二十万大军!” 又是全场惊呼。 又是二十万! 白烁也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让唐白鹿去当镇西將军还勉强说得通,毕竟唐白鹿现在就在西北。 可是让自己去东南之地? 且不说白烁对於东南之地根本就不熟悉,何来二十万大军啊?东南军只有十万。 白山岳也是提问:“陛下,镇东將军向来只统领十万大军,何来二十万之数?陛下的意思是要扩军吗?” 秦鸿摇头。 “朕还算得明白,待镇南军和东南军返回南域之后,两军立刻互换镇守之地,命白烁率领原镇南军二十万大军镇守东南!” 互换防区? 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都在议论纷纷。 白山岳眸光闪烁,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然后看向了厉寧,眼神中满是询问,却见到厉寧眼中好像藏满了刀子一般。 他恨! 秦鸿这是要將他的班底彻底拆散啊! 先是唐白鹿,后来又是白烁,三大將领就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周苍。 好阴险啊!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白烁,还不上前接符?” 兵符在前,已经被秦鸿拿了出来,白烁还如何拒绝?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接过了兵符:“臣谢陛下隆恩!” 秦鸿满意地点了点头:“白烁,朕將南边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守好了我大周的粮仓钱袋啊!” 说完这句话,秦鸿將目光转向了下方的文武百官:“诸位,北寒之地已经被我们给灭了。” “也就是说北边的威胁几乎是已经消失了。” “就只剩下了一个草原,而草原之地如今被我大周包围在西北的角落之中,他们没有了和寒国通商往来的机会,就只能和我们大周做生意。” “草原的羊皮牛皮,甚至是战马,就都只能卖给我们,所以草原轻易不敢得罪我们。” 秦鸿最后道:“这就相当於是说我大周北境全线已经几乎没有了威胁,北边安寧了,南边就要乱起来了。” “白烁,要时刻提防东魏来犯啊。” 白烁神色一震,隨后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收好东南大门!” “好,有爱卿这句话,朕便放心了。” 白烁握著兵符走了下来,路过厉寧的时候,看了厉寧一眼,眉头紧皱,但厉寧却是回以微笑。 “让朕想想,四路大军还剩下哪一路?南边,北边。” 隨即秦鸿又从那金色的盒子里面摸出了一枚兵符:“诸位爱卿,这是原本镇南军的兵符,” “如今镇东將军和镇西將军有了,镇南將军,诸位可有人选?” “若是没有的话,朕有一个!” 然后秦鸿就看向了厉寧:“厉寧。” 厉寧一愣:“陛下,你让我去南边啊?” 厉寧心里大喜。 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去南边肯定好啊!就算厉寧已经在北边留下了大量的后手也无所谓,能去南边捡现成的富庶之地,谁愿意去北边开荒呢? 只是秦鸿真的有这么好心吗?將南边交给自己,秦鸿放心吗? 秦鸿被厉寧这么一问,也是一愣,心道你做梦呢吧? 然后笑道:“自然不是,你不是说了你当不了將军吗?” “朕是想问你,周苍什么时候回来?” 完了! 厉寧脸上的笑凝固,心里暗骂:“你他娘的一个也不给老子留下是不是?好啊,秦鸿,你真他娘的狠啊!” “老子帮你坐上皇位,你就这么对老子?想让老子当光杆司令是不是?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少爷不顾及情分了。” 但是看来今日周苍是保不住了。 隨即大声道:“陛下,周苍什么时候回归,全凭陛下做主。” 秦鸿道:“朕知道,周苍奉了你的命令,如今暂时镇守西北之地,是为了堵住徐猎的撤退之路。” “如今徐猎已经自杀,西北军交给了唐白鹿,也该將周苍撤回来了,周苍这一路之上居功至伟,在魏平安將他们引入绝境之后,仍旧能够带著大军坚守在原地,拯救了我大周二十万大军啊!” “所以朕决定,封周苍为镇南將军!统领原本东南军的十万大军!扼守周陈边境!” 这一次文武百官没有惊呼。 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 厉寧也点道:“好,臣替周苍谢过陛下隆恩。” 秦鸿轻笑:“朕將你手下的將领都抽走了,你不会生朕的气吧?” 厉寧赶紧道:“陛下,臣已经说过了,他们是陛下的將,不是臣的兵,陛下对於三位將军有知遇之恩,他们也该为陛下守护好我大周的山河万里!” “好!”秦鸿起身:“白烁,我將镇南军的兵符也先一併交给你,待周苍赶到南域之时,你们再行交接。” “时间不等人,东魏和陈国是否有异动,我们还不知道,南方的两大军团每耽搁一天南域便多一分风险。” “朕命你今日早朝之后立刻清点两军数量,整顿兵马,明日一早启程南归!” 白烁愣了一下,还是道:“是,臣领命!” 第581章 这是画地为牢! 厉寧无话可说。 周苍白烁唐白鹿,厉寧最为倚仗的三人,都被秦鸿给打散了,如今各自领兵,又相隔甚远,时间久了,权力会让人改变的。 即便厉寧完全相信他们。 但现如今,厉寧却是实实在在地手里没將了。 好在郑鏢还在寒国。 “陛下,这镇东,镇西,镇南,三路將军都已经定下了人选,镇北將军又选择谁呢?”有人就是要现眼去问。 很多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厉寧,不是想看厉寧会不会成为这镇北军之主,而是想看看厉寧手底下还有谁能够抽走。 厉寧却是无所谓了。 还能如何? 你总不能把陆群和薛集派去当镇北將军吧,別说厉寧不同意,就是这满朝文武都不会有一个同意的。 他们两个原来是寒国的旧將,寒国就算现在属於大周了,但当年终究是和北境之地有过血战。 北境的百姓会让一个曾经的寒国人来保护自己吗? 那还不直接造反? 至於厉寧手下的其他人,郑鏢金牛,太史涂,甚至是厉九,秦鸿总不至於让他们几个去做镇北將军吧? 不能服眾啊! 而且如果真的让他们几个去做镇北將军,厉寧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替他们感到高兴,也算是这辈子人生巔峰了。 秦鸿却是道:“关於镇北將军的人选我还没有想好,北边暂时安寧,可以容朕多考虑几日。” “今日三路將军一定下来,朕心便定下来了,唐白鹿,你今日也可回去点兵,明日启程返回西北,我会写好一封圣旨让你一併带回去交给周苍。” “让他回京接上家眷,去南域接兵符。” 唐白鹿回答:“是,臣领旨。” “厉寧,大將军何时回归啊?”秦鸿突然问了一句。 厉寧却是道:“回陛下,爷爷身上的伤势如今怎样,我还不知,我已经派人去了北寒之地,將昊京城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爷爷,希望爷爷儘快回京。” 秦鸿点头:“那就让张非魏平安等人再活几日,待大將军回京之后,再斩首示眾!” “是。” “好了诸位,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吧。” 文武百官纷纷退下。 眾人心里打鼓,为何还没有公布厉寧的官职? 如今他已经站在了百官的最前方了,不算白山岳和厉长生,他几乎已经是大周最大的官了,可是到底是个什么官啊? 总不能还是庆中郎吧? 这一次,厉寧也没有继续留在皇宫之中,而是直接出了宫回到了厉家。 一回家就將自己关在了房间之中。 “要走!这昊京城是留不下了!”厉寧眼中满是冷意。 秦鸿今日之举,过於明显了些,就是要提前架空厉寧,可是厉寧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可以撼动皇权的地步,秦鸿未免太过心急了些。 门外。 萤火儿满脸担忧地看著柳聒蝉:“先生要不进去看看,厉寧自回来之后便將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观他神色似乎是有些生气。” 厉九走了过来:“能不生气吗?你们知道今日大殿之上发生了什么吗?陛下將周苍白烁唐白鹿三人都封为了镇边將军。” “这不是好事吗?”萤火儿不解。 厉九道:“是好事没错,只是这样一来不就將少爷的班底给打散了吗?” 柳聒蝉敲了敲门:“师尊,要不要我陪你喝两杯?” “进!” 萤火儿立刻取了一壶酒递给了柳聒蝉,柳聒蝉推门而入,来到了桌案之前,却是看到了那桌子上放了一首诗。 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厉寧亲自写的。 “戎马掀天动地来,猎羊城下哭声哀。平章束手全无策,却把科场恼秀才。” 柳聒蝉一愣:“这诗?” 厉寧隨意道:“隨便写著玩的,你看著玩就算了。” “师尊,平章是何人?科场又是何物?” 厉寧看向柳聒蝉:“你无需知道,但是我猜你应该看出了这诗中的意思,罢了,你就当我閒著没事发牢骚吧。” 说著话厉寧將那首诗撕成了两半。 “喝酒。” 柳聒蝉沉思了一下问道:“我听老九说了,师尊,我不是很理解,既然周苍白烁唐白鹿都是你的人,那他们手里的兵越多不是越好吗?” 厉寧笑了笑:“首先,我不是皇帝,那些兵不是我的,再一个,除非我想造反,否则那些兵也不是我的。” “就算有一天我想造反了,那些兵也未必是我的,秦鸿用三路大军拴住了我的三位將领啊!” 两人正品著酒,厉九的声音突然响起:“少爷,唐白鹿和白烁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 唐白鹿和白烁一进来便同时嘆息。 厉寧起身:“恭喜唐大哥,白大哥。” 唐白鹿道:“厉寧,你放心,即便现在我手握西北军,我过去的承诺不会变,若是厉家有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白烁也是点头。 “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厉寧,如今重任在肩,恐怕没办法隨你实现抱负了。” “但你放心,只要你举起厉家旗,我白烁义无反顾,我想周苍也会如此。” 厉寧只是大笑一声:“无妨!三位大哥能够有今日之成就,我也替你们感到开心,火儿,去通知厨房,好好准备晚宴,我今夜要与两位兄长不醉不归!” …… 晚宴之后。 白烁先行告退,他必须要回去准备了,明日启程,他家中也要准备一下隨著他一起离开。 而唐白鹿就无所谓了,他家中一切早就在西北了。 “在担心什么?”唐白鹿问了一句。 厉寧笑道:“我相信唐大哥和白大哥的为人,也相信你我兄弟当年的承诺,但是有一点,白大哥此行未必安全啊。” “可能在柳聒蝉他们看来,你们是我的人,陛下相当於是在给我的人赋予兵权。” “这是好事。” “但是实际上呢,这些兵权也將你们拴住了,尤其是白大哥,南域之兵大多都是氏族子弟,几大家族控制著整个南域,军中之人除了白大哥和周大哥,几乎都是南域之人。” “秦鸿一旦扶持起来了几个副將,那隨时都可以对白大哥和周大哥动手。” 唐白鹿大惊。 “画地为牢啊!” 第582章 唐白鹿:我愿意拥你为主! “看似是升权,实则是围困!” 厉寧嘆息一声。 “我已经和秦鸿说过了我的想法,我不想留在昊京城,希望他能给我一块封地,如今看来,被我猜中了,这块封地一定是北寒之地!” 唐白鹿也是点头。 “没错,从现在的一切来看,秦鸿是有意將我们三个和你分开,他担心你出去之后壮大起来,所以才將我们分散开。” “之前我还有些没有想通,现在经过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过来。” 周苍白烁唐白鹿。 这三人的领兵能力毋庸置疑,厉寧虽然擅於打仗,但是未必会治理军队。 治理军队其中有很多门道,不是厉寧能靠著天赋行事的。 军中一切,厉寧显然不如三人知道的多。 一旦厉寧拥有了他们三个。 那无论厉寧去了何处,很快就能组织起一支大军。 而现在。 周苍白烁去了南边,唐白鹿留在了西北,如果厉寧最后被安排在了北寒之地,那与三人之间的距离都极远。 即便是距离最近的唐白鹿,也和厉寧之间隔著一整片草原。 当初厉寧之所以能从西北之地一路北上快速来到主战场,那是因为主战场在浑水河。 从浑水河到寒都城的距离可不是一两天的时间能走完的。 相当於是將三人完全和厉寧分割开了,厉寧想要在封地有所作为,就只能靠著他自己。 厉寧冷哼一声:“唐大哥,你信不信,就算他將我的封地放在寒国,也不会是整个寒国,可能是一半,或者一多半,但一定不是以浑水河为界限。” 唐白鹿点头。 “从你的西北到浑水河还可以靠著战马疾驰,但如果要到寒都城,那就要经过小半个寒国,如果秦鸿派了一个自己的亲信在浑水河到我封地之间驻守。” “那就意味著,只要你想和我有联繫,就一定会被秦鸿的人知道,一定要经过秦鸿。” 厉寧又饮了一杯酒:“而且还有一点。” “就像我所说的,白大哥和周大哥在南域很危险一样,你同样也会面临这个问题,秦鸿会给你安排一个原本西北军中的副將。” “相互制约,他会给予那个人足够的权力,一旦有一天发现你和我有什么联繫,那你也就被完全锁死了。” “他娘的!”厉寧骂了一声:“说起来,这个计谋还是我给秦鸿出的,没想到他用到我身上了!” 白烁周苍,还有唐白鹿,加上厉寧,四人中只有周苍和白烁距离稍微近一点,一旦一方有难,另外三方根本就支援不到。 “说一句难听的,如果白大哥出了意外,等消息传到我们这里,人都凉了。” “这才是让我生气的点!” “至於秦鸿那收买人心,离间我们的伎俩,我一点也不担心。” 唐白鹿也饮了一杯酒:“厉寧,若是你选择留在昊京城,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了。” 厉寧轻笑:“唐大哥,你太天真了。” “如果我留在昊京城,那我们四个就都进了圈了,这昊京城就是最大的牢笼!” 唐白鹿神色凝重。 “秦鸿此举就是防止我联合你们造反,他孤立我,让我短时间內不会拥有造反的实力,同时我若是和你们一起造反,他就能分而击之。” “我们若是一直如此安分守己,他秦鸿也乐得我们帮著他镇守边疆。” 厉寧起身,苦笑了一声:“帝王术!你別说,秦鸿真的適合做皇帝,秦扬估计想不到这么绝的方法。” “至於秦恭,现在看来,和他两个哥哥比,他就是个傻子。” 唐白鹿从刚才就一直在一杯酒接著一杯酒地喝。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严重。 却忽然听到厉寧冷笑一声:“不过秦鸿算漏了一点。” 唐白鹿惊问:“哪一点?” “白狼王庭!” 厉寧眼神坚定:“入夏之后,如果我真的最后去了北寒之地,那我会秘密安排一支军队进入草原,和白狼王庭匯合,届时我会让白狼王庭联繫你,你亦出兵协助白狼王庭灭掉金鹰王庭,一统草原!” “如此一来,你我之间就算是建立起了联繫。” “草原就是你我之间的中转之地,你可以不经过浑水河,而是通过草原进入寒国。” “到时候,寒国,草原,西北,就算是连成了一片!” 厉寧继续道:“我们便算是守住了自己的一方净土,一旦將来我们的陛下真的发疯,非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了。” “他算漏的一点就是我和草原之间的关係。” 唐白鹿也惊问:“草原真的会听你的吗?” 厉寧点头。 他是白狼王庭的金狼王,大监庭! 草原自然会听他的。 唐白鹿也站起身,就在厉寧的小院正中。 唐白鹿给厉寧和自己的酒杯倒满了酒,隨后抬手摘下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刀锋划过手掌,唐白鹿將自己的血滴入了酒杯之中。 然后將刀递给了厉寧。 “干什么?”厉寧看了看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必要吧?这怕是有点疼啊?” 酒都醒了。 唐白鹿却是极为坚定:“有必要!” “厉寧,我知道秦鸿什么意思,他不仅仅有你所说的那些想法,他还想通过权力让我们三人和你產生隔阂。” 这是事实,过去唐白鹿需要依靠厉家,可是如果唐白鹿在西北做了几年的老大之后呢? 他也有二十万大军,凭什么还听厉寧的? “今日我唐白鹿就在此起誓,我绝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承诺,我愿意拥你为主!” 厉寧愣在原地。 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唐白鹿会认自己为主。 “我承认,今日我曾心动过,那毕竟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权力,那毕竟是我当年从军之时的梦想。” “但是厉寧,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梦想重要。” “你说得对,秦耀阳能做的事,其他皇帝未必不会做,我们该留下一分自保的实力,否则有一天被在梦中斩了都不知道。” 唐白鹿继续道:“今日我们便歃血为誓!” 第583章 一世人,两兄弟! 厉寧盯著那已经滴满了唐白鹿鲜血的酒杯,忍不住喉结蠕动。 心里暗道:“这能喝吗?不会交叉感染吧?” 而唐白鹿眼见厉寧无动於衷,顿时皱眉:“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 “唐大哥,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其实按照辈分我该叫你一声叔叔的,毕竟你是爷爷的学生。” 唐白鹿摇头:“领兵作战,我不如你,这是事实,你比我强,你能带著兄弟们活下去,我由衷佩服你,我认你为主,乃我心甘情愿!” “我唐白鹿也不甘心只做一个守护边疆的將军,你说得对,我们可以不造反,但要有造反的能力,如此才能在大爭之世活下去。” “守护我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唐白鹿嘆息:“徐猎如何?张非怎样?不说他们两个罪有应得,魏平安和马诚不都是秦耀阳的心腹,两人不都是手握重兵,但是两人不还是都被秦耀阳拋弃了吗?” “我不想做秦鸿手里的棋子,我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后他再次將刀递给了厉寧。 这一次厉寧没有犹豫,一咬牙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入了酒杯之中。 “唐大哥,你愿意认我为主,小弟很感动,很荣幸,但小弟有另一个想法。” 唐白鹿举著酒杯:“你说。” “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唐白鹿先是一愣,隨后满脸兴奋:“好!好!如此甚好!” 隨后一撩自己的衣摆,直接跪倒在地。 厉寧也和他一起並排跪倒在地。 “唐大哥,你来说吧,我不熟。” 唐白鹿:“……”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唐白鹿与厉寧在这明月和星辰的见证下结为异姓兄弟,自今日起永不背叛,兄弟齐心,如违此誓,天诛地……” “等等,不吉利,人神共弃就行了。”厉寧赶紧道。 唐白鹿大笑:“好!那就如违此誓人神共弃!”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厉寧一把抓住了唐白鹿的手:“唐大哥,我想至少活到八十八,你比我大一些,你能保证自己活到九十八不?” 唐白鹿:“……” “那就乾杯!” 厉寧直接就拉过了唐白鹿的手,直接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下。 唐白鹿大笑出声,隨后也將杯中酒饮尽。 隨后两人互相搀扶起身。 厉寧激动得眼眶泛红:“唐大哥,自今日起,你便是我亲哥!我厉寧在一日,绝对护住哥哥周全!” 一世人,两兄弟! 唐白鹿苦笑:“那我这哥哥可要仰仗二弟了。” “叫厉寧就行,不用叫二弟……”厉寧撇嘴,早知道再拉著一个人一起结拜了,哪怕当个三弟呢? “叫厉寧不够亲切,要不叫你老二?” 厉寧:“……” “你叫我老二,太亲了点吧?也没必要离得那么近,叫我厉寧,我行。” 唐白鹿大笑。 隨后两人又喝了数杯酒,直到厉寧喝倒下,唐白鹿才起身,临走的时候脱下了自己的长袍给厉寧披上。 “將军,我会护住寧弟的。”唐白鹿眼眶泛红。 他口中的將军便是厉昭,当初唐白鹿整日跟在厉昭身后,对於厉寧自然也熟悉。 早就不似亲人,胜似亲人了。 转身离去,唐白鹿目光坚定。 归雁今日没有回来。 实在是紫金明都这几日太过繁忙了,白天夜里没有休息的时候,厉寧做了甩手掌柜的,那归雁总不能再离开紫金明都吧? 所以这几日厉家都不见归雁的人。 萤火儿和胭脂开门走了出来,来到了厉寧的身边。 “不能喝就別勉强自己,你一个骑马都腰疼的人还和唐白鹿拼酒?”萤火儿秀眉微皱,就像是一个小媳妇儿一般。 胭脂在一旁轻笑:“少爷是个性情中人。” “你家少爷在你眼里是不是没有缺点啊?”萤火儿眼含深意地看著胭脂。 胭脂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姐姐说笑了,胭脂的命是少爷救的,少爷在胭脂眼中自然是极好的人。” “极好是多好啊?胭脂,你脸怎么这么红?”萤火儿在一边笑得枝乱颤。 胭脂却是不敢说话了。 萤火儿却好像不愿意就此作罢:“其实吧,很多大户人家中的少爷都有贴身大丫鬟,这些贴身丫鬟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少爷,毕竟每日住在一个屋檐下,你说是吧?” 胭脂咬著嘴唇,然后看著萤火儿道:“姐姐真是会取笑人。”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得將他抬进去,留在外面会受凉的,他现在可是厉家的顶樑柱,我们都指著他活著呢,他可不能生病。” 两女一边说著一边架著厉寧向著房间中走去。 厉寧虽然没有那些武將那么魁梧,但毕竟也是一个成年男子,萤火儿和胭脂又没有学过武,所以他们架著喝得烂醉不能行动的厉寧还真的是有些困难。 勉强將厉寧拖著上了床。 胭脂气喘吁吁:“火儿姐姐,我去打些热水给少爷擦擦脸,擦擦脚,你先照看一下。” 萤火儿点头:“辛苦妹妹了。” 胭脂离开之后。 萤火儿嘆息一声,还是抓紧时间帮著厉寧脱掉了那些洒满了酒水和血水的衣服。 “还歃血为盟呢?” 萤火儿取出绷带和止血药帮著厉寧包扎手上的伤口。 刚刚包扎好,正准备起身,厉寧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把抓住了萤火儿的胳膊,直接將萤火儿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啊——”萤火儿忍不住叫了一声:“厉寧,你没醉吗?” 厉寧却是没办法回答,只是死死抱著萤火儿。 萤火儿再三確认,厉寧好像確实是醉了,可是她想起身,却是偏偏摆脱不了厉寧,最后只能无奈地任由厉寧抱著自己。 胭脂打了水来到门外,却是突然看到了床上的一幕,赶紧识趣地退了出去。 也许是累了。 萤火儿就这么靠在厉寧怀中睡了过去。 烛火昏黄。 天色越来越晚。 萤火儿睡著了,但是厉寧却是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了萤火儿那张绝美的脸庞…… 第584章 生米煮成稀饭 咚咚…… 厉寧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萤火儿。 能仅仅靠著自己的琴艺就成为昊京城最大青楼云雨楼的头牌。 是真的琴弹得出神入化吗? 不全是,最主要还是因为她这个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堪称顶级! 秦凰是大周第一美女这不假,但秦凰的美却是那种清冷的美,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美。 而萤火儿则是不同,有的人就是天生媚骨! 当时厉寧见到萤火儿的第一面,脑子瞬间就蹦出了一个词:祸水! 直到现在厉寧也觉得,他所见女人之中能被称为祸水的,萤火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所以当初昊京城的公子富商们即便是知道萤火儿卖艺不卖身,还是愿意砸下真金白银,就是为了能单独和萤火儿相处一晚。 哪怕只是听萤火儿唱曲弹琴,也值了! 钱过眼癮的大有人在。 所以哪一个男人又能在如此近距离接触萤火儿的情况下而不心动呢? 厉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灼热的呼吸打在萤火儿的脸上,使得萤火儿在梦中微微皱眉。 终於。 厉寧控制不住一般地伸出了左手,抚上了萤火儿的后背。 將萤火儿和自己的距离进一步缩短。 “嗯……” 厉寧的动作不算轻,所以睡梦中的萤火儿很快便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厉寧的心跳加速,萤火儿的心跳也在加速。 “厉……厉寧?”萤火儿感受著自己后背上不安分的手,试探著喊了一声。 厉寧的手停下,就这么看著近在咫尺的萤火儿。 良久…… “火儿,我们拜过天地,也拜过高堂了,是吧?”厉寧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萤火儿也不是蠢人。 此时此刻,厉寧问出这句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很清楚。 而厉寧能如此问,就证明至少厉寧是清醒的。 厉寧等著萤火儿的答覆,萤火儿也在等著自己內心的决定。 终於……萤火儿缓缓低下头,將整张脸都埋入了厉寧的胸口。 “你心跳得好快。”萤火儿轻声道。 感受著萤火儿將脸贴近自己的胸口,厉寧的眼神越发慌乱起来。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啊……你咬我做什么?”厉寧低头看著怀中的萤火儿。 萤火儿却是抬起头,媚眼如丝地看著厉寧:“我们的確是拜过了高堂了……” 寂静。 厉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骤然用力,將萤火儿完全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等一下!”萤火儿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厉寧眼睛都红了。 萤火儿胸口也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被……被子。” 厉寧一愣:“还盖什么被子?” 然后再次扑了上去。 “別……会著凉的,万一感染了风寒……万一被人看见。” “好!” 这一刻,厉寧的身手极为敏捷,抬手將那锦缎被子捲起,盖在了两人身上。 厉寧却是直接消失不见,只能看见萤火儿的脸庞。 “火儿,你心跳得也好快啊……” 萤火儿听到这话变得更加慌乱了,她想到了之前她对厉寧做的事。 “別……” 来不及了…… 这一夜。 满园春色。 厉寧的院子不算大,但是住得人多,即便厉寧和萤火儿已经很克制了,但强如柳聒蝉这样的高手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柳剑圣年纪摆在那里,怎么说也是过来人了,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出了房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厉九的房间之中。 厉九仍旧在呼呼大睡,自从柳聒蝉进了这座院子之后,厉九就彻底放鬆警惕了,以前他甚至不敢睡实,生怕有歹人回来刺杀厉寧。 但是现在不怕了,谁能逃得过天下第二的耳朵呢? “老九!” “谁?”厉九翻身而起,嘴边还吊著口水,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开山斧。 “是我,快隨我走!” 厉九一脸懵逼:“去哪啊?大半夜的,你睡不著觉找个媳妇儿不行吗?” 柳聒蝉咬牙:“你这憨货,不想以后被师尊穿小鞋,就赶紧跟我走!” 说罢竟然直接將厉九提了起来,转眼衝出了房间。 柳聒蝉是何许人,提著厉九依旧能够飞檐走壁。 厉九吵著:“老柳你干啥?嗯?少爷怎么还没睡啊?灯还亮著呢?” 柳聒蝉瞥了一眼厉寧的房间,单手弹出了一枚石子,直接穿透了厉寧的窗户纸,准確地熄灭了那一盏烛火。 房间之中。 萤火儿嚇得不敢出声吗,咬著嘴唇:“有……有人?” 厉寧也愣了一下,隨后会心一笑:“无妨,是老柳在告诉我,清场了。” 小院之外。 柳聒蝉带著厉九落在地上,隨后轻喝一声:“诸位,此时此刻,还不撤退吗?放心吧,你们少爷安全得很。” 四道黑影从院子的四个角落腾身而起,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看身形,应该是四个女子。 厉九也是大惊:“这……老夫人在院子四周安排了厉家暗卫?” 这四人都是和当初的厉青厉红一样,是厉家培养多年的暗卫杀手,原本有厉青厉红在,所以这院子里不需要暗卫。 但自从厉青厉红跟著厉寧离开之后,沈莲芳便重新安排了四人守著厉寧的院子,守著厉寧在乎的人。 因为这院子之中多是女眷,安排的暗卫如果是男的,多有不便,沈莲芳还特意挑选了四个女子。 …… 第二日。 厉寧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日晒三竿了。 “火儿!” 厉寧骤然起身,却发现萤火儿还在自己身边,此刻正紧紧闭著双眼,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如梦一般。 轻轻捏了捏萤火儿的脸,厉寧起身穿好了衣裳。 走出房间,神清气爽,院子之中的一切似乎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厉九不在,应该是去找铃鐺了。 柳聒蝉倚在窗前,研究著厉寧新给他写的诗。 眼见厉寧走了出来,柳聒蝉放下了手中的诗,满眼笑意地看著厉寧道:“恭喜师尊!” “咳咳。” 厉寧咳嗽了几声走到了柳聒蝉身前:“有什么可恭喜的。” “生米煮成了熟饭,难道不值得恭喜吗?”柳聒蝉轻笑。 厉寧却是转身就走,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一边走,一边念叨:“不是熟饭,是生米煮成了稀饭了,水放得太多了……” 第585章 山高路远,前路未知 待萤火儿起床之后,厉寧陪著萤火儿吃了今年以来最晚的一顿早饭。 两人竟然都保持了沉默。 饭桌之上,萤火儿的耳朵就一直都是红的。 至於厉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是个新手一般。 厉九突然冲了进来。 “少爷,有人找你。” “找我?” 萤火儿终於开口:“是不是公主殿下啊?” 她没有看厉寧,只是低头吃早饭。 厉寧神色一僵。 这就开始了吗? “额……火儿……那个……” 萤火儿噗嗤一笑,六宫粉黛无顏色。 “快去吧,逗你的,我难道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混蛋我早就知道了。”萤火儿笑靨如。 厉寧嘿嘿一笑,刚要起身却看到厉九也就呆呆地看著萤火儿:“你看个屁!” “不是……我是说你看什么看?”厉寧对著萤火儿尷尬一笑。 厉九却是醒悟过来,赶紧道:“火儿姑娘笑起来真好看,还是多笑笑好,之前总是愁眉苦脸的。” 萤火儿愣住了。 厉寧也愣住了。 “你这憨货说什么?” 厉九笑道:“我是说之前火儿姑娘虽然脸上也偶尔带著笑,但眉宇间总是掛著那么一抹阴霾,好看,不敢看。” “今日姑娘的笑才是纯粹的笑。” 萤火儿咬著嘴唇,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然后起身,郑重地对著厉九躬身行礼:“多谢厉九大哥关心。” 原来周围的人都很关心她,这院子里的人都在意她,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是真心待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厉寧脸上也带著笑。 “老九就一个眼睛,瞄得准。” 萤火儿:“……” 厉九:“……” 厉寧一把抓过厉九的胳膊,扯著厉九就向著屋子外走,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倚在门口的柳聒蝉。 “该,让你现眼。” 厉九一脸无辜:“我冤枉啊,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柳聒蝉摊手:“就你长眼睛了唄?我们都是瞎子?师尊也是瞎子?” 萤火儿听著几人拌嘴,笑得更开心了,笑著笑著便哭了出来,然后大口吃著饭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铺。 那被子之下还藏著一抹殷红。 “爹爹,你放心吧,萤萤过得很好,也会越来越好。” 院子之外。 “是凰儿来了?”厉寧问道。 厉九摇头:“不是,是个故人,男的。” “你直接说是谁!” “魏血鹰。” 厉寧停下脚步:“魏血鹰?秦鸿找我?”厉寧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大门口,魏血鹰躬身行礼:“大人。” 厉寧走到近前,拍了拍魏血鹰的肩膀:“不错,这身鎧甲穿在身上以后的確威风,这御林军统领的金甲確实不一般。” 魏血鹰苦笑:“大人莫要挖苦我了。” 厉寧摇头:“不是挖苦,你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我真的替你开心,这么多年在西北也苦了你了,该回来说个媳妇儿了。” “陛下找我有事?” 魏血鹰道:“不是陛下,大人难道忘记了,白烁將军和唐白鹿將军今日带兵返程,陛下召集了百官送行,此刻都在城门口等著呢。” “啊?臥槽——”春宵一夜,厉寧確实把这件事给忘了:“老九,备马!” 三人纵马向著南城门而去。 等到了城门的时候,文武百官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厉寧翻身下马,直奔秦鸿而去。 白山岳的声音响起:“厉大人到底是年轻啊,像我这种老头子可睡不到这么晚。” 全场轻笑。 厉寧赶紧对著白山岳拱了拱手,然后才对秦鸿道:“陛下恕罪,昨夜贪杯,今日宿醉而醒,的確是……” “为何贪杯啊?”秦鸿故意问道。 厉寧也不隱瞒,他知道白烁和唐白鹿去找他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秦鸿在昊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而且整天耳濡目染,自然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插眼睛。 “为白將军和唐將军感到高兴,两位將军皆是我爷爷的爱徒,这一路之上多亏了两位將军照顾。” “如今见到两位將军能成为统领大军的一方英雄,能实现年轻时候的梦想,甚为高兴,忍不住就多喝了两杯。” 秦鸿笑著挥手:“好了,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感情深了,去吧,唐白鹿和白烁还在等著你。” “谢陛下。” 厉寧转身上马,直奔远处陈列的大军而去。 此刻镇南军,东南军,西北军,加在一起五十多万人。 整个城南校场根本容纳不下,此刻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 白烁和唐白鹿已经等在了大军之前。 厉寧纵马而来:“两位兄长,小弟失礼了,实在是昨夜喝得太多了,所以今日来迟,还希望两位兄长不要介意!” 白烁摇头:“厉寧,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若是真的不来,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罚你几杯!” 唐白鹿却是道:“你当真是因为喝多了?” 厉寧眼神一滯。 “我们已经知道了,恭喜啊。”唐白鹿眼含深意:“下次见面记得带个小娃娃给我们看看。” 厉寧:“……” “柳聒蝉?他嘴怎么这么大啊?” 白烁摇头:“不是柳聒蝉。” 还能是谁? 厉寧愣住了。 下一刻醒悟过来:“你们早上去了厉府?” 唐白鹿点头:“马上又要离开昊京城了,分別之际总要去看看师娘。” 是沈莲芳告诉他们的,也可以理解。 唐白鹿还好,白烁却是分外惆悵,纵马而来,靠近了厉寧几步:“厉寧,待老师回来,替我转告老师,白烁永远是他的学生。” 厉寧点头:“白大哥,此一去山高路远,前路未知,小弟送你一言。” 白烁疑惑地看著厉寧。 厉寧声音很低,点到为止:“还记得镇南將军马诚的副將吗?” “孙鰲?”白烁疑惑。 那夜和镇南军的大战,就是白烁主导的。 “马诚的副將是孙鰲,而我爷爷的副將一直都是你和周大哥。” 白烁闻言,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厉寧,多谢。” “你我之间何来谢字?小弟恭送两位大哥,愿前程似锦!” 唐白鹿和白烁同时抱拳。 隨后两人纵马而来,来到了秦鸿身前。 “回陛下,西北军可隨时出发。” “镇南军,东南军已做好准备。” 秦鸿起身,点头道:“诸位將士,朕今日就將大周的江山託付给你们了,出发——” 第586章 厉风弹?捡来的! 白烁和唐白鹿走了。 厉寧却是立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一直目送著大军消失在地平线上。 “厉寧,走了!要不你跟著一起?”秦鸿的声音传来。 文武百官已经在等著回城了。 厉寧回过神,纵马向著秦鸿而去,恐怕也只有厉寧敢这么无礼吧。 秦鸿却是道:“別骑马了,到朕的车上来,朕有话和你说。” 隨后秦鸿便登上了马车。 厉寧只能领命。 一眾文武无不羡慕,厉寧骑马不仅迟到,还骑马面圣,皇上不仅仅没有责罚,反而还邀请他一同乘车? 这是何等的偏宠? 但是谁让这江山是厉寧给秦鸿保下来的呢? 马车之上。 “你是不是特別恨朕?” 厉寧挑了挑眉毛:“陛下何出此言啊?我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鑑,怎么会恨陛下呢?” “不会不代表不敢是吧?”秦鸿看著厉寧问。 厉寧一愣。 这秦鸿真的会抠字眼啊。 皇帝的马车很大,里面甚至能放下一张小桌子,能让两人在车內饮茶。 “別和朕装了,唐白鹿和白烁都是你军中的大將,之前的大战你也更为信任他们,所以我將唐白鹿和白烁派出去,你心里一定很不悦,是不是?” “你觉得我在削弱你对军队的控制权是不是?” 秦鸿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还给厉寧倒了一杯茶。 厉寧也没想到秦鸿给自己来了一招“推心置腹”? 秦鸿没有给厉寧回答的机会,而是抢先道:“厉寧,他们是大周的將领,如你所说,镇北军和护京军,其实都是大周的兵,就和他们带走的镇南军西北军一样。” “你是文官,不是武將,如果我大周每次打仗都要派你这个文官去指挥,那我大周就完了。” “你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吗?” 厉寧似懂非懂:“明白但是不彻底,要不陛下直说吧,我昨天睡得太晚了,消耗营养太大,现在脑子有点跟不上。” 秦鸿苦笑:“难怪凰儿说你总爱说她听不懂的胡话。” “那我就直说,如果唐白鹿和白烁每次打仗都在你的指挥下,那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极为倚仗你,自己就失去了独立带兵打仗的能力了。” “有一日若是敌军从四方来犯,朕总不能將你劈成四瓣吧?唯有让他们独立带兵,才能越战越勇!” 厉寧点头:“还是陛下目光长远。” 秦鸿继续道:“大周十年之间经歷了四场痛入骨髓之战,十年前和寒国的大战,后来与陈国之战,再后来就是如今的灭寒之战,和昊京城的內斗,这四战几乎將大周的武將打断代了。” 这一点厉寧承认。 秦鸿嘆息:“所以大周急需要一批新的將领成长起来。” “朕挑来选去,就只有唐白鹿白烁和周苍是可以胜任这镇边將军重任的,要不然你来说说,放眼全大周,谁能担此重任?” 厉寧思考了一下。 如秦鸿所言,没有。 秦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朕寢食难安啊,你给朕打下了这么大的一片江山,让我大周站在了世界之巔!” “可我拿什么守呢?如今你又不肯留下辅佐朕,朕很难啊。” 打感情牌? 厉寧可是个铁石心肠。 “厉寧,真的不能留下吗?你若是离开,凰妹一定也会隨著离开,朕身边就没有什么亲人了。” “还有四殿下。”厉寧直接道。 秦鸿摇头:“看来你是非走不可了。” 厉寧看著秦鸿的眼睛:“陛下,臣的性格太过直率,所以臣明白,我不適合昊京城的官场,留下了,早晚会惹出麻烦。” “而且我不喜拘束,朝中的各位大人不会喜欢我的,看在臣的功劳的份上,请陛下成全。” 秦鸿皱眉。 厉寧继续道:“还有一点,对於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厉家树大招风,我爷爷年纪也大了,等他退下来没有人帮我擦屁股,我会给厉家,也会给陛下惹麻烦的。” “毕竟我是大周第一紈絝。” “你……”秦鸿指著厉寧,最后嘆息一声:“既然你去意已决,朕便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朕,看在凰妹的份上,朕可以让你们去过逍遥日子,但如果有一天朕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回来!” 厉寧点头:“谢陛下成全!” 秦鸿嘆息一声,看向了马车外,问道:“大將军身体如何?可还能为我大周主持大局否?” 厉寧眼神微动。 “陛下,我爷爷早有告老之心。” 秦鸿面不改色:“好,大將军为我大周操劳了大半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了。”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秦鸿关心的吧。 马车走到了南城门。 秦鸿望著那还没有修理好的破碎城门道:“唉,厉寧,不瞒你说,这座城门还是凰妹出生那一年修建的,这么多年都完好如初。” “却是被你给弄了个破破烂烂,厉寧,你得赔我一个城门!” 厉寧苦笑:“陛下,城中好匠人这么多,猎场之中的老树也不少,没必要我来赔吧?” “不,你得赔,你不赔,你休想出昊京城。” 忽然! 秦鸿话锋一转:“对了,你毁掉城门用的武器还剩下多少?那日在城南校场之上看你使用那武器,威力巨大,几乎可以扭转战局!” “那种武器可是你发明的?” 来了! 这才是今日一定要在南城门送別唐白鹿和白烁的原因。 厉寧轻笑了一声:“陛下,如果我说那武器是我捡来的你信不信?” 秦鸿脸色一僵。 “捡来的?” 厉寧点头:“陛下可听说过神机堂吗?” 秦鸿脸色再变:“你是说虞朝的神机堂?后来成为了一个江湖流派?” 厉寧郑重其事地道:“正是这个神机堂,我的那种武器就是出自神机堂之手” 秦鸿眉头紧皱:“厉寧,你可知道现在说谎话可是欺君之罪。” 厉寧却是道:“那东西用一个就少一个,陛下可认得楚断魂?臣的那种武器正是在一处神机堂遗址之中所得,还是楚断魂告诉了臣如何使用的。” 第587章 再探秦耀阳 “楚断魂?真的是神机堂的手笔?” 厉寧点头,心里却是想著:“秦鸿果然调查过自己,也认识楚断魂,自己从来没和秦鸿说过关於楚断魂的事。” “他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厉寧继续道:“这东西楚断魂也只是会用,而不会製作,臣为了胜利,只能用上了这种武器,效果出奇地好。” 厉寧在赌。 他问过秦凰,秦凰不曾將这厉风弹的来歷告诉过秦鸿。 西门城的人更不可能说,当初厉寧第一次使用厉风弹就是在西门城,但是西门城的人都死光了。 而西北军中也有將领见过厉风弹,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和秦鸿说。 唯一的变数就是魏血鹰。 看秦鸿现在的反应,显然魏血鹰也没有说出厉寧的秘密。 还算有点良心。 厉寧继续道:“本来臣是想著多留下几枚的,可是南校场一战,臣为了快速稳住局面减少伤亡,只能被迫用了出来,如今还剩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还剩下多少?”秦鸿满眼兴奋。 厉寧举起了手:“九枚。” “九枚?”秦鸿失望:“当真?” 厉寧苦笑:“陛下,您说了,这是欺君之罪,而且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去我府上搜啊。” “確切地说还剩下八枚。” “楚断魂答应了臣会回来帮著臣研究这种武器,爭取能够仿製出来,如果可以大批量生產,那我大周能统一世界!” 秦鸿眼睛都亮了。 厉寧道:“而楚断魂家中有重要之事,臣为了他的安危,便给了他一枚带走。” “什么——” 秦鸿直接拍大腿:“厉寧啊厉寧,你大错特错了!楚断魂是东魏皇族,此一去拿了你的武器,他怎么还会回来呢?” “若是东魏拥有了这种武器,我们便被动了!” 厉寧却是道:“不会吧,我相信他。” “你不相信朕吗?” 秦鸿道:“不如这样,你將剩余那种武器都交给朕,朕会遍寻天下能人异士,也许能研究出一二。” 厉寧犹豫了一下。 “厉寧,这是关係到大周安危的大事,绝对不能让东魏抢先,其实也不能怪你,毕竟就算你不给楚断魂一枚,他也会想尽办法留在你身边的。” “直到他研究透了这种武器,毕竟知道用法的是他,他又早就见过此物。” 厉寧也只能跟著点头。 秦鸿沉声道:“不得不防啊。” 厉寧犹豫了一下:“好!我稍后便回厉府,取了东西去皇宫给陛下。” 秦鸿却是摇头:“不,朕和你一起去,直接带上朕的马车,有御林军护卫,更安全一些。” 厉寧明显犹豫了一下,秦鸿將厉寧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语气更加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这是命令!” “是!臣领命。” 厉寧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暗道:“看来他还是有所怀疑啊。” 秦鸿想要跟著厉寧,就是想看看厉寧储存那武器之地是不是只有八枚在。 现在没办法传信,如果原本这厉风弹还剩下很多,那厉寧根本来不及通知其他人收好,而正好摆出来八枚。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厉府门口。 皇帝亲临。 厉府之中所有人,包括沈莲芳在內尽数出门迎接。 这其中除了沈莲芳以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叩见陛下!” 大周的规矩。 官员见到皇帝,在非特定情况下,可以不行跪拜之礼,但是百姓见到皇帝必须要跪。 沈莲芳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是地位超然,她可是厉长生的妻子,更是厉家七子的母亲,一门八將军。 沈莲芳的地位早就不是一般妇人能比的了。 何况当初那雪衣卫就是赐给沈莲芳的。 “诸位请起,朕今日突然到访,没有提前通知,是朕疏忽了。” 沈莲芳等人赶紧说了几句官场话。 然后迎接秦鸿进入厉家。 秦鸿却是一路跟著厉寧,没有任何耽搁,甚至没有喝一口水,连坐都不坐,直奔厉寧的小院。 “陛下,院子中杂乱,要不您先去前厅等候?”厉寧试探著说了一句。 秦鸿却是立刻道:“正事要紧!” 厉寧无奈,带著秦鸿进入院子中,直接来到了厉九的屋子里,一进入房中,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厉寧乾笑:“这是我侍卫的房间,他脚有点臭,陛下要不先出去?” “没事,都是男人,无妨。” 厉寧点头,然后竟然在房间的地面之上打开了一条暗路。 地下室? 隨著厉寧下入地下密室,一个箱子出现在了厉寧和秦鸿面前。 打开箱子,里面竟然真的只有八枚厉风弹。 秦鸿环视一周:“厉寧,你挖这么大的地下室做什么?” 这地下室早就有了。 厉寧挖了很长时间了,今日终於派上了用场。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之前挖出来藏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后来也藏过……金屋藏娇,都是过去的事了。” 秦鸿瞪了厉寧一眼:“你最好不要像以前那般紈絝,若是被我知道你背著凰儿乱来,朕绝不饶你!” 秦鸿带著厉风弹,直奔皇宫而去。 厉寧也没閒著,和秦鸿一起进了皇宫。 马车之上。 “確定不需要我出面吗?”秦鸿问道。 厉寧点头:“我想自己去试试,如果问不出来,我会来请陛下帮忙的。” 秦鸿得到了厉风弹,心情大好:“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你放心事关你七叔的生死,无论做什么,朕都支持你。” “谢陛下!” 厉寧要去找秦耀阳。 他七叔的事耽搁不得分毫,万一秦耀阳身体哪一天突然坚持不住倒下了,那厉七郎的去向岂不是永远成了谜了。 就算秦耀阳自己身子骨能挺住,他能挺住秦鸿对他的报復吗? 秦鸿恨不得秦耀阳立刻横死! 只要不是直接死於他手,秦鸿都能接受,史书也会写上一笔,秦耀阳畏罪自杀。 皇宫之中。 秦耀阳的宫殿四周依旧围满了侍卫。 厉寧来到大殿门口,向著里面张望,却见到秦耀阳呆呆地坐在床榻之下,双眼无神,行將朽木。 好在这一次没有在屎尿之中狂欢。 第588章 你认识阎王爷? “你们都退下吧。” 一眾侍卫躬身行礼后,甚至退出了院子,这一次厉寧甚至没有让他们留在院子之內,因为厉寧不想他和秦耀阳的谈话被其他任何人听见。 所以他要了一面秦鸿的令牌。 有天子令牌在。 这些侍卫只能服从。 “等一下,去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御膳房应该知道我们的老陛下喜欢吃些什么。” “是。” 厉寧隨后走进了大殿。 直到厉寧站在秦耀阳的面前,秦耀阳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渐渐露出了一抹神采,终於像是个正常人了。 “你疯子装得真像。”厉寧挖苦。 秦耀阳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在意厉寧的嘲讽,而是问道:“可想好了,还是说你已经劝动了秦鸿?” “朕的要求不高,朕知道秦鸿不想我活著,朕更知道他不想朕好死,他想要折磨朕,让朕在痛苦中死去。” 厉寧提醒了一句:“你已经不是皇帝了。” 秦耀阳冷哼:“现在谁还能管得了朕?朕觉得自己是皇帝,就是!” “还是说说正事吧,秦鸿是否同意我以大周皇帝的身份和礼仪下葬?” 厉寧摇头。 “不同意?” “我没和他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耀阳闻言一怔,隨后大怒道:“你在耍朕?” 厉寧摇头:“没有,事关我七叔的生死,我怎么可能开玩笑呢?我之所以没有和秦鸿说,是因为我知道,即便我说了,他也不会同意。” “皇帝的身份和礼仪下葬?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全城人都要为你披麻戴孝,意味著我们如今的陛下要给你下跪磕头,甚至为你守孝三年!” “可是凭什么呢?” 秦耀阳嘶吼:“凭我是他爷爷!” “你对他可有养育之恩?没有,反而是你杀了对他有生养之恩的燕王。”厉寧字字诛心。 “你……”秦耀阳气得浑身颤抖:“既然如此,你今天来做什么?” 厉寧语气中充满了神秘感:“別急啊,我虽然不能帮你向陛下求情,但是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和你交换我七叔的下落。” “没有其他条件!”秦耀阳甚至闭上了双眼。 厉寧神秘一笑:“秦耀阳,你想长生吗?” 骤然间! 秦耀阳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厉寧心里冷笑,果然好骗。 “你在逗朕是不是?你有长生之法,可是这对朕有什么用呢?朕是要死的人了,长生能续命,还能起死回生吗?” 没想到厉寧竟然点了点头:“也许能。” 秦耀阳与厉寧四目相对,他眼中已经出现了一抹兴奋:“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想到厉寧突然来了一句:“你相信轮迴吗?人死之后重生轮迴,肉体的长生算不得真正的长生,灵魂永生才是长生。” “如果你轮迴之后仍旧记得前世之事,是不是就意味著你没死呢?” 秦耀阳盯著厉寧,良久之后道:“滚!” 厉寧:“……” 厉寧摇头轻笑:“信不信由你,轮迴路我熟得很。” 秦耀阳咬牙:“你认识阎王爷?” “厉寧,朕虽然执著於长生,而且我相信这世上一定有长生之法,但是我不是傻子!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会相信你的鬼话?” “让朕去赌死后之事?朕寧愿相信阎王爷也不会信你啊!” 厉寧长嘆一声。 “陛下,我再叫您一声陛下,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为何我被毒之后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別人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正是因为你不是傻子,而且是顶聪明之人,难道还看不出我之前的紈絝是不是装的?” 秦耀阳皱眉。 的確! 他怀疑过很多次,如果厉寧之前一直都是在隱忍,那厉寧装得也太像了,他之前的紈絝几乎是那种没有底线的紈絝。 当朝大將军之孙,开妓院! 谁能相信? 秦耀阳冷眼看著厉寧:“继续说。” 厉寧道:“现在可以確定的是,当初是二殿下想要我变成一个傻子,而且我可以保证,二殿下后来一定在其他人身上试验过,给我下的毒能不能毒翻另一个人。” “实际上,他给我的毒量,足够毒死我!” “而他也確实成功了。” 秦耀阳额头见汗:“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已经死了?” 厉寧神秘一笑。 “確切地说是厉寧已经死了,而我並不是最初的厉寧,我身体之中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秦耀阳直接站了起来:“你……” 厉寧轻嘆:“这个秘密在我心里埋了好久了,今天我终於能说出口了,我的確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厉寧已经死了。” “没有人会这么诅咒自己吧?” 秦耀阳呼吸急促:“你怎么证明?” 厉寧道:“你知道柳聒蝉吧?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跟在我身边吗?因为我给他写了很多诗,而那些诗並不是我创作的,是我背下来的。” “是我前世记忆中的诗词!我的前世是一个比这里瑰丽神秘数倍之地,文化,科技,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认知,比你能想像到的极限还要丰富精彩!” “那里的人只要银子,就能上天,甚至能进入地底,进入大海深处,甚至可以登上月亮!” 秦耀阳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说登上月亮?那不是神仙吗?” “那能不能长生呢?” 厉寧没有回答:“你可以自己想像一下。” 秦耀阳摇头:“不对,你在骗我,不可能!你怎么证明?” 厉寧直接道:“不如这样,我现场给你写一篇文章,你活了这么多年,读过的书比我见过的书都多,应该可以判断出我接下来这片文章的含金量。” “应该能明白我是不是在说谎,此文只应天上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 敲门声响起。 送饭的到了。 侍卫送来了秦耀阳之前最喜欢的菜餚。 “取笔墨纸砚,我要送给他一篇文章!” 御书房。 秦鸿皱眉:“笔墨纸砚?你说厉寧要写文章?” 魏血鹰点头:“送信的侍卫是这么说的。” 秦鸿轻笑:“有趣,交代下去,我要厉寧写的那篇文章!” 第589章 天降厉寧,改朕天命! 宫殿之內。 秦耀阳不断踱步,而厉寧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著侍卫取纸笔来。 “你……” 秦耀阳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厉寧嘴角上扬,因为他明白,秦耀阳其实已经相信了,现在只需要自己帮著秦耀阳坚定想法。 放眼全世界。 恐怕只有此刻的秦耀阳会相信厉寧是重生之人。 因为秦耀阳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迷信,极为崇尚长生之人! 否则也不会修建天下第一高楼,也不会痴迷於长生药,更不会將徐先困在这皇宫高墙之內。 厉寧记得清楚,当初徐先曾与他说过,说秦耀阳之所以抓住徐先,是因为秦耀阳见过徐先他爹! 荒唐至极! 因为徐先和他爹如同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所以秦耀阳怀疑徐先是活了第二世的人,或者乾脆就是一个人! 儿子是爹? 秦耀阳主观上便相信有重生长生之事,所以厉寧只要说出来实话,秦耀阳就已经开始说服自己了。 秦耀阳太过迷信了,他相信长生,就一定相信鬼神轮迴! 就和寒国之人都信奉寒羊王是一个道理。 在寒国甚至神权凌驾於皇权之上! 大周没有神明,但是大周的皇帝却信神,秦耀阳追求长生甚至已经到了疯魔的程度。 最主要的是,秦耀阳此刻已经穷途末路了,他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个时候厉寧向他拋出了轮迴长生一说,对於痴迷此道的秦耀阳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 是他唯一的希望。 但嘴上却说:“此事如此荒唐,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厉寧咧嘴一笑:“你有想过吗?为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徐方士,对我一见如故?” 秦耀阳陷入沉思。 “为什么紈絝如我,最后屡战屡胜,换做是你御驾亲征,能否拿下金羊军师,能否拿下寒国呢?” 秦耀阳陷入了沉思。 “你可曾看好过秦鸿?我几乎以一己之力护著秦鸿坐上了皇位,你觉得这合理吗?不到一年之间,我从一个紈絝三世祖成为了大周第一臣!” “陛下!” 厉寧再次称呼了一声“陛下”:“你觉得合理吗?” 秦耀阳围著厉寧不断转圈。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终於是取来了纸笔,厉寧起身,亲自给自己研墨,那侍卫却是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研墨的动作很慢,一点也不急,他需要给秦耀阳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你要写什么?” “仙文!” 隨后厉寧落笔: “黄初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於岩之畔……” 厉寧停笔,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此刻,许久不见的阳光正好穿过了云层,照在了厉寧的脸上,手上,和纸笔之上。 而看到这里,秦耀阳已经有些呆了。 紧接著厉寧再落笔,笔不停,语不住。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冀灵体之復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 …… 终於。 厉寧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出了一大口气,然后回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秦耀阳:“信不信由你了,现在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和我交换,也可以选择当我是在耍你开心。” 说罢厉寧走了出去。 “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时间一过,即便你找我,我也不会將长生之道告诉你。” 说罢。 厉寧转身走出了宫殿,只留下了秦耀阳一个人愣在原地。 欲擒故纵! “哼!用这古今第一文,我不信唬不住你!” 厉寧迈步走出了大殿,满脸的冷傲,可是心里面却是在暗暗庆幸:“还好,还好背下来了,差一点撂在那。” 《洛神赋》,浪漫文学的祖师爷。 厉寧当初光是背下来就用了几天时间,太拗口了。 宫殿之內。 秦耀阳怔怔地看著桌面之上厉寧写下的文章,此刻厉寧的字跡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再歪歪扭扭的字在秦耀阳眼中看来都像是仙人法旨一般。 “这……此文只应天上有!”秦耀阳颤抖著手將那张纸捧了起来:“难不成……当真是天降厉寧?” 他竟然眼眶泛红。 “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等仙文,也不枉此生了……不!我要活出第二世,难道厉寧真的是重生之人?” “徐先,问问徐方士就知道了。” “来人!来人!我要见徐方士!”秦耀阳大声嘶喊:“快来人,我要见徐方士,莫要拦朕长生路!” 砰—— 大殿的门被侍卫一脚踹开! “喊什么喊?你想长生?长生做什么?继续荼毒我大周百姓吗?”那侍卫几步上前,一把抢过了秦耀阳手中的文章,隨后转身就走。 “住手!把仙文还给朕!” “秦耀阳,你已经不是皇帝了!不要继续发疯做梦了!” 说罢竟然用力推了秦耀阳一下,大步走出了大殿。 “你好大的胆子,朕要诛你九族!”一边说著秦耀阳一边向著门口追去! “喝——” 数声怒吼响起,大门打开,数十个侍卫手持长刀,刀尖正对著秦耀阳。 “你们要干什么?反了!”秦耀阳此刻瘦得皮包骨,发起怒来分外狰狞! 一个侍卫喊道:“不好意思了,陛下有令,你不能出这座宫殿半步。” “陛下?什么陛下?我才是你们的陛下!”秦耀阳嘶吼。 一个侍卫轻哼一声:“现在不是了,本来应该是你的,可惜你作孽太多,老天爷帮著我们的新皇登基。” “不是老天爷!”秦耀阳状如疯魔:“是厉寧!厉寧是重生之人,他是长生之人!是他用了长生术,否则秦鸿贏不下朕!朕的天命被改了!” “疯子!”几个侍卫嫌弃地看著秦耀阳,之前他们还没觉得怎样,直到秦耀阳说出了这些话,他们越发觉得秦耀阳已经疯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大殿的门重重地合上,只留下秦耀阳在大殿之中不断徘徊。 “不拼一把,就没机会了。” …… 厉寧已经离开了皇宫。 而此时此刻。 御书房之中。 秦鸿已经收到了厉寧写下的那篇《洛神赋》。 豁然起身。 秦鸿满脸惊骇:“这……这是厉寧写的?” 魏血鹰一开始也是不信的,所以他將那侍卫一起带了进来。 那侍卫跪倒在地:“回陛下,正是厉寧所写,一字不差。” 魏血鹰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陛下,我见过厉寧的字,能將字写成这样的成年人,我也只见过厉寧一个。” 秦鸿缓缓抬起头,连都涨红了:“千古第一文!这是千古第一文啊!” “快……传范黎!” 第590章 一人,抵百万雄师! 御书房之內。 范黎的手不住地颤抖,眼珠都在乱颤,呼吸越来越急促:“这……这……” 魏血鹰站在后方,神经紧绷。 他真的怕范黎一个忍不住就直接死在了这御书房之內。 “范老,您看这文章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范黎大笑出声,下一刻却是又哭了出来:“值了!值了!老朽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此等神作!苍天不不负我范黎啊!” 秦鸿和魏血鹰对视了一眼。 如果只是他们觉得此文超绝,那也就算了,但是范黎是什么人,范家全家都是帝师,在文坛之中赫赫有名! 范氏一门,名满天下! 更是有诸多学子每年都来到昊京城,祈求能被范黎指点一二,或者只是见一见范黎都觉得荣幸之至。 “范老,朕见此文的第一想法便是,此文只应天上有啊!朕不敢信,所以將范老叫来看看。” 范黎用力点头:“只应天上有!这是仙品!陛下——” 砰—— 下一刻那满头白髮的范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膝盖磕得砰砰作响,嚇得秦鸿都赶紧躲到了一边。 “范老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朕!” 折煞皇帝? 谁能信啊? 但范黎是燕王的老师啊! 那是秦鸿他爹都要跪拜的人,何况是秦鸿了。 范黎却是摇头,老泪纵横:“老朽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周竟然出了此等才子,乃是我大周之幸,甚至是天下之幸啊!” “此文若是公之於眾,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天下文人齐聚於此,我大周何愁不兴啊?” “天下第一国,实至名归!” 秦鸿脸色骤变,然后赶紧先將范黎扶了起来:“天下第一国!天下第一吗?” 范黎用力点头。 “陛下,老朽毫不夸张,可能陛下没有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秦鸿盯著范黎:“说说看。” 范黎点头:“此一人抵得过百万雄师!” 魏血鹰震惊地长大了嘴。 秦鸿也是脸色骤变:“如此夸张吗?范老为何如此说?”他心里有些怕了。 范黎身体颤抖,秦鸿赶紧道:“血鹰还不给范老看座。” 魏血鹰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赶紧给范黎搬来了一把椅子,然后递上了一杯茶。 范黎饮了一口茶,这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陛下还是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含金量,老朽敢用命保证!前不见古人,后也未必敢有来者!” “此文只要是出自我大周之人之手,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到时候天下读书人都会蜂拥而来,老朽请问陛下,开疆拓土靠刀剑,兴国安邦靠什么?靠的是文!” “靠的是那些文人!” 秦鸿陷入了沉思之中。 范黎继续道:“到时候无论是哪个国家想要和我大周开战,都首先要过天下读书人的那一关。” “谁与大周开战,谁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老朽请问天下有多少读书人?” 秦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范黎继续道:“在武將眼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是老朽不服,他们没有看到读书人的威力!” “但是我相信陛下应该明白,一纸討贼檄文的影响力有时候要强过几场胜仗!一个国家如果被读书人所背弃,那就意味著这个国家只拥有了现在。” “毁了未来。” “届时法无度,国无章!” 秦鸿竟然也抬手喝了一杯茶,然后轻笑道:“范老,没有那么严重,一片文章而已。” 在其他世界也许没有那么严重。 可是在当世,这篇文章足以震撼世界。 厉寧曾读过这个世界被称为旷世之作的文章,与前世那些文章相比,萤火皓月一般。 范黎摇头:“陛下,你能不能告诉老朽,这文章是谁写的?” 魏血鹰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却是看到了秦鸿的目光看了过来,冷冽异常,魏血鹰赶紧闭嘴。 秦鸿转动手中的茶杯,慢慢饮茶,心里却是不断计较得失。 “绝对不能让天下人知道这篇文章是厉寧所写,否则厉寧的影响力就太大了,无论他去何处都会有一群追隨者,不行!” “陛下!”范黎又问了一句。 秦鸿心里乱跳,此刻看著范黎的目光,他竟然越发慌乱,因为就在刚才他做了一个荒唐决定。 他想认下这《洛神赋》作者的身份。 “不瞒范老,这篇文章其实是……” “陛下,长公主求见。”门外忽然有人通报。 长公主。 就是秦凰了。 如今秦鸿是皇帝,那作为当朝皇帝的妹妹,秦凰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是大周的长公主了! 没等秦鸿说什么,秦凰已经迈步而入。 她过去和秦鸿本就没有那么多礼数,已经习惯了,所以没等秦鸿点头,便主动走了进来。 “朕还没让你进来,你怎么进来了?” 秦凰一愣。 这就有皇帝架子了。 心里暗暗嘆息一声,秦凰低头道:“请陛下恕罪,皇妹下次一定……” 说到此处,秦凰忽然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那一篇文章。 “这是?” 秦鸿赶紧將《洛神赋》收了起来:“没什么!” 范黎也是疑惑。 可是秦凰到底还是看到了,因为她对那个字跡太熟悉了,厉寧在北方征战的日子里,厉寧给她的信都快成了她精神支柱了。 秦凰无事就会拿出信读上一遍,所以她对厉寧的字跡太熟悉了。 “这是厉寧写的?” 没等秦鸿否认,范黎却是一把抓住了秦凰的胳膊:“公主说这是谁写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是多无礼。 “厉寧。” 范黎鬆开了秦凰的手:“厉寧?怎么会是厉寧呢?” 秦凰轻笑:“怎么不会是厉寧呢?这就是他的字,我太熟悉他的字了,一眼就能认出来,放眼昊京城,哪一个读书人能將字写得这么丑啊?” 秦鸿闻言暗嘆一声,然后闭上了双眼。 天牢门口。 厉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奇怪,谁在骂我吗?”厉寧忍不住道:“我应该没有惹到谁才是啊。” 第591章 將军之死,可悲可嘆! 厉寧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来天牢了。 牢头靠著厉寧,眼看就要跨越阶层了,厉寧每一次来都出手极为阔绰,顶得上那牢头几年的俸禄。 “厉大人,这一次又是来看谁呢?” “隨便看看。” 说著话,厉寧又给了那牢头一锭黄金,牢头赶紧收好了黄金,连忙问道:“大人,要不要准备酒菜啊?您只需要告诉小的送去哪里,小的立刻照做。” “先不急,我去逛逛。” 逛逛? 厉寧说罢走进了天牢,就像是回家一样。 薛集自然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厉寧的身后。 “和你们寒国的天牢比如何?” “要暖和一些。” 厉寧失笑,这不是废话吗? 最后厉寧停在了张非牢房之前,向著里面看了看,张非静静地躺在石床之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开门。” 牢房门打开。 厉寧举著火把迈步而入,这一间牢房有些阴暗。 张非扭头看了过来,见到是厉寧先是一愣,隨后猛然冲了过来:“厉寧——” 鏘—— 一桿长枪横在了张非身前,薛集冷声道:“手下败將,你最好是保持安全距离。” 张非也是大惊,只能不甘心地重新坐在了石床之上。 “你来做什么?你我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不用来此假惺惺了,我已经听说了,徐猎死了,怎么?你也打算让我死?” 厉寧笑问:“张將军何出此言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徐猎自杀之前,你去过他的牢房,当夜他便死了,这难道不蹊蹺吗?” 厉寧摇头:“我可以发誓,徐猎绝对是自杀的,甚至他该感谢我。” 张非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厉寧。 厉寧看了一圈,发现张非的待遇明显是不如徐猎,这房间之中竟然没有一把椅子,也没有一张桌子。 “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输了,拖累了全家,我不恨你,这是失败者应得的。” 厉寧却是没有离开:“张將军,其实对於你的判罚,我感到很遗憾。” “毕竟你和徐猎不同,你没有谋反之心,你和马诚魏平安也不同,你没有叛国之罪,有的不过是忠心护的主子失败了而已。” “带兵回京也是奉了秦耀阳的命令,可能你的罪更多的是因为协助徐猎攻打昊京城,兵围皇宫吧?” 张非看著厉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將军之死,可悲可嘆。” “你我各为其主,厉寧也没有办法,所以今日前来,实际上是来说一声抱歉的,或者你可以理解为送行。” 张非大笑:“哈哈哈哈——” “厉寧啊厉寧,你好生可笑,你还是个孩子吗?我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惜的!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说罢不再理会厉寧。 厉寧嘆息一声,继续道:“有一件事將军恐怕不知道吧?你的十万东南军被派去镇守南关了,他们新的將军是我的好大个,周苍。” “周苍?”张非听到这个名字神色一动,然后看向了厉寧:“你是说大將军的副將?” 厉寧点头。 “周苍不错,是个將才,也不能总给大將军当副將吧?如今做了镇南將军,倒算是熬出头了,恭喜你啊,也替我恭喜他。” 厉寧看著面前这个儒雅的男子,忍不住道:“张將军,我听闻你爱兵如子,我也对將军之忠义非常敬佩。” “今日前来还有一件极重要之事,你之罪过虽然祸及本族之人,但是没有祸及你的兵,我担心……” 厉寧欲言又止。 提到自己的兵,张非皱眉:“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知道你的十万大军对你的感情很深,如果你死了,我担心你的兵会做傻事。” 张非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你是担心我的兵会起义,伤及周苍?” 厉寧点头:“將军是个明白人。” “你想我做什么?” “给你的兵写一封信,让他们好好活著,好好守护大周,好好保卫生他们养他们的大周!” 张非咬牙。 眼中情绪万千:“你让我写的是一封信吗?这是过继书!”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难道张將军不希望自己的兵以后过得更好吗?他们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他们一定会面临满门抄斩的。” “这次不罚,不代表下次不罚啊。” 张非犹豫了良久:“好,取笔墨来。” “牢头!” 片刻之后。 牢头送来了笔墨,心里暗道:“今夜可要看好了张非,再死一个我命也保不住了。” 张非的字很好看。 就和他的人一样儒雅。 停笔,封信。 厉寧全程都在看著张非所写的內容,情真意切!字字走心。 收好了那封给十万將士的信,厉寧竟然微微躬身:“多谢將军成全,这封信会救下很多人的命。” 张非嘆息。 “能救下他们,我也死而无憾了,厉寧,其实我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有罪。” 厉寧点头:“我理解。” 如果当时没有厉寧,最后是秦扬做了皇帝,那別管张非杀了多少御林军,都是为国为民。 他会是大英雄。 而不是沦落为阶下囚。 “周苍能有你这样一个主子,是他的福分。” 厉寧纠正:“他是我大哥。” 张非摇头轻笑:“我不理解,你这么帮他,甚至不惜自降身段来此向我求这一封信,难道不怕你帮周苍站稳脚跟之后,他脱离你的控制?” “我从来没想过控制他。”厉寧道。 张非大笑:“若是有一日周苍站在了你对面,我希望你也能如此坦然,当然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厉寧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回头问:“张將军,有一事还希望解惑。” “说。” “十年之前,你找到秦扬的时候,是否看出了什么端倪?” 张非神色骤变。 “你……你都知道了?” 厉寧点头,双拳不由得握紧。 张非却是道:“厉寧,我没有办法,那时候一个死了,一个活著,你说我该如何做?秦扬是我的少主啊。” “我对不起厉乾將军。” 厉寧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和你无关。” 说罢转身离去。 第592章 魏袁氏,孩子他娘 厉寧出了张非的牢房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天牢,他不想再进来一次了,所以索性一次性將所有事都办完。 “大人,还要见谁?”牢头满脸諂媚。 厉寧轻笑了一下。 “你注意一点,切记以后一定要收敛些,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以权谋私,帮我见死囚,你会被问罪的。” 那牢头笑道:“大人说笑了,您现在是这昊京城除了陛下之外最大的官……” “不是。”厉寧纠正。 “早晚都是,只要大人您不治我的罪,谁还能治我的罪呢?” 厉寧轻笑:“万一是陛下呢?” 牢头脸都白了。 “万一以后我不在昊京城了呢?” 牢头脸都绿了。 厉寧拍了拍牢头的肩膀:“算了,带我去见魏袁氏。” 牢头忍不住一愣。 “大人,你说哪一个?” “还有哪一个?魏平安的媳妇儿!”厉寧无语。 牢头更是无语。 “可是大人,魏平安媳妇儿太多了……” 厉寧:“……” 薛集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个?” 牢头甚至数了一下:“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九个。” 厉寧也愣住了:“多少?十九个?魏平安和我说的十几个人是十九个吗?” 薛集嘆息一声:“这老小子也算是不白活一场。” 厉寧对牢头道:“见最小的那一个。” 牢头赶紧带著厉寧向著天牢靠近外边的牢房而去,大周的天牢也是越向著里面走,关押的犯人越是罪过大。 而且身份地位也更高。 像什么秦恭,徐猎,张非等,都是关押在里面,魏平安也是如此,他们虽然罪过大,但是牢房是独立的单间。 可是外面的就不是。 外面关押的一般都是从犯,或者说被牵连之人,都是住的大通间,而且没有什么墙壁铁门,只有木头柵栏。 一间牢房之中往往会有十几个人。 当牢头带著厉寧来到那牢房门口的时候,厉寧也愣住了,这里面关著十几个妇人,年龄从大到年轻,应有尽有,而且看她们的妆容,也绝对是大户人家的。 “这就是魏平安所有的媳妇儿了。” 那些女人都在看著厉寧。 厉寧却是皱眉,这牢房之中阴暗潮湿,甚至见不到阳光,而且这间牢房的两侧甚至关押著男犯人。 “你们將男女关在一起?”厉寧询问。 那牢头摇头道:“大人,最近天牢之中牢房紧张啊,实在是太多人被抓进来了,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已经转移到了京兆府衙门的大牢,这里面都是里面那几位的直系亲属和亲信。” “光是魏家就要灭十族啊,这得多少人?” 厉寧嘆息一声,看向里面的妇人,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儘是绝望。 厉寧看向了角落里的马桶。 “就在那里?周围都是男犯人?不方便吧?” 牢头道:“大人,说一句难听的话,这些人还分什么男女啊,都是必死之人了,可能今天死,也可能明天死,他们现在的状態就是在等死呢。” “人都绝望了,还在乎那么多礼数做什么?” 厉寧咬牙:“你听说过尊重死者吗?你见过谁的坟被刨过?死人都要尊重,活人就不需要吗?” 牢头只能尷尬一笑。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却是呛得直咳嗽,这里面腥臭之味太大了。 然后厉寧又摸出一锭金子给牢头:“拿著我给你的钱,去给我扯两块布,找女工缝在一起,將这间监牢两边遮住。” 牢头赶紧道:“是,小的遵命,大人真是好心肠。” 而听到厉寧的话,牢房之中的女人都看了过来,眼神之中终於是多了一些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 哇—— 一声啼哭突然响起。 厉寧和薛集同时皱眉,闻声看去,却见到在角落之中,一个年轻的女子怀中正抱著一个婴儿。 啼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惨。 “快別让那小鬼叫了!著急投胎吗?”隔壁牢房之中的一个中年男子喊道。 孩子的娘亲怒道:“魏管家,你怎么能如此诅咒我儿子?” 魏管家反呛道:“我说的不对吗?他早晚都要死,和老子一起死,你这娘们也会死,到时候下了地府,也许还能和本大爷一起投胎成个龙凤胎呢,哈哈哈——” “还有,老子不姓魏,老子姓刑!进入你们魏家,就被赐了个姓,现在想想真他娘的晦气!” “连命都要搭上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魏平安那个王八蛋在北境出事之后,老子就该好好尝尝你们这些个著急投胎的到底是个什么味!” “你……” 那孩子的娘还要说什么,一个中年女子却道:“小悦,不用和他废话。” “是,大姐。” 那魏管家却是喊道:“老傢伙你放心,就算是尝,老子也不会尝你半口,有这些新鲜的,谁要你这老梆子啊?” 那中年妇人应该就是魏平安的正房。 孩子还在啼哭,而且声音之悽厉,厉寧听了心里都不忍。 这里环境恶劣,小孩子不管有什么不舒服就只会哭来表达,所以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那孩子的娘背过身去,看来是想要给孩子餵奶,几个女子立刻將她围在了中间。 “还挡著做什么?反正都要死了,这孩子餵不餵没有意义!”魏官家在一旁喊道。 厉寧皱眉。 “牢头。” “大人。” “你说像他们这些死囚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应该没有人追究吧?”厉寧问。 牢头眼珠乱转,然后小声询问:“大人是……看上了谁?” 厉寧:“……” “那个管家!” 牢头一愣,怎么是个男的? 厉寧却是道:“挖了他的眼睛,还有他太聒噪了,我不想他再说话。” 牢头眼神骤然一变,但是下一刻只能领命道:“是,小的一会儿就带他去审讯间,保证让大人满意。” 那魏管家听到这些话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可笑。 厉寧甚至没有再去管他在一边乱吠,而是指著牢房之中正在餵孩子的魏袁氏道:“找一间乾净的牢房,要单间,一会儿带她来见我,带著孩子一起。” 牢头一怔,隨后神秘一笑:“大人放心,小的保证安排妥当。” 第593章 你不怕我灭你满门? 厉寧给的钱到位,牢头自然也办事妥当。 以厉寧给这牢头的赏赐来看,甚至比京兆府尹几年的俸禄都高了。 这牢头自然会给厉寧卖命。 “大人,准备好了,您看看呢?”牢头一脸諂媚地带著厉寧来到了一间牢房之中。 “你这……牢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厉寧也是惊诧。 牢头甚至还不好意思地道:“大人,那女人毕竟是死囚,不能直接带出去,牢房之中条件简陋就委屈您將就一下。” “將就?”厉寧摇头:“你这可不是將就。” 眼前的牢房虽然位於天牢的最深处,但是比其他牢房好多了,至少有两面墙壁上各有一面小窗子,可以见到些许阳光。 牢房之內乾净整洁,地面竟然铺著石板。 明显是刚刚拖了地,还有些许水渍,牢房正中甚至还有一张圆桌,还是打了油的! 茶具,灯烛,甚至还摆了水果? 床也不是石头床,而是木床,虽然不是很精美,但至少够大,足够躺两个成年人。 锦缎的被褥,甚至还有纱幔! 最主要的是这个牢房的私密性极好,铁门石墙,绝对不会被窥探分毫。 甚至在桌子旁还架著一个火盆,使得这牢房之內不至於太冷。 靠著墙的位置还有洗漱的铜盆和镜子。 “你这……刚刚准备的?” 牢头尷尬一笑:“这个……之前就有。” “什么意思?”厉寧眉头紧皱,天牢之中有这么一个单间,给谁准备的? 牢头支支吾吾。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不仅会把钱给收回来,你可能还会吃上官司。” 那牢头脸色瞬间大变:“別別,大人我说还不行吗。” “其实大人都是过来人,这些应该比小的清楚才是,何必问小的呢?” 厉寧怒喝:“哪有那么多废话,说!” 牢头浑身一颤。 厉寧可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就算没有真的和人拼刀拼枪,但是每天见到的鲜血尸体不计其数。 自然而然也沾染了一些杀气。 牢头嚇得赶紧道:“大人,就是和您要做的事一样,您要是非要小的说明,那我就说。” “但是求大人能保住小人的命。” “咱们这是天牢,能进天牢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般都是犯了事的皇亲国戚,再或者朝中的官员,再不济也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像这种大人物一旦进了天牢被判了死刑,那多少都会牵连家人。” “自然有很多平日里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的夫人小姐。” 听到此处,厉寧的脸色越发阴冷。 牢头继续道:“朝中有些大人,就是有这种喜好,在他们看来,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所以……” 薛集怒吼一声:“这群王八蛋!畜生!” 厉寧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异常。 牢头继续道:“我来这里之前,这间牢房就存在很久了。” “我们都是小兵,哪敢忤逆那些大人呢?所以……” 厉寧直接打断:“名单!我要名单!” 牢头嚇得砰的一下跪在地上:“大人,这我可不敢给啊,要被灭门的。” “你不怕我灭你的门?”厉寧盯著牢头:“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蠢。” “你告诉我之前没想过后果吗?现在话说到一半,你让我很难做。” “大人!”牢头磕头:“来这里的大人从来没有问过其他人的,我要是今天给了您名单,那来日也会有人问大人您的名字的。” 威胁自己?厉寧目光更加阴冷。 牢头继续道:“大人只管好好享受就是,您放心,被褥都是新换的!而且周围牢房都清空了!” 厉寧冷哼:“没有牢房给犯人,却能为了一点苟且之事清空边上的牢房?你好大的胆子啊!” 厉寧盯著跪在地上的牢头:“你是不是以为我也是为了那种事?” 牢头一愣:“难道……难道不是吗?” 下一刻脸都嚇白了。 误会了! 这一次真的將自己害死了!不仅仅自己要死,全家都要完。 这牢头以为厉寧是和之前的那些是一路人,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 要不然他哪里敢说啊? 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將此等齷齪的秘密说出来啊! “大人!大人饶命啊!您饶过小的这一次吧,要是小的再多说什么,我全家都会被报復的。” “大人!我將钱都还给您!”说著就从怀里掏金子。 厉寧一脚踩住了一锭金子:“我差你这点钱?” “还是说你觉得这点钱够买你的命?” 牢头直接软倒在地。 薛集也冷声问:“这些年没少挣钱吧?” 那牢头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两位大人,我对天发誓,只有厉大人您才將小的当人,给小的这么多钱。” “其余的……都是扔下一些碎银子,就打发了小的。” “敢做这种事的哪一个在昊京城不是手眼通天啊?他们就是一分不给,小的也不敢不照办啊!” 一边说著那牢头一边给厉寧磕头认罪:“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的,求您饶了小的!” 厉寧声音冰冷:“我饶了你,谁饶那些犯人啊?” “你放心,只要你將所有人都供出来,我来个大清洗,你就安全了。” 牢头摇头:“大人,其实……其实最大的人物已经受到惩罚了,您还是別追究了。” “谁?” “三……三殿下。” 秦恭? 竟然是他。 “他带了谁来?”厉寧冷声询问。 “都是一些大人……”牢头浑身颤抖。 厉寧突然凑近了那牢头:“我问你,你有没有参与过?” 那牢头瞬间软倒在地。 “只……只一次。” 还算老实。 “给我名单,算你立功。”厉寧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牢头身体不断颤抖,挣扎良久之后点头道:“是……” 片刻之后。 厉寧手里已经握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没有?”厉寧看著手中的名单询问。 隨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了牢头面前。 “好好回答,这些钱就是你的。” “这些钱足够你和你家人一生无忧了。” 那牢头咬了咬牙:“有,还有其他事……” 第594章 魏寧,一世安寧? “说!” 那牢头狠下心道:“之前三殿下曾经从天牢之中带走了一批人。” “什么人?”厉寧追问。 “和之前那些女犯人差不多,都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夫人,至於三殿下將她们带去了何处,小的就不知了。” “只是听说,好像是被卖到了极远的地方。” 薛集明显不相信:“怎么可能呢?你编瞎话也要有个度吧?你们这天牢之中有多少人啊?你们大周有多少官员会被关进天牢啊?” “又有多少人被满门抄斩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小姐夫人?” 厉寧却是神色阴冷:“你错了薛集,不一定是哪个官员家里的,有可能是宫里的姑娘。” 牢头点头:“大人睿智。” 宫女!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高看了秦恭了,他竟然如此不堪,落得这种下场也是活该。” 那牢头嘆息一声:“大人,有一段时间,这天牢之內隔三岔五就会被关进来几个宫中的宫女,那些宫女最后都被三殿下的人带走了。” 宫女犯了错一般没有资格被关进天牢,但天牢之中消失一两个人显然更不容易被察觉。 秦恭也更好行事。 这让厉寧想到了胭脂。 想到了那些被卖到寒国的舞女,本来她们也是奔著进宫去的,可惜她们连被关进天牢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卖到了寒国。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孙立。” 厉寧点头:“你能知道这么多內情,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孙立脸色再变。 “你不用现在就告诉我,我也能查到,这样,今夜我会先护送你的家人离开昊京城,但是我需要你继续留在这天牢之內,以后帮我做事,如何?” 孙立跪倒在地:“大人,小的自然愿意帮著大人做事,只是您要送我的家人去何处呢?”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能护住他们的安危,你能吗?”厉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孙立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也会护住你的安危,你不就是担心有人报復你吗,我答应你,在我离开昊京城之前,我不会將这件事说出去,如何?” 孙立点头。 “我若是离开了昊京城,便带你一起离开,保你以后生活无忧。” 孙立用力磕头:“大人放心,我这条命都是大人您的。” “去吧,將那魏袁氏给我带过来。” 孙立起身。 厉寧忽然又问了一句:“你本来就姓孙吗?” “小人本姓李……”话一出口,孙立顿时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退了出去。 薛集不解。 “一个小小的牢头,能做这么多事吗?” 厉寧冷笑:“自然不是普通的牢头,整个昊京城中,只有一个官员姓孙,而此人姓李,显然是那人府上的下人,因为受到信任,才给赐了个姓氏。” “何人姓孙?”薛集问道。 “当朝廷尉,主管司法之事,地位不低了。” 厉寧摇头轻嘆:“这大周烂透了,你能想像吗?一个廷尉,竟然做出这等事,这件事我不仅要查,还要查到底!” 薛集皱眉:“主公,我有一言,我们既然都要离开昊京城了,何必还要惹这些麻烦呢?” 厉寧看向了薛集:“这是当初我对胭脂她们的承诺。” “將此事告诉给秦鸿,他自己也会查的,恐怕这昊京城又要死一批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 孙立带著魏平安的小妾来到了牢房之中,薛集直接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甚至关上了门。 厉寧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魏袁氏,也不由得讚嘆:“魏平安那老小子真会享受啊。” “坐吧。” 厉寧指了指那张大床。 魏袁氏满脸惊恐,却是不敢挪动脚步。 “你叫什么?” “袁悦。” “孩子呢?” “魏寧,我希望他一世安寧。” 厉寧撇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心里这个彆扭。 袁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將魏寧放在了床榻之上,然后看著厉寧,砰的一声跪倒在地:“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厉寧,你现在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我求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孩子才刚出生,他没做错任何事,我不想他这么快就死去,他还没吃过呢,只要大人你帮我救出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说著话就要去脱自己的衣裳:“我现在就可以!我没有能给大人的回报了,就只有这具身子,如果大人不嫌弃……” “嫌弃!”厉寧盯著袁悦。 袁悦的手停在了半空。 半个香肩已经露了出来,此刻愣在原地,满脸羞愧,紧紧咬著嘴唇。 厉寧起身,来到了袁悦身前,帮著袁悦將衣服穿好。 “你长得不错,身材也好,只是你儿子还在边上,不好,该自爱的。” 袁悦瘫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厉寧却道:“这间牢房还算不错,至少可以让你和孩子安稳活到出去,这些日子就在这好好活著吧,照顾好你儿子,想要什么直接和牢头说。” 袁悦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寧看向了袁悦:“为什么?因为我答应了魏平安,要保你母子性命。” 厉寧说完轻轻一笑:“记得保密,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就保不住你们了。” 说完推门而出。 只留下袁悦在原地发愣。 孙立一直送著厉寧离开了天牢,走的时候,厉寧看著孙立低声道:“好好照顾好那对母子,另外我提醒你,最近千万不要再做什么错事了,若是被我知道,我保不住你。” “是,小的明白。” 隨后厉寧上了马车。 薛集亲自赶马车:“主公,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收下这个孙立啊,他不像是一个好人,想来也干过不少坏事,不杀了已经是便宜他了。” 厉寧目光深邃:“我留著他有大用,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但却是天牢的牢头,能做的事太多了。” …… 就在厉寧向著厉家回去的时候,一辆来自皇宫的马车已经率先停在了厉家的大门口! 是当朝皇帝秦鸿! 一起来的还有长公主秦凰,和燕王的老师,范黎! 厉家人再次出门迎接。 沈莲芳极为不解,这皇帝今日连登两次厉家门,他要做什么? “厉寧没回来?”秦鸿惊讶。 第595章 厉寧配不上范家吗? 沈莲芳將秦鸿迎接进了厉府。 范黎,秦凰,魏血鹰紧隨其后。 如今的魏血鹰算是彻底成为了秦鸿的心腹,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是和秦鸿寸步不离,偶尔还能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 只是秦鸿也会感嘆,要是魏血鹰能多在厉寧身边待上几年就好了,那时候一定能长进更多。 但他不敢赌。 他怕將魏血鹰交给厉寧,就再也回不来了。 “陛下,厉寧不是和您一起走的吗,怎么?他没有进皇宫吗?”沈莲芳对秦鸿很恭敬,毕竟如今秦鸿是皇帝。 要是换做从前,就算是秦鸿带著几个皇孙一起登门,只要沈莲芳不愿意,也绝对不会出门迎接的。 秦鸿自然也对沈莲芳很尊重:“老夫人,厉寧確实隨我进了皇宫,但是他早就出宫了。” 萧月如提醒:“娘,厉寧会不会去了紫金明都?” 毕竟最近紫金明都的生意太好了。 沈莲芳点头:“可能,这样你立刻派人出去,务必要找到厉寧,让他儘快回来,怎么能让陛下等他呢?” 萧月如点头退了下去。 沈莲芳则是再次看向了秦鸿问:“陛下,可有什么要紧之事?陛下您日理万机,要不我让厉寧进宫去见您?” 意思很明显,要不你走? 也只有沈莲芳敢说这话?你当皇帝能怎么样?老身不想陪了,你就给我滚。 秦鸿苦笑了一下,还没开口,范黎已经抢先道:“嫂夫人,今日我们一定要见到厉寧,你知道……” “等一下!” 沈莲芳则是打断范黎,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现在知道叫嫂夫人了?” 范黎一愣:“这?此话从何说起啊?” 沈莲芳淡淡地道:“范大儒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前前后后不过也就隔了大半年时间吧?” “上一次我家老头子提著礼物去给厉寧提亲,你是怎么做的呢?” 范黎一愣。 秦鸿也是一愣,秦凰更是一脸玩味。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向著椅子背靠去,儼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还有这回事? “这……”范黎哑口无言。 沈莲芳依旧淡淡地道:“我家老头子这辈子没求过人,自领兵开始,也从来没有那般低三下四过,这一点陛下可以作证。” “咳咳……”秦鸿清了清嗓子:“放眼大周,谁能让大將军低头呢?” “他,范黎。”沈莲芳毫不客气:“那天回来之后,我家老厉甚至一个人喝了一下午的闷酒,一辈子的脸都在那天丟光了。”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你范大儒的声音是那般洪亮,你家孙女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我们家厉寧?” “是不是?” 范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是憋了回去。 能说什么呢? 整个大周谁不知道如今秦凰和厉寧的关係,要是现在还敢承认,岂不是在说秦凰眼睛瞎? 或者是说秦凰不如他们范家的孙女? 最主要的是。 现在谁还敢这么说啊?一定会被全大周骂成傻子蠢货的,厉寧现在什么身份? 名义上只是个庆中郎。 实际上呢? 大周第一臣! 谁敢不服?除了他爷爷厉长生,整个大周朝堂,谁能压他一头?白山岳也不行!而且厉长生老了! 守西北,灭天马,斩金羊,收寒国! 更是保著秦鸿登上了皇位! 现在厉寧身后站著的可不是一个厉家那么简单,而是四十万北境军,是当朝皇帝! 谁配不上谁啊? 范黎坐立难安,只觉得老脸通红,如果说今日之前,他心里对厉寧还有些成见,觉得厉寧能有今日全是靠著军功,是个粗人,只不过会打仗罢了。 但是今日之后,范黎甚至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一文惊天下! 如果这《洛神赋》真的是出自厉寧之手,那范黎算什么?这么多年的文坛地位算什么?算个屁吗? 何况之前厉寧还靠著惊人的琴艺成为了年轻一代第一琴师。 论武,厉寧虽然自己不擅长武艺,但是身后站著天下第二剑客。 论文,厉寧虽然写字难看,但是身前跪过天下第一诗圣。 莫说是他范家的孙女,范黎现在甚至觉得秦凰都配不上厉寧。 “范大儒怎么不说话?” “我……嫂夫人,是我当时瞎了眼了!”范黎鬍子都在颤抖,拄著拐杖的手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若不是他真的想確认这惊世文章的作者,他绝对现在就拔腿跑了! 范黎虽然看上去很老,但是实际年龄上却是比厉长生要小上一些的,可能就是因为厉长生习武的原因。 所以此刻的范黎这个小老头看上去竟然还有一点可怜。 “如果你这么说……”沈莲芳拿起了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那你说吧,今日来做什么?” 报了仇了,也就算了! 秦鸿却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憋著笑,心想终於有一个能让范黎这老顽固吃瘪的了。 然后秦鸿看了秦凰一眼,意思是你进了厉家门之后可要好好表现啊,你这奶奶难搞啊。 那点小仇记到现在。 范黎深吸了两口气,要不然顶不住了,这才对著沈莲芳说道:“嫂夫人,我们今日前来是想確认一下,这篇文章是不是厉寧所写?” 说著话,范黎小心翼翼地將那篇《洛神赋》递给了沈莲芳。 沈莲芳疑惑,打开了纸张,只这一看,她也是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渐渐地竟然站了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终於沈莲芳合上了纸张,满脸震惊:“这是……这……” 她下意识就想问一句“这是厉寧写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见过厉寧给柳聒蝉的那些诗,所以沈莲芳心知肚明,这世界上,也只有厉寧能写出面前这篇文章。 惊才绝艷! “嫂夫人,到底是不是厉寧所写啊?” 沈莲芳没有承认:“此文惊天地,我不敢妄言。” 秦鸿眼神微动:“听闻诗圣柳聒蝉在厉府,老夫人,可否请柳先生出来鑑赏一番?” 沈莲芳微微皱眉。 其实关於柳聒蝉在厉府这件事,如今在某些人那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她还是不想柳聒蝉轻易露面。 第596章 师尊还留了一手? 柳聒蝉。 那是什么人? 天底下少有的文武双全,他是诗圣,论文坛地位,范黎见到柳聒蝉得叫一声老师,论武学地位,天下剑客,第一不出,他就是第一! 最重要的是,这个天下第二的名头是柳聒蝉自己说出去的,因为除了柳聒蝉,谁也没见过天下第一剑客。 但是用剑的,除了那个神秘的凤一秋之外,谁也打不过柳聒蝉。 像这种人物,可以说是苍天降福之人,但却在厉府里面当保鏢,谁能信啊? 现在还只是有限的几个人知道柳聒蝉在保护厉寧。 一旦这件事传开。 那朝圣之人將会踏平厉家的门槛,前提是他们敢。 提及柳聒蝉,范黎也是一脸激动:“嫂夫人,柳先生当真在厉府吗?” 沈莲芳瞥了一眼范黎:“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急躁。” “哎呀!嫂夫人!” 范黎甚至起身对著沈莲芳鞠了一躬:“如果嫂夫人还记恨当时我的无礼之举,那今日就请嫂夫人用这拐杖揍我两下出出气!” “还请嫂夫人务必將柳先生请出来,这件事很重要,关係到我大周的兴衰啊!” 沈莲芳皱眉:“这么严重?” 秦鸿也点头:“就是这么严重。” “请陛下明示。” 秦鸿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是看向了范黎:“要不范老来说?” 范黎点头:“此文乃是当世第一文,如果这篇文章流传出去,被天下文人知道,那我大周立刻就会成为文坛圣地!” “届时昊京城將会吸引天下文人来此,大周將会真正意义上地登临巔峰。” “之前听闻长公主说这字是厉寧所写,老朽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柳先生在贵府之上,老朽想知道,这篇文章到底是厉寧所著,还是柳聒蝉所创而被厉寧背了下来?” 范黎其实是有些不相信这是厉寧所著的,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厉寧这般年轻就有这般文学底蕴,那他这些年寒窗苦读算什么? 算浪费光阴吗? 所以听到柳聒蝉在厉府的时候,范黎甚至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这《洛神赋》是柳聒蝉所写,那范黎心里就舒服多了。 迎著范黎的目光,沈莲芳轻笑了一下问道:“小范……” 秦鸿和秦凰都是一惊。 却听沈莲芳继续问:“你希望这是谁写的啊?” “这……”范黎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了。 秦凰终於出来解围了。 上前搂住了沈莲芳的胳膊:“奶奶,我也想知道是不是厉寧写的,而且皇兄也想见见柳先生。” 秦鸿赶紧点头。 一见到秦凰,沈莲芳立刻换了一副面容,满脸的喜爱:“好好,怎么不早说呢?我这就让人去请柳先生。” “小红,找柳先生过来。” 她指的是厉红。 “等一下!” 范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子:“柳先生当真在这里的话,老朽该去拜会柳先生才是,而不是让柳先生来见我,太过失礼了。” 隨后看向厉红:“请带路。” 秦鸿也起身:“范老说得对,柳先生若是能永远留在我大周,那朕也该去拜会一下。” 秦鸿都如此说了,沈莲芳只能答应。 片刻之后。 眾人来到了厉寧的小院之外。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裊裊琴音,是萤火儿在弹琴。 隨后眾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正中舞剑的柳聒蝉。 范黎想要上前,却是被秦鸿拦住:“范老,好好欣赏,莫要打扰柳先生。” 比起柳聒蝉的文学造诣,秦鸿更看重柳聒蝉的身手。 如果柳聒蝉能来保护他,那就好了。 秦耀阳倒了之后,原本宫中的高手竟然也都死的死,逃得逃,如今看来能杀了那么多高手的,恐怕只有柳聒蝉了。 终於柳聒蝉停了下来。 “柳先生。”沈莲芳喊了一句。 柳聒蝉回头看了过来,不由得一惊,秦凰率先进来:“见过先生,这位是我皇兄,这位是我父亲的老师……” “老朽范黎。”范黎主动介绍。 柳聒蝉点了点头,然后对著秦鸿微微躬身:“柳聒蝉见过周皇。” 没有行跪拜之礼,甚至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换做其他人,这是要治罪的,但是柳聒蝉是例外。 秦鸿也不生气,甚至主动上前:“柳先生,朕早就听闻柳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人啊。” “先生竟然隱居在我昊京城,朕真的后悔没有早一点来见先生。” 柳聒蝉轻笑:“陛下过赞了。” 范黎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柳先生,老朽范黎……见过先生。”他声音都在颤抖。 柳聒蝉怔了怔:“老人家找我有事?” 范黎尷尬一笑:“老朽几乎读过先生所有的诗词,每每读起来,都惊为天人啊。” “哦。” 柳聒蝉过去可能会因为这句话而骄傲一下,自从认识了厉寧之后,再听这句话感觉像是有人脱了鞋踩自己的脸一样。 范黎更是尷尬。 秦鸿却是道:“范老,还是进入正题吧。” “对对。”范黎赶紧点头,然后双手捧著《洛神赋》递到了柳聒蝉面前:“请先生帮忙鑑赏一下。” 柳聒蝉却是没动:“老人家,我很多年不帮人看文章了,也不喜欢。” 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就是柳聒蝉,面对其他人一向是傲气十足。 秦凰开口:“先生还是看看,会有惊喜的。” 柳聒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可以不给范黎面子,但是不能不给秦凰面子,那不相当於欺师灭祖吗? 打开了那张普通的纸。 柳聒蝉的目光落在了《洛神赋》之上。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当—— 手里的剑甚至掉在了地上,虽然他舞剑用的不是他的八日剑,但还是足够让秦鸿震惊了,剑客把剑都丟了。 柳聒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范黎更是紧张,问了一句:“先生,这是不是您所著啊?” 柳聒蝉好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看著面前的文章。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柳先生?”秦鸿也试探著喊了一句。 终於。 柳聒蝉抬起了头:“师尊怎么还留了一手啊?” 第597章 厉害吧?我男人! 师尊? 范黎震惊,问道:“老朽斗胆问一句,先生您的师尊是?” “我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厉寧突然出现在了院门口:“额……” 秦鸿的马车没有一直停在厉府门口,而是停在了不远处的胡同边,所以厉寧也不知道秦鸿又回到了厉府。 赶紧上前:“陛下到府上来,怎么也没提前告知一下臣,臣也好让人准备晚宴啊。” 秦鸿摆手:“我若是提前告诉你,还能知道如此秘密吗?” “秘密?臣有什么秘密啊?”厉寧有点心虚,然后赶紧將目光转移向了秦凰:“凰儿也来了,今夜留下……” “厉寧!”秦鸿提醒。 厉寧赶紧道:“留下吃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厉寧这才看向范黎:“范老也在啊,今日我这小院还真是蓬蓽生辉!” 没等范黎说话,柳聒蝉却是终於忍不住了:“师尊,你竟做出了此等神作?为何没有早一点写给我啊?” 柳聒蝉甚至是一脸幽怨:“没能见证此文诞生的那一剎那,遗憾,太遗憾了!” 厉寧这才注意到了柳聒蝉手中的《洛神赋》。 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向秦鸿:“什么都瞒不过陛下。” “什么都瞒不过吗?厉寧,你有如此才学,你瞒了这么久,还说什么也瞒不过朕?” 而范黎却是已经完全愣在原地了,甚至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柳聒蝉竟然叫厉寧师尊? “这……荒唐!荒唐!老朽荒唐啊!” 他竟然將一个绝世大才挡在了范家门外,如果当初他答应了那场婚事,那现在厉寧岂不就是自己的孙女婿了吗? 现在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啊? 长公主都贴上去了。 柳聒蝉却是还缠著厉寧:“只是师尊,这里面有些內容我看不懂,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厉寧嘆息:“晚一点好不好,別跟著添乱了!” 如此说柳聒蝉? 柳聒蝉如此卑微? 范黎彻底傻了。 “陛下,凰儿,范老,要不里边坐,我们坐下聊?” 只是一进入厉寧的房间。 范黎就彻底坐不住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 厉寧一拍脑门,让他进来做什么? 不仅仅是他,就是秦鸿此刻也惊在了原地,上一次来此他进入的是厉九的房间,並没有进厉寧的屋子,也就没有见到这些诗句。 此刻见到这满屋子的“文学瑰宝”,惊得秦鸿也是合不拢嘴。 魏血鹰有幸一起进了屋子,也不由得重新认识了厉寧一番。 只有秦凰一脸骄傲地站在厉寧身边,好像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男人!” “厉寧,这都是你写的?” “额……” 柳聒蝉抢先道:“自然是师尊所写!要不然我为何要拜他为师呢?” “这天底下能让我柳聒蝉心服口服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凤一秋,一个是师尊厉寧。” 甚至没有皇帝。 但是秦鸿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看著那些诗句不住摇头嘆息。 柳聒蝉继续道:“上次那一篇駢文,我以为已经是当世巔峰之作了,没想到师尊还留了一手!” 说到此处柳聒蝉摇头苦笑:“任我柳聒蝉追一辈子如何追得上师尊的影子啊……” 厉寧脸都红得要熟透了。 这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柳聒蝉再强也打不过一整个华夏文明吧? “你已经很棒了。” “师尊就莫要再骂我了。” 砰—— 屋子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是范黎扔下了手中的拐杖,然后就这么盯著厉寧:“厉寧,老朽当初是有眼无珠,还请莫要介意,老朽糊涂啊!” 一边说著他身子竟然矮了下去。 厉寧赶紧扶住了范黎,好傢伙这要是让他跪下去,厉寧还活不活? “范老这是干什么?” 范黎老泪纵横。 “厉寧,老朽求你,求你让这些惊世之作现世吧,这些诗词文章,这些天人之作不该埋没在这里啊!” “该让天下读书人都能看到!” “这是天下之福,也是大周之福啊!” “不行!” 眾人同时一惊。 因为这一句“不行”竟然是出自三人之口,厉寧,秦鸿,柳聒蝉。 秦鸿是下意识喊出来的,喊出来自己就后悔了,他之所以说不行是因为他怕这些诗词文章真的公之於眾,那厉寧就不是在大周的地位高了,而是在整个世界都会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並不是秦鸿想要看到的。 那太恐怖了。 一旦公布出去,那厉寧就相当於是多了一道金钟罩护体,以后谁敢动厉寧,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为敌。 不管厉寧去何处遭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或者更严重要是遇刺了,那其他国家就有了开战的理由了。 而柳聒蝉不同意,则是出自私心,他还没学完呢,以后要是天天都有人来烦厉寧,厉寧万一生气都不教了怎么办? 而厉寧之所以说不行,完全就是因为脸上掛不住。 这没有一首诗是自己写的啊,冒名顶替个一两首还能靠著不要脸坚持下来,这么多?厉寧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再议再议。”厉寧赶紧道。 秦鸿也跟著道:“就不要难为厉寧了,他之所以不公布,一定是有理由的。” 范黎却还在喊著:“这是天下人的损失啊!厉寧,厉大人,老朽替天下读书人求您了。” “范老!” 秦鸿突然拔高了音调:“莫要如此,厉寧定然有他的苦衷,朕相信厉寧。” 厉寧闻言挑了挑眉毛,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秦鸿的意思。 也想通了其中的厉害关係。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 有柳聒蝉一个就够了,对於其他的名利,厉寧不在乎。 范黎眼见秦鸿都如此说了,只能作罢。 …… 回宫的路上。 秦鸿坐在马车之上,脸色越发阴沉。 “皇兄怎么了?”秦凰问。 秦鸿赶紧恢復过来:“没什么,只是觉得厉寧过去確实挺苦的,明明有如此才学,却要装成是第一紈絝,难为他了。” 秦凰眼神微动。 她看出来了,秦鸿在撒谎。 因为就在刚刚,秦凰感受到了秦鸿眼中的杀气。 第598章 燕王:吾儿大才! 回到皇宫。 天色已晚。 秦鸿没有回到寢宫,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摘星楼,甚至没有让魏血鹰陪同。 摘星楼顶。 昊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秦鸿负手而立,任由高空的风將他的头髮吹乱,目光冷冽,杀气隱而復现。 不断挣扎。 “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与厉寧本该君臣一心,奈何君有意,臣无心。” 厉寧不断嘆息。 “父亲,如果你还活著,你会怎么做呢?孩儿心里明白,若无厉寧,便也没有今日孩儿身上的龙袍。” “可是刚刚,我真的想要杀了他,直到现在,我才终於明白您当年说的话,厉家难束缚,若无法握在手中,则不可留。” 回忆涌来。 秦鸿想到了十年之前,那时候他的年纪已经足够他明白很多官场之事。 那一夜,他带著自己刚刚整理好的歷代君王治国之策,准备拿去给燕王看,希望以此博得燕王对自己的器重。 但是那一夜,他没有进入燕王的房间,因为秦扬在燕王房间之中。 那一夜负责守卫的正是马曹。 也就是马曹后来背叛了燕王。 他没有拦住秦鸿,秦鸿也没有进去,在房门口听著房间內的一切。 秦鸿听到了燕王对秦扬说的话。 “扬儿,本次出征父王带著你,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秦扬回答:“明白,大周的规矩,想成为储君者必须要上过战场!” 燕王满眼讚许。 “你能明白就好。” “你们兄弟四人之中,老三顽劣,我已经用尽了办法想要將他带到正途之中,但事与愿违,时至今日依旧是一个难造之材,老四年幼,不堪大任。” “你大哥性情温良淳厚,而且最是用功,但他做不得未来的储君,你可知为什么?” 秦扬摇头:“孩儿不敢说。” 燕王满脸宠溺:“你啊,最是聪慧,心思也比同龄人成熟,你不说那父王来说,你大哥的生母到底是出自风月之地。” “父王疼爱她是真的,但毕竟你大哥怎么说都是庶出。” “你娘才是王妃。” “是,孩儿明白。” 燕王笑著摸了摸秦扬的头:“以后父王当了皇帝,会立刻昭告天下,封你为储君太子,所以这一次你在战场之上务必不能表现出惧怕。” 秦扬用力点头。 “那父王再问你,此番出兵,带兵的是厉家人,关於厉家你怎么看?” 秦扬犹豫了一下道:“父王,厉家世代忠良,大將军乃是护国柱石,七位將军更是军中將士心目中战神一般的存在。” “厉家……代表了大周军方。” 燕王点头:“继续。” 秦扬道:“但孩儿总觉得……民间有一句俗语,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燕王眼中一亮:“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厉家忠心,但太强了,他们若是一直忠於大周,那我大周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第一国,可是军在厉家,大周还能是秦家说了算吗?” “若是厉家有一日心生反心呢?顷刻间大周就会易主,父王虽然不愿意动厉家,但这种命运掌握在外人手里的感觉不好受,帝王若是还要受到臣子的制约,那还当什么帝王?” 秦扬沉默。 燕王继续道:“我们不能赌厉家是否忠心,还是要將军队握在自己的手中。” “你有想法吗?” 秦扬咬牙:“孩儿斗胆,我觉得可以让厉家掌军,但必须要儘快削弱厉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比如呢?” “赋予厉家军中那些高级將领更加实质的军权,给他们更加高的职位,比如镇边將军!” 燕王眼中大亮:“继续。” “让他们成为一方守將,一来是可以斩断他们和厉家的联繫,毕竟一年见一次和一天见一次的关係一定是不同的。” “而人,总是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当那些將领已经能独自掌控几十万大军之后,他们还会愿意被厉家掌控吗?” “在自己的防区之內,他们能够指挥一切,那他们还会愿意被厉长生指挥吗?即使嘴上愿意,心里也不愿意。” 燕王点头。 “哈哈哈——吾儿大才!待父王继位,便立刻宣布你的身份!让你几个兄弟断了念想。” “谢父王!” “厉家,难办啊……”燕王最后又嘆息了一声。 “等厉家的实力被逐步削弱之后,希望他们能主动交出本王想要的一切,不要继续顽固下去。” 房间之外。 秦鸿紧咬牙关,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对著马曹微微点头,隨后转身便走,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房间之內的燕王。 但是没走出多远,他就被马曹追了上来。。 “马叔叔找我有事?” “殿下,你知道我为何要让你在门口听到这一切吗?” 秦鸿眉头紧皱:“我不明白马叔叔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殿下知道,有些东西你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 秦鸿紧紧握著手中整理的治国之策,然后竟然对著马曹躬身行礼道:“好,我明白了,多谢马叔叔提醒。” “殿下如果需要帮忙,以后可以来找我。” 撂下这句话,马曹转身就走。 …… 记忆消散。 秦鸿依旧站在摘星楼之上。 “父王,厉家差一点就被皇爷爷扳倒了,可惜啊皇爷爷也差一点毁了大周,但厉家现在却是比之前更强大了一些,按理说確实是留不得了,我到底要不要放厉寧离开呢?你若是活著会怎么选?” 突然。 秦鸿又轻笑了一声:“可是你活著,哪里轮得到我来烦忧这件事呢?” “你们谁都不想我做这个皇帝,偏偏最后这皇位就是我的!我母后没有错过分毫,我也没有错过分毫。” “你既看不起我母后,又为何要生下我呢?” “所以我应该和你们不同,朕……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总有一日,大周会在朕的统治下,成为开创世界歷史的第一皇朝!” 下定决心。 秦鸿转身下了摘星楼,脚步坚定,不再如上楼那般犹豫。 “你既然那么喜欢二弟,那我便让他早一点去见你……” 第599章 我耍你一次怎么了? 秦鸿刚刚走下了摘星楼。 魏血鹰却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何事?” “陛下,秦耀阳吵著要找厉寧。” 秦鸿嘴角上扬:“不知道厉寧是用了什么办法,让秦耀阳这么信他的,那你便通知厉寧,明早进宫。” “是。” 第二日一早,厉寧光明正大地从萤火儿房间之中走出来,刚出来就接到了魏血鹰的消息。 他立刻叫醒厉九,驾著马车向著皇宫方向而去。 进入皇宫,直奔关押著秦耀阳的宫殿而去。 “退下!” 负责守卫的侍卫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大殿之中就又只剩下了厉寧和秦耀阳,秦耀阳看著厉寧的眼神都变了,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一般。 “想好了?”厉寧询问。 秦耀阳却是冲了过来:“厉寧,帮朕!朕明白,我这具身体活不了多久了,你得帮我!” “朕想活出第二世!朕想重生!” 秦耀阳直接冲了上来,紧紧握著厉寧的手:“告诉朕方法!” 厉寧挣脱开秦耀阳的手,然后扭了扭手腕道:“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內容。” “我七叔到底在何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耀阳明显还有些警惕,如今关於厉家七郎的消息已经是他手中最后的一张底牌,他若是轻易告诉了厉寧,他就真的退无可退了。 厉寧看出了秦耀阳的想法。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看来你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而我的耐心已经没有了,你便留在这宫殿之內慢慢腐烂吧。” 说罢再也不回头。 “等一下!我说!我说!”秦耀阳也明白此刻他没有了任何討价还价的机会,也没有其他选择。 “在东山,东山万药宗!你七叔就在那里……” 就在那里。 什么意思? 厉寧怒喝:“说清楚些,他还活著是不是?” 秦耀阳点头:“当初你七叔去追魏平安要援军,半路遇到了高离,他没有杀你七叔,而是將你七叔送去了东山。” “为什么?”厉寧不理解,为什么高离没有杀厉家七郎。 秦耀阳道:“这一战毁了你们厉家一代人,我怎么知道你爷爷会不会发疯啊?你父亲和六个叔叔都上了战场,可是你爷爷没去。” “万事都要留个后手吧?万一你爷爷猜到了怎么办?” 厉寧咬牙,心里发狠。 “留下你七叔的命,关键时候能作为要挟的,就比如现在,朕不就换来了一个活出第二世的机会?” 厉寧冷笑:“好!好你个秦耀阳,心眼是真多啊!” 可是秦耀阳紧接著又道:“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东山那边了,上次东山的武林高手在你们厉家折了太多人了,谁知道他们回去会不会將怒火转移到你七叔身上呢?” “事到如今,你还敢激怒我?”厉寧不知道是谁给了秦耀阳勇气。 秦耀阳却是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爷爷当年率军屠杀了大量的东山武林高手,所以东山的武林人士对你们厉家恨之入骨。” “这十年间谁知道他们会怎样折磨你七叔呢?” “万一他们知道我死了,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你七叔的下落了,他们就能毫无顾忌地杀了你七叔了。” “你……”厉寧咬牙:“好好!算你狠。” “告诉我活出第二世的办法!”秦耀阳满脸期待。 厉寧却是冷笑了一声:“等我从东山回来,如果那时候你还活著,我便告诉你,如果那时候你死了,便是你没有这个命!” “厉寧——”秦耀阳嘶吼一声,却是直接被厉寧按在了床上。 “如果我七叔出了意外,我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厉寧转身就走! 只留下秦耀阳在原地怒吼:“你敢耍朕?” “你耍了大周百姓十年,我耍你一次怎么了?咎由自取!” …… 离开秦耀阳的宫殿,厉寧一步不停,直奔秦鸿的书房而去。 半路就被魏血鹰拦住了。 “怎么?你现在拦我?” “大人,不是我拦你,我是来找你的,要上早朝了。” 厉寧一愣。 早朝? 隨后才想起来,现在大周是两天上一次早朝! 来到了大殿之上。 百官几乎已经到齐了,就等著厉寧了。 厉寧甚至没有来得及换上官服,刚刚走进大殿,秦鸿正好从侧面走了出来。 “厉爱卿走得如此匆忙?官服都忘了穿?” 朝堂之上立刻传来了一阵鬨笑之声。 厉寧现在急得很,哪有閒心再这里和文武百官逗闷子啊,回头扫视了一眼,百官竟然极为默契地停下了笑声。 “有急事?”秦鸿询问。 厉寧点头:“陛下,臣有事需要在退朝后向陛下匯报。” 秦鸿微微皱眉,没等他说话,一个声音却是率先响起:“厉大人,有什么事不能被我等听到吗?” 厉寧缓缓转头看去。 “孙慈?” 京都廷尉孙慈。 天牢之事便和他脱不开关係。 孙慈看到厉寧的眼神,竟然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因为此刻厉寧看著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杀气。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有什么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孙大人还是先擦好自己的屁股吧。”厉寧转过头,不再理会。 “你……陛下!” “够了!”秦鸿冷哼一声:“厉寧的事便留到下朝再说,现在朕却是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想与诸位爱卿商议。” “昊京城正在井然有序地恢復,有罪之人已经罚过了,有功之人朕也已经赏赐过了,现在还剩下一件事。” “如何处置原二皇孙秦恭?如何处置原大周皇帝秦耀阳呢?” 啊? 文武百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谁都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怎么今日旧事重提了呢? 谁敢处置皇族啊? 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是满门抄斩! 百官对视,都是缄口不言。 “孙大人?你可有什么看法?”秦鸿看向了孙慈:“刚才不是挺有想法的,现在呢?” 孙慈张了张嘴,额头生汗。 “陛下,此事关係重大,臣一时之间也……也没有想好。”孙慈身体轻颤。 “陛下,臣有一言。” 第600章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看到说话之人,就是厉寧也忍不住一惊。 白山岳。 这老狐狸今日怎么肯在这么关键的事上开腔? “陛下,算上陛下,老臣已经辅佐过三位皇帝了,所以老臣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当年大周混乱,正是上一任陛下力挽狂澜,才將岌岌可危的大周拉了回来。” “这是功!” 秦鸿点头,对於秦耀阳的功绩,史书会有评判。 白山岳继续道:“但这后来的祸国之乱也確实是他一手而为的,数十年前,他挽救了大周数十万人的性命,数十年后,他害死了大周数十万人的性命。” “老臣认为,功过相抵,差不多了。” 秦鸿眉头紧皱。 厉寧也忍不住皱眉,数十年前秦耀阳拯救了大周,这没错,可是他还当了数十年皇帝呢?这功绩已经奖赏过了! 现在难道不罚吗? 却听到白山岳继续道:“陛下,他和老臣一样,年岁已高,且身体可能还不如老臣,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又得了疯魔之病,若是陛下现在对其施以重罚,毕竟他是陛下您的亲爷爷,恐有他国有心之人大肆渲染啊。” “有损我大周名声。” 秦鸿也点头,文武百官跟著附和。 白山岳又道:“自古没有斩帝王的刀,没有杀帝王的剑,刀剑加身有损皇朝之气运,老臣有一个建议。” 秦鸿道:“丞相细细说来。” 白山岳躬身:“十年之前,十年之后的今天,多少我大周的英雄因为他的一己私慾而亡?而那些英雄有的再也找不到尸骨了。” “可是他们魂魄总要回归吧?不如我们选一处风水宝地建立一座英雄庙,让老陛下去那寺庙之中度过余生可好?” 秦鸿眼中一亮。 懺悔? “眾爱卿觉得如何?” 厉寧想了一下:“陛下,丞相,此建议甚妙,只是这庙中供奉什么呢?” 罗建道:“厉大人,庙里自然是供奉佛祖菩萨了。” 厉寧看著罗建:“罗大人,那前往庙中祭拜的百姓,到底是祭拜佛祖菩萨,还是祭拜那些英雄之魂呢?” “这……” 秦鸿看向厉寧:“你有什么想法?” “不建庙,庙太小了,那些英雄值得更广阔的天地,在丞相的想法之上,臣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我们就在神女平原建立一座英雄碑!” “英雄碑?”秦鸿疑惑。 其余文武百官也都疑惑。 厉寧点头:“我们该让我们的后代知道是谁在为他们保家卫国!罗大人负责给阵亡將士家中发抚恤金,所以一定有阵亡名单吧?” 罗建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我们的帐目向来清晰。” “如此最好!”厉寧道:“便开山取石,立一座巨大的英雄碑,找城中工匠,在四面碑面之上刻满那些將士的姓名,让以后所有路过那片平原的人都能祭拜纪念那些不朽的英雄!” “他们值得!” 满朝文武顿时议论开来。 厉寧继续道:“神女平原,这名字太过讽刺了些,从今以后不如改名叫做不朽平原!”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也让那些以后来到我大周的他国之人知道,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 龙椅之上。 秦鸿豁然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英雄不朽,大周不朽!” 隨后他大手一挥:“朕意已决,便按照厉寧的建议,神女平原改名为不朽平原,建立英雄碑,以纪念那些保卫我大周而牺牲的英雄们!” “不朽平原修建完成之后,朕要亲自带著文武百官祭拜英雄之魂!”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同时高呼。 厉寧继续道:“按照丞相的建议,可以让我们的老陛下去为英雄守碑。” 秦鸿点头。 但是他与厉寧心知肚明,秦耀阳等不到那一天了,今日秦鸿之所以会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为了解决秦扬。 这一点厉寧很清楚。 秦鸿起身:“好了,该说说秦扬了,诸位可有其他建议?” 眾人再次沉默,同时將目光匯聚到了厉寧身上,厉寧则是也保持了沉默。 秦鸿从刚才就没有坐下:“那朕有一个想法,请诸位爱卿听听,秦扬带兵谋反,残害同胞,但他本心却也是为了肃清大周之天地,当与张非同罪。但在此罪行之上,秦扬掘开墨山湖,致使墨水河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此乃大罪。” “张非被诛杀了本族,但秦扬乃是皇族,朕总不能赐死自己吧?” “朕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將秦扬发配至西北墨水河沿途,命他为死去的百姓守孝三年,並且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重建墨水河沿途的十郡之地。” “若三年之后,墨水河沿途能够重新恢復当年的生机,到时候再审判他罪行,如何?” 意思就是说,可能还是要死? 死之前先赎罪,死缓? 他都这么说了,谁能说不行? “陛下圣明。” 只有厉寧心里一动,將秦扬发配至西北墨水河?他还能活过三年吗? 或者秦鸿根本就没想他活? 只是给秦扬找一个和自己没有关係的死法? 至於秦耀阳,他怎么肯去为那些英灵守碑呢?这是在逼著秦耀阳自杀。 退朝之后。 厉寧直接去找了秦鸿:“陛下,我要借兵!” “借兵?你要多少?”秦鸿也是一惊:“现在已经没有了战事,你借兵做什么?是想逼著朕给你封地?” 秦鸿轻笑了一下:“放心,该是你的朕不会少给你,但要等厉大將军回来吧?” 厉寧摇头:“陛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要借兵。” “何事?” “马踏东山!” …… 片刻之后。 “你说七將军有可能还活著?” 厉寧也是情绪激动:“没错,按照秦耀阳所说,我七叔就被关在了东山的万药宗之中,我定要將七叔救出。” “而且我已经了解到了,当时围攻我厉家的正是东山的武林眾人,陛下,臣请求踏平东山,新仇旧恨一起报!” 秦鸿眼神微动,思考了一下道:“三十万北境军都还在昊京城,我给你二十万!” 厉寧神色激动:“谢陛下!” “你我之间谈什么谢?厉寧,这一次朕可以將兵给你,但是朕只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讲。” “朕要你打痛东山!让他们明白,武林就是武林,莫要参与朝廷之事!如果他们想要脱离他们的江湖,那这个江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臣明白。”厉寧眼中也是杀意凛然。 “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 第601章 知朕心者,寧也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东门。 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其中包含了十万护京军和十万镇北军。 每人眼中都露著兴奋之色。 没有一丝惧怕。 昊京城大局已定之后,白烁周苍唐白鹿都被分派到了不同的地方镇守边关,只有护京军和镇北军还没有敲定主將。 而军中早就有了风声,说厉寧可能不会再带领这两支军队,甚至是不再带军。 如此一来,军中已经开始人心惶惶。 群龙无首早晚会出事,而且他们虽然只是跟著厉寧打了几个月的仗,但是这几个月却是这些將士最痛快的几个月。 因为厉寧从来没有败过,而且每一仗的伤亡数量都极少! 谁不想跟著常胜將军打仗呢? 能多几分活著的机会谁想死呢? 这些將士多半都是大老粗,但是他们知道厉寧是在乎他们命的,跟著厉寧能活! 原本他们都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跟著厉寧作战了,此刻再次集结怎么能不兴奋呢? 城门之前。 秦鸿带著秦凰站在人群最前方, “厉寧,这身盔甲穿上还真像那么回事。”秦鸿轻笑。 厉寧低声道:“不瞒陛下,太重了,我这身子骨要是穿上这身行头打仗,估计自己先累倒了。” 秦鸿大笑,秦凰却是白了厉寧一眼:“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等你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练练你!” 厉寧苦笑,秦凰却是上前帮著厉寧整理了一下头盔。 “答应我,一根头髮都不能少。” “一定,东山之地不过一群宵小之辈,二十万大军足够踏平东山了。” 秦凰摇头:“不要小瞧了东山,那里有很多顶尖的高手,大规模作战可能不如你们,但要是偷袭刺杀呢?” “你是厉家人,他们本就恨你,一切小心。” 厉寧点头:“放心吧,柳聒蝉还陪著我。” 秦凰点了点头,然后就那么紧紧盯著厉寧。 “早点回来,我等著你回来提亲。” 厉寧闻言眼睛都亮了:“你说提亲?” “你小点声……”秦凰脸上一红:“我和皇兄说过了,等大將军回来我们就找个好日子成婚。” 厉寧差一点蹦起来,忍不住直接抱住了秦凰! “快鬆开,这么多人看著成何体统?”秦凰脸红得都要滴出血了。 “谁敢看?”厉寧回头大吼一声。 二十万大军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秦凰却是赶紧摆脱了厉寧,秦鸿咳嗽了两声:“你高兴什么?別忘了彩礼!” “彩礼?我不是给过了吗?” 秦鸿一怔:“你给了朕什么?” “我……” 厉寧差一点脱口而出“我给了你一张龙椅”,可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秦鸿现在是皇帝,不是皇孙了,作为臣子若是敢说出这句话,那就是做臣子的想死了。 当皇帝的,都是提上裤子就不认帐啊。 “好,陛下想要什么彩礼?” “要看凰妹在你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了。” 厉寧心道:“你踏马真是皇孙当久了,当孙子当上癮了。” 嘴上却是道:“定会让陛下满意,凰儿乃是我心中的无价之宝啊!” 秦鸿轻笑:“我倒是有些不放心將凰妹交给你了,你小子,油嘴滑舌,不老实。” 隨后秦鸿竟然上前將秦凰隔了开来,然后就那么当著二十万將士的面搂著厉寧的肩膀走向了远处。 “陛下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厉寧不解。 “厉寧,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带著二十万大军吗?大周尚武,东山最甚,那里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乃是武林高手聚集之地。” 厉寧点头,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功夫再高也就柳聒蝉这种程度了吧? “不怕,只要他们不是修仙的,只要他们不能飞,没有三头六臂,就挡不住千军万马,一人一枝箭,一人一张弓,他们拿什么挡?” 秦鸿摇头:“不,別小瞧了他们,你知道凰妹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些吗?你知道秦耀阳为什么將你七叔关在东山之地吗?你知道老夫人为何这么紧张吗?” 厉寧闻言看向了远处,在秦凰身边正是厉家人。 沈莲芳亲至,而这一次她甚至將雪衣七卫尽数给厉寧带了出来。 上次厉长生出征,她好像都没有亲自来送。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东山之地臥虎藏龙啊,朕也是后来听说的,当年秦耀阳登基的时候,漏掉了一个当时的皇子,他的根基就在东山。” “那此后的数年,东山差一点就自立为国了,大將军,也就是你爷爷带著大军足足打了三年才將那座东山城打下来!” 厉寧大惊。 “所以东山人恨厉家,东山的武林人士更恨厉家人。” 厉寧紧皱眉头。 秦鸿继续道:“朕不知道秦耀阳后来是如何秘密收服那些东山人的,但是从我有记忆以来,东山之地仿佛便游离在大周律之外一般。” “那里的人只相信手中的刀剑,只相信快意恩仇,官府管不了江湖人,杀人不偿命,乱!” “这不是朕想要的大周,东山不敬畏大周律,不敬畏皇权,那便没有必要存在!” 秦鸿眼神深邃:“拿下东山!” 然后秦鸿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厉寧大惊:“这是?” “朕的天子令!” “好看,比秦耀阳的好看,谁给你设计的?好活儿,该赏!” 秦鸿:“……” “朕在和你说正经事!”秦鸿咬牙切齿。 厉寧点头:“臣说的也是正经事,天子令是皇家的尊严象徵,说得通俗一点,是脸面,自然要与眾不同,要尊贵,要內敛,这匠人就是该赏。” “你认真的?”秦鸿咧嘴。 厉寧用力点头:“臣说的都是心里话,就如同东山一般。” “什么?” “陛下只有一人,大周如此广袤,总不能寸土亲临吧?所以陛下赐我天子令,这天子令就是陛下本人,就是皇家脸面!是给人看的!” “而东山之地也是给人看的,是大周令!东山紧邻东魏和东边的一眾小国,他们见东山便是见大周!” “若东山之人不敬畏大周皇权,那外人会怎么想?” 秦鸿闻言眼中一亮。 “陛下的意思臣明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秦鸿瞬间挺直了腰背,眼神灼灼地盯著厉寧。 厉寧举起了天子令:“臣执此天子令,便代表了陛下,见天子令不跪者,一併斩之!” “此次东征,臣就是那匠人,这二十万大军就是臣的刻刀,东山就是那块璞玉古金,臣定当为陛下,为大周雕刻出一面大周令!” 秦鸿神色激动,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 “知朕心者,寧也。” 第602章 朕有何惧? 秦鸿紧紧握著厉寧的手,久久不愿意鬆开。 “厉寧,你我君臣一心,天下皆可得,为何偏偏要做一个偏远之地的逍遥侯爷呢?” 他言辞恳切。 厉寧却是轻笑了一下:“陛下,因为逍遥。” 秦鸿:“……” “你是真的不会说话。”秦鸿直接將厉寧的手甩了出去。 远处看著就好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在打情骂俏一般。 “当真要走?” “要走。” 厉寧嘆息一声:“陛下,你我君臣就算远隔万里,不也还是君臣一心吗,有你妹妹看著我,陛下何必担心呢?” 秦鸿突然气笑了。 “不瞒你说,之前是担心的,但是现在不担心了。” “为何?” “就因为你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已知你心意,按照朕之前和你说的,要打就打痛了他们!” “用我大周最锋利的刀斩断东山的桀驁的山脉!” 厉寧立刻道:“臣领命。” 秦鸿的眼神越发坚定:“厉寧,莫管其他,朕给了你天子令,儘管杀就是了,一切怨言朕来担著!” “另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询问:“还有何事?” “帮朕另外一件事,去帮朕寻一个人,一个奇人。”秦鸿的声音压得很低。 厉寧第一次见到秦鸿这般谨慎。 “谁?” “此人名叫柳音,字仲桐,朕当年曾听人说过,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奇人,而且颇晓治国安邦之策!” “而且……”秦鸿声音更低:“据说还会一些奇术。” 奇术? “陛下莫不是要走秦耀阳的老路?” 秦鸿笑著摇头:“我才不想长生,长生有什么好的?看著身边人一个个老死,自己却是老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啊!也可能是妖怪!” “白山岳老了,你又不愿意留在朕的身边,朕总要找一个能够替代白山岳的人吧?” 厉寧大惊。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能被秦鸿看上眼的吗? 但是厉寧对於这种隱世的大才,还是颇为信服的,毕竟当年那位诸葛先生就是隱於臥龙之地。 秦鸿道:“你想走可以,但是你给朕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总要给朕寻一个守江山的人吧?” 厉寧再问:“陛下,如果这人真的这么神,不是早就被人请走了吗?” 秦鸿看著厉寧:“因为其他皇帝不需要。” 说的也没错。 “而且你以为没人去请过?请不出来,据说此人极为骄傲,不能让他动摇的人,他死也不会辅佐。” “那我去干什么?”厉寧指著自己的鼻子。 “逼他来。” 厉寧:“……” “臣明白了。” “他人在东山何处?”厉寧又问。 秦鸿竟然摇了摇头:“等你拿下了东山之地,去打听就是了。” 厉寧无语,躬身行礼,转身就走。 隨后又和沈莲芳等厉家人寒暄了一番,厉寧本想询问萤火儿为什么没有来,但是沈莲芳却是率先说道:“火儿可能是不想打扰你和公主吧。”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沈莲芳拉著厉寧的手:“奶奶在家中等著你,打不过就回来,不丟人。” 厉寧用力点头,隨后轻轻抱住了沈莲芳。 沈莲芳脸上带著宠溺的笑容,轻轻抚摸著厉寧的头髮,然后小声在厉寧耳边道:“人,奶奶已经派出去了,你放心。” “大概会早於你们三天到东山。” 厉寧也小声道:“孙儿明白。” 说罢厉寧放开了沈莲芳,隨后对著眾人挥了挥手。 然后翻身上马,不再囉嗦。 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刀:“將士们,出发——” “杀——” “杀——” “杀——” 满朝文武都被此刻北境军的气势所震慑! 这是厉寧给北境军定下的规矩,凡是厉寧带过的兵,每次出征之前,都要大喊三声“杀”!以此来提升士气! 厉字大旗再次飘扬,厉寧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二十万大军,前队变后队,隨著厉寧而去。 气吞山河! 秦鸿负手而立,看著那渐渐远去的二十万大军:“这就是厉寧带的兵吗?他真的只带了他们几个月?” 他真的怕厉寧此番一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么带著二十万大军荡平整个大周,然后荡平世界,世界就姓厉了。 想到此处,秦鸿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朕有何惧?” …… 厉寧的大军一路不停,即便是中午也没有休息,而是边行军边啃些乾粮,他们要儘快赶去东山,免得东山有所防备。 毕竟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一定会惊动东山之地的。 一直到傍晚十分。 厉寧才下令休息,安营扎寨! 人的体力毕竟是有极限的,儘管厉寧的兵能忍,但厉寧也不忍啊。 “诸位將士,今日便委屈大家先吃些乾粮,晚上我已经下令给大家熬了热粥,喝些粥暖暖身子,但这里毕竟距离昊京城还不算远,我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给大家改善伙食。” “这几日就先忍一忍,我已经派人提前去了东境之地,买入了大量的牛羊,等我们到了东境,定然让诸位兄弟大饱口福!” 眾將士立刻欢呼出声。 “多谢厉大人!” 厉寧满意地走回了刚刚扎好的营帐,冬月已经在铺床了。 看著冬月忙碌的身影,厉寧再次想起了之前在北边打仗的日子。 “看什么?”冬月脸色有些不自然。 厉寧走了上去,轻轻搂住冬月的肩膀:“这几日委屈你了。” 冬月眼神闪躲:“没什么委屈的,这是我自己选的,你没必要心里自责。” 这几日冬月虽然也在厉家,但是却几乎没有和厉寧有什么太亲密的接触。 直到此刻厉寧出征,她才跟著一起出来照顾厉寧的起居,负责厉寧夜里的安全。 “你就没有一点心里不舒服?” “没有,不用伺候你,反倒是轻鬆。”冬月轻笑,厉寧却是手脚不老实起来:“你要是想伺候的话,现在就可以啊。” “別闹,厉寧,我有个疑问。”冬月拍开了厉寧的手。 厉寧倒是有些惊讶:“何事?关於你宗门老祖的事?我让他老人家隨著去了西北,徐先和风里醉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让他老人家跟著,我也就放心了。” “不是这件事。”冬月问道:“凡是领兵之人都知道,不能吃羊肉,你刚刚为何那么说?” 第603章 厉家七郎,不熟 厉寧闻言眼神一变,然后一把將冬月扑倒在了刚刚铺好的床榻之上。 “呦,没看出来啊,你还懂军事?快快招供,和谁学的,要不然本大人大刑伺候。” 冬月咬著嘴唇,媚眼如丝地看著厉寧:“和魏……” “去!” 厉寧直接伸手把冬月的嘴给抓住了:“不听话!” 就在这个时候。 营帐之外忽然传来了柳聒蝉的声音:“师尊,你找我?” 厉寧起身轻轻拍了冬月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裤子,这才道:“进来吧。” 柳聒蝉走进营帐,先是看了一眼冬月,眼神玩味:“要不改天再说?” “就现在!情绪过了,改日也来不及了。” 冬月的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你们聊,我出去逛逛。” “咳咳。” 厉寧起身,来到了柳聒蝉身边:“这一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和我一起吗?” 柳聒蝉眼中一亮:“师尊有了新作?” “没有。” “此番是江湖和朝廷之间的对决,你不需要正面出手,甚至是不该出面,免得日后江湖中人找你麻烦。” 柳聒蝉是诗圣,是天下第二剑客,厉寧可不想柳聒蝉成为那些江湖人士口中的朝廷鹰犬。 “那师尊让我来是为了什么?” “有两个极为重要的任务交给你,第一个,等到了东山,我会正面对那几个曾经围攻我厉家的门派展开强攻。” “等我灭了第三个门派之后,东山的所谓武林群雄一定会聚集在一起,你趁著这个机会潜入万药宗,尝试摸清楚我七叔的下落,如果能救出来最好,救不出来就等我去。” 柳聒蝉闻言大惊。 “七叔?师尊是说你七叔没死,在万药宗?这一次去其实是为了找七將军?” 厉寧点头。 “我的天啊,为何师尊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厉寧嘆息一声:“这一次出征,確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仇,当初东山的武林人士竟然敢围攻我厉家,那东山就是敌人,我自然要灭了自己的敌人!” “但是更重要的是救我七叔,高离当初將我七叔藏在万药宗。” “这件事秦鸿知道,但是我不曾告诉厉家任何人,甚至没有告诉这些將士。” “为何?”柳聒蝉问道。 难道是不想让人觉得他自己在以权谋私? 厉寧眼神忧鬱:“十年了,谁知道七叔是否还活著呢?其实当初我將我二叔的事传回昊京城之后,我便后悔了。” “万一二叔已经不在人世了,那该如何是好?奶奶年纪大了,她如何能经受得住这种大喜大悲呢?” 柳聒蝉嘆息一声,也是点了点头。 厉寧看向昊京城的方向:“如果七叔还活著,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七叔已然去世,那何必让奶奶有所期盼呢?” “师尊想得周到。” “可是……”柳聒蝉表情有些怪异。 厉寧挑了挑眉毛:“有困难?万药宗之中有你对付不了的高手?” 柳聒蝉不屑地笑了一声:“万药宗?谁能拦我?说是万药宗,不过是一群滥用毒药的无耻之徒罢了。” “他们上一任宗主若是还活著,还能让我有所忌惮,但是那位和冬月姑娘的老祖比,就差得远了。” “我无惧!” 厉寧疑惑:“那你为何如此为难?” “师尊,我可以潜入万药宗,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七叔是谁呢?” 厉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 是啊,柳聒蝉不认识厉家七郎啊。 “从没见过?” “为什么要见过?” 柳聒蝉和厉寧大眼瞪小眼:“要不师尊给我画个画像如何?” 厉寧:“……” 愣了一会儿厉寧才道:“其实……我也没见过。” 柳聒蝉傻了啊。 “他不是你七叔吗?” 厉寧满脸尷尬,血缘上確实是,但是灵魂上不是,而且关於厉家七郎,厉寧是有记忆的,但是记忆里没有长相。 “咳咳,我之前不是被秦扬下了毒吗,有些记忆缺失了。” 脑子毒坏了。 “这样……我把厉九叫进来,让他给你画。” …… “那第二个任务又是什么?”柳聒蝉直接跨过了这个问题,相信厉九,不如自己抓一个人万药宗的弟子问。 厉寧收敛了情绪,然后神秘一笑:“来一次东山不容易,自然要多做些事,东山乃是大周的东方边界之地,那里原本归东南军管。” “张非的家人就在那里!” 柳聒蝉闻言一惊:“师尊,你要灭了他全家?” 厉寧一脸无奈。 指著自己鼻子:“你看我像是那么狠心的人吗?恰恰相反,我要保住他全家!” 柳聒蝉更是不解了。 厉寧看了看营帐之外,柳聒蝉立刻明白,然后走到了门口,刚要出去探查,却听到冬月的声音响起:“不用担心,我在外面。” 冬月在帮著看守营帐,厉寧心里一暖,这就是冬月,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这二十万大军,虽然厉寧是信任的,但人多嘴杂,有些要掉脑袋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师尊到底何意?” 厉寧直言:“其实张非並没有犯下什么滔天之罪,作为將军,这些年一直镇守边关,整个东境之地没有出现过什么暴乱。” “当然除了东山之外。” “至少张非守住了大周的东大门,让东边的诸多大国小国不敢越雷池半步,至於东山,那毕竟是大周內部的事。” “而作为部下,他忠心耿耿,燕王枉死十年了,他却依旧不敢忘记旧主,甚至默默守护秦扬,为了秦扬不惜认贼作父。” “作为臣子,他反秦耀阳確实不对,可是我们也在反秦耀阳,因为秦耀阳不配做皇帝,张非深明大义。” “当时昊京城一战,东南军一直是在和御林军打,不曾伤及无辜,更没有像徐猎那般派了八万西北军搞偷袭,做人光明磊落。” 厉寧继续道:“战败之后,確实曾经反抗过,但寧死不屈,有骨气。” “现在想想,他不过是夺权失败的牺牲品罢了,而他自己实际上並没有做过什么罪不可赦之事。” 第604章 张非,將才! 柳聒蝉惊诧:“所以师尊的意思是?” 厉寧眼神坚定:“我要保张非!” “此人命不该绝,而且张非乃是一代良將,绝对不会弱於白烁等人。” “我需要一个拥有统领大军经验之人,得张非,剩过十万大军!” 总不能以后所有的战爭都亲力亲为吧?也不能请厉长生出山吧,厉长生毕竟年纪大了,骑马可以,让他带兵冲阵,厉寧也是要遭雷劈了。 而且以后免不了要多线作战,到时候厉寧亲率一路大局,另外的军队总要有人统领吧? 没有了白烁周苍唐白鹿,张非是个极不错的人选。 柳聒蝉紧皱眉头。 “可是师尊,这是死罪!” 偷梁换柱,瞒天过海,私藏死囚,这绝对是死罪! 厉寧点头:“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知道?” “可是师尊既然要用张非,自然会有人知道。” 厉寧神秘一笑:“你忘了於笙?” “雪衣卫?” 厉寧点头:“秦鸿给我挑选了四十二名雪衣卫,那是雪衣卫吗?那是四十二双眼睛!” “我早晚要换掉那些人,先换一个也无妨。” 柳聒蝉再问:“他会同意吗?那日城南之事我听说了,他要是想投降早就投降,何至於害得自己全家陪葬呢?” 厉寧摇头:“不一样,人这种动物很奇怪,是会被环境影响的。” “动物?”柳聒蝉重复了一遍。 厉寧却是毫不在意:“在当时那种情境下,周围是自己的兵,面前是自己效忠了十年的主子,他放不下那个面子,心里也不愿意捨弃那份支撑他走到昊京城的忠诚。” “所以那天就算是战死,张非也不会投降,这关係到他作为镇东將军的尊严。” 厉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被关在天牢之中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被囚禁的日子正好可以让他静下心来悔过。” “他的人生不只是有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此番他不仅仅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他的家人,我听说张非很疼他女儿。” “是选择全家陪葬,还是选择做一辈子无面之人,而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他可以自己选。” “他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难道还不为自己的家人想想吗?” 柳聒蝉点头,陷入了沉思。 “可是师尊,张家人不算少,我们真的救也救不过来啊?难道只救一个他最在乎的?” 厉寧摇头:“要救就都救,这样以后张非才能毫无顾虑,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为我卖命。” “我已经提前找人调查过了,东境之內张家人是不少,但是张非本家的直系却是没有那么多,我们陛下只是下令杀了张非本家,其他人无所谓了。” “以后自生自灭去吧,他们本就是借著张非的势力才有了今日之地位,如今张非倒了,他们跟著倒下不是很正常吗?” 柳聒蝉问:“张非本家多少人。” 厉寧既然將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肯定要问清楚。 厉寧伸出手:“就五个。” “五个?他在东边经营了这么多年就五个至亲?”柳聒蝉不信,马家,孟家,哪一个不是庞然大物啊,族人遍布整个南域。 怎么张家人这么少呢? 厉寧也给柳聒蝉倒了一杯水:“张非经营多少年?” 柳聒蝉被问住了。 “十年之前,他还是燕王的侍卫,王爷身边的侍卫也是侍卫,只不过俸禄可能要比普通看家护院的护卫要多一些,地位比鏢局的鏢师要高一些,也就到头了。” 柳聒蝉仔细听著。 厉寧转动水杯:“燕王死后,张非並不是直接就成为了镇东將军,他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算起来,他真正在东边站稳脚,也就五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够干什么的?” “除非他广撒网,否则连多娶几房小妾的机会都没有,偏偏这个张非最是专情,他这辈子只找了一个媳妇儿,他原配,还是在给燕王当侍卫的时候找的。” 厉寧继续道:“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不是挺好吗?”柳聒蝉惊讶。 厉寧摇头:“他儿子五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算是早夭。” 柳聒蝉嘆息一声。 “只留下一个女儿,所以张非极为宠爱他女儿,后来他就隨著燕王去了北境战场,回来之后也没有时间再要孩子了。” “家中五个人,分別是他父母,他妻子的母亲,他的小女儿。” “张非和魏平安有点像,从他那一代开始,就是单传,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本族就五个。” 柳聒蝉不解:“那其余那些张家人从哪里来的?” 厉寧放下水杯:“张非没有兄弟,不代表他爹也没有兄弟啊,可能他爹那一代把张家香火用得差不多了吧。” 柳聒蝉:“……” 厉寧再次起身:“所以想要救张非的亲人,很容易,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柳聒蝉依旧紧皱眉头:“师尊,不是这样吧?越是人少越不容易救,若是在几百人中救五个,还不容易被发现,在五个人里救五个,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神和鬼是傻子还是瞎子?” 厉寧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我没说只把人带走,我给你讲个故事,叫做狸猫换太子,说是在某一个朝代……” “听明白了吗?” “找五只猫?成年人?哪有那么大的猫?老虎?”柳聒蝉越来越糊涂。 厉寧:“……” “你这诗圣当到头了。” “认识你早就到头了。” 厉寧一拍脑门:“我们攻打东山,会死很多人的,那些武林人士里不缺老头老太太,也不缺女人,唯一缺的就是少女。” “找个瘦小的男子一样的。” “只要尸体数量是够的,能够瞒得过行刑官就好。” 柳聒蝉还是有些摸不准头脑。 厉寧却是道:“你放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可以。” “救了人送去哪里,不可能一辈子没有人认识他们的。”柳聒蝉询问。 厉寧指了指西边:“白狼王庭,或者北境封狼城,越远越好,总比死了强。” 第605章 你这是病,得治! “我已经让我奶奶提前安排了人去打探张家人的具体情况,等我们到了东境,可以先尝试接触他们。”厉寧看著柳聒蝉。 “也方便后续的营救,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其他人身手不如你。” 柳聒蝉拿起厉寧给他倒的水,隨后一饮而尽。 突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师尊,秦鸿判处了张非和他的家人斩首,却放过了他其他旁系族人,这个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 厉寧一愣。 “老柳,你怎么时而糊涂,时而聪明呢?” 柳聒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竟然对著厉寧鞠了一躬:“师尊之才,学生佩服。” “就是说师尊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张非的主意了。” 厉寧点头:“也不是很早吧?” “从我知道他是秦扬的部下,而不是忠於秦耀阳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坚定我的想法。” “但是昊京城一战,西北军徐猎留下了八万人祸害昊京城,而张非没有,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动了心思了。” 所以厉寧才主动向著秦鸿提出了那个建议。 其实正常来看,似秦鸿这般的人,一定会斩草除根,张非如此忠於秦扬,而秦鸿不会留下秦扬性命。 所以张非必须死。 那他的家人就也一定要跟著死! 这才正常,而且应该灭九族。 秦鸿是新皇帝。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要说对手的心腹了,自然是要一个不留的。 厉寧献计,只杀张非本家,而不是动其他支脉张姓人,一定程度上就是留下了余地。 如果是灭九族,那可是灭族之恨。 厉寧又是秦鸿身边的第一人,那张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效忠於厉寧的,而且厉寧也救不下那么多张家人。 可是本家之人中都是张非的至亲,张非同样会恨。 而这个时候。 厉寧如果救下了张非的妻子父母和女儿,那张非会如何对厉寧? “如此的话,张非恐怕会將一条命都给你!”柳国蝉惊嘆:“师尊好手段啊,这帝王之术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 厉寧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要害死我啊?” 柳聒蝉大笑:“你本来就不敬畏皇权,我还记得那一首诗。” “待到来年九月八,我开尽百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柳聒蝉盯著厉寧:“若真的有那一天,我猜秦鸿绝不是师尊的对手。” 厉寧嘴角上扬。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为师就封你一个大內侍卫总管。” …… 柳聒蝉退出去之后,冬月走了进来。 “都听到了?” 冬月没有任何隱瞒,点了点头:“可是想不通,你如何將张非从天牢之中带出来?到时候是要斩首示眾的,除非你劫法场。” “那不就是造反吗?” 厉寧淡淡一笑:“这个我自有办法,而且办法已经来了。” 忽然冬月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张非的女儿多大?” “十六七吧?”厉寧隨口答。 冬月点了点头:“年纪也差不多了,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你救了她的命,你说她会不会以身相许?” 厉寧:“……” “换做是你呢?” “我已经以身相许了。”冬月说著直接朝著那张刚刚铺好的大床走去:“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然后就那么当著厉寧的面脱了起来。 “你啊……” …… 第二天一早。 大军开拔。 厉寧咬著牙骑马,半路上实在是忍不住了,让人从路过的村镇之中重金买了一辆马车。 马车之上,厉寧捂著自己的腰:“不好骑啊,不该骑啊。” 厉九还是负责给厉寧驾驶马车,听到厉寧不断念叨,厉九问了一句:“少爷,你说的是马吧?” “是牛!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一只眼睛耳朵还这么灵?小心少爷割了你舌头!” 厉九撇嘴:“少爷你和我发这么大火干什么?那马不好骑就別硬撑著唄,你看你现在躺著多舒服。” “滚!” 厉九却是还在念叨著:“你现在就是典型的怎么说来著?你上次教给我的那个病,內……內什么失调了。” “內便秘失调!”厉九拍手:“就是这个!” 厉寧已经骂人了。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厉寧一直都在马车里面养精蓄锐。 冬月则是时不时过来给他腰部进行按摩,按得时候挺舒服的,按完更疼了。 “你听我的,你这是病,得治。” 厉寧那张脸就和吃了苍蝇屎一样难看:“你能治吗?” 厉寧这个恨啊,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年了。 但是这具身体还是没有调整好,实在是之前亏空太厉害了。 冬月一脸严肃。 “之前和火儿姑娘也这样吗?” 厉寧:“……” “那就是之前在咬牙硬挺著?” 厉寧:“……” “你这个属於是后天……” “你到底能不能治?”厉寧盯著冬月,眼神要吃了她了。 “不能,但是我们老祖能治,他有秘法。” 厉寧脸都绿了:“什么……什么秘法?”他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里的乾瘪老头:“他有秘法,还是先救救自己吧。” 冬月一愣:“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强身健体的秘法,那是我们南疆独特的秘法,也可以说是一套体术,你每日跟著练习,可以不断改善身体。” “你直接说健身!”厉寧忍不了了。 冬月自然不知道厉寧说的什么意思,正帮著厉寧柔捏腰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 “报——” “大人,前面出事了。” …… 片刻之后。 厉寧来到了大军之前,这一刻,他腰上的疼痛却是也感受不到了。 前面是一座村子。 不算小,但是此刻村中横七竖八地躺著很多尸体,鲜血已经乾涸了,有些地方还燃烧著火焰。 房屋已经有大半都烧成了框架。 屠村! 而且杀的都是平民。 就在这个时候。 薛集骑马而来,他刚刚独自去村中探查。 “几乎死光了,男人和……很悽惨,那些没有被烧光的房子里被翻得很凌乱,应该是抢劫。” “土匪吗?”厉寧咬牙,恨意上涌。 薛集却是沉默了:“主公,可能不是……” 第606章 南下!杀贼! 厉寧眸光一凝。 “说!” 薛集深吸了一口气:“我看过那些村民的尸体了,大部分都是刀伤,这没有什么,但是里面有些村民是被刺死的。” “不是刀贯通,也不是剑,是枪。” 厉寧皱眉,枪伤? 土匪盗贼用刀,甚至是用斧子,大锤,这些厉寧都见过,但是用长枪的,那得是多大规模的土匪啊?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又道:“主公,那些伤也未必全是枪伤,还有一种可能,戈。” 厉寧心里一紧。 后面所有的將士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长戈,军队才会用。 厉寧咬了咬牙,然后看向了南方:“全军听令,南下!务必要追上这群逆贼!” “是!” 隨后厉寧也不上马车了,直接翻身上马:“看血跡和尸体,他们应该还没有走多远,多说走了一两天时间。” “薛集!” “末將在!” “立刻率领两千骑兵,沿途追上去,免得他们再祸害沿途的百姓。” 薛集立刻道:“是!薛集领命!” “厉九金牛听令!” “末將在。” “我命令你们二人各自带领两万大军,扩散开来,在附近进行分散搜索,一旦发现有可疑目標,立刻拿下!” 金牛厉九同时喊道:“末將领命!” 厉九隨即又问:“可是少爷,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你啊?” 厉寧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厉九:“还有柳聒蝉,还有十几万大军,我怕谁?” 確实。 厉九金牛薛集立刻行动起来,厉寧则是先让大军进入村子中,熄灭了大火,然后挖了一个大坑,让那些村民入土为安。 免得被野兽惦记,落一个死无全尸。 “我去村里面看过了,全杀了,没有留下一个活人,这群混蛋简直丧心病狂!”冬月咬著牙。 厉寧也是眼神阴冷:“怪我,当初应该將他们杀光的。” “我已经猜到了这群恶人是谁,应该是当初逃走的部分镇南军,那一夜大战,我们將镇南军打崩了,后来我们俘获的镇南军根本就没有二十万。” “应该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他们没有粮食,只能一路抢回去。” 厉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我害了这一村之人啊,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这样的村子也因此而亡。” “不能怪你。”冬月道:“你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人都不是,而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他们已经不是抢粮食了,而是在作孽。” “抢粮食可以,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祸害女人,为什么要屠村放火呢?” 厉寧睁开了双眼,满眼都是恨:“错了冬月,还是怪我,怪我没有除恶务尽!” “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罢厉寧长刀前指:“全军听令,南下捉贼!” “杀——杀——杀——” 全军开拔! 一天之后。 一个骑兵从前方冲了回来:“报告厉大人,薛將军和我们在前方发现了大量的敌军,穿的是镇南军的鎧甲没错。” 他用的是“敌军”,而不是镇南军。 在这骑兵心中他们已经不算是大周的袍泽了。 “薛集將军在等著大人您过去定夺。” 厉寧询问:“多少人?” “一万左右,初步看有个八九千吧。” 厉寧紧皱眉头:“这么多!” 八九千身穿鎧甲,手持刀戈的士兵,却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该死! 厉寧浑身都是杀气。 “走!” …… 距离厉寧他们五十里之外,有一片山坳。 此山名叫南离山,南离山算是比较特殊,从此山向著西南走,很快便会进入南疆的十万大山。 那里就是原本冬月的老家。 而向著东南走,走到头就是东山之地了。 跨过这道山脉正南方就是南陈。 也就是大周最为富饶之地了。 而此刻,在一处山坳之中,正聚集著八九千从昊京城战败下来的镇南军,其中为首的一人名叫孙缘。 是孙鰲的一个极为远房的表亲。 现在算是这些人的头领。 马诚死后,孙鰲便成为了镇南军中最高的將领,孙缘的地位也隨著水涨船高,此刻竟然能聚集起八九千人。 眾將士也服他,在他们看来,昊京城大战失败了,马家肯定会被诛九族的,到时候马家孟家都倒了,整个南域只有孙家能渐渐起势了。 未来这孙缘的地位自然不低。 所以现在开始他们就已经以孙缘为尊了。 “孙將军,我们算不算逃兵啊?”一个士兵问道,一边问还一边给孙缘烤著鸡。 “逃兵?我们是战败的,失踪的,懂得吗?双方加在一起五十万人混战,少了我们这几千个人谁能发现?” “等过了这南离山,我们便將这身鎧甲扒了,然后散如南域,我们也就安全了。” “厉寧和秦鸿一定恨死了我们镇南军,要是被他们抓到,准没好果子吃,你们看吧,以后朝廷的一切都会向著镇北军倾斜,我们镇南军是没有油水了。” 然后孙缘拿过烤鸡啃了一口:“没有油水,我们可以抢油水啊。” “对——” “哈哈——抢就完了!” 身边的八九千士兵跟著欢呼。 人性的恶一旦暴露出来,再想收回去就难了,有时候会上癮。 孙缘双手下压,让眾人停下吵闹:“兄弟们,我们就这么一路抢回去,现在南域也是空虚,说不定还能抢上几个大户。” “我知道你们跟著我是觉得孙家会起势,可是这真的逍遥自在吗?” “南域入海口进入大海之后,有一座无人之岛,我等便买一艘大船,登岛而居,到时候抢夺来往的船只,或者时不时上岸抢些东西,岂不是快活!” 下方先是沉默了片刻。 紧接著便传来了一阵阵欢呼之音。 孙缘还在叉腰大笑。 却是忽然看到面对自己的那些士兵停下了笑,脸色变得惊恐起来。 “怎么了?见到鬼了?” “见……见到神了。” 孙缘猛然回头,嚇得直接软倒在地:“鬼……” “你想上岛啊?那留你不得!” 扑通—— 孙缘直接跪倒在地:“厉大人,小的见过厉大人!求厉大人……” “杀……” 第607章 来人,涂山! 厉寧没有给孙缘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进行审问。 因为刚刚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隨著厉寧下令,剎那间箭矢纷飞,山坳之中的镇南军一片片倒下。 “大人饶命啊,我们不敢了!” “都是孙缘,都怪他!” 哀嚎遍野。 厉寧却是脸色铁青,这一次他不会再犯一点错。 这些人不值得原谅! 恶人必须要有恶报! “跑吧!”有人高声呼喊。 来不及了,厉寧这一次不仅仅带了镇北军和护京军,他还带了一万白狼骑兵,这些骑兵的箭术之高,根本就不是这些已经嚇破了胆子的镇南军能挡下来的。 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兄弟们,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孙缘也发现了,求饶是没用了,但总不能等死吧。 “一起上杀出去!” “杀!” “为马將军孙將军报仇!” 下方还剩下的几千人同时向站在山岗之上的厉寧衝去。 “衝上去,抓住厉寧我们就能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疯狂,此刻山坳之中的镇南军发疯一般向著山上衝去,目標只有一个,厉寧! 薛集骑在马上,冷眼看著那些不知死活的镇南军。 “別说,竟然还打出了血性。” 厉寧冷哼:“血性?是血腥!我没有看到一丝血性,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血腥之气,他们作孽屠村,血债纍纍!” “薛集!” “末將在!” 厉寧眼中杀意凛然:“给我杀!” “得令!” 下一刻,薛集翻身下马,大手一挥:“兄弟们,冲!” 后方的数万將士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隨著薛集下令,尽数提著刀冲了出去。 薛集一人当先,从上而下,竟然短时间內就將那些镇南军杀了一个对穿! “速战速决!” 厉寧满眼都是杀机,他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不管他们之中是不是有逼不得已者,但与鬼同行的早晚也会成为鬼! 很快。 孙缘临时组建的这一支队伍就已经被杀得溃不成军,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大人,求大人放我一马,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孙缘不断磕头:“小的家中颇有银钱,等我回了南域可以尽数孝敬给大人。” 厉寧笑了:“你看我像是缺你那点钱的人吗?” “叫什么?” “孙……孙缘。”孙缘的声音都在颤抖:“小的不敢撒谎,镇南军中的副將孙鰲是我表哥。” 厉寧“哦”了一声。 这孙缘倒是实在,没有因为孙鰲和厉寧是敌对关係而说谎。 “你是想用孙鰲压我?你不知道他死了?” “知道,但是小的更知道,就算小的不说,他们也会將小的供出来。”孙缘回身恶狠狠地盯著那些已经投降的镇南军。 厉寧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本大人问你,你们是何时和大军走散的?”厉寧居高临下地看著孙缘。 孙缘赶紧答道:“就是那天夜里在城南校场,我们输给了大人率领的北境军,之后便一直逃,才逃到此地。” 厉寧紧皱眉头,更是不解:“你知不知道镇南军已经回了南域,你们之前没有遇到白烁率领的镇南军?” 按理说白烁他们应该早就到了此地才是。 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忽然出现在了厉寧身后,轻轻拽了拽厉寧:“师尊,他们肯定遇不到白烁。” “为何?”厉寧甚至问了一句。 柳聒蝉咳嗽了一声,隨后提醒道:“因为白烁应该是向著南走的,他们是从南城门出发的。” “要不然呢?这能说明什么?” 柳聒蝉低声提醒:“师尊,我们是向东走的,走的东城门。” 厉寧:“……” 柳聒蝉自觉声音已经很小了,但还是被很多人听在了耳中。 全场寂静,有的则是在憋笑。 厉寧的嘴角也抖了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地是东山,白烁则是首先要將镇南军和东南军送回南域,转而再向著东南而去。 这南离山脉贯穿大周南域和东境,之所以叫南离,而不是东离,就是因为距离东方边境更近一些。 咬了咬牙,厉寧毫无预兆地一脚將孙缘踹翻在地:“你他娘的一个镇南军为啥要向著东跑?你丫的不分东南西北是不是?给我打!” 打? 孙缘懵了。 不分东南西北也要打? 厉寧手底下的兵可是对厉寧的命令绝对服从,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厉寧觉得没有那么尷尬了,这才叫眾人停手。 “回答我,为何向著东走?” 孙缘此刻已经被打得无法正常开口说话了,厉寧隨便一指旁边跪著的人:“你来回答!” “我?我吗?因为孙將军说……说怕有追兵,我们绕路先向著东边走,再从南离山绕进南域,这里距离孙家的祖地也比较近,容易脱身。” “而且这里距离东南入海口更近,我们可以沿途抢钱,然后买船出海,占领海岛。” 厉寧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孙缘:“你他娘的还挺有心眼儿。” “还想上岛做海盗?” 另一个镇南军忽然站起来道:“大人,我也招供,我什么都说,求你饶我一命!” “说!” “小的名叫高石,孙缘这个贼人不仅仅是要当海盗,他还想要自立为国,以岛为国,然后劫掠大周,陈国,东魏的商船,最后做大做强。” 连厉寧都已经感到震惊了:“什么?自立为国?什么国?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就算建立了国家,在孤岛之上怎么繁衍后代?一代国?” 高石道:“不不,孙缘这个王八蛋说了,准备抢一批女人上船,一起带到岛上,等以后做大做强了,就可以反攻陆地,最后占领世界。” 厉寧沉默了。 在场大多数人都沉默了。 只有孙缘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道:“高石,你他娘的……老子早瞄你不太对……蠢货!叛徒!你想害死老子……” 而厉寧眼中的杀意却是越来越浓,挥了挥手:“我最后问一遍,之前谁没有参与过屠村?” 还活著的都低下了头,包括高石。 厉寧点头:“好,至少你们还算诚实,薛集。” “大人吩咐。” 厉寧轻轻挥手:“除了孙缘,都杀了。” “是!” 下一刻惨叫之声响彻整个山坳,不多时,已经满地都是尸体了。 厉寧走到了孙缘面前,孙缘咧著满是鲜血的嘴大笑:“多……多谢大人,小的一定忠於大人,以后上……刀山……” 厉寧直接打断:“谁教的你打仗?” “啊?”孙缘愣了片刻:“我……我表哥孙鰲。” “他教你在山坳里安营扎寨?呵呵……来人!” 厉寧低头凝视著孙缘:“將此人涂在这南离山之上!” “他勾起了一些让我愤恨的回忆……” 第608章 南海之外,以岛为国? 涂山? 眾人尽数愣在了原地。 厉寧看向了身后的兵:“听不懂?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薛集试探著问了一句:“主公的意思是,將此人涂抹在南离山之上?” 厉寧点头。 “啊——”孙缘嚇得脸都白了:“大人,大人饶命啊!” “身为镇南军中的將领,竟然对你所守护的百姓下杀手,做一些烧杀抢掠之事,你不死!谁死?” “当初本大人疏忽没有追杀你们,才让你们苟活了这么久,今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薛集!涂山!” “是!” 薛集立刻拉著孙缘的一条腿向著不远处的南离山而去。 “不!不——” 孙缘被拖在地上,所经过的地面已经满是血跡,他已经开始涂地了。 厉寧却是眼中毫无波澜,就这么盯著孙缘:“罪有应得,学谁不好,非要学那些倭人!” 说罢厉寧直接转身,不再去管还在求饶的孙缘。 “大人!我有秘密,我有秘密告诉你!海外有国!大海深处还有其他国家,陈国已经在接触他们了!大人——” 厉寧猛然抬手:“停!” 而此刻薛集已经和两个士兵將孙缘举了起来,身体已经开始和石壁摩擦了。 “你说海外有国?” 孙缘赶紧点头:“没错!” 厉寧追了上去,来到了孙缘面前:“展开说说。” “我可以说,但只求大人能够饶我一命。”孙缘竟然还和厉寧谈条件。 厉寧笑了。 “斩了他的双手双脚,挖了他的眼睛,將他做成人彘,就吊在路边,让来往的人都知道残害百姓的下场。” “说!我说!只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求大人!”孙缘不断磕头,已经头破血流。 他没想到厉寧竟然这般恐怖。 “说说看。” 孙缘赶紧道:“我哥孙鰲乃是镇南军中的二把手,当初魏家,也就是魏平安家中的一个商船被陈国周边的海盗劫掠,扣在了海上。” “马诚便派我哥去海上营救。” 厉寧心中一惊:“商船?就是说南域与陈国之间还通过海运做生意?” 孙缘点头。 柳聒蝉解释了一下:“大周临海之地有限,只有那么狭小的一条,经过入海口进入大海,然后绕到陈国,会节省很多时间。” 厉寧惊诧,这些厉寧之前还真就没有了解过:“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柳聒蝉笑道:“我在大周南域待过很长时间。” 厉寧想了想:“那岂不是说谁控制了那个出海口,就相当於控制住了整个大周的海运?那岂不是可以在家里坐著数钱了?” 柳聒蝉点头:“那入海口原本就是孟家在控制,无论是魏家,还是马家,或者其他商户,想要通过海运,都要经过孟家同意。” 厉寧冷笑了一声:“那这孟家一定富得流油,看来马家魏家的势力再大,也不如我们燕妃娘娘的势力大啊。” 当初几乎是燕妃要什么,秦耀阳就给什么,也能理解。 厉寧看著孙缘:“接著说。” 孙缘赶紧道:“我跟著我哥一起出了海,结果老天爷不帮忙,我们遇到了大风浪,我哥根本就没有出过海,出过海的老头失足掉下了船,被浪给捲走了。” “我们迷了路,一路就这么不知道到了何地。” “最后靠在了一座岛边,那座岛很大,上面有人居住,说的什么我们听不懂,但是他们看到我们明显带有敌意。” 孙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继续。” “那里的人兵器比较落后,但是女人很漂亮,而且那里盛產金子和珍珠。” “我哥……” 厉寧眼中满是杀意:“你们屠了那座岛?” 孙缘摇头:“没有,没有全杀光,还留了一些老弱妇孺,但是金子和珍珠我们带不走,我表哥说將那些东西带回来会被其他几大家族发现,到时候那座岛就不是我们的了。” 厉寧已经听明白了:“就是说你打算带著你这八九千人重新上岛,然后去当岛主?” 孙缘点头。 厉寧冷笑了一声:“你们能活著回来,还真是命大。” 孙缘祈求厉寧:“大人,那座岛在何处只有我知道,船上的其他士兵在回来的路上都被我和我哥杀了。” “你要是想要那些金子和珍珠,我可以带大人过去!绝对没人知道。” 厉寧眼中杀意更甚:“就是说你曾经还残害过袍泽?” “我……” “罪加一等。” “冬月,给他两针食髓针,让他自己选择一个痛快的死法吧。” 冬月轻笑摇曳著腰肢走了过来,隨后直接给了孙缘两针,下一刻孙缘的惨叫之声响彻整个南离山。 “不——” 然后孙缘猛然起身,一头撞在了山壁之上,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你看,他自己知道该怎么死。” 冬月问道:“你真的对那座岛不心动?” “心动!但是不想行动,我以后又不会来南边,北边又没有海。” 厉寧说完转身就走。 组建海军,然后出海寻找物资金银? 厉寧没有考虑那么远,先將眼前的仗打完再说。 “全军听令,打扫战场,薛集,在这山壁之上留下字,告诉来往之人,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明白残害百姓的代价!” “是!” 一个时辰之后。 全军集结。 金牛和厉九也率领大军回到了队伍之中。 “出发!目標东山!” 已经耽搁了太久,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厉寧先是派金牛快马加鞭给白烁送去了一封信,告知白烁自己要率领大军进入东境,毕竟大军压城,总要通知一下这位新任的镇东將军。 两天之后。 大军进入东境之地! 大周东境之地的第一城,名为东盛城! 城名大气。 和西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西北的第一座城叫做西门城,从这守门的城市就能看出来两地的经济和实力上的差距。 东盛城的城主和守將一见到厉寧大军之中的厉字旗,立刻大开城门迎了出来。 “下官东盛城城守东方亮见过诸位大人,请厉大人入城!” 第609章 东盛城,鸿门宴? 东方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极为精明之人。 “下官已经在城中安排了酒宴,请大人务必赏脸。” 和当初去西门城不同。 虽然当时在西门城厉寧也是被款待了一番,但那时候西门城主是衝著秦凰,衝著大周的公主。 可是现在不同了。 厉寧是大周的第一臣!手握重兵,民族英雄!谁敢怠慢厉寧啊?可以说现在就算是秦凰来此也未必有厉寧现在的排场。 厉寧犹豫了一下:“我的人应该已经进城了吧?” 东方亮赶紧点头:“早就到了,按照大人您的吩咐,牛羊已经准备好了,下官这就安排人手为大人的將士准备晚宴!” “牛羊管够!” 厉寧纠正了一下:“东方大人慎言,这二十万大军不是我的將士,是大周的將士,是陛下的將士。” 东方亮眼神一凛,赶紧道:“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那大人可否赏脸隨著下官进城,让下官好好招待一番,下官將会极为荣幸。” 厉寧想了想:“我的兵不进城?” “大人说笑了,二十万人如何进得了我这小小的东盛城呢?我已经安排了厨子一会儿將锅灶架设在城外,给诸位將士接风洗尘。” 厉寧点了点头:“东方城主费心了。” “大人说的哪里话,请大人进城!” 厉寧翻身下马,既然人家诚意这么足,总要给点面子。 薛集紧隨其后。 没想到却是被东方亮给拦了下来:“这位將军也要隨著一起进城吗?” 厉寧立刻警惕:“怎么?不行?” 东方亮乾笑了两声:“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厉大人,不瞒您说,这一次的宴席主要是东盛城中的一些富商和家族族长想要拜会结识大人。” “我这东盛城全靠著他们帮著支撑,所以下官斗胆请大人赴宴,请大人不要怪罪。” 厉寧眼神微动:“不怪罪,你继续说。” “我们没有准备多余的位置,这位將军……” 厉寧反问:“挤一挤不行吗?” 东方亮乾笑道:“这位將军太过魁梧了些,下官担心……” 薛集双眼微眯:“我站著就可以。” 厉寧却是摆手道:“不用了,薛集,你就留在外面吧,金牛不在,你和厉九帮我守住这二十万大军,陪著兄弟们好生吃肉喝汤!” 东方亮也道:“就是就是。” 厉寧却是牵过了冬月的手:“东方大人,我带著一个女人总行吧?她身材纤细,是平日伺候我的丫头,没有她伺候,我吃不下饭。” “啊?哦可以……”东方亮没有过多惊讶,厉寧的紈絝之名比他的威名要响亮多了。 所以吃饭需要丫鬟餵这种事,厉寧干得出来。 只是这丫鬟未免太过漂亮了些吧? “大人……”薛集有些焦急。 厉寧摇了摇头:“无妨,听我的。” 隨后厉寧便那么大摇大摆地跟著东方亮还有东盛城的守將进入了东盛城之內。 东盛城。 不愧是占了一个“盛”字,不像西北和北边那般受到气候的影响,东南两地相对富庶,所以和中原之地的商贸往来也更加频繁。 这东盛城算是东境进入中原之地的第一大城,来往的客商极多。 “让大人见笑了,这城中多是来往的生意人,鱼龙混杂。” 厉寧只是轻轻点头,轻笑不语。 还真是繁荣啊? 这些生意人也真的是不要命,厉寧心里暗暗想著:“城外来了二十万大军,城內还这般喧闹,这些生意人还真的是见过大世面啊。” “哦对了东方大人,我忘了和大人说,我那些兄弟平日被我惯坏了,所以这牛羊只吃先杀的!” 东方亮一愣:“这是自然,都是今日现杀的。” “我的意思是当著他们的面来杀。” “这?” “大人既然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那牛羊应该没有提前杀好吧?”厉寧笑著问。 东方亮赶紧道:“自然,自然,那我就让人將城中的牛羊赶出去,当著各位將军的面来杀。” “还有他们嘴挑,这饭菜必须自己来做,东边厨子的手艺,我那些北边的兵吃不惯,別最后浪费了那些牛羊,东方大人就不用派厨子了。” 东方亮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好,一切都听大人的安排就是。” 厉寧这才道:“那就有劳大人了。” 冬月全程都没有开口,就那么小鸟依人地跟在厉寧身边,甚至紧紧抱著厉寧的胳膊,一看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配上她那副模样,谁都明白,这哪里是厉寧的丫鬟啊?分明是怕路上寂寞带的小情人。 东方亮算是见识到大周第一紈絝的厉害了。 宴席设在了城守府之中。 远远的。 大门口就已经围满了人! 厉寧抬眼看去,一个个身体健硕,就是那些老头的身体恐怕都比厉寧要好。 “呵呵,东方大人,你们这东边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秘法啊?” 东方亮不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厉寧神秘一笑:“要不然怎么大家都这么精神,而且这身板太板正了,你是没见过昊京城的那些富商啊,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的,哈哈哈——” “不瞒东方大人,我这身体之前有所亏空,要是有什么秘法,记得分享给我。” 东方亮乾笑了两声。 “厉大人!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 “早就听闻厉大人威名,今日一件果然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啊!” 厉寧笑著回道:“过奖过奖。” 厉寧在眾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城守府之中。 大堂之內果然已经摆下了丰盛的晚宴,大堂很大,四周看不到墙壁,都用山水屏风挡著。 厉寧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主位上。 隨后笑道:“这些屏风后面要是藏人可太容易了,这屏风我不喜欢,要是换成美人就更好了,赏心悦目。” 东方亮神色一动。 “大人身边就有一位美人,哪里还需要其他美人呢?” “东方大人,多多益善。”厉寧甚至给东方亮递了一个眼神。 但眼神中的意思却仿佛在说…… 你装尼玛啊?老子看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第610章 老九!没毛病! 东盛城之外。 厉寧带来的大军正在休整,但是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真的安营扎寨。 甚至是做到了马不解鞍,人不卸甲,就连兵刃都在身边放著。 厉九端坐在大军之前,手握板斧,看著成群的牛羊正被赶出城。 “来人,去把那些牛羊接过来。” 立刻有士兵上前,从东盛城士兵的手中接过牛羊,这些可不是东盛城送的,而是厉寧了真金白银,从东境之內买的,最后聚集在了这东盛城。 “大人,我们找了最好的屠户,最好的厨子,要不要我们帮忙?”一个东盛城的士兵问。 “滚远点!”厉九专打笑脸人。 薛集询问:“老九,此事不太对啊。” 厉九点头:“是不太对,少爷让大军吃肉喝汤,却没说让我们安营扎寨,就证明要隨时准备动手!” 薛集也点头:“那个城守不太对劲,我担心大人会有危险。” “放心,柳聒蝉在暗中跟著。” 厉九想了想说:“和兄弟们说正常宰杀牛羊,架锅烧水!” “水去河中取,牛羊留下肉,內臟尽数扔掉!” “还有用我们自己的刀宰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集一愣:“需要如此吗?你是担心他们给我们下毒?” 厉九点头:“老薛,我们面对的是江湖人,不是正经的兵。” “江湖之中没有那么多顾忌,有柳聒蝉这种正人君子,正义侠客,自然也就有不择手段的三教九流。” “半夜围攻厉家,算得上是正道侠客所为吗?” “他们是小人!所以我们必须得防著!” 薛集闻言顿觉有理:“好,就听你的。” “只是牛羊內臟……”薛集有些不忍。 那都是好东西啊。 这个年代能吃上一口肉都是极为奢侈之事了,內臟怎么捨得扔呢? 而且那可是牛啊! 牛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生產力,吃耕地牛甚至是要掉脑袋的! 普通平民可能一辈子也吃不上一口牛肉,哪怕是吃个牛下水都是做梦一般。 这么说吧,魏平安,作为曾经的军方二把手,大周庆时皇宫给他发的奖励之中包括十斤牛肉。 杀牛犯法,吃牛也犯法! 一头牛更是天价! 只有病死和老死的牛才允许被搬上餐桌,此刻这些畜生之中多半都是羊,只有少量的几头老牛。 想找到这些要死的牛,不知道跑了多远。 现在厉九竟然让他们扔了牛內臟?薛集確实不忍心,后面的士兵听到后也不忍心。 厉九抬脚踹了一个一脸心疼的士兵:“怎么?为了一口吃的命都不要了?” 那士兵眼神幽怨:“又不是我说的,是薛將军。” “別放屁!”厉九心道:“老子不是打不过他吗!” 隨后回头对著薛集道:“那就先杀羊,牛先放在一边观察几天。” 毒药总不会几天还不发作吧? 眾人这才舒服了一点。 “老九,什么时候如此谨慎了?”薛集有点对厉九刮目相看了。 厉九的独眼之中充满了担忧之色,看了看东盛城的方向:“这不是少爷不在吗,他將这些兵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对这些兵负责,少爷出来的时候,我们都在。” “他若是不出来,我还要靠著这些兵去接少爷出来呢。” 过去无论做什么,都有厉寧在操心,都有厉寧在兜底,如今厉寧很可能是深入敌营,厉九必须要站出来! 薛集看著厉九那魁梧的背影,眼神变得不同起来,这个独眼汉子似乎不像原本他认为的那般傻憨。 果然他既然原本能进入厉家军,又怎么会是一个粗人呢? “宰羊,埋锅!让兄弟们都精神点,隨时准备接应厉大人出城!”厉九高呼一声,隨后翻身上马,向著东盛城的方向靠近了一段路。 不断徘徊。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东盛城的大门却是突然再次打开。 数十辆大车被推了出来,车上摆满了酒罈子,不知道是不是酒罈子没有封好,远远的便能闻到那浓郁的美酒味道。 “好酒啊。” 队伍之中,已经有一些老兵忍不住咂嘴了。 “站住!” 厉九的板斧横在了车队之前。 一个瘦高的男子来到了厉九的马前:“大人,小的听闻大人们在这里煮食羊肉,所以特意来此相赠美酒。” 厉九居高临下地看著来人:“你又是哪根葱?” “我……”那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回大人,我是东方城守的亲弟弟,是奉了我哥哥的命令来此犒赏三军的。” “放你大爷的屁!”厉九怒喝一声。 那瘦高男子顿时有些怒了。 却听到厉九骑在马上喊道:“老子没文化,你比老子还没文化,你凭什么犒赏三军?你算是哪根葱?你有什么资格犒赏三军啊?你这是巴结,是拍马屁,是没安好心,偏偏就不是犒赏。” “唉……这……將军说什么就是什么,是我没文化,请將军收下这些美酒,让兄弟们解解渴。”那男子强顏欢笑。 “谁是你兄弟?” 厉九轻哼一声:“我们大人有令,行军途中可以吃肉,不能饮酒,违令者,斩!” 那男子却还笑著道:“將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美酒可是东境的名酒,喝上一口赛神仙啊!” “快给將军开一坛尝尝!” 说著话那男子捧著一个酒罈递到了厉九面前。 当—— 砰—— 厉九的板斧直接將那一坛酒劈了个粉碎,斧刃就这么从那瘦高男子的头上划过。 “我让你滚。” 那瘦高男子身体轻轻颤抖,盯著厉九看了许久。 “怎么?想变成和我一样的一只眼?现在就滚饶你性命,否则今日九爷就送你去见孟婆,你要是愿意喝点什么,她老人家那里有汤喝。” 那瘦高男子咬了咬牙:“是,小人这就离开。” 厉九拨转马头,面对二十万大军:“都给我听著,大人给我们改善伙食,不代表大家可以放鬆警惕,你们难道忘了是怎么从北境活著回来的吗?” “我所行之举皆是厉大人的命令,如果有谁不服,非要喝那两口酒,现在就可以出列进城,只是以后別再说和我们並肩作战过!” 无人出声! 厉九猛然高举手中的板斧:“都给我打起精神,厉家军何在?” “在!” “兄弟们,大人此刻还在城中,我们得给大人造个势,给我喊出来,老子今日要让整个东盛城的人明白,我家大人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他们將面临的是什么!” “杀——”厉九当先大喊一声。 身后二十万大军同时怒吼。 “杀——杀——杀——” 这三声“杀”镇住了整个东盛城的繁华喧闹。 城守府中。 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厉寧轻笑一声:“诸位別介意,我这些兵啊从北边来,嗓门有些大,北边战事多,他们杀的人多,平时要靠著嗓门镇恶鬼的!” 第611章 对,我就是瞧不起你们! 餐桌上的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厉寧这是在警告他们? 东方亮乾笑了一声:“厉大人吃菜,尝尝我们东边的菜是不是合你的胃口?” 厉寧却是没有动。 一边的冬月率先夹起了一片肉闻了闻,又轻咬了一口尝了两下,这才对著厉寧点了点头。 然后就那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肉餵入了厉寧的口中。 冬月从小饲蛊,所以对於各种毒物极为熟悉,一般的毒还真就拿冬月毫无办法,所以冬月选择先吃。 她是在替厉寧试毒。 “厉大人真的是好雅兴啊。” 一个头髮白的老者大笑,他手中一直盘著两个核桃,从厉寧进来开始,那核桃就一直哗啦啦地响,让厉寧心烦。 “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那老者笑道:“老夫姓鹿,鹿九声。” 厉寧点头:“好名字,听著就走运,只是……”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已经好久没有人在我面前自称老夫了,听起来还挺新鲜的。” 鹿九声呵呵笑了两声:“是吗?老夫习惯了。” 厉寧只是笑著点头,他观察到在鹿九声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极为尊敬,甚至带著一丝畏惧。 看来这鹿九声就是这些人的领头人了。 “鹿老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啊?”厉寧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开武馆的,教些防身的功夫,仅此而已。” 厉寧笑道:“大周果然尚武,开武馆都能这么挣钱吗?老先生手里这对核桃不便宜吧?” “山野核桃而已。”鹿九声又盯著厉寧问道:“还没问厉大人,此番带著二十万大军来我们东边做什么?” 厉寧挑了挑眉毛:“不行吗?这里是大周的疆土,城外是大周的兵,我有陛下的调令,我奉命行事,带著大周的兵走在大周的土地上,没什么问题吧?” 鹿九声大笑了两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老人能笑出的声音。 “问题倒是不大,只是北边的兵来东边多少有点让人疑惑,东南军难道没有回来吗?” 厉寧轻笑,答非所问:“东南军打不过外面那支军队。” 鹿九声没有继续搭茬,就这么盯著厉寧。 东方亮赶紧出来打圆场:“诸位喝酒吃菜,此番厉大人能够来到我们东盛城,是我们东盛城的福气,要不要一起敬大人一杯。” 厉寧也点头轻笑:“也好,冬月还不去给大家倒酒?” 冬月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一个不落地给眾人倒满了酒,就只有厉寧的酒杯空著。 东方亮赶紧道:“厉大人,你的酒我来倒。” “不必了。”厉寧忽然打断:“酒,我戒了。” 鹿九声哼了一声问:“何时戒的?” “刚刚。” “给我们倒了酒,厉大人自己却不喝,厉大人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东边的粗人,所以不愿意和我们喝酒?”鹿九声的声音和语气明显变得不客气起来。 厉寧点头:“对,就是瞧不起你们。” 全场死寂。 鹿九声就这么死死盯著厉寧。 “鹿老先生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来此到底为了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才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还继续装下去就没有意思了。” 厉寧靠在椅子背上,有恃无恐地环视了一周:“敢问东方大人现在在何处啊?诸位抢占这东盛城,绑走了城守大人,这可是重罪啊!” “你们是一点都没有將朝廷和大周律放在眼中吗?” 砰—— 鹿九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周围所有人同时起身。 “这么说厉大人早就猜到了我等的身份?” 东方亮也收起了笑脸,站在了鹿九声身边。 “演得不专业,或者说你们就演不来,武林中人身上带著江湖气,和那些富商的气质不同,和在朝为官者的气质也不同。” “所以你们的演技很差。” 厉寧依旧笑著看著眾人。 鹿九声嘴角上扬,就这么看著厉寧:“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淡定?这房间之中,就只有你和你的俏丫鬟。” “老夫不明白,你的底气从何而来啊?” “今日老夫本不想撕破脸皮,只是想来试探一下厉大人的决心,没想到你这小辈竟然直接掀桌子,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厉寧依旧坐在椅子上。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藏了,屏风后面藏人,亏你们想得出来。” “出来!” 下一刻,四周的屏风尽数被踹倒,立刻衝出了数十个武林高手,將厉寧围在了中间。 “厉寧,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吗?来我东境做什么?” 厉寧一字一顿:“踏、平、东、山。” “放肆!” 一个中年妇人终於是忍不住了:“鹿盟主,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就是!” 噗—— 那中年妇人直接软倒在地。 “谁——” 眾人立刻警觉起来。 鹿九声也嚇得退后了数步,因为刚刚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更没有见到谁出了手。 这一刻鹿九声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鹿盟主你看!”东方亮惊恐地指著那妇人的眼睛,一个小虫竟然从那妇人的眼睛之中爬了出来,而那妇人的眼球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鹿九声惊恐地喊道:“蛊?是南疆蛊术!” 厉寧拍手。 “不愧是盟主,竟然一眼就识別了出来,这就是蛊术,对了你是什么盟主啊?东山盟还是武林盟主啊?” 鹿九声却是没有回答厉寧的话。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藏在屏风后面的武林高手也都是一脸紧张。 蛊术,太过神秘了。 当年南疆蛊术之所以被各大武林门派联手剿灭,就是因为蛊术太神秘诡异了,他们打不过。 东方亮惊呼:“你……你们什么时候下的蛊?” 鹿九声却道:“是那女人!倒酒的时候,这蛊虫就是那个时候放的,但是这种蛊虫没有那么多,死了一个,我们其他人应该是安全的。” 谁敢信啊? 厉寧一惊,拍手道:“鹿先生果然是个高手,竟然能识破一切。” 然后他继续悠哉游哉地靠在椅子上。 既然被识破了,怎么还不怕? 第612章 鹿盟主,硬气! 一时之间,眾人都不由得心慌。 “別怕,他在故弄玄虚!將他拿下,逼迫外面那些军队退兵!”鹿九声大喊一声。 厉寧却是大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 然后他们就看到冬月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笛子。 在场所有人,包括鹿九声在內,竟然都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谁也不想下一刻眼睛之中钻出一只虫子。 鹿九声盯著厉寧:“你在嚇唬老夫?” 厉寧点头:“没错,快试试吧。” 鹿九声咬牙。 “厉家小儿,你此番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厉寧终於起身,然后抬手將桌子掀翻在地:“如你所说,我是来掀桌子的,昊京城那一夜,东山有多少门派,多少人参与了围攻厉家。” “我想诸位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或者诸位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你们竟然敢围攻厉家,还是未遂,那自然要做好承受厉家怒火的准备!” 鹿九声怒道:“胡言!” “我等围攻厉家,乃是因为当年你们厉家残害了我东山数万武林人士,这是源头!这个仇我东山武林从不忘却!” “我东山与你们厉家乃是不共戴天之仇,莫说围攻,该將你们厉家赶尽杀绝!” 厉寧拍手:“鹿盟主,硬气!” “身上中了蛊,还能如此有底气,佩服。” 鹿九声脸色连变。 蛊术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武林之中了,所以他们也已经快忘了如何解蛊,如何应付了。 “莫要虚张声势!” “闻亮,你去!”鹿九声推了一把身边的东方亮。 原来他姓闻,果然不是东盛城的人。 “我?” “去——” 鹿九声竟然直接推了一把闻亮,闻亮直接朝著厉寧扑了过来,想停也停不住了,一不做二不休,手臂直奔厉寧的双肩而来。 冬月一步迈出,却是被厉寧拉了回来。 “我来!” 噗噗噗—— 下一刻。 令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事发生了,伴隨著一声机扩之音,闻亮的身体不断抖动,无数的鲜血从他背后激射而出。 他被刺穿了身体? 而且是千疮百孔! 是厉寧的让风里醉给他製作的“暴雨梨针”,这东西一场战斗只能使用一次。 用完了就没有针了。 保命也就只能保一时。 砰—— 闻亮倒在了血泊之中,所有人再次后退了一下。 “东山武林,这么菜吗?”厉寧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你……你用了什么邪法?”鹿九声质问道。 厉寧却是已经在刚才就將那“暴雨梨针”的机扩盒子藏进了袖子里,正面被闻亮挡住,所以鹿九声根本就没有看到闻亮是被什么射穿了身体。 “不是邪法,不是说了,蛊术,这蛊术千变万化,死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你……”鹿九声不由自主地再次后退了一步。 厉寧的声音响起:“你们觉得围攻厉家是在为当年的事报仇?可是难道你们东山武林不该被灭吗?” 厉寧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新皇都已经登基了,你们还守著一个夺位失败的皇子做什么?想要自立为国?所以你们就该死!” “找死——”鹿九声怒吼一声,一掌向著厉寧拍了过来。 可是就在此刻。 一道剑光激射而来。 鹿九声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差一点他就变成了一只手了。 与此同时。 柳聒蝉在屋顶之上燃放了一枝烟箭! 东盛城之外。 厉九一直注视著城內的变化,突然,他看到了那簇升空的烟箭。 “全军听令!立刻整军!” 原本正在宰羊烹煮的二十万將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羊肉一会儿留著庆功的时候吃!” “大人进入东盛城之前曾经吩咐过我,只要见到烟箭升空,立刻採取行动!” “於笙听令!”厉九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厉寧的兵符。 眾人大惊。 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末將在!” “我命你带领所有骑兵,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到东城门,死守东城门,不得放出任何一人!” “得令!” 厉九再次看向了薛集:“薛集听令。” “末將在!” “我命你带领五万兵马,立刻向著北城门而去,用最快的速度堵住北边,防止敌人逃走!” “是!” 厉九再次举起了兵符:“陆群听令。” “我命你也带领五万兵马去镇守南城门!” “陆群接令!” 厉九环视一周:“余下的雪衣六卫立刻衝进东盛城接应大人,剩下的五万大军隨我守在此地,截杀逆贼!” 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厉九手中的板斧高举在头顶,对著城上的守军怒吼一声:“你我皆是大周人,今日你们若是敢阻拦我们,便是谋反!爷爷便替陛下诛你们的九族!” 下一刻。 城门大开! 东盛城的守军和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哪里敢阻拦厉寧的军队啊。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大人此刻在里面遇到了敌人,但大人走之前有命令,让我们死守四门,绝对不能放走任何一人!” “是!” 於笙却是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镇守的是东门,他的任务其实才是最重的,毕竟这些潜入东盛城的武林人士都是从更东边的东山而来。 他们自然是要向著东边回去。 所以於笙最容易和他们遭遇,但是他无惧,他身后有五万大军,更有五万张弓! 任你功夫再高又如何? 一样射成筛子! …… 东盛城之中。 厉寧终於是退后了一步,因为柳聒蝉挡在了他的面前。 “柳聒蝉——”鹿九声怒吼一声,他参与了当日围攻厉家,所以自然也知道柳聒蝉在为厉家做事。 “你算什么天下第二剑客!此刻竟然甘心做朝廷的鹰犬了吗?” 厉寧嘆息一声,他就是担心会有武林中人如此说柳聒蝉。 但是此刻这话已经说出口了。 柳聒蝉已经现身了,那就只有……灭口了。 “一起上!柳聒蝉只有一人!” 有人迟疑了一下问:“盟主,可是那蛊术怎么办?” “傻吗?要是你们中了蛊,柳聒蝉还会现身吗?” 第613章 本少爷想要单挑 “给我杀!我东山与厉家的仇就在今天要有个了结!” 鹿九声怒喝一声,手中核桃直奔厉寧激射而去。 鏘—— 柳聒蝉长剑划过,那两枚核桃尽数碎裂在了半空之中。 隨后人隨剑走,直取鹿九声! 擒贼先擒王! 鹿九声能成为东山的武林盟主,自然不是吃素的。 手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对短刀,与柳聒蝉战得难解难分。 数个回合之后两人终於分开。 柳聒蝉依旧气定神閒,身上白袍都不曾沾染一点污渍。 但另一边的鹿九声却是已经气喘吁吁。 “你……混蛋!为何不动手?”鹿九声大怒,从始至终就只有他在和柳聒蝉交手,其余人都在观望。 “盟……盟主,万一你没中蛊,可是我们……” “你们……”鹿九声气得浑身颤抖:“丟东山的脸!” “就算你们不动手又能如何?难道那女人会给你们解蛊吗?难道你们要去求她?” 没等这些人回答。 厉寧已经率先道:“不一定哦,要是你们肯来求我,我说不定会让冬月帮你们解蛊。” “你……休要听他胡言乱语,他是在誆骗你们!动手——”鹿九声用力嘶吼。 “你们怕什么?她又没给你们倒酒!”鹿九声对著那些之前藏在屏风后的人说道。 对啊! 那些武林高手对视一眼,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才是! “上——” 下一刻数十个武林高手同时向著厉寧他们冲了过来。 “我来!” 冬月一步迈出,隨后双手向著各个方向分別扔出来了一个纸包。 噗—— 那些武林高手下意识將扔过来的东西击碎! 纸包破碎,满天白色的粉末。 几乎瞬间就將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 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雕塑一般被定在了原地。 厉寧摊手:“之前大家確实没有中蛊,现在嘛,嘖嘖嘖。” 嘖嘖嘖? 厉寧竟然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鹿九声也了愣在了原地:“蠢货!一群蠢货!” 冬月摇曳著腰肢来到了眾人中间,声音充满魅惑:“此粉名为万虫生,顾名思义,一粉落,万蛊生!” “这些粉末之中藏著诸位看不到的蛊虫,若是没有人给你们解蛊,很快诸位就会被万虫吞噬,虫子会钻进你们的身体之中,將你们吃的一点渣子都不剩!” “不……不!”一个美妇人嚇得浑身颤抖。 “姑娘,我们都是女人,何必为难我们呢?” 冬月冷哼一声:“你是女人,我可不是,从我开始饲蛊我就不是女人了。” “你们看到的我妖艷魅惑,但是我这衣服下面可是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诸位若是不信就来试试,试试我一死,我浑身的虫子会不会啃光全城的人,呵呵呵呵……”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断后退。 “妖女!”鹿九声咬牙。 厉寧却是在暗暗发笑,冬月的演技確实可以。 如果厉寧之前不认得冬月,必然也会被唬住。 可冬月是不是女人厉寧还不知道吗? 她身上是不是千疮百孔,厉寧还不清楚吗? 哪个厉寧没见过…… 厉寧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诸位,这蛊和毒还不一样,毒的发作是有时间的,蛊嘛……就像刚刚那位大婶一样,你们说她怎么就那么巧,那只虫子偏偏在那个时候从她眼睛里钻了出来呢?” 厉寧说得很含蓄。 但是眾人却是都听懂了。 毒控制不了,但是蛊可以,也就是说现在这些人的生死都在冬月的手中握著。 “杀了那妖女,我们的蛊就永远也发作不了!”一个男子咬牙说道。 冬月掩嘴轻笑:“说得没错呢,杀了我,那些虫子就不会主动出来,可是你们也再也解不开蛊了,然后虫子在身体里不断繁衍,越来越多……” “最后將身体撑爆?” 一眾武林高手互相对视。 蛊术太过神秘诡异了,而且防不胜防,所以才会被联手剿灭,可是今日蛊术重新出现在,一时之间就算是这些高手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场面陷入了僵持。 最先打破沉默的反而是柳聒蝉。 “哼。”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嘲讽。 羞辱! 对於东山群雄而言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满脸鬍子的壮汉看向了鹿九声:“鹿盟主,要不然我们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回去找人给我们解蛊就是了。” “找人,找谁?”一个女子问。 谁能解蛊呢? 终於! 鏘——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男子抽出了长剑:“诸位难道还看不明白吗?他们在戏耍我等,你们真的以为只要我们不要脸投降了,那妖女就会帮著我们解蛊吗?” “她不会!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就是来灭东山的!二十万大军,足以踏平一座山峰了,既然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又怎么会放过我们?”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上一个垫背的!” 说罢他率先和鹿九声站在了一处。 “好!”鹿九声瞬间就挺直了腰板。 至於其他高手则是仍旧在观望。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缓缓起身:“总算是来了一个聪明人,他说的没错,我厉寧此番前来就是来杀人的,我又怎么会放过你们呢?” “可笑的是你们这群所谓的江湖高手,连死都不怕,竟然会怕几条虫子。” “找死!”眾人大怒。 “可是!” 厉寧突然嘴角上扬:“今天本少爷突然心情大好,决定给诸位一个机会,我来东境是来攻打东山的,而这里是东盛城,未到东山之地。” “不如这样,我和诸位打个赌如何?” 鹿九声大喊:“別听他耍样,我拦住柳聒蝉,你们其他人立刻杀了他和那个妖女!” 厉寧却是道:“何必这么急呢?要不要先听听我的建议?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满意的。” “本少爷想要单挑!” “什么?” 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人同时愣在了原地,就连护在厉寧身前的柳聒蝉也是满脸惊诧地盯著厉寧。 单挑? 这不是找死吗? 鹿九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挑?你派柳聒蝉?你当我们是傻子,一个接著一个让他杀?” 厉寧却是摇头:“错了,我说我要单挑,和你。” 第614章 鹿九声,戛然而止 “什么——” 在场所有人。 有脑子的和没有脑子的都愣住了,全都看向了厉寧,除了冬月,只有她对於厉寧满脸信任,甚至还有点骄傲。 柳聒蝉都看傻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之前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自己一声? 这戏接不住啊! “哈哈哈哈——” 全场鬨笑。 “厉寧,你不知死活!” “找死!” …… “够了——”只有鹿九声此刻满脸怒容:“你在羞辱老夫是不是?凭你?凭什么和老夫打?” 鹿九声迈步而出,双手的短刀之上散发著冷冽的寒光。 “没有羞辱,我只是单纯觉得鹿老先生你打不过我,仅此而已。” “你……”鹿九声不怒反笑:“好好好,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招!厉寧,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人家阎王爷!” “走!” 说罢鹿九声当先向著院子之中走去,厉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著跟了出去。 柳聒蝉和冬月赶紧跟上。 “鹿老先生,既然是赌,那我们总要有些赌注吧?” “你说!”鹿九声自觉胜券在握! 厉寧指著那些围观的武林高手:“如果你贏了,那他们都可以活,我可以让冬月给他们解毒,如何?” 之前那个穿著锦缎长袍的男子问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们没得选。”厉寧说的很直白。 “鹿老先生觉得如何?” 鹿九声冷哼一声:“厉寧,你当老夫是傻子,你这是金蝉脱壳!” “何出此言啊?”厉寧不解。 鹿九声道:“你输了就可以帮著解蛊,但解蛊你就要活著,而老夫的目的却是杀了你!” “不,鹿老先生错了,你们的目的从来都不应该是我,而是活著,你们心里应该有数,东山高手再多,功夫再厉害,也挡不住百万大军。”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们就该知道我和当朝陛下的关係,我若是死在了东山,那东山一定会被夷为平地。” “今日来的是二十万大军,明天可能就是两百万,你们挡得住吗?” 鹿九声被懟得无语。 厉寧道:“所以你们的目的不应该是杀我,而是让我退兵!恩怨一笔勾销。” 一眾武林高手对视,有几个已经在点头了。 “鹿老先生如果真的是心怀东山武林,那你该明白我说的是对的,如果你还执意要杀我,那就根本不是东山和我厉家的仇恨,而是鹿老先生想要藉机报私仇吧?” 杀厉寧,退兵,恩怨全消! 该怎么选,很简单。 “本少爷今日承诺,我若是输了,那城外的二十万大军厉可立刻撤退!如何?” 鹿九声发现此刻很多武林人士都在盯著他。 他只能硬著头皮道:“我如何能信你呢?” “不需要信,如果我耍赖,你杀了我就是了,和你现在的目的一样,你也不吃亏啊。” 鹿九声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厉寧咧嘴一笑,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郎。 “鹿老先生,鹿盟主!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鹿九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能拿出什么和厉寧对赌:“若是老夫输了,便也放过你们一马!我们东山再见!” 这算什么赌注? 和厉寧的赌注比差得太多了! 没想到厉寧竟然一口答应:“那就这么定了!今日本少爷便要和鹿盟主以武会友!” 说罢当先走到了院子中站好了位置:“你们退后,我要开始了……” 开始? 柳聒蝉小声问:“你有把握?” 厉寧点头。 “什么——”冬月惊呼:“你是真的打算和他打?” 刚刚冬月一直那么相信厉寧,是因为冬月以为厉寧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没想到厉寧是要真打! “什么——”柳聒蝉看向冬月:“合著你不知道他要真打?” 冬月点头。 厉寧却是將两人推开。 “鹿盟主,请吧。” 鹿九声站在厉寧身前十米之外:“出兵器吧。” 鹿九声手中原本握著两柄短刀,此刻却是被他放下了一把:“我让你一把刀,別到时候让武林人士说老夫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你的兵器呢?莫非你要和我比拳脚功夫?” 又是一阵大笑。 那些武林人士都听说过厉寧,大周第一紈絝,欺男霸女,吃喝嫖赌,开妓院,简直就是个败类。 所以他们不认为厉寧能与鹿九声一战。 更不要说拳脚功夫了! 別看鹿九声年纪大,但在他们看来,恐怕鹿九声一拳能將厉寧打散! 他们也想看看厉寧如何和鹿九声打。 “鹿盟主,我的兵器有些特殊,不知道鹿盟主能不能接得住啊。”厉寧看著鹿九声,满脸高傲。 “少废话!老夫没空和你閒聊!” “好!鹿盟主你看好了!”说著话,厉寧探手入怀,摸出了一枚铁球! 厉风弹! 柳聒蝉和冬月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怪异。 厉寧玩阴的。 只是这厉风弹怎么和原本看到的不太一样啊,更小,更规则,和鹅蛋差不多大,比原本的厉风弹要小巧多了。 “这是何物?”饶是鹿九声见多识广,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莫说这是改良之后的厉风弹,就是最早的厉风弹,鹿九声也没见过啊,东境就不可能有人知道这厉风弹。 “这就是我的兵器,鹿大人!接弹!” 接蛋? 鹿九声愣了一下,厉寧已经將手中的厉风弹扔了出来。 砰—— 全场寂静。 鹿九声竟然就那么將厉风弹接在了手中。 当—— 厉风弹被鹿九声扔在了地上:“你玩呢?耍老夫是不是?打沙包是不是?” 厉寧却是一脸大惊。 “我不信!” 然后他拿出了第二枚厉风弹,还拿出了火摺子。 “看看这个!” 点火,投弹! 一气呵成。 砰—— 另外一边,鹿九声依旧稳稳地接住了厉风弹:“厉寧,你要是不来点真格的,那换老夫来!” 然后鹿九声就看到厉寧大步快跑,柳聒蝉和冬月也都护著厉寧快速向著大堂之內而去。 “跑?跑得了吗?” 轰—— 一声轰鸣响起。 鹿九声的性命戛然而止。 第615章 厉家军,放箭!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鹿九声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血流成河,碎肉满地,他上半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依稀可以辨认的下半身! 惨! 惨到不能再惨了。 全场武林高手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惨的死法,武林中人比斗向来是儘可能一剑封喉,一招毙命! 现在也是一招毙命,只是怎么就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啊? 柳聒蝉和冬月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鹿……盟主?”一个武林人士还想上去,却是被身边人拦了下来:“別过去,你没看那地上还有一个吗?” 確实。 在鹿九声脚下还有一枚厉风弹,正是厉寧第一次扔的那一枚,是用来迷惑鹿九声的。 厉寧拍了拍手:“诸位,我贏了,现在是你们走,还是我走呢?” 在场武林高手面面相覷。 “撤——” 终於第一个人快速向著城守府外而去,紧接著所有人同时退走! 甚至没有谁留下替鹿九声收尸。 厉寧笑著走到了鹿九声尸体之前:“呵呵,鹿盟主,忘记和你说了,我厉寧出了名的擅赌,只要是我打的赌,从来就没有输过。” 说罢厉寧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枚沾染著鹿九声鲜血的厉风弹。 然后隨便用袍子擦了擦:“应该还能用。” 柳聒蝉看著厉寧手上和袍子上的鲜血,不由得皱眉:“师尊,要不要换身衣裳。” “不用了,东山那么多人要杀,难不成一天换一件?老柳,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出手了,免得惹来是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事了,而是江湖与朝堂之爭。” 柳聒蝉苦笑:“呵呵,师尊,他们都已经见到了我,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很快整个武林都会知道的。” 厉寧摇头:“放心,那些人出不去,一个也逃不出去!” “老九会留住他们的,冬月,可记住了刚刚一共有多少人?” 冬月点头:“堂內堂外,加上这已经变成渣子的鹿九声,一共有六十七个高手。” “才六十七?”厉寧看向柳聒蝉:“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你呢?早知道我就不用厉风弹了,六十七个对你来说毛毛雨吧?” 柳聒蝉非常郑重:“只有我一人,无所谓,但要顾及师尊的话,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毕竟师尊太弱了。” 厉寧:“……” “我刚才贏得怎么样?” “贏得很彻底。”柳聒蝉点头:“但是不光彩。” 厉寧:“……” 就在这个时候。 城守府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六匹白马直接衝进了城守府之中。 是雪衣六卫! 他们终於到了,看著这满地的血跡,雪衣六卫也不由得震惊,但是当他们看到厉寧手中的厉风弹时,同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少主,我们来晚了。” “不晚,留下两个人搜索城守府,东盛城的城守东方亮不见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剩余四人分別去各个城门,通知城门外我们的守將,只要见到身上有白色麵粉者,不管是谁,不管男女,一律斩杀!” “是!” 厉寧也来到了城守府门口,然后翻身上马:“走,该准备庆功了,不知道羊肉有没有煮好?” …… 东城门。 於笙手持银色长枪,骑马立与城门之前,身后就是五万大军。 不同於其他三门的兵,他这一路都是骑兵! 而且都特別擅长骑射! 因为之前厉寧就交代过厉九,这东城门是最重要的城门,敌人很可能最后从东城门离开,所以务必要將精锐放在东城门! 就在这个时候。 东盛城之中突然有数匹快马向著城门方向而来。 “来了。” “全军听令!我们面对的是能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的武林高手,所以千万不能大意,务必全力以赴!” “是!”五万大军同时大吼。 “张弓搭箭!”於笙再次下令! 五万张弓同时瞄准了城门的方向。 终於。 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一来就是数十人! 於笙一见到来人也不由得一愣,这些人身上怎么都掛著麵粉啊? 但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了。 敌人近在眼前。 对面的那些武林高手自然也看到了於笙的大军,顿时陷入了慌张之中。 “没有办法了,衝出去!” “放箭!” 冲? 冲得出去吗? 五万枝箭从天而降,黑压压一片,天空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箭矢之密,甚至遮挡住了阳光。 噗噗—— 无一例外,所有衝出来的武林高手同时被钉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之后。 厉寧已经坐在了西城门的大帐之中,之前不能安营扎寨,但是现在可以了。 厉九就守在厉寧身前,此刻西城门之外同样有十几个被射成筛子的武林高手。 他们没有被虫子啃死,但却被万箭穿心了。 “少爷,没事吧?” 厉寧摇头:“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厉九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少爷,以后再也不能自已犯险了,今日是无事,若是今日少爷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和老太爷交代啊?我怎么有脸去见厉昭將军啊?” 厉寧:“你就不能盼著我点好?” 忽然! 三匹快马分別从不同方向而来。 正是三名雪衣卫。 “报——” “说!”厉寧起身走到了羊肉锅之前,一边搅动里面的羊肉,一边等待著他们的答覆。 “如少主所猜测的一样,东城门,南城门,北城门,尽数有人衝出,加上西城门的人,一共被我们杀了一百二十一人。” “这么多?”厉寧翻了翻锅里的羊肉。 一个雪衣卫点头:“身上有麵粉的正好有六十六人,余下一起衝出来的人,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身上都有各个武林门派的信物。” “应该是一起的。” 厉寧点头:“好!招呼兄弟们回来吃肉!记得將羽箭都捡回来!” 厉九却是道:“少爷,城中应该还有同伙吧?要不要赶尽杀绝?或者再守一两天?” “呦?老九,你变聪明了?” “但本少爷就是要放他们走……” 第616章 乱世装睡,盛世乱吠! 厉九不明所以地看著厉寧:“少爷?什么意思?” “不明白?老九,你得多动动脑。” 厉九咳嗽了一声:“这不是有少爷在吗,动脑子太累了,这次少爷將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说实话,我心里都在打颤。” 厉寧捏起了一块羊肉,啃了一口。 “熟了,再煮下去就老了,招呼兄弟们安营扎寨,准备吃肉!另外,去城里找个好点铺子,弄些当地的好酒。” “给兄弟们解解乏。” 说罢厉寧伸了一个懒腰:“这东边的气候就是比北边强,春日正好!適合踏青,改日踏平了东山,我们也去看看这东境的山烂漫!” 一边煮羊肉的火头军听到厉寧说有酒喝,脸都要笑烂了。 厉九却是更糊涂了。 “哎呀少爷,您这又是哪一出啊?直接说行不行?我感觉我脑子都要炸了,再想下去都要长眼睛了。” 厉寧莞尔一笑:“那不是好事吗?” 然后突然正经起来说:“首先,我们既然已经確认了当时在场的所有武林人士都已经伏诛,那就意味著柳聒蝉在场的事应该不会传出去了。” “这东盛城这么大,城守都被抓了,整个城里肯定埋伏了大量的东山之人,准备伺机而动,但领头的都死了,所以剩下的人应该不敢继续留在城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冬月递过一条毛巾,让厉寧擦了擦刚刚捏羊肉的手。 厉寧一边擦手一边道:“如果我们將城守得太死了,他们就不敢出来,万一狗急跳墙怎么办?那城中的百姓就会有危险。” “再一个,他们混在人群中,我们如何做到精准诛杀呢?老九,那些镇南军的事你忘了,除恶务尽!”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踏平东山武林,那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厉寧说到此处眼中满是杀意! 大周四面楚歌,內忧外患之时,不见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出面支援前线。 西北黑风关,北境浑水河,不见一个侠者义士,他们甚至不如当初北境的土匪!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而他们…… 连狗都不如! 厉家人在前线拼死拼活的时候,厉长生生命垂危的时候,厉寧夜不能寐的时候! 他们这群没种的野狗竟然敢围攻厉家! 乱前线主將之心,便是將北境军数十万將士置身於危险之中,便是將整个北境置身於灭亡之畔! 从他们涌入昊京城,围攻厉家开始,这东山武林之人便不是大周的同胞了,而是和魏平安一般的卖国贼! 所以! 东山必须要灭! 这个威必须要立! 那就一定要做绝!要杀鸡儆猴!更要敲山震虎! 要让大周境內那些乱世装睡,盛世乱吠的宵小都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时候该躺著,什么时候该跪著!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赶尽杀绝,自然不能让他们隱於人群之內了。” “放开三座城门,就是要让他们有机会尽数离去!唯有如此才好一网打尽,而且他们一定会离去。” 厉九询问:“为何?” “领头的都死光了,剩下一群做不了决定的小角色,留在这城內做什么?他们一定是要回去稟报的,我就是要让他们回去稟报。” “告诉东山武林,我们踏平他们的决心,告诉他们我们来了二十万大军,告诉他们东盛城之中的高手已经尽数被灭。” “也告诉他们,如果不抱成一团,会被我们各个击破!” 厉寧目光深邃,嘴角上扬。 冬月听到此处眼中一亮:“你想一战定乾坤?” 厉寧回身,捏了捏冬月的脸:“还是我们月儿聪明,一点就透,不像有的人,点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手指头都要点烂了,还戳不透那层皮。” 冬月看著厉九掩嘴轻笑。 厉九撇嘴:“天天和少爷贴在一起,同吃同睡,怎么也学得快,要不今儿晚上我陪著少爷睡,少爷也给我补补知识。” “我特么给你补什么姿势?”厉寧忍不住要动手了。 “知识啊!我说知识!”厉九一脸无辜。 “滚——”厉寧扭头:“赶紧去买酒!” 厉九歪著脖子:“少爷!你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说我?你凭啥?” “凭啥?军中禁止饮酒!这是不是少爷你下的命令,怎么著?自己打自己嘴巴?”厉九一脸不服。 厉寧没有任何解释,只是问了一句:“你喝不喝?不喝看著!” 厉九脸上一白。 所有人都喝酒,就他看著:“咳咳……我……我去买酒。” 说完翻身上马冲向了东盛城。 厉寧为什么同意军中饮酒呢? 一来,此地距离东山还有一段距离,而城中的东山之人尽数离去之后,一定会將厉寧一方的实力告诉东山武林。 那东山武林群雄就一定会聚集在一处与厉寧展开殊死一搏。 因为他们自负! 这是武林人的通病,他们不舍东山,又不愿意朝廷管制他们,那他们就只能反抗,和厉寧一战,让朝廷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可笑至极。 所以此刻东山武林暂时不会主动出击,东盛城內也不会再有敌人,这个时候就算大军饮酒,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第二个原因…… 此战之后,厉寧多半要和这些將士之中的大部分人说別离了。 他们是护京军,是镇北军,聚在一起才是厉家军,分开之后就是大周的秦家军了。 秦鸿再糊涂,也不可能將这支军队完全交给厉寧吧? 除非他是个傻子! 秦鸿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厉寧都会看不起他,甚至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扶持了一个傻子上位。 所以极有可能,这是厉寧最后一次和这些將士喝酒了。 除非以后大周再有外敌,否则这可能也是厉寧最后一次和他们並肩作战。 若大周再无外患,那厉寧和这些將士再次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手…… 厉寧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嘆了一声。 冬月似乎感受到了厉寧的惆悵,站在厉寧身边,轻轻拉起了厉寧的手。 厉寧一怔。 扭头看了看冬月,不过好在有些人还在,而且永远不会离开。 “要个身份吧。”厉寧声音很轻。 冬月身体一颤。 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 厉寧还想说什么,冬月却抢先开口:“这么多人看著,聊聊正事?” “什么正事?” “你確定东山武林真的会如我们所想聚在一处?” 第617章 东山,惹错人了! “一定会!”厉寧十分篤定:“东山之地的那些武林门派应该心里很清楚,无论哪一个门派单打独斗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唯有聚在一处才有机会。” “而且主动出击基本上没有胜算,恐怕他们会和当年一样,死守东山城!” 厉寧轻笑了一声:“如此正合我意,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去灭,太麻烦了,我们来了二十万大军,如果战线拉得太长,时间拖得太久,对我们来说反而不利。” “会耗费很多军粮的。” “一战就將那些反贼尽数击杀,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也就在这个时候。 各个城门的大军终於尽数撤了回来。 厉寧大手一挥:“各部有序安营,待厉九买回美酒,今夜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眾將士高声欢呼。 入夜。 美酒,篝火,羊肉! 难得的狂欢,若是被那些朝中的文官大臣们见到此番景象,定然会参厉寧一本,厉寧是奉命带兵出来打仗的,如今却在这里搞上篝火晚会了! 有损大周军队形象啊! 让东盛城百姓怎么看? 对此,厉寧毫不在乎,反正以后这支军队也不会再来东盛城了,反正他可能也不会来东盛城了,名声什么的,厉寧在乎过吗? 他有名声? 大周第一紈絝,还不够响亮吗? 去东盛城问那些娃娃,他们也许不知道护国英雄厉寧,但是一定知道大周第一紈絝厉寧。 所以厉寧无所谓。 此刻火堆之上,正架著一整只羊。 这是厉寧特意留下的。 他此次还带了白狼王庭的一万白狼骑兵来,他们更喜欢烤全羊。 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厉寧笑著给身前的一个乾瘦男子倒了一杯酒:“东方大人受惊了,是厉某来晚了。” 东方亮! 此人便是这东盛城真正的城守,此刻嘴角还有一些红肿,脖子上手腕上还有著捆绑留下的痕跡。 但令厉寧惊诧的是,这东方亮除了身材之外,长相上竟然和白日里见到的闻亮那般相似。 “惭愧,厉大人,此番若不是你们来,这东盛城就不保了,东盛城作为东境门户,所以这城中有一位和在下权力相差无几的守將。” “他……” 厉寧冷哼:“叛变了?” 白日里见过,就在那些高手之中,后来发现的尸体里面也有他,证明那个守將已经是东山一伙的了。 东方亮点头:“也不能说是叛变吧,他本来就是东山之人,这人是陛下钦定的。” 话一出口,东方亮脸色大变,赶紧起身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厉大人恕罪,在下一时口误,不是陛下,是老皇帝钦定了。” 厉寧赶紧拉著东方亮坐下:“无妨,东方大人不必这么紧张,莫说是你,就是京城之人现在还有些没有適应我们新皇。” 秦耀阳定下的守將?那也可以理解。 毕竟秦耀阳可是收买了不少东山的高手,要不然东山之人也没有胆子去围攻厉家了。 东方亮继续道:“之前东山武林的高手集体西行,应该就是去了昊京城,也就是围攻厉家去了。” “但是他们没有成功,反而折了很多人,回来的时候人员明显少了很多。” 厉寧目光冰冷:“就是说他们来回都经过了东盛城?” 东盛城是进入东境的必经之地,必然是要进入东盛城的。 “东方大人没有过问吗?” 东方亮嘆息一声:“惭愧啊。” “厉大人可能不知道,东境之地,江湖比庙堂势力还大,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大周八成的武林门派。” “其中有一些极为强大的门派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开始控制东境各城了,各地的主要官员多半也是那些门派之人。” “盘根错节,情况极为复杂,甚至他们还掌控著一部分经济。” 厉寧骂了一声:“草!” 这帮平日里一言不合就灭对手满门的江湖人开始控制地方的经济和治理了? 这还得了? 现在已经开始渗透到武將之中了,等他们真的控制了军队,那还得了? 好在原本东境有张非镇守。 这么一看,张非功劳甚大啊!更不能杀了。 东方亮嘆息:“老皇帝需要东山的势力帮著他做一些……咳咳……” 东方亮欲言又止。 厉寧却是直接道:“就是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唄。” 东方亮只能干笑,厉寧敢说,他都不敢听。 “所以对於东山武林极为放纵。”东方亮继续道:“原本有东南军在,他们还有所收敛,不敢做得太过火,但是昊京城的事传回来之后,事情就变得不同了。” 厉寧点头。 这些他想得到。 他们围攻厉家失败了,这很致命,意味著他们將会承受厉家滔天的怒火。 但那个时候他们还留有希望。 第一,如果厉长生和厉寧死在了北边,那就不用担心了,厉家必灭! 很遗憾,厉长生和厉寧不仅仅没死,还成了大周的英雄,不仅仅打贏了浑水河一战,甚至还灭了寒国! 厉家势头更盛!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次机会。 第二个希望就是昊京城之战,如果最后秦耀阳赌贏了,那东山之地还是原本的东山,因为厉家也一定会被秦耀阳灭掉。 可惜啊。 张非一去不返,昊京城消息传回来,整个东山都震了三下! 张非反水,转而攻击秦耀阳。 御林军大败!秦耀阳被逼得在皇宫城楼上破口大骂。 而秦耀阳手中的最强力量,镇南军。 甚至都没有机会加入到最后的决战之中,就被厉寧率领的北境军给按在了城门之外,全军溃散! 最后的希望没了。 东山武林各门派的代表人物齐聚在一起,他们心里明白,厉家人只要反应过来,迟早会过来报復! 但是他们却还抱著和当年一样的心理。 认为朝廷不会做得太绝。 毕竟东山武林几乎代表了东境的大部分势力。 而这个时候,东南军不在,东境之地空虚,如果他们控制住了东境的大部分主要城市,然后像以前那样和朝廷谈条件,也许还可以保住他们的地位和权力。 他们在赌新皇的决心和魄力。 也在赌厉寧不敢做得太绝。 可惜啊。 他们赌错了,厉寧的心胸没有那么宽广,他记仇,而且报仇,只爭朝夕! 至於大周的新皇…… 和秦耀阳一样,是个疯子! 但不同的是。 秦耀阳是真的疯,而秦鸿是个有手段,有野心,而且有头脑的疯子! 第618章 白烁的礼物? 东方亮咬牙:“几天之前,他们来到了东盛城,想要控制东盛城然后对大人您展开刺杀。” 刺杀? 確实,现在看来是个不错的方法。 杀了厉寧,大军只能暂时退去。 哪怕没有杀了厉寧,只是让厉寧受重伤,也只能暂停进军了。 “他们想让我和他们一起,可是下官拒绝了,这才被他们打伤关了起来,若不是大人您及时来救下官,下官可能会被活活饿死。” 雪衣卫当时找到东方亮的时候,东方亮已经奄奄一息了。 此刻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可是那人群之中有一人和你长得很像啊。”厉寧疑惑。 东方亮道:“他易容了,东山之中有一门派最是擅长易容,而且流传到今日,有时候甚至能够以假乱真。” “大人一定要小心啊。” 以假乱真?这么神吗? 厉寧惊诧。 对待这些武林人士还真的要小心才行。 可能要改变思路了。 厉寧遥望东方:“东山?哼!此番便再帮白烁一次!” 白烁如今是镇东將军,此刻应该正在南陈边境,等安排好了那里的事,也该率领大军回来了。 如果只是凭藉白烁,还真不好摆平东山群贼。 毕竟东山之地盘根错节,这些门派经营了这么多年,很多百姓可能都已经习惯了。 白烁如果灭了东山,那以后管起东境来一定会有诸多麻烦。 但如果是厉寧灭了东山,那就无所谓了,厉寧离这里远,想找麻烦也未必找得到厉寧。 “少爷,在想什么?” 厉寧起身,走到了军队之外,厉九赶紧跟上。 “白烁回来之前,我要东境再无东山!秦耀阳那个老混蛋屁股可是真的脏啊!”厉寧突然又骂了一句。 厉九眼神一变:“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厉寧:“……” 然后直接踹了厉九一脚:“你自己脏別把我想得也脏行不行,我的意思是,他留下了太多祸患了。” “那老傢伙在位期间,西北有徐猎这么一个祸患,北境之地还被他自己给放弃了,东边还留了东山这么一个顽疾,蠢!愚蠢至极!” 算什么明君? 厉九也点头:“大周被他搞得四分五裂,他还总觉得功垂千古呢,娘的!”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之间有一匹快马冲了过来。 此刻天色已黑,根本就分不清马上的是谁。 “臥槽——”厉九手里没有斧子,这马上之人颇为魁梧,看样子不好对付,但是还是立刻拦在了厉寧身前:“別吃了,快保护少爷!” 厉九这一嗓子喊出去,身后的大军顿时大惊。 雪衣七卫翻身上马,快速越过厉寧向著那人冲了过去。 “等一下!大人——”马上之人骤然大喊。 “吁——” 雪衣七卫同时停下,柳国蝉和冬月也都已经来到了厉寧身边。 “谁?” 那人缓缓靠近,竟然是金牛! 身后大军同时暗骂。 “你怎么晚上回来了?”厉九也是大骂:“你他娘的要是再晚喊一声,现在都成了刺蝟了!” 厉寧也骂道:“你看他胖的,哪个刺蝟这么胖?是豪猪!” “什么是豪猪?”厉九问。 厉寧:“……” 懒得解释。 金牛被带到了队伍之中,也不管那羊肉烫不烫,更不管自己手脏不脏,抓起一块就啃:“我怕回来晚了吃不到肉。” 厉寧没好气地瞪了金牛一眼。 这傢伙吃起东西来像是饿死鬼一样,之前厉寧將他派去给白烁送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白將军担心大人您这边人手不够,所以也没留我吃饭啊,直接给我赶回来了。”金牛满脸的埋怨。 厉寧骂了一句:“少吃一顿死不了,白烁可有话说?” “就是让大人您小心点,他会儘快带著大军从南边赶过来,哦,对了,白將军让我给大人带了一些宝贝。” 厉寧轻笑:“宝贝?白烁刚刚到南域就开始收宝贝了?他学坏太快了吧。” 金牛摇头:“不是,据说是从孙鰲家中搜出来的。” 厉寧一愣。 白烁这一次去南域的確还有一些其他的任务,比如配合昊京城的官员对马家,孟家,魏家之人行刑,还有就是抄家了,当然也包括镇南军二把手的孙鰲。 孙家之人是也要受到惩罚的。 “抄家之物该归朝廷所有,白烁自己留下的?” 金牛咳嗽了两声:“也不是,只不过当时没人管。” 那不是一样吗。 “算了,他带了什么来?” 金牛赶紧回到自己的战马旁边,然后从战马之上拿下了一个包裹。 鼓鼓囊囊东西不少。 “这么多?” “大人,这里不方便,要不……”金牛小声说了几句。 厉寧疑惑:“很引人注目吗?” 金牛用力点头。 “走!” 厉寧也不囉嗦,直接进了刚刚扎好的营帐,厉九和冬月好奇也跟著一起走了进去。 金牛这才打开包裹。 “臥槽!这是啥?”厉九按理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此刻见到这东西,独眼之中还是冒出精光。 冬月也是表情兴奋。 此刻几人面前的包裹之中赫然躺著几块透明到厉寧都震惊的石头。 “水晶?” “这么纯?这么透?这他娘的是玻璃吧?”厉寧拿起了一块,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孙家的?从哪里搞来的?”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水晶。 但是数量极为稀少。 都是作为王公贵族的饰品,很少有这么大块的水晶,最主要的是没有这么透的,按理说厉寧之前也算是顶级富家子弟了。 他都没见过如此透亮的水晶! 而且整个厉家也没有这么多水晶啊! 金牛回忆了一下道:“我听白將军说,他们抄家的时候发现这东西也是大惊,然后白將军便偷偷將这东西藏了起来。” “啊?为什么?”厉寧不解,按理说此等宝贝,一起隨著的行刑官,如果发现了,不可能会让白烁私藏的。 最主要的是白烁不像是那种人啊。 金牛道:“我听他说,好像是大人你之前曾经和白將军说过,说你想要这东西。” 厉寧愣住了。 第619章 吾弟厉寧…… 厉寧怔怔地看著手中那价值连城的水晶,心里五味杂陈。 白烁还记得他当时的隨口一言。 当初在北征的路上,厉寧曾和白烁说过,他想找些更加通透的水晶,因为有了水晶厉寧就能打磨凸透镜,也就有瞭望远镜了。 战场之上,望远镜將会发挥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在当下的这个时代之中,这里没有一瞬千里的热武器,也没有可以窥探千里的天眼。 而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可以帮助主將料敌於先,洞察对手的意图,甚至是决定正常战爭的走势! 所以厉寧一直想要搞一个望远镜。 可惜啊。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如此通透的水晶,甚至他还让秦鸿帮著他找过。 不仅如此,当初秦耀阳还是皇帝的时候,厉寧甚至偷偷给徐先写过信,让徐先以修炼长生药为理由,让秦耀阳遍寻全国,都没有找到合適的水晶。 水晶有很多种,这个世界上虽然也有水晶,但反而是那种厉寧前世特別贵的水晶种类要多一些。 像什么超七,碧璽之类的名贵水晶,秦耀阳倒是可以找到。 可是没用啊! 那玩意再好看能当望远镜的镜片吗?一眼望过去还不和吃了毒蘑菇一个效果? 偏偏这种最常见的白水晶,少得可怜。 厉寧惊嘆:“好透的白水晶,物以稀为贵,这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之上去卖,估计能换几百套重骑兵的装备了。” 厉九问了一句:“什么重骑兵?” 厉寧此刻看著那几块硕大的白水晶,满眼都是兴奋之色:“你以后会明白的!” 冬月也用手摩挲著白水晶:“这东西真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贝。” 厉寧看向冬月:“等剩下边角料,我让风里醉给你磨一个吊坠!” “给……给我吗?不用了,这宝贝如此贵重。”冬月有点受宠若惊,即便厉寧说的是边角料。 也足够了。 “是啊,这宝贝如此贵重,白烁却是冒著被问罪的风险给了我。”厉寧满心感动。 白烁还记得他当初的话。 “白大哥还说了什么?” “哦对了,有一封回信。” 金牛这才想起来將白烁的信拿出来交给了厉寧。 厉寧打开信纸。 “吾弟厉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寧认真地看著信中的內容,眉间堆积了多日的惆悵终於渐渐消散,脸上也渐渐多起了笑容。 但是越是向著后面看,厉寧的表情越是怪异。 直到合上了那封信,厉寧的嘴角已经垮了下来。 “怎么了少爷?”厉九询问。 厉寧沉默了半天才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一边说著厉寧將信递给了厉九。 厉九拿著信看了良久,眉毛都已经拧在了一处,急得冬月都忍不住问道:“厉九,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不认字儿……”厉九看著冬月。 冬月:“……” 金牛一把抢过了信:“不认字你看啥呢?占著茅坑不拉屎!装啥啊?” 扫了一眼,金牛直接將信给了冬月:“给你吧,我认不全。” 冬月:“……” 厉寧嘆息一声:“不用看了,前面就是一些寒暄的话,后面才是关键,白大哥说这些宝石,也就是面前的这些通透度极高的白水晶,是孙鰲从海外一座小岛上获得的。” 此言一出。 几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意思就是说,如果想要获得更多这种透亮的白水晶,就要去海外那座小岛上找,而那座小岛在什么地方呢? 厉寧继续道:“信里写了,那座岛在什么地方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已经死了的孙鰲,一个就是孙缘。” “不巧的是,也被我们杀了。” 厉寧苦笑了一声:“难道我真的要组织一个船队出海吗?” 不过就现在来看,面前这些白水晶也足够了,就是不知道以风里醉的手艺,成功率有多大。 “冬月,收好了这些吧宝贝,我们以后还要靠这东西打胜仗呢。” 厉九不解:“靠著这玩意打仗?收买敌国將领吗?” “我说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封地,有了完全属於自己的兵,我会给他们最好的。” 儘管现在说这些有些对不起外面那些和厉寧出生入死过的將士们。 但这是现实。 厉寧不是圣人,总要为自己考虑吧。 他想过了,有一日如果皇室將自己当成是下一个徐猎,而忍不住对自己动兵,那该如何应对? 唯有自身强大! 强大到皇室不敢隨便给自己扣帽子。 “我要打造一支令天下颤慄的无敌之军!” …… 三天之后的傍晚。 大周东境。 距离那座雄伟的东山城还有半日的时间。 厉寧下令原地休整。 没必要半夜偷袭,东山城此刻一定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反贼,他们待在那里又跑不了,不如先在这里休息,等大军养足了精神,明日中午兵临东山城! 大营之中。 厉寧將五枚厉风弹递给了柳聒蝉:“老柳,这些给你留著防身,我们这边一有动作,你立刻就可以进入万药宗救人!” 救的自然是厉寧的七叔。 柳聒蝉接过那些规整小巧的厉风弹,忍不住道:“这厉风弹的形状改良了?” 厉寧点头。 “这些是我让风里醉改的,原本的那些太过笨重了,这个更好携带,后面还要改良,这东西点火太麻烦了。” “留给秦鸿的都是最早版的,这些你先拿去,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柳聒蝉也不客气,直接將五枚厉风弹收了起来。 “柳先生,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冬月忽然开口。 “万药宗表面上走的是正道,但实际上里面有很多人是炼毒的,我对毒物更熟悉一些,也许能够帮助柳先生。” 厉寧也陷入了思考。 柳聒蝉一人深入敌营確实是太过危险了些。 “你若离开,谁来保护师尊?东山武林之中有几个高手,是可以在乱军中杀人的。”这才是柳聒蝉担心的。 厉寧摆手:“无妨还有雪衣七卫在,冬月便跟著你,我们必须要救出我七叔,否则若是对方以我七叔作为威胁,我们就被动了。” 就在此刻。 金牛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大人,东山城有人来了。” 第620章 两军交战,斩的就是来使! 营寨之外。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骑在马上,满脸高傲。 手中握著一柄铁扇,看样子倒像是一个武林高手。 “厉寧何在?” 薛集冷眼看著那书生:“你算是哪头蒜啊,就凭你也想见我主公?有屁快放,没屁就滚!” “你……粗俗!”那书生冷哼一声:“大周的將军都如此粗俗吗?还是说只有厉寧的兵是这样的?” 薛集双眼微眯:“听你口气,你不承认自己是大周人了?” 那书生脸色一变。 “我本有心入庙堂,奈何当年人家不肯要我,我也不和你废话,让厉寧出来见我,一切好说!否则你们可別后悔!” 薛集冷笑:“好好好,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会会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罢猛然横起了手中长枪,拍马便向著那书生冲了过去。 “薛集!” 厉寧的声音响起,薛集赶紧停下。 却见到厉寧已经在眾將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主公,你不必出来的,这混蛋我一人就能解决!”薛集满脸寒霜:“他怎么配见主公呢?” 厉寧笑著摇头:“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是对方的使者,我们还是给些面子,毕竟没开打之前,我们都还是大周的人。” “你就是厉寧?”那书生依旧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厉寧。 薛集都已经下马了,他还在马上。 “比你的部下懂规矩多了,难怪你可以当头领。” 懂规矩?头领? 厉寧暗笑,这傢伙看上去文质彬彬,肚子里的墨水恐怕也没有多少。 “阁下如何称呼?” “吴语,江湖上的朋友抬举,给我赐了个绰號,叫做金扇书生。” 厉寧点头,確实无语。 “那今日来此的目的是?” 吴语依旧一脸高傲:“东山武林的所有高手此刻都在东山城,等著你带兵而来,当年你爷爷厉长生曾攻打过一次东山城,可是最后东山还是那个东山。” “所以我们盟主让我来奉劝你,不要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我东山群雄,绝不会低头,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最后只会撞得头破血流,现在退去,我们东山群雄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厉寧冷笑了两声:“就是说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吴语盯著厉寧。 “凭什么呢?昊京城一战,我厉家差一点被你们灭了,现在你和我说一笔勾销?这个仇算不了!” 吴语眼中竟然露出了杀意:“这么说……这场仗一定要打了?” 厉寧点头。 “那我们便在东山见,这是战书!” 说罢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隨后单手挥动,那封信就像是一枚飞鏢一般直奔厉寧而来。 薛集抬手抓住了信封递给了厉寧。 厉寧有些惊讶,这吴语还有点本事。 “战书?兄弟们,东山给我们下战书了?呵呵呵……”厉寧晃著手中的战书,后方的大军跟著大笑出声。 “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吴语调转马头:“东山將会是诸位的埋骨之地!” “等一下。” 厉寧叫住了吴语:“我问一句,你们盟主不是鹿九声吗,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你们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盟主?” 吴语斜眼看著厉寧:“鹿盟主只是我们的副盟主,我们东山盟的正盟主还在,你以为杀了鹿盟主就会让东山武林陷入混乱吗?” “白日做梦!” 厉寧又问:“那你们正盟主怎么称呼呢?” “你不配知道!” 厉寧点头:“哦……” 说罢吴语拍马便走:“我们在东山等你们来送死!” “杀了。” 厉寧的语气很平淡。 但此言一出。 千箭齐发! 吴语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嗡鸣之声,刚要扭头看去。 人和马已经千疮百孔。 “可怜了那匹马。”薛集嘆息。 厉寧甚至没有去看东山盟所谓的战书,直接將那战书扔给了厉九:“拿去擦屁股吧,这纸不错。” 厉九一脸嫌弃:“少爷,有墨。” “你怕黑?” “怕痒。” 厉寧:“……” 转过头,厉寧大喊一声:“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没错!但使者该有使者的態度!该有使者的觉悟!” “他想当死者,那我没办法……” “全军听令,东山已反,乃是叛军,今夜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大军开拔,隨我马踏东山!” “马踏东山——” “杀!杀!杀!” …… 东山,指的並不是东山城,而是东山郡! 甚至辐射到了周边的郡县。 只不过东山郡的势力最大,而且被武林所影响的也最多,所以周边郡县也多以东山郡为首。 东山城。 则是周围郡县之內的最大城池,甚至可以称之为雄城! 城墙高耸宽厚,另有护城河环绕,易守难攻! 城內有一座东山大殿! 这座大殿甚至比东山郡的太守府还要大,还要气派! 而这座东山大殿的主人,则是东山盟的盟主,也就是武林盟主。 此刻大殿之內坐满了人。 作为东山郡太守的阎鹏却是只能坐在靠后的位置,坐在首位的则是一个身穿紫黑色锦缎长袍的高大男子! 眼神阴翳,黑髮白眉。 砰—— “啊——厉寧小儿!”这男子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胸口不断起伏:“他竟然敢杀了吴语,这个仇算是结死了!” “厉寧!我吴梟发誓,定要將你剥皮抽筋!为我侄儿陪葬!” “传令下去!所有人明天城楼迎敌,斩杀厉寧者,便是我东山盟的副盟主!” 吴语是吴梟的侄子? 后半夜。 厉家军中军大帐之中,此刻眾人已经休息。 厉寧也正躺在床上,忽然浑身一颤,惊坐而起:“怎么感觉后背一寒呢?有人想害我?” 今晚床上。 不见冬月。 冬月已经陪著柳聒蝉去了万药宗。 厉寧却是怎么也睡不著了。 “老九?” 隱约间,厉寧看到了大帐门口坐著一个壮汉,厉九闻言扭过头来:“怎么了少爷?被尿憋醒了?” 厉寧无语:“你也早些去睡吧,不必守著我。” “少爷放心吧,我没事,你就安心睡觉就妥了,你明天精神一点,兄弟们才能多活几个,老九这点轻重还是拎得清。” 厉寧还要说什么。 厉九却是骤然站了起来,手中提著战斧:“何人?有种出来!” 第621章 东山援军?东山之东! 一道黑影闪烁而过。 “他娘的挑衅老子?”厉九手中的斧子直接朝著那道黑影斩了过去。 当—— 一长一短两柄剑挡住了厉九的斧子:“老九,是我。” 厉九一愣:“厉七?” 来人全身笼罩在了一套黑色的斗篷之中,斗篷掀开,正是厉七。 厉七轻轻一笑,隨后赶紧衝进了厉寧的大帐:“属下厉七见过主人!” 说著竟然跪了下去。 厉寧赶紧扶起了厉七:“临时將你们调集回来,辛苦了。” 厉七摇头:“主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回来是应该的,这口气兄弟们憋了太久了,围攻厉家的时候我们无明卫不在,这一次新仇旧帐一起算!” “无明卫都回来了?”厉九询问。 厉七摇头:“其余人还有其他任务,这一次只有我和老六老五到了东山郡,无明卫一共来了一千五,我们已经提前让兄弟们散入了东山城之中,应该没有引起怀疑。” “快喝口水,和我讲讲城中的情况。”厉寧给厉七倒了一杯水。 厉七一饮而尽。 “主人,情况不是很乐观,现如今整个东山城都已经封了,我也是勉强才逃出来的。” 厉寧追问:“继续说。” 厉七道:“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好像刚刚开了一个什么大会,我在那大殿门口蹲了一个晚上,听那些人说,好像是他们盟主的侄子被主人你杀了。” “放屁呢!”厉寧破口大骂:“这他娘的怎么什么屎盆子都往老子脑袋上扣?” “他们盟主叫什么?” “吴梟。” 厉寧:“……” 厉九还在跟著喊:“回去和他们那个什么狗屁盟主说,让他找好了仇人,谁要是杀了他侄子,谁他娘的生个儿子没……” “哎——”厉寧大吼一声打断了厉九:“你下次赌咒起誓用你自己起誓行不行?” 厉九嘴角抽动:“少爷,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们也没杀他侄子啊。” “怎么没杀?那个送信的。” “额……”厉九彻底闭嘴了。 厉七追问:“就是说吴梟的侄子真的死了?” 厉寧点头。 厉七嘆息一声:“现在吴梟已经下了死命令,明日与我们决一死战,谁能杀了主人你,谁就可以成为新的副盟主。” “这个副盟主诱惑很大吗?”厉寧问。 厉七点头:“相当大!” “东山盟一共有一个盟主,三个副盟主,鹿九声被主人你杀了,那就空缺了一个位置,而作为副盟主,是可以隨时修炼东山盟最强的两种秘籍的。” 完了。 厉寧苦笑一声。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对於武林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武功秘籍”这四个字更有诱惑力的了。 “所以主人最近一定要小心,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擅长刺杀,好在莫问窟已经被灭了,若是莫问窟还在,那说不定那些傢伙也会加入进来。” 莫问窟是当世顶级杀手门派,被柳聒蝉一人所灭。 “还有一件事,对我们十分不利。”厉七越发严肃起来。 “主人,城中有兵。” “有兵?”厉寧追问:“什么兵?” 厉七却是紧皱眉头:“不像是东境的兵,没机会和他们近距离接触,他们和原本东境之地被东山盟控制的士兵混在一起,我们也无法准確分辨出他们的口音。” “但绝对不是东山的口音。” 厉寧起身,不断踱步:“有多少人?” “七八万吧。” “多少?”厉九差一点就喊破音了。 厉寧不断思考:“七八万,东南军还没回来,几乎被张非给抽空了,留在东境各地的守军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两万人。” “他们哪里来的七八万大军。” 厉七却是补充了一句:“主人,不算东境的兵,还有七八万。” 厉九大惊:“臥槽,那加上东山武林的那些叛贼,岂不是有十万人了?这东山城不好啃啊!” 厉七沉声道:“不止,东山武林有很多人,比我们想像得多,而且有很多高手,有些高手莫说十人,就是数百人他也能拦下来。” “比柳聒蝉还厉害?”厉九问了一句。 厉七点头:“就是比柳聒蝉还厉害。” “那个吴梟,能成为东山盟的武林盟主,实力之强,恐怕可以完全压制柳聒蝉,上一次围攻厉家,吴梟根本就没去。” “臥槽……”厉九人傻了:“少爷,要不飞鸽传书,传人吧?” “二十万够不够啊?” 厉寧也是眉头紧锁,紧紧捏著椅子扶手:“老九,立刻召集所有將领,中军大帐议事!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厉九不敢耽搁,他从厉寧的表情之中已经看了出来,这一次厉寧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和之前完全不同。 半个时辰之后。 眾將士已经来到了厉寧的中军大帐。 “很抱歉大半夜將诸位从睡梦中叫醒,但现在的情况极为严峻,我必须要和诸位商议。” 隨后厉寧將之前厉七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薛集不解:“他们哪里来的兵?是城中的百姓?” 厉七带著面具。 在其他人面前,他不会露出真容。 “不是百姓,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临时充数的。” 於笙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是……东山之东来的人?”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厉寧嘆息一声:“这才是我所担心的点。” 眾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东山之东。 东魏! 金牛骂了一声:“他娘的,东山这群傢伙真的成了贼了?和东魏合谋?” 厉寧的手指敲击著椅子扶手:“我之前就担心,张非几乎將所有东南军都带到了昊京城,东边的边境空虚,说不定东魏会趁虚而入,没想到真的被我们猜对了。” “现在的大周看似强大,但实际上才是最虚弱的时候。” “刚刚经歷了外战,又经歷了內战,如今大周的存粮已经不够了,春天的种子刚刚种下,距离秋收还有数月。” “人也缺,粮也缺!正是外敌入侵的时候,一旦等大周缓过来,真的成为了天下第一国,那东魏就没有机会了。” 陆群问道:“所以大人基本已经確定了东山城內的是东魏人?” “八九不离十……” 第622章 大周哪里来的王爷? 中军大帐之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厉寧起身看著眾人。 “诸位,不管来的是不是东魏的兵,我想告诉诸位的是,我们面对將不再是单纯的武林中人,不是那些无组织的莽夫。”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我们都明白,攻城和守城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守城的有十万人,那二十万人攻城,未必攻得下来。” “何况这其中还有七八万训练过的士兵,这一仗不同了。” 眾人都挺直了腰背。 厉寧沉声道:“有兵就有將,有將就懂得兵法,我们必须要严肃对待这场大战,如果还像之前那般抱著大象踩蚂蚁的心態,此战必输!” “回去之后告诉各部的將士,东山城之內藏著十万敌军,让大家打起精神来,这一战关乎东境存亡,会很难,东山城会很难啃!” “务必让大家將最锋利的牙都露出来!” “是!” 眾將士领命。 厉九询问了一句:“少爷,既然东山已经造反,要不要將事情传回昊京城,让陛下那边赶快增派援军。” 厉寧摇头:“来不及了,从这里回到皇宫,大军临时准备,然后再点兵派將,等他们赶过来,东山都已经平了。” “去联繫白烁,让他带著大军过来,这才是如今最快的解决办法。” 眾將士点头。 “於笙。” “少主,有什么吩咐。” 厉寧眼神闪烁:“你立刻离开,去一趟东盛城,和东盛城的东方亮说,要他不计一切代价,立刻收购大量的粮草,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內送到我们这里!” 於笙立刻命白了厉寧的意思。 这一战恐怕已经脱离了厉寧最开始的打算,想要速战速决是做不到了,那如果变成持久战,就需要足够的粮草。 唯有如此,才能更加从容。 “全军听令,明早拔营,计划有变,先到东山之外扎营,但暂时不进行进攻,等待进一步命令!” “是!” …… 与此同时。 厉寧这里的將领睡不著觉,东山城內同样有人睡不著觉。 吴梟一个人坐在院子之中,手中不断搓著两枚铜球,那铜球被做成了狮子头的模样。 “吴盟主,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吴梟背对著那人,听到声音的剎那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嫌弃,但是当他起身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嫌弃却是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的恭敬。 “鹤公公,您这么晚了怎么也睡不著吗?” 是个太监! 但这个太监身材极为高挑,脸上抹著骇人的白色,甚至还给自己点了红嘴唇,看上去就像是那管材铺子里的纸人。 “咱家这毛病已经很多年了,认床,离开了都城的安乐窝,在外面睡不习惯。” 吴梟赶紧道:“要不找几个丫头给公公按按?” 鹤公公挥了挥手:“不必了,越按越是烦躁,更睡不好了。” “咱家知道吴盟主在担忧什么,你是不是怕了厉寧了?” 吴梟嘆息一声:“非也,公公,此战之后,我东山群雄就算是彻底与大周决裂了,公公可是要给一个准信啊,王爷的大军何时能来?” 鹤公公轻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事呢?吴盟主何必忧心?这八万生力军都已经给盟主带来了,盟主还担忧什么?” “若是王爷没有西进之意,又何必派了八万人来呢?八万將士,又不是八万头猪,就是八万头猪也是价值不菲的。” “吴盟主將心放在肚子里便好,要咱家说啊,此一战也是王爷对盟主的考验。” 吴梟立刻问道:“请公公点拨。” 鹤公公只是轻笑,甚至翘了个二郎腿。 吴梟上下看了看,最后將手中的狮子头递给了鹤公公:“公公笑纳。” 鹤公公一脸嫌弃:“这东西……吴盟主还是自己留著吧,咱家就是將这手练得再灵活,再有劲,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吴梟闻言一愣。 “公公误会了,这铜狮头表面上一层铜,里面可是两个金疙瘩。” 鹤公公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这怎么说的,咱家啊还真就挺得意这俩物件儿。” 收好了狮子头,鹤公公才慢慢地道:“那我就给盟主透个底,厉寧在北边的战斗震惊天下啊,那几场仗打得,就和天上长了眼睛似的。” “要说我们王爷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此番王爷派兵来,也是想要试一试厉寧的深浅,探一探这大周厉家是不是还像原本那么可怖。” 吴梟陷入了思考。 “另外王爷也有考验盟主的意思,如果此番大战盟主能守住东山城,甚至是反击厉寧,將他逼走,那便证明盟主是个大才,等日后王爷打过来,才放心將大周的东境交给盟主啊。” “如果盟主你能直接杀了厉寧,替王爷除掉这个大患,那便更得王爷之心了,未来的东山王非盟主所有!” 鹤公公继续道:“但反之,如果这一战砸了,在我们王爷给你八万大军的情况下还是输了,那盟主……” 吴梟眼神一凝。 “你该明白,我们王爷只会和有价值的人做交易。” “大周容不下盟主,盟主又不愿意离开东山,那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彻底將东山变成自己的封地。” 吴梟起身:“多谢公公指点。” 鹤公公也起身:“吴盟主,放心吧,我们王爷答应你的承诺绝对不会变,拿下大周的东境,你就是东山王!” “谢公公,还望公公在王爷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鹤公公点头:“好说,好说,哦对了,咱家也是的確喜欢狮子,只是这狮子只有头不完整是不是?你说呢,吴盟主?” 吴梟一愣。 但隨后笑道:“公公安心休息,明日一早,狮身奉上。” 鹤公公却是看著手中的狮子头说:“这小狮子小巧玲瓏的,可爱但是少了点威严啊,狮子就该雄壮才是。” 吴梟立刻会意。 “公公再等两日,我確实还有一对稍大些的狮子,我让人取来给公公解解闷。” “好说,好说,今夜想来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623章 学我?学得明白吗? 第二日中午。 厉家军的大旗终於立在了东山城之前。 二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鎧甲光鲜,兵器锋利。 厉寧骑在马上,遥望著东山城的方向。 城墙之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最中间有一人格外高大,想来应该就是那东山盟的盟主了。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起脸,更看不清他此刻在和谁说话。 “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 厉寧再次想起了他心心念念的望远镜,这次回去说什么都要让风里醉攒一个出来。 “少爷,看样子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没看错的话,那城上面立著的大傢伙是守城弩吧?”厉九咂了咂嘴。 厉寧点头,眼神凝重。 就在东山城城墙之上,此刻立著数个巨大的守城弩,这东西威力巨大,弩箭和长枪一般,一根弩箭下去,人马俱穿! 尤其是大规模兵团衝锋的时候,可以直接穿葫芦了。 攻城之战,最不想遇到的就是这种守城弩,这东西造价昂贵,一般的城池也装备不了两架,但此刻这东山城之上却是架著十几架守城弩。 显然东山盟了不少钱。 亦或是他们的援军给他们带来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守城的器械,东山盟准备的还真是充分啊。”厉寧冷笑了两声:“你们猜凭藉一些武林人造得出如此多的守城弩吗?” 薛集冷声道:“主公,这东西八成是东魏那边的。” 厉寧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金牛忽然间嗅了嗅鼻子,皱眉道:“大人,不太对啊,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呢?” 厉九捂著鼻子:“嘿嘿,能不熟悉吗?你天天早上都能闻到。” “这是屎味!” 所有將士都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金牛惊呼不敢相信:“不会吧,对方在熬金汁?” 厉寧点头:“恐怕是的,没想到当初我们对付敌人的办法现在落到我们自己头上了,所以说苍天饶过谁啊?” 金牛撇嘴:“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看……看我做什么?” 厉寧摇头:“没什么,我们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吸吸风,不是,望望风。” 说罢转身离开。 金牛人傻了啊,眾人摇头离去,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厉九甚至还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老金,那句话怎么说来著,现世报!” 只留下金牛一个人杵在风里闻香。 “这他娘的今天怎么刮的偏偏是东风啊!” …… 东山城城墙之上。 “哎呦喂,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就是你们武林人的风骨吗?怎么非要搞这些脏东西?我的亲娘啊,怎么还煮上粑粑了?”鹤公公捏著鼻子走上城墙,一边走一边乾呕。 “快!赶紧的,扔了!呕——” 吴梟也是满脸的厌恶,看著不远处那个身穿暗红色甲冑的將军道:“楚將军,这东西真的有用吗?你確定靠著这噁心的东西能够拦住厉寧的大军?” 如果厉寧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惊讶。 此人姓楚! 楚姓极少,尤其是在东魏,这是东魏的皇族姓氏。 而偏偏东魏也是人丁凋零,皇族血脉稀少,似这个將军这般年纪却姓楚的多半是被皇家赐姓的!而能被皇族赐姓,此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楚秦扭头看著吴梟:“怎么?你不信我?要不这场仗你来指挥?或者吴盟主如果能够不依靠我的军队,只是靠著自己手下的武林人就能打过这二十万大军,那吴盟主自己来也可以。” “你……”吴梟瞬间捏紧了拳头,在这东山之地,谁敢和他如此说话。 毫不夸张,如此距离之下,如果吴梟想要杀了楚秦,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之功夫,还在柳聒蝉之上。 鹤公公却是赶紧拉了拉吴梟的衣服,然后对著吴梟摇了摇头,算是提醒,也许吴梟的金狮子已经送到了鹤公公的床边。 压抑住自己內心的愤怒,吴梟笑著道:“楚將军说笑了,这带兵打仗我是外行,此一战还是要靠著將军和您的士兵们才行。” “哼!” 楚秦竟然冷哼了一声,这让吴梟更加气愤。 楚秦却是道:“守城之战,靠得並不全是人数,还有手段,器械。” “守城弩我给吴盟主带来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厉寧的兵是经歷过真正大战的,他们不怕死,骨头硬!甚至能用骨头撞开城门。” “所以只靠著这些装填缓慢的弩枪是不够的。” “诸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们了解自己的敌人吗?了解厉寧呢?” 吴梟语塞,至於那鹤公公脸都已经吐得发白了。 “西北黑风关,北上浑水河,厉寧能守住两方阵地,其中很长时间都是靠著这所谓的金汁,此物滚烫恶臭,淋在身上比热油还恐怖,攻城之战最是讲究一鼓作气,这攻城的士兵泄了第一口气,后面说什么也攻不上来!” “而且我还了解到,厉寧用羽箭沾了这金汁射击敌人,中箭者就算当时不死,也多半熬不过这里面的脏东西!” “早晚是个死!” 周围的人眉毛都拧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臭的,还是愁的。 没有人吱声,就只有楚秦一个人吸著臭气在说话,怪尷尬的。 要不人家鹤公公怎么能当上公公呢? 强忍著噁心,鹤公公还是接话道:“这厉寧啊!真是恶毒!没有底线!该斩——” “不!” 没想到楚秦直接否定了鹤公公的话。 “你知道什么?在我看来厉寧就是一个天才!能想出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方法,他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金汁淋头,哈哈哈,天才!將才!若厉寧愿意投降,本將军甚至可以让出我现在的位置!” 鹤公公暗暗撇嘴,心道:“谁稀罕你这位置啊,人家厉寧在大周位极人臣,和你换啊?” “传令下去,所有人忍耐片刻,我断言,厉寧很快就会率领大军攻城!到时候我也给他来一场金汁盛宴!”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吴梟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楚將军,那他要是不来呢?这屎汤……这金汁不就白煮了吗?” “他一定会来!我了解他!” …… 大周军营之內。 厉寧坐在中军大帐之中:“传令全军,安营扎寨,原地休息。” “大人,不攻城吗?”金牛刚好走了进来。 “攻……鸡毛?” “公鸡毛?”金牛一脸懵逼。 第624章 彼竭我盈,故克之! “不攻城?” 厉九也是不解:“少爷,不攻城我们来干啥来了?来闻屎吗?” 陆群已经和厉九等人混熟了,忍住不道:“老九,你这话就有毛病了,大人打仗向来用兵如神,既然大人说不攻城,那自然有不攻城的道理,我们听著就是了。” 厉九还是不理解,看著厉寧:“少爷,给解释解释啊。” 厉寧轻笑了一声。 “我想不仅仅是老九不理解吧?在场诸位之中有很多人都不理解是不是?” 眾人都看著厉寧。 厉寧脸上带著笑,心里却是不由得嘆息一声。 秦鸿到底还是成功了。 没有了白烁周苍唐白鹿,竟然都没有人懂自己,手底下这些人中有一个算一个,按理说都是猛將,却偏偏没办法做到和自己心意相通啊。 金牛厉九不必多说。 执行力强得可怕,但只管执行,想让他们动脑子太难了。 至於陆群,说一句难听的,本来就差点意思。 在寒国的时候,金羊军师萧牧就看不上陆群,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薛集。 厉寧只能说他是能征善战,让他打仗他能打三天三夜,让他出谋划策,要命一般。 就连雪衣七卫之中,也就只有於笙懂得自己。 但是於笙现在不在啊。 太史涂去送徐先和风里醉了,郑鏢这会儿应该还守在寒都城,厉寧身边现在缺兵少將! 厉寧越发坚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一定要救张非。 同时厉寧还想起了远在北境留守的一个將领,他本属於镇北军,厉寧已经下定决心,如果秦鸿让自己管理北寒之地,那路过镇北军大营的时候,厉寧一定想办法將那人带走! “那我就解释解释。”厉寧起身:“诸位,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打架的。” “市井无赖打架有他们自己的方法,而打仗也有打仗的策略,如果我们今天面对的都是东山的江湖人士,那我绝对现在就下令攻城。” “但是诸位可看到了那城上的守城弩了?可闻到了那金汁的味道,那不是臭味,是我们將士鲜血的味道。” “是死亡的味道。” 眾人集体沉默。 厉寧沉声道:“证明什么?这说明对面有一个会打仗的將军在!攻城之战,自古以来敌我损耗至少是三到五倍,甚至更高。” “我想请问诸位,你们谁是铜头铁臂,能够扛得住那守城弩?谁能扛得住那些金汁呢?” “我们只有二十万人,敌军有十万大军守城?如何攻得下来呢?” 眾人同时嘆息。 “现在敌军將领摆明了就是觉得我们会立刻攻城,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为什么还要羊入虎口呢?” 没有人回答。 厉寧继续道:“守城和攻城一样,都是打仗,我们攻城靠的是一口气,他们守城靠的难道不是一口气吗?”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眾將领眼中一亮。 “他们已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所有人都是精神紧绷,甚至是熬好了金汁,上好了弩枪,那现在更著急的就不该是我们,而是他们!” “诸位有没有想过,我们若是不攻城呢?” 金牛终於道:“那金汁就白熬了。” 厉寧讚许地点了点头:“不仅仅是金汁白熬了,人也白熬了。” “金牛,你还记得我当初在黑风关第一次提出这金汁的时候,西北军是什么反应吗?” 金牛点头:“几乎所有人都对此嗤之以鼻,甚至是对大人极为不满。” 厉寧指著金牛:“你记性还挺好!” “就是如此!后来为何西北军比我都推崇这金汁,就是因为他们占到了便宜,这金汁一战成名!” “所以他们才继续使用。” “可是东山城上是什么人?原本的主人是那些眼高於顶,自詡为大侠义士的武林高手,甚至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要一对一报仇的人!” “当有人拿出这金汁的时候,那些江湖高手会是什么反应呢?” 薛集终於明白了:“他们一定会对此极为厌恶!” 厉寧点头:“没错!这东山城之內本来就有两方势力,一山容不得二虎啊!” “如果我们现在进攻,那金汁就会大展神威,这位將军的做法就会得到认同,但如果我们不进攻,那东西总不能一直煮著吧?” “东山城都不能要了。” 眾人恍然大悟。 陆群惊呼:“到时候那些武林人士就会和那些军中之人起衝突!很可能內訌!” 厉寧笑著点头。 “就是如此,打仗要动脑子的,有时候胜利不单单是看谁杀的人多,死的人少,还有很多因素在里面。”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大人了不得!”陆群躬身行礼。 他是由衷佩服,然后又想到了自己当初在浑水河的事,他和秦鸿就是被厉寧用计策骗得內訌,才有了寒国的大败。 厉寧起身。 “眾將士听令!” “末將在!” “原地安营扎寨,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厉寧看向了厉九:“老九,吩咐火头军架好了大锅,有多少锅就架多少锅!” “之前吃羊肉剩下的羊骨尽数倒入锅中熬煮!” 厉九点头:“是!厉九领命!” 厉寧眸光闪烁:“告诉他们,那汤有多浓给我熬多浓,必须要让东山城的士兵闻到羊膻味!” “少爷你就放心,老九保证完成任务!”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薛集听令!” “末將在!” “待晚饭过后,悄悄带著大军从营寨后方离开,在营寨之外埋伏好,隨时准备进攻!” 进攻? 不是不攻城吗?还要在晚上攻城? 眾人不解。 厉寧却是神秘一笑:“谁说要在晚上攻城了?” “我们只是请君入瓮!再来个瓮中捉鱉!” “晚饭之时,我要诸位尽情狂欢,但记住,马不卸鞍,人不卸甲!我要所有將士保持在隨时能战的状態。” “白天里那位將领吃了瘪,心里憋著一口气,想要向东山武林证明自己,那他多半会选择夜里袭营!” 眾人如同被醍醐灌顶一般。 “大人好计谋!” 第625章 楚秦,周人? 厉寧看著营帐之外。 “攻城之战,我们一定会损失惨重,那为何不能让他们出来和我们一战呢?” “通知下去,准备好大量的硝石火油,营寨之中挖好陷阱,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眾將士同时吶喊:“是!” 厉寧又將目光看向了雪衣六卫,然后回身看向了横在大帐中间的地图,这地图是从东盛城拿来的。 “雪衣六卫,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我命令你们六人各自带领五千人,分別埋伏在东山城除却我们这个方向以外的六条主路之上。” 厉寧的手不断在地图上勾画。 “一旦遇到运粮队,立刻发动进攻,不要在意那一点粮食,能烧就烧!不要因为抢夺粮食而出现无谓的牺牲!” “我要你们一直待到我们拿下东山城!所以必须保持实力,那些粮食反而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不如全都烧了。” 眾人互相对视,眼中都是惊讶。 厉寧这是要断粮道! 厉寧看著地图:“我们缺粮食,城內同样缺粮食,我们这里还有东方亮在源源不断支援,而城中的粮食一旦吃光了,很快就会发生暴乱!” “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但同样不服管教,一旦爆发了內乱,就是我们攻城之时!” 眾將领眼中尽数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今夜一旦敌人中计,明日一早我们立刻兵分四路,分別由厉九,金牛,薛集,陆群带领,镇守四座城门!” “只要有人出来,立刻乱箭射杀!” “是!” 厉寧冷哼一声,既然东山武林选择了军队之间的战斗方式,那厉寧就不客气了,东山之城,本就是孤岛一座,厉寧倒是想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 东山城。 城墙之上。 数口巨大的铁锅之中还在熬煮著金汁,那屎尿之气熏得城墙之上的士兵和那些武林高手都忍不住狂呕。 东山盟之中还有很多女性高手在,此刻一个个吐得比怀孕还厉害。 “盟主,不能这么搞下去了,这几锅汤再这么熬下去,不等敌人来攻城,我们自己就先不攻自破了。” 东山大殿之內。 一群东山盟的高层都聚集在一起。 吴梟高居首位,脸色阴沉:“我何尝不知道呢?我看那楚秦就是那徒有虚名之辈,根本就没有什么真的本事!” “照猫画虎可笑至极!” 吴梟显然对於楚秦极为不满。 一个老者道:“没错!盟主,厉寧到现在都没有发动进攻,那楚秦就一直在城墙之上熬煮粪水,现在风向变了,全城都在呕吐!” “等吐得没了力气,还打什么?直接投降就是了!” 吴梟也骤然起身:“我这就去找他!” “慢著。”鹤公公的声音响起,隨后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脸色比昨天更白了。 “吴盟主你要去找谁啊?” 吴梟咬牙:“公公明鑑,这楚秦已经在城墙之上熬煮那些粪水一个时辰了,厉寧仍旧不曾攻击,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们被厉寧给耍了!他楚秦也被厉寧给耍了!那污秽之物再这么熬煮下去,恐怕会祸及全城!” 鹤公公哼了一声:“楚將军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吴盟主,咱家希望你能明白现在的情况,此刻可不是你们武林决斗,而是两军对垒!” “我想请问在场诸位,你们谁有能力指挥大军团作战呢?” “如果楚將军不行,你们谁行呢?” 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哼!要我看,他楚秦也不过如此,他就不会打仗!” “嗯?” 鹤公公的眼睛看了过去,满眼都是杀意。 “楚將军也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你算是哪根葱?” 那汉子也是个火爆脾气,几乎是点火就著,听到鹤公公如此说,顿时觉得面子上掛不住,立刻喊道:“你这阉……” “胡通!”吴梟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却见那鹤公公骤然瞪大了双眼:“你说什么?找死!” 说罢就这么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胡通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这一掌给击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大口咳血。 而这个时候鹤公公竟然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两根手指点在胡通的眉心处:“我现在就能取了你的脑子。” 胡通眉心处已经在流血了。 嚇得一动不敢动。 “公公!” 吴梟赶紧求情:“求公公高抬贵手,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是自己人啊,大敌当前莫要伤了和气。” 鹤公公瞥了吴梟一眼,隨后冷哼一声,放下了手,手指还在胡通的衣服上擦了擦,蹭掉了上面的血跡。 “吴盟主,你隨咱家来一趟。” 吴梟对著眾人摆了摆手,隨后赶紧跟上。 “公公有什么吩咐。” “吴盟主,有件事咱家要提醒你一下,楚秦他姓楚!” 吴梟眼神一变:“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你若是明白就不会隨著那些莽夫一般不顾大局,楚秦是王爷身边的人,他说一句话,顶咱家说十句!” “而且这些年楚秦打了不少胜仗,可以这么说,王爷有今天都是楚秦打下来的。” “楚秦在我们那边的地位,就像是厉寧在你们大周一样。” 捧著说唄。 鹤公公继续道:“看在你那对狮子的份上,咱家最后再说一遍,你们在大周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大周的新皇帝想要灭了你们,但是我们不一样,王爷给你的承诺是东山王!” “这可是异姓王,而不是东山侯。” 吴梟脸色瞬间大变。 “咱家还可以给你透露一个秘密,楚秦比你们都想拿下大周的东境之地,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东境之人。” “什么?” 吴梟大惊。 鹤公公轻哼一声:“咱家也只知道这么多,再多也不能告诉你了,剩下的吴盟主去自己悟吧。” 吴梟却是赶紧躬身:“多谢公公提醒。” …… 城墙之上。 楚秦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因为他不瞎,他已经看到了那二十万大军在做什么,太明显了,他们在建立营寨。 就是说他们不准备现在就攻城! 猜错了。 第626章 楚秦:我们等著瞧! “將军?这屎……金汁还熬吗?”一个士兵询问楚秦。 楚秦脸色铁青。 “熬?”楚秦盯著刚刚说话的士兵:“本將军什么时候让你熬金汁了?你以为是在煲汤吗?” “煮沸!大火煮沸明白吗?” 说罢还直接给了那士兵一个巴掌:“废物!” “这几锅金汁不能要了,立刻找个地方倒掉!” 楚秦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城墙上的一眾士兵和武林高手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屎汤终於能够倒掉了,再这么煮下去,估计要换一批人来了,这批人实在是顶不住了。 “慢著!” 楚秦忽然喊了一声,眾人都是一愣。 “將军还有什么吩咐?” 楚秦却是將目光转向了厉寧大军的方向。 “不对!” “厉寧此人诡计多端,这莫不是他的计谋?他故意不进攻,就是在等我们放鬆警惕!熬!他在和本將军比谁能熬得住,谁能熬得久!” 楚秦直接冲了回来:“传本將军命令,大火煮沸,我要让厉寧在大营之內也能看见这满天金烟!” 城墙上其余人:“……” 楚秦冷哼一声:“厉寧,本將军有的是时间,我们就来比比耐心!我不信你今日不进攻!” 说罢彻底转身离去。 厉家军大营之中。 厉寧一边喝著茶,一边看著东山城之上升起的一股股水汽,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傢伙,也是个犟种,大火收汁?该去做厨子。” 厉九跟在厉寧身边,一个劲地乾呕:“少爷,对面这个將军莫不是属狗的吧?就喜欢这一口?” 厉寧一口饮下杯中茶:“不管他,我们吃我们的,风向变了,只要那味吹不到我们这里,管他作甚?要是能一直飘到东魏才好!”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厉寧的大营之中也架起了大锅。 烧水! 熬汤! 不同於东山城的隔夜高汤,厉寧他们这里是真的在熬汤,羊骨汤! 將士们也不挑。 这可是打仗呢,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能喝到一口带荤腥的汤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口热汤,配上一些乾粮,也比干噎强。 大军行军,最忌讳的就是吃羊肉,喝羊汤,这玩意確实是大补,尤其是山羊汤,喝了之后浑身发热,但是味太大了。 迎风能吹几里地! 太容易暴露大军位置了。 所以一般是不允许吃羊肉喝羊汤的,但是厉寧偏偏就是那个例外。 他不仅仅让大军吃羊肉喝羊汤,还要让敌人都知道,都闻到! 东山城之上。 “去他娘的——” 一个壮汉一脚將一口正在熬煮金汁的大锅踹下了城墙! “真他娘的憋屈!还在这煮屎!人家都已经吃上羊肉了!这是在羞辱我们,赤裸裸的羞辱!这楚秦一点真本事都没有,在这將爷爷们当成傻子来耍!” “要我说,现在就杀出去,免得被人笑话!” 身边立刻就站出来数个附和之人! “对,王门主说的没错,我等在这里吃屎,人家却是在吃肉!厉寧根本就没打算进攻,我现在觉得老子都要成了蛆了!” “再听楚秦的,我等都要被他玩死,我东山武林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砸——” 一群东山武林的高手將那些金汁铁锅一个个掀翻下了城墙,发出了一声声闷响。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楚秦的副將冲了上来! “造反?”那铁拳门的王门主直接冲了上去,还没等那副將拔刀,他竟然已经被王门主捏著脖子提了起来。 鏘—— 周围的所有士兵同时抽出了武器。 “我看你们谁敢?”王门主捏著楚秦副將的脖子怒视一周:“我告诉你们,这东山城本来就是我们的,你们才是外来者,何来我们造反一说?” “大周皇帝都管不了我们东山武林,难道你们想管?” 王门主身后已经站了一眾武林中人,双方都是怒视著对方,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 楚秦和吴梟同时赶来。 “王杀,还不放人!”吴梟大怒。 楚秦看著那些被踹翻的铁锅,又看了看被王杀捏住脖子的副將,怒问道:“吴盟主,这就是你们东山人对待援军的態度?” 吴梟怒喝:“王杀!我让你住手!” 王杀咬牙,但还是放下了楚秦的副將:“盟主,您自己看看,厉寧那里正在吃羊肉狂欢呢,我们就像是一群小丑一样在这里熬这屎汤子,我等以后还有什么面目立於江湖之內啊!” “就算我们最后贏了,天下武林豪杰也会嘲笑我东山武林是茅坑蛆虫!” 吴梟眼中满是杀机。 王杀还在喊道:“诸位,我王杀说的对不对?朝廷我们自己能对抗,不需要这些狗屁不懂的混蛋来横插一脚!” “对!对!將他们赶出东山!” 楚秦脸色铁青:“吴盟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下一刻吴梟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王杀面前,单手按在了王杀的头上,还不等王杀说话,吴梟手中用力,竟然生生將王杀的头拍碎在了眾人面前。 全场惊呼,同时后退。 就连楚秦也是不由得脸色巨变。 吴梟竟然如此恐怖。 吴梟却是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现在,还有谁有其他的想法吗?” 全场噤若寒蝉。 “哦?没有了,那听我说!” 吴梟看向了楚秦:“楚將军,楚秦,我们都是粗人,快意恩仇惯了,有仇就要报,敌人来了就血拼,不懂得什么兵法计谋。” “但是我看得明白,楚將军今日下午算是白等了吧?还是你觉得厉寧会在晚上攻城?” “楚將军,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要不然这东山城你做不得主,即便我同意,这些过惯了打打杀杀日子的江湖人也会心中不服!” “届时人心不齐,我们如何和厉寧打呢?他还没有攻进来,我们就先乱了!” 楚秦毫不示弱地看著吴梟:“吴盟主想要一个什么解释?” “城內十万人,城外二十万,加在一起三十万人,就算是对著砍,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杀完的,恐怕得打上几场,不如楚將军给我们打个样子,教教我们这些江湖人,真正的仗该怎么打!” “也让兄弟们见识见识楚將军的真本事!” 楚秦冷哼一声:“好!那我们等著瞧!” 说罢转身离去。 第627章 城里没有屎了吧? 入夜。 厉家军的羊汤狂欢终於结束了。 但是味道却是久久不绝。 厉家军大营之內,灯火通明,营帐之內人影闪烁。 而东山城一方却是一片漆黑,城墙之上甚至没有一枝火把。 城门之內。 秦楚骑著黑色的战马在大军之前来回走动,在他面前则是两万多士兵,此刻鎧甲之外套著黑色的斗篷,最前方的是两千骑兵,马蹄之上裹著黑布,以减小战马奔行时发出的响声。 “將士们!厉寧白日之中占了便宜,傍晚还在吃羊肉,此时正是鬆懈之时,他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此刻袭营!” “今晚定要活捉厉寧!” “开城门!出发!” 东山城城门打开,两万大军悄悄出了东山城,直奔厉寧的大营而去。 城墙之上。 吴梟冷眼看著消失在黑夜之中的两万大军,身边则是站著东山盟另外两个副盟主。 “盟主,你说他们真的能成功吗?”一个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询问。 吴梟长嘆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成功。” “为何?”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她声音极为年轻,脸上带著一层纱巾,看不清具体的面容,但是身段却是顶级的。 此女就是东山盟的另一位副盟主。 武林之中,实力为尊,这女子能坐上副盟主的位置,自然不是只凭藉这副皮囊的。 如此身段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在这吃人的武林之中一定会极惨! 吴梟长嘆一声:“两位,我们想不承认也不行,我们这些人功夫再好,逃跑有余,但是想要和二十万大军硬碰硬正面对战,不是对手。” “我不这么认为。”那山羊鬍老者捋著自己的鬍子道:“盟主,当年厉寧他爷爷厉长生不也是带了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来此,最后如何?我们守了那么久!” 吴梟看向了那老者:“当年是如何守住的你不清楚?” “三皇子当年手底下有多少兵?你不知道?” 那山羊鬍老者顿时不语。 三皇子? 可不是秦恭。 而是当初秦耀阳的三弟! 秦耀阳在他们那一代里排名老二,他先是杀了太子,然后逼得老皇帝退位,最后反过来收拾老三。 老三那时候的根基就是在东山,获得了东山眾人的支持,后来秦耀阳登上皇位之后,老三一直想要自立为一国。 就在东山之地,他有兵,身后也有大量的武林人士。 所以年轻的厉长生攻打东境用了很长时间,尤其是这座东山城! 那女子的声音响起:“盟主,恕我直言,这伙人真的靠得住吗?如果最后打走了厉寧,我们又迎来了一头恶虎,那该如何?” 吴梟摇头:“不会,这群人的目標不是东山之地,而是整个大周,他们想要大周,就要以东山作为过渡之地,他们比大周皇室更需要我们。” “如果楚秦今夜能够成功,那是最好,我们说不定能一举拿下厉寧,以后东山就彻底属於我们了。” 那女子轻哼一声:“若是他们今夜拿不下,盟主,小女子请求出战,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將厉寧的人头给盟主带回来!” 吴梟斜眼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別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女子摇头:“不会,那楚秦不是说了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早就了解过厉寧了,来硬的他比谁都硬,但是他出不了温柔乡,过不了美人关!” 吴梟眉头皱得更紧:“鱼儿,別胡来,他身边有柳聒蝉。” “柳聒蝉算什么?我会惧怕他?” 说罢摇曳著腰肢离开了城墙。 “呵呵呵……”那山羊鬍子的老者捋著自己的鬍子道:“盟主,那丫头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你就由著她吧,她未必打不过柳聒蝉。” “可是老鹿已经死在了柳聒蝉手上!”吴梟沉声道。 山羊鬍老者摇头:“我看未必,鹿九声怎么死的还得好好查查……” …… 厉家军大营之外百米。 楚秦抬手,让大军停下。 “听好了,我们今夜袭营,一来是为了製造混乱,二来是为了活捉厉寧,如果无法活捉,那就直接杀了!” “进去之后我会直奔中军大帐!” “杀——” “杀——”两万大军同时怒吼,向著厉家军大营衝杀而去。 楚秦一马当先,身后则是两千骑兵,同时发力向著厉家军大营而来。 “敌袭——”营帐之內立刻响起了一阵阵锣鼓之声。 楚秦却是满眼兴奋:“现在发现,晚了!” 他自然兴奋,有人预警,证明此刻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那还在冒泡的大铁锅,里面还能闻到一阵阵羊膻味,还有那铁锅边立在一起的长枪。 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厉寧的大军此刻正是鬆懈之时。 “活捉厉寧——” 营寨大门直接被他们冲了开来,隨后一边向著那些亮起灯的营帐之內射箭,一边向著中军大帐而去,身后则是紧隨其后的两万大军。 “杀——” 大军衝进营帐就准备大杀特杀! 却发现那营帐之內竟然立著一个个假人,在烛光的映衬投在营帐之上,就和人影一样。 “不好,中计了!” 后面的大军已经发现了不对。 楚秦这个时候已经衝进了中军大帐之內,刚一进去就愣在了原地。 中军大帐之內立著两个假人。 那两个假人中间竟然拉著一条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大字: 城里没有屎了吧?別急,明天一早给你送一车,羊肉味的。 噗—— 楚秦眼前一黑,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將军!” “撤!快撤——” 说罢立刻带人衝出了中军大帐。 晚了。 就在这个时候,数不尽的火箭从营寨之外射了进来,那些火箭射在地面之上竟然燃烧起了一片。 紧接著整个营寨都烧了起来! 楚秦鼻子动了动:“是火油!快撤!” 他本来应该一进来就闻到的,如果那个时候就闻到火油味,也就能避免这场埋伏了。 可惜他闻了一下午金汁了。 鼻子已经失灵了。 惨叫声响起,他手下的兵顿时被火海吞没! 第628章 厉寧:我怕死啊! “衝出去!快衝出去!”楚秦不断嘶吼。 隨后催动战马向著营寨之外衝去。 身后跟著他的两万大军,但是此刻很多人都已经全身被火焰包裹,悽惨异常。 “放——” 两万大军刚刚隨著楚秦衝出了营寨大门,便听到了这如同阎王低语一般的声音。 下一刻。 万箭齐发! 羽箭黑压压的一片,和这黑夜融为了一体,落在了楚秦和他的两万大军身上。 噗噗噗—— 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一排排的东山士兵倒在了地面之上,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楚秦挥舞手中的方天画戟,不断將射过来的箭矢斩断。 可是对方的箭太多,太密了! 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 “向著两边撤!”楚秦当机立断,沿著营寨向著两边撤退,他和副將各自带领一队,快速逃命。 “杀——” 两侧忽然响起了喊杀之声,紧接著大量的厉家军从黑夜之中出来,杀入了敌军之中。 一瞬间鲜血飞溅。 厉九提著战斧从远处策马而来,直取马背上的楚秦。 “小儿受死!” 楚秦大怒,手中方天画戟將一个大周士兵挑飞,隨即便迎上了厉九! 两人大战十几个回合。 厉九发现他竟然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只能连连后退。 “老九让开,看我斩他!” 下一刻! 薛集策马而来,战马长嘶,金枪在这黑夜之中是那般的明显。 “啊——” 当—— 薛集这一枪砸下来,竟然连著楚秦和他的战马一起砸倒在地。 “死!”薛集一枪直奔楚秦的后心而来。 当—— 一柄长刀划过,薛集的金枪直接被挡了开来,与此同时,刀光再闪,直奔薛集的面门而来,薛集下意识调转马头。 噗—— 那匹战马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之中,薛集也同样摔在了地上。 一个乾瘦的老者直接拉起了楚秦便向著远处而去。 “放箭!” “不必了!” 厉寧在远处大喊。 薛集不解:“主公,为何不放箭啊?我定要杀了他们,为我的战马报仇!” “不必了,追不上的!不用浪费箭矢了,立刻解决战斗,能杀的都杀了!” “是!”薛集就要衝进敌军之內。 “你回来,不差你一个!”厉寧將薛集叫到了自己身边。 半个时辰之后。 满地都是尸体,但大多数都是敌军的,这一次楚秦带来的两万人,除了被烧死的,还俘虏了一百余人。 其余都被厉家军斩杀。 “打扫战场,救火!”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厉寧则是进入了临时的营帐之內,薛集也跟著他一起进入了营帐之內。 “主公,刚刚为何不让我追上去杀了他们?”薛集一进来就问。 厉寧回头看了一眼薛集:“你追得上吗?你没发现那是一个武林高手吗?他逃走的方向是混战的方向,若是放箭的话我们的人也会被误伤,不值得!” 薛集疑惑:“可是那很可能是敌军的主將啊!” “別说是主將,他就是东魏的皇帝,也不如我手底下士兵的命值钱!” 薛集一愣。 “是,属下明白了,是属下的错。” “你错在哪里啊?”厉寧脸上仍旧掛著寒霜。 薛集顿时皱眉,眼神闪躲,他还错在哪里了?一切都是按照厉寧命令执行的啊。 此刻这位寒国曾经的御前统领,曾经的寒国武將第一人,在厉寧面前像是一个被先生教育的学徒一般。 “这个,请主公明示。” 厉寧反手指著自己:“你倒是打爽了,你不管我了是不是?我怕死啊大哥!要是人家来个武林高手摸到我身边,一刀捅了我,我躲不开的!” 薛集恍然大悟。 柳聒蝉不在,冬月也不在,雪衣七卫同样不在,厉寧的安危自然就需要薛集来保证了。 薛集立刻躬身:“是属下打上头了,是属下失职,请主公责罚!” “罢了,喊人带个俘虏进来。” 不多时。 一个俘虏被五大绑地带进了厉寧的营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我们將军的,你別想从我这里问出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 厉寧一愣。 “好,带下去,砍了!” 那俘虏立刻被带了下去,刚一出营帐,立刻人头落地。 “下一个!” 又一个俘虏被带了进来,依旧骨头硬! 直到厉寧的营帐门口堆了十几具尸体的时候,终於那些俘虏怕了。 “说还是不说?” “大人,您还没问呢?”那俘虏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这一次轮到厉寧惊诧了。 “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你前面那十几个都是个顶个的好汉,骨头比刀都硬,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了呢?” 那士兵砰砰磕头:“大人明鑑,小的不想来参加这场战爭,小的家里还有老母亲,我媳妇儿刚刚给我生了孩子,我想回去!” 一边说著他竟然已经哭了出来。 厉寧和薛集对视了一眼,这种情况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你就这么不忠於自己的主子?”薛集冷声问。 那士兵咬牙:“我是被强行徵兵征来的,我家里两个哥哥都被征走了,本来我是不用来参军的,可是他们还是要我来了这异国他乡……” “大人,我想回家……” 异国他乡? 厉寧挑了挑眉毛:“薛集,鬆绑。” 薛集立刻鬆开了那士兵的绳索。 “谢大人!”那士兵一个劲磕头。 “你想活命吗?想回家吗?” “想!”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回家,所以咱们快一点,我问你答明白吧?” “小的明白。” “从哪里来?” “东……东山城啊。” 厉寧:“……” “我问的是你的家在哪里?为何说这里是异国他乡?” 那士兵立刻道:“回大人,小的不敢撒谎,小人並不是周国人,我从东魏而来。” “东魏?” 厉寧直接起身,然后和薛集对视了一眼,果然被他们猜中了,这也是厉寧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东魏!为何?你们东魏一向不参与天下纷爭,为何这一次却要插手大周之事?难道是想要对大周开战?”薛集问道。 厉寧轻哼一声:“不是想,是他们已经开战了。” 第629章 挟天子令诸侯 东魏秘密派兵进入大周东境,干预大周东山城军政! 並与大周皇帝亲派之军为敌! 这不是开战是什么? 战爭已经开始了! 厉寧眸光阴冷:“东魏,好大的胆子!老子刚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偏偏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找不自在!” 厉长生目前还是大將军! 他还没有卸任,而且马上就要回京了,这个时候开战,如果秦鸿非要派厉长生来东境督战,那又怎么办? 厉寧咬牙:“他娘的,打完了北边打东边!真当老子好惹是不是?” 厉寧心中杀机升腾,东山武林通敌叛国,当灭! 隨后厉寧再次將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那名东魏士兵。 “大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只求大人能够放我一条生路!” 厉寧直接问:“听你的意思,你们东魏最近一直在徵兵?” 那士兵点头:“没错。” 厉寧不解:“按理说东魏的兵力就算不如大周,但是几十万大军还是能凑出来的,你们此番不过来了七八万人,还需要临时徵兵吗?” 东魏士兵摇头:“不是的,大人,我们徵兵並不是只为了到东山打仗。” “东魏国內已经打了很久了。” “啊?”厉寧和薛集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惊诧。 东魏也在內战? “谁和谁在打?” “是我们陛下和……和魏王。” 魏王? 厉寧满脸不解,东魏占了一个“魏”字,怎么一个王爷还能叫魏王呢?让东魏皇帝怎么想? 魏王?魏皇? “那你是属於哪一方的啊?”厉寧问了一句。 那名东魏的士兵看著厉寧,咽了一口唾沫:“回……回大人,我是魏王的兵。” 厉寧先是看了薛集一眼,薛集也是瞬间明白了过来,问道:“那就是说你们东魏的內战,是皇帝输了?魏王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那东魏的士兵点了点头:“这个……说起来有些大逆不道,但事实就是如此的,陛下……”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厉寧追问:“你要是想活著回去,就想好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若是敢骗我,我不仅不让你回去,还会將你送回东山城,然后告诉你东山城的將军,你已经叛变了。” “別!求你大人,我都说!” 显然东山城的楚秦一定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小的不过是一个小兵,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一定全都说,魏王徵兵,带著大军杀入了都城,之后这朝政就是魏王说了算了。” “只是我们陛下如何了,小的就不知道了,这也不是小的能够接触到的。” 厉寧追问:“就是说魏王还没有称帝?还是一个王爷?” “是。” 那就是说,皇帝势弱,魏王乘虚而入,带兵入都,来了一个挟天子令诸侯! “还没彻底翻脸?”薛集看著厉寧问。 厉寧摇头:“对內翻脸了,对外还要脸,那些乱世野心家都是如此,想要名正言顺地当皇帝,不想以后史书將自己写成是奸佞之臣。” 薛集摇头:“不明白,有什么区別吗?” 厉寧点头:“当然有,区別就在於他如果现在就称帝,那这个皇帝就当不了太久,因为东魏不是只有一个王爷,魏王现在还可以说自己是暂代朝政,只要不让人接触到东魏皇帝,就没有人戳穿他。” “他可以代行皇帝之事,將自己所想要做的一切都说是皇帝让他做的。” 薛集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厉寧继续道:“但如果他称帝了,那就是给別人做了嫁衣,他称帝之后代表上一任东魏皇帝就成了过去了,而这个时候,其他的王爷就能打著为先皇復仇的名义征討他!” “名正言顺!” “谁打贏了魏王,谁就是新皇,不管老皇帝死还是没死,都是死了。” “史书之上会將这位打败魏王的王爷写成是光復东魏的明君,是救世主,而魏王则成为了短命皇帝,乱臣贼子!” 厉寧冷笑:“你说关係大不大?” 薛集紧皱眉头,最后竟然闭上了眼睛:“要不说小白脸心眼多呢。” 厉寧:“……” 隨后厉寧又转头看向了那还跪在地上的东魏士兵:“你们魏王掌管朝政之后做了什么决定没有?和以前不同的。” 那东魏的士兵认真思考起来,突然眼中一亮:“有!徵兵!” “还徵兵?”薛集无语了。 东魏士兵用力点头:“魏王掌握大权之后便开始全国范围扩大徵兵,而且加征各种赋税,说是补贴军餉。” 厉寧嘆息一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薛集挑了挑眉毛:“司马昭?魏王姓司马?东魏皇帝姓楚,还不是一个爹?表哥也能当王爷吗?” 厉寧白眼都翻累了。 东魏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这些年国力日渐强盛,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扩大徵兵,更不应该增加赋税。 但魏王为什么这么做? 只有一个原因,他不是要保家卫国,而是要扩张,是要侵略! 那他向著何处扩张呢?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了,大周就是他的目標。 忽然,厉寧心里一颤,他想到了一个人,楚断魂! 楚断魂可是刚刚回东魏不久,而且他是东魏皇族,那岂不是危险了。 “我问你,你们太子还好吗?” 楚断魂走的时候和厉寧说过,他这次回去就是去帮东魏太子的。 提楚断魂这士兵未必知道,但是提及东魏太子他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太子?大人说的是璟殿下吧?” 厉寧点头:“她现在不是太子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全东魏都知道了,她是个女的,这些年一直在欺骗群臣,欺骗百姓……”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因为这东魏士兵发现厉寧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神越来越冰冷。 “她如何了?” 东魏士兵摇了摇头:“这个小的確实不知道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知道楚璟是女儿身的?” “是……是魏王说的。” 果然如此! 楚璟当时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但隨即厉寧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魏王是如何知道的?” 第630章 小女子定不辱命 楚璟是女儿身。 厉寧是早就知道的,但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是绝密才是。 魏王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呢? 当初大周庆的时候,城南猎场之中,厉寧確实是发现了楚璟的身份,可能在场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件事。 包括唐白鹿派去保护厉寧的几个侍卫,应该也猜到了一些。 但是那些人后来都进了厉家,应该不会是那些人透露出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 跪在地上的士兵终於开口:“大人,这个小的就不知了,不过小的知道,楚秦將军一定知道。” “谁?” “楚秦將军,就是今夜带我们来袭营的那个。” “他姓楚啊?”薛集脸色狂变:“他是东魏皇族?是魏王的儿子?” “不不,楚將军是魏王的义子。”那个东魏士兵赶紧解释。 “他一定知道的比小的多。” 厉寧陷入了沉思。 那士兵却是开口:“大人,小的能说的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了,您看能不能让小的先离开?” 厉寧却还在想著楚璟的事,竟然忘了答覆。 也许是有些急了,那东魏士兵咬了咬牙道:“大人,我刚刚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也许能帮到大人。” “嗯?” “那些俘虏之中有一人应该知道大人刚刚问的答案,楚秦的副將在那些俘虏之中。” “哪一个?” …… 片刻之后。 薛集重新將之前的东魏士兵五大绑好了押出了厉寧的营帐,然后一路向著后方而去,回来的时候刀上已经沾满了血跡。 在那些东魏俘虏看来显然刚刚那人应该也被杀了,但实际上厉寧却是让薛集放了他。 毕竟他告诉了厉寧这么多的消息。 薛集站在所有俘虏之前,刀指著其中一个穿著不同的男子:“你出来,本將军要好好审审你!” 正是楚秦的副將。 …… 东山城。 东山大殿。 砰—— 大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楚秦满脸怒火地走了进来,此刻大殿之內已经坐满了东山武林的各派首领。 眼见楚秦来势汹汹,眾人也都是一脸不悦。 “吴梟!” 谁也没想到楚秦一上来就质问吴梟:“你的人中有叛徒奸细!本將军今日差点被你们害死!” 吴梟眯著双眼,然后缓缓起身:“楚將军,说话要有依据,今日若不是我让老杨去救你,你的命就没了知道吗?” 楚秦身后。 之前的山羊鬍老者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靠近吴梟的位置上坐下,他可是东山盟的三大副盟主之一。 “为何楚將军一来就质问我们啊?” 楚秦怒道:“为何厉寧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你知不知道这一仗我们东魏死了多少將士?两万!” “你拿什么抵?” 吴梟也是大怒,此刻所有武林豪杰都看著,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那他这个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抵?我为什么要抵?楚將军战败难道还要赖到我们头上不成?楚將军中了埋伏为何不说是自己轻敌?为何不是你手下出了叛徒奸细?为何不是你技不如人呢?” “你……”楚秦大怒,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吴梟,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是东魏有自己的语言,听不懂我的话?”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屑地看著楚秦。 他这个將军不仅仅下午被厉寧耍著闻了一下午的屎,晚上竟然还大败而回,去的时候两万零一个,回来就剩下一个了? 在厉寧面前,他输了个彻头彻尾! “好好!吴梟,你最好不要后悔,今日我若是走了,就不单单是本將军一人离开,这满城的兵也会隨著离开!” 说罢楚秦转身就走! 吴梟眼神冷冽。 他已经动了杀机了,如果此刻就解决了楚秦,就说楚秦是被厉寧所杀,也没有人知道真相。 那到时候不仅仅兵留下了,大患也除掉了。 “慢著。”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位鹤公公再次出现。 吴梟只能暂时收敛自己的杀意。 杀吴梟容易,想要留下这个老太监就难了,到现在吴梟也摸不透这老太监的底细。 鹤公公拦住了楚秦:“楚秦將军莫要这么大的火气,你忘了王爷交代了什么了?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私愤而坏了王爷的大事啊。” 楚秦眉毛一立,最后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大殿。 鹤公公看著吴梟:“吴盟主,你也是的,年轻的將军哪一个不气盛啊?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他置气?” “咱家去劝劝,咱家希望明日一早,一切都能恢復如常。” 说罢也跟著走了出去。 高台之上。 另一个副盟主起身:“盟主,要不还是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试试吧?我们这么多高手,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了厉寧,大局便定了。” 说话的正是那个女盟主。 吴梟看了那女子一眼:“那你就去试试?” “小女子定不辱命。” …… 另一边。 鹤公公赶紧追上了楚秦,拉著楚秦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將军,莫要这么大的气性!东山必须要握在我们手中,这可是王爷宏图大业的第一步!” “这一步可要迈好了,只有我们守住东山,甚至是拿下东山,才有机会吞併大周的东部国土,进而衝击大周全境。” “这也是將军你的愿望不是吗?打回昊京城!” 楚秦连续喝了几口凉茶,这才怒道:“公公,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领兵能力,厉寧绝对不可能料敌於先,就是这东山城內有叛徒!” “而这个叛徒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吴梟的人!” “他是故意的,他一直记恨我抢了东山的控制权,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本將军使绊子!” 楚秦越想越气,直接摔碎了手中的茶杯:“你忘了下午在城墙之上的事?正是吴梟一直在用激將法让我出兵!” “他想必早就想到了我会失败,要不然他为何会提前派了那个老头去救我?” “他想看我失败出丑,却又不敢让我死!所以才会派人保护我!” 鹤公公眼中一寒。 “若真的是这样,那咱家一定会为我东魏的两万將士討一个公道!” 第631章 楚秦:厉寧我吃定了! 厉家军大营。 此刻被烧的营寨已经整理好,將士们已经打扫好了战场,这一战收穫不小,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眾人再次对厉寧的本事敬佩不已。 厉寧並不是每次都能料敌於先,他只是喜欢布局,然后让敌人跟著他布的局来转圈。 中军大帐之內。 厉寧翻著兵书,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他在担心楚断魂,也在担心楚璟。 当初他也算是和楚璟同生共死过了,不为別的,就衝著楚璟走之前曾去祭拜了厉昭,厉寧就已经將楚璟当成是朋友了。 当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楚璟就走得极为匆忙,说是她父皇身体不適,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时候魏王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 营帐之外响起了薛集的声音:“主公,睡了吗?” “进来。” 薛集走进大帐,手上甚至还沾著鲜血:“全招了。” 厉寧眼中一亮:“他说了什么?” 厉寧后半夜没睡,薛集也没睡,甚至很多士兵都没睡,因为惨叫声实在是太响了。 楚秦的副將被厉寧抓住了。 但是那傢伙嘴硬得厉害,倒是个忠心之人,只是可惜现在双方敌对,厉寧总不能因为他忠心於原来的主子就不审问他吧? 而审问的方式,厉寧有太多了,隨便告诉了薛集几个大刑,就让薛集兴奋得整夜睡不著觉了。 “主公,你那些大刑別说是他了,就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和主公猜测的一样,东魏的皇帝还活著,只不过现在被魏王控制住了,外人谁也见不到东魏皇帝。” “而主公关心的那个东魏的公主,也就是他们所说的璟殿下,本来是被软禁在皇宫之中的,但是听楚秦的副將说,后来楚璟失踪了。” 厉寧一愣:“失踪了?怎么失踪的?” 薛集摇头:“不知道,但是听说是被人带走了,有人闯入了东魏皇宫,杀了看守楚璟的高手。” “现在魏王正在满世界找这个楚璟公主。” 厉寧皱眉思索起来:“救走了?不会是楚断魂做的吧?” 薛集是认识楚断魂的,立刻道:“关於楚断魂的事我也问过了,那人说根本就没听说过楚断魂这么一號人物。” “就是说至少现在还没有死讯了?”厉寧心里还稍微舒服一些。 “目前看是这样的。” 厉寧挥了挥手道:“下去休息吧,今天晚上辛苦你了。” 薛集却是没有离开:“主公,要不我就在你这將就一晚吧,今天晚上也让老九休息一下。” 厉寧一愣。 “好,隨你吧。” “遵命。” 厉寧没有和薛集客气,因为厉寧知道现在自己的安危才是做重要的,敌人不是普通的士兵,还有很多武林高手。 那个救走楚秦的高手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大军之中,自然也能摸到自己这里。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若是出了意外,那就是满盘皆输。 第二日一早。 眾將士早早就已经穿戴好了盔甲,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昨天没攻城,难道今天还不攻城吗? “干什么?还有著急打仗的?打仗是会死人的。”厉寧轻笑了一下。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息,轮流站岗!” 金牛有些急了问道:“大人,还不攻城吗?我们不就是来打仗的吗?” 厉寧瞪了金牛一眼。 “攻城?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我们人多,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像昨天一样出城和我们打呢?只有那样我们人数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厉寧挑了挑眉毛:“我也知道下面的兄弟们是不是有些手痒痒了?” “这样,金牛,厉九,你们各自带领五万大军,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岗,轮流去东山城之前叫阵!” “逼著他们出城迎战!不出来就骂,骂到他们出来为止!” 金牛厉九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兴奋。 骂人他们最是在行了。 “遵命!” “其余大军密切注意厉九和金牛的动向,一旦敌军出城交战,我们大军立刻压上去,一点点吃掉他们的兵力!” “是!” 厉寧却是回到了大帐之中补觉。 但是不过片刻之后,厉寧就彻底睡不著了。 因为厉九那边的骂声已经响了起来,他不仅仅自己骂,还带著全军將士一起骂,五万大军同时骂阵,声音有多大? 厉寧想要睡也做不到啊。 “草,这憨货骂得可真脏!” 东山城之上。 楚秦带著大军冷眼看著下方的厉九。 身边的將士已经忍受不住了:“將军,出城和他们拼了!” “对!” 楚秦却是冷喝一声:“胡闹!出城拼?那不是正中厉寧下怀,他们人数占据优势,而且骑兵多,正等著我们出城和他们硬碰硬呢。” “我们偏偏就不出城迎战,看我们谁能熬得起!” 鹤公公拉著吴梟来到了城上。 楚秦知道吴梟来到了城墙上,但却根本没有正眼看吴梟一眼。 鹤公公拉了拉吴梟的衣袖,吴梟这才主动道:“楚將军,昨日之事是个误会,我们双方如今既然在一条船上,那自然是要同仇敌愾,楚將军说是不是呢?” 楚秦这才转头看著吴梟:“希望吴盟主能一直如此想才好。” 吴梟强忍著怒气,转移话题道:“看来厉寧是要逼我们出城了,这么熬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楚秦却道:“继续熬就是了,厉寧一定比我们先撑不住!” “为何?”吴梟询问。 楚秦却是道:“哼!他们从昊京城来到这里,二十万大军能带多少军粮?他们还能坚持几天呢?” “而我们不仅仅城中有粮,东山诸郡各地也在陆续向著我们这里运粮。” “所以要挺不住也是厉寧先挺不住!熬就是了,本將军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玩!厉寧我吃定了!” …… 大周军营。 厉寧已经写好了一封密信,隨后叫来了传信兵。 “八百里加急,务必儘快送回昊京城!” “是,大人放心!人在信在!” 信中的內容有两个。 东山叛国,东魏来犯! 第632章 家家都有耕地牛! 一整天! 厉九和金牛整整骂了一天。 终於在晚饭的时候收兵回营,羊肉早就吃光了,羊骨头都煮得没了味。 在一眾將士的眼巴巴地期待之下,厉寧终於决定吃牛肉! “少爷,您看那几头牛要不要解决了?再这么养下去別说等它们老死了,我估计都要让老黄给养出第二春了。” 老黄是队伍里的马夫,所有的战马最后都要经过老黄把关。 厉寧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一定要带走老黄! 这是宝贝! 厉寧盯著厉九:“你想吃牛肉就直说!就那么几头牛,够谁吃的?” “再说,大周吃牛是要进牢房的你不知道?” 厉九撇嘴,小声嘀咕:“那你別买啊,买来不吃留著干什么?” “留著种地啊?” 厉寧咳嗽了一声:“我买来望梅止渴不行吗?” “让兄弟们知道好好干活就有牛肉吃!” 厉九就像是个受苦的小媳妇儿似的,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要不你怎么是少爷呢……” 厉寧盯著厉九,终於嘆息一声:“罢了,反正那几头老牛也活不了太久了,动作麻利点,別让它们感受到太多痛苦,毕竟为我们大周耕了一辈子地了。” 厉九闻言赶紧道:“少爷放心,老九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 隨后就衝出了大帐:“少爷命令,今晚上喝牛肉汤!” 大帐之外顿时传来了阵阵欢呼。 但是没过多久,老黄就气冲冲地衝进了厉寧的大帐:“大人!您杀牛为啥不和我商量商量?” 哪个主將会和马夫商量? 但是厉寧却是不敢生气,这老黄的本事一般人可学不来。 当时就连白狼王都夸讚老黄养马的本事。 “黄老快坐。” “还坐什么啊?大人,之前我们在北境之地没有办法,我都理解,你杀马充飢,这也是为了活命!” “但是不瞒你说,我哭得几天合不上眼啊!” “昨天夜里,薛集的黄驃马死了,我又是一夜没睡,今天你要杀我的牛,你还让我活吗?” 厉寧赶紧给老黄倒了一杯水:“黄老,那些牛都是马上要死的牛了,留著也是遭罪。” “牛和人终究还是有区別的,它们死了一样会被吃,这是没办法的事。” “谁让这世界不是牛说了算呢?我已经和厉九交代清楚,让他们手脚麻利些。” 老黄却是大喊:“大人,就那么几头牛,我们二十万人够谁吃啊?” “总能喝点牛肉汤吧?”厉寧拍了拍老黄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疼,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你跟著我,我一定给你建一个养牛厂!” 老黄一愣:“养牛厂?” 厉寧点头:“你有技术,我有钱,我们何不自己繁殖自己养?” 沉默。 整个大帐之中一片寂静,厉寧也不急,他在等著老黄兴奋的反应,哪想到老黄突然抬起头,极为严肃地道:“我能养……” “但是我不能繁殖。” 厉寧:“……” “我是了解牛马,但我是人啊……不一样啊。” 厉寧的手伸到半空,嘴张了半天,终於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大人,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我没试过,再说靠老汉我一个人,就算能行,又能繁殖多少牛和马呢?我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真要是这样……” “停停!”厉寧后背白毛汗都出来了:“老黄,你真他娘的对得起自己的姓啊!你敢说我都不敢想啊!” “本大人说的是牛繁殖牛!你以为牛子繁殖牛吗?牛不说了,你还想繁殖马?马愿意吗?” 老黄被懟得哑口无言:“我……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厉寧扯著嗓子:“意思就是我买很多牛,你负责养牛,然后让大牛生小牛,最后开个养殖厂!” “养殖厂!不是生殖厂!” 老黄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尷尬地咳嗽了几声,然后脸色越来越兴奋:“大人,你说的话当真吗?很费钱的!” “我差钱吗?” “我要让我封地的兵,我封地的百姓,实现牛肉自由!家家有地种,家家都有耕地牛!” 老黄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大……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过你?”厉寧反问:“还是我骗过大家?” 老黄激动得眼睛泛红:“好!我信大人!” 厉寧看著老黄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现在还心疼你的那些牛吗?本大人以后还给你行不行?现在那几头牛已经要死了,跟著我们行军早晚累死在路上,而且他们太慢了!” “不如早点投胎,给兄弟们补补。” “好……好!”老黄终於还是同意了。 “另外,等回到了昊京城,帮我去黑市挑几个养马的好手,我知道你有这个眼力。” 老黄立刻拍了拍胸脯:“大人放心,肯定让大人您满意!” “去吧。” 厉寧挥了挥手:“记住,今天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等什么时候咱们的养殖厂建立起来,什么时候再说。” “是!老黄明白!”说完转身离去。 腰板都挺直了。 好的马夫哪有那么好找啊,老黄是厉长生亲自挑选的,养马养牛,都养出心得了,术业有专攻啊! 昊京城中但凡有些本事和手艺的马夫都被各大家族和官员家中给收走了。 从其他人家挖人,厉寧也能做到。 但是不放心。 毕竟底子不一定乾净。 但是去黑市选下人马夫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只要给些好处,定然死心塌地。 其实厉寧一直有一个想法,有一天將那黑市给毁了…… 那等地方不该存在。 …… 晚饭的时候。 东山城依旧是一片紧张,毕竟厉寧的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守著,大战隨时都可能发生,所以城內之人自然时刻要关注厉寧一方的动向了。 因为他们是守城的。 厉寧一方却是不同了,他们是攻城的,现在东山城巴不得厉寧攻城,所以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厉寧的手里。 只要厉寧一天不撤走,东山城的兵就一天不敢出城。 他们不敢在城外和厉寧打。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煎熬,等著厉寧攻城,但厉寧似乎一点也不急。 “报——” “楚將军,吴盟主,鹤公公,大周……大周的军队在吃牛肉呢……” 第633章 厉寧,断粮了 “什么?” 东山大殿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吃肉就算了,还是吃牛肉?不管是大周还是东魏,谁能隨便吃牛肉啊? “你確定?”这一次就连鹤公公都是满脸疑惑。 那报信的小兵点头:“確定,他们还盛了一大锅牛肉汤到我们城下,一边喝牛肉汤,一边吃饼子……” “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吃法,竟然在牛肉汤里面泡饼子,真……真香啊。” 楚秦大怒:“滚——” 那小兵赶紧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大殿之內的一眾高手和东魏的將领都忍不住咽口水。 牛肉汤泡饼子? “那不得吸满了汁啊?”鹤公公忍不住说了一句:“不不,我说的意思是,他们也许是故意的,牛肉那么金贵,厉寧捨得给手下的兵吃?” 吴梟深吸了一口气:“牛肉算个屁啊,我听说在北境作战的时候,为了自己手底下的兵能吃上一口肉,他將战马都杀了。” “啊?”大殿之內的眾人都是一脸不解,甚至还有点羡慕。 吴梟看著楚秦:“楚將军,现在你还觉得厉寧他们缺军粮吗?连牛肉汤都能吃得起,还差粮食吗?” “我们继续守在这城中等著,真的是条出路吗?” 楚秦起身,不断在大殿之內踱步。 忽然! 他扭头看著吴梟:“等!我的建议还是坚守不出!和厉寧耗下去,厉寧手底下的这支军队很能打,能在冬天打贏寒国军队,还没有说服力吗?” “我们就是要靠著城坚墙厚来和他们拼。” “厉寧向来诡计多端,我请诸位仔细想想,厉寧买牛做什么?牛可不便宜!” 眾人陷入了思索之中。 是啊。 哪个主將会发疯到给士兵买牛啊。 “也许就是为了收买士兵的心?毕竟那么多羊都吃了,牛也无所谓了。”昨夜救下楚秦的山羊鬍老者道。 “那为什么之前不吃?”楚秦反问。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再次陷入沉思。 楚秦道:“我来告诉大家是为了什么,他买来牛一开始一定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他要让他的士兵知道,只要打贏了仗,就有牛肉吃!” “不管现在吃得有多差,都无所谓,因为他们还有牛肉可以吃!” 吴梟不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现在又吃了呢?” “因为厉寧已经走投无路了,他將牛都宰了吃肉,恰恰说明了他们没有粮食了!”楚秦极为篤定。 眾人都是大惊。 就连鹤公公都忍不住问:“当真?” 楚秦点头:“我有九成把握,厉寧他们应该是粮食吃光了。” “厉寧是个聪明人,他心里明白,一旦没有了真的军粮,那么那些牛放在那里就没有了意义了,连吃饱都谈不上,还谈什么念想呢?” “所以不如先让眾將士吃了牛肉,让大家兴奋起来,这是最后一顿饱饭,厉寧想要孤注一掷,只有这样他们的兵才有可能活下来!” “我断言明日一早他一定会攻城,他要让他的兵拼死攻城!这样就可以抢夺我们的军粮,只有这条路可行!” 吴梟不解:“可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手下的兵没有粮食,告诉他们只有攻下了城才能活,那些將士一定会拼死攻城的,何必浪费那些牛呢?” “错!”楚秦摇头:“吴盟主错了,如果他们是被困在城里,我告诉全城的兵我们没有粮食了,只有杀出去才有粮食,那大家一定会拼命!” “可是现在他们在城外,选择太多了,不一定非要攻城,撤离也会活命,所以如果一旦將没有粮食的消息散出去,只会让军心溃散,最后分崩离析,甚至发生兵变!” “黑风关战役你们听过吧?厉寧就是用了这一招让天马联军不攻自破的。” 楚秦眼神坚定:“等著吧!厉寧明天一早一定会攻城!” “通知下去,今夜所有人轮流值夜,厉寧也可能天不亮就发动进攻,甚至是夜里进攻,一定要提高警惕!” “是!”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大殿之內就只剩下了吴梟和另外一个山羊鬍副盟主杨有。 “老杨,这一次我倒是觉得楚秦说的有点道理,要不我们再信他一次?” 杨有也是点头道:“我也觉得可行。” “让鱼儿先回来,计划暂停。”吴梟说道。 杨有却是一惊:“可是……她已经出城了。” “什么——” …… 大周军营。 此刻一片欢腾。 牛肉,有些人一辈子都喝不上一口牛肉汤啊,现在不仅仅有牛肉汤,幸运的还有牛肉吃,至少这一次內臟没扔,牛杂汤也鲜得不行! 尤其是牛肉汤泡饼子,真的是一绝! “少爷,这吃法你怎么想出来的呢?香!太香了!”厉九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阵满足。 厉寧轻笑了一声:“这叫牛肉泡饃,可惜了配菜太少了。” “少爷,羊肉能泡饃吗?” “更香。” “那你上次怎么不说啊?”厉九捶胸顿足。 厉寧轻笑一声:“因为上次羊肉多,泡饃再香有肉香吗?” 厉九嘿嘿傻笑。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了金牛的声音:“大人,冬月姑娘回来了。” 厉寧一愣,隨后立刻兴奋起来:“快点带进来啊!”他直接衝出了大帐,冬月安全回来了,那就说明他七叔有下落了。 可是他一衝出去就看到了金牛的神色不太对。 “你这什么表情?冬月呢?” 金牛紧皱眉头:“在……在军医那里。” 厉寧心里骤然一颤。 “发生了什么?” 金牛不敢隱瞒,回答道:“大人,您要先稳住才行,冬月姑娘是回来了,但是柳先生没有一起回来。” “而且冬月姑娘受了极重的伤,此刻正在治疗,一枝羽箭射中了她的肩膀,她回来的时候受伤太重了,我只能先將冬月姑娘送去医治。” 厉寧神色骤变:“立刻带我过去!” “是!” 片刻之后厉寧来到了军医的营帐之外。 薛集和厉九也一併跟了过来。 “冬月!” 厉寧大喊了一声,冲了进去。 此刻冬月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嚇人。 第634章 柳聒蝉死了? “大人,小声点,冬月姑娘刚刚睡去。”这老军医向来是不惯著厉寧。 厉寧立刻点头,小声询问:“怎么样了?” “出去说。” 老军医將厉寧拉到了营帐之外:“中了箭,虽然没有刺入太深,但是那箭头有毒啊,老朽行医这么多年,隨著大將军走南闯北,见过的毒也颇多了。” “甚至还和冬月姑娘请教过蛊毒,但是此刻冬月姑娘所中的毒,老朽也是无能为力,我至今都看不出她到底是中了何种奇毒。” 厉寧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了:“会危及生命吗?” 老军医摇头。 “不会?” “不知道?” 厉寧长嘆一声。 那老军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大人,其实老朽看出了一点门道,那毒是混合毒,其中有一种毒我看了出来,是能够让人昏迷的,类似迷魂药。” “其他的毒我就看不出来了。” “但那迷魂药也不一般,有点像……咳咳像斗兽场的那种药。” 厉寧顿时一愣。 老军医继续道:“我直说了吧,伤脑子。” 厉寧心里一凉:“会醒不来吗?还是会成为傻子?” “可能会失去记忆。” 这话一出,厉寧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你说失忆?” 老军医点头:“就和大人你一样,你中了那种毒以后不也是失忆了吗?” “咳咳……”厉寧咳嗽了一声:“还是先將冬月送去我的营帐吧,那里舒服一些。” 说罢厉寧进入了军医的营帐之內,抱起了冬月,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內。 他一点也不避讳。 跟著他的兵,谁不知道冬月和厉寧的关係啊? 薛集厉九则是全程跟隨。 安顿好冬月之后,厉寧这才走出了大帐。 “少爷,老柳不会是有危险吧?”厉九心里担忧,冬月受了重伤,那柳聒蝉呢?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如果有柳聒蝉在,那冬月怎么会受伤呢?冬月受伤只有一种可能,柳聒蝉已经出事了。 厉寧脸色阴沉。 “別担心,等冬月醒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防备著敌人突然偷袭。” 薛集和厉九退了下去。 厉寧则是回到了大帐之內,坐在椅子上看著床榻之上昏迷的冬月,眼神复杂。 入夜。 厉寧正在翻看著兵书,床榻之上的冬月忽然轻轻呻吟了一声。 “水……” 厉寧赶紧上前:“冬月?怎么样?” 冬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厉……厉寧……能再见到你,真好。” 厉寧紧皱眉头:“別急,先喝口水再说。” 说罢厉寧递给了冬月一杯水,冬月看样子是渴坏了,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厉寧放下水杯,重新坐在椅子上。 “好些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寧满脸焦急:“柳聒蝉怎么样了?为什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冬月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满脸悽然地看著厉寧:“对不起,柳聒蝉……他……他为了保护我死了。” “什么?”厉寧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说老柳怎么了?” 冬月紧咬嘴唇,浑身都在颤抖:“他……他死了……” 说完话后蒙头痛哭。 厉寧如遭雷击一般。 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急促,半晌之后才终於缓过来:“怎么死的?” 冬月一边抽泣一边道:“我们……我们按照你的吩咐一路去了万药宗,找到了七將军,他还活著。” “但是他中了毒,被……被万药谷那帮混蛋泡在缸里,变成了毒俑!他们这群畜生!” “什么是毒俑?”厉寧的手紧紧扶著桌子。 冬月回答:“就是用来试毒的,將各种新研究的毒药都给七將军用上,再救活,这种毒俑一般挺不过几种药的,但是七將军竟然真的挺了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那般悽惨的景象!” 厉寧身体一阵摇晃,直接摔倒在地。 “厉寧!” “少爷你怎么了?”厉九竟然一直守在门外。 “出去——” 厉寧大吼一声,声音嘶哑。 隨后直接將椅子踢飞了出去:“万药宗,东山武林,我厉寧发誓一定要將你们斩草除根!” 厉寧的眼睛都红了。 先是他二叔,现在又是七叔。 被做成了毒俑,就算是救了下来,下半辈子估计都毁了,身体里的臟器和骨头都被毒药浸透了,还怎么救? 他又能活几年呢? 可怜他七叔当时还是个少年啊! 冬月继续道:“我们本想著將七將军救出来,但是万药宗突然来了大批的高手,他们用的毒我没见过,让我们都失去了內力。” “柳聒蝉为了救我,死……死了。” 厉寧嘴唇发白:“是我害了他。” “厉寧,能来抱抱我吗?我怕……” 厉寧扭头看向了床榻之上的冬月,然后艰难地拄著地面站了起来,来到了冬月身前,紧紧將冬月拥入了怀中。 “能让他们离开吗?” “谁?” “大帐外守著的,我想……我想你抱著我,在床上,我想感受到人的温度,我怕,那万药宗简直就是魔窟!” 冬月一边说著,身体一边颤抖。 厉寧点头:“等我一下。” 隨后起身走到了大帐之外:“老九,老薛,带著所有人退下吧。” “少爷,冬月姑娘虽然回来了,但是身受重伤,要是这个时候东山之人来刺杀你,她未必护得住啊。” 厉寧咳嗽了两声:“没事,我会小心的。” 然后厉寧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头盒子。 暴雨梨针。 厉九一愣,下一刻瞪大了眼睛:“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你们先撤,我有大事要办,没有我的命令,告诉大家不准靠近。” 厉九摇头,但是没有说话。 金牛却是拉著厉九:“老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我都明白了,冬月姑娘一定是受到了惊嚇,现在需要安慰!” “我们就別在这里耽误事了!” 薛集闻言也咳嗽了一声:“就是,老九,我们留在这里也不太方便不是。” 厉九还是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却是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厉九先退下。 “少爷,注意著点……” 第635章 冬月:保命的东西! 厉寧再次进入大帐之內。 厉九带著金牛薛集向著远处走去,一步三回头。 “老九,你怎么回事?还想偷听啊?” “少爷有危险。” 厉九此言一出,薛集和金牛都是大惊,薛集更是直接问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厉九捏著拳头:“少爷一般不会亮出那暴雨梨针,刚刚少爷特意在暴雨梨针的盒子上点了几下,就是在告诉我有敌人。” “他的眼神也不对,和过去看我的眼神不同。” 金牛伸手摸了一下厉九的脑门:“你没发烧吧?” 厉九赶紧躲开:“我说的是正经事,之前老柳走了之后,一直是我给少爷守夜,有一次便问过这个问题。” “少爷就开玩笑说过,要是有危险,他会用暴雨梨针。” “但实际上……” 厉九沉默了一下才道:“那暴雨梨针的盒子里面已经没有针了。” “什么?”薛集几乎是一步就拦在了厉九面前:“老九,你可想清楚了,这玩笑可开不得!” 厉九嘆息一声:“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那暴雨梨针的盒子就是风里醉做的一个小机关,真正致命的是里面的针!” “那针是冬月姑娘的食髓针,她身上不可能带著那么多针,上次在东盛城的时候,少爷已经將所有的针都用光了。” “冬月姑娘还没有给他补。” “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但是我早就已经揭穿少爷了,所以他今日所为就是在说有敌人在。” “敌人?”薛集和金牛对视了一眼。 厉九深吸了一口气:“冬月可能不对劲,我和柳聒蝉相处的时间比你们久一些,所以我知道,柳聒蝉绝对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他不会让冬月自己带著伤回来,除非他死。” “而如果那个人能杀了柳聒蝉,那冬月绝对跑不了。” 金牛问:“你是说里面那个可能是个假的?” 厉九摇头:“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像的两个人吗?” 薛集直接道:“管她真的假的,先去保护主公要紧!” 厉九再次摇头。 “少爷既然能出来,那证明他至少现在还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是说他是故意支开我们,有可能是为了让对方將狐狸尾巴露出来。” 金牛大急:“狐狸尾巴倒是能露出来,关键大人也打不过狐狸啊!” 厉九咬牙:“少爷和我说过,说冬月走的时候担心他的安危还给他留下了一些保命的东西,我相信少爷,他不会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薛集无语。 现在也只能密切注意那座大帐了。 …… 大帐之內。 厉寧没有直接来到冬月身边,可是坐在椅子上给冬月倒水沏茶。 “厉寧,过来抱抱我好吗?” 厉寧笑著给冬月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冬月:“尝尝吧,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茶。” 冬月一愣:“哦……是吗?我脑子有些晕,可能是那些毒的作用吧,我不想喝茶,只想抱抱你。”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透过大帐的门看了看大帐之外的月亮。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厉寧放下了帐门,然后笑著走到了冬月的身边。 刚一坐下,冬月就像是一条水蛇一般缠在了厉寧的身上,香气扑鼻。 厉寧也反手搂住了冬月的腰肢。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 “厉寧,我好想你,终於抱住你了。” 一边说著冬月还在厉寧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厉寧浑身一颤,然后手缓缓放在了冬月的大腿上,轻轻滑动。 “別急。” 冬月忽然闪躲了一下。 厉寧一愣,故意问道:“怎么了?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反常吗?”冬月不解。 厉寧摇头:“算了,也许是你太累了吧,不如这样,我们先睡下,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冬月竟然点头答应。 “脱吧。”厉寧看著冬月。 冬月一怔,然后有些娇羞地笑著说:“厉寧,別这样,我还中著毒,你別这么心急行不行?” 厉寧疑惑:“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穿著衣服睡觉吗?” “是吗?我说了,我中了毒,脑子有些迷糊,这些確实是记不起了。”冬月对著厉寧招了招手:“你若是不喜欢穿衣服,我倒是不介意的。” “那我多吃亏啊,不如这样,你脱一半,我脱一半。”厉寧似乎已经从柳聒蝉的去世噩耗之中醒了过来。 厉寧眼神玩味地看著冬月,冬月也在盯著厉寧,良久之后突然魅惑一笑:“也好,要不然你来帮我脱?看你是想要脱哪一半。” 说完竟然伸出了自己一条腿,对著厉寧勾了勾脚,裤腿刚好滑落,露出了大半截白生生的腿。 诱惑至极。 厉寧嘴角上扬,一步上前抱住了冬月的腿:“你还是这般懂得撩人。” 冬月的腿明显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抽回来,就这么带著厉寧向著床上而去:“现在你想脱哪一半呢?” 厉寧的手搭在了冬月的衣领上。 冬月却是反手抓住了厉寧的手:“我肩膀上可是有伤啊,你可得轻一些。” 厉寧凑近了冬月,小声道:“我尽力吧,你忍著点就是了。” “等一下。” 冬月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对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什么事有现在的事要紧呢?”厉寧就要扑上去。 “別闹,真的,我在万药宗听说他们好像是要来袭击我们的粮草,一旦我们断了军粮,那这个仗就没法打了,厉寧,你还是先去看看的好。” 厉寧依旧一脸急迫:“不急这一时。” “急!” “粮草有人守著,你就放心吧。” “还是去看看的好,你要是不去,我可不依你。”冬月甚至还撒了个娇。 厉寧嘆息,用手指敲了敲冬月的脑袋:“便依著你,你比我还在乎这场战爭的胜利,我这就出去看看粮草,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等我回来,你可要自己准备好了。” “包你满意。”冬月的手指从厉寧的胸膛上划过。 厉寧嘿嘿一笑,也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干什么?”冬月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啊,要不然多不公平啊……” 第636章 姑娘,值得吗? “你……”冬月竟然有些慌张。 “你若是不依我,我就不去看粮草了。”厉寧就这么看著冬月,冬月的脸色越来越不自然:“厉寧,大事为重,放心,一会儿保准让你满意。” 厉寧却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在我这里哪里有什么大事啊,姑娘,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是个紈絝子弟。” “大周第一紈絝!紈絝嘛,每天无非就是为了那么一点子事,遛狗逗猫摇色子,欺男霸女逛窑子。” “在一个紈絝眼里,天大的事也不如春宵一刻重要。” “你说呢?姑娘?”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將刚刚给冬月的那杯茶倒在了地上,连杯子都一起扔了。 这才拿起这杯茶品了起来:“茶是好茶,一盏茶的时间刚刚到。” 冬月脸色连变:“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要么让我现在就满意一下,我冒著叛国的风险带你去粮仓看看,毕竟美人难得,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更是难得。” 冬月竟然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你……” 厉寧却是打断道:“我什么?你若是不想去粮仓看看,那你现在就可以撕下你的偽装了。” 冬月盯著厉寧看了良久,最后颓然道:“你如何识破的?” 面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冬月! 易容术! “很简单啊,画人画皮难画骨,易人易脸难易胸啊。” “啊?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本钱不错,但是比冬月差了一些,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面前的女子瞬间就明白了厉寧的意思:“登徒子,找死!” “那你来杀我啊?”厉寧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我就说嘛,你大费周章,甚至是不惜伤了肩膀也要混入我军营之中,不应该只是为了杀我而已,肯定有其他目的。” “你想烧粮仓啊?没必要费这么大事非要让我占个便宜,你直接杀了我,然后用你这张脸隨便找个人问问就行了。” 厉寧摊手:“这二十万大军谁都知道粮仓在哪里,你何必非要我亲自带你去呢?” 面前的女子愣住了。 “你……” “所以我说,你有些聪明,但是不多,这一点你也比冬月差了一些。” 那女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厉寧淡淡一笑:“开始只是怀疑,因为军医说你可能会失忆,这一点站不住脚,我中毒失忆是有原因的,你中毒失忆有点刻意了。” “不过你別说,你的身高体型和冬月还真就挺相似的,但是冬月不会像你这么矫情,而且刚刚我摸了你的腿,腿上没伤。” 冬月的腿上当初被厉寧刺了两针。 是直接挖出来的。 所以一直都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厉寧现在每每看到都是心疼不已。 “而且抱著我的时候,感觉也不太对,最主要的是,我让你们看到的冬月並不是真正的冬月。” 那女子不解。 厉寧却是道:“在东盛城的时候,你们就有一位易容高手假扮成了东方亮,我说的没错吧,我確实挺惊讶的,因为你们连东盛城的百姓都骗过了,证明你们的易容术已经到了有些玄乎的地步了。” “我猜当时你应该也在城门口迎接我的队伍中吧?藏得真深啊。” “也是那个时候见到的冬月吧?能將脸画得这么像,我是没想到的,你们的本事当真让我惊嘆。” 既然被识破了,那女子索性也坐了下来,双腿交叉,露出雪白一片:“继续说。” 厉寧还是偷瞄了一眼才接著道:“那个时候你们在偽装,我身边的冬月也在偽装,所以你现在学到的冬月本身就是个假的。” 那女子嘆息一声:“没想到问题出了这么多。” 厉寧也道:“怪就怪你太贪心,易容术倒是能骗得了人,但是你换的是脸,不是身子,身子一接触,自然就露馅了。” “我猜你之所以中箭,然后故意让金牛先送你去军医那里,就是为了在路上套金牛的话吧?” 否则她如何知道自己叫做冬月,如何知道冬月和柳聒蝉去了万药宗呢? 啪——啪——啪—— 那女子拍了拍手:“你果然聪明,没想到都被你猜中了。” 厉寧却是道:“我还不够聪明,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为何挑选了冬月,你怎么知道冬月不在我身边的?” 冬月和柳聒蝉去万药宗,这是绝密啊。 “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女子看著厉寧:“只要我进入军营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你说的那个冬月,我就成功了。” 厉寧皱紧眉头。 却听那女子道:“不管是谁见到我受了伤都会极为紧张,然后带我去见你,只要见了你,我就有机会杀了你。” “所以你还是衝著杀我来的?” 那女子点头:“不然呢?我是为了和你调情吗?” 厉寧轻笑:“可是你做的就是这件事啊。” 那女子闻言恼怒,强压下怒火道:“那是因为我一进到军营就遇到了那个壮汉,他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怎么受了伤,柳先生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厉寧恍然大悟。 金牛一句话就暴露了。 这一句话就说明冬月和柳聒蝉都不在军营之中,这就方便这女人套话了。 “既然如此,我便假戏真做,烧了你的粮草,再杀了你,就不虚此行了。” 厉寧轻笑了一下:“姑娘,为了烧个粮仓,被我摸了那么多下,值得吗?” 那女人晃了晃腿:“不值得吗?我一人换二十万人性命,值了,而且你也很快就会死在我的手中,那就没人知道你占了我的便宜了。” 厉寧举起大拇指:“姑娘倒是想得开啊。” “现在呢?姑娘打算做什么?” 那女人盯著厉寧:“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我也就没什么好隱瞒的了,自然是杀了你,带著你的头颅回东山城。” “让姓楚的看看,我东山武林能靠著自己打贏这场仗,他姓楚的杀不了的人,我东山可以杀!” 厉寧挑了挑眉毛:“姑娘,未必吧?” 第637章 钓了条大鱼? “未必?”那女子盯著厉寧:“我也在好奇,你为何如此淡定?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里是我的军营,周围有我二十万將士,我当然淡定。” “该慌张的应该是姑娘才是。” 那女子冷哼一声:“你大帐之外的侍卫都被你调走了,我们如此近的距离,我可以隨时取你性命。” “拖延时间也没用。” 厉寧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用,有大用。” “那我倒是好奇了,你在等什么?” “等药效发作。” “……” 房间之內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那女子突然问道:“你给我下了毒?” 厉寧转动茶杯:“差不多。” “什么意思?” “如果你认为蛊也是毒的话,那我就是给你下了毒了。” “你……蛊?”之前还一脸轻鬆的女人此刻却是变得慌张了起来。 “你胡说!你根本没有机会给我下蛊!” 厉寧指了指地上的茶杯。 “我没喝啊!” “你刚醒的时候喝了一杯。” 那女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下一刻杀气瀰漫:“那我就先杀了你!” 厉寧咳嗽了一声:“杀了我可就没有人给你解蛊了。” “我不在乎!今日我便一命换你一命!” 厉寧:“……” “这娘们比鹿九声有骨气多了!” 而这个时候,对面的女子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柄短刀。 “死!” 砰—— 厉寧仍旧坐在椅子上,而那个女子却是直接软倒在地,变得浑身无力起来。 “怎么回事?” 那女子满脸惊慌,仿佛她所有的筋脉都在瞬间堵住了一般,不仅內力被封,就连基本的打斗都做不到。 终於厉寧起身,但仍旧没有靠近她:“现在你还觉得能一命换一命吗?” “姑娘,你们东山是没有男人吗?这么危险的任务让你一个小姑娘来?” “我不信!”那女子愤然起身,强行调动內力。 噗—— 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下一刻却是再次软倒在地。 “现在你还觉得你可以杀了我吗?老实些,我问你答,明白吗?” “呸——卑鄙小人!” 厉寧直接被气笑了:“你偽装成我的人,然后来杀我,现在你说我卑鄙?” “既如此,那本少爷不如卑鄙到底!还有一个事忘了和你说,你喝的那杯水里不仅仅只有一种蛊。” “什么?”那女子真的有些慌了。 “这蛊乃是连环蛊,主蛊让你身体丧失攻击力,副蛊让你精神丧失防御力。”厉寧邪魅一笑。 “你……你什么意思?” 厉寧解释道:“这主蛊的功效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至於副蛊,有一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做惊春。” 惊春? 那女子眼神闪躲:“到底什么意思?” 厉寧一字一顿:“你可以把这种蛊理解为春……药……” 如遭雷击! 那女子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惊恐绝望。 “你在害怕?”厉寧轻哼一声:“这倒是让我很惊讶了,没想到你也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恐惧,看姑娘之前的表现,好像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清白啊?” “你是我所见到的所有姑娘里面最放得开的,当然要除了青楼的姑娘,莫不是姑娘你也来自那楼里?” “混蛋——”那女子怒喝一声,想要出手,却是身体再次一软。 紧接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上开始发烫,她嚇得浑身都在颤抖。 “感受到了?” 厉寧冷笑了两声:“忘了提醒你,这惊春蛊啊对人的情绪感知特別敏锐,你情绪波动越大,它作用就越明显。” 对面的女子死死盯著厉寧,眼神已经能杀人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时间不多,不是我时间不够,是我怕姑娘的时间不够,等一会儿你彻底失去了理智,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了。” “你说什么?这蛊能解?”那女子眼中立刻露出了一点希望。 厉寧却只是在轻笑。 “混蛋你耍我!我就是死,也绝不受辱!” 厉寧拍手:“有骨气,和你们东山的男人一样有骨气,勾结他国,侵占自己国家的土地,真他娘的是好样的。” “你之前说的没错,我厉寧就是个紈絝!就是混蛋!但是除了昊京城的人以外,大周其余各地的人还不知道我厉寧到底混蛋到了什么程度!” “今天就先让姑娘感受一下。” 然后厉寧竟然起身,在大帐之中不断踱步:“我来想想,等你的蛊毒彻底发作之后,等你彻底失去了理智之后,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到东山城中去。” “就在那大街之上,如何?” 那女子软在地上,眼泪已经开始止不住流了。 厉寧却是摇了摇头:“要不然我把你送进马棚?” “啊——” 那女子终於是忍不住,惨叫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隨后就要用手中的刀刺向自己的心臟,却是被厉寧一把抓住手腕! 隨后不等那女子反抗,厉寧已经將她的手绑在了一起,然后顺手扯下了一块碎布,塞入了那女子的口中。 防止她咬舌自尽。 那女子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眼神从开始的憎恨变得慌乱,然后是祈求。 厉寧手里却是出现了一个棕色的药丸。 “这药能压制惊春蛊的毒性,吃还是不吃,你自己定。” 没有任何犹豫,那女子用力点头。 厉寧嘴角上扬,隨后鬆开了女子的嘴,將解药送入了女子的口中。 片刻之后。 地上的女子呼吸才渐渐恢復平静。 “叫什么名字?” “李……李小鱼。” “小鱼?河里的那个小鱼?” 李小鱼点了点头:“我娘给我起的……” 厉寧点了点头:“那还挺好听的。” “身份。” 李小鱼忽然抬头:“能先给我一杯水吗?我嗓子干。” “你也没开始喊啊。” 李小鱼眼神能杀人了,厉寧却是笑道:“注意自己情绪,那药丸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你……呼……” “这就对了。”厉寧笑著递给了李小鱼一杯水,李小鱼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说:“我是东山盟的副盟主。” 厉寧一愣。 “呵呵,你可不是小鱼,你是大鱼!” 第638章 东山副盟主,李小鱼 东山盟的副盟主! 之前有一位副盟主死在厉寧手上了,现在又一个送上门了。 “你们一共有多少副盟主?” “三个,死了一个,城里还有一个,剩下的就是我了。”李小鱼似乎也不打算隱瞒了。 厉寧走上前,盯著李小鱼的脸:“你这般年轻,就成为副盟主了?” “你何曾见过像我这般会易容的人呢?你以为东盛城的闻亮是自己易容去冒充东方亮的?” 厉寧却是来了兴趣:“是你做的?” “是,宗门传下来的手艺。” 厉寧点了点头:“就凭这个就能成为副盟主?”说完话厉寧还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小鱼,此刻李小鱼瘫软在地上,衣服都已经有些散乱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倒是诱人。 “你这登徒子!莫要再看了!”李小鱼的情绪明显再次波动起来。 厉寧却是提醒了一句:“小心蛊毒啊。” 李小鱼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不去看厉寧:“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功夫不在鹿九声之下,只不过这次翻了船。” “你的功夫?年纪轻轻就有这么高的功夫?”厉寧一语双关。 李小鱼却是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天才。” 厉寧:“……” 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城中有多少兵?” “你指东魏的兵吗?原本有八万,昨夜在你们这里折了两万。” 和厉七带来的消息差不多。 “东山武林有多少人,你们聚集起来的东境之兵有多少人?” 东山武林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就在於,他们不仅仅是管理江湖事,竟然也会涉及东境的军政,好多地方的守军现在都是东山武林各派在控制。 李小鱼明显犹豫了一下。 厉寧嘆息一声:“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这蛊和毒不一样,毒控制不了,但是这个蛊虫会动,人能控制。” 李小鱼骤然看向了厉寧。 厉寧转身就要离开:“只要我迈出了这个大帐,那我可就不管你了,我军中將士很多,很多人还是老光棍,正好……” “別!” “我说!”李小鱼咬牙:“不算东魏和我们聚集起来的兵,城中我们共有三万人。” “三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厉寧惊呼。 三万人对於厉寧来说其实也不算多了,就之前那几战,死的人都不止三万了。 可是这东山盟竟然能聚集三万武林人士? 一个门派才多少人啊? 就算一个武林大派,有个一千人已经是顶级了,那就是需要三十个超级门派才行! “这特么要是放在之前能踏平光明顶了。”厉寧自言自语。 李小鱼却是接著道:“算上各地聚集来的守军和在外运粮的,一共有个五万人,加上东魏的大军,就是十一万。” 厉寧点了点头,十一万守军,足够厉寧他们喝一壶了。 “你们盟主很厉害?” 李小鱼点头:“盟主恐怕是大周第一高手,我们三个副盟主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劝你放弃打我们盟主的主意。” “我没你这么蠢。” 李小鱼咬牙。 厉寧思考了一下:“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让我投降?还是让我帮你杀了我们盟主?我做不到,哪怕是死,我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厉寧笑著摇头:“这些我都不要,我要你好好活著回去,然后帮我找到你们的粮仓!” “你……” “公平吧?” “你来此是为了烧我的粮仓,那我要你们的粮仓位置,这没问题吧?” 李小鱼上下打量著厉寧:“知道了粮仓的位置你又能做什么?你又进不去!” 厉寧却是摆手:“这个你別管,如果你知道具体位置,直接告诉我就好。” 李小鱼眼神微动。 厉寧却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铜铃鐺,然后厉寧轻轻摇动铃鐺。 李小鱼立刻感觉到自己一阵气血翻涌。 “你……” 厉寧笑了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確能控制你体內的蛊。”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保证他们不会转移位置。” 厉寧心道有门。 “小鱼姑娘,你应该明白,如果以后我发现你骗了我,那你会非常惨。” 李小鱼狠狠地盯著厉寧。 在她看来,就算是告诉了厉寧也无妨,毕竟现在东山城是铁板一块,自从昨夜楚秦失败之后,这东山城更是防卫森严。 若不是李小鱼有东山盟的令牌,她也根本就出不了城。 外人想要在此刻进城,难如登天。 “好!我告诉你。” 厉寧笑著点头:“希望姑娘说的是实话,厉某人也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解药我会奉上。” “数天之后,我会让人將解药用弓箭射到你们城墙之上的战鼓之中,到时候记得去取。” 李小鱼怒问:“你不现在给我?” 厉寧摇头:“我现在给你,你弄死我怎么办?” “你……”李小鱼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將解药给我?我现在內力全无,回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那是姑娘你的事,至於我什么时候给你解药,就要看冬月和柳聒蝉什么时候回来了。” 厉寧不是傻子。 如今李小鱼既然已经知道了冬月和柳聒蝉去营救他七叔了,那回去一定会告密。 厉寧要防著这一点! “还有一件事,我七叔……真的如你所说,被製成了毒俑?” 这才是厉寧最担心的。 李小鱼万一说的是真的呢?总不会空穴来风吧? “万药宗的確在炼製毒俑,但有没有用你七叔,我就不知道了,我刚刚也是胡说的。” 厉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你见过我七叔吗?” “我怎么可能见过他?”李小鱼也不隱瞒:“你以为我这一身功夫怎么来的?我师父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拉著我闭关,而十年之前你七叔被抓到东山的时候,我刚刚开始闭关。” “所以我没见过他。” “就是说,你今年二十有一?” 说罢厉寧缓缓上前。 “你做什么?”李小鱼立刻警觉起来。 “我想看看姑娘你的真容。” 说完话厉寧便在李小鱼的脸上摸了起来:“找不到痕跡,难道是在脖子下面?” “我自己来!” 第639章 夜长梦多,就今晚! 等厉寧带著穿戴整齐的李小鱼从大帐之中走出来的时候。 远处的厉九等人都惊呆了。 然后立刻围了上来。 “少爷,冬月姑娘呢?” 厉寧却是看向了金牛:“冬月还在万药宗,金牛,你下次也动动脑子,几句话就把家里那点秘密都抖搂出去了。” 金牛也在看著李小鱼咽口水:“这个是刚刚少爷你抱进去的那个?” 李小鱼此刻脸上带著面纱,看著金牛冷哼了一声。 厉寧却是道:“这些事我以后再和你们解释,去找一匹好马,算了,把我的马牵来,就当是给姑娘赔礼了。” 李小鱼紧紧咬著嘴唇,想到之前在营帐之內被厉寧轻薄,李小鱼就忍不住心里颤抖。 薛集却是道:“这么晚了,要不明天一早再走?” 李小鱼却是道:“不必了,就今晚,我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厉寧,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做个男人!” 厉寧点头:“姑娘放心,至於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吗?” 厉九三人用力憋笑。 李小鱼却是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厉寧低声道:“我只是想要救出我的七叔,你有亲人,我也有亲人,我七叔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 “请姑娘帮忙拖住万药宗的人,要出解药。” 厉家七郎在万药宗这么长时间,厉寧不信他没有中毒。 李小鱼点头:“好。” 这才是厉寧和她的第二笔交易。 金牛终於牵来了马。 厉寧摸著那马的头:“马儿马儿,你放心,我厉寧並非是拋弃你,我一定会將你找回来的,去吧。” 隨后厉寧扶著李小鱼上了马,毕竟李小鱼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復。 “我给你的解药只能让你正常行动,不能帮你恢復內力,所以自己回去编个故事。” “编故事?你倒是教教我!”李小鱼恨声道。 “你就说我身边有一位绝世高手守护!” 李小鱼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策马离开。 望著李小鱼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夜色里,厉九终於忍不住问道:“少爷,那娘们是谁啊?” “东山盟的副盟主。” “啊?”薛集,厉九,金牛,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刚刚他们竟然让厉寧和东山盟的副盟主在一个大帐之中独处了这么久。 “拿下了?” 厉九追问。 “你想什么呢?少爷我就那么不忌口吗?” 金牛不解:“没拿下,那怎么让她走了啊!该弄死才对!” 厉寧看著金牛:“金牛,要不说你怎么找不著媳妇儿呢?你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金牛咳嗽了一声,嘀咕道:“等战场上她给你一刀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了。” “我听见了!” 厉寧望著李小鱼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不让她回去,消息怎么带进城啊?” “什么消息?”三人不解。 厉寧却是道:“决战制胜的消息。” …… 厉寧的营寨距离东山城不算远,李小鱼很快就回到了东山城之下,如她自己所说,如今的东山城几乎是草木皆兵。 因为楚秦说厉寧没有粮食了,最迟会在天明发动进攻。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著决战。 李小鱼差一点就被乱箭射死,好在城墙之上还有那山羊鬍老者杨有在。 一路回到东山大殿,李小鱼立刻去找吴梟匯报情况。 她前脚刚刚离开,便有一道黑影趁著夜色摸进了东山盟的马厩之中。 “是主人的马没错。” 厉七不断在战马身上寻找,终於被他发现在马衔铁的皮带里,藏著一张纸条。 “好马儿,立了大功了。” 下一刻厉七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东山城城西的一口枯井之內。 厉五,厉六,厉七,三人聚在一处。 看著厉七手中的纸条,都是一脸惊诧:“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们在城中这么久都没有摸清楚敌人的粮仓在何处,他在外面都摸出来了?” 厉寧的確是摸出来的…… 那纸条上註明了东山城內粮仓的具体位置,厉寧给的要求就是,如果位置准確,不惜一切代价,后天早上之前,毁掉粮仓。 若明晚不见火起,则是证明李小鱼骗了厉寧。 厉五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三人心意相通,已经瞬间就达成了一致。 “夜长梦多,就今晚!” 东山盟驻地。 东山大殿。 后殿。 这里是东山盟主吴梟的休息之地,他在东山城就真的像是一个土皇帝一般,竟然还有一座属於自己的宫殿。 但是此刻这宫殿之內不仅仅有他,还有另外一人,鹤公公。 “那狮子,公公还喜欢吗?”吴梟一边说著一边又给鹤公公递去了一个瓷瓶子:“这东西对公公的恢復有好处。” “这是万药宗的秘药,听他们宗主说,可以让枯木逢春,铁树开啊。” “啊?”鹤公公眼中一亮:“当真有此等功效,吴梟,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耍咱家,咱家可不是好哄的。” 吴梟立刻道:“吴某明白,在下还指望著公公您能在王爷面前给我美言几句呢。” “好说,好说,只要你这东西有用,莫说是给你美言几句,凭咱家和王爷的关係,这东山王你就当定了!” “谢公公!” 鹤公公却是摩挲著那个瓷瓶道:“唉,咱家身世悽苦,不瞒你说啊,这些年夜夜难寐啊!” “当初要是一刀净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净身的老太监是个二把刀,这留著也不是,去了也不是,为了不被惩罚,他瞒了下去,我也瞒了下去。” “就这么提心弔胆了一辈子。” 鹤公公忽然一笑:“年轻的时候想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这年纪大了之后,反而是有点抓心挠肝。” “想来是恢復了一些。” 吴梟赶紧跟著点头。 “对了,这几日我试试这药,你多安排几个姑娘去给我捶捶腿,捏捏肩,我这年纪大了,稍微动一动就浑身不舒坦。” 吴梟笑道:“公公放心,包在我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李小鱼突然冲了进来。 “盟主!” 第640章 我想吃鱼了 李小鱼推门而入。 却是愣在了原地,她没想到鹤公公此刻也在吴梟的大殿之內。 “出去!” 吴梟大怒:“没有规矩!谁让你进来的,赶紧给我滚!” 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吴梟过去从来就没有对李小鱼如此凶狠过。 李小鱼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东山盟,如果说李小鱼怕谁,那一定是吴梟,因为她了解,吴梟功夫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地步了。 莫说是大周第一。 恐怕放眼天下,也未必有人能真的压制住吴梟。 “是,属下知错。” 李小鱼转身就要离开。 “慢著。” 吴梟和李小鱼听到这个声音都是眉毛一颤。 鹤公公缓缓起身,眼神都要化成脓了。 “来都来了,怎么急著走啊,这里没有外人,咱家和吴盟主也没有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吴盟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呢?” 吴梟赶紧道:“鹤公公別误会,我只是觉得她没有规矩,该受到惩罚。” “一个小姑娘,你和她聊什么规矩,该聊的不是规矩,是其他的一些东西,咱们这些年纪大的,该教教那些小的成人的道理。” 吴梟心里咯噔一下,乾笑了两声。 “小鱼是不是?过来坐。” 李小鱼转过身,对著鹤公公躬身道:“公公,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改日再去登门道歉。” “哼!” 鹤公公竟然冷哼了一声:“东山盟的副盟主確实了不得,是咱家热脸贴了冷屁股了。” 吴梟硬著头皮道:“小鱼,既然鹤公公想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李小鱼看著吴梟。 吴梟点了点头,然后不再言语,李小鱼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鹤公公面前坐下。 “这就对了嘛。” 鹤公公竟然直接伸手握住了李小鱼的手:“不瞒姑娘说啊,咱家懂得一些医术,便给姑娘瞧瞧。” 李小鱼想要收回手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现在身体反应慢,根本就躲不过鹤公公。 “嗯?” 鹤公公眼中惊芒一闪而过:“小鱼姑娘,咱家感受不到你身体里有一丝內力啊?” 李小鱼顿时一惊。 吴梟也是脸色狂变,隨后一把按在了李小鱼的肩膀上。 被两个男人这么一边握著手,一边按著肩,李小鱼心里別提多彆扭了,但是她现在想反抗也做不到。 “怎么回事?” 吴梟惊问:“你不是去刺杀厉寧了吗?怎么现在內力全散?” 李小鱼怎么敢如实说呢? 脸还要不要呢? “我……回盟主!”李小雨起身,双手抱拳,趁机就抽回了被鹤公公握住的手。 “我失败了。” 吴梟皱眉:“失败了?是没有进入军营之中,还是没有接触到厉寧?” 李小鱼深吸了一口气:“接触到了厉寧,但是厉寧身边有一位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逃走的时候中了箭,那箭上有毒,让我內力全散了。” “刺中了哪?”鹤公公一脸担忧:“快让咱家看看。” 说著就要起身。 李小鱼赶紧让开身体:“不劳公公掛念,已经包扎好了。” “公公,盟主,我身体確实还没有恢復,希望先下去休息,请盟主公公见谅。” 说完话直接离开,不给鹤公公说话的机会。 “哎呦,过去没觉得,今日咱家一看,这李盟主不愧是练过武的,这身段可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呵呵呵……”说著还搓了搓手:“吴盟主,你给咱家这药是真药吧?” 吴梟笑著点头:“自然。”但是桌子下面的手却是捏紧了。 “对了,吴盟主,有一件事咱家没有和盟主说,你知道为什么王爷派我来吗?按理说咱家一个半人,又不会带兵打仗,来这里帮不了什么大忙的。” “派楚秦一人来就够了。” “但是王爷信咱家,他觉得这迈入大周的第一步一定要走好,这挑选的人一定要是会办事的人。” 说到这里鹤公公突然戛然而止。 吴梟怎么会不明白鹤公公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他就代表了王爷,以后吴梟能不能成为东山王,全靠他鹤公公这张嘴了。 “在下明白,公公放心,定然让公公满意,稍后就送几个丫头过去。” 鹤公公摇了摇头:“你不明白,还是说吴盟主在和咱家装傻啊。” “一般的姑娘咱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是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寧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 吴梟不语。 鹤公公接著道:“我观小鱼姑娘身体欠佳,咱家倒是有些法子能帮著她调理一下,要不稍晚一点將小鱼姑娘带过去?” 吴梟终於是忍不住了,直接起身:“公公,小鱼那丫头性格直率,我怕她衝撞了公公,当年她父母活著的时候就托我以后管著她点……” “你还能管她一辈子吗?”鹤公公直接打断了吴梟。 吴梟的话已经足够明白了,意思就是李小鱼和他关係不一般,是他挚友的孩子。 让鹤公公放过李小鱼。 没想到鹤公公却根本就不买帐。 “公公……” 鹤公公不给吴梟机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然后直接起身:“吴盟主,找个时间去咱家那里將那对狮子拿回来吧,咱家无功不受禄。” 说罢转身就走。 任凭吴梟说什么,都拦不住。 直到鹤公公离去,吴梟才怒吼一声,將面前的桌子拍了个粉碎。 “你这阉人!” 一炷香之后。 吴梟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在这么一炷香的时间里考虑清楚了。 隨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推门而出,直奔李小鱼的房间。 李小鱼此刻也没有入睡,但已经洗漱完毕,她正对著镜子查看自己肩膀上的伤:“此番去,当真是一败涂地。” “这厉寧果然难对付。”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枚药丸,这是解药,不是蛊毒的解药,而是她肩膀箭伤的解药。 刚刚遮盖好衣服,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吴梟的声音:“小鱼,睡了吗?” 李小鱼神色一变。 整理一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吴梟忍不住一怔,喉结竟然滚动了一下。 第641章 吴梟,厚顏无耻! “伯父,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李小鱼都是称呼吴梟为伯父的。 李小鱼的父亲和吴梟是挚友,年轻的时候被仇家追杀,夫妻双双殞命,只留下了李小鱼一个女儿在世上。 临死之前李小鱼的父亲便將李小鱼託付给了吴梟。 吴梟也安排李小鱼进入了一个顶级门派学习武艺,这才有了李小鱼的今天。 这些年吴梟一直將李小鱼当成是孩子。 直到今日。 或者说直到此刻,吴梟才终於发现,李小鱼已经长大成人了。 此刻李小鱼不施粉黛,黑髮隨便散落在身后,外面的袍子已经褪去,显然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但越是这般,吴梟心里越是慌乱不已。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很多年了,武林之中明爭暗斗,自然也不全是侠士之举,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什么女人都见过了,那些浓妆艷抹的早就看腻了。 反倒是今日的李小鱼让他眼前一亮。 “自然是有事的,不让我进去坐坐吗?”吴梟反常的举动让李小鱼也忍不住皱眉,但来不及多想,吴梟已经走了进来。 李小鱼给吴梟倒了一杯水。 却见到吴梟在上下打量自己,赶紧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伯父在看什么?” “小鱼,你之前你受了伤,伯父十分担心,当时鹤公公在,我不便多问,现在伯父来给你好好查查。” 说罢不由分说地拉过了李小鱼,將手放在了李小鱼的手腕上。 “的確完全感受不到內力,你如今的身体还不如一个普通人,那高手到底是谁?是柳聒蝉吗?” 李小鱼摇了摇头:“不是,我没见到柳聒蝉……” “哦?” 吴梟惊问:“你是说柳聒蝉不在厉寧身边?” 李小鱼眼神顿时闪躲了一下,她刚刚想起来厉寧警告过她不能泄露柳聒蝉的行踪。 “是,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我是被厉寧身边的一个女人所伤。” 吴梟惊诧:“女人?” 然后他起身不断踱步:“天下高手之中,没有听说出现了这样一號女子啊。” “但只要柳聒蝉不在,老夫便可以去试试大周军营的深浅!” 吴梟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机。 凭藉他的功夫,是可以於军中取敌將首级的,但是他忌惮柳聒蝉。 柳聒蝉虽然未必打得过他,但只要柳聒蝉能拖住他,那后面还有二十万大军呢,吴梟能有今天不容易,他不想冒险,万一真的陷在大周阵中出不来。 这东山岂不是为別人做了嫁衣。 但柳聒蝉现在不在,吴梟的心思倒是动了起来。 “找机会我去会一会你说的那个高手。” 李小鱼立刻慌张起来。 如果吴梟去了之后发现厉寧身边没有高手,那怎么办?他一定会直接杀了厉寧,那自己的蛊毒怎么办? “伯父,我觉得没必要冒险。”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梟回过头看著李小鱼:“你虽然內力尽失,但是现在看来你身体应该没什么异样,只是有些虚弱。” “谢伯父关心。”李小鱼总是觉得今日吴梟来此定然有所图,所以想要儘快將吴梟送走。 吴梟却是眼含深意地笑了笑:“小鱼,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伯父今夜来找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李小鱼心里立刻紧张起来。 吴梟却是一脸真诚地看著李小鱼:“小鱼啊,这些年伯父对你如何?” “伯父待我亲生女儿一般,送我入师门,才让我有了自保的本事,伯父对我有再造之恩,小鱼不敢忘却。” 吴梟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嘆息道:“小鱼,既然伯父对你有如此恩情,那你能不能也帮伯父一次呢?” 李小鱼心里咯噔颤了一下。 “伯父儘管说就是。” 吴梟倒了水,但是没有喝:“那个鹤公公对伯父很重要,他很欣赏你,你能不能去陪他说说话。” 李小鱼眼前一黑。 她万万没想到被她视为长辈的吴梟竟然要將他推给那个不男不女的恶人。 “小鱼?” 吴梟喊了一声。 李小鱼这才惊醒,只是仍旧神色恍惚。 “鹤公公?” 吴梟点头:“没错,他是东魏魏王身边的大红人,我们东山武林以后要是想要继续发展,那我们就一定要伺候好他。” “你放心,他是个半人,做不得什么的,最多只是……” 吴梟停顿了一下,没有说明:“你去了之后忍忍也就过去了,伯父会记得你为东山武林所做的一切,这件事你知我知,不会再有第三个东山人知道。” 李小鱼不敢相信这是吴梟说出的话。 她没办法將此等齷齪之事和那个她敬重的长者联繫到一起。 她努力练功,成为东山盟的副盟主,就是为了能够报答吴梟,为吴梟分忧。 甚至吴梟决定造反,决定和他国之人一起对抗本国。 她也跟著一起。 没想到今日吴梟竟然要让自己去伺候那个东魏的公公! “伯父,你让我怎么忍?我见到了……你给了他一瓶万药宗的秘药是不是?他確定只是个太监吗?你们说的那些我在门外也听到了几句……” “这些天你总是向那恶鬼屋子里送姑娘,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个姑娘有多悽惨我不知道?” “还是你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忍?” 吴梟的手停在半空,手里握著水杯。 李小鱼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东山武林,还是为了你自己的东山王之梦呢?” 砰—— 吴梟手中的水杯直接被他捏了个粉碎。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態度?”吴梟冷眼看著李小鱼。 李小鱼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我说的有错吗?你不就是想要成为那个东山王吗?我不明白,你是武林高手,是东山盟的武林盟主!” “你为何还不满足?东山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若是只是为了东山王的位置,便拉著东山武林一起搅入这场大战,那你不配做武林盟主!” 啪—— 吴梟直接给了李小鱼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量很大,直接將李小鱼扇倒在地。 第642章 火起东山! 李小鱼倒在地上,嘴角流血。 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被吴梟给了一巴掌,想起身竟然都觉得困难,只能半躺在地上缓解。 吴梟满眼怒气。 “我养著你,不是为了让你顶撞我的!” “李小鱼,我告诉你,鹤公公那里你想去自然要去,不想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李小鱼恨。 她倒是想要反抗,但是此刻没有內力,去了鹤公公那里也只能任由欺凌。 “东山王就真的那么重要?”她嘶吼著问。 “你懂什么?” 吴梟眼神复杂。 东山王对於他来说自然重要。 没有哪一个男人能真正抵挡住权力的诱惑,他练武已经练到了大周第一,受到万人敬仰,做了这东山武林之主! 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让他痴迷! 但是他始终觉得不够! 所以他才要让东山武林自立,他不仅仅只想要武林人士佩服他,他还想整个东山的百姓也敬仰他,见到他俯首跪拜! 所以他才费大价钱,费大量的时间人力去培养人才,进入各个城市之中,成为一方守將,或者一城之主。 可是吴梟后来发现这样太慢了。 原本这东境之地,就有一位镇东將军压制他,终於那镇东將军死了,可是后来张非调入东南军,一跃成为了新的镇东將军,也能压制他! 所以吴梟才明白,武林的权力始终是不被承认的,他更明白的是自己的年龄大了,早晚有一日会被其他人超越。 等新的武林高手代替了他成为东山武林之主,那他怎么办?他要给一个后生下跪吗? 如果不跪。 那谁来护著年老的自己呢? 年轻的时候得罪了那么多武林人士,等自己从武林盟主的位置上下来,那一定会有大量的仇家找上门。 想要一世无忧,只靠隨时都会溃散的武林是没用的,要有被承认的权力,要能调动军队! 所以他和秦耀阳合作。 他想成为真正的东山之主,甚至是东境之主。 东境之王! 秦耀阳答应了他,可是秦耀阳败了。 而他为了討好秦耀阳,派了东山武林围攻厉家,吴梟明白,厉家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东山武林。 而只靠东山盟这些人不可能是厉家的对手。 要想活著。 就只能跑! 从此远遁山林。 只是他不甘心,他拥有大周第一的武功,他在这东山之地经营了几十年,就这么放弃他怎么能甘心呢? 而这个时候,那位神秘的鹤公公找上了门。 吴梟去了一趟东魏。 见到了魏王! 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切,吴梟心里发狠:“走到今日这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退后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他扭头看向了仍旧躺在地上的李小鱼。 “我將你培养成东山盟的副盟主,如今也到了你报答我的时候了,我了解鹤公公,只要你听话,他不会真的將你如何的。” 李小鱼浑身颤抖。 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她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她只要一想到鹤公公就噁心! “我若是不去呢?” 吴梟眼中露出了杀意:“你当真要和我对著干吗?” “这些年我也为你做很多事了,难道还不够吗?我伺候不了他!”李小鱼艰难起身,毫不畏惧地和吴梟对视。 “是不是我这些年太宠著你了。”吴梟一步步上前,来到了李小鱼对面。 “要么你杀了我!” 李小鱼话音刚落,吴梟直接捏住了李小鱼的脖子:“你敢忤逆我?你以为老夫不敢是不是?” 窒息感让李小鱼本能地挣扎了起来。 她本就已经洗漱好准备睡觉了,穿得本来就单薄,这么一挣扎,衣服不由得敞开了小半。 露出了大半个香肩和那粉红色的褻衣。 吴梟的视线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你……”吴梟的呼吸渐渐粗壮起来:“小鱼,你长大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被教训的!” 吴梟就这么捏著李小鱼的脖子將她按在了床上,这才缓缓鬆手,让李小鱼可以呼吸。 李小鱼大口喘息著,灼热的气息打在吴梟的脸上,让吴梟更加意乱情迷。 “你要干什么?”李小鱼慌乱起来。 吴梟上下打量著李小鱼:“你的內力被封住了,连我都解不开,你是被封住了內力,还是被人家打得散掉了內力啊?” “亦或是被吸走了內力?” “当年我帮著你吸走了你师父几十年的內功,如今是不是报应到你身上了。” 李小鱼还在挣扎,但越是挣扎,裸露出来的皮肤就越多。 吴梟凑近了李小鱼的脸:“你是不是再也无法恢復內力了?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李小鱼闻言瞬间愣住。 不可置信地看著吴梟,她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吴梟的口中说出来的,她一直將吴梟当成是亲人! 吴梟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起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反正把你送给鹤公公之后都必然会成为残败柳,浪费,太过浪费了,不如……” “你说了,我对你有再造之恩,也是我给了你一身功力,今日就当你对我的回报!” 李小鱼用力去推吴梟:“滚开——” 可是现在的她哪有一点反抗之力呢。 吴梟眼睛都要红了,一把扯掉了李小鱼的外衣,然后不等李小鱼反应,就扑了上去。 “救命——不——吴梟——” 房间里迴荡著李小鱼绝望的求助声。 可是吴梟在来之前已经请过场子了,这个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陡然响起了铜锣之声,下一刻叫喊之声响彻全城。 “著火了——” 吴梟骤然起身,身上的衣服刚刚脱了一半。 “著火?” 终於,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吴梟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蜷缩在床角的李小鱼,恶狠狠地道:“在这里等我,如果你敢逃,你知道后果是什么!除非你能一夜之间逃出东山四郡,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说罢吴梟踹门冲了出去。 “吵什么?哪里著火了?” 杨有几个闪身来到了院子之中,见到吴梟是从李小鱼房间出来的也不由得一愣。 “到底哪里著火了?” 杨有顿时反应过来。 赶紧道:“不好了盟主,是……是……粮仓!” 第643章 传令全军,攻城! 粮仓? 吴梟眼前一黑,身体一阵摇晃,本来是要聚集到下面的热血直接反涌了上来。 哇—— 吴梟这一口血几乎是呕出来的。 “盟主!挺住啊!” 杨有赶紧扶住了吴梟,吴梟勉强站稳身形:“救火,赶紧救火!” “兄弟们已经去救火了,可是……可是火势太大了,对方在粮仓里面浇了火油,不知道还能救出多少。” “少废话!多一粒粮食也是好的!”吴梟一把薅住了杨有的衣领:“召集所有人,只要能动的,都给老子去救火!” “是!” 吴梟身形一动,已经腾空而起,就那么在房屋之上腾挪,向著火焰的方向而去。 还在屋顶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冲天的火苗。 不是一处…… 此刻东山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燃起了冲天的火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怎么会?”吴梟差一点从房顶跌落! 吴梟很谨慎。 所以东山城一共设立了五座粮仓,他几乎將周边的郡县都搬空了,就是为了这一战,因为吴梟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战可能会是持久战! 那粮草就变得极为重要了。 否则会被困死的。 几十年前,这座城曾经被厉长生围困过,那时候吴梟年纪还小,但记得还是很清楚。 困到最后,他们就是没有了粮食,才不得不投降。 所以这一次。 吴梟提前就准备好了足够的粮草,甚至还额外设置了六条运粮通道,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將所有的粮食分散在了五座粮仓之中。 如今四座粮仓起火,吴梟怎么能忍受得住呢? 最大的一座粮仓就在城西,也是距离厉寧他们最远的位置。 终於。 吴梟赶来了城西的粮仓,此刻楚秦已经到了此地,正指挥著大军救火。 “楚秦!”吴梟嘶吼一声:“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楚秦反问。 “你说解释什么?从你们进入东山城之后,这城西粮仓就是由你们的兵在守著,现在粮仓烧了,你不该解释一下吗?” 楚秦脸色冰冷:“粮仓烧了我自然也是愤怒!可是吴盟主,烧的只有城西粮仓吗?” 吴梟一愣。 五大粮仓烧了四个。 但其实吴梟留了一个心眼,当时告诉楚秦他们的时候,只说有三个粮仓,包括东山大殿的那座粮仓。 楚秦的兵镇守的是城西,城北两座粮仓,那另外两座呢? 楚秦冷哼一声:“吴盟主,你的东山盟里有奸细啊!” 吴梟目眥欲裂! “此事稍后再议,先救火!” …… 大周军营。 夜色已经深了。 但是厉寧却不曾睡觉,依旧端坐在大帐正中看著手中的兵书,只是此刻他身穿鎧甲,而不是长袍。 头盔和长刀就放在身边。 “大人——” 金牛直接冲了进来:“神了!东山城著火了!” 厉寧骤然放下了手中的兵书。 戴上头盔,拿起长刀,眼中满是杀机。 “传令全军!將所有的攻城车都推到前线!攻城——” “得令!” 厉寧走出了大帐,龙行虎步。 薛集一直守在门口,见厉寧走出,提起长枪紧隨其后,然后是厉九! 金牛作为先锋已经骑马去传令了。 翻身上马。 厉寧来到了大军之前。 此刻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兄弟们!將士们!牛肉香不香?” “香!” “还想不想吃!” “想!” “可是现在,有人不让我们吃,不仅仅不让我们吃牛肉,甚至是不让我们吃饱饭,不让我们吃消停饭!” 厉寧的声音很大,声音之中充满了杀意。 “你们都是隨我从北境而来的,所以你们应该也更清楚,我们为了今日的和平付出了什么!” “我们为了后世子孙的安康付出了什么!” “多少兄弟倒在了雪地中,倒在了冰河里,永远葬在了异国他乡!又有多少儿郎没有了父亲,多少姑娘没有了情郎!” “我们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 厉寧骑著马不断在大军之前徘徊:“可是现在东山城里的那些杂碎,竟然勾结东魏,意图侵占我大周的国土!这是国战!” “北边我们刚刚灭了寒国,本以为能过上几天消停日子,今日东魏竟然敢再掀战事,我厉寧绝不同意!” “诸位是否同意!” 眾將士的回答很乾脆! “杀——” “杀——” “杀——” 厉寧大手一挥:“好!目標东山城,大军上压,所有攻城车都给我顶上去!砸碎东山城!” “砸碎东山城!” 鏘—— 厉寧抽出了腰间长刀:“攻城——” 全军出击! 二十万將士化为了钢铁洪流向著东山城而去,那巨大的攻城车在黑夜之中如同是远古异兽一般。 狰狞恐怖。 薛集骑著马跟在厉寧身后,此刻看著厉寧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彻底被厉寧征服了。 上半夜送走了李小鱼之后,厉寧便下了命令,这两夜全军戒备,隨时做好攻城准备,只要见东山城內火起,立刻攻城! 但厉寧还给那些將领下了另外一条命令。 只准佯攻,动静越大越好! 他不是要真的攻城,那样损失太大了,厉寧打仗,一定要做到损失最小才会发起决战。 所以今夜只是佯攻! 为的是吸引兵力,而让城內之人无暇顾及救火。 “走吧!我们去前线看看。”厉寧纵马上前。 薛集跟在后方:“主公,我不是很明白,既然此刻对方忙於救火,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攻城呢?” “为何要佯攻?” 厉寧嘆息一声:“我怕他们狗急跳墙。” “也怕我的兵死伤太多,我们傍晚吃牛肉,城內的那位楚將军一定想到了我们会在夜里攻城,他一定认为我们的粮草不够了才会吃牛肉提升士气。” “所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现在上去就是自己跳进了圈子里。” “而且他们的粮草被烧了,这相当於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这个时候只要他们的主將稍微煽动一下情绪,手底下的兵就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我不想我的兵去送死,就算最后惨胜也是失败!” 厉寧眸光闪烁:“我的兵,比东山城里那些混蛋的命值钱多了,而且这场战场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已然是我猎场之中的猎物了,何必心急呢?” 说罢厉寧拍马而上。 薛集点头:“难怪寒国会亡啊,少年成名,却还如此沉著冷静,输得不冤!” 第644章 吴梟?美人儿? 东山城之內。 所有人都在忙著救火,吴梟的眼神却极为阴冷,如楚秦所言,这一次恐怕是东山盟之中出了叛徒了。 会是谁呢? “同时灭掉了四个粮仓的守卫,並且同时点燃四个粮仓,绝对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 楚秦断言:“如果是东山盟之中出了叛徒,那叛徒就绝对不会是只是一个人!” 吴梟也跟著点头。 “先全力救火,如果这些粮食都烧光了的话,我们就极为被动了,找奸细的事以后再说!”楚秦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骑战马快速而来。 “报——” “楚將军,吴盟主!不好了!大周军队攻城了!” “什么?”楚秦和吴梟对视了一眼。 “他娘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楚秦骂了一声,隨后对著吴梟道:“吴盟主,城內火就交给你们了,我带兵去守城!” “好!” 楚秦大手一挥:“东魏军听令,隨我去东门守城!” 大军离开。 吴梟继续指挥灭火。 此刻他心里也燃烧著一团火。 厉寧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攻城呢?粮草著火,厉寧攻城,一切好像都是提前设计好的一般。 “好一个厉寧,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就连吴梟也不得不惊诧。 与此同时。 东山盟,东山大殿之中。 李小鱼已经穿好了衣服,嘴角处一片淤青,这是吴梟刚刚打的。 肩膀的伤口也再次涌出了鲜血,但是她竟然全然不在乎,此刻她拿著火把来到了东山殿后方的一座大门之前。 “副盟主!”几个守卫马上认出了李小鱼。 李小鱼冷哼了一声:“城內火起,你们还守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可是副盟主,盟主让我们守著这座粮仓。” 李小鱼的声音越发冰冷:“难道我的话不管用?还是你觉得我是在假传盟主的命令?城內四座粮仓起火,这座粮仓尤为关键!” “盟主就是派了我来守卫,让你们赶紧去救火,我问你们,我若是守不住,你们守得住?” “不敢!” “既然是盟主的命令,我们立刻执行。” 隨后领头的人带著几十个守卫离去,向著城內火起之地而去。 李小鱼推门进入了大院之中。 这里面有一座巨大的库房。 正是用来装粮草的。 李小鱼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如山的粮食之前:“伯父,盟主,是你逼我的,今日之后,你我再无情分可言。” 火把落地。 李小鱼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粮仓,隨后直奔马厩跑去,直接找到了厉寧的那匹宝马。 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而此刻,东山大殿四周已经没有了几个东山盟的高手,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鹤公公,但此时的鹤公公正躺在床上喘著粗气呢。 “哎呦,娘的!还真就別说,吴梟给的药真有劲。” 眼中邪光一闪:“嘿嘿,那丫头现在应该睡下了吧?她功力尽失,还能拦得住咱家吗?要怪就怪吴梟,好端端的非要给咱家什么灵药。” “如今这的人都去救火了,她没有了內力,应该不会跟著掺和,正是好时候啊,无人打扰。” “妙,呵呵呵!” 隨后推门而出。 可是等鹤公公冲入李小鱼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房间之中空无一人。 …… 而此刻李小鱼骑著马直奔东门而去,刚刚来到路口迎面便遇到了带著大军回援的楚秦。 “吁——” 楚秦勒住马:“李姑娘,这么晚了去何处啊?”他眼神变得极为警惕。 李小鱼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自然是去救火的!” “哦?现在才去吗?” “怎么?不行?楚將军管得未免太宽了一点吧?” 楚秦还要说什么,城门处突然传来了数声巨响! 是石头被砸了进来。 “攻城车!厉寧果然攻城了!” 楚秦看了李小鱼一眼,隨后带著大军拍马而去,直奔东门。 他刚刚离开。 东山大殿之內就冒起了一股黑烟,紧接著火光冲天而起。 太危险了! 李小鱼刚刚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如果刚刚大火正好燃起来,那楚秦定然会怀疑她,她就绝对走不了了! “东城门在攻城?只有换一个城门了!” 李小鱼直接改变方向,向著北门而去。 …… 城西粮仓之前,吴梟还在救火,心里都在滴血啊! 可是就在此刻杨有突然喊住了吴梟:“盟主你看!”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可是当吴梟顺著杨有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陡然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著火了! 又著火了,而且是东山大殿的方向,是最后的一座粮仓! “啊——”吴梟嘶吼了一声。 那座粮仓可是吴梟最后的希望了,没想到也被点燃了,而且知道那座粮仓的都是东山盟和东魏军中身份极高的人。 一瞬间。 吴梟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不会!” “老杨,你看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吴梟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东山大殿的方向。 东山大殿这里已经有人在救火了。 吴梟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火场,而是直奔李小鱼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却见到李小鱼的床上躺著一个人。 吴梟满脸愤怒,一把掀开了李小鱼的被子。 哪里想到一道身影直接向著自己扑了上来。 “美人儿,你可让咱家等了太久了!” 鹤公公顺势將被子盖在了吴梟的头上,一下就抱了上去:“你这被窝里可真是香死个人!” 探手入怀。 鹤公公僵住了。 吴梟也僵住了。 良久良久。 鹤公公鬆开了吴梟,吴梟缓缓扯下自己头上的被子,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呵呵,公公好雅兴啊。” “咳咳……”鹤公公咳嗽了数声,忽然反应过来盯著吴梟:“吴梟,吴盟主,你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了?” “你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踹门而入,直奔床上而来,还掀人家姑娘的被子,吴盟主才是藏得深啊。” 吴梟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气得鬍子跟著乱颤。 “鹤公公,莫要再说这些了,粮仓著火你知道吧?” “知道,难道你还打算让咱家去救火不成?”一边说著,鹤公公一边整理自己的裤子。 吴梟嫌弃地瞪了一眼:“我怀疑是李小鱼泄密!” 第645章 美酒,三口没? 东城门之外。 厉寧骑在马上,满脸豪情,周围立著数十架攻城用的投石车。 “放——” 隨著厉寧长刀前指,一辆辆投石车不断向著东山城投掷巨石! 发出一阵阵轰鸣之音。 “都给我听好了,今夜我要你们將所有储备好的石头都给我砸进去!” “砸碎了这帮卖国贼!” “是——” 身边的將士群情激愤,摩拳擦掌,此刻都急得不行,本以为厉寧会让他们发起总攻,结果厉寧就只是让投石车向著里面砸石头。 “大人,什么时候冲啊?” “等我命令!” 厉寧笑骂道:“急他娘的什么,有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到时候短刀相接,都別给老子认怂!” “放——”厉寧长刀再次前指,又是一轮巨石被拋了出去。 薛集眉头却是越皱越紧,然后来到了厉寧身后,小声道:“主公,这么下去不行啊。” “怎么不行?”厉寧疑惑。 薛集却是道:“我们只是向著里面砸石头却不攻城,那等到了真正要攻城的时候,我们就没有石头可砸了。” “另外……”薛集欲言又止。 “说!”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集点了点头。 “这么多石头砸进去,等我们真的开始攻城的时候,这些石头就会成为敌军的守城之物,反过来砸在我们兄弟的头上啊!” 滚木礌石? 厉寧嘴角上扬:“你说的没错,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攻城呢?” “不攻城?”薛集更加疑惑起来。 厉寧却是点头道:“断了他们的粮,他们就会不攻自破!想要活命,一直龟缩不出显然是不行的,唯有出城一战!” “而城外作战,我们怕他们?” 薛集眼中一亮:“还是大人考虑的长远。” 厉寧望著那雄伟的东山城:“所以今夜让兄弟们放肆地砸!最好能砸塌东山城!砸塌东山武林的脊梁骨!” “是!” 厉寧又看向了厉九:“老九!” “少爷你吩咐。” “把我们准备好的酒带上来,等石头砸得差不多了,立刻开始佯攻,一旦敌军开始反击,那就请他们喝一壶少爷的独家美酒!” 厉九赶紧道:“少爷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金牛和薛集却是一脸懵逼。 “大人,什么酒?” “稍后你们就知道了。”厉寧满眼杀气:“对付特殊的人,就得用点特殊的手段!” “要將他们打疼!告诉他们我大周的土地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不多时。 厉九带著人推来了几辆巨大的马车! 这几辆马车是厉寧从昊京城一路带过来的。 厉寧没有提,其他人也就没敢问。 但是味道还是能分辨出来,这里面装著的应该是酒! 而且是顶级的美酒! 那酒香闻所未闻,就连一些军中的老酒鬼都忍不住惊嘆。 一路之上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这几车美酒,但是没有一人敢偷喝。 不仅仅是因为有专人守著,更是因为厉寧下了死命令。 胆敢隨便靠近这几辆马车的,斩! 厉寧治军很严! 而且厉寧也在很久之前就和那些將士说过了。 跟著厉寧当兵,有钱,有肉,有酒!甚至可以有女人! 但是前提是,这些是厉寧给他们的他们才能要,厉寧没给的谁也不能拿! 这是规矩! 而在厉寧这里坏了规矩的,一律斩立决! 没有商量! 此刻看著厉九將这几大马车的美酒推上来,眾將士都是一脸惊诧。 怎么? 准备在这里喝酒气敌军? 却听到厉寧道:“一会儿把这些酒都给本大人砸进城里去!” “啊——”眾將士同时惊呼,声音之大,甚至超过了他们喊“杀”的声音。 “啊什么?不想死的按命令执行!”厉九大喝一声。 这酒其他人不了解,厉九可是知道,他甚至给这酒取了个名字。 三口没。 …… “九將军,这什么酒啊?” “三口没。” “啊?好喝到三口就能喝光一罈子?” “不是,是喝了三口人就没了。” …… 这酒闻上去是真的够劲,而且酒体清亮,远远超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酒,即便是皇宫之中的御酒也比不得! 但问题就在於。 这酒是厉寧酿的,用的是化学书里教的方法。 纯纯工业酒精。 厉寧第一次用这酒招待客人,差一点把风里醉送走! 不过倒是硬生生帮著风里醉戒了酒,他现在只要是一闻到酒味,就忍不住要吐! 东山城之中的大火依旧烧个不停,不仅仅没有一点要灭的跡象,甚至火焰越窜越高,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著无能为力的东山群雄。 东城门。 一块块巨石砸了进来,將城楼砸了个稀烂,甚至是城墙都砸得掉了石砖。 “將军,敌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不断远程拋石头,却是没有发动总攻,兄弟们开始的时候还能坚持一下,可是石头太多了,造成的伤亡越来越多,谁也不想被砸死!” “只能暂时退下了。” 此刻几个將领围著楚秦,都躲在城墙之下,这里不会被乱石砸到。 楚秦眼神之中满是憎恨,紧紧咬著牙:“厉寧,他要干什么?” 一个稍微年轻的將领忍不住道:“將军,我有一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楚將军,城內粮仓起火,城外厉寧攻城,但这城攻得太过蹊蹺了,好像他根本就没想真的攻城一样。” “你什么意思?”楚秦盯著那个年轻將领。 那年轻將领咳嗽了一声道:“將军,他是在吸引兵力,不想我们去救火啊!” 楚秦瞬间瞪大了双眼,如醍醐灌顶一般! 却听到那年轻將领喊了一声:“他是在耍你啊將军!” 如遭雷击一般。 “啊——” 楚秦大吼一声:“传我命令,全军回城,全力救火!厉寧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不必理会!” “是!” “传將军令,回城救火,捨弃城门!” “混蛋!”楚秦怒骂一声:“我只是说回城救火,谁说捨弃城门了?晦气!” 可是楚秦话音刚落。 外面的投石突然停下了。 “停了?”一个士兵高声喊道:“將军,大周军队停下攻击了!” 楚秦冷哼一声:“果然如此!” “全军听令,回城!” 东门之外。 眾將士紧紧盯著东山城城墙。 金牛策马而来:“大人,没动静了。” 厉寧嘴角上扬:“那就证明他们发现了……” “呵呵呵,既如此,传令!攻城——” 第646章 他在耍你啊將军! “杀——” 喊杀声骤然响彻东山城內外! 楚秦刚刚下令眾將士隨著他回去救火,身后就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楚秦虽然年轻,但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立刻就听了出来,那声音乃是大军奔跑的声音,有人的脚步声,也有马蹄碎地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楚秦猛然回头,神色慌张:“去个人看看!” 数十个东魏士兵衝上了城墙。 “將军,敌军攻城了——” 噗噗噗—— 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话,数不尽的箭矢已经射了上来,那衝上去的几十个东魏士兵顿时被射成了筛子。 到城下了? 楚秦脸色骤变:“所有人,回援城门,守城——” 隨后第一个拔刀冲了回去。 身边的兵都懵了,这什么情况?一会儿撤一会打的! 大军再次向著城门的方向聚集而去。 “上城墙!快上城墙!” 轰—— 城墙之上骤然传来了一声轰鸣之音。 剎那间土石翻飞! 嚇得楚秦等人下意识蹲了下来:“那是什么?” 城外。 厉九怒吼一声:“哈哈哈,尝尝你爷爷的厉风弹!” 也只有厉九这种壮汉,才能將厉风弹扔上三四丈高的城墙,还有一点就是他距离足够近! 此刻因为没有守军,大周的士兵已经衝到了城下了! 要不要攻城呢? 包括厉九在內,都想趁著这个时候直接攻城,趁势拿下东山城,可是这个时候厉寧却是下了命令:“鸣金收兵!” 下一刻。 收兵的命令传来,冲在最前方的士兵都是一脸的不甘心,但厉寧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不仅仅是因为厉寧的军法比较严厉,更是因为这些將士相信厉寧。 北伐之战,厉寧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他的每一次决断都是正確的,不仅仅带著大军走向了胜利,更是將伤亡降到了最低! 所以这些將士明白,战场之上,想要胜利,想要活著,就得听厉寧的指挥! 东山城之內。 楚秦的大军刚刚登上了城墙,后方的大军也刚刚来到了城墙之下。 可是厉寧却退兵了。 “混蛋——” 楚秦双手拄著城墙之上的墙垛:“他要做什么?厉寧!你到底耍的什么招?” 那句话再次迴荡在了楚秦的脑海之中。 “他在耍你啊將军……” “我必杀你!” “守城弩,传我命令,放弩!”楚秦如同一头野兽在嘶吼一般。 一个將领提醒了一句:“將军,不可啊,敌人隱藏在暗处,距离我们又远,我们的守城弩瞄不准啊!这样放弩只会白白浪费弩枪……” 楚秦一把抓住了那將领的衣领:“你是主將还是我是主將?我们被厉寧反覆戏耍,將士的士气已经降低到了极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瞄不准吗?你以为我是要杀人的吗?我是要用这几弩来提升士气的!” 那將领立刻点头:“是是,属下愚钝。” “立刻传令,准备弩枪!我要在城外扎下一排弩枪之墙!” 东山城之外,周军阵地。 “准备好了吗?”厉寧淡淡地询问。 厉九点头:“放心吧少爷,保准让他们喝个够!” “好!” 厉寧大手一挥:“將士们!” 他振臂一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请诸君,抬头看,漫天火,满城雨!” “老九,点火!” “得令——” 下一刻数十把火把亮起,將那些投石车照亮,城墙之上的楚秦顿时大惊:“他们做什么?给我们標位置吗?那就给我狠狠地射!用弩枪射垮他们的投石车!” “將军,不太对啊。” “什么不对?”楚秦抬眼望了过去,却见到数十个巨大的火球被点燃了。 下一刻。 嗡名声响起! 那是投石车的咆哮! 数十个火球划过长空向著东山城的方向而来。 这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景象啊,又是在黑天里,一个个火球真的就如流星一般,將夜空照亮,不断在东魏士兵的眼中放大。 “跑啊——”楚秦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嘶吼! 下一刻。 砰—— 轰—— 那些火球砸在城墙之上,砸在城墙之內,瞬间碎裂,紧接著便爆发出了大片的火焰,火势凶猛,瞬间將身边的士兵吞没! 是厉寧的烈酒! “啊——”惨叫声响起东山城墙上下。 大周阵地之中。 厉寧怒骂一声:“还他娘的等什么呢?还不继续?” 眾將士这才从刚刚的漫天火雨之中惊醒,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搬酒罈,装车,点火,投掷! 一颗颗火流星向著东山城墙砸去,砸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火海! 烈酒流动,火焰也隨著酒水流动。 那场面之震撼,让远在城墙远处的大周眾將士都是心惊胆颤。 薛集站在厉寧身后,瞪大了眼睛,不断吞咽口水:“战爭还能这么打?” 此刻再看著自己面前那个一脸风轻云淡的厉寧,薛集竟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当初在天震平原的时候,厉寧用这一招打自己。 那自己能坚持多久? “少爷不攻城吗?”厉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种时候,最是应该攻城啊! 乘胜追击才是最应该做的。 只要现在发动总攻,在场这些將士有七成希望能拿下这座城! “是啊!大人,攻城吧!” “攻城吧!大人!” 眾將士同时请命! 薛集也抱拳来到了厉寧面前:“薛集不才,但属下认为,此刻应该攻城!主公,我做先锋,定然帮你拿下这座东山城!” “末將愿为先锋!” 眾將士同时大喊。 厉寧却是笑著挥了挥手:“不急,不急,我们今夜不是来攻城的,这座城就在这里,这城里的人就在这四面墙之內。” “他们逃不走,也躲不了,我们何必那么心急呢?” “我要的不是夺城,不是胜利。” 厉寧大手一挥:“我要的是大胜!” “此一战,我不仅仅要打碎东山城的门,也要打碎东山武林的反骨!唯有让他们彻底臣服,才能永绝后患!” “这片东山之地,不能再有任何一根想要长成树的野草了!” 厉寧满眼杀机。 “再等等,让他们尽情享受绝望,才会更珍惜过去大周赏给他们的希望!” 第647章 漫天火,满城雨 厉寧的眼中倒映著火光,但此刻却是那般的冰冷! 如他所言。 他要的不是夺下一座城!而是征服一地之民心!唯有如此,才能將这片被东山武林统治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彻底变成真正的大周国土! 他不仅仅要让东山武林的人惧怕,绝望! 也要让那些敢於来犯的东魏之兵感受到无力和无助! 让东魏之人再也不敢染指这片土地,让东魏之人痛,让他们看到东山城就会想起他们在这里的惨败。 但又不只是惨败。 厉寧还要让他们的心中留下一片阴影,一片即便没有亲身经歷,只是听说都会感到恐惧的阴影。 “传令!给我狠狠地砸!今夜我要点燃东山,照亮整个东境之地!以祭大周百姓头顶的苍天,祭那些为大周而战的英雄,祭那些不曾屈服的东境百姓!” “是!” 一颗颗火流星还在不断向著东山城砸去。 如厉寧之前所言,漫天火,满城雨! 今夜大局已定,现在厉寧之所以还在进攻,其实是在等人,等无明卫归来,这是厉寧在之前那张纸条上写好的计划。 一旦无明卫点燃了粮仓,那厉寧这边立刻就发动攻城,到时候无明卫便趁乱杀出来! 今夜之后,城中的东山群雄和东魏的將领,一定会反应过来,这城中定然有一支属於大周的军队。 或者说是属於厉寧的军队。 否则四大粮仓,在都有守军的情况下,不可能被同时点燃。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而且默契极高,也极擅拼杀的队伍。 北寒发生的一切现在已经传遍整个世界了,楚秦和吴梟一定也听说了一些,当时白狼王庭之所以能够一路攻城略地,杀入寒国腹地,最后和厉寧匯合。 就是因为有一支神秘的队伍,总是能在白狼王庭攻城之前將守城的主要將领和官员刺杀。 所以此时此刻。 吴梟和楚秦定然会將东山城內发生的事和那支军队联繫起来。 因此楚秦和吴梟一定会对东山城展开搜索,到时候无明卫必然会被发现,这座城一共就那么大,而且吴梟太了解这里了,所以他一定能找出无明卫。 这些无明卫都是厉家的英雄! 是大周的英雄! 厉寧不能不管他们,让他们就这么折在东山城,让他们在城中等死。 一旦他们被发现,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厉五厉六厉七,谁也不是吴梟的对手。 就算是城中所有无明卫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东山武林的那些高手,所以厉寧绝对不会留无明卫在城中冒险。 如果厉寧有攻城的打算,那留下无明卫还有些用处,毕竟可以在关键时候里应外合,从里面打开城门。 但是厉寧根本就没打算强攻,那无明卫就没必要留下了。 薛集与厉寧並肩而立,终於是开口问出了心中所想:“主公,能不能说说具体原因和计划?” 厉寧瞥了薛集一眼:“我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 薛集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想听听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那你先说。” 薛集:“……” “还是主公先说,我不善言辞。” 厉寧轻笑了一下:“我们今夜攻城是其次,震慑是其中之一的目的,我要让城里面的人知道,我不是没有攻城的能力。” “你们说的没错,刚刚我们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拿下城门,甚至是拿下这座城。” “我们明白,敌人也明白。” 厉寧眼神冷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攻城,不代表我不能攻城。” “第二,也是今夜最主要的目的,烧光他们的粮草,没有了粮草,十几万大军在城里早晚被困死!” “我们只需要守好城门,守好粮道,等他们断了粮,再强的武林高手也顶不住饿七天,等他们没有了战斗力,这城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到时候我们便没有牺牲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东山城!” 不牺牲一兵一卒? 这在薛集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打仗不死人? “我只是夸张一下。”厉寧纠正。 “哦……”薛集只是点头,人却是已將有些傻了。 厉寧继续道:“另外就是,东山叛国,东魏侵略,这城中的东山武林之人和东魏的士兵都不该被留下活口。” 厉寧说得很平静,但是薛集却是一阵后背发凉。 “城里不仅仅有士兵,还有那些武林高手,说真的,一旦乱战打起来,首先在那些武林高手面前,没有人能保证不死。” “再一个没有人能保证留住他们。” “逃走了一人,都是祸害!” 厉寧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我要的是斩草除根,城一破,他们就有机会逃,但如果城不破呢?” “他们就只能被困在城里,最后被一网打尽。” 薛集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竟然躬身行礼:“主公,薛集受教了。” “哦?那你学到了什么?”厉寧来了兴趣。 “不能和主公为敌。” 厉寧:“……” 与此同时。 东山城內,南城门。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衝上了城墙之上。 其中有三道直奔南门城防军统领的指挥之地,正是厉五厉六和厉七! 这南城门的守军是最少的。 但是守城的却是东山武林的高手。 三人不敢有任何大意。 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 战斗瞬间开打,同时城墙上下传来了一声声惨叫,是那些守城的士兵被无明卫给放倒了。 砰—— 那守城的东山高手凭藉著自己强横的实力直接撞破了房门,冲了出来,怒吼一声:“敌袭——” 噗噗噗噗—— 数不尽的弩箭激射而来。 那能一人独战厉五三人的东山高手,直接被一千多无明卫射成了筛子。 所以武功再高也怕人多。 蚂蚁多了都能啃死大象,何况无明卫不是蚂蚁,而是狼! 一群悍不畏死的狼! “开城门,走!” 南城门大开! 一千多无明卫在厉五三人的带领下安全撤出了东山城。 直到彻底离开了弓箭的射程,直到他们彻底隱入了黑暗之中,厉七才释放了一枚烟箭! 烟箭升空。 在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 厉寧眼见那朵烟在空中炸开,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之色:“成了!全军听令,撤军!” “是!” 第648章 李小鱼:厉寧救我! 是时候了! 城內的火也烧得差不多了,粮草又不是房屋,那东西只要点著了,要么短时间扑灭,要么尘归尘土归土。 从东山火起,到厉寧攻城,前前后后也快有一个时辰时间了。 他们从后半夜开始攻城,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该烧的也都烧光了。 “撤!” 鸣金之声响起,大军开始推著投石车缓缓撤退。 令厉寧意外的是,还剩下了几罈子“厉寧头曲”,厉寧没有让那些將士再挥霍,留下几罈子以后嚇唬嚇唬那些东山的兵也是好的。 厉寧骑在马上,正准备隨著大军离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厉寧救我——” 厉寧瞬间回过身去。 却见到一匹黑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厉寧一愣。 “李小鱼?” 薛集等人自然也望见了李小鱼,顿时紧张起来。 金牛更是大喊一声:“全军戒备!保护厉大人!” 厉九也横起了自己的板斧:“所有人听著,那娘们不是好人,她是东山武林的人,小心!” 军中將士立刻自发向著厉寧靠近而来。 將厉寧牢牢护在了中间,与此同时,厉九和金牛已经冲了上去,两个壮汉就像是两尊门神一般,站在大军之前。 “来人止步——”厉九怒喝。 可是远处的那匹马似乎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於。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內。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袍子之中的中年人向著李小鱼冲了过来。 那人脚尖在地上轻点,速度竟然比战马还快,眼看著与李小鱼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臥槽!他娘的那是个鬼吗?少爷,那老傢伙在地上飘呢!”厉九发狠:“管你是鬼还是神,老子今天都要尝尝鲜!” 厉寧没好气地骂了一声:“鬼个屁!那是轻功!” 柳聒蝉也有这种本事。 当时厉寧第一次见到柳聒蝉的时候,就被柳聒蝉的功夫嚇了一跳,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轻功。 看此人的年纪和速度,绝对不是一般人。 而且能让李小鱼如此惧怕的,会是谁呢? 更何况李小鱼是什么身份? 东山盟的副盟主! 东山武林谁敢追杀他啊? “要么是圈套,要么这个老傢伙就是那吴梟了!” 大周第一! 单打独斗,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在场的別说是金牛和厉九了,就是薛集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他就不是武將! 也许骑在马上只动上半身,他未必是薛集的对手,毕竟不习惯。 但如果放开了打,薛集和他身下的马加在一起也不是个老傢伙的对手啊! “保护大人!” 金牛再次怒吼一声,因为他也有一点紧张了。 李小鱼还在拼命催马而来,马鞭子都要抽断了,厉寧別提多心疼了,那可是他的马啊! “他娘的你轻点,抽坏了我的马,老子骑你吗?” 一眾將士回头看著厉寧。 厉寧脸上一僵:“看什么?转过去!” “厉寧,救我——” 李小鱼还在不断大喊求助。 她烧了东山殿的粮草之后直奔北城门而去,结果路上遇到了几拨兵马,都是向著东城门去支援的。 最关键的是李小鱼遇到了很多武林人士,他们都认得李小鱼,李小鱼差一点就逃不走了。 若不是吴梟追错了方向,也许李小鱼根本就逃不走。 在吴梟想来,东边在打仗,李小鱼一定是向著西边逃的,可是等他赶到西城门的时候,却发现守军仍旧好好的守著城门,並未见到李小鱼。 这才耽搁了时间。 幸好吴梟没有选择南城门,否则厉七他们还未必能逃得了。 李小鱼后来想过了,吴梟说得没错,她逃不走,如果没有逃出东山四郡,那她一定会被吴梟抓回去。 到时候她会更惨! 她失望透顶。 再也不想回去受折磨了。 可是此刻她內力尽失,莫说是逃出东山四郡了,就是自保都是问题。 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地方能护住自己。 那就是厉寧的军营! 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儘管李小鱼也对厉寧没有什么好感,因为厉寧之前曾轻薄过她,甚至给她下了这种恶毒的蛊毒,才使得她现在这般狼狈。 但相比於厉寧,显然是吴梟更让她痛恨,憎恶! 来自最亲之人最丑恶的背叛最是让心心痛! 此事此刻。 厉寧只是让她厌恶,而吴梟却是让她噁心…… 更重要的是李小鱼心里清楚,如果被吴梟抓回去,她將会生不如死,正因为她了解吴梟,才更知道吴梟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何等让人绝望的手段。 而对於厉寧。 她不了解。 只能赌一把了。 至少在李小鱼看来,厉寧对那个冬月是真的关心,那种担忧不是假的,至少厉寧是个有情感的人。 而不是吴梟那种禽兽! “厉寧——”李小鱼近乎祈求地喊著,因为她已经感觉到吴梟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救我——” “我救你?你当老子是傻子吗?”厉寧大喊:“老子凭什么救你?” 是啊。 凭什么? 且不说双方一直都是敌对的关係,这娘们之前可是要来杀厉寧的,厉寧可还没白痴到救一个仇人! 而且厉寧心里清楚,自己对李小鱼的所作所为就使得李小鱼绝对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 毕竟李小鱼在自己这里受过羞辱。 最主要的是。 厉寧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人家“父女俩”演的一齣戏啊?自己要是真的上去救李小鱼,而搭上自己將士的性命。 厉寧会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的! 在厉寧看来,一个大周將士换一个李小鱼是不值得的。 所以厉寧凭什么救她呢? 凭她有几分姿色? 不好意思,厉寧见过的美女太多了,而李小鱼在里面只能说是…… 一般。 只有一点。 之前李小鱼还有些用处,是因为她能帮著厉寧取得万药宗的解药,但现在李小鱼应该是被逐出东山武林了吧? 那就没用了啊。 厉寧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但这块玉得是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摸出来润不润吧? 砰—— 就在李小鱼距离厉寧的大军只有十丈距离之地。 吴梟终於是追上了李小鱼。 单手將李小鱼连著那匹战马按在了地上。 战马顿时悲鸣一声。 厉寧大怒:“草!马!给老子鬆手!” 第649章 给我个救她的理由! 如果说李小鱼原本是厉寧的敌人,那那匹马可不是! 这匹马可是白狼王送给厉寧的。 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滚开!老子让你鬆手你聋了吗?” 厉寧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弓箭手准备!” 嗡—— 一瞬间,近万张硬弓瞄准了吴梟。 只要厉寧一声令下,吴梟必然会被万箭穿心。 吴梟缓缓抬头,冷眼看著厉寧,只是这一眼,全军將士都不由得皱眉。 包括厉寧在內,都是心底一寒! 按理说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的杀伐之气极重,不该被一个眼神嚇到。 但吴梟的眼神太可怕了,被他盯著就像是被一头斑斕猛虎凝视一般! 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 “鬆手?好。” 吴梟缓缓起身,將身体从那匹战马身上移动开。 那匹战马立刻发出一声长嘶,隨后才踉蹌而起,快速跑向了厉寧的大军。 嘴里竟然已经开始吐血沫子了。 “他娘的!”厉寧咬牙,他不得不承认,这吴梟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而这个时候吴梟却是单手捏著李小鱼的脑袋,硬生生將李小鱼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 满脸鲜血! 刚刚那一击,直接將李小鱼的头按在了地上,莫说是个女人,厉九也顶不住啊! “臥槽……”金牛咂了咂嘴。 全场死寂,都在盯著吴梟,吴梟却仿佛根本不將李小鱼当人一样,就这么提著她。 “你就是厉寧?” “你就是吴梟?”厉寧没有直接回答。 吴梟双眼微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年轻。” “不愧是厉长生的孙子,年轻有为。” 厉寧冷哼一声:“我是谁孙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吴盟主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孙子?” “哼!牙尖嘴利的小子。”吴梟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说服这个丫头帮你做事的,也懒得知道。” “我只看结果,厉寧,这才刚刚开始,老夫有的是手段和你玩!” “至於这个贱人,老夫会让她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李小鱼满脸绝望地看著厉寧,看著大周的將士。 金牛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要不要救她?太可怜了……” 厉寧低声问:“给我个救她的理由?” “这个……” 厉寧不是那种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见到一个女人就救,敌人就是敌人,在她改过自新之前,她首先是想置厉寧於死地! 这一点厉寧不会忘。 厉寧更不会混淆因果,李小鱼之所以提供粮仓的位置,是因为自己给她下了蛊! 而厉寧之所以给她下蛊,是因为她想来杀厉寧! 甚至想要烧了大周军队的粮草! 之前是厉寧幸运制服了她,如果厉寧没有发现呢?结果会是什么? 李小鱼烧了大周的粮草,杀了厉寧,然后大周军队断粮,军心涣散,东山城的大军趁势掩杀而来。 那厉寧的二十万大军还能剩下多少人? 到时候厉寧死了,厉九,金牛,薛集可能都会死! 同时李小鱼知道了柳聒蝉的行踪,到时候不仅仅救不出厉寧的七叔,就连柳聒蝉和冬月也会死! 东山之战失败,东魏军队进入东境,以东境为踏板,进而进攻大周全境! 会死多少人? 会有多少家庭破碎,会有多少山河染血? 国將不国! 所以厉寧凭什么救她? 吴梟环视一周,隨后就那么单手提著李小鱼的脑袋,转身向著远处走去。 那画面就如同是神话书里描述的地狱一般。 而吴梟就是那地狱里缉拿王者灵魂的恶鬼! 李小鱼想要挣扎,却是根本没有力气,双腿动了两下便放弃了,如同风中的残柳。 “慢著!” 厉寧的声音突然响起。 刚刚已经绝望的李小鱼缓缓睁开了双眼,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金牛嘀咕:“到底是不忍心啊。” 厉寧小声骂了一声:“废话真多。” 金牛立刻闭嘴,却听到厉寧继续说道:“吴梟,吴盟主,老吴!” 吴梟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厉寧:“你想说什么?” 厉寧哼了一声。 “你在这演尼玛啊!” 全场死寂。 吴梟豁然转身,那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炸出来的一般:“你说什么?” “听不懂?岁数不大啊,耳朵聋了?老子骂你呢!” 老子骂你呢? 全场將士都回头看著厉寧,太虎了吧? 厉寧却是满脸冷笑。 “我是说了不救她,我说过放你了吗?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点啊!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摆设是不是?” “想来就来?想他娘的走就走?”厉寧吐了一口口水:“呸!我这个人最是文明,今天老子终於他娘的忍不住了。” “实在是从来没见过他娘的像你这般厚顏无耻的老登!” “啊——”吴梟大怒。 声震如雷啊! 震得厉寧耳朵疼! 幸亏不是那传说中的狮吼功,要真的那般邪乎,厉寧现在都碎了满地了。 “大胆小儿,竟敢辱我!找死!” 砰—— 吴梟將李小鱼重重地摔在地上,隨后单脚点地,竟然直接向著厉寧冲了过来。 人在空中都要出残影了! “放箭——” 厉寧哪里敢大意,立刻下令放箭! 剎那间万箭齐发! 直奔腾跃而起的吴梟而去。 吴梟脸色骤变,他不是神仙,再强也挡不住这么多箭啊! 只见他人在空中,身形竟然骤然暴退,几个闪身竟然腾挪到了那巨大的投石车之上,使得那些羽箭竟然都射在了空处。 有很多则是射在了投石车之上。 “臥槽!他怎么做到的?”厉寧也懵了,刚刚吴梟的身法几乎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打破了他前世的科学知识。 滴答。 几滴鲜血从投石车之上滴落,但在黑夜之中却並不是很明显。 吴梟也受伤了。 他再强也不可能是个金刚不坏之身吧? 躲得过一百枝羽箭,能躲得过一千枝箭吗?更何况是一万枝! 但大军刚刚太过紧张了。 毕竟是面对大周第一的高手,所以竟然同时放箭,而吴梟却是只有一个人,那么多羽箭射在一处,很多都被其他羽箭所干扰,没有形成有效的杀伤力。 一轮箭射出,再张弓放箭可就需要时间了。 而这么个短暂的时间,对於吴梟这种高手足够做很多事了。 第650章 老子就在这,有种来杀我! 黑夜之中。 吴梟身披黑袍,从天而降,如同是一头巨大的夜梟一般,直奔厉寧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快过了那些弓箭手拉弓的速度。 “主公小心——” 砰—— 噗—— 薛集一直守在厉寧身边,眼见吴梟扑了下来,手中的金色长枪横扫而出,与吴梟的利爪撞在了一处。 吴梟倒飞而回,再次隱没在了黑暗之中。 薛集却是连续退后了数步,猛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老薛!” 绝世的武將,对上这些不符合常理的练武者,也免不了受伤。 “保护大人!” “呵哈哈哈——” 吴梟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知小儿,狂妄的厉寧,你当真以为本盟主刚刚转身离去是因为怕了你吗?” “我是在给你机会!”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便怪不得老夫了,今日这里便是你的埋骨地!阎王爷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眾將士立刻將厉寧围在了中间,那些弓箭手已经再次拉满了弓,只要吴梟敢现身,他们就会再次万箭齐发。 薛集擦掉了嘴角的鲜血,隨后直接扯掉了自己的头蓬,然后將长枪立在了原地,双手摸向腰间,竟然摸出了两柄长刀。 “草!”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薛集甚至直接扯掉了身上的鎧甲,露出了一身腱子肉! 轻装上阵! “北寒薛集,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大周第一高手,有什么本事!” 说罢怒吼一声:“再来——” “哼!” 一声冷哼。 吴梟的身形不断在数十座投石车之间腾挪,此刻天色还暗,眾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到底在何处。 “在那里!” 有人大吼。 下一刻数不尽的羽箭射了过去。 “別浪费箭!”厉寧大喊一声。 他承认他之前確实是有些低估了吴梟了,大周第一高手名不虚传。 吴梟能有今天一定是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所以薛集他们打不过他也是正常。 “厉寧小儿,老夫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染指东山,你们厉家偏偏不听,既如此,那厉家便在今日绝户!” “哈哈哈哈——”厉寧突然仰天大笑。 所有將士都看向了厉寧,不知道厉寧到底是怎么了,现在敌人隨时都能杀下来,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隨后厉寧竟然拍了拍厉九和金牛的肩膀:“给少爷我让一条路。” “啊?”厉九回头盯著厉寧:“少爷你疯了?” “大人不可!” 其他將士却也是紧紧围著厉寧。 厉寧却是怒喝一声:“让开!这是命令!” 这一刻。 厉寧身姿挺拔,气质都变得不同了起来,眸若星河,眉如利剑,浑身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 昏暗的火把光芒映照在厉寧的脸上。 忽明忽暗。 薛集站在不远处看著厉寧,不由得惊呼:“龙相?” 厉寧声音低沉。 再次低吼了一声:“我说了,让开!” 包括厉九在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厉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盔甲,迈步而出,步伐坚定! 然后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大军的正前方,昂首而立。 黑夜之中,投石车之上的吴梟也是看得有些呆了。 良久之后才问:“你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爷爷乃是当朝大將军,我率军守黑风,战浑水,破寒都!那个时候你这个大周第一高手在何处啊?” “我不过大周第一紈絝,今日死在这里也不过是天下少一个祸害,而你吴梟,你心知肚明,杀我,就需要现身,只要你一现身,任你功夫再高,也敌不过二十万大军。” “我厉寧一人身死,身后还有二十万厉寧能够啃下这座城!而你若是死了,东山则灭!” “我厉寧捍卫国土,堂堂正正,死有何惧?” 厉寧的声音很大,足够二十万將士听到:“该惧怕的是你吧?” “待我大军铁骑踏破东山城之时,也会踏碎你吴梟的王图霸业之梦!而你的身体和名字都將被钉在耻辱柱上!” “大周的將士们!我等乃是天赐之师,自昊京而来,奉皇命,討逆贼,守国门!” “今日我厉寧若是战死在此,诸位该知道如何去做!” “杀——” “杀——” “杀——” 二十万大军同时怒吼,爆发出的杀气就连暗处的吴梟也忍不住惊骇。 厉九却是都要哭了,他怎么能让厉寧死在这里呢?他看著厉寧长大的啊! “少爷!” “回去——” 厉寧怒喝一声,隨后再次向前几步,竟然走到了躺在地上的李小鱼身边,距离大军更远了。 然后他就这么平举双手。 “吴梟——” “我就在这里,有种来杀我!” 有种来杀我! 这一刻。 原本还因为遇到吴梟而紧张不已的大军瞬间战意高昂,甚至此刻让他们攻城,他们也做得到! “我大周的英雄,还能被你一个逆贼嚇住不成?”厉寧说完冷哼了一声。 说来奇怪。 暗处的吴梟竟然没有继续攻击。 声音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厉寧,你在耍什么招!想以死明志吗?” “以死明志?哼呵呵,吴梟,你確定你能杀了我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 黑暗中的吴梟脸色大变。 然后厉寧就那么转过身,面向那数十座巨大的投石车,嘴角上扬,泰然自若。 “吴梟,来战!” 来战? 全场惊呼。 下一刻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怒吼。 “吴梟——来战——” 热血上头的时候,再冷静的人也无法平静下来。 暗处的吴梟紧皱眉头。 这一刻他的確被厉寧给嚇住了,因为他不明白,厉寧为什么如此淡定?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他代入自己之后,根本就理解不了厉寧。 吴梟不敢死。 因为他今日的一切来之不易,他不想就这么一了百了,就和秦耀阳追求长生一样,拥有越多的人也越惧怕死亡! 可是厉寧比他拥有的还多啊! 论地位,厉家是名副其实的大周第一家族,而厉寧则是厉家的唯一继承人! 拋去厉家不说。 厉寧还是大周的英雄,如今大周皇帝身边的第一臣!未来的成就甚至一定会超过厉长生! 真正的一人之下! 权力巔峰,名利巔峰! 商业上如今厉寧也是日进斗金,情感上更是绝了,大周第一美女,长公主秦凰委身。 厉寧几乎拥有了一个男人梦想拥有的一切! 他怎么捨得死呢? 吴梟越想越是心惊:“不对!” 第651章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 吴梟看著下方“等死”的厉寧,后背生寒。 “不对,绝对有鬼!” 他自言自语:“差一点著了他的道。” 因为就在刚刚那么一个瞬间,吴梟想到了李小鱼,李小鱼的功夫虽然远不如他,但毕竟是东山盟的副盟主。 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李小鱼被封住了內力,正是因为吴梟的功夫高,所以他才更明白,想要封住一个人的內力有多难,必须是绝对压制才行。 吴梟自问自己也能做到,但並不是很轻鬆,李小鱼的本事他还是了解的。 那说明什么? 证明厉寧身边有一个绝世高手! 此刻厉寧如此淡定,完全不是正常的反应,吴梟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厉寧有所依仗! 他身后有人? 这是一个等著自己跳进去的圈套。 二十万大军不可怕,至少吴梟能跑,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不让自己跑,只是拖住自己片刻,那別说二十万人,就是两万人,两千人也能將他撕扯碎片。 所以此刻的吴梟反而不敢动了。 厉寧依旧站在原地,冷声问道:“怎么?大周第一高手,东山盟盟主吴梟,不敢出手吗?” 吴梟冷哼一声。 “厉寧,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骗过老夫是不是?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早就听闻厉家的三代出了个诡计多端的小子,靠著诡计一路灭了寒国。”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老夫开眼了,这一次便先留你一命,下次再见,莫说老夫以大欺小。” 下一刻。 一道黑影向著远处急速而去。 大军立刻放箭射杀! 但吴梟离开的时候,竟然单手將一匹战马推了过来,为他挡住了漫天的箭矢,等第二轮箭矢落地之前,吴梟却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跑了?他娘的,便宜他了!”厉九大吼一声。 其余將士却是都將目光落在了厉寧的身上,满脸都是崇拜。 哪个男人不崇拜英雄呢? 而厉寧现在就是他们眼中的英雄,孤胆英雄啊! 在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甚至有点惊慌的时候,厉寧一人站了出来,只一人站在那里就嚇走了大周第一高手! 金牛振臂高呼:“贏了!” 全军欢呼! 比打贏了一百万大军还兴奋,吴梟也该值得骄傲了。 而此刻站在原地的厉寧却是忍不住心里暗骂:“贏鸡毛!你个憨货!” “你……你怎么敢的?”脚下突然传来了李小鱼微弱的声音。 厉寧低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小鱼,她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 李小鱼愣了一下,就这么紧紧盯著厉寧,良久之后问:“你是真的没打算救我?” 厉寧依旧錶情淡然:“何必在意那些过程,你只需要记得我最后救了你,这就足够了。” “你……你之前是故意不救我的?”李小鱼又问了一句,心里似乎带著一丝侥倖。 厉寧淡淡一笑:“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方法,这就是智慧。” 但是心里却是道:“这就是巧了。” “大人!” “少爷!” 眾將士立刻將厉寧围了起来。 “您刚才简直太过神勇了!” “就是,大人威武!” 厉寧只是轻轻摆手:“不,是诸位给了我底气!” 然后厉寧看著薛集:“你也受了不轻的伤吧?” “没有,小伤,不碍事。”薛集也是够硬,都已经吐血了,仍旧是这些人中最能打的。 厉寧指了指地上的李小鱼:“老薛,带著这女人去找军医,好好医治,正好你也看一下伤,我们那位军医还是有些本事的。” “是。” 薛集抱起李小鱼离开,李小鱼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了。 “等一下。” 忽然李小鱼喊了一声,有气无力。 厉寧看向李小鱼:“怎么?捨不得走?想多看你的英雄几眼?” 李小鱼摇头。 “我之前骗了你,东山城內不是四座粮仓,是五座。” 厉寧脸色骤变:“什么?” 如果还剩下一座粮仓的话,那这场战爭就还有的打了。 可是紧接著李小鱼就道:“但你放心,那座粮仓被我烧了。” “你烧了?为何?”厉寧不知道李小鱼在东山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得疑惑起来。 却听到李小鱼道:“投名状。” 厉寧愣了一下。 “呵,好,女侠先去治伤吧,我替大周的百姓谢谢女侠的义举。” 薛集这才带著李小鱼离去。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其他人立刻收拾东西,回营!” “是!” 眾將士赶紧去收拾钉在地上的箭矢,然后推著投石车向著大周军营的方向而去。 厉九却是守在厉寧身边:“少爷,今儿真让老九我刮目相看。” 他嘴上如此说著,双手却是不著痕跡地扶住了厉寧的胳膊,然后小声笑道:“少爷,在老九这里就没必要撑著了。” “刚刚嚇坏了吧?” 厉寧看了厉九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跟著颤抖。 “扶稳了,我怕倒。” “少爷放心,老九保证帮你维持住光辉形象。” “你这憨货……”厉寧笑骂了一声,但是心里却是一阵温暖,关键时刻,还得是厉九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厉寧刚刚確实是在强撑著,他此刻甚至迈不动步子。 谁不怕死啊? 厉寧也怕! 如果说厉寧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无所畏惧,那现在他的確和吴梟一样怕死,但又和吴梟不一样。 吴梟是放不下名利。 厉寧则是因为有了更多的牵掛。 厉长生,沈莲芳,秦凰,萤火儿…… 他捨不得这些人。 所以他怕死,而且怕得要死,因为厉寧自己心里明白,他此刻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身后无人可依靠。 柳聒蝉不在,谁也拦不住吴梟。 如果吴梟刚刚想要杀他,那厉寧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厉寧总不能真的站在原地等死吧? 就在那生死攸关之际,厉寧决定赌一把,所以他走了出来,他独自一人站在了大军之前,以紈絝之身对抗那大周第一高手。 “少爷,为什么啊?” 第652章 吴梟:我还有六条粮道! 厉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解了自己的情绪。 “那种情况下,如果我继续留在大军之中,继续被大家包围著,不仅仅会开始有人员伤亡,就连我的命也保不住。” “吴梟一旦知道我们怕他,他就会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一对一的情况下,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而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他要是想要杀我,太容易了。” 厉寧继续道:“最主要的是,难道你没发现,大军竟然已经开始慌乱起来了。” “二十万大军因为一人而乱,太可笑了!” “这对於士气的打击太大了,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了骨气,开始惧怕自己的敌人,那就完了!” “所以我决定赌一把,我赌吴梟比我更怕死,我赌吴梟不敢和我对赌,我赌吴梟生性多疑。” 厉九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少爷,你这是在赌命啊。” 厉寧淡淡一笑:“人活著不就是赌命吗?” 说罢厉寧一把推开了厉九,然后自己大步走向了大军。 他刚刚的確是有些迈不动步了,但是现在,厉寧已然重新上路! 厉九看著厉寧的背影。 良久良久。 嘴角带笑:“將军,少爷和您当年越来越像了,老九没有辜负將军的嘱託。” 隨后大步向著厉寧追去。 砰—— 远处,厉九直接將厉寧撞倒在地。 “你干啥?” “没……没停住……” 厉寧:“……” …… 一夜乱战。 东山城,城內城外,除了那些永远闭眼的几乎没有人合眼睡觉。 谁睡得著呢? 城內火起,城外流星漫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东山城墙之上的时候,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山城內。 吴梟,楚秦,鹤公公,还有所有东山盟和东魏大军的高层聚集在一处。 每一个人脸上都阴沉无比。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灰烬废墟。 城东粮仓,尽! “报!”一个东魏士兵来到了楚秦身后:“將军,五座粮仓的损伤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 “说。”楚秦的声音极为沙哑。 那士兵深吸了一口气:“东山城內五座粮仓,原本至少可以够全城人维持一年时间,但如今城东,城北,城南,三座粮仓尽数烧毁,什么也没有剩下。” 吴梟瞬间握紧了拳头。 “城西的粮仓因为我们大军及时救火,还剩下不到两成,东山大殿要稍微好一些,还剩下三成。” 楚秦长出了一口气:“继续。” 那士兵点了点头:“但是因为城东这座粮仓是最大的粮仓,其余粮仓相对小很多,所以其实我们大部分的粮食已经被烧光了,而且几乎所有的粮草都已经被水给浇湿了。” “如果最近几天没有太阳的话,剩下的粮食也没办法长时间保存了,会发霉的。” 楚秦眼神冰冷:“发霉就发霉,难道还不如树皮草根吗?” 鹤公公第一个跳出来道:“楚將军,这可不行啊,要死人的。” 楚秦咬牙:“直接说,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天。” 五天! 吴梟身体一阵摇晃,隨后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楚秦瞥了吴梟一眼,眼中没有一点怜悯。 “吴盟主,事到如今再搞这么一出,有些晚了吧?我已经听说了,就是你手下的李小鱼烧了粮仓!是也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吴梟。 吴梟擦掉嘴角的鲜血,最后只能点头。 鹤公公咬牙:“这个贱人!” 楚秦也看著吴梟:“那现在吴盟主打算怎样?我们大军来的时候,自己带了一些粮草,那时候吴盟主说为了方便管理,便將所有粮草都归集到了东山的粮仓之中。” “现在倒是好,不仅仅你们要饿肚子,我东魏的將士也要跟著挨饿!” “没有粮草,吴盟主来告诉我,这仗该怎么打?” 吴梟紧咬牙关,其实他此刻身上还有伤,昨天被射中了两箭,虽然都不是关键部分,但也疼啊。 此刻再听到最终结果,心里都在滴血。 “我一定会给楚將军一个交代,我会將那贱人的脑袋放在诸位面前!” 楚秦却是冷笑:“杀人?你现在杀了她有什么意义?粮食能回来吗?” 吴梟不语。 因为此番確实是他们东山盟的错。 东山盟出了奸细,粮草被烧,將会直接影响整场战爭的走势。 “楚將军,诸位,无需忧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內调集来足够的粮食,在大战开始之前老夫已经安排了六条粮道,源源不断向著此地运送粮食,按照时间推算,最早的一批估计这一两天就会到了。” 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岔子才好,否则不等厉寧攻城,我们自己就乱了。”楚秦长嘆一声。 其实他心里在想,如果厉寧下次攻城的时候还用那“火雨之术”,自己真的能顶得住吗? 鹤公公突然开口。 “诸位,现在是关键时期,咱家觉得咱们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不要让两方势力產生嫌隙。” “另外,所有粮仓同时起火,只凭藉李小鱼一个做不到的,这城內定然还有她的同伙!依咱家看,要找出那些叛徒,杀鸡儆猴!” 吴梟和楚秦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不如一个太监。 “鹤公公说得有理。”吴梟也是嘆息一声。 …… 大周军营。 厉寧来到了李小鱼的营帐之外。 “怎么样了?”厉寧隨口问了一句。 侍卫恭敬地道:“大人,早上送了饭,但好像没吃,听军医说伤得太重了,估计是张不开嘴。” 厉寧疑惑。 推开帐帘走了进去。 李小鱼依旧躺在床上,眼眶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见厉寧进来,这才艰难地拄著床坐了起来。 厉寧算是明白了刚刚那侍卫的话,的確是张不开嘴,昨夜吴梟直接將李小鱼的脸按在了地上,整个脸都肿了,更不要说嘴了。 “小鱼姑娘,这张脸怕是要毁了……”厉寧直言。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惨然一笑:“毁了也好,免得被人惦记。” 第653章 拜见少主,幸不辱命! 被人惦记? 厉寧眼神微动:“姑娘是在骂我?我早就说了,我对姑娘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可是你做了。”李小鱼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嚇得厉寧赶紧向著周围看了看,確认没人之后才道:“你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我做什么了?” “你摸过了。” “我……”厉寧长嘆一声:“所以姑娘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哀愁?” “若是姑娘觉得我有坏心眼,大可以等伤好了离去就是。” 李小鱼盯著厉寧,泪水竟然缓缓滑落:“离去,我能去哪呢?” “东山盟回不去了,师门被灭了,爹娘死了,最敬重的长辈要糟蹋我,还要把我送给太监享乐,我又能去哪呢?” 她自言自语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厉寧闻言眉头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不够明白吗……”李小鱼缓缓讲述起了她回到东山城之后发生的事。 厉寧听后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呵呵,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畜生不如。” “所以我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李小鱼盯著厉寧。 她在等著厉寧的回覆。 厉寧皱紧了眉头:“你可以先在这里把伤养好。” “其他的暂时不要多想。” 李小鱼闻言悽然一笑。 “我明白了……” 在她看来,厉寧已经相当於是拒绝了她。 “你还是不信任我,那等我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蛊毒解开?” 厉寧点了点头,然后將早饭递给了李小鱼:“为了能恢復得快一点,要不然先吃两口?” “还能说话就还能吃饭。” 李小鱼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没等李小鱼动,厉寧竟然亲自端起了碗,然后竟然餵了起来。 “不吃?” 李小鱼从呆滯中惊醒,缓缓张嘴吃下厉寧餵来的餐食。 “吴梟有没有什么弱点?”厉寧一边餵一边问。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了摇头:“是有的,但他的弱点也比一般武者的强项要强。” 那还怎么打? “那个鹤公公如何自称?” 李小鱼一愣,想了一下说:“咱家?” 厉寧放下了碗筷,惊道:“这老太监地位不低啊!” 李小鱼也点头:“听说是魏王身边的红人。” “能抓吗?”厉寧问道。 没想到李小鱼却立刻道:“不可!这鹤公公的功夫高深莫测,我听吴梟说过,就是他也要忌惮三分。” 一个太监竟然这么强? 莫不是和原本大周的高离一样?是个半路太监。 “等一下,他既然是太监,为什么还惦记你啊?”厉寧大惊:“他能干啥啊?这不是纯纯浪费吗!” 李小鱼盯著厉寧:“也许和你之前做的事一样。” 厉寧赶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李小鱼沉默了一下道:“我见过服侍过那老太监的姑娘。” “怎么说?” “死相极惨。” 李小鱼满眼憎恶:“我听说他没切乾净。” 一边说著还瞄了一眼厉寧。 厉寧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你看我干什么?” “哼,男人全都一个德行。” 厉寧:“……” “你手不是好的吗?自己吃吧。”厉寧將碗筷递给了李小鱼,隨后转身离开了大帐。 薛集正巧走了过来。 “怎么老薛?来看病友?你的伤如何了?” 薛集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主公放心,我身体好的很,我来找大人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主公。” “什么好消息?” “前方探子来报,於笙回来了。” 厉寧双眼顿时放光! “几个人回来的?” “五千!” “好!” 厉寧大喜:“传我命令,全军集合,迎接我们的功臣!” 五千兵不算多。 但如果这些兵不是用来打仗的呢?於笙离开的时候可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五千人,说明了什么? 於笙带著粮回来了! 半个时辰之后。 大周军营西门,厉寧站在城门之前,身后就是铁一般的大军,远处渐渐出现了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人,银甲白面,手持银枪! 正是於笙。 而在於笙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队伍,人只有五千,但是马车却是有三千多辆! 远远的根本就望不到边! 按理说二十万大军,又有这么多骑兵,三千车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但是只要有就是好的,有了这一批粮食,就有下一批! 至少证明厉寧他们的后方补给断不了! 而运送三千车粮食,却只来了五千人,是因为五千人足够了。 后方不是敌国。 也没有骑兵能纵插过去,更何况此刻那些逆贼都在东山城之中,所以不用担心別劫掠。 最前方和最后的马车之上都插著“厉”字旗,大周土地之中没有哪一伙不长眼的土匪敢於抢劫厉家的运粮车。 除非想要被满门抄斩! 於笙自然也看到了厉寧,立刻纵马而来。 翻身下马,於笙躬身抱拳:“末將於笙拜见少主,幸不辱命!” “好!” 厉寧立刻扶住了於笙:“辛苦了,这几日兄弟们也打了一场大仗,就等你回来庆功了!” 於笙笑道:“多谢少主。” 厉九突然插嘴道:“不用谢,牛肉已经吃没了。” 厉寧尷尬一笑:“明年一年,老九的牛肉都归你吃,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厉九一脸无所谓,拍著胸脯说:“好!一言为定!” 吃牛肉? 一年能吃几次牛肉啊? 甚至几年能吃一次就不错了! 也许离开了厉寧,这里面很多人一辈子都再也吃不上牛肉了,所以在厉九看来,这个惩罚和没罚是一样的。 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他有多绝望…… 於笙毫不在意:“少主,东山武林的那个武林盟主聚贼於东山城,在这之前已经將东境搜颳了一遍了。” “所以能留下的粮食不多,尤其是东盛城,最近的粮食也很紧张。” “东方城主费了大力气,才从周边各城筹集到了这三千车的粮食,不过少主不必担忧,东方城主已经去其他城市请求支援了。” “我离开之前已经得到了东方城主的消息,目前已经又集齐了五千车的粮食,后续会有更多,一定保证兄弟们吃饱了再打仗!” 厉寧用力挥拳:“好!” “回去之后,我定要和陛下说,好好重用这个东方亮!” 第654章 厉寧专属,九龙传信! 三千辆运粮食的马车在二十万將士的注视下驶入了军营之中。 有了这些粮食,將士心里就有底气! 哪怕他们现在不缺粮食,但谁会嫌弃粮食多呢? 厉寧看著那些正在搬运粮食的士兵,却是不由得嘆息一声:“这仗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金牛不解。 “大人,末將不明白,我们现在占据著优势,而且粮食充足,虽然三千车確实不多,但是后面还有余粮在陆续送来,有什么可愁的呢?” 厉寧摇头:“我的意思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打仗需要人,需要粮食,极为耗费人力物力,大周连年战事,十年之前,那一战將大周的国力打掉了一半。” “还没等恢復过来,秦耀阳带兵南征,与陈国开战,虽然最后收穫了大量的肥沃土地,將大周恢復的过程缩短了,但是这十年之间,小的摩擦就没断过。” “如此一来,国家就要养著大量的兵。” “尤其是我们大周,东南西北四面临敌,每年不得不耗费大量的財力养著兵马。” “北伐一战,又使得国库几乎空虚,幸好拿下了寒国,但后面治理寒国也是麻烦事,如今东边若是战事再起。” “就算国库里面有银子,百姓也没有余粮了。” 金牛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想不到这么远,但是经过厉寧这么一提醒,也瞬间就想通了很多道理。 “东魏可能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向我们发动攻击。” 大周现在虽然是名义上的天下第一国。 但是外强中乾啊! 还没来得及收拢寒国的力量,又经过了连年大战,国力正是低谷之时,而东魏这些年养精蓄锐,实际实力是要强过大周的。 大周想要度过这段阵痛期,就必须要儘快收拢北寒的力量,同时至少在两年之內守住这道东防线。 两年时间,足够大周重新走上正轨了。 那个时候,就算东魏敢来,大周也无惧。 厉寧轻嘆一声:“现在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让我带著二十万大军来,也许他就是怕如今的东山已经被东魏给拿下了。” 要想守住东防线两年,就必须保证东境是铁板一块。 那最先要做的就是挖掉东山武林这颗钉子! 厉寧就是来挖钉子的! “秦鸿啊秦鸿,要不你怎么能当皇帝呢?老子还是小看了你,到底是成为了你手里的刀。” 厉寧毫无顾忌地自言自语:“你个老阴……” “大人——” 金牛突然大吼了一声,嚇得厉寧生生將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你干什么?”厉寧扯著嗓子问。 却看到金牛脸都已经白了:“大人,慎言啊,你不怕我怕啊,我怕听了不该听的被割耳朵啊。” 割耳朵都还是轻的,编排辱骂当朝皇帝,那还不被灭九族? 厉寧一脸嫌弃地看著金牛:“看你那点出息!” …… 两天之后。 昊京城。 早朝。 秦鸿正在与文武议事,外面突然来报:“报——东山城八百里加急战报!” 满朝文武同时神色一变。 东山城? 那是厉寧去的地方啊!厉寧带了二十万大军去东山,这件事几乎昊京城谁都知道,这满朝文武也知道厉寧是去清剿东山武林的。 说得难听点,就是去剿匪的。 毕竟在这些高官贵胄眼中,那些江湖人士和土匪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占山为王,都是喜欢打打杀杀。 在他们看来,厉寧带著二十万大军去,哪有不贏的道理呢? 几乎可以说是横扫,这样才对。 所以根本就形不成所谓的战事,那怎么会有战报呢? 龙椅之上的秦鸿却是骤然站了起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妙,难道被自己猜对了? “快!宣信使进殿!” 不多时。 一个身后背著九面飞龙旗的信使衝进了大殿。 九面飞龙旗,整个大周,只有厉寧派出的信使敢这么插旗,八百里加急插个三面飞龙旗就好了,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於劫持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除非他们想要被灭十族! 这三面飞龙旗一旦被人为给折断,那就成了三面灭魂幡了。 而厉寧偏偏要插九面。 从北境大战开始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九这个数字有些说法,一般人谁敢用啊? 厉寧插九旗,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里面的消息必须亲自交到皇帝手中,其余所有人,哪怕是丞相白山岳,要是敢擅自接下这封信,也是个死! 这也是秦鸿默许的。 “快將信呈上来!” 魏血鹰立刻接过了信递给了秦鸿。 秦鸿將信打开,迅速看了几眼,隨后勃然大怒。 “啊——反了!” 砰—— 他重重地將那张信砸在龙案之上! “陛下息怒啊!” 满朝文武都嚇得躬身行礼。 “都给朕起来!” 秦鸿眼睛都红了,满脸的怒气:“你们看看,他们好大的胆子啊!” 群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反了是什么意思? 厉寧造反了? 不会吧? 他虽然带著二十万大军离开,但是厉家还在昊京城啊,再说他要是真的想要造反何必等到现在呢? 文武百官心里清楚得很,如果厉寧想要造反,那根本就没有秦鸿什么事。 最好的机会已经过了,现在想起来造反了? 不合理啊! 那就不是厉寧?会是谁呢? 秦鸿看著满朝文武:“诸位爱卿,这封信是厉寧写来的,信里写得清楚明白,东山武林之人建立了一个什么东山盟的组织,几乎就控制了大半个东境,至少现在东山四郡的实际管理者竟然是这个所谓的东山盟!” “可笑!可笑啊!” “这哪里是什么武林联盟,这就是一群反贼!” 秦鸿继续道:“他们如今占据了东山城,正与厉寧隔著城墙对峙,我想诸位爱卿一定疑惑,为何一群乌合之眾能够和厉寧率领的正规军军队对峙,是不是?” “你们想知道吗?” 群臣看著秦鸿。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因为那东山城里不仅仅有东山武林之人,还有东魏的兵!整整八万!” 满朝惊呼! 第655章 合兵,围城! 八万? 他国之兵踏临大周的国土,莫说是八万,就是八千,八百,也是挑衅,也是开战和侵略! 一个老臣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臣觉得关係重大,老臣建议立刻將此事昭告天下,谴责东魏此举!並且派使者去东魏……” “去做什么?”秦鸿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敌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还需要去求证什么吗?还是说去登门求和?” “这……老臣不敢。” 秦鸿环视一周:“他们要打,那就打!” “传朕旨意,东境南域两地全力辅助厉寧打贏此仗,要兵给兵,要粮给粮!这一次一定要將他们打服,打怕!” “告诉厉寧,东魏来的兵,一个都不能留,他们既然敢来,那就永远別回去了!” “东山武林,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看了出来,这一次秦鸿是下定决心了。 “踏平东山!战事结束之后,派兵巡视,凡东山四郡之內,无论是谁,只要敢为东山武林感嘆惋惜一声,诛全族!” 多言者死! 东山武林乃是叛国之人,胆敢为叛国之人感到遗憾心痛的,都要死!一併按照叛国罪处理! 下朝之后。 秦鸿走向了秦耀阳的大殿。 秦耀阳竟然还活著。 但此刻却比之前厉寧离开的时候还要可怖。 形容枯槁。 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厉寧回来帮著他活出第二世。 此刻的秦耀阳已经没有了任何站起来的力气,实在是秦鸿每天给他吃的太少了,原本秦耀阳还装疯卖傻,不肯好好吃。 那就別吃了…… 饿了两天之后,秦耀阳终於老实了,只不过秦鸿却不准备让他吃饱了。 “你看看你留下的烂摊子!” 秦鸿站在秦耀阳床前,满脸都是杀意。 此刻大殿之內就只有他和秦耀阳,秦鸿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就是大周的罪人,好好的一个皇朝,差一点被你搞得分崩离析,西有徐猎拥兵自重,北有寒国虎视眈眈,你甚至直接放弃了北境之地,而东边更是养虎为患,留了东山这个祸患,才会有今日之危局。” “秦耀阳,史书会如何写你呢?一个彻头彻尾失败透顶的昏君!” 秦耀阳只是盯著秦鸿,忽然冷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是夜梟悲鸣。 秦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后对著那些侍卫道:“给我盯紧了他,从今天开始,水也减半,他喝不下那么多了。” “是。” 秦鸿脸色阴沉地走在回寢宫的路上:“厉寧,这就算是你最后回报朕,待东山之危解除,朕便给你,你想要的自由,莫要让朕失望。” …… 东山城之外。 厉寧正坐在大帐之中看著兵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娘的,哪一个王八蛋在背后念叨老子?” “大人——” 金牛忽然冲了进来。 “怎么了?”厉寧白了金牛一眼:“你是將军,你要时时刻刻给你的兵做个榜样,不要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金牛立刻收敛情绪,然后不紧不慢地道:“回大人,白烁將军带著大军赶来了,此刻距离此地还有不到五里之地。” “什么?”厉寧猛然起身,直接扔了兵书:“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你看你这拖拉的样子,还不如一个好姑娘!” 说罢直接冲了出去。 只留下金牛在原地喊冤。 白烁来了! 带了十五万大军! 这些军队本来是镇南军剩下的部队,按照秦鸿和厉寧定下的策略,镇南军和东南军互换防区。 所以白烁带著镇南军来到了东边。 “厉寧,我们又见面了!” 再次见到厉寧,白烁极为激动。 厉寧同样如此:“白大哥,我们里面聊!” 两人都没想到,原本以为也许再也没有並肩作战的机会了,可是谁能想到呢,刚刚过去没多久,两人再次合兵一处。 “城內情况如何?”白烁问道。 厉寧轻笑一声:“尽在掌握之中,就等白大哥带兵来支援了。” 白烁大笑:“依我看,没有我你也能拿下这座城!感觉我有些多余了。” “白大哥说笑了,你不在,小弟心里没底啊。” 白烁摇头:“好了,別客套了,我既然带著兵来,一切就都听你的指挥,无论你说什么,我照办就是了,和以前一样。” 这一次,厉寧没有客套。 一支大军始终只能有一个一锤定音的人,如此才能更具有战斗力。 “金牛,立刻通知所有將领,中军大帐集合!” “是!” 片刻之后。 此战厉家军和新东南军所有的將领都聚集在了中军大帐之中。 而此刻厉寧的面前竟然摆著一座沙盘,他用这两天时间已经將沙盘做好了。 “诸位请看,我们现在的位置在东山城的正西方。” “东山城四周共有六条可以运送粮食的大路,而这些地方我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去埋伏,就在今早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六条粮道都有人运粮而来。” 眾將士立刻精神了起来。 厉寧眼中一亮:“但有一个好消息是,这六路的粮食尽数被我们拿下了!” “好!” 眾將士同时大吼。 白烁也对著厉寧比了一个大拇指。 厉寧双手下压,让大家停下了议论,隨后道:“这一战,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得漂亮,让东山盟和东魏的兵都感到绝望!” “城中粮草已经烧了,按照我的推算,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五天时间。” 实际上只能坚持两天了。 厉寧继续道:“如今运粮道被我们掐死了,那城中之人很快就会面临无粮可吃的局面。” “我们要做的並不是趁势攻城,而是围城!逼著他们出来!” 白烁暗暗点头。 但同时他又想到了当初北境大军在长阳郡被围困的遭遇。 不同的是。 那个时候北境军虽然被围困,但是他们有铁一般的意志和纪律,而此刻东山城之內除了长途跋涉而来的东魏士兵,就是那些本就桀驁不驯的江湖人。 他们坚持不住的。 一定会乱! 厉寧道:“如今我们合兵一处,共有三十五万大军,届时兵分四路,白烁,於笙,金牛,各自带领一路,分別守在东山城的,东门,北门,南门!” “而我留在西门,我只有一个要求,不得放出任何一人!” “得令!” 第656章 天上掉兵了 没有什么特別的欢迎仪式。 白烁率军来此,定然会引起城中的注意,所以厉寧直接下令,兵分四路,围困东山城! 东山城之內。 东山大殿。 所有的粮食此刻都被聚集在了一处。 此刻东山盟和东魏大军的所有高层都在大殿之內。 东山盟副盟主杨有开口道:“盟主,楚將军,鹤公公,我已经重新收拢过我们剩余的粮食了。” “城中所有军粮加在一起,还够我们吃两天时间,这还是省著吃的。” “好在这几日天公作美,出了几天太阳,將之前淋湿的粮食都晒乾了,否则我们很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形势的严峻程度。 终於。 咕嚕嚕…… “哎呦,这……咱家可控制不住肚子。”鹤公公饿得肚子响,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个苦啊,在他这里七分饱都算是没吃。 吴梟嘆息一声:“诸位,说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怎么做?”楚秦看向了吴梟:“吴盟主,你之前不是说你留了六条粮道吗?不是说两天之內就会將粮食运到吗?如今已经第三天了,为何我不见任何一粒粮食进城?” 吴梟也是紧皱眉头:“不瞒楚將军,我也在疑惑。” “今日一早,我已经派了六路人马去接应,希望可以早一点將粮食带回来。” 鹤公公突然开口:“一定要早一点,吴盟主可能不知道,如今城中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没有了粮食,大军就会陷入恐慌,我们东魏的兵还好,有楚將军镇著,饿个一两天应该还能撑住。” “但是吴盟主的人就不好说了,恕咱家直言,江湖人士本就是一盘散沙,如果吴盟主没办法將他们捏在一处,那早晚都会成为隱患的。” 吴梟咬牙:“鹤公公放心,我的人我自然有办法管理。” 砰—— 他话音刚落。 大殿的门突然被人给踹了开来,下一刻衝进来了数十人,这些人穿著隨意,显然不是东魏的兵。 “盟主!” 这些人一进来便大喊出声。 杨有骤然起身:“滚出去!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 这些人就是东山武林的人。 一个独眼壮汉喊道:“副盟主,我们为什么要离开,今日我们兄弟就是为东山盟的英雄们来討一个答案的!” 吴梟双眼微眯:“你想要什么答案?” 那独眼壮汉喊道:“现在城中都在传我们没有粮食了,我们想问盟主,是不是?我们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敌人的大军就在城外,不吃饱如何打架?” “打架?”鹤公公嗤笑了一声:“你当这是过家家啊?两军对垒,动则数万人身死,你称之为打架?” 然后鹤公公又看向了吴梟:“吴盟主,你刚刚自己说了,你的人你能管好,我想看看吴盟主打算怎么管?” 吴梟脸色铁青,缓缓起身走到了那个独眼壮汉面前。 “你想要一个答案?” “是!” 噗—— 吴梟竟然一拳砸穿了那壮汉的胸骨,拳头都插进了那壮汉的胸口之中。 那独眼壮汉骤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都喷在了吴梟的脸上,头髮上。 等吴梟拔出手的时候,那壮汉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场死寂。 “这就是答案,还有人想要答案吗?” 之前跟著那独眼壮汉进来的眾人赶紧都退了出去。 吴梟回头看著鹤公公:“鹤公公,我说了我会管好我的人。” 鹤公公脸上带著笑,隨后竟然鼓了鼓掌道:“吴盟主做事雷厉风行,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吴梟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怒火:“那就多谢鹤公公了。” “好说好说。”鹤公公忽然起身:“咱家有些饿了,饿得心慌,便回去先睡了,等咱家睡醒,希望这城里已经堆满了粮食。” 隨后就那么向著大门走去。 砰—— 可是他刚刚走到大门口,迎面便遇到了一个衝进来的士兵,差一点將他撞了一个跟头。 “去——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你要急著投胎吗?”鹤公公咬牙切齿。 那士兵嚇得赶紧跪倒在地:“公公恕罪,实在是属下有天大的事要稟报。” “天大的事?什么事啊?天上掉粮食了吗?” “掉兵了。” 鹤公公:“……” 楚秦却是冲了过来,一把將那个士兵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你说什么?说清楚!” “回將军,厉寧的兵围城了!” 围城? 眾人同时站了起来,就连鹤公公也是瞪大了眼睛。 “说详细点!” 那士兵点头:“大周从其他地方调兵了,初步看上去也有十几万人,等城楼上的兄弟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厉寧的大军已经兵分四路,將四座城门都围了!” “啊?”鹤公公嚇得退后了一步。 吴梟也是脸色一白。 楚秦却是直接冲了出去,直奔城墙而去。 其余眾人赶紧跟上。 终於。 等楚秦赶到城墙上的时候,下面的確已经被大军包围,厉寧的大军原地驻扎,盾牌立在最前面,后面则是弓箭手隨时待命。 不是进攻的阵型,而是防守的阵型。 放什么? 防著城里的大军出来?这不是防,这是堵啊! 像守城弩这种大型的守城器械,只有主城门才有,而且那天夜里几乎被厉寧的投石车给砸没了。 现在还能用的只有两架了。 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楚秦看著那巨大的厉字旗,忍不住眼前一黑。 “其他三座城门也是这样吗?” 身边的士兵点头:“將军,四座城门的兵力几乎都差不多,从任何一个城门强攻出去,都不是容易的事。” “强攻?”楚秦苦笑了一声。 “厉寧已经准备好了圈套等著我们钻,还强攻什么?” 楚秦看向了吴梟:“吴盟主觉得呢?我们该不该衝出去?” 吴梟神色一动。 衝出去? 不要东山城了吗? 凭藉吴梟的本事他倒是有信心能够衝出去,可是其他人呢?他建立起来的东山盟將就此分崩离析。 而他衝出去后又能去哪里呢? 第657章 东魏援军? “无妨,我们再等等。”吴梟明显有些气短。 鹤公公问道:“等什么?援军吗?吴盟主还有援军是不是?” 吴梟摇头:“等粮食,我有六条粮道,粮食就快到了。” 楚秦骂人的心思都有了。 整个东山城现在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运粮食的人来了,怎么通过厉寧的铜墙铁壁啊? “吴盟主!”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下方突然响起了厉寧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等这些人啊?” 厉寧纵马而出。 隨后对著身后的厉九道:“带上来!” 在城墙上眾人的注视下,数十个被绑住手的人被带了上来,看穿著不像是同一个门派的。 “怎么会?”吴梟大惊。 楚秦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吴梟紧紧攥著拳头:“他们……他们就是我派出去接应运粮队的。” 此言一出,楚秦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一步错,步步错,粮食没了,没得打了。” 却听到下方的厉寧喊道:“城上的听著,我厉寧乃是陛下钦点的征东之將,乃是天降之师,此番前来,就是来诛灭尔等逆贼的!” 隨后厉寧手中出现了一枚令牌。 正是天子令。 “此乃天子令,见此令者犹如见我大周天子,我再给诸位一次机会,现在就跪下投降,向著这天子令下跪,我可以从轻处罚!” 吴梟怒吼一声:“白日做梦!” 楚秦他们更不可能跪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大周的人。 厉寧冷笑一声:“別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然后厉寧又转向了那数十个被抓住的东山武林之人:“跪下!” “我们绝不会向狗皇帝投降!” 厉寧嘆息一声:“我倒要看看你的膝盖和你的嘴谁硬!” “老九。” “少爷吩咐。” “砍断他们的双腿,让他们就这么跪在东山城之前!” “厉寧你……啊——” 伴隨著一声声惨叫,那数十个东山武林之人被衝出来的金牛卫整齐地砍断了双腿,如今想要站也站不住了。 只能在地上不断惨叫。 “厉寧!你混蛋——”城墙之上吴梟怒吼。 厉寧骑在马上,看著吴梟:“我混蛋?我想问问吴盟主,如果当日你的这些手下衝进我厉家,我厉家的眾人会比他们下场好吗?” 吴梟咬牙:“所以你带兵而来就是为了报私仇,而不是为了护国是不是?大周的士兵们,你们听到了吗?可怜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厉寧一脸嫌弃:“吴盟主,你这离间计太过拙劣了,你看看你身边站著的东魏將军,你好意思和我说我不是护国吗?” “本大人也懒得和你们废话,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说罢厉寧转身就走。 城墙之上楚秦突然下令:“放!” 嗡—— 伴隨著一阵恐怖的嗡鸣之声,城墙之上的守城弩骤然射出了一桿弩枪,直奔厉寧而来。 当—— 厉寧神色不变,甚至都不曾闪躲一下,因为他相信薛集,果然那杆弩枪已经被薛集挡下。 薛集手中的金枪因为那弩枪的力量而不断颤抖,但薛集却是毫不在意,將长枪指向了城墙之上的吴梟:“吴盟主,上次没打痛快,有机会一定再次討教。” “你配吗?”吴梟怒问。 薛集却是大笑:“打了才知道啊!” 隨后护著厉寧退去。 城墙之上,楚秦猛然转身:“走!” 隨后当先下了城墙,满脸阴沉地向著东山大殿而去。 一炷香后。 东山大殿之內。 楚秦环视一周:“说说吧诸位,我是没有办法了,看诸位有没有什么破敌之策。” 没有了粮食,大军就没有了主心骨,没有了战意。 楚秦怕的不是被饿死。 怕的是还没等饿死,就发生兵变。 “吴盟主,此战打到今天,你难辞其咎。”鹤公公咬牙:“说说吧,下一步该如何?” 吴梟却是看向了鹤公公,隨后竟然起身鞠躬:“公公,您给我交个实底,王爷会不会派兵增援?” 如果东魏的魏王派兵增援,那就还有的打,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好。 如果魏王不来,那只有鱼死网破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鹤公公身上。 鹤公公却是哼了一声:“吴盟主,想要王爷救你,你也得拿出诚意才行,若王爷觉得你这东山盟不值得他救,王爷为什么要派兵来呢?” 吴梟一愣。 “诚意?请公公明示。” 鹤公公起身:“咱家在这里,楚將军在这里,我东魏的六万將士也在这里,我们既然派了兵,派了粮,这个口子已经打开了,难道还要再关上吗?” 吴梟闻言顿时眼中一亮。 “东魏虽然和东山相邻,但是大军距离此地可是不近,想要派兵支援,总需要时间吧?” “如果没等兵到了,我东山城就坚持不住了,王爷何必劳民伤財呢?” 吴梟也起身:“只要有公公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不!你错了,吴盟主,我说了你要拿出诚意,如今东山城落得这般境地,绝对不是王爷想要看到的,他会觉得东山盟无用,最后就算是大军支援而来,贏了这一战,王爷又凭什么要重用你们东山盟呢?” 吴梟脸色连变。 鹤公公继续道:“在王爷大军来之前,盟主总要做些什么吧?能为最后的胜利做些贡献也是好的,总不能只捡现成的吧?” “那有你们和没你们有什么区別呢?” 吴梟也陷入了沉思。 为最后的胜利做贡献,做什么贡献呢? 鹤公公接著道:“我们既然已经入了绝境,为何不能赌一把呢?” 杨有忽然开口问:“他们既然能来烧我们的粮食,为什么我们不能去烧他们的粮食呢?他们人多,没有了粮食之后更加坚持不下去。” “蠢货!”没想到鹤公公直接骂了一句。 杨有却是敢怒不敢言。 楚秦也道:“没错,愚蠢至极。” 这一次杨有真的忍不住了,一步迈出,却是被吴梟给生生按了回去。 “我等都是江湖中人,確实不擅长带兵打仗,也不擅计谋兵法,还请公公和楚將军明示。” 第658章 东山盟,斩首行动! “楚將军?”鹤公公看了楚秦一眼:“是你说还是我说啊?” 楚秦淡淡一笑:“还是公公说,我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鹤公公摇头:“將军谦虚了,那就咱家来做这个恶人。” 吴梟心里急得要骂娘了。 现在可是十万火急的时候,这两个人怎么还在这里聊上天了呢? 却听到鹤公公道:“说起来咱家也不想多嘴,毕竟这个计策说出来要死很多人,可能就包括在场的某一位。” 眾人面面相覷。 “吴盟主,我们楚將军擅长带兵打仗,那吴盟主有没有想过,你们擅长什么?” “这?” 鹤公公起身,在大殿正中踱步:“江湖人有江湖人手段和优势,很多朝堂之中行不通的事,在江湖之中都极为好解决。” “比如说杀人……” “国有国法,杀人偿命,但总要讲一个法字,即便是我今日杀了你全家,你也不能报私仇,要经过官府,要审问,要入狱,要斩首!” “而江湖人,只一个字,杀!” “这么多年,为何很多国家的法律不管江湖仇杀啊?一个是管不过来,再一个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朝廷命官也不想惹你们这些亡命徒。” 吴梟皱眉。 这话听著难听,但却是事实。 却听到鹤公公继续道:“因为江湖人做事最是没有原则,一旦得罪了江湖人,这个好梦就算是到头了。” “这个官员就要每日提心弔胆,生怕哪一日晚上起夜的时候,一柄寒刀就刺入了后心。” 鹤公公淡淡一笑:“言尽於此,吴盟主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吴梟紧皱眉头:“公公的意思是,刺杀?” 鹤公公点头。 “你们没有经过训练,所以根本就不擅长大规模的军团作战,说得难听些就是没有规矩。” “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你们的优势,你们行动起来更灵活,你们虽然不擅长大规模的拼杀,但是单打独斗却是能够以一当十,甚至是以一当百的。” “既然如此,为何不组成一支刺杀队,用极高端的战力,最快速度搅乱战局,然后趁机杀了厉寧呢?” “厉寧一死!大局便定了!” 所有人都是眼中一亮。 鹤公公道:“厉寧身份不一般,他爷爷是大周的军方第一人,那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如果他死了,那军队中的將领必然就乱了。” “而且厉寧是大周皇帝身边的红人,將来一定是位极人臣的,所以他死了,大军必须要班师回朝,將他的遗体送回去。” “危局就解开了啊。” 杨有疑惑:“可是同样的,厉寧身边的护卫一定极为森严。” 鹤公公道:“所以我说,会死很多人。” “用无规则打败有规则!” 吴梟明白鹤公公的意思,让他带著江湖高手去袭杀厉寧。 可是一旦如此做了,不管成功与否,东山盟都会损失惨重。 最主要的是吴梟不敢。 他怕自己折在厉寧那里。 因为在他一直认为厉寧那里有一位绝世高手,吴梟怕死,所以不敢去。 “吴盟主,怎么说?”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忽然起身:“既然是乱战,那为什么你们不参与,你们一起杀出去,我们趁乱也好行事。” “放手一搏,只要所有高手都奔著厉寧而去,应该有可能。” 斩首行动? 鹤公公笑了一声:“哼,因为我们怕死,如果咱家或者楚秦將军出了事,又或者我们死了太多的兵,那王爷为什么要派援军呢?” “王爷也要权衡利弊啊。” 又一个东山盟的高手起身道:“你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吗?你们要权衡利弊,我们不需要吗?” “就是!”有人接著道:“东魏帮助我们也有你们自己的图谋,杀了厉寧,我们东山盟固然留下了东山城,但是你们也同样得了好处。” “难道你们不想厉寧死?” 此言一出。 在场东山盟的人都不由得眼神微变,就连吴梟也是眯起了双眼。 是啊。 东山盟想要厉寧死,难道他东魏不想吗? 他们其实更想! 东魏图谋大周,双方早晚会有一场正面大战,那东魏一定就想要先除掉大周的最强之师和最强之將! 但更想除掉的是大周的最强军师! 厉寧名义上一直是扮演著主帅的角色,但实际上他是军师! 排兵布阵,出谋划策。 都是他。 厉寧在北边那几场大战已经被传遍世界了,各国將领看到那等用兵手段,哪一个不是心里惊惧? 厉寧不除,將会成为东魏徵服大周最大的阻碍。 所以如今的东山盟反倒是成为了东魏手里的刀。 鹤公公冷哼一声:“建议咱家已经给了,听不听就看吴盟主的了,大军掩杀,我们和对方硬拼的话,永远也別想杀了厉寧。” “如今能做到刺杀厉寧的只有吴盟主,诸位若是不想,那我们就一起等死算了。” 吴梟陷入了思考。 楚秦也起身道:“诸位別忘了,我们沦落到如此被动的局面,是因为谁?” “是东山盟出了个叛徒,若是粮食不烧,我们定然能坚持个数月,到时候我东魏大军一到,大局便定了。” “现在呢?呵呵……” 楚秦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向著大殿的门口而去。 鹤公公也跟著离去,边走边说:“很简单的选择,要么拼一把搏个一线天!要么大家一起在城中等死。” “呵呵呵……” 东魏军的將领隨著他们一起离开。 整个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东山盟的武林高手。 “盟主,他们在利用我们啊!” 吴梟眼神冷冽:“我会不知道?” 但是隨后他又道:“那我想请问诸位,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眾人面面相覷。 吴梟环视一周:“传令!各门各派今日落日之前分別选出二十个高手,入夜之后,隨我突袭大周军营!” “盟主……”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吴梟已经下了决心了,这么多高手就算对方真的有一个绝世高手,应该也能赌一把。 自己未必会死。 “记住,派出来的必须是门派之中的高手,敢有滥竽充数者,本盟主会亲自登门!” 第659章 李小鱼:我会把你吸乾的 大周军营。 厉寧倒是悠閒得很,巡视大营的任务交给了厉九,他是老兵,虽然一直没有真正的带领过一支大军。 但有些军中之事的经验却是要比厉寧丰富多了。 厉九能压住这些人,厉寧自然无需担心。 “孙老,里面那位恢復得如何了?”厉寧询问。 孙老是军中的老军医。 “还不错,能吃能睡的,这会儿刚吃了药,已经安稳睡去了,倒是个乖女娃。” 厉寧躬身:“还是孙老您的医术高。” “少来,想去看就去吧。” 厉寧点头,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此刻李小鱼还躺在床榻之上。 呼吸均匀。 厉寧却是直接坐在了床边:“別装了。” 李小鱼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孙老给你吃的又不是安眠药,哪有那么容易睡的。”厉寧看著床上的李小鱼:“恢復得不错,也许这张脸能保住个七八分。” 李小鱼微微皱眉:“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挖苦我?” “自然不是,我想和你打听一下东山武林都有哪些高手。”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厉寧嘆息一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毕竟很快就要和他们交锋了,要是能提前知道他们的本事和弱点,总是能占些便宜的。” “他们决定开战了?” 厉寧摇头:“不是开战,是偷袭。” “偷袭?”李小鱼疑惑地看著厉寧。 厉寧却是道:“他们没有粮食了,估计还能撑个几天,所以他们必须要在粮食耗尽之前扭转战局。” “否则一旦断了粮,恐怕会发生兵变,那就一败涂地了。” 李小鱼听到此处想要拄著床起身,可是忘了肩膀上的伤,手臂一软就要摔下床。 厉寧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李小鱼。 李小鱼一愣:“你……你做什么?快放开!” 厉寧:“……” “你以为我想抱你是不是?” 嘴上这么说,但厉寧还是將李小鱼扶了起来。 然后才说回正题:“而他们想要扭转败局,现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厉寧回头看著李小鱼,嘴角微微上扬:“杀了我。” 李小鱼瞬间脸色大变:“我……做不到。” 厉寧:“……” “谁让你杀了?我是说他们杀我!”厉寧也是无语了,这姐们一点不动脑子吗? 李小鱼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竟然低下了头,耳朵竟然红了。 厉寧看在眼中,嚇得赶紧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会赖上自己吧? “咳咳,所以我想要一份名单,你们东山武林所有高手的名单。” 李小鱼抬起头看著厉寧:“可是如果我真的將他们的名单和弱点给你,我就彻底成了武林公敌了。” “不仅仅东山武林的人想要將我撕碎,其他的武林人士也会瞧不起我,视我为敌。” “我就真的没有了退路了。” 厉寧看著李小鱼,等著她接下来的话。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稳度过后半生的靠山。” 厉寧淡淡一笑:“姑娘,我厉寧呢是有点閒钱,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收,我倒是可以给姑娘当靠山,但姑娘总要提供一点价值吧?” “你要什么价值?” “看姑娘能给什么了。”厉寧一边说著一边挑了挑眉毛,然后用手挑起了李小鱼的下巴。 李小鱼却是让开了身体:“你没必要如此,我知道你身边不缺女人,也看不上我。” “那姑娘还能给什么呢?” “第一,我会易容。” 厉寧摇头:“不瞒姑娘,我身边也有易容的高手。” 无明卫中擅长易容者大有人在,虽然可能不如李小鱼的手艺好,可是厉寧用易容术干什么呢? 厉寧实在想不到易容术有个锤子用。 李小鱼想了一下:“我功夫高,可以保护你。” “这个就更没必要了,姑娘觉得能打得过柳聒蝉?而且不瞒你说,我身边功夫高的不少,只不过现在都不在身边而已。” 厉寧突然神秘一笑:“不过……我倒是缺一个贴身保护我的,我现在身边倒是有一个,但总要让人家休息两天不是。” 贴身保护? 李小鱼咬了咬嘴唇:“你说真的?” 厉寧笑而不语。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头道:“不行,会耽误我练功,我修炼的功法会把你吸乾的。” “啊?” 厉寧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这么……这么刺激吗?” 李小鱼也是脸色一变:“你想哪里去了,为什么你满脑子都是这些污秽之事?” 厉寧一脸冤枉:“我说什么了?是不是你想歪了啊?” “你……”李小鱼的脸更红了。 但是下一刻她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我知道我能给你提供什么,我修炼的功法特殊,可以教给你。” “有什么用呢?”厉寧摊手。 “速成。”李小鱼点头。 “你难道一点不疑惑,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功夫这么高?” 厉寧猜到了一些:“继续。” 李小鱼道:“吴梟帮著我,將我师父一身的內力都传给了我。” 厉寧大惊:“传吗?是吸乾的吧?” 李小鱼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总之我可以让你速成,这样你只需要提升身体强度,便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以后找一个武林人士,將那人的內力传给你,你也有可能成为一代高手。” 厉寧眼睛都亮了。 就是说自己也能上阵杀敌了! “代价?” 厉寧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如此逆天的功夫,如果这功法真的这么神,那吴梟为什么不练呢? 反而教给了李小鱼? 得到一些东西,就肯定会失去一些。 李小鱼的语气很平静:“代价就是不能生孩子。” 厉寧瞪大了眼睛:“啊?” 怎么和冬月一样呢? “你们练功都练疯了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天下无敌?” 李小鱼云淡风轻地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从来没想过和谁生孩子。” 厉寧眼神一动,然后问了一句:“那个……你刚刚说把那功法传给我?这功夫是不影响男人吗?” “也影响啊,男女平等。” 厉寧盯著李小鱼看了好久,整个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终於。 “臥槽你这娘们心眼也太坏了吧!我厉家就剩我一个独苗了,绝啊,你这招不孕不育大法真绝啊!” “你这功法叫什么?绝育法吧?怎么的,练这个破功直接就把那两根小管子给掐死了唄?” 李小鱼一脸懵逼,她自然是听不懂厉寧在说什么。 “你想生孩子?” 厉寧嗓门都提高了:“废话!老子当然想生孩子了!” 大帐之外。 薛集和两个侍卫都听得真切,闻言同时愣在了原地。 “將军,一会儿里面不会发生点什么吧?” “不该听的別听。” 第660章 天下第一,看家护院? 半个时辰后。 厉寧离开了李小鱼的大帐,满脸带著笑。 李小鱼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份名单。 里面详细记录了东山盟各个高手的名字和特点。 薛集也在看著厉寧傻笑。 “你笑什么?” “主公笑什么我就在笑什么。” 厉寧不明所以,然后將手中的名单递给了薛集:“我笑这个。” 薛集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名单看了起来,越看眉头越紧:“主公,恕我直言,就算拿到了这名单,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那些高手家里有几个人,还有就是谁喜欢赌,谁喜欢逛窑子…… 但是这些上了战场可就没有用了。 厉寧拿回了那张名单:“直接战死当然没有用,可他们若是没有战死,而是被我们抓了呢?” 薛集眼中一亮:“有理。” 然后赶紧跟上厉寧,小声问了一句:“主公,拿下了吗?” “拿下?你说谁?李小鱼?” 薛集一脸玩味地点了点头。 厉寧看著薛集,就这么看著,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久久不语,看得薛集心里一阵发毛,脸上的笑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主……主公,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厉寧脸上却是盪起了一抹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薛集的肩膀:“老薛。” “主公您说。” “你发现没有,离开寒国,你开朗了很多。” 薛集脸色骤然一变,甚至瞳孔都动了动。 “这很好,过去的阴霾总归已经过去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寒羊王,没必要生活在束缚之下,总是活在阴霾里的人会渐渐惧怕阳光,但无论是否惧怕,阳光总在那里等你。” “多久都不晚。” 说罢厉寧笑著离开。 只留下薛集一人愣在原地。 是啊。 过去他是寒国的御前统领,伴君如伴虎,他时刻小心谨慎,怕稍有不慎就被满门抄斩。 就像曾经的於笙一样。 他活在对於笙的愧疚中。 他要护著薛家,也要护著天牢之中的於家血脉,就这么身穿金甲活在阴霾之中。 终於。 寒国战败了,於笙和他心结解开了,但他仍旧活在寒国灭亡的阴霾之中。 他是寒国的將,如今却在守著周国的主。 他活在对祖宗的愧疚之中。 直到他在昊京城看到了那卑躬屈膝的寒皇萧无恨。 他似乎才终於解脱。 捫心自问,跟在厉寧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似乎才是他人生最痛快的一段日子,那个比自己年轻了一轮还多的少年郎,似乎也从来没有將他当成是一个护卫。 他似乎也没有像过去伺候寒皇时候的胆战心惊。 “这……” 做了多年御前统领的薛集很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君王是永远不会和身边的將领成为兄弟朋友的,那將会成为隱患。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薛集能明白这些,他相信厉寧也明白这些道理,除非…… “他从没想过当皇帝……” …… 厉寧离开李小鱼大帐之后立刻开始布置起来。 既然厉寧已经料到了敌人的下一步行动,那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给吴梟准备一些惊喜才行。 而与此同时。 东山城城墙之上。 吴梟负手而立,望著厉寧军营的方向,满脸都是杀意:“厉家还真是难对付啊,断了一代人竟然还能续上天命。” “厉家难道是有天神庇佑吗?” 吴梟忍不住抬头望天。 杨有就站在吴梟身后,轻笑道:“盟主,我等习武之人,信的是自己的拳脚,是手中的刀剑,怎么还能信神呢?” 吴梟双眼微眯:“可是老杨,如果天上没有神仙,那是谁在左右这一切,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太不公平了些吗?” 杨有沉默不语。 他明白吴梟的意思,因为他和吴梟从小就认识,有著同样的过去,也有著同样的抱负。 吴梟依旧看著天空:“你我兄弟二人从小刻苦努力,家中清贫,没钱去私塾,也没钱给自己铺路。” “父母拼了命將我们送进江湖门派之中习武,为了什么呢?为的不就是有一日有个自保的手段,能在这乱世之中活下来。” “可是当年东山之战,师门几乎死光了,我当时年轻,极为不理解,明明可以活著,为什么一个江湖门派非要参与到皇权之爭中。” “后来厉长生攻破东山城,新皇亲临,当著我们的面处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杨有依旧沉默。 吴梟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权力更让人著迷,即便是亲情。” “等我真的开始进入门派高层,开始统领门派的时候,我也终於了明白了师父当年的选择,我们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但身体再强总做不到辟穀吧?” “总要吃饭吧?” “那就需要钱吧?靠什么养著这些弟子呢?看家护院?还是走鏢啊?练武需要的武器刀兵,哪个不需要钱呢?” “而且练武太苦了,我们练了一辈子武,最后成为了天下第一,如果只是待在深山老林自给自足,那谁知道我们是天下第一呢?” “成为天下第一有什么意义呢?” “总要走出来吧?走出来就无法避世,那就还需要钱,那是不是还是逃不开看家护院?” 吴梟眼神深邃:“既然如此,为何不给这世上权力最大的人看家护院呢?所以我决定为大周皇帝做事。” “可惜谁想到大周皇帝竟然这么靠不住呢?我听到秦耀阳退位那一天,我突然又明白一个道理。” “即便是为皇帝看家护院,也终究是个僕人,那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主人呢?而现在东魏的魏王许诺我一个东境王!” “东境的主人,也是主人!” 杨有暗暗点头。 吴梟嘆息一声:“我们这般努力,经歷了这么多苦难,才终於看到了一点希望,而厉寧呢?从生下来就是主人,他甚至能让柳聒蝉为他卖命,厉家那么多供奉高手,见到厉寧还不是要称呼一声少主。” “所以老杨,你说世界公平吗?” “现在这个厉寧,这个生而为主的人,竟然要来破坏我们辛苦换来的一切,我绝不答应!” “挡我者,死!” 第661章 刺杀我?老子等你! 隨后吴梟回头看著杨有。 “下面是厉寧的大军,今夜我们很可能再也回不到东山城了,你怕吗?” 杨有突然笑了:“怕什么?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那今夜你拖住柳聒蝉。” 杨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然后抬头看著吴梟:“额……” “怎么?你不是不怕吗?”吴梟皱眉。 杨有乾笑了两声:“那好,我就去会一会这天下第二剑客,看看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吴梟点头:“没有別的选择,只有你去拖住柳聒蝉,我们才有机会杀了厉寧,据我所知,厉寧身边应该有一个绝世高手。” “比柳聒蝉还强,就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那夜若不是忌惮那个高手,厉寧现在已经死了。” 杨有皱眉:“会不会就是柳聒蝉?” 吴梟摇头。 “不会,柳聒蝉应该不是我的对手,他最多就和秦耀阳身边的高离差不多,那老太监和我打过,他不行。” “柳聒蝉心里也应该清楚,所以厉寧不敢那般冒险,厉家就他一个独苗了。” “他一定有其他倚仗。” 吴梟看著大周军营:“不要小瞧厉家,谁知道他们家藏了什么老怪物。”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突然冲了上来,此人身穿一身紫色长袍,头上还带著高冠,面白无须,但是有褶子。 看上去像是个老妖怪。 “盟主!出事了。” 吴梟眉头紧蹙,回头看著来人:“发生了什么?” 那男子道:“我宗门来报,柳聒蝉登门了,还带著一个懂得蛊术的年轻女子。” “你说什么?” 吴梟三步並作两步,直接来到那男子面前:“你说柳聒蝉?” 那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恨意:“没错,他……他冲入我万药宗,应该是去找厉家七郎的,结果没有找到,现在应该將我万药宗灭门了!” 砰—— 男子跪倒在地:“请盟主一定要帮我万药宗的弟子报仇啊!” 这男子就是万药宗的现任宗主,叫做药无尽。 吴梟將那药无尽从地面之上提了起来:“就是说之前柳聒蝉並不在厉寧的军中?” “他既然去了万药宗,那说明秦耀阳那个老狗將厉家七郎的事说了出去,该死!” 隨后吴梟又看向了药无尽:“我问你,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飞鹰传书。” 吴梟眼中一亮。 飞鹰传书?鹰自然是比马要快得多的,而且一定是万药宗遭受攻击之后立刻就传来了信,那就是说柳聒蝉还没有赶回来! “老杨,今夜不用防著柳聒蝉了,厉寧身边没有柳聒蝉,就算真的有一个绝世高手,凭藉你我二人之力,也一定能將其拿下!” “通知下去,入夜之后,进攻周军大营,厉寧,死定了!” …… 天色渐晚。 厉寧站在营寨正中,厉九和薛集站在他身边。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万一他们不来怎么办?”厉九一脸焦急。 厉寧却是毫不在意:“不来,明天晚上就再来一次,五天之內,他们一定会发动袭营。” “那不是自杀吗?” 厉寧点头:“就是自杀,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厉九更是焦急:“那万一他们来了……少爷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冒险啊?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 厉寧看向厉九:“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柳不是不在吗!”厉九满脸担忧。 厉寧却是道:“正是因为柳聒蝉不在,我们才更要摆出架势,否则敌人就认为我们怕了他们了。” “战场上先胆怯的先死,而且我们不是给吴盟主准备了礼物吗,就看他接不接了,再有这一次我也想摸几条大鱼。” “通知下去,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 终於。 入夜。 周军大营一片寂静。 但是此刻,城门之外仍旧布置著重兵,防备著对方出城。 看似一切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东山城之內。 鹤公公和楚秦並肩而立,看著正在准备的东山盟高手。 “吴盟主,此计若是成了,你东山盟功不可没。”楚秦说著。 吴梟咬牙:“希望到时候楚將军也能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进行支援。” “盟主儘管放心,你我如今乃是一艘船上的,一旦东山这艘船破了,那我们都要被淹死,楚某明白这个道理。” 吴梟点头:“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眾人点头答应。 楚秦骑上马向著北城门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 喊杀声突然从北城门的方向响起。 与此同时。 一朵烟升空。 吴梟看著北边升起的那一朵烟,心中充满了恨意。 “果然如此!” 当时城內粮仓起火的时候,吴梟就见到了这升空的烟,那时候他便觉得蹊蹺,烟可是大周独有的,而且是皇族才能拥有。 东山城附近为什么有烟升空。 后来他发现南城门的守將死了,士兵也都被割了喉咙,这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烟升空之后,厉寧正面进攻的大军就退了。 吴梟后来和楚秦在一起研究了很久,都猜到了一种可能,厉寧的大军是靠著这烟进行传信的! 今夜总算是得到了验证。 大周军营正中。 厉寧盘膝而坐,面前竟然放著一张古琴。 薛集手持长枪站在厉寧身后,看著北边的烟,不由得皱眉:“北边?难道我们猜错了,他们先进攻了北边?” 厉寧嘴角上扬,轻拨琴弦:“错了。” “这是故意给我们看的,假装从北边突破,然后吸引我们的兵力过去,这样才能有机会刺杀我们。” “只是今夜强行突破,北边虽然是做样子,但东山城一方的损失也不会小,毕竟我们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薛集问:“那我们怎么办?按照主公所说將计就计,带兵去北边支援?” 厉寧摇头:“不。” “想杀我,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即便动了念头,总要付出一些代价吧?再等等,让他们再耗一耗。” 第662章 给吴梟准备的礼物 转眼,一炷香时间已过。 东山城,城门之內。 吴梟望著城墙之上,急问:“怎么样了?” 城墙之上的士兵急匆匆而下:“回吴盟主,正面的大周军队没动,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要支援北门的意思。” “什么?” 吴梟诧异。 杨有捋著自己的鬍子:“敌军有三十多万,就算是兵分四路,每一路也有八九万人,他们不去支援也是正常的。” “而且厉寧本就谨慎,他未必会中计。” “调虎离山看来行不通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冲了过来,马上之人正是楚秦。 “吴梟!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我的兵死的越来越多了,你这里为何还不行动?” 吴梟此刻也不在意楚秦的態度了,咬牙道:“不是我们不动,是厉寧的大军没动,我们现在出去没有机会的,连他们最前面的军队都冲不破!” “那你说怎么办?” 吴梟心中发狠,看著楚秦:“楚將军,借你鎧甲战马一用。” “你……” 但是楚秦很快就明白了吴梟的意思。 片刻之后。 城门大开! 黑夜中,上千人冲了出来,护著一个身穿东魏盔甲之人。 一直在盯守城门的军队立刻发现了异常,下一刻战鼓声响起。 “放箭——” 厉九下令。 大周的军队开始向著那上千人开弓射箭,羽箭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在黑夜之中,那些人也如同是活靶子一般。 但他们仍旧拼命护著那个穿著盔甲之人。 隨后越来越多的东山武林之人,向著那身穿盔甲之人而去,一边抵挡弓箭一边喊著:“保护东魏將军!” 转眼已经衝出了数千人。 但是这些人都没有攻击大周军队,而是护著那身穿盔甲之人向著南边跑去。 厉寧坐在大军之后,淡淡一笑:“告诉老九,差不多了,追!” 薛集点头,隨后吹响了號角。 厉九听到號角之音,满脸担忧地向著身后看了一眼,但下一刻还是下达命令:“全军听令,此人乃是东魏的將领,务必將其击杀!” “杀——” 一个將领不解地问道:“九將军,我们都去吗?那大人怎么办?” “听命行事!这是命令!” “是!” 城门之前的大军离开了自己的阵地,尽数向著南边而去。 厉寧则是回到了营寨之中,等著大鱼上鉤! 东山城之內。 吴梟眼中发狠,他心中明白,负责引诱敌军的那几千人是回不来了,他们看似已经逃了,但是南边也有厉寧的军队。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包饺子,然后就是屠杀。 “兄弟们,上!今日务必杀了厉寧,不能让我东山儿郎白白丟掉性命!” “上!” 上百人一起衝出了东山城。 不同的是。 这一百多人速度极快。 尤其是最前方的几个,他们尽数穿著夜行衣。 显然这些人都是东山盟的高手! 每一个人都会轻功,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军大营之中的厉寧,而且今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无论是谁,见到厉寧立刻斩杀!速战速决,不要恋战!”吴梟自然是冲在最前面。 “是!” 眼看周军营寨的大门近在咫尺。 忽然! 原本漆黑的营寨之中亮起了无数的火光。 吴梟眼神骤然一变! “盟主,被发现了!”杨有大惊。 吴梟咬牙怒喝:“那也得上!硬衝进去,今日不杀厉寧,东上盟便距离灭亡不远了!诸位,莫要再藏著掖著了!” “好!” 一眾高手尽数施展轻功,竟然腾空而起,速度之快就连薛集都震惊不已。 “放箭!” 咻咻咻—— 箭光闪烁,將整个黑夜都照亮了,是火箭!刚刚的火光就是火箭被点燃的光芒。 上千火箭横空而过,太明显了。 好像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人来的,而是为了將吴梟他们照亮,而是为了告诉吴梟他们,你们想用轻功过来,白日做梦。 这些火箭是为了封路的! 封天上的路。 其实就算是吴梟这等高手,他说到底是个人,不是神仙,他轻功再好也上不了天,怎么可能一直踏空而行呢? 那是修仙,不是练武。 他们只是跳得高,跳得远。 但厉寧要的就是不让他跳起来,所以那些火箭不是平射的,是挑高了射! 砰砰砰—— 东山盟的高手就算再强也不敢硬闯箭雨啊,何况人天生就畏惧火焰,下意识就会落地。 而厉寧安排的弓箭手早就站好了位置,一排火箭射出,立刻换一排人,根本就不给他们跳起来的机会。 “衝过去!”吴梟咬牙,现在只能靠双腿跑了! 早知道就他娘的骑马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被掀了开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柄柄战斧斩过。 伴隨著一声声惨叫,一个个东山盟的高手在还来不及闪躲的时候,便被砍掉了双脚。 “啊——混蛋——” 吴梟大怒,先是闪躲开向他砍来的刀斧,等他想要还手的时候,却看到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点火光。 火光的尽头是一枚铁球。 “快躲开——” 吴梟没见过厉风弹,但是他本能就觉得这东西太过危险了。 而这个时候,那原本被掀开的地面竟然被一面铁板给堵上了。 轰轰轰—— 十几个厉风弹同时爆炸。 那些被砍了双腿的直接就被炸死在了原地。 这些厉风弹是厉寧私藏的,是风里醉改良过的,当时並没有被秦鸿搜走,而这些已经是最后的手持厉风弹了。 烟尘过。 满地哀嚎。 吴梟推开了自己身前的两个高手,此刻他浑身是血,但没有一滴是他的。 在刚刚,他用了身边两个高手当了肉盾。 没有任何犹豫,吴梟双掌拍出,將那些盖著铁板的地面击碎。 可是里面早就没有人了。 “杀手!” 吴梟立刻做出了判断,只有杀手会如此,一击之后,立刻远遁。 他抬眼看去,发现这地面之下竟然是一条地道,不远处的地面破开,人影闪烁。 果然已经逃了。 这些人正是厉家的无明卫。 中埋伏了! 咚咚咚—— 战鼓声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琴音缓缓流了出来。 第663章 江湖经,最难念 吴梟和剩下的高手抬头望去,却见到周军营寨正中,厉寧盘膝而坐。 面前的桌案之上则是放著一张古琴。 古琴旁边还点著香炉。 一个字,雅! 而在厉寧身后,一个身穿金甲,头戴金盔,腰挎金刀的高大男子,正傲然而立,在他身边还立著一桿金色的长枪。 一个字,俗! 他特么俗了…… 正是薛集。 吴梟双眼都要滴血了,此刻恨得牙根痒痒,再回头看去,跟著自己而来的一百余名东山盟的高手,此刻已经倒下了一半了。 还能站著的也都是身上带著伤。 就连杨有的脸上此刻也还插著一块铁片。 这还没接触到真正的对手,甚至都没开始打,连军营都还没衝进去,竟然就死了一半! 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看著那淡定自若的厉寧,又看了看那满脸嘲讽的金甲將军,再看向那些隨时准备放箭的弓箭手。 吴梟怎么能不明白呢?他们中计了! 或者说是他们的意图和计划被厉寧提前知道了。 “盟主,有叛徒!”杨有咬牙切齿。 吴梟也点了点头。 他们不相信厉寧能够猜到他们的计划而提前布置,所以他们坚定地认为出了叛徒。 “厉寧——”吴梟怒吼一声。 琴音停下。 厉寧抬头看著吴梟:“呦,吴盟主,今夜如此清閒,来听曲儿啊?但是想要听我弹曲儿,代价可有点大啊。” 吴梟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他恨!厉寧此刻明显是在耍他! 厉寧笑了笑:“但是我呢,看在吴盟主的面子上,又看在你身后这些兄弟跟著你都不容易得份上,今夜我就免费送你一曲如何?” “不瞒诸位啊,我就会那么几首,你们运气好,从昊京城出发之前,我刚刚新学了一首新曲子,此曲正是讲述了江湖纷爭,应景之曲!” “便送给吴盟主和诸位!” 隨后厉寧的手放在了琴上。 薛集也是满脸期待,早就听闻厉寧在琴艺上被称为是当世年轻一代第一人,甚至超过了那位东魏的太子爷楚璟。 今日终於有机会听了。 “诸位且听,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下一刻琴音响起。 全场寂静。 隨著琴音推进,薛集的眼睛越瞪越大,满眼都是敬佩。 就连对面的吴梟等人也剎那失神。 可是紧接著,厉寧开唱了。 “修內汪汪发光胜內,爱酒酒给罚娜没来,怕航玩为君安云塞,为坦城黑屋弄错太……” 薛集:“……” 吴梟:“……” 包括全场的大周士兵和那些正在惨叫的东上盟高手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突然! “別唱了!”吴梟勃然大怒,他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一条狗一样被厉寧戏耍。 “不好听吗?很难唱的。”厉寧一脸无辜。 薛集也小声问道:“主公,你唱的啥?我怎么一句听不懂啊?这是什么经吗?” 厉寧却是一脸惊喜,然后看著薛集道:“老薛,你有点天赋啊!这是《难念的经》。” “是难念啊……”薛集咧嘴。 “啊——”吴梟怒吼一声:“厉寧,找死!” 厉寧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站了起来:“我吗?吴盟主,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是想杀我,得先过来才行。” 过去? 杨有一把拉住了吴梟:“盟主,小心有诈!” “有诈也要上!”吴梟此刻浑身是血:“今夜就是將命扔在这里,老夫也要杀了厉寧,绝不白白受辱!” “我们现在若是退了,那些兄弟就白死了!你们想回去之后听楚秦和那个阉人嘲笑我们东山盟无能吗?” 杨有鬆开了吴梟的胳膊,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刀:“那就拼个不死不休!” “杀——” 还剩下的可都是东山盟中绝对的高手。 一个个衝起来甚至带出了残影,直奔营寨而去,转瞬就衝进了营寨,直奔厉寧而去。 但是周军的营寨很大。 这可是二十万人的营寨,而在营寨大门到厉寧现在所站的位置处,此刻立著一个个木架,上面则是一个个铁锅一般的火盆。 在木架之下还摆著一个个陶罐。 那些陶罐极为不起眼,甚至没有引起吴梟等人的注意。 就在吴梟他们前脚刚刚踏入营寨的那一刻。 一枝枝火箭正好落在了那一个个火盆之中。 紧接著! 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周军大营,漫天火焰带著数不尽的陶罐碎片和火盆碎片向著无梟等人覆盖而去。 火焰落地,又落到了那些陶罐之上,紧接著又是一阵轰鸣之音。 如同是恶神的咆哮一般! 嘲笑著那些练了几十年武功的高手。 一瞬间。 几十年苦修化为了灰烬。 厉寧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那如同天灾一般的场面。 在他身后的薛集却是已经嚇得有些傻了。 就是惊嚇! 堂堂寒国武將第一人,此刻竟然嚇得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刀! “主公……这……这是什么?” 厉寧嘴角微微上扬:“改变世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厉风弹! 不过这不是原本的厉风弹,而是低配版的厉风弹,徐先所有的火药都用光了,风里醉本想都做成那种铁皮厉风弹。 但是厉风弹的壳子做起来慢,產量就低。 厉寧索性將铁皮换成了小陶罐,虽然威力降低了,但是成本也降低了,而且更容易存放,不会被怀疑。 当时秦鸿隨著厉寧去厉府的时候,这些陶罐就在厉府之中。 就在秦鸿的必经之路上,可是谁会在意这些陶罐呢?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几乎都知道厉寧带了酒,秦鸿没有多说,文武百官也不敢多嘴。 在秦鸿看来。 厉寧带著酒出征確实是荒唐,但是东山不过是一群匪徒,这一仗厉寧应该会很容易就拿下,所以秦鸿也就默许了。 他甚至以为这些陶罐里也是酒! 这些其实也是厉寧最后的存货了,徐先弄出来这么多火药,靠他一个已经累得瘦脱相了。 好在当时的皇帝是秦耀阳,不仅仅没有怀疑徐先,甚至还对於徐先的勤奋大加称讚! 也算是秦耀阳在今天救了厉寧了。 第664章 你们正规军也用毒? 良久…… 大火不停,烟尘不散。 惨叫声不绝。 厉寧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但是他袖子里的手却是握紧了拳头。 必须要灭了吴梟! 只要吴梟死了,那这场大战就结束了一半了。 东山城毕竟还是周人的城,还是东山盟占据主导,吴梟一死,那东山盟就是一盘散沙,凭藉东魏的楚秦是绝对镇不住那些桀驁不驯的武林人。 到时候又没有了粮食,东山城自己就先乱了,根本就不用厉寧带著军队去打。 一定会爆发內战。 今夜就是关键。 厉寧紧张,他身后的薛集也紧张,毕竟是大周第一高手,谁能保证他一定死呢? 一切皆有可能。 嗡—— 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个时候,破空之声响起,一柄长刀竟然直接斩开了火焰,朝著厉寧就刺了过来。 “啊——死!” 当—— 薛集抬手抽出了腰间的金色长刀,与那柄刀撞在了一处。 “主公快走!” “走?我看你往哪里走!”杨有浑身是血,刀光竟然將黑夜都照亮了一片,直接將薛集给击飞了出去。 薛集怒吼一声,怒冲而来,单手拔出了插在地面之上的长枪,再次拦在了杨有身前。 与此同时。 三道身影从黑暗之中衝出,护著厉寧向著后方退去,是厉七三人。 “他娘的他们怎么这么难杀!” 火焰之前。 薛集和杨有打得又来又回,但是厉寧看得分明,是薛集落在了下风,对方的刀法即便是和柳聒蝉的剑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此等刀法厉寧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 寧邪! 陈国第一刀! 不知道寧邪和这杨有比,谁更离开。 “我认出你了!那天夜里就是你杀了老子的马!是不是?”薛集虽然没有那所谓的內力,但是他搏杀经验太过丰富了。 招招都是杀人技! 即便是杨有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打败他。 “是又如何?今夜就送你去和你的畜生团聚!” “我去你娘的!死!”薛集也来了火气,竟然完全不管不顾,发疯一般和杨有搏命! 杨有大惊。 他没想到,厉寧身边没有了柳聒蝉,一个武將竟然这么能打,他不靠什么枪法刀法,完全就是一个疯子的打法! 枪长啊! 一寸长一寸强! 薛集完全不防御,你砍我一刀之前,我一定先捅你一枪,不如你快,就和你比长! 即便是杨有也难以摆脱。 而这个时候,场中的烟尘和火焰终於渐渐散去。 大军快速向著厉寧的方向聚集而来。 厉寧惊讶地发现,不仅仅杨有挺了下来,场中竟然还站著三个人! 吴梟就在其中! 除了吴梟之外,还有两个人,想必都是狠角色! “呵呵呵……”吴梟冷笑著,就像是地狱恶鬼:“厉寧,还有招数吗?没有的话,死!” 下一刻。 他竟然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厉五厉六厉七,同时抽出了兵刃,几乎是同一时间向著一个方向刺去。 当—— 三人同时倒退。 吴梟也落在地面之上:“没想到你身边还有其他高手,但不够!”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东山盟的高手也冲了上来,和厉五厉六战在了一处。 厉七则是护著厉寧快速后退。 “保护大人——” 数万大军同时围了上来,下一刻箭雨纷飞。 这一次吴梟不躲了。 竟然迎著漫天箭雨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划过,一枝枝羽箭被他斩断,甚至有很多羽箭直接被吴梟的內功给震飞了出去。 “杀——” 大军冲了上去,准备和吴梟搏杀。 “吼——” 吴梟竟然怒吼一声,声震如雷,很多士兵竟然都捂住了耳朵。 “滚——” 下一刻吴梟就那么衝进了人群,所过之处,人马俱飞! 厉寧震惊。 此刻的吴梟就像是一头髮疯的狮子一般,那些普通的士兵根本就拦不住他! 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 厉寧第一感觉就是,不够打,自己留下的这些兵未必够此刻的吴梟杀啊! 失算了? 那么多厉风弹都没有杀了吴梟,怎么可能呢? 厉寧不知道的是,吴梟在关键时候,直接將其他东山盟的高手强行抓到了自己身边。 用其他人身体破碎为代价护住了自己。 “主人快走,我去拦住他!” 厉七直接冲了过去。 “老七!” 与此同时,大量的无明卫冲了过来,代替了那些普通的士兵,將吴梟围在了中间! 一千五打一! 胜算不大啊! “呵哼哼!一群小杂鱼也想和本盟主打?” “是吗?”厉七冷哼了一声:“要不试试?” “无明卫听令,布阵!” 下一刻,所有无明卫同时抽出了腿上的双刀,他们在小腿上都各自藏了一把刀,刀身修长。 刀刃泛著不一样的光泽。 吴梟眼神骤然一变。 “有毒?你们正规军也用毒?” 厉七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然后將瓶子里的东西倒在了自己的长剑之上:“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正规军!” “一千五打一个,说来惭愧,我们也许会死,但只要你被我们其中一个所伤,你就必然也会死!” 厉寧被大军护著不断向后退去。 吴梟绝对不能让厉寧就这么逃走,否则今夜这些人就白死了。 “那就试试!” 下一刻,厉七已经和一眾无明卫冲了上去,和吴梟缠斗在了一处。 厉寧却是心里生火! 没想到这吴梟竟然如此强! 无论是薛集还是无明卫,都是不能损失的,不能眼看著他们就这么被这些东山逆贼所杀。 当机立断! 厉寧大喝一声:“全军听令!” “在!” “攻城——” 攻敌所必救!厉寧不信吴梟不回援! “是!” 大军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向著东山城的方向而去。 而这个时候。 薛集已经要顶不住了,杨有一刀斩出,竟然硬生生將他手中的长枪给斩成了两截! “死吧!” “老薛!” 嗡—— 噗—— 全场寂静一剎。 厉寧愣住了,那些大军也都愣住了,薛集则是快速后退,他没有受伤,受伤的竟然是杨有! “老杨!” 吴梟也是大惊。 长刀挥舞,將身边的无明卫逼退,隨后快速向著杨有衝去。 但有一道身影却是比吴梟更快来到了杨有身前。 然后抬手拔出了插在杨有胸口的长剑。 第665章 天下第一,凤一秋 “老杨!” 吴梟目眥欲裂,浑身袍子都在颤抖,死死地盯著站在杨有尸体前的那道身影。 是的。 杨有死了。 这个能逼得薛集招招同归於尽,能单换柳聒蝉的高手,东山盟的副盟主,就这么死在了一剑之下。 所有无明卫和薛集都回到了厉寧身边。 东山盟的另外两个高手也来到了吴梟身边,神色凝重。 因为他们知道杨有的实力。 单轮刀法的话,也许吴梟都不是杨有的对手。 但是杨有竟然死在了一剑之下。 这个杀了薛集的人是谁? 此刻。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道身影之上。 那人身穿一身雪白的长衫,白得一尘不染,就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一般。 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同样雪白的长靴,雪白的剑柄,头上插著一根雪白的玉簪,簪头刻凤! 乌黑的长髮尽数被这一根簪子束住。 没错。 这竟然是一个人女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材高挑纤细,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畏惧三分! 冷冽,孤傲,就和她手中的剑一般。 “你……你是何人?”吴梟的声音之中满是忌惮。 终於。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了身子,厉寧也好奇,不仅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想看看她的真容。 可是令所有人失望了。 一张面具。 面具分两侧,一侧白得胜雪,一侧则是画著一只振翅的金红色凤凰! 厉寧大为震惊。 因为他已经隱隱猜到了此人的身份。 “阁下到底是谁?我乃东山吴梟,此乃我和这厉寧小儿的恩怨,还请阁下不要插手,否则……” 吴梟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那女子动了,她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杨有,这才又看向了吴梟。 好像在说:“我已经插手了,你装什么傻?” 吴梟自然也明白了这女子的意思,猛然握紧了拳头:“这么说今日是一定要打了,敢问姓甚名谁?” “凤一秋。” 全场惊骇! 吴梟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寧则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薛集擦去了嘴角的血,问了一句:“谁啊?” 这次倒是轮到厉寧吃惊了:“你们寒国没听过这个人吗?” 薛集咳嗽了一声:“我常年在皇宫深处,哪有机会了解江湖事啊,不瞒主公,遇到你之前,我连柳聒蝉是谁都不知道。” “寒国不崇拜武林高手,我们只拜寒羊王。” 厉寧:“……” “所以她到底是谁?”薛集的声音很大。 厉七回答了一句:“天下第一剑客。” “天下第一?”薛集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个女人?天下第一剑客是个女子?柳聒蝉打不过她?” 唯一让薛集稍微心里舒服一点的是,凤一秋的声音很沙哑,年纪应该不小了。 否则薛集心里还真就接受不了。 另一边的吴梟也是心里一颤。 江湖中人谁没听过凤一秋啊,但是从来没有谁见过,这世界上唯一真正见过凤一秋的只有柳聒蝉一人! 天下剑客尽数负於柳聒蝉,但柳聒蝉却坚称自己並不是天下第一。 因为他输给了另一个剑客。 凤一秋! 据柳聒蝉所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挑战凤一秋,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八日剑响彻天下,却唯独到了昊京城老实了下来。 这凤一秋就住在昊京城之中,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就连柳聒蝉来到昊京城挑战也要碰运气,甚至是等著凤一秋主动找他。 而这样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今夜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吴梟身边的两个高手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在吴梟耳边道:“盟主,要不先撤吧?” 撤? 脸不要了吗? 今日损失这么大,还折了杨有,吴梟怎么能撤呢? “老夫今日便要试试这天下第一剑客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厉害!出手吧!” 说罢吴梟直接举起了长刀。 另外两个高手却是向著后方退去。 凤一秋也举起了长剑,她的剑很特別,剑柄雪白,剑身纤细,但剑刃之上却是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下一刻凤一秋动了! 吴梟也动了起来。 双方瞬间战在一处。 场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天下第一对大周第一! 人这一辈子能见到这样一场对战,值了!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白来! 刀光剑影,漫天纷飞。 突然白影一闪,凤一秋竟然闪过了吴梟,剑光连续闪烁两次,將东山盟剩余的两个高手尽数诛杀! “啊——”吴梟发疯一般冲向了凤一秋。 凤一秋腾空而起。 轻飘飘地落在了周军营寨大门一侧的瞭望楼之上。 吴梟则是落在了对面。 “我们东山盟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讎,阁下为何要阻我们?” 凤一秋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杀厉寧,便和我有关。” 吴梟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你就是厉寧的倚仗,那个绝世高手是你?” 难怪厉寧如此淡定。 吴梟看了一眼被大军保护在中间的厉寧,最后咬了咬牙:“好好好,今日之耻老夫记住了!” 说罢再次一刀斩来。 这一刀斩出之后竟然不再硬拼,而是腾空而起,直奔东山城而去。 逃了? “快追啊!別让他跑了!”薛集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凤一秋却是没动,转头看了薛集一眼,薛集嚇得赶紧闭嘴。 你在教我做事? 凤一秋没有去追吴梟,而是飘身落在地面之上。 厉寧赶紧迎了上去。 躬身行礼,客客气气:“晚辈厉寧,多谢前辈今日相救。” 凤一秋只是这么静静地看著厉寧。 厉寧直起了身子,想要和凤一秋对视,凤一秋却是直接转过了身子:“小心一些,吴梟不像你想的那么好对付,真的搏命,我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甚至他能和我同归於尽。” 厉寧再次为吴梟的实力而惊嘆。 “你不必谢我,今日没有我,他也未必能杀了你。” 厉寧却道:“不一样的,晚辈清楚,今日若是没有前辈,我军中將士將会有很多人因为吴梟而殞命。” 凤一秋侧过头问:“你在乎他们?” “自然!”厉寧声音坚定:“他们称呼我为一声大人,我就要对他们的命负责到底!” 凤一秋点了点头:“他们很幸运,你也很幸运。” “我该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前辈稍等!” 第666章 持刀者终究死於刀下 凤一秋停下脚步。 “还有事?” 厉寧十分客气:“前辈,我与您素未谋面,但今日前辈却出手相救,这个恩情晚辈不能不还,待战事结束,晚辈想要登门拜谢。” “请问前辈,该如何找您?” 得要联繫方式。 “登门拜谢就不必了,我救你也是受人所託。” 厉寧惊诧:“何人?” 难道是柳聒蝉,毕竟直到现在真正认识这凤一秋的就只有柳聒蝉一个。 “秦凰。” “凰儿?”厉寧震惊。 没等厉寧继续追问,那凤一秋竟然已经腾身而起,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了不得啊!”薛集来到了厉寧身边:“主公,长公主竟然认得此等神一般的人物,难怪长公主的功夫如此之高。” 厉寧也在疑惑,难道秦凰的功夫是和这凤一秋学的? “好了,这件事暂时搁下,赶紧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眾人赶紧忙碌开。 这一战算是大胜,死的都是东山盟的重要人物,经此一战,东山盟元气大伤,但可惜的是让吴梟给跑了。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儘管厉寧布置周密,但还是小瞧了这大周第一高手的实力。 那么多厉风弹都没炸死他,还差一点让他们四个杀穿整个大周军营? “该反思。” 厉寧嘆息一声。 今日他本想无伤杀敌,但最后还是被吴梟和那几个高手杀了几个士兵,儘管数量上已经控制在最低了,但厉寧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若是自己布置得再周密些,是不是那些兄弟就能活下来呢? 这还不算完。 如果今夜不是那凤一秋突然来援,还要有更多人死。 厉寧自然是自责万分的。 似乎是看出了厉寧的心思,厉七来到了厉寧身后:“主人,无需如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无明卫也好,那些大周士兵也好,从他们握住刀的那一天就该想到有战死的那一日。” “他们杀敌,敌人自然也可以杀他们,持刀者终究也会死於刀下,这很公平。” 厉寧看向了厉七。 其实整个无明卫中,厉寧和厉七的关係是最亲的,毕竟当时在草原的时候,是厉七一直陪在厉寧身边。 若不是有厉七护著,也许厉寧还真就无法活著到白狼王庭。 拍了拍厉七的肩膀:“你没事吧?” 厉七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 厉寧轻嘆:“你说的没错,从他们握著刀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今天,可是老七,是否握刀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厉七一愣。 “我这段时间经常能梦到厉青。” 即便是杀人如喝水的厉七此刻听到厉青的名字也是心中一颤,他明白,厉青的死对厉寧的触动很大。 厉寧继续道:“他和厉红被厉家收养,隨后便被培养成了暗卫死侍,这些暗卫都要从小培养,以保证他们对厉家的忠诚,保证他们的身手。” “可是谁问过年少的他们是不是想成为活在阴暗中的杀手呢?” “就和无明卫一样,无明便是暗,见不得光,甚至记不得名,有一日你若是离我而去,我只能在你的墓碑上刻上厉七两个字,连个真的名字都没有。” 厉七也是握紧了拳头。 “主人,很多选择已经做了就没办法改变了,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厉家的错,总有人要去做这些事,我们只不过是正好成为了这种人罢了。” 厉寧又拍了拍厉七的肩膀:“所以我才说,我无法帮你改变过去的选择,但至少我希望我可以儘量让你们都活著。” “去吧。” 厉七点头,眼眶竟然有些泛红,隨后转身离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 厉九终於率领大军返了回来。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我好得很,你们呢?” 厉九嘿嘿一笑,挥舞著自己的大斧子道:“按照少爷您的吩咐,一路杀过去,一个没留!” 厉寧点头:“东山盟这一次算是损失惨重啊,恐怕东山城內双方的实力没办法保持平衡了,这毒计如果是东魏的人提出来的,那他们的图谋可就太大了。” “吴梟这种武林人士终究玩不过那些官场里出来的。” “东山城要易主了。” …… 第二日一早。 周军大营之中,厉九赶来稟报:“少爷,昨夜抓到的东山武林之人,都已经被我们锁住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昨夜虽然最后只有吴梟四人还有战力,但是实际上东山武林之人並没有全死。 有些受了重伤。 有些昏迷不醒。 只要是活著的,都被厉九他们给绑了起来,有几个半夜的时候流血过多就死了,没有坚持到清晨。 此刻还活著的有十几个人。 厉寧眼中一亮,隨后跟著厉九一起去了军营的临时牢房之中。 薛集自然紧紧跟在厉寧身边,那些人就算是被绑了,也是高手,万一真的临死反扑,伤了厉寧该什么办? 一起被带来的还有李小鱼。 厉寧需要李小鱼帮著指认。 “厉寧,你是彻底让我成为了东山的叛徒啊,让我帮你指认?”李小鱼眉头紧锁。 厉寧却道:“从你烧了东山粮仓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是叛徒了,所以后面你再如何都没有所谓了。” “不一样。”李小鱼淡淡地道:“我烧粮仓是我自己愿意,我帮你指认,是你逼我的。” 厉寧看著李小鱼:“你到底想要什么?” “让我以后跟著你。” 厉寧一愣,这丫头真的就赖上自己了? “你们江湖人不都是快意恩仇吗?喜欢自由自在,你跟著我只能被束缚,要听话,要懂规矩,你受得了。” 李小鱼十分坦然:“江湖人也需要活著吧?” “我不吃饭吗?我闭关的时间太久了,出来之后一直是东山盟在养著我,粗活不会干,伺候人又不想干,除了会些功夫,其他的都不会。” “要么去当土匪打家劫舍,要么就是找个大家族大势力棲身,最后也免不了要看人家的脸色。”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一个相对熟悉点的东家呢?” 厉寧笑了。 “你闭关时间久?什么也不会?我看不见得吧?” 那日在大帐之中勾引厉寧,可是熟练得很…… 第667章 厉家七郎,认贼作父? “所以你就是跟定我了?”厉寧笑著问。 李小鱼点头:“你们大家族不都是要养一些高手吗,你养我啊?” 薛集在后面已经听傻了。 还能这样? 反客为主?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要是不买呢?”厉寧反问。 李小鱼一脸无所谓:“那我只有流落江湖了,我就到处跟人说,说你厉寧轻薄我。” “什么时候?”这句话竟然是薛集问的。 厉寧脸都绿了。 李小鱼竟然还回答:“就在他的中军大帐之中,他摸……” “哎——行了!”厉寧脸上冒出了冷汗,这娘们也太虎了。 “你大周第一紈絝也在乎名声啊?”李小鱼一脸玩味。 厉寧咬牙:“你是不是忘了你还中著毒呢?” 李小鱼脸上立刻一僵。 “先去帮我指认,剩下的事以后再详谈,你要是有诚意,就拿出点诚意来。”厉寧还能让她给拿捏住。 李小鱼只能不情愿地走进了关押著东山盟高手的大帐之中。 “李小鱼——你这个叛徒——”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进进去,一个被炸掉了一只手的壮汉就冲了上来,像是疯狗一样要扑倒李小鱼,好在有锁链锁著。 砰—— 薛集一脚將那壮汉给踹了出去。 “都老实点!” 大帐之中剩下的十几个人都恶狠狠地盯著厉寧和李小鱼,他们有的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有的缺了腿,有的缺了手,还有的瞎了眼睛。 毕竟厉风弹不是闹著玩的。 他们还能活下来都已经让厉寧感到震惊了。 “诸位,听好了,李小鱼不是叛徒,你们才是叛徒!” “想必是活得久了,都忘了自己的根在何处了,这里是大周,你们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喝大周的水,吃大周的米,现在反过来和东魏联合侵占大周的国土!” “捫心自问,到底谁是叛徒啊?” 刚刚被踹回去的壮汉喊道:“我们只忠於东山!大周的皇帝管不了我们东山之人!” 厉寧冷笑了一声,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很好奇,这位壮士练的是什么功?金钟罩铁布衫?怎么这么硬啊?” 那壮汉还喊著:“老子就是如此硬气,绝对不会向你这厉家的狗贼服软,当初在昊京城没有灭了你厉家满门,老子心有不甘,若是再给老子一次机会,定要杀你厉家全家!” 厉寧笑了。 “老薛。” “主公您说。”薛集也是脸色铁青,此人当真是找死。 “你说他这么硬气,是他的骨头硬,还是马的力气大?” 薛集一愣。 厉寧脸上笼罩著一层杀气。 “带出去,就在东山城之前,五马分尸!” “是!” 那壮汉脸色一变,但是下一刻却是狞笑道:“哈哈哈哈!老子不怕!” “那就六马分尸。” 这句话一出,那壮汉却是立刻闭了嘴,大腿明显颤抖了两下。 薛集却是已经直接將他提了起来,拖了下去。 厉寧看著剩下的人:“本大人大刑多得很,有没有谁想要解锁新的死法的,大可以提出来!” 无人说话。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小鱼突然惊道:“药无尽?” 然后她指著其中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道:“厉寧,此人就是万药宗的宗主!” 厉寧脸色立刻一变。 “厉九,接著审问其他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將此刻东山城內的一切摸清楚,至於这个药无尽,我要亲自审问!”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 药无尽的惨叫声终於停了下来,身下已经一片湿润。 厉寧没有废话,直接给了药无尽两针食髓针,而且扎了针就再也不管他了,就这么让他惨叫了半个时辰。 这是为他七叔討要的一点利息。 “怎么样?药宗主是否愿意配合啊?” 药无尽此刻浑身颤抖,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你……你给我用的什么毒?”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毒药,都没有遇到过这种让人如此痛不欲生的毒药。 厉寧冷哼了一声:“不是毒,是蛊。” 听到蛊这个字的时候,药无尽明显是颤抖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药无尽看著厉寧。 厉寧也不和他绕圈子:“我七叔是不是在你们万药宗?” “原本在。” “现在呢?”厉寧皱眉。 药无尽却是对著厉寧伸出了手,厉寧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给了药无尽一枚药丸,帮著他压住了食髓针的毒。 药无尽长出了一口气:“厉寧,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到你七叔现在在何处?” “东山城?”厉寧惊问。 药无尽点了点头。 厉寧却是闭上了眼睛,吴梟到底是將厉寧的七叔给带了过来,这是厉寧最担心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东山盟是要对付厉寧,如果手里有了厉寧七叔这张底牌,那就可以用来威胁厉寧了。 “吴梟这条老狗还真能忍啊!” “你们对我七叔做了什么?”厉寧关心的是他们有没有將他七叔炼成毒俑。 药无尽呵呵一笑:“没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会给他用毒啊?” “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做呢?秦耀阳也不会同意啊。” 秦耀阳? “他会这么好心?” 药无尽道:“那是秦耀阳用来对付你们厉家的最后一步棋,如果被我们弄死了,秦耀阳还不直接出兵踏平东山?” “这么说我七叔没事?”厉寧一脸激动。 没想到药无尽竟然摇了摇头:“也不能说没事,我们还是给他用了一点特殊的药。” “什么?”厉寧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管脑袋的,你七叔现在已经完全失忆了,他只知道他的仇人是厉家,却再也不会想起自己是厉家人了。” 嗡—— 厉寧脑中一片空白。 好恶毒! 这比杀了厉七郎还残忍!让他去憎恨自己的父母家人!视家人为仇人! “能恢復吗?”厉寧声音嘶哑。 药无尽只是看著厉寧冷笑。 厉寧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你喜欢笑啊?我听说你离不开女人是不是?” 按照李小鱼的交代,这药无尽极为好色,而且已经到了那种无色不欢的地步,这就是他的弱点。 药无尽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怎么?你打算用美色来诱惑我?” 厉寧也笑了。 第668章 不甘捉鱉,我想擒龙 一炷香之后。 “说——我说——”大帐之中药无尽疯狂地惨叫。 李小鱼看著厉寧:“你让人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帮他了却凡尘的牵绊,帮著他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等他无欲无求的时候,他就只能专心练功了。” 薛集突然走了出来,手中握著一把匕首,上面还沾著血。 “主公,他招了。” 厉寧看著那匕首上的血,忍不住问:“你……真给切了?” “没有,就是嚇唬嚇唬他。”薛集嘿嘿一笑:“切了一半。” 厉寧:“……” 李小鱼则是脸上一白:“我先回去休息了。” 药无尽的確是招了。 不仅仅药无尽招了,那些被俘虏的人最后都招了。 厉寧的七叔现在的確是在东山城之中,但是知道位置的就只有药无尽和吴梟。 厉寧七叔的身体很健康。 但唯一的就是確实是失忆了,而且因为用药的时间太久,久到了十年之前,所以厉家七郎很可能再也记不起原本的事了。 厉寧还了解到城中的粮食已经只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还有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是,东山盟和东魏的士兵之间已经產生了裂痕了。 而这些都不是厉寧关注的重点。 这其中最让厉寧震惊的消息是,东魏的援军在路上了! “老九,你立刻去通知白烁回来议事!” …… 东山城內。 吴梟满脸阴沉地端坐在东山大殿的主位之上,下面便是楚秦和鹤公公,却是再也没有了东山盟的那些高手。 好在各们各派之中还有一些老傢伙能够镇得住场子。 “吴盟主,这一战,我们败得太彻底了!”楚秦声音冰冷,不仅仅是东山盟损失不小,就是东魏的大军也有损失。 毕竟他们要佯攻北门给吴梟爭取时间。 “粮食还够我们吃一天的,一旦断粮,东山城估计坚持不了两天就会从內部瓦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吴梟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都小瞧了厉寧了,厉寧要比当年的厉长生厉害太多了。 和厉长生不同的是,厉寧可以不择手段。 作为大周第一紈絝,他的底线可就比厉长生低太多了,更不可能和这些东山武林的人讲什么侠义。 “咱家已经得到了家里面的飞鹰传书,我们的援军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这是最快的了,这三天难熬啊。”鹤公公也是一脸愁容。 原本还寄希望於直接斩了厉寧,扭转败局,可是听吴梟说那位天下第一现在在护著厉寧,那就没有这种刺杀的可能了。 正面打也打不过。 搞偷袭也打不过…… 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吴梟忽然起身:“我们还有最后一步棋,厉寧的七叔还在我们手上,逼他退兵!” 楚秦冷笑了一声:“吴盟主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事到如今,老夫已然成了笑柄了,还怕什么耻笑?”吴梟用力闭上双眼,满脸都是绝望。 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中满是决然:“粮食不够,就去抢城中百姓的粮食!” “大战之前我没有遣散城中的百姓,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大周有所忌惮,今日正好派上用场,以城中百姓之命胁迫厉寧退兵!先饿死,也是先饿死这些百姓!”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鹤公公和楚秦对视了一眼,然后阴阳怪气地道:“吴盟主,你是没有遣散那些百姓啊?还是说你阻拦他们离开啊?” 吴梟哼了一声:“现在都不重要了,厉寧不是大义吗?他不是为国为民吗?我就要看看他到底是先为国,还是先为民!” “只要我们坚持到东魏的大军来此,我们就可以扭转败局,起死回生!” …… 另外一边。 大周军营。 厉寧正皱眉看著面前的地图,厉九突然道:“少爷,白烁將军到了。” “快让他进来!” “厉寧,你找我?”白烁呼吸急促,显然是骑快马而来,不敢耽误一刻。 厉寧赶紧將白烁给拉了过来:“有新情况,东魏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 白烁大惊:“东魏?” 厉寧长嘆一声:“我审问了昨夜抓住的俘虏,城中那个楚秦和鹤公公,对於东魏的魏王很重要,而魏王就是如今的东魏实际掌权者。” “他们既然覬覦我大周的土地,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东山已经在他们手中了,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手。” 白烁也来到地图之前:“你打算怎么做?” 厉寧眼神坚定,手指用力在东山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攻城!” “攻城?不围了?”白烁诧异。 厉寧却是再次点头:“围!围城和攻城不发生衝突。” 白烁瞬间就明白了厉寧意思:“你是说攻而不破?” 厉寧双眼骤然一亮。 还得是白烁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点就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这些日子没有白烁唐白鹿周苍在,厉寧真的有一种难觅知音的感觉,身边猛將如云,但却少有良將啊。 厉寧一把拉住了白烁的手:“就是如白大哥所言,攻而不破!” “这东山城內的反贼已经是瓮中之鱉,断然是逃不走了,既然如此何必再耗费大量的心力去看守他们呢?” “只需要派几个能征善战者在这里守著就是,我不想捉鱉,我想擒龙!” 白烁大惊:“厉寧,慎言啊。” 龙这个字可是忌讳。 厉寧却是笑道:“无妨,我要擒的是他东魏的龙!” “他东魏不是想要侵占我大周吗?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攻他东魏之兵?这一次如果是魏王亲征,便直接拿下这位东魏的新主!” “如果他不来,我也要让他感受断尾之痛!” 厉寧拉著白烁看著那张巨大的地图:“从东魏到东山四郡,共有三条路,其中有一条主路虽然最为平稳,適合大军团进军,但是距离最远,就算他们现在已经到了两国边境,也需要至少五天时间。” “其余的两条路,一条路被东界江给截断了,想要快速过来,就需要通过汹涌的东界江,现在这个时节虽然不是汛期,但江水深,而江面太宽了,想要跨江而过,难!” 第669章 兵分两路,杀入东魏 白烁却是道:“江上不是有三座並行的大桥吗?” 东界江之上確实有三座大桥,但都是吊桥,还是当年张非主张修建的,当初东魏和周国交好,两国的商贸往来比较频繁。 如果走大路的话要饶过两座山,多费大约两天的时间,所以张非便主张修建了三座跨江的吊桥,算是造福东山了。 厉寧嘴角上扬:“毁了就是了,两国之间既然已经决裂,那三座桥早晚都是隱患。” 白烁皱眉:“可是如此一来,两地的商贸往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厉寧看著白烁:“白大哥,你说的没错,但是相应的,敌国的奸细也不容易混进来了,以后你只需要看住陆上的两条通商之路,便可以避免东魏的奸细渗透进来。” 白烁点头。 厉寧接续道:“另外就是桥可以重新修,国却不行。” 白烁闻言也变得一脸严肃:“你继续说。” 厉寧道:“其实东魏的兵要不然也不会经过东界江的桥来犯,那是吊桥,大军不容易通过,毁了桥是防止有人从那桥上逃走的。” “如此一来,东魏的大军想要来到东山支援就只剩下了两条路可走,两条都是陆路,一条路远,但是更安全,一条路近,但是要经过象鼻谷!” 象鼻谷。 不是因为像鼻子,而是像大象的鼻子,笔直细长,从象鼻谷过可以直接横穿山脉,不必绕路而行。 厉寧的手在地图上象鼻谷的位置点了几下:“我们便在这里进行埋伏,重创敌军!就算不能全歼,也要將东魏的军队打疼!” “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白烁深吸了几口气:“厉寧,可是这象鼻谷……在东魏境內啊。”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大问题!”白烁惊道:“你是说我们要深入敌国主动出击?那不成了我们侵略了?东魏要是以此做文章又该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先上书昊京城?” 厉寧摇头:“白大哥,等昊京城回信,那东境都没了。”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该结合当下的情形自动判断,他东魏之军东能打入我东山城,我们为什么不能进东魏杀敌呢?” “只要拦住了他们这一路援军,那东山城就是一潭死水了!” 白烁不断思索:“太冒险了,东魏边境没有兵吗?我们这么杀过去一定会被敌军发现的,到时候大军深入敌国,可能会被全歼的。” 厉寧却是满眼疯狂:“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厉寧冷哼了两声:“赌他们边境无兵。”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我们边境不是也没有大军驻守吗?”厉寧盯著白烁,脸上带著复杂的笑容。 “我们边境……”白烁语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的確! 大周的边境上现在的確是没有兵马,张非將所有东南军都抽走去支援秦扬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东魏的兵马怎么会进入东山城呢? 厉寧接著说:“还有就是,我怀疑此刻东山城內的兵,就是原本东魏边境上镇守的大军,只有他们距离这里最近,最容易过来。” “再一个,东山城的粮食已经被烧了很久了,这几日我也让人在粮道之上蹲守很久了,但是只蹲守到了东山盟的后备粮,却不见东魏方向有人送粮食来。” “他们能收到东魏的飞鹰传书,证明便和东魏有联繫,那最先过来的应该是东魏边境的守军才是,如果说这楚秦和鹤公公的地位真的非常高的话,那东魏边境的守军为什么不来救援?” “要等到东魏腹地之军来援?” “不觉得荒唐吗?”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说东魏边境现在是空虚的状態?” 厉寧笑著点头。 “就算是有,也一定守军极少!” “你打算怎么做?一切听你的就是。” 厉寧大喊一声:“老九,喊无明卫!” 片刻之后,厉五,厉六,厉七出现在了中军大帐之內。 “老五老六老七,带著无明卫立刻从最近的路进入东魏境內,探查他们边境守军的数量,明日一早,我大周军队会到达两国交界之地。” “你们要在那之前將边境的情况摸清楚!” “是!” 三人立刻转身而去,不多时一千多无明卫已经骑马而去。 厉寧继续道:“白大哥,我们现在有三十五万大军,立刻从四门分別抽出两万五千人,组成十万大军。” “兵分两路,一路步兵,一路骑兵,两路同时出发,务必在明天一早到达我周国边境的合魏城之中。” “待无明卫探来消息之后,两路大军同时进入东魏境內,骑兵快速奔行,直抵东魏境內的合周城!” “我要求这些骑兵用最快的速度拿下合周城!” 白烁再次大惊:“合周城?那岂不是在象鼻谷之后了。” 厉寧点头:“象鼻谷虽然属於东魏,但是实际上却是两国交界的中间地带,过了合周城就是象鼻谷,我们的另外一路大军提前攀上齐山进行埋伏,一旦敌军进入象鼻谷,我们便依託地势进行攻击。” “到时候敌军一定会慌乱撤离,而他们只能撤回合周城,只要在这之前我们的骑兵部队能够拿下合周城,就可以凭城而战,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届时我们原本埋伏在齐山之上的大军也可以趁势追击,与合周城之中的大军对这一股东魏的兵马进行前后夹击。” “到时候他们必败无疑!” 白烁惊嘆:“厉寧,此计若是成了,你不仅仅瓦解了敌人攻占我东境的阴谋,甚至还將战场转移进了东魏的境內。” “主动权完全就在我们这里了。” 厉寧也跟著点头。 “可是……” 白烁欲言又止。 “白大哥,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儘管说来就是了。” 白烁点头:“厉寧,恕我直言,若是如此的话,你为何还要毁掉那三座吊桥呢?” 若是真的如厉寧所计划的那样,拿下了合周城,那合周城以西的地盘就都是大周的了,也包括那三座吊桥。 那就没必要毁了啊。 第670章 厉寧:防备的就是圣上 厉寧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烁的问题,而是看著那张地图出神。 “白大哥,大周的版图已经够大了。” 白烁神色一变。 “如今的大周吞不下更大的土地了,这一路而来,你目之所见,可是国泰民安?” 白烁闻言心里一颤,然后摇了摇头:“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在闹饥荒,唯有一些大城的百姓过得稍微好一些,那些沿途村镇的百姓活得极为艰难。” “甚至一些郡县之地更是食不果腹。” 厉寧点头。 “正是如此。” “我等常年生活在繁华盛世之中,却是很少去体验那些村镇之苦,大城繁华,吸了周边太多的血。” “昊京城的夜夜笙歌,却是因为有地方在负重前行。” “北境之地,西北之地,甚至是这东境之地,哪有那么多繁华盛世啊?西北有人饿死,北境连青壮年都没有了。” “连年大战,將北境的几代人都搭了进去。” “西北更不用说,徐猎竭泽而渔,抽乾了西北的最后一管子血,只给西北留下了一具乾枯的身体。” “一管子血?”白烁小声念叨了一句,眼神疑惑,厉寧放血用管子? 厉寧却是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而是继续道:“所以整个大周,在外人看来是天下第一,但实际上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不能再打仗了。” 白烁不解:“可是这和那三座桥有什么关係?” 厉寧神秘一笑:“没有了那三座桥,那想要从东境延伸到东魏之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你……” 白烁终於是明白了过来。 “厉寧,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在防著圣上?” 厉寧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不想我们的陛下继续东拓,如果东拓的代价变大,那陛下的顾忌就会增多,朝中那些激进派的顾虑也会增多。” “那你拿下合周城?”白烁不解。 “和谈。” 厉寧说出了这两个字。 白烁满脸惊诧地看著厉寧,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胜利者和谈的? 厉寧道:“白大哥,我问你,周魏两国之间的齐山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守吗?有了这座齐山,两国之间便没有那么容易发生战爭。” “但如果这座齐山属於大周了,那大周就要耗费军力去守!你想过没有,要是建立要塞,每年要费多少,单单是从东境向著齐山要塞运粮,沿途要损耗多少?” 白烁陷入了思索。 “而如果拿下合周城,又要损耗多少粮食?齐山多岩石,不是肥沃之地,种不了粮食的!” “那合周城的粮食就只有东境来供给。” “可是东境到合周城有多远?而合周城距离东魏的大军有多远?割裂!这座城如果我们真的要拿下来,那接下来要面临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消耗。” “还有东魏大军连绵不绝的袭扰!” “这座合周城会拖垮整个大周的!” 白烁用力喘息。 他没想到厉寧不仅仅打仗这么厉害,治国还这么有自己的远见。 “而我们大周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白烁皱眉。 厉寧直接道:“是时间!” “大周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需要时间让百姓恢復对这个国家的认同感,需要发展国力,需要时间种田啊!” “说到底金银再多不如粮食多来得直接。” 白烁深以为然地点头。 “合周城对於我们来说不重要,但对於东魏来说就太重要了,东魏刚刚发生兵变,如今控制东魏政权的实际上是他们的魏王。” “如果刚刚拿下政权,东魏便丟掉了一座大城,那民心怎么控制?” 白烁恍然大悟。 厉寧继续道:“合周城就会像是一根钉子一样钉在魏王的肉里,最主要的是东魏和大周不一样,他们王爷可不止一个。” “如果他们耗费大量的兵力来和我们打,来常年打这座合周城,那魏王一定不愿意,他政权未稳,万一有其他诸侯王趁虚而入呢?该如何是好?” “所以和我们打,打贏了他就是英雄,会贏得军心,民心,打输了,他不敢拖。” 厉寧眼神深邃:“我们就可以利用合周城的归属来和他们谈判。” “第一,我们归还合周城以及齐山之地,但是前提是他们要停战,並且签订协议,至少五年之內不能再战。” 白烁打断:“等一下。” “厉寧,这个……他这个协议签了没有意义是?如今这世界就是我们和东魏最强,谁来给我们做见证呢?” “而且到时候如果东魏真的想要开战,那协议还不是想撕就撕。” “质子。” 厉寧看著白烁:“我们是战胜国,主动权在我们手中,他们想要换回合周城可以,必须要派出质子。” 白烁眼中一亮。 “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派一个无关紧要的质子该如何?他们若是不顾那个质子的死活呢?” 厉寧淡淡一笑:“白大哥,他们必然不会派一个重要的质子啊,魏王总不会將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派来吧?” “那……”白烁不解。 厉寧解释道:“这质子的隱藏意义要比实际意义大得多。” “什么隱藏意义?” “只要他们派了质子,那就算是装,也要装个两年,魏王要脸面,更要顾忌民间流言,同时只要他们交了质子,那无论这个质子有用没用,魏王在东魏的民心都会丟失一部分。” “那他就要忙著镇压那些国內的声音和国內想要动心思的人,短时间之內便无暇再来进犯大周!” “我之所以说五年,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反悔的界限,实际上按照我的推算,两到三年之间,大周的国力就能恢復差不多了。” “那时候即便是东魏单方面撕毁协议,我们也无惧!” 最主要的一点厉寧没说,两到三年时间足够他打造一支无敌於世的大军了! “不仅仅如此。” 厉寧继续道。 “他们东魏想要拿回合周城,仅仅是签订停战协议和交出质子是不够的,还要付出其他代价。” “否则就显得我们太过畏战了,那样会让其他国家起疑心,他们会思考作为天下第一国的大周为什么主动避战?” “那大周就別想太平了,各方试探都会陆续而来。” 白烁再问:“你的意思是?” 厉寧咧嘴一笑:“我们要拿出天下第一国的傲气,来个狮子大开口!” 第671章 手艺人李小鱼 狮子大开口? 厉寧轻笑:“要的越多,我们就会越安全。” 白烁摇头苦笑:“厉寧啊厉寧,玩心眼確实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你准备要多少呢?” “这个就不归我管了,我会写一份信给我们的圣上,让他立刻派专业的谈判之人来此,我又不是管家,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来操心吧?” “我要做的,就是帮大周拿下合周城!” 拿下合周城,轻描淡写。 白烁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可是厉寧,你打算怎么拿下合周城呢?” 白烁明显有些担忧:“合周城作为东魏面对我们的第一座大城,城高墙厚,想要攻破不容易啊,即便守军很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最主要的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合周城耗。” “这个计划要想完美实施,那每一个时间点都不能有失,否则差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厉寧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谁说我们要攻城了?我们去骗!” 骗? 厉寧继续道:“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喜欢收破烂,不久之前,东山城的那位楚將军给我送了两万套东魏的盔甲,正好派上用场!” 白烁眼中顿时一亮。 厉寧接著道:“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我们送来了一套他们將军的盔甲,甚至连兵器都有,如果说士兵的盔甲能够造假,那將军的呢?” “楚秦在东魏的地位可是不低啊。” 白烁惊诧:“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说了,他们送的。” 確实是送的,当时吴梟为了將正门的兵力吸引走,所以故意让人穿了楚秦的盔甲衝出来,结果被厉九给斩了。 脑袋掉了。 盔甲可是还在。 各国將领的盔甲都有明显的不同,而起造价昂贵,一般不会有人造假的,而且將领的盔甲一般不是制式的。 所以也不容易造假。 “只要我们骗开了城门,那后面的事不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吗?” “敌军会不认识楚秦?”白烁皱眉。 厉寧拍了拍白烁的肩膀:“白大哥,別那么老实行不行?我们可以晚上去啊!再者我这边还有一位手艺人呢。” “手艺人?” …… 一个时辰后。 各部的主要將领齐聚在一处。 厉寧將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同时为厉寧的战术而心惊肉跳,此计若是成了,那他们都会再次受到封赏! 跟著厉寧確实是有肉吃! “诸位可听懂了?” 所有人都跟著点头,金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大人,你就赶紧点將吧!老金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眾人立刻大笑:“这个憨货。” 万万没想到,厉寧竟然对著金牛道:“嘿嘿,你留下继续围城。” “啊——”金牛脸都垮了:“大人——为什么啊?老金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这种大仗怎么能不让我打呢?” 厉九拍了拍金牛的肩膀:“老金,少爷让你留下,肯定有少爷的道理,你听著就是了,放心,我会多杀几个东魏的敌人,算在你头上。” “你滚——” 眾人再次大笑。 厉寧也跟著笑,然后指了指厉九:“你也留下。” “啊——” 厉九喊叫的声音比金牛还大:“少爷,咱俩关係现在这么淡了吗?我可是伺候了你好几年啊!没有冬月姑娘那几年,可不都是我陪著你睡觉的吗?你忘了吗?” “你给我滚——”厉寧气得咬牙。 其他人憋得脸通红。 厉寧嘆息一声,却是道:“你们想过没有啊,如果你们是东魏將领,会选择象鼻谷吗?老九都能看出来这象鼻谷適合埋伏。” “东魏的將领会不知道?” “所以我们得逼著他们进入象鼻谷,那就要让他们著急!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救东山城內的人,是为了在我们之前拿下东山城!” 厉寧再次道:“都动脑子想想,怎么才能让他们著急呢?” 还是於笙第一个道:“攻打东山城!” 厉寧点头,还得是於笙,一个班里总要有几个好学生吧? “金牛和厉九之前太扎眼了,你们经常去骂城,东山城的守军一定已经认识你们了,所以如果你们突然消失不见,一定会引起东山城守军的注意。” “虽然现在看来那东山城的楚秦不足为惧,但也不能太过小瞧了他,还是要留下金牛和厉九,你们两个负责攻城。” 厉寧继续道:“同样的,我也不能去,白大哥,合周城和象鼻谷一战,就交给你了。” 白烁心中一动。 他没有觉得厉寧是在有意逃避危险,反而是心中有些感动,连金牛和厉九都抢著去,谁能不明白这一战的意义呢? 厉寧过去所有的安排就没有一次失败过,一旦拿下了合周城,打贏了这一战,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並且此战之后,东魏的人会记住这一战的主將,白烁以后要留在东边镇守,他的威名就会响彻大周与东魏的边境线。 东魏的那些兵见到白烁就会有三分惧。 东境的百姓也会更加拥护白烁。 来往的两国商客也就不敢造次了。 厉寧不仅仅要用这一战给大周换来至少两年的和平期,也要靠著这一战给白烁立威! 白烁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厉寧所做的一切,他已经默默记在了心中。 “厉寧,厉大人。”白烁的双目与厉寧对视:“你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我愿意在此立下军令状,此战不胜,拿不下合周城,吃不下东魏的援军,哪一项没有达到你的预期,我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 眾人的情绪也被感染,都是严肃了起来。 厉寧只是点了点头,他和白烁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 最后定下来。 白烁带兵十万,同行將领分別是陆群,於笙。 但是厉寧没有急著让眾人离去,而是叫来了李小鱼。 “找我什么事?”李小鱼的脸还带著伤,但是已经能看出来原本是个美女了。 厉寧嘿嘿一笑:“之前你和我说的事我答应。” 李小鱼立刻眼中一亮:“你答应让我跟著你?”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所有將领都故意將目光转移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也收回我之前的话,我承认我之前有些目光短浅了,易容术有用,有大用!” 第672章 吴梟,鼠辈罢了 易容! 厉寧要靠著李小鱼的易容术帮他给在场的一人换脸,以此来冒充楚秦。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李小鱼环视了一周,然后最先指向了厉九和金牛:“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厉九金牛对视了一眼,撇嘴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小姑娘年纪不大瞧不起人。” 金牛也道:“就是,你我就不说了,毕竟缺陷太明显,老子怎么了?” 厉九:“你特么的……” 最后李小鱼竟然选择了陆群,按照李小鱼所说,其实身形和骨相上最像的应该是於笙,只是可惜於笙脸上有著寒国当年的刺青,即便是易容之后,近距离也容易被发现。 等陆群装扮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在了当场,简直就是两个人! 尤其是薛集。 他当夜和楚秦面对面打过一次,这陆群装扮完之后简直和楚秦长得像照镜子一般! “李姑娘,手艺高啊。” 眾人无不惊嘆。 “好了,全军听令,按照我们之前的部署,出发!”厉寧下达命令。 …… 白烁他们当天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发了。 而厉寧则是继续留在营寨之中,镇守东山城主战场。 傍晚时分。 厉九突然回来。 “少爷,城上用弓箭射下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著厉寧亲启。 笔锋有力,李小鱼正好在厉寧的大帐之中,一眼见到这信封,马上就站了起来:“是吴梟的信。” 厉寧皱眉,隨后將信封拆开,落款果然是吴梟。 越是看下去,厉寧的眼神之中杀意越是浓郁。 “怎么了少爷?” 厉寧面沉如水。 “吴梟要和我谈判。” 李小鱼也將信接了过去看了起来,不由得冷笑出声:“哼,这就是吴梟,大周第一高手,竟然如此不堪,丟人!” “我当时竟然会崇拜这种混蛋,现在想想真的噁心……” “到底写了什么啊?”厉九急得不行:“他有什么筹码和我们谈判?” “我七叔,还有这满城的百姓。” 厉九咬牙:“这个无耻之徒!” “现在最棘手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七叔的记忆已经错乱了,战场之上如果真的遇到七叔,又该如何?”厉寧满脸惆悵。 十年前失去的记忆,这么长的时间还能恢復吗? 脑子受到的创伤这么久都应该固化了吧。 “吴梟提出让我给他足够全城人一个月的粮草,作为交换,他会放了我七叔,让我们叔侄团聚。” “少爷,这里面有诈啊!” 厉寧点头,连厉九都能看出来里面的门道,厉寧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吴梟要了一个月的粮草,而不是三天五天,是他不想让厉寧知道他们的援军什么时候到,这是混淆视听。 再一个。 就算吴梟放了厉寧的七叔,如今厉七郎已经记不得过去的事了,更不可能记得厉寧了,十年都过去了。 按照药无尽所说,厉七郎现在不仅仅不记得厉家,甚至还將厉家当成是他的仇敌! 说得好听是放厉七郎回来。 说得难听点,就是放了一个杀手回来,一旦厉七郎回到大营,厉寧要不要和他相认,相认的时候他给厉寧一刀。 那不是要六月飞雪? 厉寧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却是死在了自己亲叔叔的手里,天大的笑话。 但厉寧也不能绑著他吧? 这一刻,厉寧竟然真的有些两难了。 厉九咬牙:“七將军不能不救吧?” “救!一定得救,但要想个办法。” 李小鱼忽然道:“药无尽没有办法,你有没有问过你手底下那个蛊师呢?” “蛊?” 李小鱼点头:“蛊术神秘莫测,也许有办法也不一定,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神医。” “谁?也是你们东山的?” 李小鱼点头:“此人名叫柳仲桐,他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据说此人通晓天文地理,是个奇才!” “柳仲桐,仲桐是他的字吧?此人是不是叫做柳音啊?” 这一次轮到李小鱼惊诧了:“你认得他?” “不认得,听说过。”当时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秦鸿曾经和厉寧说过,让他到了东境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个叫做柳仲桐的人。 让他回去辅佐秦鸿。 “你认得他?”厉寧反问。 李小鱼竟然点了点头:“自然认得,不过此人性格怪异,我倒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他见不见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关係如何?”厉寧又追问了一句。 没想到李小鱼竟然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厉九突然插嘴:“少爷,你说这个柳仲桐和柳聒蝉会不会有什么关係?” 厉寧嘆息一声,反问:“天底下一个姓的多了,魏血鹰和魏平安有没有关係啊……” 可是下一刻。 厉寧却是一愣。 柳音,字仲桐? 何为桐? 可以是古琴啊。 一个叫琴音,一个叫做聒蝉。 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关係。 “等柳聒蝉回来问问他,若是有关係最好。” 厉寧又將吴梟写的那封信拿过来看了看:“吴梟最噁心的在於,他说因为城中军队缺少粮食,他决定搜刮全城,將全城百姓的粮食用来充当军粮。” “什么?”厉九怒骂:“这他娘的就是条老狗!” 厉寧继续道:“还没完,他还说因为百姓缺粮,所以他决定將全城百姓放出来,让我们接收百姓,给他们吃饭,养著他们。” 厉九话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他想骂人啊! 可是那些恶毒的话,就连他都觉得过分。 厉寧眼神冷冽:“我们之前倒是高看了吴梟了,这就是个鼠辈。” 李小鱼却是道:“这也许是好事,让全城百姓出来,城中剩下的人就可以都杀了,免得有所顾忌。” 厉寧却是摇头。 “李姑娘还是太过单纯了些,你怎么就確定出来的都是百姓呢?” 李小鱼目光一凝:“不会吧?” “怎么不会?吴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忘了他对你做了什么了?” 李小鱼眼中瞬间充满了杀意:“早知道,就该找机会先杀了他!” 厉寧长嘆一声:“吴梟在信中说得明白,明日一早,他就会放百姓出城,就从我们这个方向出来,到时候不管我们是不是和他交换我七叔,他们都会放百姓出来。” 是杀? 还是留? 两难。 第673章 乱世之爭,百姓遭殃 厉九和李小鱼离开了厉寧的营帐。 只留下厉寧一人。 在思考著如何应对吴梟给自己拋出来的难题。 杀? 还是留? 厉寧长嘆一声,闭上了双眼:“如果是秦鸿在这,一定就全杀了吧?我確实不適合当皇帝,没有那等狠心啊。” 厉寧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吴梟竟然无耻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会以全城百姓为赌注。 “他娘的这个鼠辈!” 这和厉寧前世那位白衣渡江的歷史人物有著异曲同工之处啊。 “要是秦鸿在这里就好了,直接让他决定,反正都是他的百姓,他的江山,这种被人骂祖宗的活就该他自己来干。” 忽然。 一个声音在厉寧面前响起:“骂皇帝的时候都不看看身边有没有人吗?” 厉寧猛然睁开双眼:“谁?” 面前站著一个人,白衣胜雪,脸上带著面具。 正是凤一秋。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赶紧起身:“晚辈厉寧见过前辈,前辈来此为何没有提前和晚辈说一声,来不及出门迎接,是晚辈失礼了。” “呵……” 凤一秋竟然笑了一声。 厉寧又是一愣,因为刚刚凤一秋的笑声竟然不似之前那般沙哑,而是很年轻灵动。 “前辈你……” “怎么了?”凤一秋的声音变得一片冰冷。 “没什么。”厉寧赶紧摇头。 “可是有什么难事?” 厉寧赶紧將吴梟的信递给了凤一秋。 厉寧明显看到,凤一秋握著剑的手缓缓收紧。 “前辈的手真好看。” 鏘—— 长剑直接出鞘横在了厉寧身前:“再敢胡言,割了你的舌头。” 厉寧:“……” 凤一秋冷哼一声收回了长剑:“我既然答应了秦凰要来帮你,自然会帮到底,说吧,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 “这个……”厉寧思考了一下:“还真有。” 半个时辰之后。 厉寧来到了大军之前。 “將士们!兄弟们!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了,我想诸位一定都等急了吧?今日就让诸位再好好痛快一次!” “传我命令,入夜之后,以烟箭为號令,四门同时攻城!” “我的要求就是,將这几日积攒的所有石头,都用投石车给我扔进去!” “是!”全军吶喊。 厉寧接著道:“另外,大军开始组织破城门!” “杀——” 全军兴奋,终於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厉寧想了很久,该如何分辨出来的到底是百姓还是敌人,最后他终於是想通了,何必分辨呢? 直接不让他们出城就行了。 反正厉寧本来也要攻城,不如就在今夜! 很快。 夜色降临。 伴隨著厉寧的烟箭升空,大军开始攻城了! 四路大军,同时將攻城车和投石器推上了战场,不同於第一次的只是远攻,这一次厉寧来时推著攻城车缓步前进。 甚至以龟甲阵护送著衝车靠近了城门,开始正式攻城。 东山城之內。 眾人齐聚在东山大殿之內。 一个士兵骤然冲了进来:“楚將军,不好了,敌人突然开始从四面展开攻城了!” “你说什么?” 楚秦起身,与身边之人对视了一眼。 “该不会又是佯攻吧?他们可是有什么计谋,先不管他们,让他们攻!城內加强巡逻。” 可是没过多久,又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报告將军,敌人开始撞城门了!” 此言一出。 楚秦脸色骤然大变。 “撞城门?他们是真的在攻城?” “看样子是。”那士兵战战兢兢。 这一次楚秦终於是坐不住了,赶紧起身道:“诸位,我去看看,城內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隨后直接起身冲向了厉寧方向的西城门。 大殿之中。 鹤公公询问吴梟:“吴盟主,咱家想要问一问,这粮食筹集得如何了?” 吴梟深吸了一口气:“公公放心,定然能够坚持到王爷的援军到,另外,我打算明日放那些百姓出城,然后在其中藏著一部分武者,將他们一起送到厉寧那里。” “如果厉寧杀了那些百姓,一切就罢了。” “如果他將那些百姓收入军营之中,那我的人就有了机会。” 鹤公公眼神微眯:“什么机会?” “杀了厉寧!” 鹤公公沉吟了半晌:“吴盟主都杀不了的人,你手下那些人就杀得了?” “不一样,他们是百姓,如果厉寧不防备这些百姓,那他们就有机会突然靠近厉寧然后下杀手,或者还有更绝的。” 鹤公公看著吴梟:“吴盟主指的是?” “下毒。” “哦……”鹤公公起身,然后淡淡地道:“吴盟主,按理说这东山城內的百姓现在还是你们大周的人,有些话不该我来说。” “但咱家不吐不快。” “咱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有些道理咱家还是明白的。” 吴梟问道:“公公指的是什么?” 鹤公公道:“且不说你的那些人能不能杀了厉寧,会不会有机会接近厉寧,就算他们最后真的杀了厉寧。” “吴盟主有没有想过,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评说你呢?” 吴梟突然仰天大笑:“他们愿意如何评说,便如何评说!我吴梟难道还怕他们评说不成?事到如今,我既然已经成为了天下人的笑柄,便无惧任何人来说我!” “老夫还怕谁?公公觉得我现在不被天下人耻笑吗?” 鹤公公盯著吴梟:“现在还是耻笑,吴盟主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你真的將武者藏在百姓之中去杀厉寧,你会如何。” “那就请公公来告诉我?我会如何?” 鹤公公摇头:“你会遭到天下人的唾弃,谩骂,甚至遗臭万年,你们姓吴的甚至是整个东山都会被后世人嘲笑。” “哈哈哈——公公说笑了,后世的事你如何知道?” 鹤公公苦笑了一声:“咱家虽然不知道后世的事,但是我读过兵书,读过歷史,一旦吴盟主开了这个先河,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吴梟不屑:“意味著我有可能结束这场战爭。” “是!”鹤公公点头:“你的確有可能结束这场战爭,但你会害死很多人,从你这里开始,无论是哪两个国家,哪两个势力发生战爭,他们都会屠杀平民。” “因为没人敢赌。” 吴梟冷喝:“我敢赌!” “你吴盟主不仅仅敢赌,还堵住了天下百姓在乱世之中的活路,你在坏规矩。” 第674章 城北厉浩 吴梟不解:“可是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鹤公公盯著吴梟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然后摇著头道:“既然如此,那便由著吴盟主吧,是咱家多嘴了。” 说罢转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摇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直到走出了大殿,鹤公公才接著道:“那就让他去作好了,反正最后史书骂的是他,又不是咱家。” “要是他胡闹下去能解开这东山之危,也算他大功一件,但咱家得和王爷说清楚,待此间事了,吴梟留不得。” “免得惹上一身骚。” 东山大殿之內。 吴梟依旧坐在首位之上,满脸的杀意。 一个东山盟的高手突然冲了进来。 “盟主,您找我?” 吴梟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心里面一阵颤抖,此人过去在东山盟根本就排不上名號,如今东山盟的高手死绝了一批,才让此人有了机会直接和他对话。 他心中的恨意在不断滋长! “厉寧!” “盟主?”那人又试探著喊了一声。 吴梟盯著来人:“我且问你,城中筹粮之事如何了?” 那人顿时语塞。 “说!” “是,回盟主,城中百姓都知道粮仓被烧之事,所以我们徵集粮食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將粮食拿出来,甚至有的开始阻拦,还和兄弟们发生了衝突。” “哦?”吴梟眼神冰寒。 “呵呵呵,好一群刁民,本盟主过去对他们如何好他们都忘了吗?现在我东山盟遇到了困难,他们不说伸出援手,竟然阻拦,还伤我的人?” 吴梟起身,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突然眼中发寒,满脸的横肉都在跟著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东山盟的高手又补充了一句:“盟主,即便是我们將所有的粮食都收集起来,恐怕也不够吃的。” 吴梟缓缓转头看著那人:“既然城里的不够吃,那就全都出去吃。” “秘密传令,告诉兄弟们,全城百姓,除了孩子,全都杀了。” 那人也是嚇得坐在了地上:“盟主,若是如此的话。” “就算是有天谴也我一个人担著,你怕什么?今夜务必將此事做完,明日一早,挑选出东山盟中的好手,扮做百姓,出城!” “一旦进入大周军营,便找机会刺杀厉寧!” “是……” 东山大殿之中就只剩下了吴梟一人,此刻他披头散髮,状如疯魔:“厉寧,我一定要让你死!” 他之所以不杀孩子,並不是因为他心善。 而是因为东山盟之中没有孩子。 无论是青年男子,还是女人,亦或是老人,东山盟都有,但唯独是没有孩子,如果放出去的百姓里没有孩童,吴梟担心厉寧会怀疑。 所以他才下命令留下孩子。 …… 而此刻。 整个东山城四门的攻势越来越强,因为一开始的时候,东山城的守军根本就没想过厉寧他们会真的攻城。 所以根本就没有做好守城的准备。 等大周的军队开始向著他们进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撞城门的衝车已经衝到了城门之下! 没用多长时间,四道城门就有两道城门被撞了开来。 楚秦也是个狠人,立刻指挥大军与周军展开了搏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此刻显然大周的军队更加勇猛,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太久了,心里面都憋著一股劲。 而城中的兵因为整日担心粮食的问题,此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很快,隨著东山武林的人加入其中。 战局就开始被扭转了过来。 毕竟城门就那么大,而在有限的区域之內,习武者的杀伤力显然更大。 “撤——” 厉寧再次下令,烟箭再次升空。 鸣金之声响起。 大军开始陆续撤退。 城中的兵嚇得赶紧將城门给关了起来。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两道黑影竟然攀墙而上,进入了东山城之內。 正是凤一秋和东山盟之中的药无尽。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些,告诉我厉家七郎在什么地方。” 药万尽不敢撒谎,面前这位可是天下第一剑客,就连吴梟都打不过的主,他哪里能惹得起啊? 最主要的是药无尽不敢不听话的,他身体里还埋著两枚食髓针呢。 再来一针他就会化成浓水的! 厉寧当时可是当著他的面,给了一个东山盟的俘虏三针,三针之后,那人在惨叫声中一点点化成了浓水。 身体里竟然爬出了虫子。 药无尽就算是一直研究毒药,也被这诡异的蛊术给震住了。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带著凤一秋进入了东山城。 东山城城北。 一处废弃的宅子之中。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男子正赤裸著上身,手持一桿长枪,在院子正中舞枪! 枪出如龙。 这套枪法,既漂亮,又实用。 舞毕,男子收回长枪,紧皱眉头:“为何这套枪法总让我想到了一些模糊的过往,整个宗门之中没有一个人懂得这套枪法,又是谁教给我的呢?” 忽然。 那男子骤然看向了围墙的方向:“谁——” 长枪直奔围墙之上投掷而去。 当—— 一道寒光闪过,凤一秋长剑斩出,竟然直接將那杆长枪斩成了两段。 “別动手,是我!”药无尽赶紧大喊。 那男子忍不住一愣。 盯著药无尽惊问:“宗主?你怎么不走正门啊?害我差一点將你当成是歹人。” “这位是?” 那男子看著凤一秋,满脸都是崇敬:“姑娘好剑法。” 姑娘? 药无尽嚇得快要给面前这个男子跪下了,敢叫身边这位姑娘?她实际年龄多大啊?谁知道? 捂得严严实实的。 万一真的是个保养有道的老前辈,这一声姑娘还不把自己送上西天? “药浩,不得无礼,这位可是和盟主一个级別的高手。” 药浩? 厉家七郎,本名厉浩。 厉浩闻言赶紧鞠躬行礼:“晚辈药浩有眼无珠,请前辈海涵。” “你姓药?” 凤一秋说完这话还看了身边的药无尽一眼,药无尽嚇得身体一抖,隨后赶紧对著厉浩道:“没时间解释了,明日一早,隨我们出城!” 第675章 疯子,屠城 城墙之上。 楚秦满脸凝重,他现在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不解,甚至是有一些惊惧。 “为什么?” 身边的副將也是摇头嘆息:“將军,这厉寧到底搞的什么鬼,这么反反覆覆折腾,他自己不累吗?” 楚秦摇头,满脸寒霜。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今天夜里,烟箭升空三次,厉寧已经命令大军发起了三轮攻城,但是除了第一次杀到了城墙之下,其余两次攻城都只是在远处用投石车投掷石头。 和粮仓起火那天夜里的攻城不同,那天所有的投石车都摆在了正门,火力很猛,甚至还有后来的火攻。 但是今天投石车分在了四座城门。 所以每一座城门的投石车数量极少,这样一来就使得“火力”並没有那么强。 楚秦一开始还会让人放箭回应,但是后来乾脆都懒得放箭了,他甚至怀疑厉寧是在有意消耗他们的弓箭。 “他到底要做什么?没道理啊,如果只是这样根本就不痛不痒,只不过是动静大一点而已。” “他们完全可以不攻城,只围城就可以了。” 新任的副將道:“有没有可能厉寧只是为了让他手底下的兵练练手?” 楚秦冷眼看了过去。 嚇得那个副將赶紧低头。 “厉寧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他手底下的兵也不会如此无聊,他不是一个喜欢做无意义事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吴梟登上了城墙:“楚將军,我有一些拙见。” 楚秦看向吴梟:“哦?吴盟主有什么高见。” 吴梟来到了楚秦身边,与楚秦並肩而立:“厉寧小儿,虽然年纪不大,但却老谋深算,如將军刚刚所言,他一定不会做无用之事。” “他这么做,在老夫看来,是在羞辱我。” 楚秦:“……” 嘴上什么也没说,心里面已经开始大骂特骂了:“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个屁出来。” 可是接下来吴梟便道:“他是在製造恐慌!” 楚秦眼中一亮:“吴盟主何出此言。” 吴梟咬著牙,满眼都是恨:“我们刺杀失败了,各个门派之中的高手几乎是一战损失殆尽,这一战,东山盟元气大伤,很多门派都没有了主心骨。” “加上城中缺少粮食,这已经是事实了,所以本来我们东山盟的人就已经开始恐慌了,这个时候厉寧突然攻城。” “而且把动静弄得这么大,就是为了加剧这种恐慌,让我们產生內乱!” 楚秦思考了一下,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就连他都认为吴梟说的是对的。 吴梟继续道:“不过楚將军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转移这种骚乱的办法了,说不定我们还能打一场翻身仗。” 楚秦顿时来了兴趣:“请吴盟主直言。” 吴梟扭头看向了城內,楚秦也顺著吴梟的目光看去,这才听到城中似乎有惨叫哭喊之声传来。 “这是?” 吴梟表情淡漠。 “既然厉寧想让我们东山盟的兄弟在城內乱起来,那我就先想法办让他们去城外乱就好了。” “粮食解决了,混乱也解决了。” 吴梟淡淡地道:“我让人屠城了。” “屠城——”楚秦大惊,下一刻怒骂出声:“吴梟,你他娘的疯了吗?这是你自己的城!你屠城?” 吴梟却是一脸淡然。 “这城如果能守得住,自然就是自己的城,如果守不住,那是谁的城还不一定呢,所以这城里的百姓是不是我的也不好说。” “我首先要做的是保证我的人活著,是这场战爭胜利,是这座城属於我!” “这是前提,而城中的百姓是以后的事。” 吴梟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不带有任何感情:“杀了所有百姓,那他们的粮食就都是我们的了,足够大军再坚持一段时间。” “另外明日一早,我会让我的人全都偽装成百姓出城,厉寧自詡为天降之师,代表的乃是大周的皇帝。” “所以他自然不会屠杀百姓,还不得不將百姓迎进军营。” “到时候我们的选择就多了,要么是所有人孤注一掷刺杀厉寧,要么是在军营之中製造內乱,然后楚將军再带兵杀出去,前后夹击也能重创厉寧的大军。” “甚至反败为胜,抢了他们的粮食!” 楚秦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吴盟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的人虽然原本不是士兵,但现在他们上了战场,不是兵也是兵了。” “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以士兵冒充百姓混入军营刺杀主將?” “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吴梟冷哼一声:“楚將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鹤公公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吴梟无所谓,我不是一个將军,我只是一个想要守住自己地盘的……” “土匪!”楚秦直接打断了吴梟。 吴梟恶狠狠地盯著楚秦:“隨你怎么说,我意已决,既然楚將军不屑於做这种事,那我们就选择第一条路,让我的人混入军营之中刺杀厉寧!” “到时候周军就会撤军了。” 楚秦嘆息一声。 他不明白魏王到底看上了这吴梟什么?看上了他的野心还是不择手段。 “吴盟主,我劝你慎重,屠自己的城不吉利。” “已经屠了。” “你……” …… 城北。 厉浩的院子之中。 凤一秋在一个房间之中盘膝而坐,药无尽就蹲在角落之中,不敢靠近分毫。 凤一秋没有让药无尽和自己分开,担心药无尽会趁机溜走,所以索性就留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忽然。 凤一秋睁开了眼睛:“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药无尽嚇得赶紧道:“前辈,要不要我出去看看,让那群不知死活的人滚远点。” “不必了,我们明早就走,不差这一晚,不要多生事端,另外我提醒你,不要想著逃,你若是敢逃,我保证你活著比死了痛苦。” “是是是。” 药无尽哪里敢逃啊。 和他一起被厉寧抓住的俘虏都死了,死相一个比一个难看,一个比一个惨。 “天快亮了吧,等吴梟开城门放百姓出去的时候,我们就趁机一起出去,速度一定要快,如果你敢拖我后腿,你明白后果的。” 药无尽点头。 不是凤一秋不想趁著天黑走。 而是没办法。 第676章 药无尽,人才啊 以凤一秋的实力,想要翻越东山城的城墙太容易了。 但是问题就在於她不是一个人。 带著药无尽还好,毕竟药无尽还会轻功,只需要凤一秋稍微帮一下就行。 但是厉浩不行。 厉浩不会轻功,上去容易,下城墙怎么办?给厉寧带回去一个七叔饼吗? 所以只能从城门走,杀出去更不现实了,现在的厉浩一直认为自己是东山盟的人,杀出去他一定会起疑心。 所以乾脆就换了衣服混在人群中出去。 药无尽已经提前找好了三人的衣服,破破烂烂,令凤一秋极为不满:“你这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吗?” 药无尽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晚辈怎么敢给前辈穿死人的衣服呢?这些都是正经衣裳,就是普通百姓的衣服。” “普通百姓?”凤一秋冷哼一声:“你当我没见过普通百姓是不是?” 药无尽赶紧说:“前辈,您应该是……听说您原来在昊京城是不是?那是都城,我们这里是边境,虽然在东边吧,但条件怎么也和都城比不了,这里的百姓穿的就是这个。” “再一个,昊京城不是有厉寧搞的那个什么洗浴中心吗?听说也有给平民洗澡的地方,咱们这里没有……” 凤一秋盯著手中的衣服,久久不语,良久之后才道:“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药无尽鬆了一口气,赶紧走了出去。 迎面便遇到了衝过来的厉浩。 “宗主,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毛躁?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可別打扰了里面那位,要不要就算你身份特殊也没用!”药无尽赶紧將厉浩推了出去。 厉浩不明所以:“我什么身份?” “这个以后再说,你说什么不好了?”药无尽心道现在还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厉浩道:“屠城了。” “啊?” 药无尽傻了啊。 厉浩道:“我没敢出去看,盟主之前不是叮嘱过不让我出去吗,是来送饭的人说的。” 送饭? 药无尽抬头。 是啊,天已经放亮了,这一夜终於是过去了。 “他说是盟主下令屠城的。” 砰—— 房门被推开。 凤一秋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百姓的衣裳,自己的一身行头则是放在了包裹之中,但是她脸上却是蒙著一张破布,將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你说什么屠城了?” 药无尽嘆息一声,到底是被听到了。 厉浩道:“前辈,之前来送饭的人说……” 他將城中所发生的一切说给了凤一秋,凤一秋瞬间握紧了手,能看到她的胳膊都在颤抖。 “吴梟下的命令吗?” 厉浩点头:“没错,听说是盟主下的命令,但是我不信,盟主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们练武不就是为了匡扶正义吗?不就是为了保护黎民苍生吗?” “盟主不会做这种事,我不信,我本想去大街上看看,可是他们不许我出去,不过昨夜的確是听到了有惨叫哭喊之声,所以我现在心里也打鼓。” 凤一秋盯著厉浩。 “果然,很多东西改不了,好的就是好的,恶根永远是恶根。”她声音都在颤抖。 半个时候之后。 凤一秋和药无尽,厉浩,三人都蒙著脸来到了西门门口,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 男女老少都有。 但是只有孩子在哭,一边哭一边喊著“爹娘”。 悽厉异常。 厉浩满眼无助,药吴尽则是低著头,因为吴梟就在前方,而凤一秋则是满眼杀意,她忍不住要动手了。 只是她的剑因为不好带出来,所以被她留在了城里,现在动手未必是吴梟的对手。 这一路而来。 城中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的確是屠城了。 一座没有被攻破的城,却遭到了“城主”屠城,天下哪有这种事? 厉浩一步迈出:“我要去问问盟主!” “回来!” 药无尽赶紧抓住了厉浩:“不是盟主做的,你相信盟主,现在绝对不能暴露,我们就是要偽装出去找到真凶的。” “果真?可不是盟主又是谁呢?这城中还有谁?”厉浩不解。 “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药无尽不是想要救厉浩,而是想要救自己啊,如果自己不把厉浩带出去,那这第三针食髓针是吃定了。 “我当然要管!”厉浩挣扎。 药无尽嚇得脸都白了,吴梟可就在前面呢。 “你……是东魏的兵,我们前段死了很多高手,已经压制不住东魏的楚秦了,他们屠了城,下一步就要对我们动手了,盟主让我们先出去,是为了留住有生力量,然后找其他武林豪杰来討伐东魏的。” 药无尽长出了一口气,太难为他了。 厉浩愣了片刻:“这样吗?那难为盟主了。” “难为盟主可以,別难为我了……”药无尽要耗尽了。 “后面的別说话!”吴梟突然喊了一声:“诸位,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们此刻的困境,此一战若是再输了,我东山武林就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我们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师门,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门啊?” “所以此番出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明白吗?” “是!”全场大喊。 “嘘——”吴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著守城的东魏士兵道:“开城门!” 下一刻。 城门打开。 那些原本满脸杀意的“百姓”顿时表现得极为虚弱,然后哀嚎著向著城外走去。 “我们是东山百姓,是大周百姓,別杀我们。” 孩童被推到了最前方。 凤一秋三人跟在最后,她故意塌腰而行,要不然她的气质太难隱藏了。 药无尽倒是不用,他本来就一副病懨懨的模样。 “蒙著脸做什么?”走到吴梟身边的时候,吴梟忽然问了一句。 凤一秋已经准备动手了,好在药无尽哑著嗓子道:“回盟主,我们演的是被大火烧伤的百姓。” 凤一秋:“……” 吴梟:“……” 隨后他竟然讚许地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要让厉寧知道他那夜烧粮草造了多少孽!去吧,为了东山。” “为了东山!”药无尽还握了握拳头。 厉浩更夸张,甚至与吴梟对视了一眼,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如果厉寧在场,一定忍不住夸讚药无尽一句:“人才啊……” 第677章 厉九,不像好人 城墙之上。 楚钦和鹤公公並肩而立,看著那些搀扶著走向大周军队的“百姓”。 “公公有什么想说的吗?”楚秦的声音也带著寒意。 鹤公公冷笑了一声:“咱家该说的都说过了,本来咱家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啊,话说到位就足够了,至於说吴梟没听进去,那是他的事。” “但是这个东境王他是別想当了,王爷要的是一片重新开拓的国土,是一片归心之地,而不是耻辱之地。” “到时候让吴梟那老狐狸给抹了一身骚,你说王爷会高兴吗?” 楚秦冷哼:“王爷是否高兴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高兴!” “我们和周国,和厉寧,是敌对关係,这没错。” “厉寧有一句名震天下的话,我也很赞同,兵者,诡道也,所以两军对垒,无论用什么阴谋诡计,我都觉得合理。” “这是打仗,是双方的兵在拼命,也是双方的將在拼脑子。” 楚秦骤然握拳,就那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砸了一下墙垛的石头。 “可这些阴谋诡计不能用在百姓身上吧?我们是兵,不是土匪!我们身上穿的是盔甲,不是狼皮!” “屠杀自己的百姓,然后以士兵冒充百姓去刺杀敌军主將,鹤公公,吴梟会改变歷史的你信不信?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或者厉寧真的死了……” “那以后几乎七成的胜利者都会选择屠城。” 鹤公公看向了楚秦:“那楚將军希望厉寧死吗?” 楚秦道:“作为敌人我希望,但是这一次我倒是想要他活著了,毕竟影响太大了,公公你记住,此事一旦发生,就算不是我们的主意,最后这个骂名也免不了落在我们头上。” “我不想我的后背子孙被人戳脊梁骨说成是鼠辈!” 鹤公公嘿嘿一笑:“这个还不简单吗?” 楚秦看向了鹤公公:“公公有什么想法?” “咱家的確有些想法,可以既达成目的,又將这件事完全扣在吴梟身上,和我们摘除关係。” “等大战胜利,我们就將吴梟的计谋放出去,然后找几个说书先生大肆渲染,编成故事。” 楚秦问:“然后呢?” 鹤公公继续道:“然后找个机会把吴梟毒死,就说他是因为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每日做梦厉鬼登门索命,最后病死了。” “再將这个故事传出去,然后稍微让说书的加一点自己的想法,就说其实吴梟是被王爷秘密处死的。” “为何啊?”楚秦不解。 鹤公公拍了拍楚秦的肩膀:“谣言吗,可以真也可以假。” “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王爷奖赏吴梟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吴梟確实是打贏了仗,贏下了东山城,但是王爷实际上却是对於他的行为极为不耻,最后处死了吴梟。” “那在后世百姓心里,至少王爷是爱民如子的,鼠辈是吴梟,而不是我们东魏的人。” 楚秦恍然大悟。 “难怪公公能成为王爷身边的红人,以后还要公公多多指点才行。” 鹤公公轻笑:“將军谬讚了。” …… 而此刻。 周军阵地。 厉寧骑马立在大军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百姓身上。 杀还是不杀? 厉寧气得牙根痒痒,他之前攻城就是为了不让这些百姓有出城的机会,所以今早也一早就命令大军发起了攻城。 而且是抵近了打! 可是谁能想到呢? 吴梟竟然迎著那些撞城门的衝车放出了这些百姓,还是孩子在最前面,那些布满了铁皮利刃的撞城车也只能退了回来。 厉九握著斧子:“吴梟这个王八蛋,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百姓的死活啊,他用小孩站在最前面,我们还如何进攻?” 厉寧也是咬牙道:“所以吴梟就是个祸害,他別让我抓到,抓到他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 “娘的凌迟!”厉九骂道。 薛集却是问道:“主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放这些人进来?” 厉寧也是陷入了两难,现在连对方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分不清,怎么放进来? 但至少最前面的孩子应该是普通百姓吧? 厉寧眸光闪烁。 “如果他们是敌人,那他们来此无非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不接触我,他们是不会轻易暴露出来的,老九,你带一对两千人的骑兵,护著这些人先回到大营之中安顿好。” “然后……” 厉寧小声在厉九耳边说了两句。 “少爷,要不还得是你聪明!” 厉九立刻冲了上去,截住了那些百姓:“诸位乡亲,东山城不要你们了,我们要!先隨我走吧!” 一个女子问道:“为什么厉大人没有来接我们,我们要见厉大人,难道连厉大人也不要我们这些大周的百姓吗?” “你特么……”厉九咳嗽了一声:“厉大人太忙了,他让我先將大家带去吃早饭,我们煮了牛骨汤,大家吃饱了,厉大人就来见你们。” 一个老嫗突然道:“你独眼……龙,不像好人,我们怕,要见厉大人。” “我尼玛……”厉九现在能確定这个老傢伙一定不是东山城的百姓。 但还是强行压下自己的怒火道:“老人家,人老了嘴可是不老呢,看您老嘴这么壮,一会儿一定多吃点!” “来人,护送他们去军营,先吃饭!” “是!” 这些“百姓”只能不甘心地被带进了军营之中。 而薛集已经先一步回了军营,给那所谓的牛骨汤中加了一点昊京城秘制的迷药。 这东西见效快。 只要喝了牛骨汤,应该很快就会倒下。 分不清谁好谁坏,那就都放倒就是了,只要没有了威胁,慢慢查来得及。 东山城虽然还有粮食。 但是最近吃的都是什么?都是被水浇湿了又晒乾的纯乾粮,有些已经有了霉味了,甚至就连这种粮食都不能管饱。 所以这些“百姓”其实也好久没有吃一顿正经饭了。 江湖人都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哪里受过这个罪啊,看到牛骨汤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尝了两口。 除了那些孩子。 他们都被厉九单独放在了一起,吃的是真正的牛骨汤,而没加其他配料的。 按照厉寧的话来说,那东西伤脑子。 第678章 凤一秋,比萤火儿还白 “都喝了吗?”厉九小声询问。 一个士兵道:“將军,有三个人没喝。” 厉九大怒:“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我去看看!” 说罢他直接走了过去:“我们大人给你们安排了牛骨汤,是看著诸位一个个都面黄肌瘦,所以心生怜悯,这牛骨汤金贵。” “別说是你们,就是我们兄弟平日里也不能总喝啊,我怎么听说还有人不识抬举呢?” 一眾东山盟的高手心里冷哼,心道你们可不是不喝吗,你们都直接吃牛肉,喝牛肉汤,现在吃剩的骨头给我们煮汤喝,还以为自己是活菩萨呢。 但反过来想想,也比在城中啃发霉的乾粮要强太多了。 “我看看是谁不喝啊?” 厉九在那个士兵的带领下走了过去。 在人群的角落之中。 三个蒙著脸的人就那么看著厉九。 “就是你们?怎么嫌弃这汤不够浓?要不要本將军给你们加个餐啊?” 然后他看著中间的女子:“你看看你自己瘦的,都成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好生养,赶紧喝点汤补补。” 他说的是凤一秋。 “咳咳……”药无尽在一旁都要嚇傻了,生怕凤一秋要是发起火来,连他一起剁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那正好,这牛骨汤啊可以祛风寒,可以……” 厉九忽然发现中间的女子在盯著他,眼神冰冷。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身边的士兵小声提醒:“將军,要不先把他们带走,一会儿那些人的药劲上来就暴露了。” 厉九想了想,点头道:“好,你们隨本將军来,生病了就早点说嘛,给你们吃点好的。” 他们三个也老老实实地起身,跟著厉九进入了一座营帐之中。 厉九一进去就横起了斧子。 “装尼玛啊?老子请你们喝牛骨汤还不喝?你们是想要喝辣椒水吗?蒙著脸的最是可疑,將脸上的布摘下来。” 药无尽第一个摘下了脸上的破布。 厉九一愣:“怎……怎么是你呢?” “是我啊,將军,就是我们。”药无尽还乾笑了一下。 厉九是知道药无尽去做了什么的,然后看了看中间的女子:“那您是……” 凤一秋的声音冷若寒霜:“帮我找一个没人去的大帐,我要换衣服。” “好嘞。” 厉九屁顛屁顛地走了出去,將凤一秋领进了厉寧的大帐。 其他人的大帐不行啊。 这军营之中只有三个营帐最乾净,一个是军医的营帐,那里面住著太多伤员了,不方便。 一个是李小鱼的营帐。 李小鱼还在里面养伤呢,也不方便。 就只有厉寧的营帐现在没人了。 厉寧在前线指挥战斗。 而且平时也没有人敢进入厉寧的营帐。 至於其他的营帐…… 军营之中都是男人,行军途中哪有那么好的条件让大家洗澡洗脚啊? 所以味道嘛?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把凤一秋送入营帐之后,厉九才忽然反应过来,凤一秋和药无尽回来了,那营帐之中剩下的那个男子是谁啊? 猛然间! 厉九如同被雷击了一般。 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独眼之中竟然流出了泪水。 “七……是七將军……” 隨后厉九赶紧冲向了那座营帐。 他刚刚离去。 厉寧便骑马从前线回到了营寨之中,而这个时候,远处那些“百姓”聚集之地竟然爆发出了一阵骚乱。 应该是迷药发作了,有些人发作得早,有些人发作得晚,而那些发作晚的自然就发现了不对。 但他们中了迷药,身体也站不稳了,更不要说对敌了。 “来人啊——” 围著那些“百姓”的士兵大喊:“快来人,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 这军营之中听到声音的士兵立刻冲了过去,包括守护厉寧营帐的两个一起。 而这个时候,厉寧正好纵马来到了营帐门口。 望著远处那些狰狞的“百姓”,厉寧忍不住冷哼一声:“竟然这么多假冒的吗?” 下一刻直接掀开了帘子就走了进去。 一瞬间。 厉寧直接愣在了当场。 白! 太白了,比冬月白,比萤火儿也白,而且嫩。 “啊——” 一声尖叫响起,一道白光直奔厉寧而来。 凤一秋裸露著大半个身子,只来得及用一片衣服將自己的身体遮住小半,一只手却是已经捏住了厉寧的脖子。 “找死……怎么是你呢?”凤一秋看到厉寧之后,赶紧鬆开了手。 这可是天下第一剑客。 刚刚又是含恨一击。 这一下差一点就將厉寧给送走了! 她一鬆手,厉寧赶紧弯腰咳嗽了起来。 “站起来!” 凤一秋一把將厉寧给提了起来:“下流!” 厉寧赶紧磕磕绊绊地道:“前辈……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没看见你……你站起来干什么?” “啊?不是你让我站起来的吗?” “我说的不是你的腰!”凤一秋声音都变了。 厉寧更懵了。 “出去——” 隨后直接抬起一脚踹在了厉寧的肚子上,厉寧被踹出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腿可真白真长啊。” 砰—— 厉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那些不该站起来的地方也疼得暂时蹲了下去。 “我尾巴骨……”厉寧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人——” 一群士兵赶紧向著厉寧围了上来,厉寧摔了出来,这是何等大事?厉寧现在要是出事了,他们能和踹厉寧的人拼命。 “別过来——”厉寧赶紧大喊一声:“我没事,退下!” 一眾士兵赶紧停下。 厉寧哼唧著捂著自己的尾巴骨站了起来。 “这凤一秋有点子怪癖啊,脱光了不先穿衣服,先戴面具?” 突然! 厉寧愣在了当场。 “不对啊……不对!”厉寧脑子之中灵光一闪,问题太大了。 这凤一秋怎么这么白啊? 那皮肤…… 那腿…… 那…… “太年轻了吧?她修炼的什么功法?驻顏术?天山童姥?”厉寧猛然看向了那已经封死的营帐大门。 脑子越转越快:“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刚刚凤一秋情急之下声音变了,不再是原本那般沙哑苍老,而是明显的年轻女子的声音。 “凤一秋?凤?” 厉寧骤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他刚要衝上去询问。 打斗之声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大胆狗贼,竟然骗我,今日便斩你!” 厉九的声音响起:“七將军,是我啊,我是老九啊!” 第679章 前辈芳龄几何? 营寨空地之中。 厉浩不知道从哪里抢来了一把刀,正不断对著厉九劈砍,招式之凌厉,即便是厉九也有些难以招架。 一开始的时候厉九还没有进行防御,只是躲闪。 但是厉浩的刀法招招都是奔著要厉九的命去的,厉九只能举起了自己的战斧,和厉浩打在一处。 身边的大军立刻將厉浩和厉九围在了中间。 却是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厉九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动手。 终於。 厉浩再次斩出一刀之后退到了药无尽的身边:“宗主,我们暴露了,你快走,我给你殿后。” “好。” 噗—— 药无尽抬手就刺了厉浩一针,不知道是因为扎在了关键穴位上,还是因为那针上有毒。 一针之下。 厉浩竟然再也无法动弹,直接昏迷了过去。 “你干什么?”厉九怒吼了一声,手中战斧就朝著药无尽砍了过去。 药无尽赶紧躲开。 “这位將军,我和你说了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了,你现在和他说什么都没用,莫说你叫他將军,就是你叫他爹,也没用。” “所以与其这样,不如让他自己冷静一下,你说呢?” 厉九却是扔下了手中的战斧,將昏迷的厉浩抱了起来,独眼之中泪水夺眶而出:“怎么好好一个人就这个样子了啊?” 他的哭声太大了。 以至於全营寨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厉寧也快速来到了厉九身前,看著厉九怀中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忍不住眼眶泛红。 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从来没见过厉浩,但就是忍不住心如刀割。 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终於是回家了。 也许这就是血脉的力量,让厉寧忍不住俯下了身体,握住了厉浩的手:“我七叔……当真记不得了吗?就没有一点办法?” 药无尽身体轻轻颤抖:“这个……確实没有办法,而且你不能怪我,你七叔脑子的毒不是我下的,当时我还不是宗主呢。” 厉寧点头:“你先下去吧。” 药无尽却是道:“你看那食髓针的解药?” 厉寧冷眼看了过去:“急什么?你的债还没还完,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自由。” 药无尽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厉寧。 厉寧拍了拍厉九的肩膀:“老九,我们还要打仗呢,將七叔先安置在营帐之中吧,找几个兄弟看好了他,不要给他任何兵刃。” “另外,实在不行,隨时准备给他……下药……” “啊?”厉九不敢相信。 “要不然呢?”厉寧无奈嘆息,如今只能用这种餿主意了,厉浩短时间之內绝对是接受不了现实。 而在找到治疗方法之前,也不能让厉浩胡来吧? 这边还在打仗呢。 只能让厉浩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士兵突然跑来了厉寧身边,小声道:“大人,刚刚將您踹……不是,刚刚那位高手说让您进去找她。” 厉寧脸都绿了。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厉寧硬著头皮来到了营帐门口,隨后咳嗽了一声道:“晚辈厉寧……” “进来!” 厉寧赶紧走了进去,但是厉寧这一次没有给凤一秋行礼,而是就这么看著凤一秋。 “登徒子,你看什么?”凤一秋的声音又恢復到了原本沙哑的样子。 厉寧嘿嘿一笑,然后指著凤一秋的身后说:“你现在坐在我的床上。” 凤一秋一愣。 隨后赶紧起身怒道:“谁上你床了!” “对待前辈高人,对待你自己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般態度?” 厉寧咳嗽了一声:“的確是高人,但是前辈吗?厉寧斗胆问一句,前辈芳龄几何?” 芳龄几何? 凤一秋的手紧了又松:“难怪他们都说你是大周第一紈絝,秦凰怎么会看上你?” “那你要问秦凰。” 凤一秋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厉寧淡淡一笑:“没看到太多,当时太晃眼了,我睁不开眼睛。” “你……你不怕我杀了你?”凤一秋的声音之中带著怒气。 厉寧却是道:“你是来保护我的,怎么会杀我呢?” “好!” 凤一秋起身就要离开:“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保护你,吴梟再来杀你的时候,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就要离去。 “去哪啊?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姑娘万一遇到了歹人怎么办?” 凤一秋闻言又走了回来,盯著厉寧的眼睛反问:“歹人?你觉得我会害怕歹人吗?” 她就这么看著厉寧。 厉寧也在盯著她的眼睛。 良久之后。 “你……你看什么?” “我想赌一把。”厉寧嘴角上扬。 凤一秋一愣。 下一刻厉寧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她,然后就那么搂住了她的腰肢,近在咫尺! “你……你放开!” “凰儿……” 凤一秋定在了当场。 厉寧却是没有被定住,手上越来越不老实,甚至捏了捏凤一秋的腰:“几天不见,你瘦了一些,这些日子自己一个人吃了不少苦吧?” “你……” 厉寧双手用力,將凤一秋搂得更靠近了自己,两人几乎是胸口贴著胸口。 “嗯,没错,是你。” 感觉不会错,厉寧相信自己的感觉,无论是萤火儿还是冬月,他只要一感觉,就知道是谁。 秦凰只感觉过一次,在西北的时候。 但厉寧一辈子都忘不了。 凤一秋不动了。 厉寧缓缓抬起手,去摘凤一秋脸上的面具:“你总是这样,当公主的时候戴著面纱,当天下第一的时候戴著面具。” “以后不许了。” “少爷——” 厉九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就冲了进来。 “臥槽——” 厉九发誓,这是他有史以来喊得最大声的一次,当初第一次见到厉风弹的时候,厉九都没有现在震惊。 “滚——” 不用厉寧骂,厉九已经赶紧冲了出去。 人站在大帐之外,独眼不断乱转,甚至给了自己两个耳光,证明刚刚不是做梦。 “啊?少爷在干啥呢?那个是凤一秋吗?天下第一?老前辈?” 厉寧掀开了帘子就冲了出来,照著厉九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用的力气太大了,牵动了自己的尾巴骨。 “呼……呼……”厉寧赶紧捂著自己的尾巴骨大口出气。 厉九被厉寧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抬头看著厉寧问:“少爷,你踹我干什么啊?再说了,被踹的是我,你捂什么屁股啊?” “滚蛋!” 厉寧冲了上去,咬牙切齿地问:“你个憨货,怎么不知道敲门呢?规矩呢?” “门?” 厉九指了指那营帐的帘子:“哪来的门啊?” “你是哑巴啊?不知道喊一声吗?”厉寧气得牙根痒痒。 厉九一脸无辜:“我想著反正冬月姑娘也不在,谁知道你玩得这么大啊……” 说完还低著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癩蛤蟆抱青蛙,长得丑玩的……” 第680章 厉家不会绝后吧? “你说什么?”厉寧嗓门都提高了。 “嘿嘿……” 厉九只是傻笑,半晌之后才举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少爷啊,要不你怎么是少爷,我怎么是奴才呢。” “你要说什么?不好听的就別说。” 厉九却是一挑眉毛道:“好听!” “少爷你有远见,这天下第一可遇不可求啊,能把天下第一拿下,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她不就是年纪大嘛……” “不过有一说一,身材还真的挺顶的,她年纪不小,估计没有几年了,少爷你咬咬牙……” “我咬鸡毛……”厉寧说完就后悔了。 果然厉九摇头道:“那可不能咬。” “我特么……” 厉寧到处找刀。 厉九却还在说:“只是你这么做,长公主殿下知道吗?她会不会觉得你在欺负她师父啊?” 厉寧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了厉九的衣领:“本少爷告诉你……” 左右看了看,厉寧才道:“闭上你的臭嘴,凤一秋就是秦凰。” 话音一落,厉寧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厉九的嘴,要不然厉九准会喊出来,他太了解厉九了。 直到厉九眼中的震惊渐渐平復,厉寧才鬆开手,然后嫌弃地在厉九身上擦了擦。 “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 “你问她啊。” 厉寧:“……” “总之这件事一定要保密,知道吗?再有就是我七叔的事也不要张扬,最后一件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厉九一拍脑门道:“差一点忘了正事,刚刚我领著那些孩子去一边吃饭,一个稍微大一点孩子说……” 厉寧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你说屠城?当真?” 厉九摇头:“不知道,毕竟是孩子说的,也许没有那么严重,但那些孩子都说他们没有了爹娘。” 厉寧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营帐之中响起了凤一秋的声音:“我能证明,厉九说的是真的。” 此刻她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而不是刻意保持沙哑。 厉九惊呼:“真的是长公主?” “你先去前线阻止继续袭扰,儘量远攻,里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可以开始骂城。” 厉九点头离去。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刚刚的兴奋被厉九带来的消息彻底冲淡,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此刻的凤一秋依旧带著面具,但却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厉寧的床上。 “要一起吗?”凤一秋开口。 厉寧神色复杂,点头走了过去,並肩坐在床上,他很自然地搂住了自己身边的凤一秋,嗅著她发间熟悉的香气,厉寧的心也跟著平静了下来。 刚刚涌起的杀意和愤怒也降低了许多。 凤一秋伸手轻轻拍了拍厉寧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你不烧那些粮食,就会死更多的大周士兵。” “你没错,只是你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的人。” 厉寧將凤一秋搂得更紧了。 凤一秋果然是了解厉寧的,她明白厉寧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 厉寧恨! 他恨吴梟,恨那东山城內的人! 但是他同样也自责,甚至有那么几个剎那他在想,如果自己不烧那些粮食,是不是吴梟和楚秦就不会缺粮食而抢百姓的粮食。 甚至是屠杀平民。 “就算你不烧那些粮食,你觉得战败之时吴梟会放过那些百姓吗?”凤一秋轻声安慰。 厉寧起身,看著凤一秋的眼睛:“我会为那些百姓报仇的。” 然后他伸手去摘凤一秋的面具,却是被凤一秋阻止:“別……” “为什么?” “如果摘了面具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怎么办?” 厉寧轻笑:“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认错你的眼睛,你的声音呢?” “贫嘴。” “万一真不是呢?”凤一秋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换做厉寧惊诧了:“不会吧?”他怕了啊,刚刚可是上手了啊。 凤一秋轻笑了一声:“现在我是凤一秋,等我做回你想的那个人时,我会將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厉寧当然想知道了。 他想知道秦凰怎么成为的天下第一?她得多有天赋才能在这般年纪超越柳聒蝉啊? 还有更恐怖的。 柳聒蝉这天下第二的名头可是已经有几年了,就是说在几年之前,秦凰就是天下第一? 那时候她多大啊? 厉寧当然是疑惑震惊了,他迫切想知道答案。 忽然,厉寧想到了冬月,想到了李小鱼。 “你……你不会也不能生吧?” 凤一秋:“……” 李小鱼之所以能在这么年轻成为东山盟的副盟主,就是因为李小鱼修炼了一门神秘的功法,可以吸收別人的內力。 但是后遗症是不能生育。 冬月用蛊过度,也不能生。 要是秦凰也不能…… “我老厉家不会到了我辈绝后吧?” 好在还有一个萤火儿。 “放心吧,没有你想的那种事。”凤一秋轻笑了一声。 厉寧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隨后还要去摘凤一秋的面具,没想到凤一秋却是又道:“等战事结束好不好?” “为什么啊?” “做天下第一的时候,我不想和公主这两个字扯上关係。”凤一秋接著又道:“再说了,你不觉得这样很新奇吗?” “我不摘面具,我就是凤一秋,你现在和我在一张床上,拉著我的手,搂著我的腰,有没有一种换了一个女人的感觉,或者是偷……” “打住!”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才道:“关键你戴著面具,没有嘴啊……” 然后厉寧就又被踹出了大帐。 好巧不巧,厉九又迎了上来:“哎呦,没谈拢吗?” “你怎么又回来了?” “薛集在前面守著,我来给你送信。” 信? 厉寧接过信看了一眼,是秦鸿的手令。 厉寧打开看了一眼,嘆息道:“到底还是我们的陛下啊,他如果在这里,我们会少很多心烦事。” 厉九扯著脖子想要看看手令里的內容。 “你认字儿吗?” 厉九转身就走。 厉寧走进营帐,將手令递给了凤一秋:“这是?” “大舅哥的命令。” 凤一秋拿著那手令扫了一眼,忍不住摇头轻嘆。 那手令上写得明明白白。 东山城內。 儘是反贼与敌军,城中之人,既然选择东山盟,当以同罪论处,可灭一城。 什么意思呢? 就是可以放开了打,无需在意城中百姓,换句话说,就是如果厉寧想的话,可以屠城。 “果然我当不了皇帝……” “你想当皇帝吗?” 第681章 鱼儿进网了,收网 厉寧从来就没想过当皇帝,过去不想,以后也不想。 他怕掉头髮,也怕掉头…… 厉寧知道秦凰明白他的心意,所以不会怀疑他分毫:“你留下,我去一趟前线。” 凤一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起身道:“我隨你一起,防备著一点吴梟。” 厉寧点头同意。 东山城前。 薛集指挥著大军每隔半个时辰,就向著东山城投半个时辰的石头,而且按照厉寧的命令,四个城门,每次两个城门假意攻城,每次两个城门轮休。 这样一来。 便让东山城內的人神经时刻紧绷,因为他们不知道厉寧什么时候会在哪个城门真的攻城。 见到厉寧和凤一秋同时来到前线,薛集立刻迎了上来:“主公,凤前辈……” 厉寧觉得噎嗓子。 虽然这前辈也可以指在某方面比本人强的人,但是当满脸褶子的薛集喊秦凰前辈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彆扭。 “我们这么攻下去,不仅仅城內的人急,城外的兄弟们也急啊,而且却是太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攻城半个时辰,找石头半个时辰……”薛集苦笑一声:“其实没有休息到。” 厉寧却是道:“告诉兄弟们,再累也要给我忍著!” “他们再累还有白烁他们累吗?两天的路程一天跑完,是什么概念?你们考虑过吗?这一战,我们前面已经休息得够多了。” 厉寧骤然提高了嗓门:“我知道你们此刻很多人已经开始抱怨了,但是你们捫心自问,我厉寧带兵打仗可有让你们白出力气的时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本大人就是需要你们不停攻城!咬著牙也要坚持过今天,今天一过,我给你们时间休息!” “听懂了吗?没听懂的,就他娘的把牛肉给老子吐出来!” “听懂了——”眾將士大喊。 “没有气势!厉家军——”厉寧大吼一声。 全军骤然站直身体。 “杀——” “杀——” “杀——” 厉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看向凤一秋,小声道:“提到牛肉突然想到一个事,我那屋子里还有一块酱牛肉,晚上过来尝尝?” “还能吃吗?” “盐放得多,坏不了,多吃几碗粥就行了。” “可以啊……” 薛集站在一边,人都傻了啊。 直到厉寧和凤一秋走开,薛集才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这……忘年交?” 时间来到了下午。 那些假扮百姓来到大周军营的东山武林之人,也都醒了过来,只是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了起来。 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提不起力气,软绵绵的,更別说用內力了。 在李小鱼的指认下,厉寧將那几个能够自己挣断绳子的高手都单独关了起来,一口气將冬月留下来的蛊虫都餵给了他们。 不同的是,给李小鱼的蛊有第二个作用,给这些人的蛊只是让他们用不出內力而已。 要不然那惊春蛊要是同时发作,那还了得? 那不得响上天? 终於。 就在厉寧焦急等待了一上午之后,一个白狼王庭的骑兵来到了营帐之外。 “报告大人。” “进。” 那白狼勇士一进来就丟在地上了两只鹰。 传信鹰! 厉寧顿时兴奋了起来。 这个世界暂时没有用鸽子,而是选择了更难驯服的鹰来传信。 “回稟大人,按照大人您的吩咐,我们白狼大军之中的所有神箭手都聚集在了东山城的东城门,从昨天一直到今天,都没敢合眼。” “终於是看到了东山城內飞出了这些传信鹰。” “我们射下了两只,按照大人的要求,放过了五六只飞走了。” 厉寧大喜:“好!回去告诉兄弟们辛苦了,重重有赏!” “谢大监……” “嗯?” “谢大人。”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让那白狼勇士退了下去。 凤一秋却是来到了厉寧身边:“他刚刚叫你什么?太监?” 厉寧无语:“你想查查?” “有点好奇。” “晚上別走。” 凤一秋没有回答。 厉寧猛然回头,愣在原地:“好,算你有种。” “我没有” 厉寧发现他根本说不过这个凤一秋,换了一身装扮果然不一样了。 然后厉寧將那鹰腿上的信拿了出来。 一眼看去,厉寧嘴角微微上扬:“鱼儿进网了,我们也该起网了。” 那纸条是鹤公公给东魏一位將军的信,信的內容很简单。 城危,命悬,速来,鹤。 厉寧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全军停止攻城,转攻城为守城!” …… 东魏。 合周城。 此刻已经入夜。 征东將军庞胡正在房间之中观看兵书,身边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帮著庞胡煮茶。 “哼!军师你说这楚秦是不是一个废物?能让人將粮食都烧了,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还不明白粮草的重要性吗?” 军师丁温笑了笑:“我听闻他还带兵出去夜袭周军大营,结果折了两万兄弟,可笑至极。” “嘘……” 庞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楚秦听见,他这个人喜欢听墙根,我听说他在王爷府上就喜欢听墙根,结果被王爷家里的郡主发现了,没想到將错就错,还成就了他。” 两人同时大笑。 “若不是殿下痴迷这楚秦,我都懒得来救他,还有就是看在鹤公公的面子上,毕竟当时公公也没少帮我们在王爷面前说好话。” 丁温点头。 庞胡喝了一杯丁温递过来的茶说:“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打一个漂亮仗,好好灭一灭那楚秦的威风。” “他之前仗著自己打了几场顺风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们这一次作为王爷的东征先锋,要让楚秦心服口服,也要让周国那个叫做厉寧的小子知道我东魏之师的厉害!” 丁温附和:“正是。” 忽然一个侍卫来报:“庞將军,丁先生,是周国那边的飞鹰传书。” 庞胡赶紧起身:“快拿上来。” 纸条上的內容和厉寧收到的內容一模一样。 之所以要放很多传信鹰,就是为了保证这信能够准確无误地落在收信人的手中。 鹰不像鸽子。 鹰要捕猎的,路上遇到了其他的鸟或者猎物,它作为掠食者的本能就会显现出来,很容易就將信弄丟。 所以才要多放几只。 庞胡骤然起身:“鹤公公如此焦急,难道是对方已经要攻破东山城了?” 丁温提醒:“將军,无论是楚秦,还是鹤公公,都不能出事啊,否则王爷若是怪罪下来……” 第682章 合周城,拿下! 庞胡闻言立刻衝到了地图之前。 丁温举著灯烛紧隨其后。 “本將军虽然看不起楚秦,但是架不住殿下喜欢,也架不住王爷喜欢啊,所以这楚秦绝对不能死!” “鹤公公甚至比楚秦还重要,那是王爷面前的大红人,死了鹤公公,王爷会把我变成公公的。” 丁温也是神色严肃,因为他明白庞胡没有危言耸听。 “这里!我们从象鼻谷过去,快的话能够节省下一天多的时间,这样东山城就多了一分保障。” 丁温却是皱眉:“可是將军,象鼻谷的地形有些危险啊,如果敌人在两侧山上埋伏,那我们的大军战线拉得又太长的话……” 庞胡道:“我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周国的军队都在忙著攻打东山城呢?你觉得他们会派人在象鼻谷埋伏?” “他们有那么多兵吗?” “退一步说,就算是有埋伏,我们也能爭取撤回合周城,这样一来,如果东山城丟了,我们也有理由和王爷说。” “不是我们不想救,是敌人太过狡猾了。” 丁温闻言轻笑:“是將军狡猾。” 心中却是嘆息,他知道庞胡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埋伏。 庞胡將自己的笑收了回去:“传令全军,抓进时间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等一下。” 庞胡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不,传令下去,大军立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兵发象鼻谷!” “將军,这么急吗?” 庞胡点头:“我们越急,楚秦和鹤公公才越安全啊。” 一个时辰之后。 合周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庞胡的大军衝出了合周城,全军一共十五万人! 直奔象鼻谷而去。 从合周城到象鼻谷不停不休大概需要三个时辰的路程,而这三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庞胡带著大军离开一个时辰之后。 浩浩荡荡的两万大军从远处疾驰而来,竟然都是骑兵。 咻咻咻—— 一排羽箭射下,阻挡住了这些骑兵的脚步。 城墙之上。 留下守城的將领名叫张德。 此人乃是楚秦的部下,跟著楚秦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对楚秦极为了解。 “来者何人?” 一个身穿东魏盔甲的男子纵马而出:“快开城门,我们是自己人,东山城失守了,我们是逃过来的。” “什么?”张德大惊,东山城失守了,可是庞胡不是刚刚带著大军出发吗? “你骗我?庞將军刚刚带著大军出发,你们没有遇到?” “我们走错了路!”说话之人正是於笙,只不过此刻他没有带著面具,而是涂了满脸的血。 张德陷入思考之中。 庞胡他们確实是选择了一条其他人基本上不会选的行军路线,如果说走岔了路倒是也能理解。 “你还不信?” 张德將信將疑地道:“我也是楚將军的部下,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於笙心中暗道:“这傢伙不太好骗啊。” 於笙急了:“楚將军受了重伤,再不进去救治就来不及了,若是楚將军出了什么事,我绝对要你狗命!” “你说什么?楚將军受伤了?”这一次张德却是不敢怠慢了。 城墙之下,立刻有两个人扶著陆群走了出来。 此刻天色正暗。 陆群又经过了李小鱼的易容,与楚秦一般无二。 张德只是看了一眼,就大惊失色:“果然是將军,快开城门!” 陆群忍不住笑了一下,於笙赶紧给了他一巴掌! 城门缓缓打开。 於笙与张德隔门相望,张德满脸焦急,於笙却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兄弟,你忠心护主,我敬你,但是你我各为其主啊……” 终於城门大开。 於笙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阵杀机。 “杀——” 隨后纵马挺枪,直奔张德而去,等张德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杆银白色的长枪已经刺入了他的胸口,甚至將他挑了起来,撞飞了两个东魏的士兵。 “杀——” 陆群也骤然起身,挺枪而上,身后的两万骑兵同时掩杀而来,尽数衝进了城门, 大战立刻开始。 庞胡虽然选择了一条冒险的行军路线,但是却给自己留了一条最为保险的后路。 这合周城一共留有一万守军。 本来凭藉著一万守军,再加上张德,就算来个三四万人,也別想攻破合周城。 可惜啊。 张德太过关心他们的楚秦將军了。 於笙和陆群带来的这两万骑兵都是厉寧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此刻两万杀一万,哪里还有失败的道理。 一个时辰之后。 整个合周城就已经落入了大周的手中,而与此同时,三万步兵也已经赶到了合周城之下。 五万大军会师合周城。 拿下了合周城,那这场战斗就算是贏下了一多半了。 於笙和陆群清点著合周城內的收穫,都是忍不住满脸惊喜。 这合周城內不仅仅有粮食,最主要的是这城中的守城之物极多,甚至还有两架守城弩,这些东西足够东魏自己的军队喝一壶的了。 这座城和东山城不同,这城完全就是一座防御要塞,就是给军队用的,虽然不如西北的黑风关那么大,但城內和黑风关一样,没有百姓。 …… 天渐渐放亮。 象鼻谷之中升起了一股雾气,使得前路不可见。 白烁將五万大军分成了两半,山谷两侧的山坡之上各有两万五千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只要东魏的士兵敢从这里过,定然要送他们一场惊喜。 只是他们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在这里了,直到现在也不见一个东魏的士兵。 半山腰。 白烁眉头紧皱,他身边是他新任命的副將,名叫卫东。 “將军,厉大人不会是猜错了吧?如果东魏的援军不从这里过,我们该如何是好?这不是白等了吗?” “还可能会貽误战机。” 白烁看著卫东:“放心吧,我相信厉寧。” 然后他发现卫东一直在深呼吸。 “怎么了?紧张?” 卫东轻笑了一下:“是兴奋,大人,我名叫卫东,这是我娘亲给我起的名字,可惜……” 白烁看著卫东:“她老人家还好吗?” “去世了,我也是才知道的,就在不久之前,吴梟带著人到我们的村子里征粮,我娘骂了他们几句,就被杀了……” 不是征粮,是抢粮,东山城之所以有那么多粮,就是因为在厉寧来之前,吴梟命令东山盟的人到处抢粮食! “我兴奋,是因为我终於能完成我娘的期盼,保卫这片东境,也能为我娘报仇了。” 第683章 军师丁温 白烁拍了拍卫东的肩膀:“你娘她老人家要是看到你现在正在做的事,一定会为你感到自豪骄傲的。” 卫东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土生土长的东境人。 按照秦鸿和厉寧之前的安排,镇南军和东南军互相置换防区,那白烁带来的十万大军就不应该是原本的东南军。 而是镇南军才对。 唯有卫东,是白烁亲自挑选的。 他需要一两个熟悉东境和熟悉原本东南军的人来辅佐他。 张非统领东南军的时候,卫东就深得张非信任,按道理如今主將换了,原本的镇东將军又是一个反贼。 那张非原本器重的人是断然不能再被重用的。 但是白烁就是要重用他,还让卫东做了自己的副將。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悄摸了过来,正是厉寧的无明卫,厉七! 白烁是认得厉七的,所以並没有觉得惊讶。 “白將军,鱼儿上鉤了,东魏的大军正在向著此地而来,估计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进入象鼻谷。” “好!”白烁大为兴奋。 身边的將士们也都是一脸兴奋。 厉七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差不多有十五万人的样子,比主人猜测的要多了一些。” 白烁却是道:“无妨,来多少杀多杀!” 但是下一刻,白烁便收敛了笑意,皱眉看著下方的象鼻谷,此刻谷內雾气瀰漫,根本就看不清路,更不要说路上的人了。 “这雾气若是不散,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虽然我们可以听声音,但未必能判断得准。” “如果敌军走得太快,前路大军过了象鼻谷,那我们的计划就不算成功,如果他们走得慢,只有少部分军队进入象鼻谷,我们若是贸然进攻,就会过早暴露的。” 后面的军队发现不对后不进谷又怎么办? 厉七闻言也不由得皱眉。 成败就在一瞬间,如果判断失误的话,那这仗就很可能一败涂地。 “將军……” 就在这个时候,卫东忽然开口。 “什么事?” “厉大人是不是给了您烟箭啊?” 经过卫东这么一提醒,白烁顿时眼中一亮:“卫东,我做的最正確的决定就是將你带在我身边!你真是个天才!” “只要敌军到了指定的位置后,在象鼻谷中燃放烟箭就好了,两侧大军以烟箭为號,同时攻击!” “这象鼻谷就这么大,隨便放箭都能重创他们。” 厉七忽然开口:“可是白將军,谁去放烟箭呢?” 白烁眸光一凝。 是啊。 谁去燃放烟箭呢? 不管是谁,他燃放完烟箭后都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去。” 白烁骤然看了过去。 “卫东?” 卫东用力点头:“將军,东境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我们东南军难辞其咎,我想为东南军做点什么。” “同时我也想为我娘,我爹,还有那些死去的乡亲做点什么,求你,让我去吧。” “也许这才是我的命!” 白烁紧紧盯著卫东。 卫东又道:“既然总要有一个人去,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既然总要死一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无妻儿,也无父母,在这世上没有了什么牵绊,兄弟们不一样,所以我去,而且我身手好,活下来的机率大。” 厉七不语。 白烁紧紧盯著卫东。 卫东却是道:“將军,別犹豫了,没有时间了。” 白烁轻轻拍了拍卫东的肩膀,然后从怀中摸出了烟箭,递给了卫东:“你没给东境丟人,东境的男人有血性!” “小心,一定要活著回来。” 卫东点头,隨后拿起烟箭,毫不犹豫地向著山谷下方而去。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自己的情绪,他心中明白,卫东此一去,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厉七的声音响起:“白將军,也许以后这是常態,看开些。” 白烁点头:“当了这么多年兵,我早就看淡生死了,只是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是,他本可以留在镇南军中,就在南方,现在吹著风喝著茶。” “是我將他带回来的,没想到却是没有让他活下去。” 厉七轻声道:“我听我们主人说过一句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没有选择吹风喝茶,而是选择了在这象鼻谷中为了大周而拋头颅,洒热血。”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 白烁点了点头。 象鼻谷之外。 “停!”庞胡终於带著大军来到了象鼻谷。 丁闻纵马而来:“將军,不太对啊,这谷中雾气太大了,將士们进去之后,风险也大,如果真的有伏兵在山谷两侧埋伏,那我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发现的可能。” “不如等到中午雾气散去?” “哼哈哈哈——”庞胡大笑。 “军师啊军师,你哪一点都好,就是太过谨慎了,在本將军看来,这大雾不仅仅不是坏事,还是好事。” 丁温不解。 庞胡却是道:“你看这满谷的雾气,虽然说遮挡住了我们的视线,但同样也遮挡住了敌军的视线,如果真的有敌军埋伏,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我们走到了何处,如何进攻啊?” 丁温却是道:“但是將军,他们是看不见,但是听得见啊。” “谁能听得准?你能吗?” “將军……” 庞胡摆手:“军师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我们必须要儘快到东山城,全军准备进谷。” “等一下!” 丁温拦在了庞胡身前:“如果將军执意要进谷,那请將军务必答应我三个条件。” 庞胡长嘆一声:“军师请说。” “第一告诉將士们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交谈,违令者斩!” “好。”庞胡答应。 丁温又道:“第二个条件,將士们將马蹄都用软布裹住,同时也裹住马嘴,不能让战马发出任何声音。” “有必要吗?”庞胡皱眉。 丁温却是道:“如果將军不答应,那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庞胡没有办法了,点头道:“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 丁温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第三个条件,將军必须走在最后。” 庞胡却是道:“我走在后面,这像什么话?我是一军主將,我走在最后殿后吗?那谁在前面指挥呢?” 丁温思考了一下:“我去,若將军相信我,我走在最前面!” 第684章 火舞象鼻谷 庞胡拿丁温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妥协,让丁温在最前方带路。 丁温与庞胡相识多年了,甚至是同乡,所以庞胡极为相信他,也因此丁温在军中的地位极高。 他在前面带路,军中之人也都不会说什么。 大军缓缓走入了雾气瀰漫的象鼻谷之中。 山谷之上。 白烁等人神色紧张,五万大军已经做好了隨时攻击的准备,就等著那烟箭升空。 可是等了良久。 下方都没有一点动静。 一个白烁身边的士兵急道:“將军,怎么还不来啊?” 一个没站稳,顿时踢下去了一块石头。 山石滚落。 落在谷中迴响不断。 山谷之中,丁温骤然抬起手,制止住了正在行军的大军。 隨后不断查看,等待著后续声音,良久之后,再也没有了其他声响,他才继续下令行军。 半山腰处。 白烁死死捂著刚刚那个士兵的嘴,若不是白烁反应快,刚刚那士兵肯定就已经喊出来了,如此一来,前功尽弃。 白烁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冷声道:“一会儿卖力气点,要不然军法处置!” “是……” 丁温继续行军,转眼之间,已经深入了象鼻谷,按照他的推算,现在大军应该已经全都进来了,这个时候其实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继续前进,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丁温渐渐放鬆。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真的是我太谨慎了吗?敌军真的没有在这里埋伏?” 丁温打定主意,对著身后比了一个手势,后面的士兵一个个传了下去,意思是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可是就在丁温刚刚走出去三十多丈距离的时候,前方的雾气之中似乎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停!” 丁温瞪大了眼睛查看。 “呵呵……停?晚了?” 卫东的声音响起,紧接著手中出现了一枝烟箭。 而这个时候丁温也终於看清了来人,那人穿著的不正是大周军人的盔甲吗? 此刻他手中正握著一个卫东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但是卫东本能地想到了那东西的用处。 “拦住他——” 一个骑兵冲了上去,一枪贯穿了卫东的胸口,卫东仰天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但是他却笑了,笑得那般灿烂。 就和升空的烟一样灿烂。 “冲——”丁温下达命令,全军快速向著前方衝去。 “打——” 山谷之上骤然开始放箭,与此同时滚木礌石和不要钱一样向著下方推来。 他们等了太长时间了,所以都憋著一口气。 尤其是白烁。 他明白,卫东估计回不来了。 敌军向著前方冲,就算卫东隔著很远就发现了敌人,然后放了烟箭,也挡不住大军衝锋啊! 象鼻谷很长,长到直到此刻丁温他们刚刚行进了一半的距离。 显然是从后面出谷更容易一些。 庞胡现在也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大周军队真的在这里有埋伏,更没想到的是这大雾此刻成为了他们的夺命雾。 雾气太大,不仅仅看不到敌军在什么地方,也躲不开砸下来的滚木礌石。 更重要的是也看不清友军,大军一乱,在这狭窄的山谷之中顿时人挤人,人踩人,很多人都被身边的袍泽生生踩死了。 丁温本想带著大军向前。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滚落下大片的山石,直接將路给堵死了。 “不好!中计了,快撤——” “向著后方撤!” 白烁早有准备,既然知道了对方会从这里进行突围,也早就定下了计划將敌军赶回合周城,最后前后夹击。 那就一定要堵住他们另一边的路,逼著他们只能向著后方撤去。 如此一来。 战线拉得太长了,而且前军变后军,后军不知道情况,顿时挤成了一团,更乱了,那滚木礌石造成的伤害也就更大了。 下方不断传来惨叫之声。 “放火油!”白烁下达命令。 两边同时向著下方拋陶罐,里面装著的都是火油,而且这山谷之中早就堆满了一些可燃之物。 就在山谷两侧。 又是刚刚过了冬天,还没有到雨季,这山谷之中也乾燥异常。 丁温在几个將领的护卫下向著后方撤退。 突然一个陶罐砸在了丁温的头上。 將丁温砸得头破血流,但是丁温却是毫不在意,他闻到了那陶罐里的味道。 “完了……” 数不尽的火光在雾气之中放大,最后落在了山谷之中。 那是火箭。 下一刻,火舞象鼻! 惨叫之声不绝於耳,这象鼻谷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 丁温也在绝望中被大火吞噬。 而山谷之上的士兵还在不断向著下方射箭,增加著东魏士兵的伤亡。 也许是火焰將雾气给蒸发了的缘故,隨著时间的推移,山谷之中的一切已经越来越清晰。 满地都是尸体。 剩下的一部分东魏士兵靠著命硬逃出了象鼻谷,直奔合周城而去。 半山腰之上的大周士兵纷纷起身,呼吸急促,看著下方的战果,每一个人眼中都露出了狂热之色。 “贏了……” 一个老兵率先喊道:“我们贏了——” “贏了——” 全军欢呼。 白烁也跟著热泪盈眶。 他们贏了,不仅仅是贏了,而且是大胜! 他们几乎是无损贏下了这场大战,此战之中唯一牺牲的就只有卫东,如果没有卫东他们不会有现在的战果。 “兄弟们,將士们!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全体听令,立刻下山整军,兵发合周城!” “是!” 大军立刻行动了起来。 …… 庞胡带著大军一路疾驰,终於是逃到了一片河滩之前,也终於是忍不住下马喝水,大军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庞胡用冰凉的河水洗了一把脸,这才看向自己的部下。 他不敢相信。 去的时候有十五万大军,是那般的威风,结果现在呢? 更让庞胡不能接受的是,丁温死了。 “老丁,怪我,怪我啊!我就该听你的!” 庞胡更明白,如果没有丁温坚持让他走在最后面,那现在他也死了。 “来人,立刻统计伤亡,將所有的兵都聚在一起,一个也不能落下。” “是!”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负责统计的士兵赶了回来:“回稟將军,我们……我们……”他竟然哽咽起来。 “说!”庞胡怒吼一声。 “我们去的时候一共有十五万大军,现在加上受伤的还剩下六万两千余人。” 噗—— 庞胡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第685章 我们將军疯了! 一半还多。 八万多,接近九万! 这么多人命,这么多东魏的將士永远將命留在了那道狭长的象鼻谷。 “都怪那老太监!他急什么急?”庞胡大怒。 他自问如果没有鹤公公那封信,他绝对不会贸然从象鼻谷出发,他一定会选择更加安全更加宽敞的大路。 “你这阉人,误我误国!” 一个士兵试探著问道:“庞將军,敌军竟然已经做好了埋伏,证明他们早就到了,那是不是东山城已经失守了啊?” 庞胡骤然瞪大了眼睛。 “没错,一定是这样,东山城失守了,那老太监一定是和楚秦一起做了叛国贼,这才有了那飞鹰传书。” “他们就是逼著我们走象鼻谷,一定是这样!待我回去一定要向王爷稟报,诛杀他们九族!” 但是下一刻庞胡却是骤然惊醒:“不行,不能在这里休息了,如果东山城已经失守了,那周国的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我们必须赶紧回到合周城!” “只有回到了合周城,才能凭城而守,向王爷请兵支援!” “出发——” 大军虽然疲累,但是不敢停留只能继续向著合周城而去。 这里面本来就有很多人带著伤,而且是重伤,此去合周城一共需要三个时辰,此刻行军缓慢,足足走了四个时辰才到。 等庞胡带著大军走到合周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且这一路之上又有不少人掉队,此刻还剩下的一共只有五万余人了。 很多重伤的在路上就没了命。 还有一些乾脆就放弃了,估计也免不了一个被狼撕碎的命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合周城之中。 於笙和陆群正在等著象鼻谷那边的消息,陆群痒得一直挠脸:“老於,这东西我戴脸上干什么啊?不是已经骗了城进来了吗?” “我是不是能恢復容貌了。” 於笙却是赶紧拉住了陆群:“你再等等,急什么?谁让你是天选之人呢?” “这是天选吗?这不是李小鱼选吗?”陆群忍不住道:“你別说,那娘们有点本事,连楚秦的老部下都没分出来。” 於笙赶紧道:“你说话小心点。” “怎么了?” “怎么了?”於笙笑著问:“你忘了冬月姑娘了,原本也是我们的敌人,甚至差一点杀了我们少主,最后怎么样了?” 陆群脸色连变:“这……不会吧?” 於笙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少主和我们不一样,我看著他长大,你以为他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瀟洒?” “我和你说,虽然他被称为是大周第一紈絝,但是对於女色这件事,老主人管得很严。” “平时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少主终於能证明自己,並且大权在握,那过去得不到的,现在不骚动吗?” “又是这个年纪,你想想你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要是有少主现在的成就,你现在腰都断了。” 陆群乾笑:“没有那么夸张吧?” 於笙却道:“打赌,赌不赌?半年之內,你现在口中这个李小鱼,就会成为少主的贴身侍卫。” “所以我劝你对李姑娘客气一点。” 陆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对啊!这和我脸上的东西有什么关係?你扯远了,我问你为什么不能把易容撤掉。” 於笙开玩笑道:“你还是没明白,你如果不撤掉这张脸,等你回去的时候,李姑娘就会觉得你重视她的手艺,就会留下好印象。” “以后你就能靠著李姑娘的赏识平步青云。” 於笙拍了拍一脸懵逼的陆群:“你知道你在寒国的时候为什么混不上去吗?就是因为你不懂这些官场的人情世故。” “慢慢学吧。” 陆群终於忍住不了:“你特么有病吧?”说著就要去扯脸。 却是再次被於笙拦住。 “好好,我和你实话实说,其实是少主特意交代的,让你不要毁了这张脸。” “为什么?” 於笙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突然。 一个士兵来报:“两位將军,外面来了数万东魏的士兵。” 於笙和陆群同时起身,异口同声地问:“到底多少人?” “差不多五万多。” 两人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兴奋。 “好!看来大人在象鼻谷的计策大获全胜!”陆群满脸兴奋:“该我们出手了,不能功劳都让东南军给抢了去!” 於笙也点头:“通知全军,所有人不得换成大周的盔甲,依旧保持东魏的盔甲上城墙,准备迎敌!” “是!”那士兵虽然疑惑,但是没有质疑,这就是厉寧的兵,服从命令听指挥! 於笙又在陆群耳边说了几句。 陆群的脸色变了又变:“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大人的主意啊?太坏了吧?” 於笙:“……” “当然是大人的主意了。” 陆群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妙计!” 於笙:“你看你那副嘴脸?” 两人登上了城墙。 城墙之下。 庞胡大喊道:“快开城门!敌军就在后方,你们还等什么?不认得我们吗?” 城上的一个士兵喊道:“將军,不好意思,我们將军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来也不能开城门,就是魏王今天亲自来此跪下求我们开城门,也要我们將军同意。” 下方的士兵都陷入了死寂。 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庞胡的怒吼声就像是老虎在咆哮一般。 “是我们將军疯了。” “你们將军?谁?张德吗?他娘的张德,你给老子滚出来——”庞胡心中已经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张德已经死了,你选的嘛,非要让他在这里守城。”於笙和陆群並肩而来。 城下的庞胡顿时愣在了原地,看著城墙上陆群那张脸,他满眼都是惊骇,不可置信。 “楚秦?” “你……你不是应该在东山城吗?怎么在这里?”庞胡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群冷哼了一声,他不敢说话,口音不一样,一说话准露馅,一个是最北边的口音,一个是最东边的口音。 自然不能隨便开口。 但是於笙无所谓,他就是於笙,没有模仿任何人。 “我们將军的意思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庞胡身边的一个士兵喊道:“將军,楚秦真的叛变了!” “楚秦——”庞胡怒吼,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带著大军去救楚秦,没想到楚秦竟然已经叛国了,还害死了丁温!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攻城——” 第686章 东魏大军,溃散如沙 攻城? 城上的於笙和陆群都笑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放箭——” 下一刻。 在这东魏的土地之上,东魏的五万伤兵对东魏的城池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攻城之战。 城墙之上。 陆群顶著楚秦的脸大发神威,甚至是亲自操作起了守城弩,不断向著下方的大军之中发射,这守城弩的確是厉害。 一弩枪下去,盾牌都挡不住,杀敌就和穿葫芦一样。 “啊——” 庞胡大怒:“楚秦,我必杀你!你对得起王爷对你的厚爱吗?对得起殿下对你的感情吗?对得起我东魏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嗯? 养育之恩? 城墙之上陆群和於笙对视了一眼。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怪啊? 於笙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哼!我们楚將军欠东魏的都已经还了,这些年帮著东魏打了这么多的胜仗,还谈及什么他娘的养育之恩?” 庞胡终於反应了过来,实在是於笙说的话太多了:“你是周国人?这是周国的口音?” 於笙暗道一声完了。 露馅了。 於笙其实是寒国人,只不过当年被厉长生救了之后就一直留在周国,成为了厉家的雪衣卫,所以口音上也是大周的口音。 陆群低声道:“既然都露馅了,还装什么?” 可是下一刻却听到下方的庞胡喊道:“我就知道你早晚要回周国,当初我就和王爷说过,养著你就是养一匹白眼狼,果然!你这周国的孽障野种今日误我大魏!” 周国? 陆群和於笙同时震惊,楚秦原本是周国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此刻没时间多想了,在庞胡的威压下,东魏的大军不要命一般地向著城门的方向涌去,想要撞开城门。 城上不断向著下方砸滚木礌石,弓箭手更是根本就没有停下过。 可还是被他们衝到了城门之下。 “快去守城门!”於笙大喊。 城门的地方自然还有其余守军在,毕竟还有三万穿著大周盔甲的步兵呢。 此刻都在奋力顶住城门。 庞胡身边,一个偏將喊道:“將军,撤吧,打不过的,我们没有攻城的器械,连个衝车都没有,兄弟们用血肉之躯攻城,要死光的!” 庞胡双目血红,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 他们是准备去东山城帮著守城的,要求速度更快,所以就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但是庞胡也想到了如果去东山城的时候,东山城已经失守了,那是不是要继续攻城。 所以一些小型的器械,如云梯之类的还是带了一些。 结果象鼻谷一战,都成了陪葬品了。 庞胡如何不知道他们攻不下这座城? 可是他心中不甘,他恨。 而且他的恨无处发泄忍不住再次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庞胡终於是下达命令:“撤——” 大军在扔下了满地尸体之后,快速向著后方撤去,此刻庞胡他们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合周城是他们进入东魏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经过合周城,那就只有翻山越岭,没有粮食没有补给,又没有药品,更是不知道路在何方,这剩下的几万兄弟还能活下来几个? 但总比都死在这里强。 “进山!等王爷的援军来,我们里应外合!” 几万残军拖著伤体,跟著庞胡向著后方撤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来时路突然传来了大量的奔跑之声,那是大军行军的声音。 “走?走不了了!” 是白烁! 大军到了。 东魏的士兵看到那黑压压的大军的时候都已经绝望了,庞胡也闭上了双眼,但是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却是满眼狠辣。 “兄弟们!將士们!想想你们一起作战的袍泽,他们都被烧死在了象鼻谷之中,就是眼前这些混蛋杀了我们的兄弟!” “我们打到这个程度,敌军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唯有死战!杀——” “杀——” 东魏残军向著白烁的五万大军冲了过去。 庞胡更是一马当先。 他要为丁温报仇。 而白烁也要为卫东报仇,双方都憋著一股狠劲,大军很快便撞在了一起。 城墙之上。 於笙直接扯掉了自己的盔甲:“兄弟们,换甲,我们的大军到了,开城门杀出去——” “杀——” 城门打开。 五万大军在於笙和陆群的带领下杀向了东魏的残军。 和白烁的军队不同,於笙可是有两万最精锐的骑兵在啊。 白烁率领的是原本的镇南军。 而於笙和陆群率领的则是原本厉寧的那套班底,是从血与火之中杀出来的北境军! “杀——” 双方大军顿时绞杀在了一起。 东魏的士兵很快就丧失了抵抗的能力,这两万骑兵简直就是碾压一般。 但是庞胡的確有些本事,竟然一人和白烁陆群两个打得有来有回,而且不落下风,甚至几次险些斩了陆群。 他太恨陆群这张脸了。 所以那些要命的狠招式都向著陆群的身上招呼。 “你让开,我来——” 於笙大喊一声,替代了陆群的位置,与白烁一起和庞胡打在了一处。 於笙一到。 战局立刻扭转了。 他是什么人?是寒国原本的御前统领,全国武將之中挑选出来的最强者,薛集的那套枪法还是和於笙学的。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於笙还在寒国,也许就没有薛集什么事了。 或许现在的薛集会比於笙稍微强上那么一些,但绝对不会是占据绝对优势,毕竟当时在天震平原的战场上,最后是於笙拿下了薛集。 於笙一加入战斗,庞胡顿时就抵挡不住。 “喝——” 噗—— 於笙一枪刺出,直接刺穿了庞胡的肩膀,隨后將他挑飞下马! 庞胡还要起身,却是被於笙和白烁两桿长枪同时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主將已经被擒,还不投降?” “还不投降?” 东魏败了。 十五万大军,一夜之间溃散成沙。 东魏给东山城的支援甚至都没有出东魏的地界,就这么被硬生生云吞掉! 庞胡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残余的东魏士兵也都放下了兵器,蹲在了地上。 庞胡再次睁眼,眼中一片不甘,看著白烁和於笙:“你们主將是谁?” 於笙轻笑:“楚秦啊。” “没必要骗我,那匹白眼狼没有这个本事!” 第687章 属於名將的尊严! 於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点头道:“还是你们自己了解自己人,那我就没必要骗你了,你面前这位就是我们的主將。” “大周镇东將军,白烁!” 白烁冷眼看著地上的庞胡。 庞胡也在看著他:“面生,过去没见过你,你们镇东將军不是张非吗?他死了吗?” 白烁冷声道:“张將军现在在昊京城的天牢之中,不管这镇东將军是谁,你们东魏都別想染指我大周!” “呵呵呵……哈哈哈哈——” 庞胡突然发疯了一般的狂笑出声。 “確实是打不过啊,我们在东魏研究了这么久的厉寧,没想到今日又出现了一个白烁,我庞胡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厉寧交手……” 他自嘲地笑了笑。 白烁看著庞胡,於笙看著白烁。 就在这个时候,白烁忽然开口:“你已经和厉寧交手了。” “什么?” 白烁表情平静:“这场大战的一切布局谋划,从逼你们进入象鼻谷,到象鼻谷之战,包括抢夺合周城,最后两军合围,这一切都是厉寧的布置。” “这……” 庞胡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他在这里吗?” 白烁摇头:“他在东山城,守著那一城的瓮中之鱉。” 庞胡的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迷茫:“他甚至没有到场吗?” 白烁摇头。 “不需要。”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光放亮。 这个对於东魏士兵来说如同地狱噩梦一般的夜晚终於是结束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庞胡的脸上。 让他的噩梦终於醒了过来。 早有士兵將他绑了起来,和那些俘虏一起押送到了合周城。 陆群站在路边,看著那些被俘虏的东魏士兵。 因为脸上有著大量鲜血的原因,所以此刻也看不出是不是假脸,真亦假时假亦真。 然后一个经过陆群的东魏士兵看了陆群一眼。 陆群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是等他反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呸——” “你……”没等陆群骂出声,后面一连串的东魏俘虏已经走了过来。 “呸,白眼狼!” “呸,畜生!” “呸,叛徒!” “呸呸呸——” 陆群终於忍不住了,刚要骂出声,却是直接被於笙捂住了嘴,拉到了一边:“別喊別喊,口音不一样,要露馅的,他们不是衝著你,他们是在骂楚秦呢,你就当和你没关係。” 陆群一把推开了於笙,然后满脸惊骇地问於笙:“你手里是什么?” “刚才帮你挡得唾沫啊。” “那你他娘的捂我嘴干什么?” 陆群指了指於笙,要不是打不过於笙,他早就拔刀了:“於笙,你给老子记著,这张脸本来应该是你的!” 还真是。 当初李小鱼第一个选中的人就是於笙,於笙无论是骨相还是身高体重都和楚秦极像。 但之所以没有选於笙,是因为於笙脸上的刺青容易露馅。 如果是在之前,李小鱼有办法,她手里有一些不能细说的东西,一些皮…… 那是她师门传给她的。 但是当时离开东山城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只能硬靠著手艺画了。 那刺青確实是有风险。 所以最后选择了陆群。 今日陆群所经歷的一切苦难,还有这些口水谩骂,本来確实应该是於笙的。 白烁也走了过来,笑著拍了拍陆群的肩膀:“让老於请你就是了。” “他有钱吗?” “我和少主借,预支你的月钱。” 陆群转身就走,留下了白烁和於笙两人並肩而立。 “厉寧真的很神奇,他似乎有一种魔力。”白烁看著於笙说道。 於笙不解:“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无论是你,还是薛集,自从彻底跟了厉寧之后,都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自从厉寧亲手帮你摘下那张面具,你好像不是从前的你了。” 於笙也愣在了原地,久久出神。 厉寧给了他新生。 帮他找到了他的儿子,確实是给了於笙新的希望和活下去的动力。 “好像是的。” 白烁看著於笙:“所以老於,替我好好保护厉寧,我的本事是老师教的,后来跟著厉昭將军学,再后来和现在的厉寧学。” “我的一切都是厉家给的,我白烁欠厉家的,但是有的时候没得选,保护厉寧是我们几个当初对厉昭將军灵位发下的誓,现在我不在,周苍不在,老唐也不在……” “求你帮我保护好他。” 於笙没想到今日白烁会和自己说这些,突然笑了一下:“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保护他?少主保护我还差不多。” 白烁也是忍不住轻笑:“是啊,厉寧身边有柳聒蝉,有薛集,有冬月姑娘,还有无明卫,现在又多了一个天下第一剑客。” “我在担心什么啊?你说的没错,相比而言,我们更应该被保护。” 於笙也跟著笑,但还是突然问了一句:“今日为什么要那么说?” “你指什么?” 於笙看向白烁:“白將军该明白的,少主之所以让你来指挥这场战斗,就是想要帮著你立威,想要让你取得这场大胜。” “你为何最后要將少主推出来?” 白烁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事实,我白烁確实需要打出自己的名声,但是我希望那是靠著我自己。” 然后半开玩笑地道:“我不能总靠著我弟弟来保护我吧?那我这个白大哥不是白当了。” “白大哥?白当大哥,也行。”於笙大笑。 其实於笙刚刚已经想通了,这是白烁属於强者的尊严,属於名將的尊严,那一刻白烁的尊严不允许他偷走厉寧的功劳。 …… 东山城。 大周军营。 厉寧起身,看著躺在自己身边的凤一秋,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主意,然后躡手躡脚地准备摘掉凤一秋的面具。 “你最好別这么做。”凤一秋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累吗?你不会真的不是秦凰吧?” “咳咳——” 营帐之外突然响起了厉九的咳嗽声。 这一次厉九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先出一声。 “少爷,那些假扮百姓的东山逆贼已经鬼哭狼嚎了一晚上了,吵著要见你……” 第688章 少爷一定是对的! “我们要见厉寧!” 大周军营之中。 那些冒充大周百姓的东山盟眾人正吵个不停,看守他们的將士此刻已经有些忍不住要动手了。 “吵什么?厉大人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吗?一群逆贼也敢冒充大周的百姓,该死!” 这些武者已经中了蛊了,別说是內力了,就是连动手都困难,此刻只能任由那些他们平日里瞧不起的士兵对他们冷嘲热讽。 “小娃娃,你记得,莫要让你家爷爷有脱困之日!否则我定要抽你的筋,碎你的骨!” 没等那守卫的士兵反驳,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老人家,你这把年纪了,骨头应该更好碎吧。” 眾人闻声看去。 却见厉寧与凤一秋结伴而来。 “怎么?不喜欢住帐篷?” 厉寧满脸寒霜:“没让你们这群逆贼去野地里面餵狼已经是本大人仁慈了,莫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那群所谓的东山盟高手一见到厉寧立刻挣扎起来。 “厉寧!你为何如此对我们?我们都是大周的百姓,你不是代表了皇帝吗?难道是大周的皇帝让你如此对我们的?” 厉寧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巧了,还真是。” 全场寂静。 “对於叛国之人,我们陛下的意思是斩草除根。” “你……” 刚刚与士兵对骂的老头挣扎著站了起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等不是平民百姓?” 厉寧冷笑了一声:“老人家,事到如今还要如此嘴硬吗?” “你们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从尸体身上扒下来的吧?现在穿在身上不觉得呼吸困难吗?没有感受那些冤死的亡魂在紧紧束缚著诸位吗?”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黄土快要埋到眉毛的人了,难道不想为自己下辈子积点德行?” “关於城中之事,我已经尽数了解,屠城,呵呵,你们也做得出来。”厉寧懒得和他们废话,难道明知道他们凶手,就因为没有证据,就任由他们披著死者的衣服逍遥法外吗? “你们想要证据?我就是,在这大周军营之中,我说你们是凶手,你们就是凶手,还有一件事,我现在不会杀你们。” “等那全城百姓头七之日,我会用你们的脑袋给他们铺一条轮迴的路!” 一眾东山的高手都嚇得脸色惨白。 “但是在此之前,我没说我不会先杀几个练练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最后的几天,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就比如这位老人家……” 厉寧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看向了刚刚被这老头谩骂的士兵:“你猜是这位老人家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战锤硬?” 那老头已经嚇傻了:“你……你要干什么?” 那士兵也不明白厉寧的意思。 “老九!” “少爷您吩咐。” “带他下去,他不是喜欢碎骨吗?砸碎他的四肢。” “是!” 那老者被厉九一路拖著向外走:“厉寧,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混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 一声惨叫传来,伴隨著骨头碎裂的声音。 还剩下的东山高手都是噤若寒蝉。 “別停!” 厉寧冷喝一声。 厉九再次挥舞战锤,紧接著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那老者的双腿已经血流如注了。 “厉寧,我求你……求你……” “停。” 厉寧抬手,然后走向了那个老者:“求人要有一个求人的態度,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东山盟的人。” “他们是谁?” “也……也是……” “那你可参与了屠城?” 那老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厉寧轻笑了一声:“现在我有证据了,老人家还满意吗?我就是喜欢屈打成招!何况你不委屈。” 厉寧直起了腰:“传我命令,再有敢乱吠者,直接割了他们的舌头!一人乱叫,相邻的五人一起割!” “是!” 厉寧转身就走,对待这些叛国贼,这些刽子手,厉寧不会有一丝手软,更不会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何况这些人来到这大周军营之中,本来就是为了杀自己的。 厉寧再让他们多活七天,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一路之人,全军的目光都集中在厉寧的身上,有人惊诧,有人惶恐,还有的人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忍。 但是当厉寧的目光扫过的时候,眾人都同时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一片坚定,没有了一丝迷茫。 凤一秋和厉寧並肩而行,低声道:“厉寧,你不解释一下吗?你的兵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东山城之中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中,也许这些人还是百姓,你如此对待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怕你的兵误会?” “误会?”厉寧忽然站定脚步。 然后环视一周大声问道:“可有人质疑我刚才的做法?可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对?” “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 “自我厉寧开始掌兵以来,带著诸位从西杀到北,从北杀到东,我可杀过一个无辜之人?” “没有——”大军再次同时吶喊。 “你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该死,仅此而已!” “杀——” 厉寧转头看著凤一秋,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你还担心吗?” 凤一秋紧紧盯著厉寧:“我有些担心了。” “担心什么?” “担心你想当皇帝。” 厉寧先是一愣,隨后大笑出声,摇头向著前方走去,那意思好像在告诉凤一秋,告诉秦凰。 老子要是想当皇帝早就当了,还有你哥什么事? 凤一秋环视一周,那些將士眼中复杂的情绪真的就消失不见了,再看向那些“百姓”的时候,已经满眼都是冰寒。 哪里还有一点之前的不忍。 “为什么?” “因为少爷说他们该死,他们就该死!”厉九从凤一秋身边走过,低声道:“殿下,老九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敬佩老太爷,敬佩厉昭將军,但是他们也会出错,唯一让我心服口服的只有我们少爷。”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总能打胜仗吗?” 凤一秋看著厉九。 “因为兵对將无条件信任,少爷指哪,我们就敢打哪,因为少爷总是对的,他们的厉大人总是对的。” 凤一秋问了一句:“万一失误了一次呢?” “那下次一定是对的。” 第689章 楚秦,大周血脉? 合周城。 监牢之內。 噗—— 於笙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用力泼出了一桶冷水,將昏迷的庞胡浇醒。 庞胡挣扎著张开双眼,看著於笙的面具问:“你到底是何人?如此身手竟然寂寂无名,这不应该。” 於笙轻笑了一声:“庞將军或许没有听说过我,但是我却是听说过你,东魏的征东將军,魏王手底下的猛將。”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我也替將军感到惋惜,不过我们大人说了,只要將军你配合我们,不是没有机会让你活著回到东魏。” “回到东魏?”庞胡冷笑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还是我东魏的国土吧?” “你记错了,现在不是了。” 庞胡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关於我们楚秦將军的事。” 庞胡疑惑地看著於笙:“你自己的將军你不了解?” “庞將军怕是没听懂吧?我原本不是楚將军的部下,我们大人叫做厉寧。” 庞胡的眸光立刻一凝。 “厉寧手底下有你这种猛將,更难对付了,楚秦既然已经向你们投降了,他自己没和你们说什么?” 於笙皱眉:“他要是说了,我还问你干什么?就是因为我们觉得楚秦对我们有所隱瞒,所以今日我才来秘密提审你。” “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大人也许会给你一条活路。” 庞胡眼神不断闪烁:“呵呵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被楚秦给耍了呢,原来你们也被楚秦耍得团团转,看来楚秦对你们还留了一手。” “如此看来我们都小看了楚秦那个王八蛋了,他一个人耍了两个国!” 於笙直接道:“別绕圈子了,快说。” 庞胡冷笑了一声:“楚秦不是我们东魏的人,他是你们周国的人。” 监牢之外。 陆群和白烁对视了一眼,果然有意外收穫。 “继续。” 庞胡提及楚秦满眼都是恨意:“你们周国的那个老皇帝还活著吗?” 於笙点了点头。 “你既然是周国人,那你应该知道那东山之地过去的故事,原本那里是你们周国老皇帝亲弟弟的封地。” “就因为他对抗皇权,后来就被你们老皇帝在东山处死了。” “秦耀阳,也就是你们周国上一任皇帝,不仅仅杀了他亲弟弟,还將他弟弟全家都杀光了,当真是斩草除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根没有除乾净。” 庞胡道:“当时的三皇子曾提前將自己的小儿子送到了东魏,而楚秦就是那一支的血脉。” 於笙大惊。 监牢之外的白烁和陆群也是满脸惊讶。 “所以楚秦极力主张攻打我们大周,是为了替自己那没见过面的爷爷报仇?想要收回自己的祖地?” 庞胡点头。 “他们后来曾经回到过你们周国的东境之地,找到了当时曾极力支持他们那一脉的一个门派。” “他们本以为可以振臂一呼,然后再次起兵,结果没想到的是,那时候东山武林已经向秦耀阳投降了。” 於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 “这个秘密就这么被压了下来,而他们那一脉的人也差一点被再次杀了个乾净,只有楚秦躲过了一劫,走了他爹的老路,逃进了东魏,混进了我们王爷的府里,才有了今日。” 於笙继续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王爷的旧將,从年少的时候就跟著王爷了,王爷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 於笙点了点头,忽然间神色骤变:“等一下,不对啊!” …… 当天夜里。 厉寧就收到了来自合周城的飞鹰传书。 “好!” 厉寧振臂高呼。 凤一秋正坐在椅子上烫脚,听到厉寧的欢呼忍不住问:“是白將军那里的消息吗?” 厉寧点头:“象鼻谷大胜,合周城也已经拿了下来,就剩下东山城了,按照我的推算,我们拿下东山城之日,你哥派的谈判使者也该到了。” 凤一秋一愣:“谈判使者?” 厉寧点头:“我们要凭藉合周城和东魏进行谈判,如此一来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你已经给昊京城传信了?”凤一秋惊诧。 厉寧点头:“几天前就已经將信传回去了,估计明天早朝的时候,我大舅哥就应该能得到这个好消息。” “可是几天之前你还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啊?”凤一秋震惊。 厉寧却是轻笑了一声:“因为我知道,白烁一定能贏下这一战!” 凤一秋不明白厉寧为什么如此自信,提前匯报胜利的战果?如果最后失败了,这是欺君之罪啊。 厉寧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厉寧忽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是有什么变故吗?” “有,有大变故。”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多了一个哥哥,表哥?还有就是,我在打的这个,是我舅哥。” 凤一秋:“……” 厉寧將手中的信递给了凤一秋。 凤一秋看了一阵后猛然站了起来,甚至不顾自己的裤腿掉进了水盆之中。 “楚秦?他是我大周皇族血脉?” 厉寧点头:“於笙抓到的那个將军是这么说的,东魏的皇族姓楚,大周的皇族姓秦,楚秦?他好大的野心啊。” “这信上说……”凤一秋惊诧:“楚秦曾隨著他父亲短暂回到了东境,想要借著东山武林的势力东山再起,结果被东山武林背叛,告诉了皇爷爷?” “没错,你知道这个事吗?”厉寧问。 凤一秋摇头。 “也许皇爷爷是秘密进行的,估计就连你爷爷也不知道。” 厉寧也这么认为,那个时候楚秦他们那一脉没有了兵马,想要杀他们很容易,但这存在一个问题。 是谁杀了楚秦全家? “东山武林背叛了楚秦的祖上,將此事告诉了秦耀阳,而秦耀阳没有动兵,只能说明灭了楚秦全家的另有其人。” “会是谁呢?” 厉寧摇头:“只能是东山武林的人动的手。” 凤一秋也是满眼震惊。 “那吴梟是?” 厉寧点头:“如果一切属实,吴梟就是楚秦的仇人。” 第690章 厉寧,治世之能臣! 吴梟应该不知道楚秦的身份,但楚秦一定知道吴梟的身份。 凤一秋还站在水盆里呢。 厉寧上前,將凤一秋从水盆里面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然后轻轻给凤一秋擦乾了脚,这才道:“所以吴梟也是傻子。” “他的结局从他和东魏合作就已经註定了,甚至可以说,从他迎接楚秦进入东山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迎接来了死亡。” “不管最后东山城能不能守住,吴梟都会死。” 凤一秋也是摇头。 “多行不义必自毙吧。” 厉寧帮著凤一秋轻轻揉著脚,说道:“还有一件事,据那个被俘虏的將军交代,当初楚秦的父亲回到东山的时候,是找到了一个曾经的大门派的,而且那个门派也已经答应支持他们。” “但是后来这个门派消失了。” 凤一秋皱眉:“被吴梟灭门了?” 厉寧点头:“一会儿我去问问李小鱼,看她知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提及李小鱼,凤一秋的眼神骤然一变,然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脚:“你干什么?没完了是不是?”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早晚都是自己人……” “戴上这张面具,我是凤一秋,摘了面具,你若是还敢如此无礼,就不要怪我治你的罪。” 厉寧脑子灵活,很快便听出了凤一秋话里的意思。 江湖人不受约束,规矩也没有那么多,江湖的女子同样可以仗剑天涯,敢爱敢恨,所以此刻的凤一秋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但如果摘了面具。 大周长公主秦凰被一个男人如此亲昵的接触,说不过去,没成婚之前,对於大周皇室而言,难以接受。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要趁著你戴著面具的时候多做点什么?” 凤一秋反问:“你还想做什么?” 厉寧看了过去:“你看看,刚才光顾著说话了,你裤子都掉进水里了,脱了吧……” 砰—— 厉寧又被踹出了营帐。 “我要练武,我得练武!要不然以后一定被欺负。”厉寧咬牙切齿。 ……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再次沸腾了起来。 因为全城百姓时隔几日再次见到了那九龙之旗飘扬在昊京城的大街之上。 八百里加急! 九龙旗! 这是厉寧的传信,九龙之信,必须由当朝皇帝亲自拆开。 而此刻的秦鸿正在主持早朝。 白山岳躬身道:“陛下,此番厉寧东征,已经过去了数日,老臣刚刚得到东盛城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为厉寧筹集够了粮草,现在东境和南域都全力支持东山城一战。” “所以对於南域孟家,魏家,马家,还有东境张家,等一些家族的处罚还没有进行,要处死的人员已经关进了大牢,待东山城之战结束,再行行刑。” 秦鸿点头:“朕只需要结果就好。”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突然来报:“报——启稟陛下,厉大人从前线传回了八百里加急信!信使就在皇宫之外等候!” 秦鸿顿时兴奋起来:“快传!” 不多时,那插著九面飞龙旗的信使便將厉寧的亲笔信送了进来,还是由魏血鹰交给秦鸿。 秦鸿打开信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好——” 突然秦鸿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一声:“厉寧,乃我大周的第一功臣也!朕要重重地赏赐他!” “哈哈哈哈——厉寧!朕的好爱卿啊!” 一眾文武都傻了。 这秦鸿自登基以来,一向注意自己的言行,今日怎么会如此失態? 一个老臣说道:“陛下,到底是何事让陛下如此振奋高兴啊?是否也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好好好!” “魏血鹰,读信!” 魏血鹰接过了那张厉寧写的亲笔信,那字跡的確是厉寧的,魏血鹰一眼就认了出来。 信中不仅仅写了如今东山城被围困的现状,更是將那日营帐之內厉寧和白烁所说的计划尽数写了出来。 但那日只是计划,今日这信上却是结果。 因为厉寧直接在信中写到,希望秦鸿儘快派一个使者去前线和东魏谈判,並且就连索要质子一事也写了出来,甚至还分析了那质子带来的影响。 “这……” 魏血鹰放下了手中的信,满朝文武一片寂静。 这信已经不是在匯报战果了,甚至已经为大周制定了此后数年的发展方向,儘快收拢北寒,休养生息。 这是治国之策啊。 厉寧到底是不是在前线打仗啊? 一眾武將心中对厉寧佩服得五体投地,围东山,打援军,进东魏,取合周,这一切谋划被那些武將听在耳中,都是心痒难耐。 这是多少军功啊? 难怪那些人都爱跟著厉寧打仗。 哪个武將不想打这些痛快仗呢?无论是象鼻谷之战,还是合周城之战,都足以被后世写进书中了。 羡慕! 留在昊京城的武將实名羡慕啊。 而那些文臣,则是觉得汗顏。 厉寧所写的那些战后的布置,大周的治国之方向,都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能臣能想出来的。 一个曾经被他们踩在土里嘲讽的紈絝,如今竟然能提出如此治国之策。 让他们这些大儒们觉得脸上发烫。 白山岳也是不断念叨:“以合周城换质子,换大周三年修养时间,確实精妙。” “老臣恭喜陛下,三年之后,我大周必然会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强国!再也没有可以匹敌之对手!” “大周將会迎来一场盛世!” 秦鸿也跟著点头。 他今日如此失態,並不是因为厉寧打了胜仗,而是因为厉寧將压在秦鸿心口的石头给击碎了。 大周到底是个什么样,秦鸿比这些大臣清楚多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大周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给大周足够的时间,只要大周能够从连年大战之中恢復过来,那大周將再无敌手。 所以他让厉寧去了东境,就是为了先解决內患,顺便震慑东魏。 没想到的是。 厉寧直接靠一场大战將秦鸿的病根给除了! “知朕心者,唯有厉寧也。” 第691章 瓮中的鱉,待宰的猪 东山城外。 厉寧的大军已经停下不再进攻,城上城下互相对望,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厉寧胜券在握,粮食也充足,所以他不急。 这个时候如果再攻城的话。 就是傻子了。 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东山城现在已经是一片死城了。 无粮,无援。 只能在原地等死。 这个时候再攻城,只会给对方一个和自己同归於尽的机会,就这么守著,等城中的人渐渐绝望,这场大战也就结束了。 所以厉寧乾脆下令全军休整,只留下一部分士兵盯著城中人的动静。 並且命令火头军一天三顿必须將粥煮得越香越好! 最好是要让那东山城中的兵都能闻到香味。 但厉寧却是没有將象鼻谷合周城的事传出去,甚至就连军中之人都少有知道的。 “少爷,为什么不直接將我们的大胜说出去啊?这样一来,城中的逆贼定然打乱,那他们说不定会自相残杀!”厉九的独眼之中满是疑惑。 厉寧一边捧著碗喝著汤,一边看著东山城的方向道:“老九,別说,你现在会自己思考,有长进。” “但是我们要结合实际情况,战场之上风云莫测,你还要懂得根据军情的变化而做出不同的计划。” 厉九长嘆一声:“少爷,咱能直接说嘛?” 厉寧却是不急,而是转头看向了薛集:“老薛觉得我该不该將消息放出去?” 薛集立刻摇头:“属下以为不该。” “哦?你说说看。”厉寧满眼都是期待。 “因为老九说的不对。” 厉九指著薛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选择低头喝汤。 厉寧嘆息一声:“消息放出去,自然可以让城中军心大乱,甚至是发生內訌。” “可是现在城內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东魏的还有几万大军,而吴梟的东山盟却是没有那么多人了。” “东山盟中最能打的那一批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在我们的监牢之中关著,所以现在东山城实际上已经不是东山盟的城了,而是东魏军的城。” “城主已经变了,吴梟想要带著剩下的东山盟之人和东魏大军对抗內訌?根本就做不到。” 薛集点了点头。 厉寧道:“所以其实现在的东山城才是最团结的,因为吴梟知道他没有资格叫板了,而且他既然將东山盟高手都押在我身上。” “那就证明在吴梟看来,那些东山盟的高手已经是可有可无了,他现在要的是城,而不是城中的人。” “他已经全完將希望寄托在了东魏身上,而不是自己手中的刀上。” 厉寧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大周第一高手,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將消息放出去,只会让城中的人更加团结,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继续熬下去只能被饿死,然后被我们屠杀。”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而我们的人却是恰恰相反,不管我怎么要求,人都是会被內心的情绪影响的,我们的兵一定会因为必胜的想法而鬆掉那根原本紧绷的弦。”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就会被拉近一些。” “那时候再面对破釜沉舟的敌人,我们將会產生极大的伤亡,甚至有可能会输。” 厉九和薛集同时皱眉,一旁的凤一秋也在看著厉寧。 厉寧继续道:“当知道没有援军之后,城中的这些人就不再是瓮中的鱉了,你们见过杀猪吗?” 眾人疑惑地看著厉寧。 厉寧则是道:“猪这种动物其实很聪明,当它们要被杀的时候,这群平日里看上去憨傻的畜生会奋力挣扎,甚至是將屠夫撞得骨断筋折。” “人更聪明,也更可怕,如果他们知道必死无疑,那城中这些兵將会爆发出我们难以想像的恐怖战力。” “我如果是楚秦就会集中所有人强攻东门,哪怕逃出去一个也是胜利。” “何况大战之中,吴梟一定可以脱身。”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不想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被一个绝世高手惦记著。” “我总不能拉屎的时候还拉著一个天下第一护著我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凤一秋身上。 凤一秋却是死死盯著厉寧:“你確定?” 厉寧:“放心,有人在旁边看著,我拉不出来……” 凤一秋拔剑了。 但不是自己的那柄剑,她的剑还藏在东山城。 厉寧赶紧咳嗽了一声:“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將我们截断他们援军的消息放出去,要让他们有希望,等到最后没有了粮食,没有了力气,没有了战意,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结束这场战斗的最佳时机。” “等!我们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两天,这一战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否则我们之前所有的胜利都將变得没有了意义。” …… 东山城之上。 楚秦和吴梟並肩而立。 “那个就是凤一秋?” 两军距离虽然不近,但还是能勉强分辨出人影的,尤其是凤一秋,那一身雪白简直太显眼了些。 吴梟点头:“就是她,实话实说,老夫没想到这凤一秋竟然是个女的,更没有想到,她的剑术竟然如此高超。” 楚秦冷哼了一声:“哼,为什么这些高手都围在厉寧身边呢?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吴梟皱眉。 楚秦这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梟始终觉得,楚秦这话没有將他放在眼中。 什么叫做高手都围在厉寧身边? 你楚秦身边现在不就站著一个绝世高手吗? “楚將军,王爷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到?” 楚秦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想知道,但我更想知道吴盟主的人什么时候能杀了厉寧?” 提及此事,吴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厉寧应该已经死了才是,都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难道厉寧还没有去看那些“百姓”。 “再等等。” 楚秦也点头:“但愿不要出什么意外……” 第692章 楚秦,是个狠人 时间转眼便过。 很快…… 又是三天过去了。 东山城內。 砰—— 一个东魏的士兵再也忍不住了,一脚將面前的铁锅踢翻。 “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干什么?”那士兵指著地上被踢翻的铁锅道:“他娘的老王头,你自己看看,你给老子们吃的是什么?” “这是米汤吗?这他娘的是淘米水吧?就这么一碗下去,还不够老子一泡尿的,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老小子將粮食给私吞了。” “放屁——”伙夫老王脸都憋红了。 “没有粮食,我拿什么给你熬汤?用的屎吗?”老王头也急了,他能不急吗?这几天他已经去楚秦那里要了几天的粮食了。 但最后都被楚秦赶了出来。 一眾排队等著开饭的士兵听到老王头的话都不由得心中惶恐起来。 “起开。” 一个统领来到了老王头面前问:“你说的没有粮食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老王头一摊手:“我也想兄弟们吃饱饭,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粮食了,楚將军也没有办法。” 大军立刻骚乱起来。 他们早上喝的就是米汤,中午还是米汤,人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在城墙之上站岗了。 如果这个时候厉寧的大军打进来,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防下来。 “怎么会?之前不是將全城的粮食都已经聚集到一处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了粮食?” 老王头不语:“本来也没有多少。” 眾人顿时议论起来。 確实没有多少,这城中的百姓很多已经先一步逃了,在吴梟还没有带著东山盟的人占据东山城的时候,那些城中的富商和大户人家,已经先一步听到风声逃走了。 剩下一些平民百姓,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他们平日里就不是那种能敞开了肚皮吃的家庭,家中的余粮自然不多,吴梟之前已经徵用过一部分了。 所以这最后的搜刮也没有很大的收穫。 老王头也扔掉了手中的勺子,不满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日放开了吃,也不知道分几天,现在好了,直接断粮!” 那些士兵一听到断粮顿时就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没有粮食了还守什么城?” “对,去找將军问问!” 大军立刻向著东山大殿而去。 而此刻。 东山大殿之內。 吴梟,楚秦,鹤公公,三人面面相覷。 “公公,那传信鹰的確是已经飞出去了是吧?是不是已经通知了他们我们形势危急啊?”吴梟试探著问。 鹤公公点头:“这是自然,咱家眼看著那些传信鹰飞了出去,为了保证消息的万无一失,咱家甚至是多放了七八只传信鹰。” “咱家亲眼看到大周的兵將那些传信鹰射下来了几只,若不是咱家有先见之明,那些消息断然传不出去。” “你说什么?”楚秦骤然站了起来:“你说有传信鹰被大周的军队截下了?” 鹤公公点头。 “坏了!” 楚秦脸都垮了。 “將军什么意思?”吴梟焦急。 楚秦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然后猛然抬头看著两人:“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厉寧知道我们有援军,所以提前去截杀他们呢?” 鹤公公和吴梟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但是下一刻鹤公公却是摇头:“不会,厉寧应该没有那个胆子,这一次王爷派来了十五万大军,厉寧就算真的派兵去截杀,最后也可能是自找苦头。” “而且这么重要的大战,厉寧为什么没去?这没道理!”鹤公公不断摇头。 楚秦嘆息:“但愿如此吧。” “我们之前估算援军应该一日前就到了,所以並没有减少大军的粮食,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现在马上要断粮了。” “吴盟主,可还有其他办法?” 吴梟脸色惨白,他也饿啊。 楚秦冷笑了一声:“还有一件事,吴盟主,你的人出去五天了,进入厉寧营寨也五天了,你说他们现在是活著,还是死了?” 吴梟依旧不语。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门突然被踹开,大军冲了进来。 “將军,是不是没有粮食了?” “大胆——”鹤公公怒喝:“反了你们了,谁让你们进来来的?” 一个士兵喊道:“我们只是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了粮食?” 楚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著眾人:“你们想知道真相?好!传令全军,立刻集合,我有话要说!” 一炷香时间之后。 东魏的大军尽数集合在一处。 此刻就只剩下五万东魏军了,另外就是东山盟还剩下一万五千余人,这里面也有剩余的武林人士,也有一些是之前吴梟从东境其他城市带来的兵。 加起来不到七万。 “我知道诸位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我楚秦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们没有粮食了。” 此言一出。 全场沸腾起来。 鏘—— 楚秦抽出了腰间的刀:“肃静!” 场中安静了片刻。 楚秦道:“但是我们还没有到绝境,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三天之內,援军一定会到!” “到时候就是我们报仇的时候,我们要將大周的军队杀个片甲不留!而在援军到达之前,希望將士们能够再坚持几天。” 一个东山盟的將领轻哼一声:“说的轻巧,再坚持几天?没有吃的,就没有力气,真的等援军到了,我们只能拖后腿。” 眾人沉默,因为这是事实。 吴梟怒问:“为什么厉寧的兵能在没有粮食的情况下坚持七天,你们不行?” 无人回答。 楚秦紧皱眉头,盯著下方的眾將士:“诸位放心,我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杀马!” 全城的兵都惊呼出声。 杀马? 战马可不是一般的物资,对於草原和大周的西北,培育战马倒是容易一些,但即便如此,大周之內的战马也是极为金贵。 而对於东魏来说,战马就更金贵了。 他们每年都要费大量的真金白银从草原购买战马,现在竟然要让他们杀马? 噗—— 隨著一声战马的悲鸣,全场却是陷入了死寂。 楚秦杀了自己的马。 第693章 东山无江湖 大周军营之中。 厉寧正和凤一秋谈论著江湖人的儿女情长,厉九的声音突然在大帐之外响起:“咳咳,少爷,我能进来吗?” 厉寧一脸无奈,一到关键时候这憨货就会准时出来添乱。 “进来!” 厉九嘿嘿一笑,看著凤一秋:“殿下还在啊?” 凤一秋面具下的脸顿时一红,什么叫还在啊? “有话快说!” “少爷,前线传来消息,说是东山城之內,传出了一阵阵肉香。” 厉寧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是香味吗?我猜是酸味吧?” “他们在杀马了,东山城內,没有粮食了。” 厉九眼前一亮,隨后道:“难怪我觉得那肉味怎么那么熟悉……” “传我命令,继续围城,不准放一个人出来!” “是!” 转眼,两天又过。 东山城內人心惶惶。 虽然这几日有马肉吃,但是谁能吃得下去啊? 有些头脑的士兵都明白,他们这是已经到了绝路了,杀战马充飢,但凡有其他办法,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杀战马的。 尤其是像他们这样被围在城里的。 战马一死,他们突围的希望也直接就断了,就算能杀出去,敌人有马,自己饿著肚子靠双腿跑,能跑得过? 能逃得了吗? 现在要么援军来,要么一城之人战败投降,如果大周军队不接受他们投降,那最好的结果就是衝出去,能多拉一个垫背的就多拉一个。 楚秦独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满眼都是绝望。 “看来援军不会来了……” 援军要是能来早就到了,就算是走最远的路,也已经该到了才是,可是现在呢? 门开。 鹤公公走了进来:“楚將军,我们该考虑一下了,是不是找机会突围?” 楚秦苦笑:“突围?现在这些士兵能活下来几个?” 鹤公公摇头:“楚將军还在想著你的兵能有几个活下来?我们两个能趁乱逃走都是万幸了。” “咱家有些本事,可以护著楚將军试一试。” 楚秦皱眉,真的要如此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冲了进来:“將军,公公,不好了,你们快去城墙之上看看吧!” 楚秦和鹤公公对视了一眼,隨后赶紧冲了出去。 吴梟已经先一步来到了城墙之上。 此刻双手拄著城墙,浑身都在颤抖:“厉寧——我必杀你——” 楚秦和鹤公公同时来到了吴梟身边,看著城下的一切,也不由得震惊,最后都是长嘆一声。 城墙之下。 厉寧骑在雪白的战马之上,满眼都是杀机。 “吴梟,吴老狗,你到底杀不杀我?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现在你手下没人了吧?要不你自己来?” “我身后可是有数万大军等著討教吴盟主的高招!” 吴梟只是死死盯著厉寧。 而在厉寧身前,此刻跪著满地的人,他们都被绑著手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的女子还是人间绝色。 身段和脸蛋放在任何一座青楼里都能排得上號。 但此刻依旧满脸泪痕地跪在东山城之前。 厉寧纵马,在大军之前走过:“诸位將士,我知道你们之中一定有人疑惑,为何我將那些东山百姓带进军营之后便一直將他们像是看管犯人一样关起来。” “为何今日我要对那些人恶语相向,为何今日我又將他们带到了此处!” 厉寧环视一周:“今日我可以告诉诸位,这些百姓根本就不是什么东山城的无辜之人,他们是东山盟的武者!” “是我们的敌人!是勾结东魏贼子的叛国贼!”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军中的將士虽然都相信厉寧,但確实有大部分的士兵都还不知道这些百姓的真实身份。 “我想一定有人在疑惑,为什么我选择今天將一切告诉大家,那是因为今天的日子极为特殊。” “七天之前,东山城內,这群逆贼,这群畜生,抢了全城百姓的粮食,屠杀了全城的百姓!” “什么——”大军之中顿时爆出阵阵惊呼之声。 “畜生!” “该死!” “凌迟!” 厉寧举起手中的刀,制止住了那沸腾的大军。 隨后厉寧才继续道:“今夜便是那些百姓的头七之日,若他们亡魂回归,正好带著这些人下地狱!” “传大周陛下令,东山盟眾人通敌叛国,残害同胞,活罪难逃,死罪不免,尽数诛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之后,厉寧猛然將手中的刀指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东山武林之人。 “今日之后,东山再无江湖!”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太阳正好落山。 天色骤然变得一片灰白。 “天黑了,送他们上路,斩!” 身后数万大军同时跟著厉寧大喊:“斩——” 厉九举起的战斧骤然落下,与此同时,早就等候多时的金牛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锋刃划过,人头落地! “下一批!” 又是一批东山武林的人被带了上来,面向著东山城的方向跪下。 “斩——” 噗—— 又是一片人头落地。 这场行刑从太阳落山,一直持续到了天色大黑。 血腥味之浓,甚至飘进了东山城之內。 满地的尸体,到处都是东山盟武者的头颅。 今日之后,东山盟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吴梟一直看著,甚至没有迴避,每一个东山武林之人身死之前都会抬头看向他,似乎在问他:“做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好像吴梟年轻的时候也不理解,为什么当时自己的师父非要掺和到大周皇权的爭夺之中一样。 那日他看著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被砍了头,就和今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一次至少没有將东山武林灭绝,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厉寧之后,再无东山。 “吴盟主,回吧。”鹤公公长嘆一声,转身就走。 吴梟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向著城內走去,东山武林终究是毁在了他的一意孤行之下。 楚秦看了看城下的尸体,又看了看吴梟的背影,眼神渐渐发生变化…… 渐渐地,一抹杀意浮现,最后毫不掩饰。 东山盟已灭。 那吴梟就没有什么用了…… 第694章 吞东魏?大周做不到 一夜时间。 血腥味仍旧没有散去,东山盟之前,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尸体却是已经被大周军队收敛走了。 不为別的,这些尸体太多了,会影响大周军队进攻的路线。 而且东山城不算小,城还在,就算人没了,以后也可以迁人进来,尸体不清走,时间久了城就臭了。 最主要的是厉寧担心会爆发疟疾一类的瘟疫。 中军大帐之中。 厉九,薛集守在厉寧左右。 厉寧则是紧紧盯著面前的地图。 “老九,立刻快马去传令,告诉四门的守將,务必要守住城门,不要吝嗇弓箭,敌人很可能在今夜突围。” 厉九大惊:“突围?確定吗?” 厉寧点头:“八成会这样,无论是吴梟还是楚秦,都不是那种认命的人,让他们活活饿死,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尤其是吴梟,他作为一代梟雄,自然不愿意就此落幕。” “按照我的推算,城中的马应该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楚秦一定猜到了援军不会来了,所以他不会再等下去了。” 厉九疑惑:“他怎么猜到的?” 凤一秋一直坐在一边翻著兵书,闻言抬头看著厉九:“傻子都能猜到。” 厉九赶紧接话:“那我猜不到,我是不是不傻?” “你是不如傻子!”厉寧没好气地说了一声,隨后道:“如果我是楚秦,我一定会让大军今夜吃饱喝足,然后告诉他们今夜突围!” “不成功便成仁!” “唯有如此才能有一线生机。” 薛集尷尬地咳嗽了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厉寧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薛集嘿嘿一笑:“我再等老九问。” “你特么……”厉九指著薛集:“回去我就教你儿子逛窑子。” 厉寧赶紧打断道:“別耽误时间了,老薛你是不是想问,那些士兵肯不肯拼命?”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集点头:“没错,主公,如果明知必死,为什么不投降呢?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战意已经低下到了极点。” “还愿意送死吗?”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不愿意,现在肯定愿意了。” “我们昨天屠杀了东山盟的人,楚秦会大肆渲染这件事,让城中之人都知道,我不接受投降,就算最后不突围也会被我砍脑袋。” “所以横竖是个死,为什么不拼一把?要是你,你拼不拼?” 薛集点头:“死拼!” 但是隨即薛集又问:“可是主公,我又不懂了,你不是就是想要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战爭吗?那明知道杀了那些东山之人会刺激到城內的人,为什么还要杀?” “因为我不想他们投降。”厉寧的声音很冰冷:“犯我大周者,杀无赦!” 薛集眸光一凝。 厉寧担心他们投降,因为只要投降了,厉寧就不能隨便杀他们了,否则屠杀投降的士兵,这传出去名声不好。 所以厉寧在逼著他们突围,敌人先动,那就怪不得厉寧將他们杀光了。 薛集又咳嗽了一声。 “那就接著问。” 他嘿嘿一笑问:“主公,属下確实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这一次主公要將他们杀绝,而和寒国对战那一次,却放过了那么多寒国的將士?” 凤一秋和厉九也在看著厉寧。 厉寧对待寒国和东魏的態度確实不太一样,最主要的是这里面有一个矛盾点,寒国和大周是死仇。 尤其是和厉家,对厉寧来说那是血海深仇啊。 可是厉寧和东魏之间却没有什么仇恨,而且大周和东魏在之前的关係也一直很好。 为什么厉寧反而对东魏这般冷血。 要屠尽来犯之兵? “你也想不明白?”厉寧看向凤一秋。 “有些头绪,但是我更想听你讲。” 厉寧宠溺一笑:“好,那就我来说。” 厉九和薛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之前对他们的態度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差这么多呢? 厉寧却是道:“因为和寒国对战的时候,我就想要拿下寒国,永绝后患,而我对东魏没有兴趣。” “当时大周的国力,和我当时的兵力,足以灭掉寒国,那就不需要杀太多寒国之兵,因为这些兵以后都会是大周的兵。” “这些兵身后有一个个家庭,屠杀了他们,那想真正得到寒国就难了。” 厉寧继续道:“但是对於东魏却不同。” “东魏这些年不断壮大发展,而大周却是在不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东魏的实力甚至已经远超了寒国。” “以目前大周的国力,根本就吃不下东魏,即便现在东魏是被魏王掌控,各个诸侯王都心有不满,但是你们信不信,一旦完全开战,那东魏的各个诸侯王就会联合起来。” “大周根本打不过!” 厉九脸色一变:“不可能!少爷,我看东魏也不是很能打啊!你看这楚秦,废物一个,再说老白那里不也是轻而易举就拿下了他们的援军吗?” 厉寧却是摇头:“错了!” “虽然此战参与的兵力很多,但是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战,寒国人少,但是东魏人多,一旦开战,全民皆兵,兵力上可以和整个大周媲美。” “但是国战比的可不仅仅是谁的兵能打,还要比国力。” “大周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就算把寒国的国库也算上,也比不上东魏,最主要的大周境內现在很多地方已经食不果腹了。” “没有了百姓的支持,就没有粮食,没有粮食,东魏就是耗也把我们耗死了!” “两军对掏,最后就算大周打下了东魏,国家境內的男人还能剩下多少?偌大的地盘,大周拿什么守护?” “最主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那种局面了,现在的世界几乎是三足鼎立,一旦大周和东魏拼个两败俱伤。” “那最后获利的只有陈国!” “既然我们不想吞掉东魏,那这一次就一定要將东魏打疼!要震慑住东魏,让他们几年之內不敢再有大动作!” 厉寧眸光闪烁:“如此,大周才有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要打得东魏看到我大周之兵就心里发颤,如此才算胜利!要让他们知道,胆敢犯我大周,死!” 第695章 厉寧,侯爷!封地北寒? 营帐之內。 厉九和薛集再次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由佩服厉寧。 “主公,你不仅仅擅长打仗,这治国也是有一套啊,你不做……” “咳咳!” 厉寧瞪了薛集一眼,薛集赶紧收回了后面的话。 然后厉寧看向了一旁的凤一秋,发现凤一秋竟然又低头去看兵书了,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般。 厉寧继续道:“既然是要他们全死,那就不能让他们投降,现在他们的战意不如之前高,身体不如之前壮,兵力不如之前多,正是收网的好机会!” “这几日围城已经將他们心里的狠劲给磨平了,也该和他们一战了!” “所以我才要逼著他们出城一战。” “如果他们投降,我就不好再杀他们了。” 厉九不解:“其实少爷,就算他们投降了,屠杀他们也无所谓啊,这样岂不是更有震慑力,我们大周不接受投降,尽数斩了!” “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犯!” 厉寧盯著厉九:“如果现在我大舅哥,也就是我们陛下,他在现场,我就敢这么做,反正到时候黑锅是他来背。” “但是现在我是最高指挥,那以后这个骂名就要我来背了,屠杀投降的军队,固然可以立威,但同样也会树敌!” “会被人骂的。” 凤一秋笑著问:“你还在乎名声啊?大周第一紈絝也有在乎名声的一天?那之前想什么去了?” “开妓院逛赌场,这些名声够差的了,你还在乎多一个坏名声?” 厉寧用力点头:“当然在乎!” “骂名无所谓,但要看这个骂名是什么!逛窑子开妓院,只会给我带来数不尽的桃,甭管那些桃是臭的还是香的,吹了灯全都一个样。” “滚!”凤一秋骂了一声。 厉寧却是表情严肃:“但是这屠杀降军的骂名我背不起,若是这一次杀了投降之军,那等我再回到寒国的土地上的时候,那些原本寒国的人和我军中的原本的寒国將领士兵,会怎么想?” “老薛会怎么想?陆群会怎么想?” 薛集淡淡地道:“主公,我还在这呢。” “我不瞎。” 凤一秋起身走到了厉寧面前:“那我就等著看侯爷你以后如何治理自己的封地了。” 厉寧闻言一愣,隨后惊问:“你说什么?” 凤一秋故意道:“没说什么啊。” “不对!”厉寧极为坚定:“你一定说了,你说了侯爷是不是?什么封地?什么侯爷?” 厉九和薛集也震惊地盯著凤一秋。 凤一秋淡淡地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传言罢了,听说我们陛下想要將原本北寒之地给你作为封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还要封你一个侯爷。” 厉寧大喜:“当真?” 凤一秋就是秦凰啊!她说了这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凤一秋笑道:“我只是偶尔听见了一两句閒言,未必是真的,莫要当真才是。” 厉寧能不当真吗?他恨不得抱著凤一秋亲一口。 “我想亲你一口!” “我也是!” “嗯?” 大帐之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薛集。 凤一秋眼神怪异,厉寧更怪异,只有厉九在一边一脸敬佩:“我走了。” “老九,你……”薛集赶紧拉住厉九。 “鬆开,我怕溅我一脸血。” 薛集赶紧解释:“主公,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心中激动而已,能跟著主公回到自己的故土,我心中激动!” 一边说著薛集竟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厉寧嘆息一声拍了拍薛集:“万一我不带你呢?” 薛集:“……” …… 厉九很快就出了大周的营寨,他要將厉寧的布置告诉其余三门的將军,並且隨时做好东山城士兵突围的准备。 营帐之內。 厉寧却还是愁容满面。 “怎么了?既然已经猜到了敌人的想法,为什么还这般忧愁?”凤一秋不解。 厉寧却是道:“还不够,还差一个漏洞。” 厉寧看著地图:“你说他们会从哪个城门突围?” 分散突围只会被各个击破。 所以集中一个城门突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东城门。” 凤一秋道:“东城门距离东魏最近,自然是从那里突围最安全。” 厉寧点头:“东城门有雪衣六卫守著,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吴梟,楚秦,还有那个鹤公公不和大军一起突围。” 凤一秋惊讶。 “你是说他们不管大军,从其他门逃走?” 厉寧摇头:“不是,他们肯定会隨著大军一起,只不过会趁乱逃,如果一开始他们就不跟著大军一起逃,那意图太过明显了,那些当兵的也不是瞎子傻子,还怎么会拼命攻城呢?” “最主要的是,他们三个如果与大军脱离了,那无论从哪个城门走,都难逃一死,没有大军掩护,莫说一个吴梟,就是三个吴梟也顶不住万箭穿心。” “除非他能变成苍蝇飞走。” 厉寧继续分析:“所以他们三个一定会隨著大军一起突围,然后趁乱逃,大军廝杀,凭藉吴梟和那个鹤公公的本事,应该逃得掉。” “而且无论是谁带著楚秦,都可以逃得掉。” 李小鱼曾经和厉寧说过,那个鹤公公不是一般人,实力很强。 所以不容小覷。 凤一秋皱眉:“那该怎么办?” “要派人盯著他们才行,你一个人勉强能盯得住吴梟,可是谁来盯那个鹤公公呢?” 厉寧一个也不想放走。 尤其是吴梟楚秦,还有鹤公公。 吴梟要是逃走了,那厉寧以后就睡不安稳了,而如果楚秦和鹤公公逃走,那大周和东魏的谈判就少了两个极为重要的筹码。 凤一秋却是道:“厉寧,我觉得你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应该要想好了他们是不是一定会从东门突围。” 没想到厉寧却道:“这还用想吗?他们一定不会从东门突围的。” “什么?你刚刚不是还……” “刚刚是故意顺著你说。” 凤一秋:“……” 厉寧却仿佛没看到凤一秋的眼神一样,说道:“我猜楚秦一定不会走东门,兵者,诡道也。” 第696章 冬月回归! “直接说!”凤一秋也有些不耐烦了。 厉寧却是將手放在了南门的位置:“他们会从南门突围。” “为什么?” 厉寧道:“首先,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他们会走东门,就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难道楚秦不会猜不到我猜得到这件事吗?” 凤一秋嘆息一声,厉寧这话的確有点绕。 却听到厉寧继续道:“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位楚將军带兵打仗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小聪明多。” “而且喜欢自作聪明,这一点和你三哥很像。” 凤一秋盯著厉寧:“你没话了是不是?他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还挖苦他?” 提及秦恭,厉寧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他现在每天还在被割肉吗?” 凤一秋点头。 厉寧嘆息:“也是他娘的一个犟种,难道等著秦鸿顾及手足之情去救他吗?” “你大哥那个人啊……” “说正事!”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楚秦一定不会从东门突围,因为他觉得我能想到,那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还有一点,他们既然猜到了援军被灭了,那他们难道猜不到就算从东门突围成功,也会遇到我们的大军阻击吗?” 凤一秋点头。 厉寧道:“而从另外三门突围,我们可以用排除法,首先一定不是我们这里。” “为什么?不是反其道而行之吗?”凤一秋问。 厉寧直接道:“那也不能太反了吧?” “你想想看,他们从西门突围,將会遇到我,遇到你,他们有把握吗?再说就算突围成功了,往哪里跑啊?去大周腹地当流民吗?他们没有粮食吃啊!” “除非……” 厉寧眼中一亮:“除非楚秦有这个魄力,带著我们的大周第一高手,直接杀入大周境內,然后潜入昊京城,弄死你哥。” “一战定乾坤!他甚至能够青史留名,歷史偷家第一人!” 凤一秋知道厉寧在胡扯,接著问:“好,那为什么不是北门而是南门呢?” 厉寧道:“因为南门有三条桥!” 凤一秋眼中一亮。 那里有一条大江,江上有三座张非修建的吊桥,是为了两地通商用的,那吊桥过不去大军,但是过少量军队还是可以的。 厉寧道:“只要他们过了桥,就算是回到了东魏了,这就有可能將命保住,退一步说,就算我们在吊桥那里安排了守军,就算他们打不过,他们可以直接南下,进入陈国。” “一旦进入陈国,我们就无法再追击了。” 凤一秋皱眉。 的確是这样,厉寧的大军之所以能进入东魏攻打合周城,那是因为东魏先入侵了大周。 但是陈国没有和大周开战啊。 大周的兵要是进入了陈国,那就是挑衅,陈国就有机会挥兵北上,与大周开战。 到时候东魏也很可能和陈国一起与大周开战,那大周就被动了。 “所以我们要將大军集中在南边,一个也不能放走?”凤一秋问。 厉寧点头:“但其实这还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活捉他们三个。” 凤一秋不由得皱眉:“太难了。” 厉寧也点头:“两军大战,又是灭军之战,就算我们有心活捉他们,最后也很可能误杀,我的想法是,找人盯著他们三个,確保这三人能够突围成功。” “南门大军留出一条口子,將大部分东魏军留下,放一小部分走。” “然后沿途追杀,直到只剩下他们三个,活捉就容易多了。” 厉寧的手在那大江之上画了两下:“我们將他们三个追赶到吊桥附近,就可以进行活著了!” 凤一秋疑惑:“可是那吊桥。” “早就被我派人毁了,厉七他们已经传来了消息,他们探查过东魏边境的情况之后,与白烁在清晨匯合,隨后便赶去了那三座吊桥的位置。” “如今吊桥已经毁了,而无明卫现在尽数守在去往陈国的必经之路上。” “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当初厉寧和白烁商討的时候,就已经確定出要將那三座吊桥毁掉。 凤一秋惊呼:“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想到了最后一步,所以才毁了那三座吊桥,你毁吊桥根本就不是担心敌军从吊桥过来支援!” “而是防止有人从那三座吊桥逃走?” “厉寧笑著点了点头。” 就连凤一秋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厉寧啊厉寧,我以后不会被你卖了吧?” “我哪里捨得啊。” 厉寧说著就要去抱凤一秋。 “滚!” 凤一秋没好气地白了厉寧一眼,厉寧赶紧收敛情绪,然后道:“但是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隱患啊,我堵不住。” “什么?” 厉寧看著凤一秋:“就是现在对方有两个绝世高手,但是你只能盯住一个人,我既不想他们分开,也不想他们任何一个逃走。” “更不想他们任何有一个对我的士兵展开屠杀。” “那个鹤公公真的很强?”凤一秋问:“如果我一对二呢?” “绝对不行!”厉寧直接將凤一秋这个念头给掐死了:“你给我记住,就算这场战爭败了,老子也不能拿自己媳妇儿冒险吧?” “谁是你媳妇儿?”凤一秋竟然有些羞怯,然后转身就走,刚一掀开大帐的帘子,就看到薛集侧著头,好像在听什么一样。 “哎呦,前辈……我什么也没听见。” “我问了吗?”凤一秋声音冰冷。 薛集嚇得赶紧喊:“主公,我有大事稟报!” “什么事?” 薛集赶紧绕过了凤一秋走了进来:“冬月姑娘回来了。” “什么——” 厉寧赶紧冲了过来:“你说冬月回来了?柳聒蝉回来了吗?” 薛集摇头:“没有,听冬月姑娘说,柳聒蝉晚一点会回来。” “那冬月在何处,快带我去见她!” 薛集赶紧笑道:“別急別急,人又跑不了。” “冬月姑娘现在在李小鱼姑娘的营帐之中。” 厉寧闻言一愣。 完了…… 不会打起来吧? 第69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小鱼的帐篷之中。 冬月眼神冰冷,嘴角带著冷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床边的李小鱼。 “自我一进这营寨之中,便有人问我,小鱼姑娘,怎么今天还扮冬月姑娘啊?” 冬月轻哼一声:“打听了薛集才知道,你易容成我的模样来骗厉寧是不是?” “用厉寧对我的关心来骗他?” 李小鱼目光平静:“当时各为其主,一些胜利的手段罢了,姑娘这么在意?” “错了。”冬月道。 “错在哪里?” “错在那句各为其主,你和厉寧不一样,你是为了主子,厉寧就是主子,现在你明白了吗?” 李小鱼缓缓起身:“姑娘没必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可以去问问厉寧,连他都已经接受了我,姑娘何必还如此为难呢?” “是吗?”冬月用手捲起了李小鱼胸口的头髮:“如果真的是这样,你身体里的蛊虫怎么解释?” “这蛊是我养的,我闻得出它们就在你的身体里,哦……惊春蛊,你莫不是发了病才俘获的厉寧吧?” “他功夫不错吧?” “你……”李小鱼的脸涨得通红:“你我都是女人何必如此?” 冬月的声音依旧冰冷:“谁想杀厉寧,我就杀了谁,不管你是女人,还是孩子!” 李小鱼大惊,他没想到冬月对厉寧这般死心塌地。 “厉寧接受你是他的事,但以后我希望你能收起你的坏心思,莫要再想伤厉寧分毫。” 李小鱼气得咬牙。 过去她再怎么说也是东山盟的副盟主,本事还是不小的,何曾受过这等羞辱:“若不是我中了蛊,你未必打得过!” “哼!”冬月撂下了一句话:“我若是你,不会中蛊。” 说罢转身离去。 刚一出去迎面就遇到了厉寧。 一见到厉寧,冬月脸上的寒霜立刻就尽数融化,然后好像是再也抵挡不住內心汹涌的情绪一般,就那么当著大军的面扑进了厉寧的怀中。 双腿直接就盘在了厉寧的腰上。 “幸好你活著。” “咳咳……那个冬月……要不先……先下来?”一边说著,厉寧对著不远处的凤一秋乾笑了几声。 冬月这才反应过来,缓缓从厉寧的身上滑了下来。 厉寧乾笑了一声,看著凤一秋:“南疆姑娘,异域风情嘛……” 然后才摸了摸冬月的头髮:“辛苦了。” 冬月摇了摇头。 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李小鱼满脸笑意,阴阳怪气地道:“冬月姑娘,你心心念念的厉寧这几日帐篷里住著的可不是我啊,好像是別的女人。” “何必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冬月皱眉,这才注意到凤一秋,这一看之下顿时一惊,凤一秋的气质太过出尘了。 “哦?这么说姑娘顶替了我的位置?厉寧不好伺候吧?晚上他可是喜欢蹬被子。”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三个女人终究是开始唱戏了。 凤一秋饶有兴趣地看著厉寧,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等一下!” 冬月一个闪身来到了凤一秋面前,竟然拦住了凤一秋,李小鱼眼睛都亮了。 厉寧却是嚇得后背冒冷汗。 然后下意识看向了薛集,薛集却是仰头望天,不由得嘆息一声:“天色刚好,主公我去整军了。” 隨后直接转身小跑了起来。 凤一秋则是看著面前的冬月问道:“有事?” 听到凤一秋那苍老的的声音,冬月也忍不住一愣,但是隨即却道:“厉寧我了解,他对女人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我要为他把把关。” “姑娘还不知道吧?厉寧可是有婚约的人,姑娘不在意?” 凤一秋看著冬月:“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有婚约还在外面勾搭其他的姑娘,你说错在谁呢?” 厉寧嚇得腿都软了。 去听到冬月道:“可是姑娘,整个大周都知道厉寧和当朝长公主有婚约在身,所以……” 凤一秋眼中一亮:“你想说什么?” 冬月道:“这蛋有没有缝,只要是苍蝇就都会叮上去。” 厉寧脸色一白,赶紧冲了上去,然后拦在了两人之间:“那个……要不……” “滚!”凤一秋低声骂了一句。 听到这一句,冬月的脸色瞬间就暗了下来:“你若是如此態度了,我倒是想要和姑娘討教一二了。” 凤一秋却是道:“姑娘別心急,刚刚的话还没说明白,既然是苍蝇就会叮蛋,那姑娘算什么?” “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凤一秋疑惑。 冬月道:“我和厉寧之间没有名义上的关係,现在没有,以后我也没想过。” 凤一秋问:“你没想过,不代表你以后的孩子不想。” “我生不了孩子。” 这一次轮到凤一秋惊诧了,厉寧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冬月的事。 “你说什么?” 冬月道:“我说我生不了孩子,永远,所以我永远不会和长公主殿下爭夺厉寧,只要我不想,只要厉寧不想,我永远不会迈进厉家的门。” “但是姑娘如何想的我就不知道了,莫不是姑娘你也生不了?虽然你声音老,但是脖子的皮肤可和你的声音不太匹配。” 凤一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態度渐渐缓和:“你和那长公主是好友?为何帮著她看著厉寧?” “我没有看著厉寧,他想找多少个女人都可以,但至少我要保证他找的女人是安全的,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姑娘到底是何人?还请如实告知。”冬月盯著凤一秋。 厉寧也插不上话啊。 “凤一秋。” 冬月闻言下意识退后了一步,然后看了看厉寧,去发现厉寧对著她点了点头。 “你……你是天下第一?” “虚名罢了,今日倒是让我认识了姑娘,以后厉寧在外征战有你在身边护著,我也就放心了,多谢姑娘。” 说罢凤一秋轻笑了一声,然后迈步而去。 这一次冬月没有阻拦。 拦不住啊。 如果真的是凤一秋,那她想杀厉寧还用委屈自己和厉寧同床共枕吗?直接杀了就行了。 “她真的是?” 厉寧嘆息一声,然后走到了冬月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冬月瞬间瞪大了眼睛看著厉寧:“这……” “柳聒蝉要是知道真相还不直接碎在原地。” 第698章 杀出去,诸位可敢吗? 两个时辰之后。 厉寧,冬月,凤一秋同时坐在大帐之內,冬月脸色微红,一直不太敢去看凤一秋的脸,但两人却是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厉寧站在一边看著地图皱眉,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聊些什么。 之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刻却是变成了闺中密友了。 “女人啊……” 厉寧嘆息一声:“什么时候你才能回来啊?” “你说谁?你外面还有其他哪个我不知道的女人?”凤一秋闻言问了一句。 “有啊,有一个大美人在外面,我现在就缺他了。” “何人?” “柳聒蝉!” 厉寧可不是就缺柳聒蝉吗,再等半个时辰,如果柳聒蝉不回来,厉寧只能先去南门守著了,否则天就要黑了。 今夜东山城內的人一定会突围。 厉寧想要留住吴梟和鹤公公,单独靠凤一秋一个是不行的,冬月虽然也会功夫,但是和凤一秋比差太多了。 要是厉八在这里还行,毕竟厉八实际上和柳聒蝉也差不了太多。 拦住鹤公公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是冬月不行。 无明卫也未必够看。 但如果柳聒蝉回来…… “柳先生说了,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 厉寧问了一句:“他没和你说他去做什么了?” 冬月想了一下:“他只是说顺路去看一个故人,具体这个故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故人? 也是东山武林中人? 就在这个时候,薛集再次冲了进来:“主公,柳先生回来了!” 下一刻。 大帐的门帘掀开,柳聒蝉和薛集同时走了进来。 “柳聒蝉见过师尊!” “老柳,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要想死你了!”厉寧恨不得亲一口柳聒蝉,但还是第一时间对著薛集喊道:“立刻传我命令,全军列阵,准备应对东山城內的突围。” “另外,金牛卫立刻秘密向著南门去!天一黑,投石车立刻开始攻城!要將气势做足!” “是!” 薛集转身离去,柳聒蝉回来了,厉寧心里就有底了。 “师尊,听说七將军现在就在军中?我这一次没有接到七將军……”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柳聒蝉终於是看到了坐在大帐之中的凤一秋,他太熟悉凤一秋的这一身装扮了,毕竟在此之前,只有他见过凤一秋。 “你怎么在这里?” “你都能在这里,我不能?” 柳聒蝉傻了啊。 看了看厉寧,又看了看凤一秋:“师尊,你瞒我瞒得好苦啊,你之前就认识她?” 厉寧摇了摇头:“绝不认识!”然后又点了点头:“怎么说呢?挺熟悉的。” “你们……” 厉寧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以后再说,等今夜大战结束,我会告诉你真相的,现在告诉你我怕你受到影响,一会儿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我……” 柳聒蝉一脸懵逼。 却听到凤一秋道:“等大战结束,要不要再比一次?” “好!一言为定!” 柳聒蝉顿时就来了兴趣。 厉寧没有那个多时间耽搁了,立刻拉著柳聒蝉来到了地图之前,將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懂了吗?” 柳聒蝉点头:“一句话,看住那个太监。” 厉寧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但隨即柳聒蝉又问:“可是……我怎么知道谁是太监呢?” 厉寧:“……” 这的確是个问题,厉寧也只是远远地看了那鹤公公一眼,並没有看清容貌,还是得有个望远镜才行。 如果他们一起衝出来,厉寧难道要去扒他们裤子吗? “冬月,给李小鱼解蛊,她认得那个鹤公公。” …… 东山城之內。 傍晚。 楚秦已经穿好了盔甲,就那么坐在东山大殿之內,嚼著一口马肉,味同嚼蜡,脸上看不出一点感情。 吴梟和鹤公公推门走了进来。 “將军,將士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 楚秦起身。 抬手摘下了立在自己身边的长枪,然后向著东山殿之外走去,这一刻他倒是有了一点大將的风范。 吴梟和鹤公公就跟在后面。 吴梟还是那一身黑色的袍子,但是鹤公公却是换上了和一般士兵一样的盔甲。 还真就让柳聒蝉给猜到了。 这鹤公公脱掉了那一身袍子,还真就分不出是不是太监,就连脸上也用碳灰画了些鬍子,来掩盖自己的身份。 “公公很怕死啊。”吴梟淡淡地道。 鹤公公轻哼了一声:“废话,谁不怕死?” “可惜了,你送我的那对狮子带不走了,我们这一次是轻装而行,那狮子太重了。 吴梟淡淡地道:“无妨,等我们到了东魏,我会送公公一对更大的。” “那可就一言为定了。” 终於。 三人走到了大军之前。 此刻满城的大军都已经集结完毕,加在一起有个六万多一点。 这已经是所有的兵力了。 按照楚秦的吩咐,他们已经將最后的肉都吃了,此刻至少每个人都是有力气的。 楚秦咬牙:“当真要……要这么做吗?” 鹤公公道:“楚將军,你记得,我东魏不缺兵,王爷可以没有他们,但是不能没有你啊,再说了他们未必会全都死。” “也许会有几个跟著我们一路逃出去也说不定。” 楚秦点了点头。 隨后走上了高台。 “诸位將士!” 所有人都看向了楚秦。 “都吃饱了吗?”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没错,我们的援军也许不会来了。” 眾人出奇的沉默。 楚秦指著西城门的方向:“你们看到了吧?昨夜厉寧將那些俘虏尽数砍了脑袋,血流成河啊,那些头颅都能够垒起一座小山了!”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厉寧很残暴,对於俘虏都能这般屠杀,我想请问诸位你们敢赌吗?” 眾人继续沉默。 “你们之中有很多都是从东魏一路跟著我来到了此地,家中还有亲人在等著你们,难道你们甘心投降之后被厉寧砍了脑袋,客死他乡就算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將来你们的孩子都知道去何处祭拜你们!” “我们已经是上了绝路了,如今援军不到,我们的粮食也没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杀出去!诸位可敢吗?” 第699章 连战连退? 终於。 一个老兵喊道:“横竖是个死,总不能憋屈死吧?干!” 其他士兵看了看那左右,隨后一咬牙:“杀出去!杀回东魏!” 站在最后面的则是原本东境的人。 东魏的兵当然想要杀回东魏,可是他们原本是大周的兵啊,虽然跟著吴梟反叛,但是原本他们是打算留在东山城的。 如今叛徒做了,骂名背了,还要跟著他们去东魏吗? 有没有可能厉寧看在他们是大周的兵而饶过他们呢? 吴梟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 冷声道:“不要再有其他想法了,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人一定想的是投降是不是?” 那些士兵低头。 吴梟却是道:“从你们在这座东山城和厉寧对峙开始,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厉寧是什么人?” “他屠了整个东山盟!你们觉得你们会比东山盟的高手下场好?” 高手? 是啊。 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兵,怎么会有那些高手有价值呢?厉寧连那些人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他们呢? 可是他们心中还憋著一句话:“我们没有袭击厉家啊……” 但如今情况摆在这里。 不跟著杀出去,现在恐怕就会死在吴梟的手中。 “杀!” “杀出去——” 全军同时怒吼。 楚秦满意地点了点头:“全军抓进时间列阵,天黑之后,我们从南门杀出去,记住,千万不要恋战,目標只有一个,杀穿了大周的军队!” “然后一路向南,那里有三座吊桥!衝过了吊桥就是东魏的地界,我们就胜利了!” “杀!” 全军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 终於。 天黑了。 城门之前。 楚秦一马当先。 他们没有杀了所有的马,还剩下那么几匹,算是储备粮,而楚秦作为將军,自然要骑著一匹。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了,活著回家,还是客死他乡,诸位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出去之后都给老子拼命。” “活著的兄弟无论是谁,一定要帮著战死的兄弟照顾好家中亲人!” “来人,擂鼓!冲——” “开城门!” 咚咚咚—— 战鼓之声响起。 城门打开。 最前面的东魏士兵已经冲了出去,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面巨大的盾牌,他们是来抵挡大周的弓箭的。 “杀——” 大军陆续杀了出来。 战鼓声越来越大。 “停下!” 楚秦和吴梟分別骑著马,鹤公公则是隱藏在大军之中。 “怎么回事?”楚秦骑在马上,满脸的疑惑,没有人? 所有的大军也都是有些茫然,刚刚他们还上城墙看了,城外的大周军队还想过去那般严阵以待,怎么现在杀了出来,却是没有一个兵啊? “这……” 楚秦有点不太会了。 “还他娘的等什么啊?快跑啊!”吴梟骂道。 “站住——”楚秦喝止住了大军:“不太对,绝对不对,莫不是他们有什么阴谋陷阱,现在在前面等著我们呢?” 吴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楚秦却是道:“等一下,厉寧此人最是擅长诡计,我觉得不太对,来人,立刻去前方探查一下,看看是否有埋伏?” “是!” 吴梟咬牙:“既然都没人,为什么不直接衝过去?” “吴梟!你想死別拉著我!我告诉你,你身后是我的兵,我是他们的將军,你不是,这场仗该怎么打,我说了才算!” “你……”吴梟咬牙。 但是他只能忍著,如今东山盟没了,他只有东魏这一条路了,必须要和这个楚秦搞好关係才行,毕竟楚秦和东魏那位魏王的关係不一般。 所以吴梟只能忍著。 就算他想楚秦死,也不能是现在。 大军就这么等在原地。 不多时。 那个前去探查的士兵骑马而回:“报告將军,前方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吴梟冷笑了一声:“现在楚將军怎么说?” 楚秦还是觉得有问题,但身后那么多眼睛都在看著自己,他只能咬牙道:“走!大军跟上,不要隨便发出声音,將火把都熄灭!” “向南出发!” 但是楚秦总觉得这里面有诈,所以他们行进得很慢,而且他连续派探子去前方探查。 终於。 一个探子再次冲了回来:“报告將军,前面有情况。” “说!” 全军都紧张了起来。 那探子说:“前面坡路之下有火光闪烁,但是没有闪烁太久就灭了,我刚刚冒死摸了过去,正是厉寧的大军。” “此刻正埋伏在向南的必经之路上。” 吴梟大惊。 楚秦却是盯著吴梟道:“吴盟主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说厉寧一定有埋伏!”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只有杀过去,这条路是去江边唯一的路,杀!” 楚秦看著前面那座山坡道:“我们既然能探查到他们,那他们一定也探查到了我们,再藏著掖著没有意义了。” “传令!擂鼓,衝锋——” 咚咚咚—— 战鼓再次响起。 “杀——” 大军快速向著那座矮坡而去,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衝下去,衝破地阵! 可是等他们真的衝到了矮坡之下的时候却是再次愣在了原地,没有人! 但是地面之上確实是有大军停留过的痕跡,甚至还插著一支火把。 “厉寧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秦气得牙根痒痒:“他在耍我吗?” 后方的大军一路跑过来,都是气喘吁吁。 “该死的厉寧!”吴梟也骂了一声。 一个老兵问了一句:“將军,我们还从这个方向走吗?” 楚秦皱眉:“我们没得选!” 就在这个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马蹄之声。 隨后火光燃烧而起,数千骑兵向著楚秦他们杀了过来。 “是大周的军队!全军衝锋,杀过去——” 刚刚还在喘息的东山城军队立刻强行打起了精神,向著那些骑兵冲了过去,没办法,就算知道打不过骑兵,也不能等死吧? “兄弟们,杀啊——” 大军衝锋,想要用血肉之躯去和那些骑兵的长矛拼!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那些骑兵掉头了! 来得快,跑得也快! “滚蛋,厉寧,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700章 楚將军,別来无恙啊? 楚秦脸色阴沉。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身后的那些兵有些忍不住了,就连他心里都已经有些难以接受,三番五次,打又不打,战又不战! “厉寧到底要做什么?” 吴梟紧皱眉头:“楚將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继续向南?” 要不然呢?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了。 “走!为什么不走?他不打更好,兄弟们一起回家!”楚秦看著眾人道:“诸位,我先和你们说清楚,如果厉寧派了大军守卫那三座吊桥,那我们就向著南冲!” “只要我们冲入了陈国,也可以保住一命!”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稀稀拉拉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在东山城之中的那种气势。 “开路,继续前进。” 军中已经有人在忍不住道:“他娘的,我们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被那个厉寧这般戏耍。” “就是。”有人跟著附和:“你们有没有觉得大周的军队好像是在……遛狗啊?” 一个老兵接过话:“没错啊,我们现在不就是丧家之犬吗?” “哈哈哈——” 眾人大笑。 “闭嘴!”楚秦回头大怒:“生死存亡还笑得出来?谁再喊胡言乱语,本將军就斩了他!” 眾人只能咬牙闭嘴,跟著楚秦吴梟向著前方而去。 终於。 一片巨大的平原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与此同时。 奔流的水声在前方响起。 要到了江边了,再向前就是吊桥了,可是此刻楚秦却是停了下来,东山城的大军不再前进,尽数看著面前。 “楚將军,別来无恙啊?”厉寧横刀立马,就站在大军之前。 而在他身后则是数万大周的將士,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厉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秦心中一颤,厉寧不应该是在西门吗?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了南门。 “你……你猜到了我会从南门走?” 厉寧却是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提前猜到呢?是有人告诉我的。” “什么——”楚秦大惊。 谁告诉厉寧的? 吴梟也直接抽出了腰间的刀:“军中有叛徒?”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厉寧嘴角都要笑裂开了,而楚秦却是怒喝:“休要胡言!” 但是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吴梟此言一出了,身后大军之中立刻传来了一阵骚乱。 “我等都是追隨楚將军从东魏而来,不可能背叛楚將军,一定是原本的周人背叛了我们!” “没错!他们本来就不想去东魏,一定是他们!” “你放屁——” 东山大军率先乱了起来。 “不是你们,为什么厉寧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知道我们要从吊桥过去,偏偏就守在这江水边?” “是他猜的!”有原本东境的兵辩解。 “他是神仙吗?” “別吵了——”楚秦大吼一声:“大敌当前还敢內乱,再有胡言者,斩!” “杀——” 一声怒吼从大军后方传来。 楚秦怒问一句:“谁喊的?” “杀——” 又是一声。 这一次,楚秦却是脸色骤然一变,然后猛然回头看向了厉寧,却发现厉寧正在对著他笑,笑得是那般的开心。 黑夜里。 厉寧的牙是那般的白,白得刺眼,就像是那刀光一样扎进了楚秦的心里。 “杀——” 又是一声怒吼。 这一次,东山城大军都慌得不行,尽数向著身后看去。 这一看之下,更慌了。 他们刚刚翻越的矮坡坡顶已经站满了战马!是骑兵!而且数量庞大! 不仅仅如此。 那些骑兵背后旌旗闪动,有大部队在后面! “这?將军,我们被他们包围了!”一个东魏的士兵嚇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知道,我不瞎!” 楚秦和吴梟对视了一眼,都知道今天算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是他们的大军能够拖住前方的军队,可是后面的大军明显更多。 吴梟和楚秦鹤公公想要趁乱逃走,太难了。 楚秦猛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兄弟们!將士们!向著南冲,杀过去我们就能回家了!擂鼓——” “衝锋——” 可是楚秦此话喊出之后,身后的大军竟然没动。 “你们在干什么?”楚秦骤然回头,盯著身后的大军怒问。 “將军,我们能打贏吗?” “不打一定会输,你说呢?杀——” 后方的大军一咬牙,还是向著最前方的厉寧冲了过去。 厉寧冷笑了一声,猛然挥手。 嗡—— 一声嗡鸣响起,那是数不尽的弓弦被拉开的声音。 “放——” 下一刻万箭齐发,那些衝上来的东山城士兵一个个被射翻在了地上,后方的军队立刻嚇得向著后面退去。 “不准退!” 楚秦直接將一个逃兵就地斩杀:“衝过去!” 嗡—— 又是一声嗡鸣响起,下一刻漫天火箭向著那些衝锋而来的东山士兵覆盖而去。 夜晚之中,火箭的威慑力要大得多。 因为黑夜之中,想要发现正常弓箭很难,等那些箭矢能够被看见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躲不开,但是也不惧怕。 眼睛看不见,就是没有。 但是火箭不同。 从那抹火光升空开始,那衝锋的士兵就会开始心生胆怯。 而且此刻那些士兵已经丧失了大部分的战意,再见到那些覆盖而来的火箭,顿时放慢了速度,甚至开始躲避起来。 如此一来,阵型就彻底乱了。 而这个时候。 厉寧的烟箭升空了,一瞬间,那些东山士兵的目光都被那烟箭给吸引。 “杀——” 身后骤然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甚至是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后方的骑兵开始衝锋了,一瞬间,万马奔腾! 最前方的是七个人! 为首的一人身穿金甲,手中提著一桿金色的长枪,后面的六个则是白衣银枪,脸上带著纯白色的面具! 是薛集和雪衣卫! “骑兵?他们怎么这么多骑兵?” 而这个时候,厉寧的刀也终於指向了前方:“金牛卫听令!” “在——” “率军衝锋!將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是!” “杀——”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大周的军队终於和这些东山的军队撞在了一处! 一剎那,如人间地狱一般。 第701章 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楚秦怒吼:“上!不准撤!” 可是他知道,这一战已经大势已去,当对方的骑兵冲入己方军队的时候,胜败就已经註定了。 骑兵对步兵,就是碾压,就是屠杀! 楚秦他们原本不是没有骑兵,但现在没有了,战马杀了…… 就算是一开始他们没杀马的时候,也打不过厉寧他们,因为他们没有这么多骑兵。 培养一个骑兵需要多少钱? 战马最贵! 东魏没有上好的战马,都是从草原买的,但是从草原到这里多远?要经过大周,要经过陈国,所以他们每年会费大量的钱財去买战马。 毕竟不能就留一代战马吧? 马和人一样,会老的。 大周也养不起这么多骑兵啊,更无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战马! 为什么厉寧现在有这么多战马? 是白狼王庭给的。 白狼王可是给厉寧留下了大量的骑兵和战马。 而且厉寧有钱,那洗浴中心就是一本万利,除了建成的时候钱,后面水不钱,姑娘都是厉寧的人,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销。 所以厉寧有钱。 当厉寧的两万骑兵杀进东山军队的时候,就已经註定了这些人的命运。 他们再也回不到东魏了。 “走!” 一只手突然拉住了马上的楚秦,楚秦低头一看,竟然正是鹤公公。 “公公?” “快走吧,还等什么?”鹤公公一下將楚秦给拽了下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將我们包围,再晚一些我没有把握带你走。” 楚秦双目通红:“可是公公,我们如果现在走了,那大军的军心就更散了,他们会败得很惨,死得很惨!” 鹤公公咬牙切齿:“你装什么?你在这里,他们就不死了?你他娘的是神仙吗?能一掌拍死厉寧?” 这句话倒是刺激了楚秦:“对,杀了厉寧,这一战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啊?你他娘的做梦呢吧?”鹤公公终於忍不住了:“你不走,老子可他娘的走了!” 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吴盟主你去何处?”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鹤公公和楚秦对视了一眼,却看到吴梟已经腾空而起,向著西边逃去,快速脱离的战局。 “吴梟——”楚秦大怒。 他想去追吴梟,因为吴梟不仅仅不守信用自己先逃了,更因为吴梟可是他的仇人啊! “让他走吧!”鹤公公冷笑:“他走了,会將那凤一秋也吸引走,我们刚好趁乱逃。” “公公,我不想……” “你不想你自己,你还不想你爹,你爷爷吗?他们为了回到大周,付出了多少?你如果死了,你们这一脉就绝种了!” 一番话將楚秦骂醒了。 “走。”楚秦终於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鹤公公立刻拉著楚秦在人群中穿梭。 楚秦咬牙,喊了一句:“向著南边冲,不要管身后!” 他必须要让大军向著南边冲,只有这样才能掩护他们也向南而去。 而这个时候吴梟已经不见了踪影。 西边是一片山地,吴梟就是要衝入那山地之中,他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但也有一个人的好处,他功夫高,只要他想逃,一个人更加灵活。 只要进了山,大部队没办法骑马追他,他就一定能活下来。 以后大不了一辈子戴面具,或者不断易容,这易容的本事吴梟多少也懂得一些。 总比死了强! 山林就在眼前。 可是就在这个会后,一道白光却是擦著他的脸就飞了过去。 吴梟大惊,骤然站住了身体。 却见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之上此刻正插著一柄长剑,剑身兀自不断摇晃。 猛然回头,却见到凤一秋就站在自己身后。 而此刻凤一秋的手里还握著另一把剑。 “凤一秋,你当真要和我为敌?”吴梟怒吼:“別以为我怕了你!如果是以命相搏,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凤一秋点了点头:“吴盟主自然是厉害,但是我也想试一试。” 吴梟大惊。 “你……你的声音?你修炼了什么邪术?” 凤一秋道:“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啊。” “啊?怎么可能?你怎么如此年轻?”吴梟不敢相信。 凤一秋此刻没有偽装自己的声音,用的是秦凰的嗓音,淡淡地道:“怎么就不可能呢?那位李小鱼姑娘不也是很年轻?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废话少说,看刀!” 两人立刻就打在了一处。 而吴梟没有注意到,就在暗处,冬月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按理说凤一秋是不需要冬月帮忙的,但是厉寧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还是强行要求凤一秋带一个帮手。 然后冬月就自告奋勇了。 厉寧身边有无明卫,少一个冬月也没什么。 而与此同时。 大军还在不断廝杀。 一点点向著南方靠近。 “就是他!那个就是鹤公公!”人群中,李小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鹤公公,但却是没有急著动手。 柳聒蝉还在她身边站著呢。 厉寧一直关注著战局:“传令,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放楚秦和鹤公公过去。” “是。” 一声特殊的號角之音响起,正面的大周军队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开始且战且退。 楚秦大喊:“兄弟们,他们撑不住了,杀——” 於是翻身上马,直奔厉寧冲了过去:“厉寧,死!” 厉九突然出现在了厉寧身前:“少爷,我去会会他!” 说罢挥舞起了巨大的板斧和楚秦战在了一处,两人竟然打得难解难分! “走——” 鹤公公也上了马,快速通过了厉寧他们故意露出来的一个口子,向著南边杀去。 楚秦咬牙,最后只能放弃了杀李寧,跟著鹤公公而去,一起跑出去的只有几十人,那个口子就再次合拢,大军开始了对场中东山大军最后的绞杀。 楚秦和鹤公公一路不敢停留,直奔那吊桥的方向而去,后方则是跟著拼命奔跑的几十个东山士兵。 “吁——” 终於楚秦和鹤公公来到了原本吊桥的位置,但是此刻两人都是满眼绝望。 桥没了。 確切地说还剩下半截,在大江之中隨著江水摇晃。 “这是……” “毁了。” 第702章 除根 “毁了!”这一声不是楚秦和鹤公公喊的。 是从南边传来的。 楚秦和鹤公公闻声看去。 却见到差不多有一千黑衣人出现在了南边的大路之上,为首一人带著黑色的面具,手中提著一柄长剑。 正是厉七。 厉五和厉六带著五百无明卫守在厉寧身边,此刻这里只有厉七,但是足够了。 因为对方也不到一百人。 “这……”鹤公公咬牙:“你们是何人?” 厉七淡淡地道:“你们不认得我们?不应该,太不应该了。” 楚秦怒骂:“你们算是哪一根葱,本將军何必认识你们?” 厉七却是慢悠悠地道:“可是……你们城中的粮草是我们烧的啊。” “什么?” 楚秦和鹤公公对视了一眼。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厉七淡淡地道:“我们是大周人,更是厉家人。” 楚秦神色一凝。 鹤公公指著吊桥问:“所以这吊桥是你们毁的?” 厉七点头。 “毁了多久了?”楚秦忍不住问道。 厉七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有几天。” 没有几天?那意思是厉寧早就毁了这吊桥,早就料到了有一天他们会从此地逃回东魏? “那也就是说……” 楚秦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这说明厉寧在很早之前就猜到了今天的一切,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有叛徒,就是厉寧料敌於先! “呵呵呵……哈哈哈哈——”楚秦突然仰天大笑,然后轻声嘆息:“这还怎么打?天眼厉寧,苍天相助,他果然在天上开了一只能够窥见世界,窥见未来的眼睛。” 厉七摆手:“没有那么不堪。” “啊?” 厉七咧嘴一笑:“我们主人可不是开了天眼,而是他就是神仙!” 楚秦冷笑了两声:“这么说你们也是厉寧安排在这里的了?是来防止我们去南陈的?” 厉七点头。 楚秦竟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到底算不到什么?或者说他还算到了什么?” 厉七直接道:“我们主人还算到了你们会有援军,也算到了你们就是东魏的边境守军,所以现在东魏边境空虚。” “也算到了你们东魏的援军会急著救你们而选择走象鼻谷,还算到了合周城的的守將很好骗。” “什么……”楚秦和鹤公公同时愣在了原地。 象鼻谷? 合周城? “败了,我们彻底败了!”楚秦嘶吼了一声。 “还没有!咱家现在就带著將军杀出去!”说罢一把抓住了楚秦的胳膊,然后竟然就那么腾身而起,踩著战马的头向著厉七等一眾无名为冲了过去:“滚开!”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细软的短剑,这一剑挥舞而出,直奔厉七而去。 厉七提剑抵挡。 双方瞬间战到了一处,但是很快厉七就败下了阵来。 “不堪一击,我们走!” “走不了!” 柳聒蝉的声音响起,然后就那么提著八日剑向著鹤公公冲了过来。 “柳聒蝉?” 当—— 双剑撞在一处,鹤公公急速后退,最后险些摔下大江之中,他只能將楚秦推到了一边:“楚秦,你自求多福八,咱家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天下第二!” 说罢便与柳聒蝉战在了一处。 不打不行,他要是现在转身走,柳聒蝉准能一剑杀了他。 其实柳聒蝉的名头要比凤一秋响亮多了,毕竟柳聒蝉是实实在在的人,但是凤一秋很少出现。 甚至是几乎没人见过。 也因此,鹤公公不敢大意。 而这个时候,厉七自然是找上了楚秦,他打不过那个鹤公公还打不过楚秦吗? 但是他没有急著將楚秦拿下。 而是给那些无明卫时间杀了余下的东魏之兵。 终於待江边所有的东魏之兵都被杀光之后,厉七一剑刺穿了楚秦的大腿,使得楚秦直接软倒在地。 “別动!” 另外一边。 隨著蝉鸣声响起,八日剑再显神威,那鹤公公就也倒在柳聒蝉的剑下,手中的剑都已经被柳聒蝉斩碎了。 此刻鹤公公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血痕,但柳聒蝉並没有杀了他,而是给他留下了一条命。 那血痕就是提醒。 一剑抹脖却不让对方死,这才是柳聒蝉的恐怖之处。 “咱家输了。” 他双手已经让柳聒蝉给废了,已经没办法继续反击了,立刻有无明卫將鹤公公和楚秦绑住。 鹤公公盯著柳聒蝉:“天下第二,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咱家不服,若不是咱家身子残缺,阻塞了筋脉,你未必打得过咱家。” 柳聒蝉冷声道:“那地方有什么筋脉?装什么装?” “你……” 但是柳聒蝉不得不承认,这个鹤公公的身手超出了他的预期,本来对於厉寧让他来对付这个太监,他还有些不解。 但直到和这个太监打在一起,柳聒蝉才知道,这鹤公公的实力確实不俗。 “像你这等高手,怎么会沦落至此呢?” 柳聒蝉一边说著,一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之前若不是柳聒蝉反应得快,那一剑就刺到他胸口之中了。 鹤公公不语,也许是问到了他的伤心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倩影从黑暗中走出,正是李小鱼。 她紧紧盯著鹤公公,满眼都是杀气。 “公公,还记得我吗?” 鹤公公眯著眼睛冷哼了一声:“自然是记得的,你这女娃娃润得很,咱家早就和吴梟说了,让他將你送到咱家的房间中去。” “他就是不肯,如果不是这样,你哪里有机会和敌军一起烧了我们的粮草啊?” “也不至於造成今日之败!” 李小鱼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鹤公公面前。 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匕首。 柳聒蝉立刻提醒:“小鱼姑娘,不能杀他,师尊交代过,必须是要活的,別耽误了师尊的大事。” 李小鱼看了一眼柳聒蝉,然后点了点头:“放心,我不杀他,只是想要一点利息。” 下一刻。 刀光闪烁而过。 鹤公公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 他胯下已经血流如注了! 第703章 一个国家,三个皇帝 “啊——” 鹤公公不断嘶吼:“李小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咱家要让你生不如死!放开我——” 鹤公公不断挣扎。 全场所有人,包括柳聒蝉在內,看著此刻的鹤公公都忍不住浑身一颤,甚至有的人已经扭过头去了。 实在是对於男人而言,此处受伤太容易共情了。 厉七也忍不住挥手:“放开他。” 无明卫立刻鬆手。 此刻这么多高手在这里,这鹤公公也翻不出什么浪了。 鹤公公立刻如同是煮熟的大虾一般蜷缩在地上,不断打滚,不断发出撕心裂肺一般的惨叫。 眾人再看向李小鱼的时候都是胆寒。 对一个太监二次净身。 太残忍了吧? 李小鱼却是表情平淡:“这一次,彻底除根了,看你这畜生以后还如何祸害姑娘。” 听到李小鱼这句话,眾人再次惊诧。 “小鱼姑娘的意思是……”厉七问了一句。 李小鱼道:“他是个假太监,当初净身的时候没有切乾净,诸位可能不知道,这些日子他在东山城內做了何等恶事。” “他祸害了太多大周的姑娘了,那些姑娘甚至没有一个能够痛快死的,这就是个鬼!一个早就该下地狱的恶鬼!” 眾人再看向鹤公公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 而此刻…… 鹤公公的嘶吼声终於渐渐小了下来,然后颤抖著將手伸进了裤子里,血肉模糊…… “李——小——鱼——” 骤然起身,鹤公公直扑向李小鱼,柳聒蝉一步迈出,可是这个时候鹤公公竟然直接抓起了一把烂肉扔向了柳聒蝉。 “臥槽——” 柳聒蝉下意识让开,等他再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好在厉七及时出剑。 剑光闪过,鹤公公那抓向李小鱼的手臂应声而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柳聒蝉也反应过来,一脚將鹤公公给踹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鱼姑娘,没事吧?” 李小鱼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厉寧为什么要留著他的命,这太监该死,诸位没见过那些姑娘的惨状,我却是见过的,所以我会和厉寧说,让他杀了这个死太监。” 就在这个时候。 马蹄声响起,数十万大军冲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厉寧。 “吁——” 厉寧勒马站定,然后看了看楚秦,又看了看那已经二次残废的鹤公公,忍不住皱眉:“怎么砍了他一只手?” 太监是在宫中伺候皇帝的,少了一只手谁伺候谁啊? 东魏的魏王將他要回去又能如何呢? 基本上是个全废之人了。 厉七来到厉寧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厉寧皱眉看著李小鱼,李小鱼什么也没说,好像一切和自己无关一样。 嘆息一声,厉寧看著李小鱼:“你知道你这一刀下去我大周少得多少赔偿金吗?这老太监的命很值钱的。” “我还打算靠著这个老太监和东魏谈判呢。” 李小鱼却是看向了厉寧:“有什么关係吗?你谈判的时候只是说还给他们一个太监就行了,至於是不是和原来一样,没什么所谓吧?” 厉寧一愣。 厉小鱼继续道:“你甚至可以还给他们两个太监,將这个楚秦也变成太监,反正只要是不死,你就不算骗人。” 厉寧对著厉小鱼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要不然怎么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呢,还得是你啊。” 隨即厉寧大手一挥:“立刻找人给那个老太监包扎伤口,千万不能让他死了,所有人一起,跟我回东山城!” “等一下!” 楚秦扯著脖子问:“吴梟呢?死了吗?” 厉寧对著楚秦满怀深意地一笑:“楚將军想他活著还是死?” “我……” “走!”厉寧大手一挥。 眾人立刻跟著离去。 一路之上。 楚秦满眼绝望,到处都是东魏士兵的尸体,此刻正有大周的將士在检查尸体,免得有漏网之鱼,並且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死的人不少。 数万人的尸体还是要收拾很长时间的。 这一战。 打了整整一夜时间,此刻天空已经由漆黑变得灰白,马上就要天亮了。 楚秦也终於见到了吴梟。 吴梟同样悽惨,此刻披头散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凤一秋骑在马上,此刻仍旧是一身雪白。 不远处的冬月中了吴梟一掌,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身上没有血跡,应该没有外伤。 那吴梟身上的血就是他自己的。 “怎么样?” 厉寧关切地看著冬月。 冬月摇头:“无妨,受了点內伤,养几天就好了,不过值了,这吴梟已经中了蛊,內力散尽,构不成威胁了。” 厉寧长舒了一口气,但也再次感嘆著蛊术的恐怖,似吴梟这种高手要是一个不小心中了蛊都没有了反抗的能力,难怪当初武林群雄要联手覆灭的蛊术的传承。 “我会帮著冬月调理的,你放心,此战若不是有冬月那一击,还真就未必能拿下这个吴梟。” “他真的太强了。” “呵呵呵呵……”吴梟抬头看著凤一秋,又看向了厉寧:“你贏了,但是你灭得了我东山盟,灭掉了我吴梟,却灭不掉天下武林!” 厉寧赶紧道:“打住!” “吴盟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没有想过覆灭天下武林,我厉寧只想灭了东山盟!” “和天下武林无关,你也不用居心叵测地给我树敌!” 下一刻厉寧大手一挥:“全军听令,目標东山城!” 等大军来到东山城之前的时候,天终於亮了。 阳光洒满了东山城,驱散了满城的阴霾。 “进城——” 大军陆续进城,城中一片狼藉。 大军立刻开始搜索全城,而厉寧等人却是进入了东山殿之內。 “东山殿?” 厉寧站在大殿门口:“好一个东山盟,真的想要在这东山做皇帝不成?一东一西,一明一暗,两个土皇帝。” 厉寧看著凤一秋:“要不说秦耀阳这个皇帝做得真是失败,好好的一个大周,西有徐猎,东有吴梟。” “一个国家,三个皇帝,可笑至极。” 凤一秋却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希望以后不要再出现什么北帝南皇才好。” 厉寧一愣。 然后眼含深意地看著凤一秋:“你在点我?” 凤一秋淡淡一笑:“怎么能是点你呢?顶多算是……预测。” 厉寧:“……” 忽然。 金牛冲了进来:“大人!找到了……” 第704章 一个有情,一个无义 东山城。 城北,这里有一片废弃的房屋,距离很远就能闻到一股臭气。 厉寧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一下就闻出了那是什么味道。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春天已经过了大半了,天气渐渐转暖,尸体存放不了太长的时间。 厉寧捂著鼻子站在那片房屋之前:“打开门。” 金牛卫推开了一座宅院的大门,一股臭气扑面而来,里面横七竖八地堆著一具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 衣不蔽体。 “大人,没猜错的话,这些就是东山城原本的百姓,被吴梟屠杀之后一起堆在了这片房屋之內。” “要怎么处置?” 全军震怒! 他们攻城略地,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大周的百姓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可是这些百姓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可悲! 可怜! 同样可恨! “推到城外烧了,另外组织军医熬醋,將这片房屋都给我洒一边遍,免得滋生疟疾瘟疫。” “是!” 金牛领命。 “另外告诉兄弟们,搬运尸体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捂住口鼻。” 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厉寧则是和凤一秋登上了城墙,放眼望去,东山城几乎已经是一片废城了。 “此战之后,东魏和大周之间的商贸往来一定会受到影响,这座城想要在短时间之內恢復过来,已经是绝不可能了。” 凤一秋也跟著点头,她已经拿回了自己的那把剑。 “剩下的事就交给白大哥了,等陛下那边派来了使者,我们就可以回昊京城了,那里还有很多事等著我们。” 凤一秋忽然看著厉寧问:“昨天夜里,你为什么要那么布置?” “什么意思?” 厉寧询问。 “为何一开始要避而不战?” 厉寧笑了笑:“你想啊,楚秦能够將那些人骗出城来,必然是说了很多鼓舞军心的话的,无非就是让眾將士拼命之类的。” “但人在绝境的时候,那种话很管用。” 厉寧继续道:“刚刚开城门的时候,是东山大军战意最为高昂之时,这个时候和他们打,我们的损失將会非常大。” 凤一秋点头。 “而我们避而不战,则会让东山大军的士气直接掉下一大半,就好像一拳打在了上。” 凤一秋已然明白了。 厉寧继续道:“我故意在那矮坡之下再次退军,就使得他们的战意再次下降。” “等第三次骑兵衝锋而退的时候,东山大军强行提起来的战意就消耗得所剩无几了。” “人可以一时热血沸腾,但连续三次被泼了冷水,再热的血也凉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凤一秋满眼放光地看著厉寧:“这些都是大將军教给你的?” 厉寧笑著摇头。 “那是?” “天赋。”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凤一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寧却是咳嗽了一声:“天赋这个东西很神奇,其实很多事情努力是没有意义的,天赋就是要大於努力,就好像吴梟,努力了一辈子还不是打不过你这个天赋异稟的?” “柳聒蝉如何?还不是也打不过你?而你才多大年纪?” 凤一秋不接话。 厉寧却是道:“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到底为什么有今日的实力?我的公主殿下?” 凤一秋扭头看著厉寧。 她的確是答应过厉寧,等此间事了,就会將秘密告诉给厉寧。 “你真的想知道?”凤一秋盯著厉寧的眼睛:“说出来怕你不信。” 厉寧神色一变:“不会和厉家有关係吧?” “想多了。” “你还记得高离吗?” 高离? 秦耀阳身边的老太监,在柳聒蝉之前,高离是天下第二剑客。 厉寧忽然大惊失色:“等一下!我怎么依稀记得柳聒蝉和我说过一次,高离之前的天下第一剑客,好像也是凤一秋啊。” 凤一秋点了点头。 厉寧嚇得退后了一步:“你……我……臥槽……” “你別和我说你是在修仙啊!” 可不是修仙吗? 一般人谁能达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高离时代的天下第一和柳聒蝉时代的天下第一是同一个人,那秦凰活了多少年了? 可是不对啊。 秦凰如果真的活了这么多年,秦耀阳早就找到长生之法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凤一秋嘆息一声,然后缓缓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那张绝世之容顏终於再次出现在了厉寧的面前。 “凰儿……” 正是秦凰! 秦凰点头,然后看著手中的面具:“这身份,这面具,还有这柄剑,甚至是名字,其实都是我师父的。” “你师父是?” “凤一秋。”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我师父深爱著高离,天下第一剑客和天下第二剑客,本该是一段佳话的,可是……” 秦凰的脸色变得有些怪异:“可是高离偏偏喜欢我皇爷爷……” “咳咳咳……”厉寧赶紧左右看了看,这已经算是大周的极致丑闻了。 秦凰摇头:“但我师父对高离太痴情了,她追著高离来到了昊京城,却发现高离竟然选择了皇爷爷。” “更可笑的是,我皇爷爷却是痴迷於我娘亲。” 厉寧低声道:“秦耀阳玩得啊。” 秦凰接著道:“我师父本是来刺杀我皇爷爷的,却是被高离所伤。” 天下第一打不过天下第二? 能说明什么呢? 一个有情,一个无义。 “然后师父她老人家被我娘亲救了……” 厉寧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师父为了报答你娘,就教给了你剑法?” 没想到秦凰竟然摇了摇头:“非也。” “我师父是为了报復我皇爷爷,她伤好了之后几次想要进皇宫刺杀我皇爷爷,却是意外得知了我皇爷爷痴迷我娘亲的事。” “又意外听我娘亲说我长得和娘亲很像,所以……” 所以原本的凤一秋就开始教授秦凰剑法,好让秦凰以后去杀了秦耀阳,秦耀阳抢走了凤一秋的高离。 她就要用这张令秦耀阳痴迷的脸夺走秦耀阳的命。 “我只能说,英雄难过情字关。” “所以我师父从小就教我剑术,我娘亲也不反对,而这件事,只有我娘亲和我师父知道。” 第705章 厉家军过,东山无武 秦凰的娘亲不反对这件事,厉寧可以理解。 毕竟秦凰的娘亲一定是知道了秦耀阳的心思,也不想自己的女儿以后受到欺凌,所以才选择了答应凤一秋。 但秦凰娘亲也许不知道凤一秋的真实目的。 秦凰继续道:“所以我儿时其实很苦,苦到有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想要放弃,白天我是公主,要学习琴棋书画。” “晚上我是天下第一剑客唯一的徒弟,要学习凤鸣九天。” 凤鸣九天,据说是凤一秋最强的一招。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一来二去,我和我师父就有了真感情。” “那一年,父亲战死在浑水河,娘亲被叫去皇宫之中,再也没有醒来……” “我其实心中明白,娘亲一定是死在了秦耀阳的手中,我找了个藉口给娘亲守陵,其实是为了离秦耀阳远一些。” “而那段时间,白天夜里都在练剑,师父知道,我太像我娘亲了,秦耀阳能对我娘亲出手,未必不会很快对我出手,而我没有了父母,谁能护著我呢?” “只有她。” “她本想带著我离开,可是我若走了,我哥怎么办?我弟弟怎么办?谁来带著他们走呢?那时候我真的很憎恨自己公主的身份。” “如果没有皇家血统,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也许父母就不会死,也许我可以开开心心地度过一个童年。” “如果我不是公主,我就可以跟著我师父离开,也不会害了她。” “那一日,师父再次进了皇宫,回来之后就对我说,我已经学会了她所有的剑法,以后我便是凤一秋。”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將一生的功力都传给了我,隨后便驾鹤西去了。” “而我也在一年之后遇到了柳聒蝉,成为了天下第一。” 厉寧惊讶:“你师父將一切功力传给你了,不会是和李小鱼一样的功法吧?你不会也不能生吧?” 秦凰没好气地瞪了厉寧一眼:“能一样吗?一个是传功,一个是吸功。” 厉寧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你师父为什么如此啊?” 秦凰神色怪异:“因为她知道了高离的秘密,之前她只知道高离跟在我皇爷爷身边,师父心里还抱著一丝幻想,是不是能挽回一下。” “结果那日却发现高离成了太监……” 厉寧挑眉。 “所以哀莫大於心死,你师父是想自尽了,她心中的最后一丝念想彻底断了,又放不下你,担心以后没有人护著你,便將毕生修炼传给了你?” 秦凰点头。 然后再次戴上了那面面具:“我其实非常不想做凤一秋,也討厌男人。” 厉寧脸色一变。 “我娘亲被卖进了青楼,我爹虽然將她赎了出来,但其实我心里清楚,我爹心中对於我娘亲是……” “我明白。” 嫌弃。 多少有那么一些,要不然这太子怎么一开始是给了秦扬,而不是秦鸿呢? “而我皇爷爷也对我娘亲覬覦已久,最后我娘亲也是死在了皇宫之內,我师父更是因为被男人伤心而最后自尽,所以厉寧……” “天下哪有什么好男人啊?” 秦凰嘆息一声:“所以很久之前我討厌男人,就像我討厌你是一样的。” 厉寧:“……” “大周第一紈絝,能是什么好人,你猜得没错,一开始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利用你背后的厉家,帮著我哥取得皇位。” “帮我娘亲和我父亲报仇。” 厉寧依旧不语。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秦凰竟然也摇了摇头:“感情这东西,谁能说得清呢?很多女人喜欢问男人,喜欢哪一点,可是人对了,哪一点都是对的,不是吗?” 厉寧用力点头。 “可是我……我风流债挺多的。”厉寧越说声音越小,不断摸著自己的鼻子。 “你觉得我父亲的风流债少?我娘的悲剧根本就不在於我父王的风流债有多少,而是在於我父王自己对我娘亲的態度。” “你想有三妻四妾我懒得管,但不允许有男人。” 厉寧赶紧发誓:“你放心,绝对不会,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有这种想法,我自断一足!” “哪一足?” 厉寧一愣:“就是你想的那一条……腿。” 就在这个时候。 厉九的声音从城墙之下传来:“少爷!” 秦凰赶紧戴好了面具。 “我们在城里发现了一些宝贝,要不要去看看?” 宝贝? 厉寧立刻来了兴趣,莫不是原来东山盟留下的东西。 等厉寧等人来到东山大殿之后,大殿之中已经堆满了金银財宝,有一个箱子里还堆著武功秘籍。 “这些就是东山盟这些年积攒的財富?富得流油啊。” 李小鱼则是指著那些武功秘籍道:“这里的武功秘籍都是顶级的功法,没有成为副盟主的时候,是没有资格看的。” 厉寧忽然眼前一亮:“你说这些东西要是拿到黑市上,能换多少钱?” 眾人沉默。 李小鱼提醒了一句:“厉寧,这些都是绝世功法,如果一个高手修炼,甚至能成为下一个吴梟。” 厉寧陷入沉默:“那要是很多高手一起修炼呢?是不是就能打造一支吴梟大军?” 那还不无敌了? 柳聒蝉道:“人和人之间的天赋是差很多的。”说完话他还看了秦凰一眼,现在又是凤一秋了。 “但只要有方法,虽然达不到吴梟那种程度,但也一定比普通的士兵要强。” 厉寧不断在大殿之中踱步。 “就是说,如果有功法剑谱,普通人也能成为武林高手。” 柳聒蝉点头:“有可能,你忘了那个陈国第一刀了?” 寧邪。 一个马夫,割草都能练出绝世刀法。 所以普通人应该也有机会。 厉寧神色一震。 “传令!” 大殿之中的將军们立刻站直了身体。 厉寧的神色极为郑重:“小鱼,整个东山盟都有哪些门派你应该清楚吧?” 李小鱼点头。 厉寧道:“將所有门派的地址都標註出来,各部兵马明日一早兵分十路,各自带兵去將这些门派內都搜一遍!” “我要这东境之地再无出现第二个东山盟的可能!” 第706章 起茧好啊,摩擦力大 搜刮东山? 李小鱼震惊不已:“你……你要绝了东山武林的传承?” 厉寧就那么点了点头,毫不避讳:“什么传承?东山有传承吗?东山武林可有一点侠义之感?” “他们只传承了上一代的反骨,如此武林,不造福百姓,不保家卫国了,甚至於烧杀掳掠,强抢民女。” “屠城?叛国?这是什么武林?” 厉寧怒喝一声:“这他娘的是土匪!” “我会上奏陛下,建议东山之地从此封武,东山四郡不得再有任何门派存在,男儿想要习武可以,参军!” “这是唯一的出路!” 厉寧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去各门各派搜索武功秘籍的时候,但凡遇到阻拦,杀!” “是!” 全军领命。 厉寧走出东山大殿,满眼都是冰寒,不带有任何感情。 “为什么如此?”凤一秋走到了厉寧身边,轻声询问。 厉寧看向凤一秋:“你问我为什么对东山武林做得这么绝?杀鸡儆猴,今日我就是要借著此举告诉天下武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莫说是大周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也要归朝廷管,江湖永远打不过朝堂,否者天下必乱,最后受害的永远都是黎民百姓。” “那些武功秘籍你打算怎么办?”凤一秋问了一句。 厉寧十分自然地道:“当然是带走了,难道我给他们留下?” “不应该上交朝廷吗?” 厉寧笑道:“这你就错了,大周朝廷有千军万马,看不上那些武功秘籍,再说了,哪一个高手抵得过万箭穿心啊。” “那你留著做什么?”凤一秋又问了一句。 厉寧嘿嘿一笑:“秘籍在我手里,就有高手会登门的,我也省去了招募高手的钱,一举两得。” “至於我说的卖到黑市上,我是说著玩的,这东西就像是我们手中的刀一样,刀本身没有错,错的是用刀的人。” 厉寧手中握著一卷所谓的武功秘籍:“这东西如果落在真正的大侠手中,就是守护黎民的至宝。”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若是落在歹人手中,早晚会出现下一个吴梟,黑市之上哪有什么好人啊?” 柳聒蝉也走了过来:“风里醉就是黑市上的人。” 厉寧反问:“他是好人吗?” 柳聒蝉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说的没错。” 遥远的西北巨人岭。 风里醉正在和太史涂喝酒,突然连续打了四个喷嚏:“嗯?谁在想我?” 太史涂撇嘴:“不能是骂你吗?” 风里醉咂了咂嘴:“你是不是北方的?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我打了四个喷嚏。” “骂两次啊……” …… 东山城。 大军已经彻底接管了东山城,厉寧却是还有极为重要的两件事要去做,按照他的推算,大约再过个三四天的时间,昊京城的使者就该到了。 他要趁著这段时间去完成两件大事。 城门之前。 厉寧和凤一秋相对而立。 “真的要走?” 凤一秋点头:“我得离开了,要让凤一秋变得神秘才行,我留下的时间越久,以后行事越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厉寧心道只有自己不方便才是。 凤一秋却是道:“我不想做什么天下第一,做公主已经很累了,之前没人知道我的身份,就没有人来找我。” “一旦他们知道了大周长公主秦凰就是凤一秋,那登门挑战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凤一秋难寻,但是大周长公主却不会消失。” 厉寧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凤一秋继续道:“我和我哥说我要去南边逛逛,现在逛得够了,自然要回京了,白鹤还在等著我呢。” 白鹤就是凤一秋的女侍卫。 厉寧皱眉:“可是让你一个人离开,我心里面总是觉得不放心。” 凤一秋轻轻一笑:“谁能杀我?” “別说这种晦气话。”厉寧满眼都是担忧。 凤一秋却是缓缓贴近了厉寧,然后在厉寧耳边小声道:“以后我不想做凤一秋了,有你的保护,这剑我是一天也不想握了,手心都生了茧子了,怪难看的。” 厉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別离而心绪不寧,脱口而出:“起茧好啊,摩擦力大。” 凤一秋:“……” 厉寧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你想试试?”凤一秋在厉寧耳边吹了一口气。 厉寧浑身一颤,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天之凰女吗? “你……你和谁学的这些?” “冬月啊。” “这小丫头片子,不教你好的!”厉寧咬牙切齿:“看我回去收拾她!” “好了。”凤一秋伸手给厉寧整理了一下衣领,完全不在意城上士兵的目光:“好好照顾自己,凰儿在昊京城等你。” “等你带我去北寒。” 厉寧用力点头。 凤一秋翻身上马,没有一点停留,直接纵马而去。 厉寧就这么看著凤一秋消失的方向:“老九!” “在。” 厉寧抬手遮著阳光:“把前面那片树砍了,它们挡住了我凰儿的背影……”一边说著厉寧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少爷?哪有树?” 厉寧扭过头盯著厉九:“铃鐺怎么能看上你呢?一点情调也不懂。” “情调?和谁?和你调情?” 厉寧:“……” “牵马,给少爷我找一辆舒服的马车,我们出发!” “好嘞,按照少爷吩咐,早就准备好了。” 当天下午,厉寧將东山城一切事宜交给了金牛和雪衣六卫,隨后便带著薛集,柳国蝉,冬月,厉九,出发向著东山城之南而去。 东山城靠近东魏,且因为东山武林的关係,所以这座城的影响力极大,但却不是东境最大的城。 东境之地最大的一座城名为蓬莱。 厉寧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人都傻了,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那传说之地。 东境蓬莱,简直如梦一般。 这座蓬莱城不仅仅是东境最富庶的城市,更是过去东南军主要镇守的城池,东南军的大营就在蓬莱城外的不远处。 张非的家就在这蓬莱城之內。 厉寧要做的就是去找张非的家人。 第707章 蓬蒿岭中蓬蒿人 战事结束。 厉寧终於能够稍微鬆一口气了,他要的马车很大,甚至要了两辆马车。 毕竟等到了蓬莱城要找机会將张非的家人接出来,总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了些吧? 马车之中。 厉寧看著兵书,冬月则是在给他煮茶,这对於厉寧来说简直是难得的閒暇时光。 柳聒蝉就骑马跟在马车旁。 与厉寧不过一窗之隔。 “师尊,这大周东境是个极为神奇之地,可以说是人杰地灵,武有东山盟的吴梟等人,文有这蓬莱之城。” “哦?”厉寧倒是来了兴趣:“此话怎么讲?” 柳聒蝉笑了笑:“不瞒师尊,我曾经在蓬莱城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我这诗圣之名正是从这蓬莱城中传出去的。” 说到此处,柳聒蝉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在厉寧面前自称是诗圣,他觉得是在用力抽自己的脸。 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道:“蓬莱城中多文人,好多文人墨客都喜欢在蓬莱城中留下自己的一两首传世之诗。” “如今恐怕这蓬莱城的城墙之上都已经写满了诗词了。” 厉寧不解:“为何要盯著蓬莱城啊?” 柳聒蝉摸著鼻子乾笑了一声:“因为我。” 厉寧:“……” “咳咳。”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厉寧才道:“我们此去蓬莱,千万不能张扬,进城之前就要装扮好,尤其是老柳,我们所做之事是要杀头的,所以能多低调就多低调。” “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去过蓬莱。” 柳聒蝉点头:“我明白。” “另外,我们去蓬莱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要打听出一个人,此人名叫柳音,字仲梧,据说是个有著经天纬地之才的学者,有治国的本事。” “陛下特意嘱咐了我们来此找到这个人,务必將他带回昊京城。” 冬月忍不住问了一句:“此人如果真的有如此大才,你当真捨得他去朝中为官?” 厉寧盯著冬月,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丫头,钻进我心里了。” 冬月確实是猜对了。 如果有可能,厉寧甚至想要將这个柳仲梧骗去自己的封地,秦鸿缺一个帮他出谋划策的,厉寧何尝不缺? 以后自己真的有了一片封地的话,难道所有的事都要自己去管? 自己治理军队就够累了,难道还要去治理地方? 所以厉寧需要一个大才。 而能令秦鸿都朝思暮想之人,定然不是一般之辈。 这个柳仲梧,厉寧要定了! 他们却没看到马车之外柳聒蝉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师尊,你说的柳仲梧?梧桐的梧?” 厉寧点头。 “你认得。” “我弟弟。” “停下!”厉寧赶紧喝住了厉九,厉九立刻停下了马车。 厉寧就这么和柳聒蝉隔著窗子相望。 “当真?亲的吗?” 柳聒蝉点头:“我痴迷於诗词,而我弟弟则是痴迷於音律,不同的是,我喜欢动,喜欢到处走,而他则是喜欢静,喜欢自己憋在深山老林里看书弹琴。” 厉寧和冬月对视了一眼,被自己猜对了? 仲梧? 柳家老二! 一个叫做聒蝉,一个叫做仲梧。 这哥俩也真是奇葩。 “我之前让冬月姑娘先回来,就是因为我回去见了他一面,东境混乱,他又没有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所以我便去看了他一次。” “好在,一切安好。” 厉寧激动得直接隔著窗子握住了柳聒蝉的手:“这就是命啊!你跟著我学诗词,你弟弟帮著我治理封地,你们兄弟两个再也不用分开了。”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啊?” “哈哈哈——”厉寧大笑出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牵线搭桥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有了柳聒蝉这层关係,难道那柳仲梧还会拒绝自己不成? “额……” 柳聒蝉面露难色。 厉寧笑了笑:“你放心,如果你弟弟答应辅佐我,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对了,他可曾婚配?”厉寧又问了一句。 柳聒蝉苦笑著摇了摇头:“我正要和师尊说这件事,我弟弟性格有些怪异,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的诸侯来找过他,甚至是东魏的的诸侯也来过,但我弟弟都没有答应。” “他喜欢藏在深山老林之中,做那閒云野鹤,所以未必会隨你出山。” “若不是性格孤僻,他也不会至今不曾婚配。” 厉九突然从马车前面探出头:“老柳,你不是也没找媳妇儿吗?我感觉你性格挺好啊,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柳聒蝉缓缓拔出了八日剑。 “急了?”厉九扔下这两个字赶紧將头缩了回去。 厉寧赶紧岔开话题,他得救厉九啊。 “老柳,不管怎么说,带我去见见你弟弟,难道你想你弟弟一辈子將自己困在深山之中吗?” 柳聒蝉陷入了沉思。 厉寧继续道:“他既然有经天纬地之才,就该被世人知道,就该用他的才学造福天下,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但在深山里不会。” “没被人发现的金矿还不如一泡牛屎,牛屎至少能插鲜,金子连根草都长不了。” 柳聒蝉抬起头看著厉寧:“好!我带师尊去。” “我想过了,別人也许没办法將我弟弟骗出来,师尊你一定行。” “骗?我?”厉寧苦笑。 柳聒蝉点头:“就像师尊当初骗我一样,我猜老二一定愿意追隨在师尊左右,毕竟师尊你可是当世年轻一代第一琴师。” “我吗?”厉寧心里打鼓,自己就会那么两首啊。 可別到时候露馅。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 厉寧他们最终没有先去蓬莱城,而是先去找了柳仲梧,因为柳仲梧所在之地就刚好夹在东山城和蓬莱城之间。 两城之间有一座山,山中有大片的松林,此地名为蓬蒿岭。 平日里也不过是一片无人问津之地,柳仲梧將自己藏在这种地方,倒是难寻,因为这地方太没有意境了。 就不像是一个隱世高人该待的地方。 “就是这了。” 厉寧走下马车,远远地看著那松林之中的小木屋:“你弟弟挺会选地方啊,蓬蒿岭?呵呵,老柳,帮我个忙。” 第708章 请仲梧先生出山 “师尊请言。” “取笔墨。”厉寧挽起了袖子,冬月却是已经递来了笔墨纸砚。 却见厉寧抬手落笔。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柳聒蝉眼中一亮。 厉寧手下不停。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好!”柳聒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所有的铺垫落在最后一句之上,当真感觉被人將心中鬱结衝散了一般!” “好诗!师尊,你又要杀谁?” 厉寧皱眉,然后指了指柳仲梧的木屋。 柳聒蝉一愣:“不行,那是我亲弟弟啊。” “我的意思是你把这首诗送过去。” 柳聒蝉眼神微动,然后再次读了起来,隨后惊诧地看著厉寧:“师尊的意思是?” “你弟弟不是不想出山,而是在等一个值得他出山之人,等一个知己,这种大才之人多少都有点属於自己的骄傲和坚守。” “將此诗送给你弟弟,仲梧先生会出来见我的。” 柳聒蝉用力点头,可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问了一句:“师尊,可是还没到夏天呢?你这黄鸡啄黍秋正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秋天写的现在拿出来不行吗?” 柳聒蝉被噎得无话可说,然后赶紧点头,几个腾身已经消失在了松林之中,不多时已然是到了木屋之前。 隨后就那么推门而入,甚至不敲门。 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 厉寧他们等在此地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少爷,要不我去吧?我將那个柳仲梧给拎出来,他要是不同意,我就一斧子砍了他!”厉九有点忍不住了。 “砍了他?你打得过他哥?”薛集笑著问。 厉九嘆息一声:“那我们就在这里乾耗著?” 话音刚落。 木屋的门终於打开。 柳聒蝉飘身而出,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厉寧等人面前。 “怎么样?” 柳聒蝉点头:“我弟弟说想要见一见师尊,但只见师尊一人。” 厉九忍不住喊:“臥槽这么装吗?老柳,凭咱们的关係,你弟弟都不给面子吗?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爹啊?” “闭嘴!”厉寧瞪了厉九一眼。 隨后抬手道:“带路。” 柳聒蝉点头,带著厉寧穿过了松林,来到那木屋之前。 “仲梧先生,在下昊京城厉寧,久闻先生之大名,今日想请先生出山,帮我治理北寒之地。” “进来吧。”柳仲梧的声音在屋子內响起,出乎厉寧的预料,这柳仲梧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年轻。 柳聒蝉可是不年轻了。 “兄长便留在外面,我和厉大人有话要说。” 柳聒蝉无奈,对著厉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对著里面喊道:“老二你可对我师尊恭敬一些,否则別怪我家法伺候。” 柳仲梧没有搭话。 厉寧推门而入。 一眼就见到了坐在屋子正中的柳仲梧。 此人身穿一身素袍,面白而短须,倒是生得飘逸瀟洒,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高人的样子,確实和柳聒蝉长得很相像。 此刻面前摆著一张古琴,身边还点著香炉,过著神仙一般的日子。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柳仲梧起身复述了一遍:“好诗,难怪我兄长愿意拜大人为师,大人年纪轻轻便能写出如此洒脱的诗,让仲梧佩服。” “那先生可愿意出山辅佐我?”厉寧直入主题。 柳聒蝉一定已经和柳仲梧说了他们此行的目的,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这柳仲梧既然愿意见自己,那就证明有门。 “辅佐?我想知道大人要我辅佐你做什么?是治理天下吗?” 他眼含深意地看著厉寧。 厉寧淡淡一笑:“先生,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不瞒先生,我立了一些大功,所以当朝陛下许了我一块封地,但是如先生所见。” “我年纪不够,资歷也不够,更没有治理封地的经验,所以想要找一位大才来辅佐我,早就听闻仲梧先生之才,所以今日特来请先生长出山。” 柳仲梧淡淡一笑。 然后就那么看著厉寧:“恕我直言,大人你自己便有治世之才,何必还需要我呢?” “我?先生抬举我了。” 柳仲梧却是摇了摇头:“不,大人不用隱瞒,想必在很久之前大人便想到了当朝陛下会將北寒之地许给你吧?” 厉寧闻言大惊。 柳仲梧继续道:“所以大人没有杀了那个寒国的郡主。” 厉寧神色再次大变。 说实话,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先生还知道什么?” 柳仲梧给厉寧倒了一杯白水:“大人在北寒之地的所作所为我都略有耳闻,筹集军费,然后散银於世,不仅仅收买了人心,也盘活了当地的商贸。” “此等举措,大人难道还不承认自己有治世之才吗?” “更让我惊讶的其实是大人联合白狼王庭这一步棋,当真是玄妙异常!整场战爭的转折也是从大人联合白狼王庭开始。” “这一步棋即便是柳某每每想起,也忍不住惊嘆啊。” 柳仲梧继续道:“如今北寒封地如愿落在了大人的手中,草原有了白狼王庭,大周北境之地又有原本的镇北军照应。” “而我猜大人你一定也在西北之地留下了后手吧?” “如此一来,北地尽属大人,大人难道还不承认自己想要治理的是整个天下吗?” 厉寧就这么看著柳仲梧。 久久不语。 然后端起了水杯,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先生,我只想守护好我的朋友家人,守护好我封地的百姓,至於其他的一切布置,不过都是自保的手段罢了。” “如果先生的宏愿是想做那治理天下的能臣,那厉寧却是无法满足先生,告辞。” 厉寧起身就走。 这一次轮到柳仲梧惊慌了。 “等一下!” 厉寧一愣:“先生还有事?” 柳仲梧点头:“久闻大人琴艺超绝,可否演奏一曲?” 演奏一曲?到底是来了。 厉寧看著琴,柳仲梧却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厉大人,琴已经调好了,请!” 第709章 我把他的诗卖了 琴就摆在厉寧面前。 柳仲梧满眼都是期待,等著厉寧的琴音响起,他一生痴迷於音律,尤其是琴音。 厉寧却是没有动,看著柳仲梧道:“先生想让我厉寧弹琴?岂有白弹的道理?” 柳仲梧闻言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你要钱?” 这一刻柳仲梧的眉毛紧紧皱起,在他看来,琴艺高雅,不该用金钱来衡量。 厉寧反问:“先生觉得我厉寧缺钱?” 柳仲梧疑惑:“那厉大人要什么?” “不如这样,我可以为先生弹奏一曲,但这曲子弹奏之前,先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柳仲梧轻笑:“我当是什么事,不过一个问题,厉大人儘管问就是了。” 厉寧点头。 “先生隱居在这蓬蒿之地,既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为何对我了解得这般清楚?” 柳仲梧嘴角上扬。 “厉大人……”他停顿了一下,才道:“可认得东魏楚璟?” “璟殿下?” 柳仲梧点头:“关於大人的琴艺,其实是楚璟殿下告诉我的,去年秋天,璟殿下路过此地,曾来此找过我。” 厉寧顿时来了兴趣。 然后就那么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璟殿下是来找先生练琴的?我承认她的琴弹得很好,连我们大周的长公主都自愧不如。” 没想到柳仲梧却是摇了摇头:“非也。” “璟殿下的琴艺固然可以称得上是当世年轻人中的翘楚,但还不入我眼。” 厉寧大惊。 楚璟的琴艺到底有多强,他还是知道的,当初在大周庆上楚璟一曲《凤求凰》压得秦凰都抬不起头。 而自己不过是胜在了曲子上。 《十面埋伏》一出,管你凤还是凰,都得老老实实去燉蘑菇。 但如果让厉寧和这楚璟弹奏同一首曲子,楚璟绝对完虐厉寧。 而这种琴艺都不被柳仲梧看在眼中吗? 那柳仲梧到底是什么人?琴帝吗? “呵呵,恕我直言,如果楚璟的琴艺都不入先生眼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弹奏了。”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摇了摇头:“不,璟殿下特意和我说了,说昊京城中有一位年轻的琴师,是寧姑娘的儿子。” 厉寧神色一变,寧姑娘?就是自己的娘亲,天下第一琴师? 柳仲梧继续道:“璟殿下对你的琴艺讚不绝口,她说你弹奏的曲子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曲子。” 厉寧无语,这不还是在夸曲子吗? “意思就是曲子好,弹得不一定行唄?那先生还有必要听我弹琴吗?” “有!” 柳仲梧看著厉寧:“大人错了,琴技可以练习,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是十年,总有大成的一天。” “好的琴师多,但能创作出天下名曲的谱曲人確实太少了。” “今日柳某人想听大人弹一曲那《十面埋伏》。” 厉寧盯著柳仲梧:“可是先生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柳仲梧轻笑了一下:“说远了,楚璟殿下和我……” “等一下。” 厉寧打断了柳仲梧:“现在我还想知道另一件事,璟殿下来找你到底为了什么?” 柳仲梧挑了挑眉毛。 最后嘆息道:“无妨,我听我兄长说东魏已经变天了,那就是说这件事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没必要替璟殿下隱瞒了。” “当初楚璟殿下来此找我,其实是想我出山当她的军师。” “军师?”厉寧顿时来了兴趣。 柳仲梧点头:“唉,魏王起兵造反,璟殿下知道她不是魏王的对手,身边更是没有能当军师之人。” “真正的谋士都没有几个。” “所以便来请我出山,希望我帮他守住东魏的国土,但……” 厉寧问:“你没同意?” 柳仲梧点头。 “为什么?楚璟可是东魏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一旦帮著楚璟打贏了魏王,那就不是一个军师那么简单了。” “你就是国师,丞相,甚至有一天如你所愿能够治理天下,为何不愿意?” 柳仲梧沉默了半晌。 “因为我和我大哥就出生在东魏。” 厉寧大惊。 “柳聒蝉不是大周人?” 柳仲梧点头:“我们的父母也死在了东魏,所以我和大哥发过誓,这辈子不会为东魏皇室做事。” 厉寧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是柳家兄弟的私事。 他们父母的去世恐怕也和东魏皇室脱不开关係。 “楚璟殿下就和我说了你,於是我便去偷偷调查了你,没想到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的令我心惊胆颤。” “一个紈絝,绝世紈絝,身为大周第一权臣唯一的孙子,厉家未来的掌舵人,竟然公然开妓院?” “骇人听闻!” 厉寧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时候我便对你失去了兴趣,在我看来,一个没有德行之人,怎么能够创作出传世名曲呢?” “那后来……”厉寧询问。 柳仲梧道:“后来东南军的张非来找过我,无意之间和我说起了你的事,从那之后他便经常会和我提起你打的那些仗。” 厉寧大惊。 张非了解自己,这无可厚非。 自己打的那些仗,就连东魏都知道了,张非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厉寧惊讶的是竟然连张非都认得柳仲梧。 张非都知道柳仲梧居住在何处,可是大周的皇帝竟然还在满世界找他? 可笑。 厉寧眉毛越皱越紧:“不对啊,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寒国之事的?” 散钱收买人心,还有留下萧瀟,这些可不是张非能够知道的。 柳仲梧笑道:“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办法,我请了人去寒国旧地调查了你。” 厉寧眼神怪异。 “调查我?你哪里来的钱?” 这才是厉寧最疑惑的点,这傢伙天天在这山里窝著,吃饭喝茶都已经是很难的事了,他哪里有钱找人调查自己呢? 从东境之地到北寒,可不是一段很近的距离。 一定了不少钱。 “呵呵呵……” 柳仲梧的手从琴弦上抚过。 “你忘了我还有一个哥哥?” 厉寧一愣:“柳聒蝉给你的钱?”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摇了摇头:“自然不是。” “那……” “我把他的诗卖了。” 第710章 他褻瀆文学! 砰—— 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柳聒蝉满脸寒霜地站在门外:“你把我的诗卖了?卖了多少?”他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厉寧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柳仲梧清了清嗓子:“没数过。” 没数过?那就是无数? 柳聒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柳仲梧却还在道:“你写了那么多堆在我这里,我留著做什么?总不能拿来擦破股吧?” “墨水湿了会印在屁股上的。” 厉寧人傻了啊。 这是隱世高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厉寧不敢想像,如果当时那位刘皇叔去臥龙岗请那位绝世高人的时候,茅庐里那位说出这种话。 会不会被当场砍了? 柳聒蝉咬牙盯著柳仲梧:“墨跡已经干了,为什么会湿?” 厉寧看著柳聒蝉,这问的是什么话? 却没想到更绝的在后面,柳仲梧竟然一摊手:“你拉的屎是乾的?” 厉寧:“……” 鏘—— “臥槽——”厉寧赶紧上前拦住了柳聒蝉,没想到柳聒蝉竟然直接拔出来八日剑:“我斩了你!” “老柳,没必要,没必要。” 柳聒蝉却是对著厉寧道:“师尊你让开,今日要么他和你走,要么今日我柳家就少一条根!” 这都是什么浑话? 厉寧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个诗圣,一个绝世大才,两个本应该都是仙风道骨的高人,此刻竟然和市井无赖打架一般。 而对面的柳仲梧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就这么坐在了椅子上,甚至悠哉地喝起了水:“厉大人不会让你杀了我。” 厉寧回头,这是高人?这是无赖吧? 柳聒蝉气得牙根痒痒:“师尊,他褻瀆文学!” 厉寧点头,然后赶紧將柳聒蝉推了出去:“回去我给你写两篇。”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柳聒蝉,厉寧回头看著柳仲梧道:“仲梧先生,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没想到柳仲梧竟然道:“你要是不问,我就不会说,他就不会知道,他如果不偷听,也不会知道。” “所以错的是大人你和我兄长,与我无关。” “你……”厉寧比了一个大拇指。 “但是先生,我想知道,你为何调查我?” 柳仲梧指了指古琴:“不如大人先弹,我们再来聊其他的问题。” 厉寧轻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既然是来请先生的,便应该拿出诚意,先送先生一曲。” 说罢厉寧坐在了古琴之前。 柳仲梧立刻坐直了身体。 叮—— 厉寧的手按在了琴弦之上,隨著琴音缓缓响起,柳仲梧缓缓站了起来,眼神越发震惊,然后又变得越来越兴奋,紧接著越来越喜悦,然后竟然归於平静。 最后他竟然又坐了下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这个时候,窗外投射进来了一道阳光,正好打在了柳仲梧的脸上。 柳仲梧就这么闭著眼睛,感受著天地间那最纯洁的一道光。 终於。 厉寧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然后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琴音虽绝,但又仿佛没有停止,一直迴荡在这不大的房间之中。 门口。 柳聒蝉倚在门框之上,双手抱著八日剑,眼中却也是出现了一抹陶醉。 然后起身,向著松林之中厉九和薛集走去。 “怎么了老柳?” 柳聒蝉道:“拿下了。” 薛集惊问:“你这么確定?” 柳聒蝉点头:“仲梧是我弟弟,我了解他,师尊这一曲弹奏完毕,这座蓬蒿岭再也困不住他的脚步了。” “这么强?”薛集问道:“主公的琴曲能让仲梧先生都沉醉其中?” 柳聒蝉点头:“我都想学琴了。” 厉九拍著自己的胸口道:“这就是我家少爷,我看著我们少爷长大,他从小就有琴艺天赋!” 薛集撇嘴:“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当没听见。” …… 房间之中。 柳仲梧还是没有睁开双眼,阳光依旧洒在他的脸上,一行眼泪竟然从他眼角滑落。 他这才睁眼看向厉寧。 然后竟然起身,对著厉寧鞠躬行礼。 “先生这是做什么?”厉寧赶紧扶住了柳仲梧。 柳仲梧却是道:“之前仲梧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要介意,是柳音有眼无珠。” 厉寧赶紧道:“先生不必如此。” 柳仲梧却是用力摇头:“大人莫要再这么称呼了,与大人相比,我才是学生,您才是先生。”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柳仲梧嘆息一声,轻轻抚摸面前的古琴:“这就是那首《十面埋伏》?” “可是……”柳仲梧微微皱眉:“我听楚璟殿下说这那首曲子乃是一首杀伐之曲啊,怎么这曲子听起来……” 说不出来。 思考了良久,柳仲梧却道:“说来惭愧,不怕让大人笑话,听大人此曲,我仿佛找到了那个懂我之人。” 厉寧点头。 “此曲名为《高山流水》。” 这是厉寧后来特意让萤火儿教给自己的。 点了点头,厉寧道:“仲梧先生,曲子也听了,故事也听了,我想过了,我厉寧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能力有限,只想做自己封地的主子,不想做天下的主子。” “先生雄才大略,厉寧不便强求。” “告辞。” 说罢便向著门口走。 “等一下!” 柳仲梧突然拦住了厉寧,然后就那么抱起了自己的琴:“此琴送给大人可好?” 厉寧心里一阵失望。 他还以为柳仲梧回心转意了呢?送给自己一把琴?能干什么? 回去送给秦凰? “多谢先生。” 厉寧嘆息一声走了出去,柳仲梧没有继续阻拦。 松林之中。 厉九四人都在等著厉寧。 “少爷?没成吗?柳仲梧人呢?”厉九扯著脖子向著后面看去。 厉寧摇了摇头。 “我满足不了仲梧先生的伟大志向,我们走吧,不是同路之人,不必强求。” 说罢便走了上了马车。 厉九忍不住咬牙:“啊?曲儿白听了?白嫖?柳聒蝉,你弟弟挺不要脸啊?” 柳聒蝉也是忍不住嘆息。 冷哼一声:“扶不上墙!” 然后翻身上马。 “走吧。”厉寧下了命令。 一行人向著蓬蒿岭之外走去。 刚刚走出松林,后面就传来了柳仲梧的喊声:“等一下!厉大人——” “停——” 厉寧直接衝下了马车。 第711章 仲梧归心 厉寧满脸激动。 柳仲梧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直奔厉寧跑了过来:“大人,你跑得太快了吧!怎么不等我收拾好了再走?” 厉寧却是激动得握住了柳仲梧的手:“仲梧肯来帮我?” 柳仲梧点头:“知音难觅,若大人是高山,我愿做流水!” “好!” 厉寧大笑,握著柳仲梧的手不放。 柳聒蝉看了柳仲梧一眼:“还不错,没让为兄失望,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做的决定有多正確。” 厉九也笑道:“哈哈,我就说仲梧先生一定能来!” 薛集撇嘴:“你刚刚不是说他不要……” “哎——”厉九直接捂住了薛集的嘴:“闭嘴,有味。” 厉寧大笑,拉著柳仲梧就要向著马车上走去:“仲梧先生,只带了这些东西吗?这一次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要不要多带些东西?” 柳仲梧笑道:“不必了,只带些琴谱和古书就可以了,剩下的就只好劳烦大人帮我置办了。” “好说好说。”厉寧大笑。 柳仲梧接著道:“而且我现在想要带也带不了了。” 厉寧疑惑地看著柳仲梧。 柳仲梧却道:“为了让自己下定决心跟著大人走出去,我把家烧了。” “啊?” 柳聒蝉调门都提高了:“你把房子烧了?那我的那些诗呢?” “也烧了,以后跟著大人,不愁吃喝,不愁金银,你那些诗还有什么用呢?” 鏘—— “別拦我!”柳聒蝉就要动手。 厉九却是拍了拍柳聒蝉的肩膀:“老柳,別急,你转身看看呢?” 柳聒蝉转身,顿时愣在原地。 不仅仅是他,厉寧,薛集,冬月都愣在了原地。 厉九忍不住道:“你是把家烧了吗?你是把山烧了吧?你住山里面知不知道?” 大火冲天啊! 松树林。 都是松油啊。 “看什么呢?救火啊!” 厉寧大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两个时辰。 厉寧他们足足救火救了两个时辰,才终於將大火给止住。 这种在山中著火,想要靠著他们几个扑灭是不可能的,只能砍隔离带,好在厉九带著斧子,而且薛集柳聒蝉都是能砍断树的存在。 “少爷,为什要救火?”厉九坐在地上,胳膊都在颤抖。 厉寧嘆息一声:“蓬蒿岭连著东山四郡,这火要是一旦烧起来,要是止不住,那以后靠山吃山的百姓怎么办?” 薛集也跟著点头。 厉九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柳仲梧,忍不住在厉寧耳边小声道:“少爷,你確定陛下和你说的那个人是他吗?我感觉他脑子有点问题。” 厉寧拍了拍厉九的肩膀,隨后从地上站了起来:“仲梧先生,这一次算是和过去彻底告別了,希望先生以后能多为北寒百姓造福。” 柳仲梧尷尬一笑:“第一次点火,见笑了。” 厉九艰难起身:“你不是点火,你是纵火……” …… 一行人走出了蓬蒿岭,直奔蓬莱城而去。 厉寧竟然让柳仲梧和自己一个马车。 “先生为何调查我?” 柳仲梧已经恢復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样子,淡淡地道:“张非將军將你所打的那些仗都和我说了一遍。” “他对你讚不绝口,我原本並没有多在意,但是时间久了,越听越是心惊。” “现在看来,对於大人来说黑风关那一战竟然是大人最艰难的一战。” 厉寧点头。 死守黑风关,死了太多大周的將士了。 儘管那些人是徐猎的西北军,但同样也是大周的军队啊,而且那一战,厉寧差一点將厉九搭进去。 “从我听说大人你联合了白狼王庭开始,我便对大人越来越感兴趣,大人在北境之地的所有战事我都了解了一遍,即便是我也觉得震惊。”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厉寧轻笑:“先生谬讚了。” 柳仲梧摇头:“大人不必谦虚,你知道现在其他国家的人是如何称呼你的吗?” 厉寧好奇。 “天眼厉寧。” 柳仲梧笑道:“他们说大人在天上藏了一只眼睛,要不然为何能处处料敌於先呢?” 厉寧忍不住摇头轻笑。 隨后厉寧看向柳仲梧:“所以先生,很早之前就看中了我?” 柳仲梧没有任何隱瞒。 “正是。” 他柳仲梧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主公。 厉寧询问:“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去找我?先生又为何敢確定我会来找你呢?” 柳仲梧看著厉寧:“东山武林在大人北伐的时候偷袭厉家,我想这件事大人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以一定会到东境来!” “等你来了,我再现身是一样的。” 厉寧摇头苦笑:“倒是被先生给吃定了。” 柳仲梧继续道:“我还猜到大人此去蓬莱城其实是为了张非將军的家人吧?” 厉寧脸色立刻大变。 “先生怎么知道的?”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气:“大周新皇帝秦鸿表面上是个明君,但实际上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他將周苍白烁唐白鹿分在了大周的三个方向,却偏偏空出了北边。”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將北边给大人,让大人不能再和他们三產生接触,如此一来,相当於是折断了大人的翅膀。” 厉寧点头。 柳仲梧继续道:“他们三人都是大將军的门徒,而且受到厉昭將军的影响很深,可以说是標准的厉家军,如果他们三个继续留在大人身边,那我们这位陛下绝对睡不好觉。” 厉寧点头。 终於有一个人能懂自己了。 柳仲梧继续道:“少了他们三个,大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厉家军就少了獠牙,除了大人之外,便没有能够让大人放心独自领兵的人了。” “换句话说,大人少一个將才!” 厉寧继续点头。 柳仲梧继续道:“放眼大周,能够被称为將才的少之又少,张非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甚至在我看来,那魏平安都不如他。” 厉寧也极为赞同。 柳仲梧看著厉寧:“一將难求,张非又没做什么极恶之事,不过是站错了队伍罢了,而且他一直很推崇大人。” “我想大人也一定欣赏他吧?” 第712章 给秦鸿演一场大戏! 厉寧嘴角上扬。 柳聒蝉简直就是自己的知己,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了当初刘皇叔那句“如鱼得水”的意义。 “那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得到张非將军?” 柳仲梧搓了搓手指,脸上带著笑。 不是要钱。 厉寧已经观察很久了,这柳仲梧搓的手指是左手的无名指,他有个习惯,一旦陷入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反覆搓动大拇指和无名指。 这是练琴的时候留下的茧子。 厉寧也不急。 他在等著柳仲梧给他一个答案,这种不用自己费脑子的感觉真好。 忽然柳仲梧抬起了头:“大人一定在昊京城已经留下了后手吧?” “此言怎讲?” “张非將军人在天牢之內,所以我猜大人的后手也在天牢之內,是牢头?” 厉寧大惊。 “先生如何猜到的?” 柳仲梧淡淡一笑:“因为这也是我唯一想到的金蝉脱壳之法,火。” 厉寧点头。 火烧天牢,唯有如此,才能以假乱真,救出张非。 “张非家中没有什么家人了,所有亲人因他而死后,他畏罪而亡,隨后在天牢之內燃火自焚。” “火起,人成炭,分不清面目。” 厉寧双目放光:“先生知我心。” 柳仲梧淡淡一笑:“若是如此的话,那蓬莱城之中,就不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否则一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厉寧点头。 “这也是我一直在犯愁的事,巧合多了就太过刻意了。” 厉寧此去蓬莱城的目的是救出张非的家人,唯有如此以后才能让张非真正的归心,但如何救人是个难题。 如果东境蓬莱之地也用失火来救人,那昊京城就不能再用这一招了。 “不可用火,因为想在昊京城天牢之中救人,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不让陛下怀疑,但蓬莱城不同,这里距离昊京城很远……” 柳仲梧轻笑:“可以用的手段就更多了,不必在意是否合理,是否会有人反过来追查。” “大人可想到了什么方法?” 厉寧皱眉:“我之前曾想过是否可以利用那条隔绝东魏和大周的大江。” 人如果失足落入江水之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就没有证据了,只是全家一起落水?那就不是失足,那是野浴。 “不瞒先生,我这一路之上都在思考应对之策,我总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所以还没有想好一个万全之策。” “办法也想了一个,只是我想听听先生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柳仲梧搓著手指,忽然抬头看著厉寧:“大人,原本可能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有一个,只是有些冒险。” “先生请讲。” “我们要先回一趟东山城。” 回东山城? 这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现在回去?厉寧不解地看著柳仲梧。 柳仲梧却是道:“或者不回也可以,但要让人將吴梟带过来。” 吴梟? 厉寧眼神微动:“先生的意思是?製造混乱,假死脱身?” 柳仲梧点头:“我想用不了多久,昊京城就会派人来吧?而蓬莱城作为东境的第一城,昊京城的使者理应来此。” “我们將吴梟带来蓬莱关起来,也解释得通,然后便可以找人劫狱!” “东山武林还有残党,闯入蓬莱监牢,在寻找吴梟的过程中,误杀了监牢之中的囚徒,这很正常。” 厉寧眼中满是惊喜,大笑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演一齣戏,找人扮演东山武林之人?” 柳仲梧点头。 厉寧大笑:“所以我说先生当真是我的知音,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我设想的这个人却不是吴梟,而是楚秦。” “东魏將军,敌国之人来此营救楚秦,然后被我全歼而亡,死无对证。” 柳仲梧陷入思考之中,点头道:“这个办法好!” “东山毕竟还在大周,如果当真发生了东山武林来劫狱的事,那昊京城那边一定震怒,甚至派专人来进行调查。” “太容易发现漏洞了,但如果是敌国的死侍来此营救,那以后就会少很多麻烦事,毕竟……” 他欲言又止。 厉寧则是接著道:“先生是想说,毕竟我们的陛下不会向东魏求证是不是?” 柳仲梧点头。 “大人比我想的周到。” 马车之上传来了厉寧的和柳仲梧大笑的声音。 “大人要提前派人回去通知才行,也要做好准备,让演戏的大军带著楚秦来此。” 厉寧却是道:“人已经在路上了。” “我提前就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就在这蓬莱之地演一出大戏,不过想要演戏,总要等看戏的人到了才行。” “从昊京城来此,按理说使者应该先到蓬莱城才对,所以我们就在蓬莱等著昊京城的使者。” “但这个迎接使者的人不能是我,这样我就彻底没有了在场的证明了,秦鸿始终是怀疑我,只要我不在场,那秦鸿的怀疑度至少会下降五成。” 柳仲梧点头。 厉寧继续说:“等使者到了,我再假意从东山城赶过来,而这齣戏就要在这个时候开始演,最好是我出现的时候,戏已经演完了。” “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蓬莱城看看场地和舞台。” 踩点。 主要是张非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敏感了,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否则像秦鸿这么谨慎的人一定会开始怀疑的。 柳仲梧点头:“如此的话最好,只是大人,你怎么就確定昊京城的使者一定会先到蓬莱城呢?” 厉寧淡淡一笑:“这个好说,只要我提前派人去拦截他们就好了,告诉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將重要俘虏转移到了蓬莱城不就行了。” 柳仲梧轻笑:“如此甚妙!” …… 而此刻的东山城。 厉寧走后不久。 金牛便带著三千金牛卫押运著吴梟,楚秦,还有一个鹤公公,向著蓬莱城而去。 楚秦和吴梟还好。 但是此刻的鹤公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披头散髮,如同恶鬼一般。 二次净身,还没了一只手。 他还能活著已经是奇蹟了。 而金牛他们实际上却是离开东山城前往蓬莱城的第三批人,在他们之前,一千五百无明卫已经提前出发。 他们可是这场大戏的重要角色。 第713章 齐聚蓬莱! 蓬莱城。 东境第一大城。 厉寧他们进城之时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是装扮成了进城看病的外地人。 城大。 郎中自然就好。 所以蓬莱城每年会有大量的外地人来此看病,而厉寧他们这一次的病人就是厉九。 厉九虽然看上去身体壮实,但是他瞎了一只眼睛,这个特点太容易被人记住了,所以不能让厉九就这么进城。 否则容易为以后留下隱患。 毕竟他们这一次要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调换朝廷死刑犯,可不是小罪,即便是厉寧功劳再高。 但功过难以相抵啊。 所以厉九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那就只有装病了。 將脸蒙上,更容易矇混过关。 又加上厉寧的钱给的到位,所以守城的士兵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只是说让他们进城之后老实一点。 “最近不太平,看了病赶紧离开,城中最近外地人增多,你们最好是不要惹是生非。” 厉寧坐在马车之中,脸上点了一些红点。 忍不住问:“军爷,你说最近城中来了很多外地人吗?” 那士兵瞥了一眼厉寧脸上的红点,赶紧向著远处而去:“东山四郡在打仗,自然逃命的多,快走快走!” 厉寧他们没有过多停留,终於是进入了蓬莱城。 即便是厉寧在见到蓬莱城的时候也不由得震惊,和西边的第一城落霞城不同,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柔和。 而且就和柳聒蝉说的一样,此地的文学气氛极为浓郁,墙上写满了诗词,大街之上甚至能见到现场作诗的。 至於酒楼之中。 也多是一个个书生聚集在一起,饮酒作诗。 好不瀟洒。 薛集感嘆一声:“老九,你就不该来这城,你和这蓬莱城太不搭了。” 厉九还躺在马车之中装病呢,一听到薛集的话立刻就坐了起来:“你搭?咱俩都是五大三粗,谁也別笑话谁。” 厉寧他们隨便找了一个稍微偏僻些的酒楼住了下来。 当天夜里。 厉寧的房间就被人给敲了开来。 “主人,是我。” 厉寧赶紧打开房门,敲门的竟然是厉七。 “你们怎么这么快?人都到齐了?” 厉七笑著点头:“我们也是刚到不久,主人离开不久,东山城的雪衣卫就收到了家中的飞鹰传书,用的是主人发明的秘语。” “家里来信,说是昊京城的使者已经出发了,而且主人一定猜不到这一次是谁来谈判。” 厉寧眼神微动:“白山岳?” 不会吧? 虽然白山岳是最適合来谈判的,但他年纪太大了,万一死在路上怎么办? 厉七將密信给了厉寧,厉寧一看之下,眼神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白青川?” 说起来厉寧猜对了一半。 不是白山岳,但和白山岳亲自来谈判没有什么区別,这白青川是白山岳的亲孙子。 此次谈判关係重大。 能否爭取到更加丰厚的赔偿和更有利的条件,都在这谈判使者的身上,一旦成功,那功劳绝对不小。 秦鸿自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他想让白山岳来,但又怕白山岳身体遭不住,所以直接派了白山岳的亲孙子。 如此的话。 白山岳自然是会提前尽心尽力地教导白青川,甚至会安排几个自己得力的门徒一起跟著白青川。 確保白青川能够顺利完成这一次的重任。 白山岳没有亲自来,但和白山岳自己来了也差不了什么了。 但厉寧和白青川有仇啊。 苦笑了一声,厉寧道:“我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会用人啊。” 厉七道:“我找到了主人留下的记號,这才找了过来,另外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將小鱼姑娘和那个药无尽也一併带了过来。” 厉寧点头。 李小鱼和药无尽可是有大用处的。 “主人,我已经安排了人,明天一早就会进入监牢之中,一定能探查出张將军一家人的具体位置,也会探查清楚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 厉寧点头:“你做事我放心,让兄弟们也小心些。” 厉七领命之后转身离去。 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厉寧自然要先派人去监牢之中探查,一来是方便到时候救人,二来他们既然是去劫狱的,而且要製造乱中杀人的假象。 那就一定要將戏演足,不能只杀张非家中人吧?太假了。 所以要先查清楚,那监牢之中谁的罪大,谁的罪小,那些本来就该死的,就一併杀了也没什么。 如果只是小偷小摸进去的,总不能顺便要了人家命吧? 所以要先进监牢。 而无明卫进入监牢的方式也很简单。 犯罪。 被抓。 机会就来了。 这一次厉寧之所以带著李小鱼和药无尽,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药无尽就是那被抓之人。 第二天一早,李小鱼就出现在了蓬莱城监牢对面的茶铺之中,耳边都是那些文人墨客背诗的声音。 而李小鱼却是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牢房门口的守卫脸上。 终於。 监牢大门打开。 一个身穿狱卒衣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此人一出现,两边的守卫立刻主动上前打招呼。 “头,今儿晚上准备去哪里瀟洒?这几日可是將兄弟们憋坏了……” 李小鱼的目光却是紧紧盯著那个牢头,她要记住这张脸! 中午时分。 厉五和药无尽当街互殴,甚至砸了客栈老板家中的桌椅,连那老板珍藏的老酒都被打破了罈子。 所以两人很顺利被抓进了监牢之中。 当天夜里。 后半夜。 大牢之中突然飘荡起了淡淡的白烟,这烟雾顏色淡,味道也淡,监牢之中本就昏暗,所以根本就没人在意。 “能行吗?”厉五有些怀疑药无尽。 药无尽嘿嘿一笑:“大人放心,我救人不行,毒人可是拿手,这烟雾一旦被吸进去,整个监牢今天晚上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睡到明天中午,包括里面的狱卒。” 厉五皱眉:“我们来干什么?” “找人啊。” 厉五眉头皱得更紧:“可是都睡著了,你怎么找?问谁呢?” 药无尽一愣:“你说的有些道理。” 第714章 张非之女,乐儿 整个牢房的人都被毒晕了。 厉五和药无尽只能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找,张非的直系亲属不多,只有五个,分別是他的妻子。 他的父母,他妻子的母亲。 还有一个就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了。 老人,女人,都有可能会出现在监牢之中,但是少女,几乎是不可能的。 在当下这个时代,一个少女犯罪关进死牢的概率极低。 最大的可能就是诛连之罪,而最近几年东境之地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大罪,除了今年的镇东將军张非。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少女就能找到张非的家人。 终於。 厉五和药无尽来到了监牢最深处,在拐角的一座监牢的床榻之上,躺著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淡粉色的长裙,生得很精致,从穿著打扮也能看出来,这少女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可有解药?” 厉五和药无尽站在牢房之前,牢房的锁对於厉五来说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別了。 无明卫的七个首领各有各的本事,一般的锁根本就拦不住厉五。 药无尽隨著厉五进入了那少女的牢房之中,隨后笑道:“五大人真会开玩笑,你我都没有被毒晕,当然是有解药的。” 隨后药无尽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在那少女的鼻子前晃了晃。 那少女立刻紧蹙眉头。 然后缓缓醒了过来:“你们……是……” …… 客栈之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与柳仲梧正在对弈。 “大人……你这是什么棋?这么下不对啊。”柳仲梧的手悬在空中,半晌没有落子。 “怎么不对?五个字连在一起就算是贏了。” 柳仲梧:“……” 厉寧笑著將棋子放下,隨后看著柳仲梧道:“仲梧先生,今夜我找你来此,可不是来下棋的。” 柳仲梧挑了挑眉。 “哦?那我倒是好奇了,大人找我来做什么?” 厉寧嘆息一声:“本来刚刚见到先生的时候我便想问了,但那时候又觉得有些唐突,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先生可懂得医术?” 当初李小鱼曾经提到过,说这柳仲梧应该可以恢復厉浩的记忆。 柳仲梧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將棋子也放了回去。 “我已经听兄长说过了,大人是想救厉浩將军是不是?” 厉寧立刻点头。 柳仲梧沉默了半晌:“我倒是略懂一些医术,只是……” 厉寧眼睛立刻就愣了起来:“先生能治我七叔的伤?” 柳仲梧嘆息:“大人別急,我已经封针了。” 封针? 柳仲梧眼中带著回忆:“那是多年之前的事了,当年我在山中遇到了一位老郎中,他也是一个痴迷音律之人,我们在一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抚琴谈天下,好不畅快。” “他也传我了一些医术,其中就包括那银针之法,很神奇,但我后来学艺不精,用那银针扎死了人。” “啊?”厉寧大惊。 柳仲梧自嘲:“可笑吧,郎中把人给扎死了,从那之后我便不给人治病了,也搬到了那蓬蒿岭之中。” 厉寧隨口问了一句:“教你的那个郎中是哪位名医吗?” 柳仲梧摇头:“不过一个乡野土郎中罢了,据说这银针之法是他根据医书自己摸索来的。” 厉寧人傻了。 这不纯纯野路子吗? “而且將这些医术教给我之后,那老郎中没多久就去世了。” “厉浩將军的病在脑子里,我不敢隨便施针,不过……” 厉寧询问:“不过什么?” 柳仲梧搓著手指:“我听说陈国有一位神医,也极为擅长这银针之术,也许能够治好七將军。” 陈国? “还有一点。”柳仲梧看向厉寧:“大人可以问问那个药无尽,虽然七將军中毒已久,伤了脑子,但如果能有解药的话,多少都能有所缓解吧?” “而那个药无尽一定有解药!” 可是药无尽和厉寧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厉寧恍然大悟:“他姥姥的,药无尽这个王八蛋骗我!” 柳仲梧点头:“因为他害怕,怕死。” 厉寧也道:“他害怕给了我解药之后,我七叔就真的恢復了过来,那他就没有用了!” 没错! 现在厉寧之所以还没有杀药无尽,並不是厉寧良心发现,而是如果杀了药无尽,就安抚不了厉浩了。 厉浩现在还將自己当成是万药宗的人,还將药无尽当成是宗主。 他只听药无尽的。 如果厉寧杀了药无尽,恐怕现在的厉浩会和厉寧拼命。 如今厉浩之所以还安稳,就是因为药无尽在帮著厉寧做事,换句话说厉浩不是认同了厉寧,而是听药无尽的话。 所以药无尽还杀不得,而且药无尽一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不敢將解药给厉寧。 就算明知道不一定能够治得好厉浩,药无尽也不敢赌。 寧愿在厉寧身边做狗,也比死了强吧? 以厉寧对万药宗的憎恨,还不直接將药无尽大卸八块? …… 监牢之中。 张乐儿有些惊慌地坐在床脚,与厉五和药无尽保持著距离。 “要不你先出去?” 厉五看向了药无尽。 药无尽一愣:“五大人,我对厉大人现在可是忠心耿耿啊,你还信不过我?” 厉五摇头:“是你不像好人,这丫头有些害怕你没发现吗?” “啊?我……” 药无尽无法反驳,只能悻悻地走了出去,他常年鼓捣毒药,整个人也透著一股阴狠之气,走路更是有些猥琐。 所以被张乐儿当成坏人也没什么可说的。 张乐儿正是张非唯一的女儿。 “你爹是张非是不是?” 张乐儿点了点头:“你认识我爹?是爹爹让你来救我的吗?” 厉五轻笑,儘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免得嚇到这个姑娘。 “不是你爹让我们来的,但是我们確实是来救你的。” “那我爹?”张乐儿满脸焦急。 厉五却是道:“別问,別说,想要活著听我的安排就好,如此你们一家人才会重逢。” 张乐儿闻言大喜赶紧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听话。” “那先带我去见你的娘亲和其他家人。” 张乐儿惊讶:“现在吗?” “就现在,你放心,我们主人已经安排妥当,不会出现意外的。” “那我能斗胆问一句吗?你们主人是?” “过两天你会见到他的。”厉五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第715章 蓬莱太守,大祸临头 半个时辰之后。 厉五扒了一个狱卒的衣服,又换上了李小鱼特製的假脸向著大门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们只能毒晕这监牢之內的人,却毒不晕外面守门的士兵。 所以这个时候,李小鱼的假脸就派上了用场了。 牢房打开。 门口的士兵都懵了。 “头……头儿?您今晚不是去了醉香楼吗?怎么还在监牢之中。” “哼!” 厉五只是瞪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不敢说话。 然后厉五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了监牢。 不是不想说什么,是不敢说,担心言多必失,万一被听出了口音岂不是麻烦。 隨后厉五直奔厉寧所在的客栈而去。 厉寧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刻已经到了后半夜,柳仲梧已经去休息了,厉寧却还不敢睡,他在等监牢那边的消息。 终於。 敲门声响起。 带著假脸的厉五站在门口:“主人,老五。” 厉寧赶紧打开了门,让厉五走了进来。 厉五甚至没有摘掉假脸:“张非的家人找到了,这是牢房之中犯人的名册和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大人请过目。” 厉寧大惊:“从哪里找来的?” 厉五笑道:“是蓬莱城监牢的登记册,得来全不费工夫。” 厉寧大喜,拍了拍厉五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再忍一下,等金牛到了我们立刻开始行动,估计再有一日金牛就会带著人来。” “是!” …… 第二天一早。 厉寧將薛集派了出去。 薛集要去拦截白青川,將白青川迎到蓬莱城,而不是东山城。 当天傍晚。 原本热闹的蓬莱城,夜生活却是早早结束,金牛带著三千金牛卫走进了蓬莱城之中。 蓬莱城太守早早就带著郡中的官员等在了主街道之上。 “蓬莱太守刘云前来迎接,请问厉大人可在军中?” 金牛翻身下马。 来到了刘云身前:“刘太守是吧?我们大人不曾来此,这是我们大人给你的信。” 刘云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失望。 然后接过了信,看著金牛问:“將军如何称呼?在厉大人手下是什么个官职呢?” 金牛的身材要比刘云高大很多,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刘云:“我名金牛,我在我们大人手下是什么官职不重要,刘太守难道不看看手中的信吗?” 刘云轻笑:“不急,稍后再看是一样的。” 说著就要將信递给身后跟隨之人。 砰—— 金牛直接抓住了刘云的手臂。 “大胆,你要做什么?快放手!”刘云身后立刻有穿著盔甲的士兵怒斥。 刘云也在看著金牛,金牛却是没有放手:“我们大人交代了,一定要刘太守接到信的第一时间就看。” 刘云愣了一下。 当—— 金牛身后的金牛卫同时將手中兵器顿在了地面之上。 “好,好!” 刘云甩开了金牛的手,將信拿出来看了一遍。 信中的內容极为简单,不过就是嘱咐刘云一定要看好了吴梟三人。 刘云收好了信:“既然是厉大人吩咐的,那我们就先將这三人关进监牢,再来为诸位接风洗尘。”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之上。 厉寧包下了一层酒楼,此刻正和厉九站在窗边看著下面发生的一些。 “少爷,这个蓬莱太守也太端著了吧?之前諂媚的样子像个骚狐狸,一听到少爷没有到,你看看他那个狗样子!”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厉寧冷哼一声:“有机会我倒是要好好会一会这位刘太守。” 厉九疑惑:“少爷,你好像对这位太守有敌意啊。” “当然!” 厉寧眼神冰寒:“作为蓬莱太守,整片东境之地最大的官员,东境之地所有郡守几乎都听他的,蓬莱城更是东境之地的最大城。” “东山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们在东山之地打了那么久,怎么不见这位蓬莱太守给我送一粒粮食?” “东方盛,说得好听些是城守,实际上不过一个县令罢了,就连他都在尽心尽力地为我等筹集粮食。” “你看这蓬莱城,我们一路而来,酒楼爆满,不缺酒肉,他们吃得可真好啊,全然不顾其他郡县的死活!” 厉寧盯著刘云的背影:“我难道不该和这位刘太守好好聊聊吗?” 柳聒蝉站在窗子另一侧:“但看样子他现在倒是对师尊你挺尊敬的。” “哼!” “那是因为我们贏了,如果我们输了你再看他的样子会不会现在这般。” “东境南域两地的官员本来就没有什么皇权意识,要不然也不会造反了,即便我来自昊京城又如何?” 厉寧声音越发冰冷:“这些各地的太守就是活得太过滋润了,好在四方有四大將军镇守,还能牵制一些他们的权力,否则这些太守还不和徐猎一样?” “徐猎是土皇帝,他们是什么?土侯爷吗?” 柳仲梧嘆息:“其实这隱患已经埋了很多年了,如此下去,大周早晚会变成诸侯割据的局面。” 厉寧皱眉:“不能如此!我要上奏陛下,改变这一现状。” 柳仲梧问:“如何改变?” “在各地设立新的官位,从昊京城直接下派官员,监管各地郡守,分散那些土皇帝的权力。”厉寧双眼微眯。 柳仲梧眼中一亮:“那这个官员该被称为什么呢?” 厉寧嘴角上扬:“刺史。” “东境刺史!与镇东將军一个主政,一个主军!” 文武不能落在一个官员手中,那就不是官了,而是皇帝了。 柳仲梧点头:“好主意,大人打算怎么时候提?” 厉寧咳嗽了一声:“等我被封了侯以后。” “要不然他封我一个刺史,我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柳仲梧轻笑。 而这个时候,刘云已经带著金牛等人押著吴梟三人进入了城中,直奔监牢而去。 …… 两日之后。 一个庞大的队伍行驶在蓬莱城外的大路之上。 大约有两千人护著数辆马车而来,只有最前方的马车是由白马拉车,这是昊京城白家的马车。 马车之中坐著的正是白青川。 而后面几辆马车之中坐著的则是隨行官员和一眾白家的门客。 也就是白山岳给白青川派来的智囊团。 至於那两千侍卫则是尽数穿著鎏金盔甲。 御林军! 还是御林军中的精锐! 第716章 下官刘云,见过圣使 蓬莱城,城门之前。 刘云早就带著蓬莱城的文官武將等候多时了。 两边锣鼓已经隨时待命,地面之上甚至还洒了水。 更夸张的是还拉了很多百姓过来站在道路两边,其中不乏一些文人。 仪式感做到了极致。 而这一切就是为了迎接来自昊京城的使者,也就是迎接白青川。 “太守大人,来了!” 一骑快马从远处衝来,最后停在了刘云面前:“身穿金甲,是陛下的御林军没错,那白马拉著的车上有著丞相家的標誌,和昊京城传来的消息一样!” 刘云脸上露出了喜色,赶紧对著身后的眾人喊道:“都给我记著,昊京城的使者难得来我们东境一次,一会儿定要表现得热情一些,要欢呼!” “锣鼓之声要响,都给本大人卯足了劲头!” “是!” 就在这个时候,金甲骑兵出现在了远处。 “起!” 鼓乐之声响起,终於昊京城的队伍停在了眾人之前,刘云立刻上前:“蓬莱太守刘云恭迎京都圣使!” 白青川从马车之上探出头,隨后紧皱眉头走了下来。 “刘大人不必客气,在下白青川,奉命来此谈判。” 刘云见到白青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使者竟然这般年轻,但同时刘云心中也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巴结白青川。 这一次昊京城派来使者是做什么? 一来是监督东境逆贼的行刑,也就是来看张非家人受死刑的,第二个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是来谈判的。 代表大周和东魏谈判,那是何等重要。 毫不夸张地说,此番谈判將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甚至是决定未来数年大周和东魏的关係,关係到大周能拿到多少好处。 也关係到整个东境还能太平多少年。 所以白青川的任务很重。 將如此重任交给了白青川,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白青川一定是如今的新皇极为看重之人,將来也一定会被委以重任,甚至很快就能高升,更何况他还是丞相的亲孙子。 所以刘云自然要好好招待白青川。 因为他以后想要进昊京城当官,这是刘云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白大人,下官和全城百姓等候白大人多时了,我们这蓬莱城今日能够迎来圣使,当真是蓬蓽生辉啊!” “下官代表全城百姓欢迎白大人!” 白青川看著刘云:“下官?刘太守,你的官职比我高吧?” 刘云闻言一滯,隨后尷尬地笑了笑:“大人,您作为圣使,官职已经不重要了,此地官职谁能大得过您呢?” “厉寧。”白青川淡淡地说了一声。 刘云再次一愣。 白青川问了一句:“厉寧已经到了城中吗?” 刘云赶紧道:“厉大人还没到,估计最迟两天也要到了,不如下官先带著白大人进城,下官略备薄酒,为大人和诸位同僚接风洗尘。” 白青川听到厉寧还没到,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根本就没心情吃饭。 莫说是薄酒,就是山珍海味,白青川也懒得吃,他什么没吃过,可以这么说,白家的地位足以让白青川和皇帝吃得一样。 所以对於这所谓的宴席他是一点也不在乎,但人家都已经开口了,总不能无动於衷吧? “请。” 刘云大喜,带著白青川向著城內走去。 酒楼之上。 厉寧透过窗子向著下方看去,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们这位刘太守真的是给各地太守丟人啊,按理说太守的官职也不小了,怎么还觉得不够?” “他既然已经坐到了太守的位置,还这般巴结京城来人有什么用?太守再进一步,不就进京了吗?” “在东境做一地的最大官员难道不比进入昊京城当凤尾强?” 厉寧摇头,想不通啊。 柳仲梧淡淡一笑:“大人,人各有志啊,有的人就喜欢在皇帝脚下趴著,有的人则是喜欢远离是非。” 厉寧嘆息一声:“不知道过几日这位太守大人还能不能那如今日这般笑得这么灿烂啊。” 柳聒蝉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厉寧看了看天色:“就在今夜吧,我猜今夜我们那位太守大人一定会好好款待那些御林军的,御林军战斗力不俗,秦鸿刚刚当上皇帝,这些御林军不用说也能猜到,一定都是各个部队之中的精锐。” “最好是这些御林军都喝蒙了才好,不要对我们的人造成伤亡,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柳聒蝉点头:“可是……” “只要我们发动了攻击,只要御林军在,那就一定会有伤亡的。” 厉寧对著柳聒蝉嘿嘿一笑。 柳聒蝉心里一颤,总感觉大事不妙啊:“师尊的意思是?” “我手里还有一些存货,放在酒里一定可以让人好好睡一晚,劳烦你去跑一趟?” 柳聒蝉表情怪异。 “师尊,我是诗圣,是天下第二剑客,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不在行啊。” 厉寧无语。 “谁生下来就会做坏事呢?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了。” 柳聒蝉:“……” 傍晚时分。 刘云进入了蓬莱城的监牢之中。 经过了厉五和药无尽,一路向著张非妻子的牢房走去。 “打开。” 牢门打开,刘云走了进去。 此刻张非的妻子李雨正抱著膝盖坐在木床之上,透过狭小的窗户看著外面渐渐灰白的天空。 见刘云进来,立刻就警觉地站了起来:“刘云,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嫂夫人最近有没有受苦,是不是瘦了。” “哼!猫哭耗子!”李雨对於刘云的態度极差。 刘云也不生气,甚至就那么坐在了那张木床之上,李雨立刻警觉地站在了一边:“刘大人,请你自重,我虽然现在是阶下囚,但男女终究有別。” “呵哈哈哈——” 刘云盯著李雨:“你想什么呢?李雨,你看看你那张脸,这几日愁得都黑了,你以为本大人对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 “这牢房之中就只有这张床能坐,我不坐在床上难道坐在地上?” 李雨深吸了一口气:“你今日来此到底为了什么?” 她才不信刘云是来关心自己的,这个刘云巴不得张非死,巴不得张家就此倒下! 第717章 你是雨,我是云 刘云依旧坐在床榻之上,冷笑了几声。 “嫂夫人就是聪明,难怪张非这辈子只有嫂夫人一个妻子。” “我今日来此是来告诉嫂夫人一个好消息的。” 刘云起身:“明日上午,嫂夫人和你的家人就可以离开这座监牢了,今夜將会是嫂夫人在这监牢的最后一晚。” 李雨皱眉:“你什么意思?” 刘云拍了拍自己的长衫:“昊京城派人来了,明日午时,当街问斩逆贼张非的家眷!” “届时张家剩下的所有人也都会被撵出东境,自生自灭。” 李雨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抬手扶住了墙。 “呵呵,终於是等到了这一天吗?” 刘云点头:“没错,终於是等到了这一天。” “嫂嫂,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刘云一步步靠近李雨,李雨一步步后退:“你要干什么?离我远一点,要不然我要喊人了。” “喊啊,这里都是我的人,听到了又能如何?只会引起误会,到时候不仅仅你们依旧要死,你还会背著脏名而死,喊啊,让你女儿也听到。” “你……”李雨差一点瘫倒在地。 刘云却是停下了脚步,然后恶狠狠地盯著李雨:“张非终於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些年他仗著自己手里有十万大军,可曾將我这个蓬莱太守放在眼中?” “在他张非眼里我算什么?蓬莱本该我说了算,为什么满城百姓更拥护他?” “哼!如今张非终於死了,这东境终於是我刘云的了。” 然后他就这么伸手捏住了李雨的脸:“可惜了,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美人胚子。” 李雨用力甩开了刘云的手。 “其实你我更配,你是雨,我是云,翻云覆雨,顛鸞倒凤,哈哈哈——”刘云大笑出声。 李雨再也忍不住吐了刘云一口唾沫:“呸!不要脸!” 啪—— 刘云用力给了李雨一巴掌。 直接將李雨扇在了地上。 然后就那么一脚踩在了李雨的手上,李雨疼得眼中泛出泪光,但却不敢开口喊叫。 “喊啊,怎么不喊啊?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蓬莱城的人就都会知道张非的妻子临死还坏了清白!呵呵呵……” 李雨紧紧捂著自己的嘴,手却是已经被刘云踩得血肉模糊。 刘云终於抬起了脚,李雨刚刚收回自己的手,却是直接被刘云一脚踢在了小腹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哼!贱人!” 刘云低下头:“可惜了,你那女儿才刚刚十六岁,你说张非做什么不好,非要造反!造反也就罢了,怎么偏偏还失败了呢?” “不如这样,你现在跪下求我,大声说张非就是个废物,比不过刘云大人,我就想办法救救你女儿如何?” 李雨抬起头,双目血红。 “呸——” “我男人张非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英雄人物!怎么会不如你这个虫子呢?” 刘云嘆息一声,隨后又对李雨一顿拳打脚踢。 终於。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大人,快到晚饭时间了,估计圣使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刘云这才住手,然后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冷哼一声:“那就等死吧。” 隨后转身离去。 牢房门再次被锁上。 李雨艰难地坐了起来,胸口处满是鲜血,那是她刚刚吐出来的。 她就这么披头散髮地靠著墙坐好,望著窗子发呆:“张郎,你后悔了吗?我没后悔,从没后悔当年跟著你来到东境……” “下去也好,欢儿还在等著我们,我们一家人终於能够团圆了。” 张欢。 张乐儿的龙凤胎哥哥,在五岁那一年生病去世了。 …… 客栈之中。 厉寧与柳仲梧相对而坐,金牛,厉九,厉七,厉六都在他身后待命,隨时都能出发。 “老牛,怎么?今夜那位太守宴请白青川那小子,没找你过去喝两杯?”厉九嘿嘿笑著。 金牛冷哼一声:“他想请老子,老子还不去呢!” “是根本就没请吧?”厉九哈哈大笑。 厉寧瞪了厉九一眼:“你嗓门再大点,一会儿白青川能直接闻著味儿找过来。” 厉九撇嘴。 金牛却是道:“大人,蓬莱太守刘云这个人太他娘的过分了,不是我挑事,他就没看得起你!” “再怎么说我也带了三千金牛卫来,还带来了大人你的亲笔信,更是代表了大人,可是他对於我和对於白青川的態度差別太大了吧?” “迎接我们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出城,今夜更是只宴请了白青川一行人,连白家的门客都请了,都不说请兄弟们去喝一杯,太过分了!” 厉寧盯著金牛:“你心里不爽?” 金牛点头:“多少有点。” 厉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就算代表了我,又能怎样?人家白青川代表的可是皇帝,是丞相。” “不说陛下,单单是一个丞相,就足够让刘云重视了。” 厉九不服:“丞相多什么?不就是一个文臣之首吗?我们家老太爷还是军方第一人呢!” 厉寧道:“你算是说到了关键了。” 厉九不解。 厉寧看向了柳仲梧,柳仲梧笑道:“老九,刘云是文臣啊还是武將啊?” 厉九一愣:“他?他那身板和那个养了十多年的老鸭子似的,燉汤都没有油水,他还能当武將吗?” 柳仲梧道:“这就对了,我们大人就算不是武將,但代表的依旧是军方,而白青川代表的是文臣。” “巴结我们大人没用,但是巴结好了文臣之首的孙子,也许能直接进京也说不定。” 厉九恍然大悟:“不对口。” “对嘍。”厉寧竖了一个大拇指:“但我还是不舒服,老七,要是真的打起来,乱战之中把那刘云的脸刮。” “我看他以后还要不要脸!” 厉七点头:“是。” 就在这个时候。 房门被人敲响:“师尊,是我。” 柳聒蝉回来了。 厉九赶紧开门,柳聒蝉进来之后关好门对著厉寧点头:“都做好了。” 厉寧询问:“剂量控制得如何?” 柳聒蝉嘴角上扬:“师尊放心,我放的药足以让他们晕而不倒,恰似醉酒一般。” 第718章 李姑娘,腿挺白啊…… “好!万事俱备!” 厉寧起身:“今夜的事就交给诸位了,我没办法到场指挥,所以希望诸位能够隨机应变。” 眾人点头。 厉七道:“主人放心,我们一定演好这一齣戏。” 厉寧拍了拍厉七的肩膀:“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诸位今日能聚在这里,就都是我厉寧最信任的人,你们都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希望今夜真正的目的只有现在在场之人知道,此次我们要做的是大逆不道之事,是要掉脑袋的事!” “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內情,就算是金牛卫和无明卫也不行。” 金牛和厉七厉六同时点头。 “人多嘴杂,多一个人知道真相,我们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张家人会有柳聒蝉带著厉五去救,你们只管演好自己的角色。” “是!” “出发!” 眾人离开房间。 他们前脚刚刚离去,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是李小鱼。 柳仲梧很识趣地道:“大人,我先回房间,有需要隨时来找我。” 李小鱼推门而入:“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们来了,我已经按照厉五的描述將大概的假脸做了出来,只要將他们带过来,我能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给那五具尸体换脸。” 厉寧点头:“拜託了。” 李小鱼闻言嘴角上扬:“嗯?难得能听到厉大人对我夸奖,请问厉大人,这易容之术到底有没有用?” 厉寧苦笑。 然后竟然微微拱手:“是我厉寧之前见识浅薄了,行了吧?” 李小鱼掩嘴轻笑:“怎么不行呢?” 厉寧沉默了片刻后道:“只是……张家的这五张人皮面具,你怕是收不回来了。” 易容不都是靠画的,也有其他捷径方法,其中之一就是人皮面具。 这东西残忍至极。 但却极为珍贵,世上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脸,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张不同的脸,世界上不会存在完全相同的两张脸。 所以想要找到靠近大部分人的人皮面具很难。 李小鱼手里確实有一些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皮面具,这都是他们那一脉传下来的宝贝,而且人皮面具製作方法已经失传了。 李小鱼却是洒脱一笑:“收不回来就算了,这几张脸不知道在这世上飘了多少年了,这次毁了就毁了,就当是终於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本来也是不该存在於世上的东西,我没有什么捨不得的。” “以后我也再不会用到这东西,能用这几张面具救几条人命,值得了。” 厉寧点头。 “谢谢。” 李小鱼再次掩嘴轻笑:“厉大人今日太懂礼貌了吧?对了,怎么不见冬月姑娘?” “若是让她知道你我共处一室,怕是又要闹脾气了。” 厉寧以手抚额,一脸无奈。 “放心吧,冬月暂时不会回来,她去了太守府帮我盯著那群御林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坏事,一旦柳聒蝉失误,那冬月可以用蛊虫暂时拦住他们。” 李小鱼点头:“那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一边说著李小鱼还对厉寧拋了一个媚眼,然后轻咬嘴唇盯著厉寧:“要不要……做点什么?” “咳咳。” 厉寧咳嗽了两声:“你別玩火啊,我不禁撩,小心我今天晚上就办了你。” 李小鱼轻笑。 她其实就是要挑逗厉寧,然后又要让厉寧得不到,心痒痒,因为她现在功力恢復了,不怕厉寧了。 她要报仇,那日厉寧对她的轻薄之仇。 不能让厉寧身体受伤,那就让厉寧的精神受伤,李小鱼想到此处心中玩心大起。 然后轻轻將桌子上的茶壶茶杯推开。 自己就那么坐在了桌子上,轻轻盪著两条腿看著厉寧,缓缓的…… 她將一条腿抬起,长裙滑落,露出了雪白的长腿。 又白又长又嫩。 厉寧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李小鱼你疯了是不是?” 李小鱼媚眼如丝:“那日在营帐里,你不是已经摸过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快忘了那种感觉了,要不要回忆一下?” 厉寧呵呵笑了两声:“我兄弟在外面拼命,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出去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在屋子里做点什么。” 厉寧怕她? 心里一横,老子可是大周第一紈絝! 然后几步上前,来到了李小鱼面前:“我可动手了。” 李小鱼甚至给了厉寧一个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就在李小鱼准备將腿收回来好好逗一逗厉寧的时候。 砰—— “厉寧,不好……你们?” 李小鱼和厉寧同时向著门口看去,李小鱼嚇得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腿,一脸尷尬地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厉寧则是慌张地上下看了看自己,长鬆了一口气,这才问道:“小妮子,你怎么不敲门呢?” 冬月一脸嫌弃地看著厉寧:“打扰你们了?刚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厉寧尷尬地低头。 冬月则是看向了李小鱼:“李姑娘腿挺白啊……” “我……”李小鱼现在想找个尖给自己撞死! “你怎么回来了?”厉寧终於想起来问了。 冬月脸色一变,也终於想到了自己回来的目的:“不好了!监牢起火了!大火——” “什么——” 而这个时候,脚步声传来,厉七金牛同时冲了进来。 “主人,不好了!” “我知道了。”厉寧长嘆一声,满脸无奈:“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布置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演戏演得真一点吗?” “如果能用火,不是早就用了吗?还用这么麻烦吗?”厉寧咬牙。 “谁干的?” 厉七摇头:“不知道。” “嗯?” 金牛赶紧解释:“大人,不是我们的人做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呢!不过我们能確定,这火是人为的,监牢门口的守卫被杀了,老六带人守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什么?”厉寧大惊,有第三方势力? “要不要动手?”厉七询问。 厉寧点头:“马上去查,是谁在劫狱?” “是!” “等等,我也去!” 第719章 天眼厉寧,恐怖如斯 眾人刚刚走出客栈,便被蓬莱城內发生的一切惊在了当场。 四面火起! 火光冲天! 城燃了! 如此熟悉的场景,厉寧心里甚至抽了一下:“有人在製造混乱,逆贼未除!” 一瞬间。 厉寧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柳仲梧此刻也冲了出来,刚要说什么,却被厉寧伸手打断:“先生不必说,我明白。” “金牛!” “属下在!” 厉寧眸光闪烁:“立刻带著城中所有金牛卫去各处救火!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人员伤亡,若是有一个百姓因为今夜的大火而伤亡,我唯你是问!” “是!”金牛没有立刻离开:“可是大人,我们的计划怎么办啊?” “服从命令!” 金牛神色骤然一变:“是!”隨后立刻带著人离开。 “老九!” “少爷!” 厉寧看著厉九:“我不管你跑死多少马,立刻去东山城的方向,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薛集应该已经带著大军在路上,告诉薛集全力衝刺,带著最精锐的骑兵用最快的速度向著陈国方向冲!” “陈国?” 眾人大惊。 只有柳仲梧在后方眼神一变。 厉寧点头:“按我命令来就是了,告诉薛集只要遇到向著陈国方向去的大部队,只要对方不是我们的人,就给我杀!” 厉九大惊。 “是!”他没有多问,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否则厉寧不会如此重视。 “厉七,告诉厉六,立刻带一半人去太守府外守著,防止那群贼人的目標是白青川一行人。” “切记,敌人不出现,不可暴露!” “是!” 厉寧却是叫住了厉七:“没完,通知了厉六之后,你赶紧带人去南城门帮著城防军守住城门,我猜那些贼人在城外一定有接应!” “是!” 厉七离去。 厉寧又看向了李小鱼:“姑娘,劳烦你立刻去通知柳聒蝉,计划不变,第一时间救出张家人,然后將准备好的尸体放在监牢之中。” “告诉柳聒蝉,救人为重,不要暴露身份,待一切结束之后,立刻到南城门来集合!” “好。” 眾人离去,厉寧將目光转向了柳仲梧:“先生,我要亲自去一趟南城门,这边就交给你了,无论是哪一方出现问题,先生都可以代我做出决定!” 柳仲梧点头:“大人放心。” 厉寧点了点头,隨后拉住冬月:“走!去南城门!” 冬月立刻翻身上马,隨后將厉寧也拉到了马上,两人同乘一匹战马,向著南方而去。 柳仲梧看向了远去的厉寧,心中震惊,长出了一口气惊嘆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他是真的开了天眼吗?” 柳仲梧抬头看著漫天繁星:“呵呵,他真的需要我吗?天眼厉寧,恐怖如斯。” 一路之上。 厉寧的眼中杀气越来越浓:“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进入我大周之城杀人放火,我倒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到处都在著火! 到处都在救火! 大街之上隨时都能听见那些读书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声,都在向著城东跑去。 蓬莱城城东有一座高楼。 名为三千楼! 是当年各地文坛泰斗募捐而建的,此楼建立的初衷是为了能够收集天下名诗名词,待楼满三千首传世之诗,此楼便功德圆满了。 而且此楼免费,所以多年来各地都有学子来此朝圣,很多读书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能写出一首被收进三千楼的诗。 而其中被收录最多的就是柳聒蝉的诗,也因此柳聒蝉被称之为诗圣。 如今这座楼,著火了。 这哪里是烧的楼啊,分明是在烧那些读书人的心啊。 终於。 厉寧和冬月来到了南城门。 此刻厉寧和冬月脸上都蒙著面纱,就是怕有人会认出他们。 但此刻没人了。 地面之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都是蓬莱城內守军的尸体。 大部分的守军都被调去了救火,所以留在城门这里看守的人很少。 “蠢货!” 厉寧怒骂一声。 城中突然起火,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这守城的將领想不通是有人要攻城或者破城吗? 竟然带兵去救火了。 不过转念一想,厉寧也能想通,毕竟城內没有人能救火了,他们不去谁去呢? 尤其是三千楼那里。 三千楼对於蓬莱城太重要了。 冬月翻身下马,检查了一番之后道:“马蹄印很多,其中有几个守门的士兵是被割开了喉咙,还有几个是被从背后刺穿了身体。” “是城內的人做的!不是有人从外面攻城,而且是杀手,突然袭击。” 厉寧咬牙:“看来他们已经得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衝来了大量的黑衣人。 为首一人正是厉七。 “主人,他们救走了楚秦和那个鹤公公,另外將吴梟也一併带走了。” “果然!”厉寧眼眸之中杀机闪烁。 “立刻备马,隨我追击贼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大周!否则我们將会成为大周的罪人,大周会成为天下的笑柄!” 被他国之人在自己家中救走了如此重要的俘虏,那还不被天下耻笑? 就算是大周能丟得起这个人,他厉寧也丟不起这个人。 “是!” 没有任何犹豫,厉七立刻带著八百无明卫向著城外而去。 无明卫有自己的马,都被他们藏在了城外。 不多时。 马蹄声响起。 八百无明卫骑马而回,都是一样的黑马,厉寧成为白狼王庭大监庭之后,立刻给无明卫换了一批战马。 要的都是最好的战马! 虽然不能日行千里,但绝对也都是一等一的宝马良驹。 厉七甚至给厉寧也带来了一匹。 厉寧翻身上马:“冲!” “主人,南边在这边……” 厉寧停下战马,黑夜中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咳嗽声:“冲!” 然后立刻向著南方而去。 其他人也跟著一起。 第二天一早。 蓬莱太守刘云人都要碎了。 双手摊在身前,浑身颤抖地站在监牢之前:“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是谁?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然敢劫狱——” “谁?让本太守知道,我定然要將他扒皮抽筋!” 白青川的声音响起:“刘大人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生死吧。” 第720章 刘太守,你算个屁啊? 刘云扭头看向了白青川,然后竟然就那么当著在场眾人的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大人,你可要救救下官啊!” 白青川闭上了双眼:“救你?”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白青川也是满眼绝望:“我能不能救我自己都难说。” “刘大人还是先起来吧,这么多人看著,不要丟我大周官员的脸面。” 刘云已经老泪纵横了,艰难起身:“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哼!” 白青川冷哼一声:“怎么办?刘大人现在想起来问怎么办了?我问你,既然你已经发现了这几日蓬莱城內进了很多外地人,为什么不引起重视?” “外人进城的时候没人盘查?” 刘云退后一步:“这……是下官失职。” “失职?现在说失职有用吗?昨夜你给我们喝的到底是什么酒?为何我的人竟然会醉到那种程度?” 白青川靠近了刘云,紧紧盯著刘云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昨夜那场酒耽误了多大的事吗?” “你知道被救走的三个人多重要吗?我们还要靠著这三人去和东魏谈判!没有了他们三个,我们大周会少得到很多好处!这个损失谁来补?” 刘云咬了咬牙,隨后心里一横:“大人,我这些年还积攒了一些钱財,要不我来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啊?你他娘的到底贪了多少?”白青川怒问。 刘云浑身颤抖。 两国谈判的好处他来补?他要是补得起,那他刘云就该死! 白青川却是接续咬牙道:“你以为只是少得到一些钱財那么简单吗?他们三个是罪证!是东魏率先向我们大周发动战爭的罪证!” “没有了他们,如果东魏耍赖怎么办?现在我们的人在合周城等著,而合周城是在东魏境內。” “没有了这三个人,说不定东魏会倒打一耙说是我们侵略他们!” 刘云脸都白了。 白青川怒喝:“这个罪你背得起还是我背得起?我告诉你,莫说是你我,就是我白家,我爷爷都背不动!” “这一次你可是害死了我了!” 白青川难得聪明一次,將所有厉害关係都想了个透彻。 “陛下对我委以重任,让我来进行这次的谈判,可是我呢?还没进行谈判,便因为喝酒耽误了大事,竟然被贼人攻入了我大周的城池,而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甚至是被人家在我们眼皮底下救走了如此重要的证人!” “人家在我们家中杀人放火的时候,我们竟然还在因为酒醉而呼呼大睡,呵呵,哈哈哈哈——” 白青川仰天大笑,他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人头落地后的样子。 这辈子是別想留下全尸了。 刘云也不顾形象了,就那么软倒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而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过来,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云,满脸惊诧,但还是道:“两位大人,昨夜的伤亡已经统计出来了。” 刘云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才勉强起身,然后颤颤巍巍地说:“说。” 那士兵这才道:“好,昨夜蓬莱城守军一共死了十九人,狱卒八人全部殞命。” “监牢之中被杀的,和被烧死的犯人一共有二十三人……包括……” “包括什么?”刘云大声道:“说!” 那士兵赶紧点头:“包括原镇东將军张非的家人。” “什么?” 刘云长嘆,张非的家人也死了,又是一桩罪,儘管他们本来就该死,但不应该这么死吧? 白青川却是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了吗?” “没了。” “不对吧?”白青川问:“城中那么大的火,百姓没有损伤吗?” 刘云也立刻强行提起精神。 那士兵点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除了有几个受伤的之外,没有人员伤亡,只是那三千楼被烧了大半。” “没有出人命?”白青川又確认了一遍。 “怎么?白大人希望有百姓因为昨夜之事而死?” 眾人立刻看过去,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如此和白青川说话,可是当看到来人的时候,眾人都是忍不住一惊。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是三千金牛卫! 金牛冷眼而来,怀中还抱著一个正在哭的女娃娃。 而此刻金牛的脸上也多了一处烫伤,显然是昨夜救人的时候伤的。 “金將军。”刘云大惊。 金牛却是没有去看刘云,而是看向了白青川:“昨夜这小丫头走丟了,劳烦白大人的御林军帮著她找一下家。” 说著就將那女孩递给了白青川。 白青川一脸懵逼:“你……” 刚刚报告的士兵道:“回稟两位大人,昨夜正是金將军带著他的士兵帮著全城救火,这才没有让大火蔓延,没有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金牛昂首挺胸。 “刘大人,这个功劳要我说还是算在你头上吧,毕竟昨日你没有邀请我去喝酒,否则还真就救不下这么多人。” “你……”刘云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在场的百姓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著他。 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金牛冷哼了一声:“兄弟们,走!我们去追昨夜的贼人!” “是!” “慢著!”刘云突然大喊一声。 金牛回头看著刘云:“刘大人还有事?” 刘云咬牙:“金將军,你们既然进了这蓬莱城,是不是就该守我蓬莱城的规矩,我是蓬莱太守,我还没说出兵,金將军就敢擅自动兵?你有命令吗?” 金牛冷眼看著刘云,然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刘云身后的士兵立刻也抽出了刀。 鏘—— 三千金牛卫同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 金牛就那么看著刘云:“告诉你,首先我们不是你蓬莱城的兵,不是东境的兵,我们的主帅是厉寧大人!” “是陛下钦定的征东之帅!” “所以你管不到我们!” 金牛的刀缓缓举起,就这么对著刘云,就连白青川也是大惊,刘云可是蓬莱太守啊,官职上要比金牛大太多了。 却听到金牛道:“其次,你他娘的算个屁啊!也敢来管老子?” “老子在东山城和东魏贼人拼死拼活的时候,你他娘的在干什么?现在仗打完了你出来蹦躂了?” “谁的裤子没提上把你给露了出来?” “你……”刘云一口老血差一点喷出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你好大的胆子,我要告你的状。” “你他娘和爱和谁告就和谁告!就是告到陛下那里,我也敢和你叫板!” 隨后大手一挥:“金牛卫听令,立刻出发!” “是!” 刘云还要说什么。 金牛却是再次大吼一声:“亮旗!” 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厉家军!” “杀——” “杀——” “杀——” 三千人喊出了三十万大军的气势,嚇得在场其余人都不敢出声。 刘云的话也憋了回去。 “哼!”金牛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带著金牛卫向著南城门而去! 第721章 东魏郡主,巾幗不让鬚眉 “囂张!太囂张了!”刘云气得鬍子都在颤抖。 转身对著白青川躬身道:“圣使大人,这金牛竟然如此藐视大人您,那他就是在藐视皇权,请大人回去务必稟明陛下,將他入狱!” 白青川冷眼看著刘云:“刘大人,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刘云一愣。 “圣使大人何出此言?” “陷害这个金牛,不用陛下治你的罪,你信不信,你出不了东境,厉寧就能踏平你的太守府。” “到时候他就说你刘大人勾结东魏逆贼,故意放走了那三个罪人,你刘家就要被夷三族!” 夷三族? 恐怖至极。 “可是圣使大人,我没有啊!” “有还是没有,还不是厉寧一句话,你当厉寧是张非是不是?他想你死,还需要理由吗?”白青川就和看傻子一样看著刘云。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你以为他是谁?他手里有三十万大军,他背后站著整个镇北军和护京军,你现在说让我去治他手下的罪?” “我不知道刘大人哪里来的勇气敢招惹厉寧,莫说是你,就是我,现在这条命也在厉寧手里攥著了。” “你我到底是生是死,全看厉寧了。” 刘云不解。 白青川却是看著消失在远处的金牛卫道:“现在能救我们的也只有厉寧了。” 作为白山岳的孙子,白青川自然能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是这只懂得享受荣华富贵的刘云能比的。 …… 蓬莱城,南方。 一片水潭之前。 一群身穿黑衣之人翻身下马,初步估计有三百余人,队伍之中还有一辆马车,为了能速度更快一些,这辆马车竟然是四匹战马来拉。 “停下,休息片刻!” 最前方的战马之上翻身而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那女子翻身下马,直奔马车而去。 “楚秦!” 马车之上,一身血污的楚秦冲了下来。 “瑜儿——” 楚秦用力抱住了那奔跑而来的女子,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仿佛要將身体揉进对方身体中一般。 其余所有人都扭过了头。 终於。 楚秦鬆开了那女子,然后双目泛红,极为温柔地摘下了那女子脸上的黑色面巾。 一张绝世容顏出现在了楚秦的眼中。 楚秦再也忍不住,捧著那张脸,就那么亲了起来。 其余眾人哪里敢多看一眼啊? 生怕看得多了,就会被剜掉眼睛。 终於。 隨著呼吸变得急促,楚秦与那女子分开:“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的,太危险了。” “你是我男人!我不来救你,谁来救你?” 这女子就是东魏郡主,也就是魏王的女儿,楚瑜! 虽然是女儿身。 但巾幗不让鬚眉。 身手极好,能文能武,武能上马征四方,文能提笔谱檄文。 如果不是一个姑娘,那一定也是未来王位的继承人,所以她一直深得魏王喜爱,可是这个楚瑜偏偏对楚秦痴迷到不行! 此生除了楚秦,她谁也看不上。 这一次听说楚秦深陷大周监牢,竟然亲自带兵来救,而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蓬莱城內的一系列布置就是厉寧也不由得点头肯定。 “咳咳——” 鹤公公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老奴多谢郡主千里相救。” 然后竟然要颤颤巍巍地起身向著楚瑜行礼。 楚瑜皱眉。 此刻这鹤公公身上的味道可是难闻至极,原本太监身上就有一股尿骚味,现在鹤公公被二次净身,混合著不断渗出的鲜血,鹤公公身上的味道更加难闻了。 “鹤公公不必起身了,好好在马车之上养伤就是了。”楚瑜赶紧制止鹤公公。 鹤公公尷尬一笑。 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这几天他失血太严重了,要不是这些年练功留下了一些底子,他未必能撑到现在。 每每感到疼痛,他就越发憎恨李小鱼。 就在这个时候,吴梟也从马车之上走了下来。 对著楚瑜躬身行礼:“东山盟盟主吴梟见过郡主。” 楚瑜冷眼看著吴梟,又看向了一旁的楚秦:“就是他?” 楚秦点头。 吴梟脸上带著笑:“看来楚將军之前和郡主提过我了,吴梟这一次没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实在是惭愧。” “还要劳烦郡主来救我,更是惭愧。” “不过郡主放心,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吴梟万死不辞!无论王爷想要谁的命,我都定然全力以赴!” 楚瑜轻笑了一下:“是吗?” 吴梟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但只能干笑了一声说:“自然,以后我会誓死追隨王爷。” 楚瑜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吴盟主,你的內力被封住了是吧?” 吴梟心里一颤,但赶紧道:“是,但是郡主放心,我练功这么多年,一定能找到破解这蛊毒的方法。” “而且厉寧带著一个蛊师在身边,我们也可以藉此发挥,让天下的高手一起去討伐厉寧!” 楚瑜却是抬手道:“討伐厉寧的事暂且不提,本宫只是想问,吴盟主现在是不是没有了过去的功夫?” “或者我说得直白一些,吴盟主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吧?” 吴梟脸色大变。 “这……” “郡主此言差矣,只要我的蛊毒一解,我仍旧可以傲视天下高手!” 楚瑜问:“可是这蛊毒解得了吗?” “我……我一定想办法。”吴梟心里也没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办法?想多久?”楚瑜看著吴梟:“吴盟主,我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就直说了,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我父王找你合作,首先是看上了你对大周东境的控制力,是看重了你的东山盟,其次才是看上了你的实力。” “如今你的东山盟被厉寧给废了,东山也丟了,现在连你的功夫也废了,我想问吴盟主,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吴梟忍不住退后一步,满脸惊诧地看著楚瑜:“郡主,话不能这么说。” “那你说说你的价值在哪里?” “我……我懂得很多绝世功法,可以传授给郡主和王爷。” 楚瑜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侍卫:“我有侍卫,我父王有大军,不用我们上场战斗。” 吴梟还想说什么。 楚瑜却是道:“不如这样,我手下也有一人练过几天三脚猫的功夫,如果吴盟主能打过他,我便带你回东魏。” 第722章 吴梟,烂到骨头里了 噗—— 片刻之后,吴梟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吴盟主,你连我的下人都打不过,你还有什么用处呢?” 此刻在楚瑜身前站著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魁梧男子,那男子冷眼看著吴梟:“这就是大周第一高手?不过如此!” 吴梟满脸恨意。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透,他明白,此刻的楚瑜就是在羞辱他。 艰难起身。 吴梟苦笑了数声:“龙游浅滩,虎落平阳,我无话可说,郡主,楚將军,我们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吴某告辞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 “告辞?” 楚秦的声音响起:“吴盟主,你打算就这么离开?” 吴梟停下脚步:“要不然呢?楚將军难道还要难为我?你我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楚將军莫要忘了,当时夜袭大周军营,若不是我让杨有去救你,你早就没了命了。” 楚秦点头:“我自然不会忘记吴盟主曾经做过的一切。” 吴梟点头:“那就好。” 可是下一刻楚秦又道:“但是我同样也不会忘记多年之前,我全家因你而死!” “什么?”吴梟满脸惊诧地看著楚秦。 他之前不认得楚秦啊! “你……你在说什么?你全家的死和我有什么关係?” 楚秦却是冷哼了一声:“看来我们吴盟主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那我就来给你提个醒。” 说罢他缓缓走近了吴梟,然后在吴梟耳边低声道:“我本不姓楚,我姓秦,这东境本来就该是我的!” 吴梟大惊:“你是……” 噗—— 吴梟不可思议地向著自己小腹看去,楚秦的刀子已经刺入了他小腹之中。 …… 半个时辰之后。 大队骑兵向著水潭而来。 “停——” 厉寧抬手:“让战马休息片刻,再这么跑下去,人还没到,马已经受不了了。” 眾人翻身下马。 厉七立刻派人去探查。 “主人,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跡,路上有车辙,想来他们之前也在这里停留过。” 厉寧点头。 不仅仅有马蹄印和车辙,竟然还有血跡,这让厉寧很疑惑,难道他们发生了內乱了。 不过看著车辙和马蹄印能判断出他们至少是向著南陈的方向去的,证明至少厉寧没有判断错。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无明卫突然赶来稟报:“大人,前方有情况。” 等厉寧等人赶过去的时候,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在那水潭的芦苇之中。 此刻正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的男子。 此刻浑身鲜血,身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至少能够判断出,四肢已经断了,而且不是被折断的,是被砸碎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双目之处也变成了两个血窟窿。 “是吴梟。”厉七探查以后,回来稟报:“还有一口气,没有完全死。” 厉寧嘆息一声。 按理说吴梟也称得上是一代风云人物,此刻却是落得了这般下场,不由得令人唏嘘。 不知道此刻他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怎么处置?”厉七询问。 厉寧表情淡漠。 对於吴梟他只有唏嘘,却是没有任何一点同情。 “杀了吧,挖个坑埋了,免得嚇到过路的人,他终究是没有离开大周。” “是。” 也许是听到了厉寧的声音,吴梟的身体突然艰难地颤抖了两下:“厉……” 厉寧一愣。 “等一下!”厉寧叫住了厉七,然后靠近了吴梟:“吴梟,我是厉寧,你想说什么?” 厉七和冬月紧紧跟著厉寧,生怕吴梟临死反扑会伤害到厉寧。 “小鱼……” 关於李小鱼? 厉寧再次凑近了一点,听到吴梟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她师父……是她亲娘……呵呵呵呵……” 厉寧的表情开始是震惊。 到后来越来越冰冷,最后已经满是杀机。 然后缓缓直起了身体。 “老七,我改变主意了。” 厉七疑惑:“主人吩咐便是。” “我不想给他一个痛快,活埋吧。”撂下这句话,厉寧转身就走。 人说,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但这吴梟是个例外!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厉寧曾经听李小鱼说过,她的父母年轻的时候战死了,临死的时候將李小鱼託付给了吴梟,是吴梟安排李小鱼进入了那个顶级门派。 最后也是吴梟安排李小鱼吸乾了她师父一生的功力。 现在看来。 这一切不过都是吴梟的恶罢了! 他和李小鱼的父亲是挚友,自然知道李小鱼的亲生母亲是谁,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当初李小鱼的父母隱瞒了这件事,想必也是为了李小鱼好。 而吴梟呢? 竟然安排李小鱼吸走了自己亲生母亲一生的功力,也或许是李小鱼的母亲自愿的,但从后面吴梟利用李小鱼所做的一切应该可以判断出,这一切都是吴梟的阴谋。 也许是吴梟和李小鱼的父亲本来就有一些旧恨。 但不管出於什么理由,不管当初李小鱼的母亲是不是自愿的,今日他將这个真相说出来,无非就是想要临死之前噁心李小鱼。 “烂到了骨头里了。” 厉寧满脸憎恶。 “快点处理,处理好了我们立刻出发!一定要在他们赶到陈国之前將他们拿下!” “是!” 一炷香后。 八百骑兵再次出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是大半天的时间。 楚瑜和楚秦並肩而行,那辆马车已经完全属於鹤公公一个人了,实在是楚秦也受不了鹤公公身上的味道了。 他现在存不住尿…… “快了,秦郎,等进了陈国,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楚瑜也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来到了大周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楚秦点头。 “瑜儿,陈国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吗?” 楚瑜道:“你放心,陈国的皇子和我认识多年了,他已经带著大军等在了边境,实际上只要我们到了边境就安全了。” “吁——” 楚秦突然勒住了马。 身后大军也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楚瑜不解。 楚秦咬了咬牙:“陈国皇子,他对你是不是……” 楚瑜嘆息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是没同意吗?你闹什么脾气,现在命要紧!” 楚秦的手紧紧捏著韁绳,已经青筋暴起。 “我……” “郡主,后面有马蹄声,有骑兵追上来了!” 第723章 东魏还有援军? 楚瑜大惊。 “是大周的军队?他们来得好快啊!全体听令,全速前进——” “楚秦你也別闹了,快走!” 楚秦看了看身后,果然远处烟尘四起。 他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此刻不仅仅关係到他的命,还关係到楚瑜的命,不能有任何差池。 “走!” 所有人全速前进。 可是他们的马太累了,儘管中途休息了片刻了,但也架不住一直全力奔行啊! “楚秦,別想跑!” 厉寧的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战马之上,楚秦大惊:“是厉寧,快!” 隨后再次强行催动战马向前,只是队伍中还有一辆马车呢,马车虽然是由四匹马一同拉著,但灵活度上终归是不如其余战马的。 “捨弃了那马车,我们先走!”楚秦隨即下令。 楚瑜也明白,这鹤公公就算是救了回去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就扔在这里。 “弃车!” 立刻就有两个士兵砍断了拉扯战马的韁绳。 砰—— 马车直接摔在了地面之上,里面的鹤公公顿时惨叫了一声,隨后从马车之中探出头来,一看之下顿时慌张了起来:“郡主——楚秦——” “楚秦,咱家和你没完!你这白眼狼!” 可是这个时候,身后厉寧的大部队已经冲了过来。 “留下两人看住这个太监,其他人隨我继续追!”厉寧瞥了一眼鹤公公,再次纵马而去。 两个无明卫將鹤公公从马车之中拖了出来,鹤公公扯著脖子大喊:“那个领头的是东魏郡主!” “他比楚秦值钱多了!” 厉寧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催动战马! 心里却是大惊,东魏郡主,魏王的女儿,要是能將她留下,那这一次的谈判筹码可就太足了! 越来越近…… 楚瑜扭头看了一眼。 “分出去两百人拦住他们,你们放心,以后你们家中之人全由我魏王府负责!” “多谢郡主!” 立刻就有两百个死侍调转了马头向著厉寧他们冲了过去。 “臥槽!” 厉寧大惊,奔著自己来的? 冬月一个翻身,直接飞跃到了厉寧的马上:“低头,交给我!” 厉寧赶紧矮下了身体,就那么窝在了冬月的怀中,但是战马还是厉寧在控制,而冬月的手中却是多了两柄短刀。 厉七也大喊一声:“无明卫,提刀!” 鏘—— 八百无明卫同时抽出了战刀。 轰—— 噗—— 双方终於是碰撞在了一处,剎那间人仰马翻! 一颗颗人头落地,一匹匹战马倒在了血泊之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抬头吧。” 厉寧再次抬头的时候,他们竟然已经冲了过来,地上已经多了两百东魏士兵的尸体。 无明卫不停,继续向著楚秦和楚瑜衝去。 厉寧控制著战马:“没受伤吧?” 冬月摇头:“小意思,就是下次你別乱动,容易让我分心……” 乱动? “我没动……习惯了……” “放箭——” 厉七下了命令,无明卫立刻开始放箭,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箭矢已经足够构成杀伤了。 咻咻咻—— 乱箭过,又是一个个东魏的士兵倒在了马蹄之下。 楚瑜不停:“不要停下来,全速前进,大军就在前面接应我们!” 后方的厉寧也在大吼:“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入陈国!” “郡主,你们先走,我去杀了那个厉寧!”楚瑜身边,之前打败吴梟的那个高手调转马头,直奔厉寧而去。 此人手中握著一柄重剑,距离厉寧还有三丈距离的时候竟然直接从战马之上一跃而起,手中重剑直奔厉寧斩去! 噗—— 剑光闪过。 厉寧向著身后看去,却见到柳聒蝉已经飞跃而来,一剑將那飞跃而起的东魏高手斩成了两截。 “柳聒蝉——” 没有给他继续惊讶下去的机会,战马奔腾而过,那个东魏高手已经被踏成了肉泥。 “老柳?” 柳聒蝉已经赶了上来。 厉寧还没来得及惊喜,远处突然传来了大量的马蹄声,厉七惊呼:“是大部队,是敌军!” 没错就是大军。 看那样子,至少有一两万人的样子。 是东魏的援军? 厉寧咬牙:“他娘的,他们真的是疯了!” “主人怎么办?” “追!” “要在两军匯合之前拿下东魏郡主!”厉寧心里一横,同时心里发狠,必须要拿下这个魏王的女儿,逼著东魏的魏王签订停战协议。 现在看来,陈国定然也已经牵连进来了,如果不能拿下这个东魏郡主,那东魏的顾忌就少了一分。 如果这个魏王是个疯子,趁著这个时候和陈国联手和大周打,那又该怎么办? 但同时厉寧心里也疑惑,这伙陈国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娘的镇南军是废物吗? 柳聒蝉一咬牙:“我去!” 隨后一马当先,向著东魏郡主而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升起了漫天箭矢,直奔柳聒蝉而来,柳聒蝉没办法,只能挥舞长剑格挡那些箭矢,然后不断向著后方退去。 到底是没有拦住东魏郡主。 “吁——” 厉寧停了下来,因为这个时候,对方也停了下来。 三军匯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寧一方八百人。 东魏楚秦楚瑜身边则是还剩下一百人左右,但是此刻他们身后可是站著约两万大军! 对方为首一人乃是一个身穿枣红色甲冑的將军。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此刻手持一桿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楚瑜一见到此人立刻满脸喜色:“许將军,还好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今日救命之恩,我楚瑜铭记於心!” “我东魏也定然会铭记於心!” 那红甲將军满脸笑容,对於楚瑜极为恭敬:“末將惶恐,能帮郡主和我们殿下分忧,乃是许良的荣幸,怎敢让郡主和魏王记掛。” 楚瑜反应也不慢,立刻道:“许將军放心,等我们到了陈国我便给你们殿下写一封信。” 许良大喜。 “多谢郡主。” “许將军客气了。” 两人有说有笑,就仿佛是带兵在自己国家一样。 只有楚秦在一旁神色不善。 这个许良便是陈国皇子手下的一位將军,这一次就是奉了陈国皇子的命令来救楚瑜的。 第724章 区区两万,何惧之有? 厉寧他们停在不远处看著对面的两万大军。 “主人怎么办?要打吗?”厉七询问。 厉寧紧握韁绳。 打,很可能打不过还將自己的这些无明卫折在这里,无明卫可不是大周皇室的兵,这些是实打实自己的兵。 虽然厉寧作为大周臣子不该这么说。 但事实就是如此。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作为臣子,厉寧带著大军追到了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如果就这么放他们离开,那这些日子的全部努力可能会化为泡影,白青川懂得这些道理,难道厉寧会想不明白? 打还是不打? 家国大义和个人的利益到底要顾及哪一方! 这一刻厉寧很想撤。 但不能! “打!” 厉寧下定决心:“兄弟们,这一战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测了,所以这一战我无法保证大家能够打贏,甚至是活下来。” “这一战我厉寧没有什么办法了,全凭诸位之勇了。” 鏘—— 无明卫同时抽出了腰间长刀,既如此,那就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厉家养了无明卫这么久,无明卫自然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拼命回馈厉家。 他们早就有了赴死的觉悟,所以不怕。 厉七用袖子將刀身擦亮,隨后策马上前,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柳先生,一会儿劳烦帮我们保护好主人,我们去抓回楚秦和那东魏的公主。” “好。” 柳聒蝉没有上头到和他们一起去发动进攻,他明白,此刻保护好了厉寧才是最重要的事。 厉寧却是看了看天色,默默计算著时间。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楚瑜却是率先开口:“怎么?看样子你们还不打算放弃?要碰一碰?” 楚瑜看向了许良:“许將军,除掉面前这些周国的人,不麻烦吧?” “这……” 许良犹豫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接应楚瑜,確保楚瑜能够安全到达陈国,可没让他在和周国的军队对战啊,如果真的打起来,最后演变为了两国之间的爭斗,这个罪责他担不起。 所以许良犹豫了。 楚瑜自然明白许良的顾虑,於是直接道:“许將军,你现在有两万人,他们只有八百,难道还不能灭了他们所有吗?” “只要全死了,最后毁尸灭跡,那谁知道呢?就算是最后被人发现,我楚瑜和东魏自然会承担下所有罪责,和將军无关,和陈国也没有关係。” “这……”许良仍旧在犹豫。 楚瑜自然是想要许良动手的,不为別的,就因为楚秦刚刚告诉她对面那个和女人同乘一匹马的就是厉寧。 大周想要利用楚秦,甚至是楚瑜,进而和东魏谈判。 那如果东魏抓住了厉寧呢? 厉寧刚刚打贏了数场大战,乃是大周的英雄,更何况世人都清楚,如今的秦鸿能坐上皇位全是靠著厉寧死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厉寧背后还有一个厉家。 那如果以厉寧为谈判筹码,大周皇帝敢不赎吗?说不定到时候不仅仅能要回来合周城,还能连著合魏城一併要过来! 那这一场大战,就已经是反败为胜了。 但前提是抓住厉寧。 只凭藉他们一百人肯定是不行,但如果加上许良的两万陈国军呢? “许將军还在犹豫什么?你放心,只要许將军帮我抓住对面那个领头的,我定然会在殿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许將军该知道我在你们殿下心中的分量,我若是开口,许將军日后定然能够平步青云。” 许良赶紧笑道:“郡主说笑了,就是你不为我说几句,我也会帮郡主分忧的,只是不知道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啊?” 厉寧已经观察了很久,此刻也差不多將时间计算好了。 於是主动策马而出。 “对面的將军,是陈国的吧?是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厉寧的声音很大,將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许良也策马而出。 “你倒是有胆子,见到我们这么多军队也不跑?” “兵不在多而在精。”厉寧轻哼一声:“区区两万人就想嚇到我吗?当日在浑水河畔,我带著四万老弱就敢和寒国二十万大军硬拼,今日不过两万罢了。” “何惧之有?” 楚瑜却是冷喝:“你好狂妄的口气,今日我们虽然只有两万人,可是你只有不到一千人,四万对二十万,和一千对两万,可不是一个概念。” 许良听著厉寧的话却是惊道:“浑水河畔?和寒国打?你是厉寧?” 厉寧的大名早就传到了陈国了。 厉寧却是假装惊讶:“我这么出名吗?连陈国人也知道了我的名號?” 许良再次上前几步。 “现在谁不知道周国厉家又出了一个用兵奇才,又有谁不知道周国的上一任皇帝是个蠢才呢?” “放著这么一个用兵奇才,竟然让你在昊京城当了十多年的紈絝,不是蠢才是什么?” 厉寧脸色一寒。 “我大周的事,我大周自己解决,我大周上一任皇帝再如何不堪,也轮不到你这个陈国人指手画脚。” “今日我只想问一件事,你確定今日要掺和进来?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们陈国皇帝的主意。” “你明白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许良皱眉。 楚瑜赶紧道:“许將军,厉寧此人诡计多端,莫要中了他的计谋,还是先抓了他才好!” 许良却是抬手:“郡主莫急,我先听听他要什么。” “他说的儘是一些妖言,是……” “东魏郡主!”厉寧打断:“你是怕我將事实说出来之后就没办法骗这位將军动手了是不是?” “怕的是自己手中少一把刀,是不是?” 楚瑜急了,大喊:“厉寧,你休要胡言!” 厉寧却是不管不顾,看著许良道:“这位將军,我不知道你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此,但是自你带兵踏入我大周国土的那一刻起,意义就不一样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乃是陈国之兵,入我大周之地,这是挑衅,是侵略,你在挑起两国之间的战爭!” “巧的是,我厉寧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许良皱眉。 “你该想想,如果今日你真的动了手,见了血,那可就没办法挽回了,两国开战,你们陈国皇帝是否同意啊?” “如果同意,他打得过吗?如果不同意,那是不是要选一个替死鬼呢?” 许良脸色再次大变。 第725章 你敢开战?那就一个不留! 他犹豫了。 关键时候,楚瑜再次喊道:“许將军,你本人可以不用动手,今日这些兵是我东魏向著你们陈国借的兵。” “和陈国没有任何关係!” 许良还在思考,厉寧却是还在计算著时间。 “再拖拖……”厉寧暗道。 冬月听到了厉寧说的话,忍不住问:“你说什么?” “拖到反败为胜。” 拖? 冬月不解,他不知道厉寧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扭转此刻的局面。 刚刚不是已经说了没有办法吗? 无明卫却是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只等厉寧一声令下。 楚瑜却是已经急了,他们现在可是还在周国的地界呢,不能再等下去了,於是她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枚令牌,是东魏魏王的令牌。 “许將军,我將此令给你,你可相信我?” 许良大惊。 “郡主,万万使不得。” “那还不快动手?”楚瑜急得就要下场指挥了,楚秦拍了拍楚瑜的肩膀,然后对著许良道:“许將军,我和这厉寧交手了数次,我了解此人。” “他是一个睚眥必报之人!” “你认为今日就算你不动手,就能这么算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陈国有人来到了周国的土地上,那周国来日定会向陈国发难。” “你忘记陈国割地求和的耻辱了吗?” 许良眼中立刻露出了一抹寒意。 楚秦继续道:“今日要么这件事永远没有周国人知道,但凡消息传了出去,你就是那个挑起两国战爭的罪人!” 许良恍然大悟:“差一点被这厉寧给骗了!” 楚瑜长出了一口气。 楚秦看向楚瑜,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继续道:“再者说,许將军,你们殿下给你的命令是什么?是不是带著我们郡主回陈国?” 许良点头:“是又如何?” 楚秦到:“可是你有没有问过,对面那位会让你將我们带回去吗?” 许良看向了厉寧,又看向了厉寧身后那已经做好了衝锋准备的八百无明卫:“好啊,好一个狡猾的厉寧!” 鏘—— 他抬起了自己的方天画戟:“全军听令,除了那个厉寧之外,剩下的人,全灭!” “是!” “呵呵。”厉寧冷笑:“还得是楚秦將军会挑拨啊,挑拨我们大周的武林还不够,现在又来挑拨陈国,看来你还真是不省心啊,那今日更不能让你离开了。” 楚秦只是盯著厉寧,他心中恨意升腾:“许將军,借一桿枪!今日我要亲手挑翻了那厉寧!” 许良从身边的副將手中接过长枪递给了楚秦:“接枪!” “杀——” 下一刻! 楚秦和许良同时动了起来,两万大军衝锋而起。 向著厉寧他们冲了过去。 厉寧暗骂一声:“该死的楚秦!” 厉七却是已经將厉寧拦在了身后:“无明卫听令,准备衝锋!” “在!” “杀——” 厉七怒吼一声,当下拍马冲了出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忽然开口:“师尊,不太对。” 厉寧顺著柳聒蝉的目光看去,却见到地面之上的石子正在不断震动,对面的两万人不都是骑兵啊。 而现在这个震动程度,绝对不是步兵能够引起的。 有大队的骑兵到了。 厉寧猛然回头看去。 果然地平线尽头,一条黑线正急速压过来。 “来了!” 厉寧激动地大喊一声:“老柳,放烟箭!” 烟箭升空! 远处隨之也升起了一朵烟箭。 “老七,援军到了!” 厉七却是怒吼一声:“既如此,给我灭了他们——” 轰—— 八百对两万,就那么撞在了一起,对面的楚秦和许良自然也看到了厉寧身后的烟尘,可是这个时候想要停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硬著头皮拼。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人数悬殊的双方撞在一起之后,竟然是无明卫占据著优势! 无明卫的单体实力太过恐怖了,他们最恐怖的地方在於无明卫的整体作战能力也极强! 这是无明卫和东山盟不同的地方。 厉家训练出来的秘卫自然是要会打仗的。 “杀——” 八百无明卫就像是八百柄尖刀一般刺穿了敌军的阵型,可是他们毕竟只有八百人,毕竟不是神仙,很快就出现了人员伤亡。 而且越来越多。 厉寧看在眼中,双目血红,这些无明卫都是厉家的底牌,是对厉家绝对忠心之人啊! 他们是厉家的根本啊! 损失一个都是厉寧难以接受的。 他们生而无名,同时生於无明,一辈子只有一个厉家的代號。 现在他们依旧在为著厉家拼命。 死后也许也连个名字都留不下,厉寧就算想要补偿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该去何处补偿。 “楚——秦——” 厉寧低吼。 “你爷爷在此——”楚秦却是怒吼一声,向著厉寧就冲了过去。 柳聒蝉刚要拔剑。 身后轰隆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匹匹战马从他们身边飞跃而过。 “柳先生不必出手,交给我!”是薛集到了。 是原本驻扎在东山城的援军到了! “呔——死——” 金色的长枪从天而降,就那么重重地向著楚秦砸了下去。 噗—— 薛集满脸杀意,厉寧若是死了,那就是他的失职,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第一任主子,绝对不允许厉寧再出现意外。 楚秦怎么可能是薛集的对手。 尤其是薛集的含怒一击,连人带马直接倒在了地上。 “啊——” “留他性命!”厉寧大喊。 薛集的长枪已经抡圆了,听到厉寧的话,改斩为刺,长枪从上而下直扎了下去。 伴隨著战马的悲鸣。 这一枪竟然直接贯穿了楚秦的战马,紧接著才贯穿楚秦的大腿,將楚秦和他的马同时钉在了地面之上。 恐怖如斯! 这一幕將周围的陈国士兵都嚇傻了,这人是谁?太猛了吧? 与此同时。 厉九带著大军也杀入了战局之中。 “老七莫慌,老九来救你和兄弟们!” “给老子杀——” 厉寧也难得地怒吼一声:“一个不留!” 战局立刻就发生了变化。 薛集和厉九就像是两尊杀神一般,带著大军冲入了战团之后,立刻清空了一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后方战马奔腾声再次响起。 厉寧扭头看去,一面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 “大人莫慌,金牛卫在此!” 第726章 投降?不接受! 金牛也终於到了。 按理说金牛他们不该这么快到,毕竟他们是清晨出发,而厉寧他们是半夜就已经出发了。 但金牛一听说厉寧已经先一步去追击敌军,立刻便紧张了起来,所以从他们出发开始,便一直没有休息片刻,连续奔袭至此,这才终於在紧要关头追了上来。 最重要的是金牛他们每人带了两匹战马。 不仅仅带了金牛卫自己的马,出发之前他还强行將御林军的战马徵调了过来,路上扔下了一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那些战马的造化了。 人命总比马值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追赶上来。 这三千金牛卫一加入战局,整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薛集为了能够將速度提起来,所以带的全是骑兵,不多不少,正好一万。 加上三千金牛卫,一共是一万三千铁骑,对上陈国那两万步骑混合,是绝对的碾压! 步兵再强也绝对不是骑兵的对手,何况此刻陈国的士兵是在周国的土地上作战,他们本身就会胆怯三分,因为他们不可能有援军,也根本就没考虑后勤补给。 所以这一战基本就是一锤子买卖。 一战定生死! 士气上自然就落在了下风。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师出无名,直到此刻这些陈国的士兵都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谁而战。 一方是越战越勇,一方是连战连退,此消彼长之下,大局已定了。 许良此刻也慌了。 不是说只有八百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么多周国的士兵,还都是骑兵,再有就是刚刚那个將领是谁?一枪穿马,这是正常人? “啊——”许良大吼一声,將一个衝上来的金牛卫斩於马下,隨后大吼一声:“撤——” 打不贏了。 许良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明白此刻的情况,再这么打下去,最后被灭的就不是对方,而是自己! “撤?你们撤得了吗?杀了我兄弟就想走?”厉九拍马而上,手中巨大的开山斧带著一阵恶风向著许良砸去。 但是他的斧子没有许良的方天画戟长,一旦打起来,换做其他人一定会吃亏,但厉九不会,他这一斧子表面上是衝著许良去的,但实际上却是狠狠地砸在了许良的马头之上。 一声悲鸣响起。 战马倒翻,许良整个人也跟著向下栽去,迎接他的却是一柄巨大的板斧。 厉九一斧子砸翻马头隨后直接调转斧刃上撩,这一下要是成了,那绝对能削掉许良半个脑袋! 可惜的是被许良给挡住了。 砰—— 代价就是,许良也被自己的战马砸在了身下,顿时口吐鲜血。 “秦郎——”另一边的楚瑜眼见楚秦被钉在了地上,顿时哭喊著冲了上来。 却顷刻间被大军包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喊杀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从厉寧他们后面来的,而是从陈国大军后方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援军?”楚瑜长枪横扫,將周围的士兵盪开,满脸惊喜地看著南方,可是很快她就绝望了,那巨大的周国旗帜显示著这根本就不是陈国的兵。 “是镇南军!”厉寧大喊一声:“兄弟们,镇南军来了,杀!” 喊杀不绝。 数万大军从远处奔袭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大周新任的镇南將军周苍! “镇南军在此!” 楚瑜心中一嘆,完了…… 这一次不仅仅没有救得了楚秦,还將自己也搭了进来,不仅如此,恐怕这陈国的两万大军也保不住了。 实际上…… 陈国皇子借她这两万兵马是偷偷调兵,陈国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如果以后查下来,那这陈国的这位皇子,恐怕也要跟著遭殃。 许良用力將身体从战马之下抽出,刚要起身,数杆长枪却是已经將他的脑袋完全封住。 有了镇南军的加入,这场战斗就变成了屠杀了。 前后夹击。 这两万陈国军队就是想跑也没处跑。 “我们投降——” 有陈国士兵大喊。 “杀!”厉寧眼神冰冷,他不准备给这些陈国士兵机会,投降有用的话,那些周国的士兵,那些金牛卫,那些无明卫不是白死了吗? 哪里来的道理? 侵略者做了坏事,杀了人,最后一句投降,就能留下性命,还能重返故乡,凭什么? 他们可以活著? 那些死在他们刀下的无辜者,那些为了自己的家国捨命的人还能活过来吗? 所以要么不打,要么除恶务尽! 厉寧没有下令停手,那些早就杀疯了的无明卫和金牛卫也没有停下,即便是对手已经放下了兵器。 “不——” 许良嘶吼:“他们已经投降了!厉寧——放了他们——” “投降?” 厉寧冷哼一声:“我早就劝过你,你不听啊,他们为什么会死?还不是你选的?” 终於。 最后一个陈国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东魏那一百骑兵更是早就被杀光了,如今就只剩下了楚瑜,楚秦,许良三人。 “打扫战场!” 厉寧转身离去,他不敢看,这一战无明卫死了太多人了,是无明卫建立至今损伤最大的一次。 周苍奔跑而来。 “厉寧!没事吧?” 厉寧看著周苍,心里舒服了很多:“周大哥,没想到再次相见,你已经是镇南將军了,恭喜周大哥。” 周苍嘆息:“哪里的话,我也没想到陛下会封我为镇南將军,你嫂子他们还在昊京城,我却来了南域,简直荒……” “周大哥慎言。” 周苍赶紧点头,然后看了看左右道:“没想到你回来之后竟然又打了这么多大仗,昊京城和东山城的事我听说了,厉寧,这胜仗都让你一个人打了。” 厉寧苦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也不想打仗啊。 但是不管他想还是不想,那战爭就在那里摆著,不打不行,那为什么不打贏呢? 周苍拉著厉寧向著远处走去,两人轻聊起来。 “西北的事我按照你的要求办好了,已经交给了唐白鹿,至於你让我收下的那个姑娘,现在应该在白狼王庭之中。” “姑娘?什么姑娘?” 周苍一愣:“厉寧,你可不能不承认啊,人家现在可是在草原等著你呢!” 厉寧:“……” 第727章 还是郡主你更卑鄙! 终於。 经过周苍的不断提醒,厉寧想了起来,他说的那个姑娘是原本天马王庭的公主,羽然? “她怎么样了?” 周苍长嘆一声:“惨。” “你是没见到,整个天马王庭现在就剩下一群老弱了,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天马王庭就算不被白狼王庭收服,也早晚会被其他小部落给吞掉的。” “那位羽然公主倒是个烈女子,不过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厉寧脸色连变:“周大哥,这话可说不得,你知道那羽然公主有什么本事吗?” 周苍疑惑。 厉寧脸色有些发白:“克未婚夫。” 周苍:“……” “你怎么能相信这些呢?” 厉寧摇头:“我只相信事实。” 周苍无语:“好,那就先不说草原的事,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攻击你。” 他说的应该就是陈国大军跨越边境的事。 如今的周苍可是镇南將军,敌国两万人摸了过来,这绝对是他的失职,不能用疏忽来形容! “罢了周大哥,你刚刚统领镇南军,出现一些紕漏也能理解。” “不,厉寧,是我算错了,我知道他们过境的事。” 厉寧一愣。 隨后恍然大悟:“你是故意放他们过来,想要引蛇出洞,就是引出东魏的那个公主?然后迂迴包抄,一举歼灭?” 周苍点头:“从他们入境,我就带著大军一直吊在后面,就是想要看看他们这一支军队的真实目的。” “毕竟他们没有补给,又是孤军深入,绝对跑不了了。” “我便一直派伺候探查,没想到他们竟然遇到了你,还和你爆发了战斗,若是你的援军再晚来一会儿,若是我再晚来一会儿,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牛走了过来,表情凝重:“大人,伤亡统计出来了。” 厉寧脸色立刻凝固。 “说。” 金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死伤两千,其中有三百多镇南军,剩下的都是我们原本的人,薛集带来的骑兵之中死伤共有一千余人,金牛卫死伤三百一十人。无明卫三百三十九人,无人受伤,尽数战死。” 厉寧心里一寒。 八百无明卫,死了三百三十九人,无一人受伤,都是阵亡! 厉寧心里滴血。 不仅仅因为无明卫,也因为那些金牛卫和其他士兵,但是从心里面讲,最让他接受不了的还是无明卫的阵亡。 这是自无明卫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金牛继续道:“但是我们全歼了敌军两万人,並且抓住了楚瑜和楚秦,还有一个陈国的將军。” “带他过来。”厉寧道。 金牛刚要领命离去,厉寧却是叫住了金牛:“等一下,不必了,我亲自过去,將那人带到大军之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 大军之前。 厉寧手持长刀,满眼都是杀意。 砰—— 金牛直接將许良按在了地上,强迫他跪在了厉寧身前。 “放开我!” 此刻这许良被绑著手脚,倒是做不了什么了。 厉寧盯著许良:“叫什么?” “许良。”他竟然昂首挺胸:“我乃陈国镇北將军之子,厉寧,我知道你能打仗,但是你最好放了我。” “我若是死了,我爹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之间可能会就此爆发战爭,而且我与陈国二皇子乃是挚友。” 厉寧却是直接打断:“和我有什么关係?” 隨后厉寧手中的刀指向了一旁的楚秦和楚瑜:“那两个,一个是如今东魏掌权者的亲生女儿,一个是女婿。” “我连他们都不在乎,你一个小小的陈国將军,我会在乎你?” 没等许良说话,厉寧再次道:“跨越边境,犯我大周,残害我大周的將士,该死!” 厉寧一边说著一边走到了许良身后。 许良顿时有些慌了:“厉寧,你不能杀我!我们二皇子不会放过你的!” “按住他!”厉寧声音冰冷。 两个金牛卫立刻將许良按住,不让他挣扎,厉寧却是將刀横在了许良的脖子上,他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为他的將士报仇。 “杀了你,兵全灭了,谁会知道你死在了这里?陈国如果质问我们,那不是相当於承认了他们率先向我们动兵?” 厉寧眼中满是狠辣。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厉寧有今日之表现。 许良却还在喊著:“住手!郡主殿下,救我!” 楚瑜也赶紧喊道:“厉寧,你放了他,要不然我现在就死在这里,让你的计划不能得逞!” 厉寧转头看向了楚瑜,最后嘴角微微上扬,手上却是用力划过,剎那间鲜血迸射而出。 “不——” 楚瑜傻了。 许良死了。 厉寧就这么刀割开了许良的喉咙:“郡主殿下,你怎么不死啊?我现在杀了许良,按照你之前所说,你该死在当场。” 厉寧一步步上前。 “厉寧你做什么?”楚秦怒吼。 厉寧冷笑了一声:“带人上来。” 两个无明卫架著已经无法单独行动的鹤公公走了上来,一见到鹤公公楚秦脸色骤变。 鹤公公也如同发疯了一般。 “楚秦,咱家要让你生不如死!你这个白眼狼!这些年咱家如此护著你,如此给你在王爷面前说好话,你就是这么回报咱家的?” 厉寧挥手:“来人啊,將楚將军绑了,和这位鹤公公关在一起,谁也不准打扰他们。” “是!” “不!不——”楚秦嚇得脸都白了,楚瑜也喊道:“厉寧你住手,你想怎样我都答应你!” “当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瑜神色一变:“你……你想怎样?” 厉寧呵呵一笑,反问了一句:“你不死了?” “不……不死了,只要你放过秦郎。” 厉寧挥了挥手,无明卫將鹤公公带了下去,隨后厉寧才看向楚瑜:“我念,你写,明白了吗?” 楚瑜皱眉:“写什么?给谁写?” 厉寧冷笑了一声:“给陈国的小將军许良啊。” 楚瑜一愣。 “你……” 厉寧的刀横在了楚秦的双腿之间:“要么你听话,要么我让他变得和鹤公公一样。” “你卑鄙!”楚瑜怒骂。 厉寧却是笑了笑:“和殿下你比,差得远了,用陈国两万条命换你情郎半条命,对於那些战死的陈国將士而言,难道殿下不卑鄙吗?” 第728章 一计断两国 楚瑜竟然无话可说。 “写!” “我乃东魏魏王之女楚瑜……” 厉寧一边念,楚瑜一边写,写到后来手都已经颤抖了,这信的內容即便是周苍听来也不由得摇头。 “还得是厉寧啊。” 信中的意思大概是,她楚瑜想要救自己的情郎,便让陈国的二皇子派了许良带兵来周国相助。 这信是给许良的,里面写著楚瑜的后续安排,包括她去蓬莱城救人,並让许良务必带兵深入大周,接应他们回陈国。 並在信中写著,只要许良完成此次任务,回去之后楚瑜一定会和陈国二皇子美言几句,以后有著加官进爵的机会第一个想著许良。 並写著,一旦周军追击,务必要让许良拦住追兵,確保他们能够顺利活著到陈国…… 看似全是实话。 但就是因为这是实话,所以才更难听。 如此一来。 就不是大周的军队杀了许良了,而是楚瑜害死了许良。 他本就不该来此,来此是因为楚瑜,但来了不一定死,却是楚瑜为了活命,让他去送死的。 “冬月,搜一下她身上有什么信物没有?” 冬月立刻对楚瑜进行搜身,最终搜出了那枚魏王的令牌。 “足够了。” 隨后厉寧又吩咐,將此信和令牌,连著许良的尸体,一併送去了周陈边境。 厉寧甚至还让人故意用鲜血浸湿了那封信,並將那封信和令牌都塞入了许良的怀中。 此计看似简单。 但这一计出,第一会让陈国的镇北將军和陈国的二皇子之间產生裂痕嫌隙,第二会让陈国的镇北將军將仇恨转移到东魏的身上。 短时间之內,陈国应该不会对周国开战了。 “厉寧,你这一封信,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战啊。”周苍惊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要看陈国的二皇子如何安抚这位镇北將军了,还有一件事,周大哥,此事万万不可提及我的名字,不可让他们知道是我杀了许良。” 周苍笑著问:“怎么?你怕许良他爹派人刺杀你?” 厉寧摇头嘆息:“我娘还没有消息,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娘是不是在陈国。” 周苍神色一凛。 厉寧却道:“还记得寒都城那个寧邪吗?” 周苍自然知道此人:“他不是你娘家中护卫吗?” “屁!之前是。” “后来他投靠了秦耀阳,差一点害死我!” “啊?”周苍后背冷汗直流,寧邪那段时间紧紧跟在厉寧身边,要是他那时候动手,厉寧岂不是没命了? 厉寧道:“他说我娘在陈国,金羊军师也说我娘被他们出卖给了陈国皇宫,但时至今日,我都还没有我娘的消息。” “我的人已经在陈国待了很久了,没有一点消息,他们甚至去了寧王府!” “仍旧不见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苍一把抓住了厉寧:“厉寧,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中焦急,但这些专业的事就交给那些高手。” 他指的自然是无明卫。 “听大哥一句话,千万不要贸然进入陈国,你的命现在很重要,你现在进入陈国,什么也做不了。” “说一句难听的,你娘亲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两天了。” “还是要等到消息落实了再动身,到时候若是你需要人,周大哥陪你一起闯陈国!” 厉寧点头。 “我明白,我现在去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打草惊蛇,我已经决定了,此番回去便开始扩张实力,將来如果他们不还我娘亲,我就打得他们还!” 周苍点头。 “如此我便放心了。” “所以周大哥,务必守好了南域啊。” 周苍轻笑:“你放心,如果真的到了危难之时,我就是用牙咬敌人,也等你带兵来扭转乾坤!” …… 周苍走了。 但是他只带走了两万陈国將士的尸体,却是没有带走那些镇南军的尸体,这些镇南军本来並不属於南域,他们乃是东境之人。 南域,东境互换了防区,东南军也和镇南军互换了防区。 这些镇南军死去的將士最后葬在了东境,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而那两万陈国將士的尸体,则是准备还给陈国镇北军的。 本来按照之前的设想,烧了这两万陈国將士,杀了许良,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陈国理亏,也不能主动问责,否则就相当於是承认了他们率先对周国动武。 所以按照厉寧最初的想法,陈国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许良乃是陈国镇北將军之子,身份太过特殊了,陈国的镇北將军地位超然,实力超然,否则也不会顶替陈寧王驻守北方,与大周对峙。 似此等人物,儿子死了,怎么可能无动於衷呢? 万一他来个先斩后奏,直接和大周开战怎么办? 更何况厉寧他们绑了楚瑜和楚秦这两人,这两个人不是用来杀的,是用来谈判的筹码,所以总有一天要放了他们。 一旦楚瑜和楚秦回到了东魏,然后来个添油加醋,许良的死和那两万陈国士兵的死,就不可能成为秘密。 早晚会大白於天下。 所以不如直接挑明,先下手为强,厉寧用一封信和一枚令牌,占据了主动权,这样一来陈国镇北將军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 即便以后东魏郡主楚瑜说出来,也很难改变这位陈国镇北將军最初的看法了。 这样一来,大周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大周不怕陈国,就好比大周无法攻入陈国一样,陈国也不敢轻易尝试攻击大周,两国之间隔著一条大江呢。 陈国擅水战,大周擅陆战。 如今这个局面,双方都不敢轻易和对方开打。 大周真正怕的是陈国和东魏联手,到那时候即便是陈国不出手,只是向著东魏源源不断地提供粮草,大周也受不了啊。 陈国有著这个世界上最富饶的土地,粮食產量冠绝整个世界,当初徐猎在西北当土皇帝的时候,每年都还要从陈国买粮食。 所以向东魏提供军粮,才是大周和厉寧真正害怕的,但是有了许良怀中的那封信和那枚令牌,陈国和东魏之间短时间之內別想再有什么联繫了。 一计断两国! 第729章 和厉寧一起长大?我配吗? 蓬莱城。 太守府之中。 蓬莱太守刘云不断在原地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来人——”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 “大人,您有事?” “派去迎接厉寧大人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那侍卫摇了摇头。 刘云嘆息:“废物!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消息,按理说厉大人应该早就在来蓬莱城的路上了才是,是不是走岔了?” 距离楚瑜將楚秦劫走,已经过了两天两夜时间了。 刘云现在急得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没办法,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厉寧的身上。 如果说最后没有追回来楚瑜和楚秦,那他刘云的脑袋一定是保不住了,大周皇帝也许会顾及丞相白山岳的面子上饶了白青川,但是绝对不会饶了他刘云。 毕竟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白山岳还能来一个告老还乡,將手中代表文臣的实权还给了秦鸿。 也许能够换回白青川一命。 可是他刘云有个屁啊? 白家有天下文臣做后台,就像是厉家身后是军方一样,白山岳这些年门生满天下,更不要说有多少现在已经是朝中重臣了。 秦鸿就算是再怒,也要顾全大局,不可能真的杀了白青川。 但刘云不同。 他没有任何后台,又是边境之臣,秦鸿巴不得找个理由杀了他还將东境变成铁板一块呢。 所以刘云急啊。 这一次犯的错太大了,现在整个大周能说上话的恐怕只有厉寧一个了。 谁不知道厉寧和秦鸿的关係呢? 如果能將厉寧哄开心了,也许还有救,再一个现在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天下,还有谁敢说厉寧是个紈絝呢? 厉寧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智谋,別人想不到什么方法,也许厉寧有办法能够救下刘云一命也说不定。 亦或者用什么其他方法弥补这次的过错,保证这一次的谈判能够顺利进行。 “你他娘的別晃了行不行?”白青川终於忍不住了,怒骂出声。 刘云满脸苦涩,嘆息一声坐在椅子上:“白圣使,您说……我那么对金將军,厉大人真的会帮我吗?” 白青川嘆息:“看你自己怎么表现了,不过有一点无需质疑,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只有他,我也不行。” 刘云点头,事到如今他怎么会不明白呢? “下官现在不求以后能够飞黄腾达,只求能保下一家老小的命啊。” 然后他又忍不住问道:“圣使大人,冒昧问一句,您既然和厉大人乃是一起长大的,您可知道厉大人有什么爱好没有?” “下官也好投其所好啊。” 白青川脸色变了又变,一张脸都已经青了。 一起长大? 现在再听这句话,感觉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白青川现在都觉得刘云是在骂自己,而且骂得很难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自己饱读诗书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以后能够出人头地,不给白家丟人吗,谁知道自己小时候受过多少苦啊? 其他男孩还和泥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始背诗了。 白青川想到此处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太惨了,他根本就没有童年。 可是厉寧呢? 人家从小吃喝玩乐,一样都没有落下,遛过的狗比白青川见过的狗都多。 等长大一些就更不得了。 厉寧搂过的女人,比白青川从小到大见过的所有丫鬟加在一起都多。 白青川过的什么日子?厉寧享受的什么日子? 可是现在呢? 厉寧位极人臣,虽然没有实名,但是有实权啊! 长公主死心塌地,几十万大军捨命护他,白青川有什么脸说是和厉寧一起长大的? “圣使?”刘云还喊了一声。 白青川缓缓睁开双眼,盯著刘云:“投其所好,厉寧有什么爱好,你不知道吗?他这么出名,你没听过他的故事?” 故事? 白青川倒是听过,西北,浑水河,寒国,昊京城,东山城,哪一个故事挑出来都够说书先生讲上几天几夜了。 难道厉寧的爱好是打仗? “还请圣使明示。” 白青川眯著眼睛:“我最后提醒你一下,你可还记得厉寧之前被称为什么?” 刘云眼中一亮。 “大周第一紈絝?” 他脱口而出,隨后赶紧捂住了嘴。 现在可不敢再这么说了。 白青川却是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刘云恍然,然后对著白青川躬身行礼:“下官多谢圣使大人提醒。” 然后转身就走。 白青川紧皱眉头:“希望他不要作死才好。” 当天中午。 一骑快马自南而来,向著蓬莱城冲了过来。 “站住!”守城的士兵大喊。 “滚开!”那人速度不减,猛然举起了一面大旗,旗上写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厉”字。 守城之人一见到厉字旗,谁敢阻拦啊? 来人正是厉九! 厉九一路不停,就这么举著旗冲在蓬莱城的大街之上,隨后直奔太守府而去。 刘云和白青川听闻是厉家军,立刻从太守府之中冲了出来。 “白公子,好久不见啊。”厉九看著白青川嘿嘿一笑。 他叫的是白公子,而不是白大人。 白青川却是也不恼,他自然认得厉九,或者说整个昊京城只要是认得厉寧的,都认得厉九。 当初厉寧遛狗,厉九牵绳,厉寧逛窑子,厉九望风,后来厉寧改邪归正,厉九就一直为厉寧赶马车。 所以厉九在昊京城很出名。 “是你?厉寧可在后面?”白青川也急啊,这一次谈判能不能顺利进行,自己以后的仕途又是如何,白家的未来又如何,都在厉寧身上了。 厉九笑道:“白公子还真是关心我家少爷啊。” “我家少爷正从南方而来,这一次大家都乏了,所以速度比去的时候慢了很多,估计最早今天傍晚就会到。” “少爷让我先来通知一下城內的人。” 白青川大惊:“厉寧为何从南方而来?什么叫比去的速度慢?他让我们准备什么?” 厉九道:“蓬莱城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少爷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呢?” “昨天白日,少爷已经带兵追上了那些东魏的逆贼!” “什么?” 第730章 普通侍卫?叫九哥! 白青川不可置信。 “你是说厉寧提前带兵追了上去? 厉九脸色一变,赶紧纠正:“白公子此言差矣,什么叫做提前追了上去?你是在说我们少爷早就知道对方要劫狱吗?” 和厉寧在一起久了,厉九的脑子也转得快了起来。 “东魏劫狱当晚,我们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城中一发生变故,我们的人立刻派人去通知自东山城赶来的大军。” “少爷听闻城中之事后立刻安排一万骑兵向著南方追去。” 白青川大惊:“厉寧是如何知道他们会向著南方去的?” 厉九嘿嘿一笑:“这个你就要问我们少爷了。” “你不清楚?”白青川追问。 厉九十分自然:“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不就成了少爷了?” 白青川无话可说。 一边的刘云终於忍不住了,急问道:“劳烦这位將军……” “等一下!”厉九直接打断:“你又是哪根葱。” 哪根葱? 刘云脸都白了,心里发颤,自己好歹也是一方太守,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一根葱了呢? 但厉九对白青川的称呼让刘云不敢放肆,他摸不准厉九的身份,称呼厉寧少爷?是个下人侍卫?可是一个侍卫敢如此和白青川说话? 而其实厉九是知道刘云的,只不过他实在是看不上刘云此人,所以故意为难他。 白青川咳嗽了一声:“这位是蓬莱城太守刘云刘大人。” 然后白青川又介绍道:“刘大人,这位是厉寧厉大人的护卫,厉九。” 护卫? 真的是个下人?下人还用介绍吗? 刘云看著厉九:“你们大人是否已经追回了那三名重犯?”態度立刻就变得不同了。 厉九心中冷哼,隨后昂首挺胸地道:“我们少爷既然已经亲自出手了,自然是手到病除!” “抓到了?”白青川满脸惊喜,刘云却是已经快哭出来了,只要人抓了回来,那他就还有救。 没想到下一刻厉九却道:“抓住了两个,死了一个。” 白青川和刘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哪一个死了?” 厉九心底冷笑,让你们好好紧张一下,要不然我那些兄弟不是白死了? “要不两位猜猜?” “大胆!”刘云忍不住喝道:“本大人在问你话,没有閒心和你逗闷子!” 厉九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既如此,那两位大人就不必问了,我也不清楚,等晚上我们少爷回来,你亲口问他就是了,只是我们这一次死了很多人,我可不保证我们少爷不会找人偿命啊。” “你……”刘云还要说什么,却是被白青川拦住:“刘大人,白某劝你还是收收你的脾气,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刘云大惊,然后震惊地看著厉九,这护卫到底什么来歷? 白青川又转向了厉九:“厉九老哥,莫要介意,刘大人也是心急。” 老哥? 谁啊? 不仅仅是刘云吃惊,就是厉九自己都惊得手里抖了一下。 “咳咳……白大人客气了。”厉九也是个顺毛驴,虽然他明白自己现在凭藉厉寧的关係,地位有所提升。 但是他更明白,他就算地位再高也是个侍卫。 而白青川那可是名门之后,而且门太硬了! 丞相的孙子? 皇帝钦点的使者,这是开玩笑的? 当初跟著厉长生的时候也不曾被如此对待过啊。 所以厉九的態度立刻就温柔了起来。 厉九却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昊京城权贵圈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 就因为当初黑风关前,厉寧哪怕是不要命也要救厉九,所以如今的昊京城眾人都明白这厉九在厉寧心中的分量。 除此之外。 一些昊京城的大家族还知道另外一件隱秘之事。 厉寧还有一个护卫,厉青。 而厉青死在了北境。 是死於杀手之手。 再后来,整个杀手组织都被灭了,鲜血涂满了皇宫前的广场。 那天早上,皇宫之前堆满了人头…… 白山岳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白青川自然也知道。 而厉青跟隨了厉寧多久?厉九跟隨了厉寧多久?用厉九自己的话说,没有冬月之前,是厉九陪著厉寧睡觉的! 所以白青川才对厉九如此態度。 但是这里面的隱情刘云不知道啊,当他听到白青川称呼厉九为大哥的时候,人都已经傻了。 “这……”刘云磕磕巴巴地道:“请阁下明示。” 他这把年纪总不能叫厉九大哥吧? 厉九闻言冷哼一声:“告诉你们也无妨,死的是吴梟。” 吴梟? 白青川和刘云都是长出了一口气,吴梟还好,只要楚秦不死,一切都好说。 说一句难听的,楚秦,鹤公公,吴梟,三人之中就属吴梟最没用…… 可怜吴梟也算是一代梟雄,更是曾经在东境呼风唤雨般的人物,竟然价值不如一个太监。 “不过……”厉九故意停顿了一下。 白青川和刘云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同时盯著厉九问:“不过什么?” “嘿嘿……”厉九神秘一笑:“我们少爷还多抓了一个回来。” “谁?” “东魏郡主,魏王之女,楚瑜!” 寂静。 良久之后。 “你说厉寧抓到了东魏郡主?”白青川的调门都提了起来。 厉九点头。 “好——”刘云猛然拍手大喊了一声! 厉九一脸嫌弃:“和你有什么关係?” “关係大了,这东魏郡主可比楚秦重要多了!哈哈哈哈——”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刘云心中大喜!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说不定还能高升! 白青川也是暗暗握拳,满脸惊喜,有了楚瑜,这次的谈判就十拿九稳了! 厉九皱眉,虽然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来。 只能咳嗽了数声道:“两位,我们少爷说了,让两位提前准备好牢房,这一次可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白青川点头:“放心,一定!” 两人竟然都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厉九接著道:“另外,我们少爷说了,这次追击,人困马乏,要准备好粮草驛站,让眾將士和战马好生休息。” 刘云只是不断傻笑,只有白青川点头答应。 “还有……” “还有什么?一起说完!”刘云豪情冲天! 第731章 天子令!皇权特许! 厉九接著道:“我们少爷说了,除了粮草驛站之外,要召集全城郎中!准备给將士们疗伤!” 白青川点头:“这是自然。” “刘大人,立刻去准备。” 刘云也立刻离开,在他看来,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傍晚。 白青川早早便带著此行所有昊京城来人等在了南城门之外。 刘云自然也带著蓬莱文武等在一边。 这一次。 可是要比当时迎接金牛要隆重得多了。 本来也准备了锣鼓队,但是被厉九给推了,厉九直接甩了五个字。 厉寧不喜欢。 於是几千人就这么在城门口乾等了一个多时辰。 终於。 一道黑线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来了!”御林军中的將领大喊出声。 白青川甚至迎上了几步,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开始颤抖起来,远处烟尘漫天。 是骑兵! 巨大的厉字旗迎风飞舞,一万多骑兵策马而来,威风凛凛! 即便是那些御林军在这些厉家军面前也都是黯然失色! 以刘云为首的蓬莱城中官员更是嚇得脸色骤变,有的年纪大的已经嚇得双腿发抖。 按理说他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毕竟当初十万东南军就镇守在蓬莱城之外。 但论气势,那十万东南军加在一起也比不过此刻这一万多人。 “好强的军队,为什么和东南军不太一样。”刘云皱眉。 他身旁的將领道:“太守大人,是杀气,这些骑兵身上的杀气太浓了!” “血腥气太烈!” 刘云眼神一凛,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吁——” 终於。 厉寧的战马停在了白青川和刘云面前。 “好久不见啊白公子。” 没有下马。 白青川脸色一僵:“厉大人贵人多忘事,我们之前才在昊京城见过。” 厉寧挑了挑眉毛。 之前攻打昊京城的时候的確是见过,这白青川旧事重提什么意思? 提醒厉寧是自己人,是友非敌!这是示弱,也是示好。 “哈哈哈哈——”厉寧大笑,翻身下马。 人家白青川台阶都递到马鐙边上了,再不下马有些太不给白青川面子了。 就算是衝著白山岳,这个面子也得给啊! 白青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几步上前握住了厉寧的手:“厉大人,这一次算我白青川欠你的!” “白公子客气了,就当我还丞相一个人情。” 心照不宣。 “进城——”厉寧大手一挥! 刘云一愣,赶紧拦住了厉寧:“厉大人!” 厉寧皱眉,故意装作不认识问了一句:“阁下是?” 刘云看向了白青川,发现白青川根本就没有要介绍一下的意思,赶紧乾笑了一声:“下官蓬莱太守刘云。” “哦……”厉寧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云,將刘云看得浑身不自在。 “观刘大人不像是个贪杯之人啊,怎么醉到连敌人烧了城都不知道?” “这……”刘云只能干笑。 “厉大人,下官已经在城中为诸位兄弟准备了晚宴,好好犒赏一下诸位英雄。” “可以。”厉寧轻笑:“只是刘大人,我军中禁止饮酒,还望刘大人自重啊。” “不敢,不敢。” 厉寧却是大手一挥:“全军听令,进城——” “是!” 厉寧翻身上马,带著大军纵马进城。 刘云和白青川也找了马匹,紧跟在厉寧左右。 “厉大人,下官十分好奇,大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要从南门出逃的?又为什么会去陈国?”刘云询问。 白青川也是满脸疑惑。 厉寧却是轻笑了一声:“两位真的觉得很难猜吗?” “这个……” 厉寧语气平淡:“北边去不得,我的大军正在向著此地而来,东边去不得,通往东魏的唯一去路被白烁將军控制著,西边是大周腹地,我想请问两位大人,不去南边去哪里啊?” 是啊,道理竟然如此简单? 白青川和刘云觉得脸上发烫。 刘云又问:“厉大人带著这么多兵?是算到了他们会带大部队?” 厉寧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冷声道:“劫狱!不能失败,只能成功,那总要有人接应吧?所以我自然要做好迎战的准备,多准备些兵不合理吗?” “不过……”厉寧骤然停下了马,身后所有骑兵同时停下。 轰—— 盔甲碰撞,发出一阵阵金铁之声。 嚇得刘云忍不住一颤。 “我倒是也想问问刘大人。”厉寧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何事?” 下一刻,厉寧陡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刘大人从我进城开始一直在盘问我,到底是何居心?” “难不成刘大人怀疑我厉寧通敌叛国,在此处演戏不成?” 鏘—— 此言一出。 身后骑兵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刀。 “厉寧,冷静!”白青川在一旁劝诫。 “冷静?”厉寧豁然转身:“你让我怎么冷静?” 语气冷冽! 是喝问! 刘云顿时大慌,竟然脱口而出:“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蓬莱城!” “我知道!”厉寧死死盯著刘云:“这里是蓬莱城没错,但这里也是我大周的国土!” “我想请问刘大人,在我大周国土之上,我厉寧想做什么是需要你同意,还是需要陛下同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 满城百姓都在看著刘云,他什么时候在百姓面前丟过这种脸面。 只能硬著头皮反问:“可是厉大人,陛下同意了吗?” 厉寧盯著刘云,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来一枚令牌。 这一次,不仅仅是刘云,就连一旁的白青川也惊得目瞪口呆。 “刘大人可认得我手中令牌?” 砰—— 白青川就要翻身下马,可是厉寧却是一把拉住了白青川,然后收回了令牌。 “这是……天子令?”刘云嚇得脸色煞白。 大周天子令!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刘大人认得就好。”厉寧声音越发冰冷。 “该冷静的不是我,而是刘大人才对,我想请问刘大人,这天子令能否让大人冷静下来?” 刘云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点头:“厉大人请说。” 白青川硬著头皮插了一句:“厉寧,要不然我们进了太守府再说?” 厉寧环视一周,冷笑了一声:“白公子,他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这一张脸吗?” 第732章 顛倒黑白?胆大包天!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刘云一张老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那天子令拿出来的时候,白青川和刘云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实情啊,尤其是那些原本刘云的部下。 蓬莱城比较特殊,或者说整个东境都很特殊,因为没有特別庞大的家族,所以不像南域那般势力划分特別明显。 东境有东山盟代表的江湖势力,有张非的十万东南军,同时也有称霸一方的官员,这里面尤其就是以刘云最是猖狂。 张非的性格註定了他不会和刘云闹得太僵,不会你死我活。 因为张非是个外来者。 他在东境立足完全是因为他手下有十万东南军,不代表他就是东境说了最算的。 又因为他的志向不在东境,为了不影响秦扬的大事,所以张非在东境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有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和刘云计较。 这就让刘云和他的部下產生了一种错觉,认为他们自己很行。 认为大周的所有將军都和张非一个样。 此刻那些原本的刘云部下没看到天子令,只看到了厉寧一直在对刘云出言不逊,蓬莱城的守將立刻就来了脾气。 因为他是刘云的小舅子。 自己姐夫被厉寧当街羞辱,他得帮著找回场子啊。 高章闻言怒喝一声:“口出狂言!” 隨后纵马上前:“厉寧,我知道你打了很多胜仗,陛下也宠信你,但是你不要忘了,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够了!闭嘴!”刘云怒喝。 可是这高章现在是上了头了,谁说都不管用:“姐夫你不用管,今日这个气我一定给你出!” “姐夫?”厉寧来了兴趣。 刘云脸上已经汗如雨下了,赶紧道:“厉大人,他是……” 厉寧抬手制止了刘云的话,然后盯著高章道:“我倒是想要听听,你想说些什么。” 高章冷哼:“嚇唬我?” “厉寧,官职上你不过是一个庆中郎,一个凭空出现的芝麻小官,还是上一任皇帝给你封的,而我姐夫乃是蓬莱太守,掌管周围三郡之地!” “以你的官职见到我姐夫不行礼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无礼?按照大周律,该治你的罪!” 厉寧冷笑,身后的眾將士也跟著冷笑。 “笑什么?” “笑你勇敢。”厉寧看著高章:“我虽然官职上还是庆中郎,但是你別忘了我是陛下亲封的征东之將!” “那你也別忘了,这里是蓬莱!”高章的声音比厉寧还大。 厉寧问道:“那你想怎样呢?” “给我姐夫道歉!” 道歉? 厉寧笑了,刘云却是想哭:“混蛋!高章,你给老子滚!” “姐夫你怕他干什么?我们蓬莱城又不是没有守军!” 完了。 这句话一出,不仅仅刘云的脸垮了下来,一边的白青川也是嘆息一声,今日一定是没办法善了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啪—— 刘云直接给了高章一巴掌:“你要害死我吗?” 高章懵了啊。 今日的刘云怎么这般懦弱? “姐夫你怕他干什么?就算他姓厉,也不能罔顾大周律吧?再说了你马上也会进京当官,以后说不定谁怕谁呢!” “哦?” 厉寧疑惑地看了看白青川:“他进京,你答应的?这么说刘云是你们白家的人?” “不不不!绝无此事!”白青川嚇得不知所措,这要是一句话说错了,整个白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在胡说什么?来人给我將高章拿下!”刘云终於是怕了。 他这个小舅子年轻,因为他姐姐也年轻,要不然刘云也不会这么宠他,主要是刘云宠著高章他姐。 仗著刘云的势力,平日里这高章囂张惯了,所以嘴上也没有一个把门的。 “让开!我看谁敢拿我?”高章將衝上来的蓬莱士兵赶走,然后喊道:“姐夫,何必如此?你不是中午刚刚和我说了,说这一次因祸得福,虽然死了一个吴梟,但是抓到了一个东魏郡主!” “这东魏郡主是在咱们的地界被抓的,那就是咱们的功劳!如果我们不给东魏郡主机会,她还未必能现身呢!” 砰—— 下一刻。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刘云直接跪倒在地,这一下將高章也给嚇住了。 “姐夫你……” “厉大人,他……他说的都是胡言,与我没有半点关係啊!”刘云就这么跪在厉寧面前,老泪纵横:“求大人明鑑啊,我刘云对大周的忠诚苍天可鑑!” 厉寧却是不语。 低头看著刘云,又看了看高章:“哼!错的说成是对的,邪的说成是正的,明明是黑的却说成了白?你们好大的本事啊!如果这功劳属於你们,那我那些死去的將士如何瞑目?”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你们蓬莱城有兵,有很多兵,那为何之前追击东魏贼人的时候,不见你们蓬莱之兵啊?” “我……我们要镇守蓬莱城!” “哈哈哈——”厉寧忍不住大笑:“好一个镇守蓬莱城!” 下一刻陡然怒吼:“本大人问你,你蓬莱城地处东境腹地,周围唯一的大军就是我们东山城的兵,你镇守蓬莱,是在防止谁?” “既然你如此尽职尽责,为何蓬莱城中混进了东魏贼人你却全然不知?” “为何贼人在城中到处放火的时候,你却不在现场救火?为何东魏贼人劫狱的时候,不见你去阻拦?” “你知道我死了多少兵吗?你知道我们为了弥补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犯下的错误付出了多少吗?” “你们的命是命,我手下兄弟的命不是命?” 白青川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厉寧,你们遭遇了大部队?” 厉寧豁然转身:“两万!整整两万敌军!” “什么——” 厉寧再次將目光转向了高章:“我在想,如果那两万敌军攻到了这蓬莱城之下,就凭藉这个蠢货能不能守住?还是说直接拱手让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来人,给我將这个混蛋拿下!” 立刻有两个金牛卫走了出来。 高章大吼:“我看谁敢?” 鏘—— 高章身后的蓬莱士兵竟然尽数拔出了刀。 与此同时,厉寧身后的大军也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厉寧声音平淡:“拿下。” 第733章 反抗者,就地斩杀! 金牛卫拔刀向前。 “兄弟们,这里是蓬莱城,岂能让他们在这里撒野?给我拦住他们!”高章煽动身后的士兵。 厉寧本来心中的怒火就已经膨胀到极点了。 没想到回到了蓬莱城还被这高章反覆挑衅,早就忍不住了,而高章竟然还敢对厉寧拔刀? 今日就是死在这里都不冤! “全军听令!” 厉寧拿出了天子令:“此乃大周天子令,见此令如见大周天子,今日胆敢反抗者,一律按照谋反论处,就地斩杀!” “是!” 就地斩杀? 白青川都傻了。 刘云也没想到这厉寧竟然这般杀伐果断! “杀——” 一声怒吼。 金牛已经率先冲了过去,直奔高章而去。 高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牛已经一拳砸在了高章的脸上:“让你废话!” 当—— 那些蓬莱士兵又不是傻子,谋反罪,那是只杀一个那么简单的吗?一人谋反,全家跟著飞升! 此刻谁还敢拿著兵器硬上,尽数將兵器扔在了地上,然后隨著刘云跪倒在地! 只有高章被金牛按在地上一顿猛捶。 “叫啊!怎么不叫了!让你乱吠,金牛爷爷今日要你狗命!” 高章满脸是血。 此刻却是不敢张狂了,天子令前,他也怕死啊。 “带走!” 厉寧冷哼一声:“和楚秦几人一起关进死牢!” “是!” 隨后厉寧纵马上前,甚至都没有去看刘云一眼,没说杀,也没说放。 白青川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过去的厉寧即便是想要谁死,也会找好了理由,设好了圈套,就好比如当初在昊京城的时候,厉寧为了杀一个京兆府尹的儿子,绕了多大的圈子啊。 可是今天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杀一个太守,却是直接动手了。 白青川感嘆,这就是上过战场和没上过战场的区別吗? 楚秦楚瑜被关在了死牢之中,由御林军亲自看守,而鹤公公则是眼看就不行了,浑身是血,还能活著,全靠自己那一点玄乎的功夫吊著。 厉寧没有看著他死,让他活著,也许更有价值,毕竟此刻这个鹤公公不仅仅恨李小鱼,更恨楚秦和楚瑜。 所以厉寧给鹤公公安排了城中的郎中,儘量保住他的命才好。 至於如何利用,就不是厉寧该操心的事了,这些就交给白青川和他的智囊团了。 刘云现在不敢造次,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厉寧的大军安排了一场丰盛的晚宴,按照厉寧所要求的,有肉但是没有酒。 至於那些战死的將士,则是由金牛和厉七负责安葬。 厉寧一向如此,只要人数不多,又在自己能力范围內,並且不会影响战局的情况下,厉寧都会將战死的將士带回来,至少也找一个风水宝地,找一个安全之地埋葬。 死在何处就葬在何处,厉寧不喜欢,担心野兽会將那些尸体挖出来,也担心那些英雄的魂魄找不到归途。 入夜。 厉寧与冬月趁著夜色离开,直奔他们之前停留的客栈,柳仲梧和李小鱼还在那里,而且最主要的是,此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厉寧要去问问细节。 敲门声响起。 柳仲梧赶紧打开了房门,他知道是厉寧来了。 “大人。” “有劳先生了。” 柳仲梧摇头:“大人莫要如此客气,既然我选择了大人,做一切都是分內之事。” “他们是否已经安全?” 厉寧指的自然是张非的家人。 柳仲梧给厉寧倒了一杯水:“大人放心,他们只是受了一些轻伤,这一次算是阴差阳错,这位东魏的郡主倒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如此一来,张非家人就可以更加完美地金蝉脱壳了。” 厉寧也点头。 他们本来是想著製造一起劫狱,让无明卫劫狱,然后金牛卫追击,演一场大戏,在劫狱的途中,杀几个十恶不赦的犯人,然后趁乱將张非家人救出来,再让李小鱼按照张非家人的样子给几具提前准备好的尸体易容。 再將尸体送回去,偽装成东魏劫狱之人,或者是东山武林余党劫狱,误杀了张非一家,以此来瞒天过海。 可是谁能想到呢? 竟然有真劫狱的,不仅仅杀了更多的犯人,还直接一把火烧了监牢,甚至是差一点烧了全城。 更乱了。 那这个时候再为张非家人脱身就更容易了,甚至不用如何易容,就说是烧死的又何妨? 毕竟有楚瑜摆在那里,谁都不会怀疑这是假的。 就算有人演戏,东魏郡主总不会配合一起演吧? 总不能故意被抓,让自己老爹割地拿钱,这不是演戏,这是叛国…… 厉寧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白折腾,救了他的家人,这张非已然是被我收入麾下了,只是……” 柳仲梧疑惑:“大人好像不是很高兴?” 厉寧点头:“先生,为了一个张非,死了我那么多將士,还包括那么多无明卫,值得吗?” 柳仲梧深吸了一口气。 “若眾生平等,自然是不值得的,这对於那些死去的將士太过不公平了,可是大人,古往今来,一將功成万骨枯,世人都是只能看到將,谁在乎將身后的兵呢?史书上不会记录为了这场大战而死的张三李四。” “只会记录统领那张三李四的將领。” “就比如多年之后,我等去翻看史书的时候,黑风关那一战,谁会记得第一个战死的兵叫什么呢?他们只会记得那一战横空出世了一个军事奇才,厉寧。” 厉寧嘆息一声。 柳仲梧继续道:“而且一將难求,有了张非,以后会少死很多人,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更何况,这一战歼敌两万,甚至抓到了东魏的郡主,有了这位郡主,我大周的谈判筹码就更多了,获得的好处也更多。” “所以如果只考虑得失,这一战值得!” “道理我都懂,可是先生,人命和其他东西不能相提並论,也不该算在得失之內,死一个都是失,赚不回来。” 柳仲梧轻笑:“所以大人做不得皇帝。” 厉寧一愣,隨后也跟著摇头苦笑。 “要改。”柳仲梧道。 厉寧看向柳仲梧:“先生想让我做皇帝?” “非也,不是让大人做皇帝,而是让大人狠下心来,乱世之中,人不狠,站不稳啊!” 厉寧挑了挑眉毛:“先生恐怕是误会了。” “大人何出此言?” 厉寧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只是对自己人狠不下心,对敌人,心狠手辣!” 第734章 上天虽无门,入土可为安 就在此刻。 敲门声再次响起,厉六与李小鱼共同进入房间之中。 “你该在路上杀了他,留著他做什么?”李小鱼一进来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厉寧苦笑,他明白李小鱼所指的一定就是鹤公公了。 “不如这样,等我找机会审审这个鹤公公,如果当真没有什么价值,便交给你如何?” “不必了,杀了他怕脏了我的手。”李小鱼嘴上如此说,但是嘴角却是带著笑意,显然对於厉寧的回答非常满意。 “还有一件事,吴梟死了。” 李小鱼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沉默了半晌后道:“他咎由自取罢了,不过他对我也算是有几年的养育之恩,你告诉我他葬在何处,我该去看一眼。” “不必了,扔下江水,尸骨无存。” 厉寧撒了一个谎话,他不想李小鱼再去进行所谓的祭拜,因为不值得。 “哦……”李小鱼倒是显得很平静。 厉寧又看向了厉六:“老六,张非的家人安置得如何了?” 厉六回答:”主人放心,按照柳先生的吩咐,当天早上便將张將军的家人混在了金牛的队伍之中带出了城,我派了兄弟一路护送,如今已经送到了安全地点,下一步我们会將他们秘密送去白狼王庭。” 厉寧点头。 对於柳仲梧的安排他非常赞同,先將张家人送出去,也免得夜长梦多。 如今蓬莱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出城进城都增加了盘问,如果还按照原本的计划隨著马车出城显然行不通,所以隨著金牛他们出城是最好的办法。 当天早上,金牛卫纵马出城的时候,便秘密安排了他们混入人群一起出了蓬莱城。 好在张非的女儿已经是个少女了,身高勉强能够撑得住一套小號盔甲,没有被发现异常。 厉六继续道:“负责的兄弟也都是无明卫,这一点主人不用担心,只是张夫人好像是受了一些內伤和外伤。” 厉寧惊诧,受外伤可以理解,內伤是怎么情况? “听她说是被蓬莱太守刘云所伤。” “刘云?”厉寧紧皱眉头:“好,我明白了,看来这个刘云还是个不小的祸害,这么说他对张家人很熟悉了……” 柳仲梧点头:“张非在的时候,与这刘云就经常会有一些来往,也可以说是摩擦。” “哼!也就是张非不和他计较,换做是我,早就弄死他了,何至有今日之祸……” …… 另外一边。 白青川房间之中。 刘云一脸哀求,將一个箱子推到了白青川面前:“圣使大人,这些不过是一些小意思,还望大人笑纳。” 说著话刘云掀开了那四方的小箱子。 即便是从小锦衣玉食的白青川见到那箱子內的东西时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这是何物?玉石?” 在那小箱子之內放著一枚莹润的珠子,那珠子和鹅蛋差不多大,极为精美。 刘云摇头。 然后直接吹灭了灯烛,下一刻那珠子竟然亮起了光芒,整颗珠子明亮如灯。 “这是……“白青川惊呼:”传说之中的夜明珠?” 刘云点头:“正是此物!白大人果然见多识广,此物乃是下官遍寻东境所得,那日有星辰陨落,便在那星辰陨落之地找到了此祥瑞之物啊!” 白青川更是惊诧。 他哪里见过夜明珠啊?这等神物只出现在传说之中。 他不过是从书中听古人描述过这夜明珠罢了,没想到这世上真的存在此等宝贝,恐怕就是各国皇宫之中都不见得有这种宝物,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 “白大人,丞相大人年岁大了,此物可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一边说著刘云一边点燃了灯烛。 “延年益寿?你听谁说的?” 刘云笑而不语,他自然不知道这夜明珠是不是能够延年益寿,他提及白山岳的年龄其实是想说白山岳年岁大了,活不了几年了。 这夜明珠如果是放在帝王家,用处就大了,可以拿出来彰显国力,也可以用来迷惑或者说是安抚百姓,一句天降祥瑞,大周兴盛,就足够了。 但是在一般官员家中,要么上交,要么藏著,而藏著有什么用呢? 人老了,总要死吧?死了总要安葬。 长明灯! 白青川也明白了刘云的另一层含义,猛然將那箱子合上:“刘大人,无功不受禄,你如果想让我救你,那就请你將这宝贝拿回去,我救不了你!” 厉寧今日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还怎么救? 砰—— 刘云直接跪倒在地:“白大人,你若是不救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便没了!” “不求大人去给下官求情,下官怎么敢连累大人呢?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帮著下官出一些主意,指一条明路啊!” “下官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白青川心道:“你还入地无门?你再这么作下去,很快就能入土为安了!” 他陷入了沉默。 刘云试探著问了一句:“下官有个想法,求白大人帮忙参谋一下。” “说。” 刘云道:“不瞒大人,我在朝中还有一位故交,是否可以让那位故交在上朝的时候参厉寧一本?就说他在东境仗著天子令胡作为非……”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白青川那杀人一般的目光。 “刘大人,你花钱了吧?” “什……什么?” “我是说,你当上这个太守,是不是花钱买官了?”白青川毫不客气:“要不然怎么会愚蠢到想出这等餿主意呢?” “这……此话怎讲?” 白青川嘆息一声:“我不想知道你那个故交是谁,且不管他敢不敢参厉寧,就算是他真的捨命为你出头,你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吗?” “你那位故交的全家会给你们全家陪葬!” “这……”刘云惊慌:“请白大人相救!” “难啊!”白青川看了看那夜明珠:“如果事不可为……” 刘云这一次还算是上道,赶紧道:“一切都是下官的主意,和白大人没有任何一点关係,和白家没有任何一点关係!” 白青川嘴角上扬。 第735章 厉寧的弱点:女人 白青川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 尤其是经歷过大周庆,被厉寧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之后,他越发沉稳了起来,但是这夜明珠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没办法,白山岳老了,有时候一睡甚至能够睡一整天。 即便白青川再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白山岳活不了几年了。 而且白山岳很清醒,他不像秦耀阳那般,明明必死却还要逆天改命,非要寻求长生。 所以从很久之前开始,白山岳就已经开始为白青川铺路了。 这些白青川都明白,所以白青川对於白山岳很孝顺,所以这长明灯,夜明珠,白青川极为心动,莫说是他,即便是个帝王在此也会因此心动的。 所以白青川决定要冒险帮刘云一次。 “刘大人,你首先要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將蓬莱城的事如实传到昊京城,我们的新皇是个杀伐果断的明君,陛下一旦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刘云点头如捣蒜一般。 “但是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了,事態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控制,我没有將这件事报给昊京城,不代表厉寧没有。” “也许那插著九面飞龙旗的传信使此刻已经进了昊京城也说不定。” 刘云立刻慌张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白青川想了一下道:“若是阻止不了,那就只有想办法弥补了。” “丟卒保车!” 刘云眼中一亮。 白青川继续道:“刘大人,我便直言了,你需要一个替死鬼。” 刘云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其实已经明白了白青川的意思。 “至於这个替死鬼,可不能是隨隨便便的什么人,你要明白,不疼的话,外人不会信,而且一定要做到的壁虎断尾,就是断了的尾巴会疼,但以后还会长出来。” 刘云眼神闪烁。 白青川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人要是刘云身边的重要人物,同时是可以替代的。 少了一个,以后还会有下一个。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刘大人的命,但如果刘大人想要保住前程和当下的官职,就不只是壮士断腕那么简单了,你还是要从厉寧身上入手。” “否则没等昊京城来查,你就被厉寧隨便安一个叛国的罪名给斩了。” “我之前说过了,是人就有弱点,厉寧也不例外,而据我观察,厉寧的缺点就是女人。” 刘云惊诧:“女人?” 白青川点头:“不能是隨便的什么女人,他这个人被称之为大周第一紈絝,那只是表象的东西,但是实际上,厉寧有一个特点,他对於女人,不是那么隨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滥情,也痴情,他会对自己的女人很好,虽然女人多,但是对每一个都是极力维护,比如他身边现在那个蛊女,原本可是魏家的人。” 刘云闻言瞬间站了起来:“哪一个魏家?” 白青川转动茶杯:“这大周还有哪一个魏家值得我去拎出来说吗?” “魏平安?” 白青川嘴角上扬,轻轻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个蛊女本该被处死的,因为她曾经是魏家的人,但是厉寧將她保了下来。” “没人会说什么,陛下也没有过多的过问。”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吧?” 刘云立刻起身,对著白青川躬身行礼:“多谢白大人点拨。” “只要厉寧想要让你活著,你就能活著,就这么简单,所以关键就是看厉寧保不保你,要看他如何向陛下匯报。” “现在看来,厉寧恨不得你死,那刘大人就要剑走偏锋了,另外送去的人別適得其反,你若是將你们蓬莱城的花魁送去,你说厉寧会同意吗?” 刘云皱眉:“这个……” 白青川嘆息一声:“举个例子,蓬莱花魁倒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不用你送,厉寧也能得到,而且厉寧之前是开青楼的,这种风月场的女子,他见得多了。” 刘云明白了过来:“下官明白,要送就送那些……没有我他得不到的。” 白青川点头。 刘云起身:“多谢白大人指点,下官这就去办,这夜明珠请白大人务必笑纳!” “好说,好说,祝刘大人能够度过此劫。” 刘云再次躬身行礼,隨后快速离去。 一路之上,刘云愁容满面,投其所好?可是该送哪一个女子去呢? 至於替死鬼,刘云已经想好了。 高章! 此人现在看来愚蠢至极,早晚要害死自己,而且这个高章知道自己太多秘密了,既然如此,不如借著这个机会除掉。 只是该如何和自己那貌美如花的小妾解释呢? …… 厉寧从客栈离开之后,直奔驻军之地而去,大军已经休整差不多了,此刻该疗伤的疗伤,该睡觉的睡觉。 厉寧已经决定,明日处理完这里的所有事情之后,立刻带兵回东山城,等东山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厉寧便决定班师回京了。 算算时间,厉长生也该从北寒之地回来了。 不多时厉寧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冬月已经在铺被子,厉寧刚要说些什么,敲门声突然响起。 “请问是厉大人的住处吗?” 厉寧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女的?”冬月忍不住轻笑,问道:“你在这东境蓬莱城也有红顏知己啊?” 厉寧赶紧解释道:“绝不可能!” 在这东境之地,厉寧只认得一个女子,那就是李小鱼。 可是刚刚那女子的声音和李小鱼显然不同,而且听上去似乎更加年轻。 门开。 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就那么站在厉寧门前,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了,那姑娘的双手用力攥著裙摆。 这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的年纪,按照厉寧前世的年岁来看,这还是个少女。 不过生的倒是惹人。 与厉寧过去见过的女子不同,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这姑娘给人一种別样的美感,不施粉黛,胜施粉黛。 清纯,这是厉寧的第一印象。 “姑娘,找我有事?” “你……你就是厉寧大人?”那姑娘的声音都在轻轻颤抖。 厉寧眉头紧皱,点了点头后问:“敢问姑娘是?” 第736章 仙人?老子被跳了? “厉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等一下!”还没等厉寧说话,冬月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妹妹,我们必须先清楚你的身份,这世道混乱,我们怎么知道妹妹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一边说著她已经握住了那姑娘的手。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图谋不轨吗?” 冬月轻笑一声:“是不是图谋不轨妹妹自己心里最清楚,但如果妹妹不能直言相告,今日这个门你进不来。” 隨后冬月缓缓鬆开了那姑娘的手,回头对著厉寧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诉厉寧这个姑娘没有功夫在身。 那姑娘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道:“厉大人,我姓刘,刘翎,家父刘云。” 厉寧一愣。 然后和冬月对视了一眼。 “刘姑娘,这么晚了,到我这里所为何事?有什么不如明天一早再说?” 刘翎摇头:“厉大人,我怕明天就来不及了,烦请厉大人给我一些时间,我定然给厉大人一个满意的答覆。” 答覆? 厉寧犹豫了一下:“那你进来吧,有什么快些说。” 刘翎看了冬月一眼:“能不能请这位姐姐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厉大人讲。” 厉寧刚要拒绝。 刘翎却是道:“厉大人,此事关乎东境未来的安危,请厉大人务必给我些时间。” 关乎东境未来? 厉寧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这小姑娘没有什么功夫在身,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冬月,你先出去。” 冬月自然会听厉寧的,但是走之前她偷偷在厉寧耳边说了一句:“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我刚刚给她下了蛊。” 厉寧大惊。 什么时候的事?这冬月太神了吧? 冬月却是点了点头,隨后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坐,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人不请我喝一杯茶吗?” 厉寧眉头紧皱:“刘姑娘,这大晚上的,虽然你年岁不大,但也不是个孩子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我倒是无所谓,我名声早就臭了,但是姑娘难道不考虑自己的名声吗?和我这个大周第一紈絝在一起,对姑娘的影响可不太好。” “便请刘姑娘直言,今日来找我到底要说些什么,否则我便……” 没等厉寧说完,刘翎突然起身道:“没有其他的什么大事,今日来此主要就是来伺候厉大人就寢的。” 侍寢? “啊?”厉寧懵了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追问,面前的刘翎却是双手在腰间一滑,下一刻身上那件轻薄的袍子竟然已经滑落在了地上。 白得刺眼! 那具含苞待放的身体就这么展现在厉寧的面前。 厉寧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女人,比刘翎身材好的女人也见过不知道多少,但这刘翎做这一切太过突然了些。 以至於厉寧第一时间根本就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可是他没做好准备,不代表面前的刘翎也没做好准备。 就这么一剎那。 刘翎已经扑了上来,厉寧下意识用手去推,但是手到了一半却是反应了过来,这要是推上去不就是放不下来了吗? 仓促间收力,顿时没有站稳,竟然就这么被刘翎扑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厉寧大怒,抓著刘翎的肩膀將她推去了一边:“赶紧把衣服穿上!” 难怪这丫头一定要让冬月离开。 “厉大人,小女子不太懂得这些,请厉大人享用……” “我享用你玛……”话到嘴边厉寧又觉得不太对,赶紧收了回去:“谁让你这么做的?” 从站起来到现在,厉寧一直都是背对著刘翎。 刘翎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厉大人不喜欢我?” “只要厉大人能够放过我爹,放过我们刘家,今夜我就是大人的,大人……大人想要怎样都可以。” 厉寧刚要说什么。 刘翎又道:“大人,我现在已经在大人的房间之中了,若是被外人知道这件事,就算是大人什么也没做,也脱不开身的。” “我……” 就在此刻。 房间之外陡然响起了呼喊之声。 厉寧大惊,猛然回头:“你们做局害我?” 这个时候刘翎却是已经上了厉寧的床,钻进了厉寧的被子之中。 而此刻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下官刘云有事匯报,今夜必须要见到大人才行。” “他娘的!” 厉寧真的是起了杀心了,这刘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为了將厉寧拖下水,竟然將自己女儿都搭了进来。 “找死!” 今夜要是被他们撞见了这个刘翎在自己房间之中,而且衣不蔽体,那就真的是黄泥掉进了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娘的,老子一个从新时代来的人,竟然还能在这里被跳?”厉寧咬牙切齿。 这么拙劣的计谋也能成功? 不是厉寧笨,是厉寧没想到有人会用自己的女儿做诱饵。 可是在刘云看来,只要能保住全家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人!” 刘云的速度奇快无比,眼中一片通红,却是直奔厉寧的房间而去,今夜牺牲这么大,若是再不成功,那刘云连死的心都有了。 “站住!” 冬月突然拦在了刘云身前:“刘大人,夜已经深了,还请刘大人先回吧。” 刘云立刻道:“你是何人,快快让开,我乃朝廷命官,你有什么资格阻拦我?” 说著就继续向著厉寧的房间衝去。 “我说了让你站住!” 一道寒光挡在了刘云身前。 “怎么?你还敢杀我不成?” 房间之中。 厉寧衝到了刘翎身前:“赶紧穿上衣服给我滚!” 刘翎眼角落泪,死死抓著被子,盯著厉寧:“厉大人,我说了,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刘家,我不仅仅可以服侍您,也会告诉我爹爹他们立刻离开。” “你威胁老子?不怕老子灭你们全家,杀了你们全家,一样没人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可是厉大人,只要我和我父亲明早没有出现,那么你对我图谋不轨,並最后加害我们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东境,甚至是大周。” 刘翎眼神决绝。 第737章 刘云,愚蠢至极! 厉寧死死盯著床上的刘翎。 “小小年纪,竟然这么豁得出去?好!我厉寧倒是对你有了几分敬意。” “只是姑娘,太可惜了,可惜你们惹错了人,若是我厉寧这么容易被你们拿捏,那我还怎么配得上大周第一紈絝的名头呢?” 下一刻。 厉寧猛然用力,竟然直接將刘翎打晕了过去。 隨后就那么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砰—— 房间开。 厉寧冷哼了一声:“刘大人,这么晚了找我,所为何事啊?” 刘云见到厉寧也是一惊,就要靠近,却还是被冬月死死拦住,而这个时候,因为门口守卫的报告,金牛厉九等人已经带兵围了上来。 大军立刻將刘云等人困在中间。 刘云此刻却是不怕了,人越多越好,人多嘴杂,人越是多,这件事的影响力就越大,那厉寧的顾忌就越多。 “冬月,过来。” 厉寧在冬月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赶紧去屋子里处理一下,刘云的女儿在床上。” 冬月闻言大惊,然后一脸怪异地看著厉寧:“她还是个孩子,你这么馋?” “馋?” 厉寧无语。 “不是馋,你就当我饿了好了,先去处理,绝对不能让她出现在房间之中,你拦不住他们,我来拦著,以后我给你解释。” 冬月只能离开。 厉寧却是走向了刘云:“刘大人,我猜你今夜来此,不是匯报什么吧?是心里憋著坏吧?” “这……”刘云被点破了心思,顿时脸上一红,但还是道:“不瞒厉大人!” 砰—— 说著话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求大人给我一个解释!”一边说著他一边涕泪横流。 厉寧愣了。 身边的大军也都愣了。 “干拔啊?”厉寧咬牙,一点前戏都没有吗?直接就演正戏。 厉九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有病吧?我们少爷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刘云哭著道:“大人,诸位,今夜实在是家门不幸啊!请诸位给我做一个见证!我有一女名叫刘翎,今夜来到了大人的房间,至今未归啊!” “大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尽数看著厉寧。 刘云声泪俱下:“大人,我小女儿现在如何?烦请大人给我一个解释!” 厉九大怒,一脚就要踹上去,却是被厉寧直接拦住:“老九,休要无礼!” “少爷,他在放屁!” 厉寧冷笑了一声:“刘大人,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征东之將,刘大人应该明白,诬陷我的代价。” “下官不敢!”刘云老泪纵横:“只是小女天黑之前確实是说要来大人这里,甚至有人亲眼所见她进入了大人的院子,如今已至黑夜,尚未回归,下官当然要来询问。” “你这是询问?你这是质问!” 厉寧冷笑了一声:“我若是和你说,你女儿没来过呢?” “请大人开门,让下官去查验,也好让下官死了这条心。” “放肆!”金牛直接抽出了腰间长刀:“我们大人的房间是你想验就能验的?你算是哪根葱?” “金牛!”厉寧轻声道:“他可是一根大葱,毕竟人家是蓬莱太守。” “不过刘大人,我们事先说好,房间我可以让你搜,若是没有搜出来,你该知道下场的。” “我……”刘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我清楚!” 他只能赌一次了。 …… 白青川房间之中。 “什么?” 白青川盯著面前的护卫问道:“你说刘云带人去厉寧院子里要人?” 那护卫点头。 “蠢货!愚蠢至极!”白青川瘫坐在椅子之上:“我怎么会和这么一个蠢货合作?” 按照白青川的想法,找一个女人拴住厉寧,没想到刘云竟然找了自己的女儿,找自己女儿也就算了,將厉寧约到自己的家里就是了。 如此再製造两人相遇,一切都会在刘云自己的控制之內。 可是刘云竟然让刘翎主动去厉寧的住处,那里是厉寧的地盘,厉寧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蠢货当真以为厉寧不敢杀一个太守?他是个屁!” 身前的护卫问道:“公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什么?自投罗网吗?” 现在去看,相当於变相承认了是白青川给刘云出的主意。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那刘云被刀架在脖子上,会不会將公子给供出来?” 白青川一惊。 “他没有这个胆子。” “人都要死了,自然有胆子的。” 白青川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隨后咬牙道:“走,去看看!” 厉寧房间之中。 刘云满脸惊慌地站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他终究是壮著胆子来到了厉寧的房间之中,但是房间之中竟然空无一人。 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整整齐齐。 “请问刘大人,这房间之中可有令爱啊?” 刘云身体颤抖:“不……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难道这一切都是刘大人提前谋划好的,是你让你女儿来我房间的?” 刘云立刻道:“不……也许是我记错了,请厉大人不要介意,下官定然会给厉大人赔罪。” “记错了?刘大人一句记错了,就要来搜查我的房间?你是不是忘了,我这里还有一枚天子令在?” 天子令? 刘云脸色惨白。 “你敢搜我的房间?你胆子可太大了,我看就是今日陛下在这里,你也敢进来搜搜。” 砰—— 刘云跪倒在地,不断磕头:“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青川正好带著自己的护卫赶来,一进来就看到刘云在磕头,顿时神色一变,他担心刘云会將自己供出来。 厉寧看向白青川,心里冷笑了一声。 “刘云大人,是不是背后有人指点啊?” “啊?”刘云抬头,忽然看到了白青川,然后赶紧摇头:“不是的,一切都是误会,下官也是爱女心切,望大人能够体谅啊!” 厉寧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当然体谅了,女儿丟了,哪一个做父亲都会著急,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女儿不是来了我这里,而是去了其他人那里呢?” “这城中新到的年轻才俊可不只是我一个啊,是不是白大人?” 白青川脸色大变。 “会不会你女儿在白大人那里呢?” 第738章 我们二打一,不过分吧? “放屁!” 白青川带来的护卫立刻大喝一声:“厉寧……大人,我们家公子向来清清白白,怎么会做此等齷齪之事呢?” 厉寧冷笑,没有说话。 但是厉九却是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了白青川那护卫的衣领:“你他娘的活泼腻歪了是不是?什么叫你们公子清白?那意思我们少爷齷齪是不是?” “老子今天晚上有火气正好撒不出去,你是白家的侍卫是不是,要不要和老子比划比划?” 那护卫横眉冷竖:“我没空!” “你有空!” 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寧,厉寧走到了那护卫身前:“你有空,我会向你们白公子请示,把你比试的时间空出来。” “是不是啊?白公子?” 白青川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厉寧既然问他,那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厉寧已经猜出了是白青川在背后指使刘云,只是厉寧没想到白青川竟然也蠢到了这种程度。 这诡计太差了。 若是真的想要靠女人来拿住厉寧,那应该用美人计,而不是仙人……跳! 再者说。 厉寧十分不理解,你想跳也行,是不是约到一个让自己孤立无援的地方? 这里有自己一万多大军,都是精锐。 你刘云想要跳自己,至少要带五万步兵才行! 所以在厉寧看来,这计谋愚蠢透了! 他瞧不起白青川。 白青川也冤啊,他没想到刘云竟然这么蠢! 更是恨那个护卫,要是那个护卫不攛掇自己来看,那厉寧就不会將刘云所做的一切和自己联繫到一起。 白青川心中极为清楚。 厉寧既然敢说出刘翎在自己房间之中,那不用看也能想到,那个刘翎现在肯定是在自己房间没有跑了。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和厉寧对著干呢? 说得难听些,就算他是白山岳的孙子,就算他是陛下钦点的谈判使者,难道厉寧不会谈判吗? 其实事实也是如此! 厉寧给秦鸿的信里明確表示了,仗可以打,谈判的事换人,他懒得谈判。 否则秦鸿岂不是更信任厉寧,又有白青川什么事? 所以白青川更清楚,厉寧对他根本就没有一点顾忌,完全能把他搞个身败名裂。 “是……是,白落,你就陪著厉九去练练,点到为止。”白青川硬著头皮道。 白落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属下明白。” “等一下!” 厉寧忽然又问:“白公子,你这护卫叫做白落。” 白青川点头。 厉寧挑了挑眉毛:“这名字太大,让他改个名字吧,我怕他命格不够,接不住啊,他不会有个哥哥叫白起吧?” 白青川乾笑:“白落从小就跟著我,只兄弟一人。” 厉寧道:“那也了不得,听名字就厉害,更是白公子的贴身护卫,一定是个高手,这样吧,我们二打一,不过分吧?” 白青川骤然看向厉寧。 厉寧也看著他,脸上带著笑。 “呵呵……不过分。” “好!”厉寧大手一挥:“薛集,你和老九一起去和这位白落兄弟练练。” 薛集坏笑了一声:“主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三人出去。 房间之中,厉寧看著跪在地上的刘云问:“刘大人,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要不要去白公子的房间之中看看?” 刘云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就走吧。”厉寧大手一挥:“全军听令……” “慢著!”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衝著刘云笑著道:“刘大人,这一次当真是误会了,我就是听说你们因为令爱的事在这里闹了起来,所以赶紧跑了过来。” “令爱从小喜欢诗词,恰巧白某人懂得一些简单的诗词歌赋,所以就到我这里来探討诗词,没想到我们聊得开心,竟然忘记了时间,聊到如此深夜。” “这才引起了误会。” 全场沉默。 白青川脸都已经憋红了。 刘云更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口老血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哦?”还是厉寧先开口:“深夜探討诗词?白公子好有情趣啊,不过这蓬莱城乃是诗词之城,太守之女痴迷诗词也能理解。” “但是下次可以让她白天去嘛。” 白青川点头:“正是,我也这么和她说的,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太守府了。” “是吗?” “是。”白青川又看向了刘云:“刘大人要不要现在回去看看令爱,莫要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刘云身体颤抖,他也明白了白青川的意思,赶紧就坡下驴:“是是,今夜確实是误会,下官这就……” “慢著!”厉寧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冰冷。 “刘大人这大晚上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非要说我对令爱图谋不轨,还坚持要搜查我的房间,这件事刘大人不会就想这么过去吧?” 刘云再次跪在地上,不断扇自己的耳光:“下官知错,下官知错!” 厉寧笑著坐在了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他没说话,刘云就没停。 “白大人,要不要一起喝点?这是路过东盛城的时候,县令东方盛给我的茶,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茶,但却別有一番风味。” 白青川刚要说什么。 厉寧却道:“尝尝吧,时间还早,毕竟外面的打斗还没结束。” 白青川都不敢回头看。 从刚刚开始,身后就已经不断响起白落的惨叫了。 如果只有厉九一个,那白青川自信白落一定可以打得过,但如今加上了薛集,白落不死就是烧高香了。 这个薛集当时在昊京城有多猛,白青川能不知道吗? 但此刻只能硬著头皮坐在厉寧旁边,厉寧亲自给白青川倒了一杯茶:“白公子,请。” 白青川额头满是汗水,端起那杯茶饮了一口。 “如何?” “好茶……” “哈哈哈——”厉寧大笑:“不仅仅茶好,人也不错,我们大军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拿下东山城,这位东方大人可是功不可没啊,是他挨个城去给我们筹集后备军粮的。” “我甚至觉得他不该只是一个县令,而是应该当一个太守!” “白大人觉得呢?” 白青川骤然抬头看著厉寧,然后轻笑一下:“如此大才,自然不该只做县令了。” “那就有劳白大人回去帮著美言几句。” “自然,自然……” 第739章 刘云十罪,九族该灭! 厉寧又给白青川倒了一杯茶:“白公子,时间也不早了,喝了这一杯茶就回去歇息吧,明日中午,我会在城中酒楼设宴,款待白公子,请白公子务必赏脸。”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点头:“白某一定到。” 这才將杯中茶一饮而尽。 “停下吧。” 刘云此刻已经满脸是血了,他不敢假打,命要紧啊。 “刘大人,你看著我做什么?我在喊我的侍卫。” “哦……好!”然后刘云就又扇起了耳光。 厉九和薛集拖著白落走了进来,只一眼,白青川就是心里一颤,他想要发怒,却是不敢。 白落此刻极为悽惨。 身上倒是不见什么太重的伤,但是嘴里却满是鲜血。 牙掉了。 只是不知道还剩下几颗。 “怎么打得这么严重?不是说了点到为止吗?”厉寧故作恼怒。 “白公子,这个……”厉寧为难起来。 白青川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隨后招呼白落起身,向著院子外走去。 根本就没有顾及刘云。 待白青川彻底离去,厉寧才冷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大人,停手吧,这张嘴还要留著说供词。” 刘云这才停下,绝望地看著厉寧。 厉寧挥手,將眾人屏退,只留下了厉九护著自己。 “刘云,刘大人,我原本只以为你是一个贪官,是个有眼无珠之人,没想到你还是个畜生,你连人都不算。” 刘云不言语。 厉寧道:“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亲女儿都坑啊?” 经过今夜这么一闹,那刘翎以后还能嫁给谁呢? 而且如今刘云很快就要倒了,罪责不小,如此一来刘翎最后的下场很可能是被发配到某个边境之地做娼妓。 就算秦鸿开恩饶过了她,不追究刘云家人的罪责,那经过这件事一闹,普通人家的男子又有谁会娶她呢? “我不是人!我该死!”刘云老泪纵横。 “你確实不是人,不过你女儿还是挺不错的,是你和白青川一起商量的诡计吧?” 刘云不语,就是默认了。 厉寧道:“那白青川倒是摸准了我的心思,我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长得还不错的女人。” “所以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我给你指一条路。” 刘云眼中立刻亮了起来,不断跪地磕头:“谢大人开恩。” “別急著谢。” 厉寧道:“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我……” “算了,我来说。”厉寧起身,围著刘云走了一圈。 “东山城大战,东魏的贼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全城百姓都被屠戮殆尽,你身为东境之地张非之外的最大官员,不仅仅没有出兵支援,甚至没有出一粒粮食支援!” “外面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这蓬莱城却是歌舞昇平,守城之军动也不动!这是失职之罪!” 厉寧继续道:“陛下的命令早就传遍了东境和南域两地,让两地之官员全力配合我们攻打东山城。” “你蓬莱城距离东山城如此之近,却是视而不见,这是第二罪,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刘云浑身颤抖:“抗……抗旨。” 厉寧点头:“没错。” “第三罪,白青川进入蓬莱城,你带著全城官员宴请昊京城使团,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而且这一次我不信那白青川会白白帮你,给的好处少了,他不会冒险帮你的,白青川出生在什么家庭?差你这点三瓜俩枣?” “我也不想知道你给了白青川什么好处,我只是知道,你一个太守不该如此富有!” 刘云脸色惨白。 “贪!这是你的第三罪!” 厉寧接著又道:“城中混入了东魏的贼人你都不清楚,带著御林军饮酒,致使蓬莱城被烧,三千楼这等瑰宝之地付之一炬,这是第四罪!” “放走了楚秦如此重要的证人,甚至间接造成了吴梟之死,还害得我大军连夜奔袭,损失惨重,这是第五罪!” “事发之后,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进行追捕,错而不改,这是第六罪!” 厉寧接著又道:“顛倒黑白,妄图吞功,这是第七罪!” “让自己小舅子当蓬莱守將,鱼肉百姓,任人唯亲,这是第八罪!” “诬陷本官,抹黑朝廷,这是第九罪!” “无视天子令,藐视皇权,这是第十罪!” 十罪落下,刘云已经瘫倒在地,如同是一滩烂泥一般。 厉寧猛然將手中茶杯摔碎在了刘云面前:“这十罪足够灭你九族了!” 刘云已然面如死灰。 “厉大人,下官知罪,只是我的女儿,我的家人,这些事和他们无关啊……” 厉寧的声音依旧冰冷:“哪有那么多无关?” “他们难道没有享受你带来的一切?他们今日所吃,所住,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你这太守的位置带来的。” “他们怎么可能无关?” “那大人给我指的明路是?”刘云声音颤抖。 “我走之后,你写一封坦白书,交给白青川就好,你应该清楚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吧?” 自然不能提及白青川,否则白家人会饶过他刘家吗? “在此之前將你刘家所有財物都贡献出来,用来重建东山城与蓬莱城,剩下的钱尽数充当军费,如此一来,也许陛下会开恩,至少保你全家性命。” “但我不保证他们以后会过什么日子,至少可以保命,去个偏远之地,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以你女儿的姿色应该不愁嫁人。” 刘云痛哭。 但是他明白,这是厉寧给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他不按照厉寧说的做,那不仅仅刘家人会尽数被斩,九族能不能留下一人都是问题。 “是!谢大人!” “路我给你指出来了,若是不照办,我也救不了你,滚吧。”厉寧懒得多看他一眼。 刘云艰难起身,失魂落魄地向著院子之外走去。 直到刘云彻底消失不见,厉九才骂道:“就他娘的该將他吊死在城门前,就这么让他自己选择死法,太便宜他了。” 厉寧却是笑道:“有些罪说不得,只有他自杀,才不会继续深究下去,这是给白家面子。” “该让白山岳欠我们人情了,欠的情他得还啊。” 第740章 君子之酒,厉与白 “少爷,老九不明白,白家向来是我们的死对头,就算白家欠了我们人情,他们会还吗?” 厉寧起身,拍了拍厉九的肩膀道:“那你就错了,过去我们都在昊京城,白家的势力仅次於我们厉家。” “而那个时候的皇帝是秦耀阳,白家控制著文臣,我厉家控制著武將,如果两家合,那秦耀阳能睡得著吗?” “所以白家和厉家必须是对立的,这不是我爷爷的选择,也不是白山岳的选择。” “是秦耀阳的选择,但现在不同了。” “我们厉家交出了兵权,而且远离了昊京城,那以后就没有將相和与不和了,我们就不是白家的对手了。” “而是后路。” 厉九不解,感觉自己要长眼睛了。 “要不我还是把地上的碎瓷片给你扫了吧。” 厉寧大笑:“隨你吧,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没心没肺的,活得自在。” 厉九撇嘴,老实扫地。 厉寧是要保住白青川,如此才能保住白家,厉寧虽然决心將厉家搬离昊京城,但不能和昊京城断了联繫。 京中有任何变故,总要有一个照应的人或者势力。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厉家离开,还有哪一个势力比白家更大呢? 选择白家,自然最合適。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冬月回来了。 “怎么样?”厉寧询问。 冬月点头:“放心吧,我在屋顶听著你们的话,已经將那姑娘送去了白青川房间,不过你真的捨得?” “那姑娘不错。”冬月眼神玩味。 “我……”厉寧咬牙:“小丫头,你现在敢戏弄我了是不是?本大人今天定要好好惩罚你!” “咳咳!” 厉九握著扫把站在一边:“要不等我出去以后你们再互相惩罚?” “滚!” …… 却说白青川刚刚回到了房间之中。 就看到了床榻之上此刻正躺著一个姑娘,正是刘翎,她虽然全身都要盖著被子,但是肩膀露在外面,显然此刻应该是不著片缕。 白青川嘆息一声,隨后开门检查,发现周围没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走到了刘翎面前。 却发现刘翎竟然醒著。 “你……” 刘翎满脸惊慌,却是一动不动,眼神不断向著桌子之上瞟去。 白青川这才发现那桌子上放著一个瓷瓶,和一封信。 “瓶中为解药,请白公子自行选择。” 白青川皱眉良久,最后將那粒解药送入了刘翎口中。 “我尽力了,没想到你爹这般废物,你们自求多福吧,一会儿等解药发挥作用,等你能动了,就穿衣服走,莫要被其他人看到。” 说罢白青川走到了窗前,他想要开窗透气,却担心有人看到屋子里的刘翎。 最后只能长嘆一声:“和厉寧斗?我当真可笑……呵呵,该听爷爷的才是。” 第二天中午。 厉九驾车亲自来接白青川。 隨后进入了这蓬莱城中最大一座酒楼之內。 顶层。 如今已经清空了。 就只有厉寧和白青川两人。 楼梯口有无明卫守著。 屋顶之上还有一个柳聒蝉,想要偷听,得先过了天下第二这一关才行。 “坐。” 桌子之上摆满了菜餚,极为丰盛,但是依旧是有菜无酒。 “白公子,蓬莱城的事就交给你了,我的大军已经等在了城外,等这顿饭结束,我就离开,也许很快也会离开东境之地,不过你放心,白烁的兵还在,守住东境不成问题。” 白青川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白青川忽然道:“厉寧,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没必要遮遮掩掩,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厉寧笑了笑:“不如先吃饭再聊?” “你不说,我不敢吃,再者,这一顿饭不少花吧?”白青川看著桌子之上的佳肴。 厉寧一脸无所谓:“若是这一顿饭能换来白公子的真心相交,值得。” “既然白公子如此坦诚,我也就直言了。” “我昨夜找了刘云,我走之后,他会自杀,他女儿不错,你若是喜欢,就留下她一命,但人毕竟不是物品,还是要尊重人家孩子的意见。” 白青川如坐针毡。 终於,他再也忍不住了。 “厉寧,我承认,主意是我出的,但是我没有让他用自己女儿去勾引你!” 厉寧笑了笑:“我相信,我也相信白丞相的孙子还是有些基本的良知的。” “所以我才让刘云自杀,这件事到此为止。” 白青川也不是蠢人。 略微思考了一下点头道:“多谢。” “刘云给我的东西,我会……” “留下也没什么,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没人知道,我猜一定不是什么金银,否则也无法打动你。” “你也不必告诉我是什么,我今日找白公子来就是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 “什么?”白青川惊诧。 厉寧却是道:“白公子,白家以后是你的,厉家以后是我的,两家过去仇深似海,是对是错,都是前几代的事了。” “是真,是假,我也不想深究。” 白青川大惊。 对错?真假? 厉寧今日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两家对立是假戏真做? 这和白山岳当初和白青川说的一样,白青川心里更是对厉寧感到敬畏,当时他知道这些,是白山岳告诉他的。 否则白青川根本就悟不透,可是如今厉寧就这么说了出来。 就是说,厉寧其实已经是和白山岳一个等级的人物了。 也许厉寧不是不想和自己斗,而是不屑。 厉寧继续道:“以后我们厉家会离开昊京城,但不能彻底和京城割裂开吧?你我两家以后不在同一舞台,自然也就不存在演与不演。” “那为何不换一个关係呢?” “白公子,我不知道丞相大人在你离开昊京城之前有没有交代过你,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白青川不语,但是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我厉寧有本事带著厉家离开昊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但你白家不行,我们厉家离开之后,最难的可就是你们白家了。” “我想丞相大人也希望在昊京城外能有一个强援作为后路吧?” 白青川豁然起身。 “你愿意?” “只要白公子愿意,今日我可以破例和白公子喝上一杯君子酒!” 第741章 狮子大开口! 白青川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缓缓起身,平视白青川,然后伸手取过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酒杯。 “杯子就在这里,这酒白公子是喝还是不喝?你自己做决定。” 白青川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小二,上酒!” 厉寧嘴角上扬。 楼梯拐角处,厉九的声音响起:“没有小二,只有老九!” 一边说著,厉九已经走了上来,怀中抱著一个酒罈,手里还捏著两个大碗。 厉寧脸都黑了。 “酒壶呢?” “脚滑了,摔碎了,来不及就用罈子吧?” 砰—— 酒罈落在桌子之上,將那两个小巧的酒杯也震得摔在了地上。 然后厉九给厉寧和白青川递上了两个大碗:“少爷,白公子,老九是个粗人,你们心里那些弯弯绕我想不明白,但是我知道,厉家和白家斗了几十年,这恩恩怨怨若是化在这酒中,一罈子也化不完。” “又岂是一个小小的酒壶能化完的。” “今日既然是君子之酒,两个大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子!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自今日开始,厉白两家便是同盟!” “用少爷的话说,化干戈为玉帛!” “我想男人的承诺就该用男人的方式来见证,该用大碗!” “请——” 说著话厉九已经掀开了酒罈子,给两个大碗之中倒满了酒。 厉寧看著那碗胃都疼! “你特么……” 白青川却是咬牙大喊一声:“好!今日便听厉九大哥的,厉寧,我先干为敬,这碗酒之后过去一切烟消云散,你我两家便是大周最强同盟!” 说罢没等厉寧阻止,直接举起酒碗就痛饮起来。 厉寧扭头看向厉九,却发现厉九在看著厉寧面前的酒碗:“少爷,喝酒还能输给这个小白脸吗?” “我特么……你特么……” “我骑马了。” “那就不骑马,坐车不就行了!”厉九摊手。 厉寧真不想喝:“那我的马怎么办?” “我骑你……” “闭嘴!”厉寧直接將厉九的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这要是让他喊出来,厉寧还要不要脸? 而这个时候,白青川都已经快要喝完了。 厉寧只能硬著头皮举起酒碗,痛饮起来。 砰—— 两人先后摔了酒碗。 “痛快——”白青川大吼一声。 厉寧看向白青川:“白兄,从今天开始,你白家在昊京城內,我厉家在昊京城外,共扶大周之厦。” 白青川点头。 厉寧继续道:“还望白兄能记得今日之约定。” “但有一点,今日之事,万万保密!否则你我两家均有灭族之祸。” 白青川拱手:“这一点你放心,我心中清楚。” “昨夜之事,还望白兄不要介意,我若不那么做,今日这场酒便喝不成。” 白青川大惊。 一瞬间。 刚刚升起的酒意都已经烟消云散。 “厉兄心细如麻!” 厉寧只是轻轻一笑:“被人害的多了,总会长些记性。” 厉寧昨夜让厉九和薛集狠狠教训了一顿白青川的侍卫,一来是那个白落该打,二来也是为了演一出大戏。 如此一来。 当时在场的所有蓬莱官员和士兵就都知道了厉寧和白青川之间结下了梁子,如此才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现下我要早些回昊京城,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和东魏谈判之事便交给白兄了,切记切记,务必要帮著大周爭取几年和平。” 白青川点头:“放心,我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们要先留住大周,才能兴盛家族。” 厉寧倒是对白青川有些欣赏了。 其实厉寧是从白青川大周庆愿赌服输那一次开始对白青川刮目相看的,別管如何,通过那一次厉寧便知道白青川是个能屈能伸的真丈夫! 是个男人! 厉寧点头:“如此便好!” “厉兄,说实话,这一次谈判太过重要了,我心中多少有些没底,虽然我离开昊京城的时候爷爷已经交代清楚了,但事到临头確实是有些胆颤啊。” “好在你抓回了那东魏郡主。” 厉寧轻笑:“不用紧张,这样,我给你一个秘诀,你就照著我说的去做,一定没问题。” “什么秘诀?”白青川眼睛都亮了。 “狮子大开口!” 厉寧大手一挥:“现在不仅仅合周城在我们手中,就连魏王最疼爱的女儿都在我们手中,东魏內部一定已经乱了,所以现在东魏的魏王急於换回自己的女儿还有合周城。” “你就放开了要!和他要两万匹战马,十万柄刀,黄金千万,粮食……” “他……能给吗?”白青川皱眉,直接打断了厉寧。 厉寧摇头:“不能!” “那我要什么?” “让他还价,让他觉得你不会谈判,既然不懂谈判技巧,那就直接做个滚刀肉,让他们没办法。” “但是白兄你记住,底线要守住,粮食要足,这是大周现在最缺的,金银都是其次,另外必须要让他们用一个有分量的质子来换取东魏郡主楚瑜。” 白青川点头。 厉寧道:“而且你可以一个人一个人的交,先给他们楚瑜,那个楚秦你可以先不给,但是只要楚瑜回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让魏王去赎回楚秦。” 白青川继续点头。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很重要!” 白青川紧紧盯著厉寧。 厉寧道:“关於楚秦,你可以说死不还给他们,到时候东魏的使者一定会说出楚秦对我们没用,我们不还也是白养著他。” “你告诉他们,楚秦对我大周很重要,因为他是秦家的血脉!” “啊——”白青川直接站了起来。 厉寧將楚秦的身份说给了白青川。 白青川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陛下知道吗?” 厉寧点头。 白青川询问:“你猜陛下是什么意思?” 厉寧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但是我觉得杀了他没有意义,你儘管用楚秦去换更多的利益,陛下那里有我去劝说。” 白青川思考了一下用力点头:“若是如此,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谢厉兄。” 厉寧微微上扬:“还有一件事,我要多一句嘴。” 第742章 厉兄,莫要辜负了凰儿? 厉寧看向窗外:“昨夜我去审了那个老太监,知道了一些我想知道的內容,这其中就包括那个魏王的家事。” “这个楚瑜是魏王最疼爱的女儿,但是除了楚瑜之外,东魏的那位魏王还有很多子嗣,白兄切记,质子一定要是这魏王其中的一个子嗣才行!” “哪怕是他最不在乎的那一个也可以。” “之前没有楚瑜的时候我们还不能提出如此条件,但是现在我们有了足够的筹码,可以大胆一点!” 白青川点头。 “若是他不肯呢?” “他不敢开战,他只能同意,如果他不肯,退而求其次,这个质子也必须是东魏其他诸侯王的子嗣。” 白青川皱眉:“如此明显的挑拨之意,那东魏的魏王未必会中计啊。” “这就是阳谋啊,就看他自己如何取捨了,所以一定要看好了楚瑜。” 白青川道:“这个你放心,我明白。” “那个老太监没什么用了,如果能和东魏换几两碎银子给兄弟们买些酒菜也好,若是东魏不愿意,就將他放回东魏……”厉寧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阴冷。 嚇得白青川都忍不住身体一颤:“这……这是何意?” 厉寧眼神渐渐恢復平静,看著窗外道:“那不是一条老狗,那是一匹被阉了的老狼,狼老了也能咬死狗。” “而且狼记仇,將他放回去,也许会给那位东魏的魏王製造一点麻烦。” 白青川恍然:“我明白了,多谢厉兄提醒。” 厉寧道:“白兄,只是嘴上谢谢可不行。” 白青川一愣。 厉寧凑近了白青川:“白兄帮我一个忙,我昨夜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这蓬莱太守死了之后,蓬莱之地需要一个新的太守。” 白青川恍然大悟:“厉兄是说东方盛?” 厉寧点头。 “此人帮我很多,最主要的是,此人有著一颗为国为民之心,不该只做一个小小的县令,大周需要这样的官员,就当是我还他的人情。” 白青川不解:“厉兄为何不自己去说啊,你与陛下提出提拔东方盛,不是比我提更管用?” 厉寧眼含深意地看了白青川一眼:“白兄若是与我一起提,我们陛下才会更加相信那东方盛是个好官。” 白青川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杵在一边的厉九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还吃不吃?” 一桌子菜都凉了。 “你想吃啊?” “想。” 厉寧无语,然后挥了挥手:“那我那份就给你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嘿嘿,还得是我们少爷,是不是白公子?”说著就那么坐在桌子边抓起了一只烧鸡。 白青川苦笑:“那我那份也劳烦厉九大哥了。” “好说,好说。” 片刻之后。 厉九终於吃饱喝足,厉寧与白青川拱手道別。 “保重。” “厉兄也保重。” 只是就在厉寧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白青川忽然叫住了厉寧:“等一下!” 厉寧回头疑惑地看著白青川。 “厉兄,这次的谈判时间一定不会太短,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昊京城,估计是没办法送厉兄最后一程了。” 厉寧摆手:“那就江湖再见。” “以后我在昊京,你在北寒,此一別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我有一言,憋在心中不吐不快。” 厉寧和厉九对视了一眼。 什么情况? 今天刚刚化解了旧恨,这就要表白了? 感情没那么深吧? “说……” 白青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灼灼。 他越是这样,厉寧越是心里打颤,厉九在厉寧耳边小声道:“少爷,他不会一直都对你有意思吧?” “嗯?”厉寧看著厉九。 终於。 白青川开口:“厉兄!”他竟然拱手鞠躬:“不瞒厉兄,我自幼年便喜欢长公主殿下。” 厉寧愣了。 厉九也愣了。 “长公主殿下选择了厉兄,我无话可说,但这份感情埋在心中多年,生了根发了芽,本以为在大周庆上可以长成参天大树。” “不想如今秋风扫落叶,念想断了,但毕竟曾经心心念念,还望厉兄日后莫要辜负了凰……长公主殿下。” 那一句“凰儿”憋了回去。 厉寧盯著白青川看了许久,白青川也在看著厉寧,两个男人此刻仿佛惺惺相惜起来。 “你特么的……” 就在厉九也在感嘆的时候,厉寧竟然擼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冲了上去。 厉九赶紧抱住了厉寧:“少爷,烟消云散啊,烟消云散!” “那特么是旧恨,这是新仇!” …… 厉寧出城了。 带著他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蓬莱之城,结束了这里的闹剧。 离开蓬莱城的时候,厉寧望了一眼那座三千楼。 可惜了那楼中的千古绝句了。 柳聒蝉本来想让厉寧在那三千楼中留下一首诗,但是厉寧最后还是拒绝了。 三千楼是这个世界文人心中的圣地。 里面藏著的是这个世界文人的浪漫。 而厉寧的诗,不属於这个世界。 大军刚刚走出蓬莱城。 “厉寧——” 一声大喊突然从身后传来。 厉寧皱眉向著身后看去,顿时勒住了马,喊他名字竟然是蓬莱太守刘云。 刘云此刻就站在城墙之上。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厉九骂了一句。 所有人都看向了城墙之上的刘云,包括那些百姓。 此刻刘云身穿太守官袍,头髮梳拢得极为整齐,倒是体面,只不过此刻眼中却是老泪纵横。 “呵呵呵,老夫做了十几年的蓬莱太守啊!” 厉寧等著刘云后面的话。 “我承认,我贪得无厌,我鱼肉百姓,我不是一个好人,我一步步向上爬,没想到却是铸成大错!” “可是厉寧!” “若是让老夫再重新选择一次,我也许还会走上这条路,身不由己啊!” 厉寧依旧不语。 刘云盯著厉寧:“如今你也入朝为官,我倒是想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也成为我一般的人!” “哈哈哈哈——” “你看这官服啊,多气派!今日老夫穿著此官服,向大周谢罪,向百姓谢罪——” 下一刻。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刘云纵身而下。 砰—— 不偏不倚,脑袋正好撞在了城下的石板路上。 血水混著泪水,交织了成了刘云的一生。 “全军听令,出发!” 第743章 厉家军,杀! 一路之上。 厉寧面无表情,却是一直在思考著刚刚刘云说的话。 “少爷,你在想什么?在想刘云?” 厉寧点头。 “听他放屁?那老小子话里的意思连我都听懂了,他不就是说入了朝堂,就无法独善其身吗?” “他在诅咒你啊少爷。” 厉九撇嘴:“我就不信了,按照他说的还没有一个清官了?” “老九,你上过早朝吗?” 厉九点头:“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厉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道:“十年之前,从浑水河回来的时候。” 厉寧看向厉九,嘆息一声。 “那你就该看过早朝之上的那些人,我曾经听过一句话,那话的意思是……” “那百官之服,文臣绣禽,武將绣兽,穿上那一身衣服本就是禽兽加身了,还做什么人呢?” 厉九独眼一亮。 “少爷也这么想?” 厉寧摇头:“我自然不敢。” “为何?” “因为我爷爷是最大的官。” 厉九:“……” 厉寧嘆息一声:“眼睛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他自己黑就觉得大周的百官都是黑的,我相信大周,也相信我们陛下。” “那少爷你呢?” “我不信我自己。” 大周还有谁比厉寧能挣钱啊? 厉寧哈哈一笑,隨后纵马向前:“驾——” “少爷慢点,你喝酒了!” …… 厉寧回到了东山城。 东山城还和原本一样,没有了百姓就没有了人气。 他们在东山城整整休整了七日时间。 七天。 足够这些厉家军做很多事了,整个东境都因为厉寧的厉家军而变了天,东山武林的每一个门派都被厉家军搜了一遍。 所有的武功秘籍,尽数被厉家军带回了东山城。 按照厉寧的吩咐,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此战之后。 东山再也没有了所谓的武林,所有的武术传承都断在了这个初夏。 而厉寧则是成为了很多武林中人眼中的噩梦。 厉寧也完成了他当初的承诺,踏平了整个东山! 又过了两天。 於笙与陆群终於带著大军回来了,他们之前是去支援白烁的。 如今白青川已经带著御林军到了合周城,双方已经开始进行初步谈判了,於笙他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只是回来的时候没有再走象鼻谷。 那里现在已经被乱石给封死了。 第二日一早。 大军集结。 数十万大军陈列在东山城之前。 厉寧站在城头之上。 “诸位——” “这一次我们不仅仅灭了东山乱贼,更是覆灭了东魏侵吞我大周的阴谋,不仅仅守住了国门,还守住了我大周的尊严与和平!” “更是给大周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利益好处,你们都是大周的英雄,都是我厉寧的英雄!” 轰—— 眾將士同时用兵器捶击胸甲! 竟然发出了阵阵轰鸣之音。 “这一战足够再次载入史册,足够诸位回去向自己的乡亲炫耀!值得诸位铭记一生,但同样的……” “这一次我们损失了很多兄弟,他们永远將性命留在了大周的边境之地,他们也是大周的英雄!” 厉寧举起了酒碗,这一次是他自己要求的用酒碗。 与此同时。 站在第一排的將领也纷纷举起了酒碗。 “敬英雄,敬大周!” 厉寧先是將碗中的酒一半洒在了地上,另外一半才一饮而尽。 眾將领也如厉寧一般。 厉寧没有摔碎酒碗,而是將酒碗轻轻放在了墙垛之上。 “这碗就放在这里。” 隨后厉寧大喊一声:“诸位——” 全军再次打起精神。 “此番回去……”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诸位兄弟之中有镇北军,有护京军,有我厉寧带出来的兵,有白狼王庭的骑兵,有我们从寒国带出来的兄弟。” 眾人也都沉默,因为他们已经猜到了厉寧要说什么。 “我厉寧很荣幸,能与诸位一起並肩作战,这些经歷我同样也会铭记於心。” “此番回去,诸位该回到自己的战场之上了,希望不管到了何时,到了何地,你们都还能记得此刻站在你身边的袍泽!” “都还能记得你们曾经打过的仗,流过的血,喝过的酒,吃过的肉!” “最后!” 厉寧一步迈上了东山城城墙的墙垛之上,嚇得下面的大军同时惊呼,厉寧要是就这么掉下来怎么办? 厉寧却是稳稳站在原地。 “全军听令!” 数十万大军同时站直了身体。 “旗!” 厉九將那面巨大的战旗递给了厉寧。 厉寧將手中之旗展开,正好此刻一阵东风吹来,“厉”字旗迎风飞舞。 “厉家军——” “杀——” “杀——” “杀——” 声震寰宇! 厉寧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竟然有热泪闪烁。 角落处。 厉浩眼角竟然也滑落了一行眼泪。 他惊诧地抹下了眼泪,看著手中的湿润,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隨后轻声自语:“厉家军,厉家军……” 然后眼神开始变得慌乱了起来。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脑子针扎一般的疼。 终於。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好在守在一旁的药无尽第一时间抱住了厉浩,低声念叨:“你可不能有事啊祖宗。” 药无尽清楚,厉浩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第一个死。 厉寧没有注意到厉浩发生了什么,仍旧看著下面的数十万大军。 深吸了一口气。 大吼一声:“厉家军,出发——” “出发——” 全军同时向著西方转过去,隨后在一眾將领的指挥下,有序向著昊京城的方向而去。 厉寧跳下了墙垛,这才注意到厉浩:“七叔!” 冬月也已经衝过了过去。 探查了一番之后摇头:“脉搏极为混乱。” “不会出事吧?”厉寧满脸焦急。 冬月紧皱眉头:“不知道。” 柳仲梧却是道:“也许是好事,毒被冲开了,或许借著这个机会,七將军能恢復一些记忆。” 厉寧点头,有希望总是好的。 隨后眾人將厉浩抬上了马车,眾人向著昊京而去,李小鱼也第一次离开了这片东境之地。 第744章 末將张非,拜见大將军 昊京城。 天牢。 一辆马车停在了天牢门口,门口的狱卒见到这辆马车同时躬身行礼。 马车非常朴素。 但是马车之中的人却不是普通人。 大周军方第一人,名义上的皇帝之下第一权臣,厉长生! 没错。 厉长生回来了。 三天之前,厉长生带著三千精兵回到了昊京城,一起回来的还有二爷厉辉。 当朝皇帝秦鸿带著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不仅仅如今,迎接厉长生的百姓从城门口排队排出了五里远。 儘管与寒国的大战是厉寧主导打贏的,但是在昊京城百姓心中,那个守护他们安寧的战神仍旧是厉长生。 厉长生守护了大周太久了。 如今寒国被灭,大周终於有了几年的安寧,使得厉长生不仅仅在军中威望高,百姓也越发尊敬他。 当日。 秦鸿甚至將皇宫之中所剩不多的烟花都放了几枚。 其实后来秦鸿派人搜查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徐先的身影,最后只能认为是在皇宫大乱的那天夜里,守护徐先的高手先撤了,而徐先则是趁乱逃了。 但是实际上那些高手不是撤了,是被柳聒蝉杀了。 也就是说,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大周皇室製作烟花了。 也有可能在多年之后,其他国家出现烟花这种东西,烟花出现在何处,就证明徐先逃去了何处。 厉长生虽然回来了,但是厉寧还没有回来,所以天牢之中的囚犯还没有尽数处死。 但是张家人的死讯却是在昨日传了回来。 如白青川猜测的一样,九面飞龙旗再次入京,秦鸿看到厉寧信中的內容之后勃然大怒! 本想下令诛杀刘云九族,却是看到厉寧写到刘云畏罪自杀了。 並且临终捐出了所有財物,这才勉强平息怒火。 …… 天牢之前。 厉长生走下了马车,身边跟著一个穿著黑衣的侍卫,本来此人应该是厉八才是,但此刻这个人却换成了厉七。 这是厉寧的安排。 厉七提前回到了昊京城。 为的就是稳住张非。 因为厉寧害怕,一旦张非听说自己的一家人都被烈火烧死,会不会就此想不开而自杀在天牢之中。 那就玩大了。 冒著被杀头的风险救了张非一家子,最后张非死了,厉寧图什么? “大將军,今日怎么来了天牢?”天牢的牢头挪著碎步迎了上来。 “带我去见张非。” 牢头有些为难:“大將军,他是死囚,如今他全家都死了,他的死期將至,您这个时候去见他,不合规矩。” 厉长生低头看著那牢头,没有说话,就这么死死盯著他。 “这……” 牢头的额头之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大將军请。” “哼!” 这牢头心中凛然,这位还真是无所顾忌啊,张非是谋反的死囚,之前厉寧来看张非的时候还特意挑选晚上的时候来。 那时候牢头收了钱,也就帮著办了事。 大晚上的,也就算了。 可是现在呢? 厉长生大白天就出现在了天牢门口,而且是毫不遮掩地说了出来要见张非。 这就是大將军。 这就是厉长生,换做其他人早就被当成是反贼的同伙抓进天牢了,可是整个大周谁都明白,就算厉寧反了,厉长生都不会反。 牢头带著厉长生和厉七一路进入了天牢深处,最后停在了张非的牢房之前。 “张非,大將军来看你了,快点起来!”牢头怒喝。 厉长生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 牢头打开了牢房大门,就退了下去。 牢房之內。 张非甚至没有转过身,就那么躺在冰冷的石床之上,四周散乱著枯草,就和他的头髮一样。 一点烛火,满屋潮气。 “那铁打的汉子,此刻怎么如此不堪?造反的时候你都不怕,现在怎么委顿成这个熊样子,若是燕王殿下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失望的。” “你是燕王殿下看重的人,別给殿下丟人!” 厉长生大喝一声:“起来——” 石床之上。 张非用手肘拄著石床,缓缓起身。 然后艰难地转过了头。 厉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这天牢真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此刻的张非哪里还有过去那儒帅的样子。 更和厉长生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银甲將军有著天壤之別。 蓬头垢面,鬍子拉碴。 皱纹里填满了死灰般的泥土。 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也充满了死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命丧黄泉一般。 厉长生嘆息一声,哀莫大於心死。 砰—— “末將张非,拜见大將军!”他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厉长生眉头皱得更紧了,一步步上前,最后停在了张非身前。 砰—— 厉长生抬起腿,一脚將张非狠狠地踹了出去:“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造反?你好大的胆子啊!燕王活著的时候都不敢做的事,你这个做侍卫的做了?” “还带了所有东南军来此,你知道东境发生了什么吗?” “东魏进周,差一点吞了整个东境!若最后东境因为你而被东魏夺去,你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会遗臭万年的!” 张非吐出了一口血,然后缓缓坐在了地面之上,手就按在自己吐出的血上。 “呵呵呵,我已经遗臭万年了……” “我害死了自己的至亲,我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女儿,父母……大將军,你说的没错,如果我没有带走十万东南军,东魏的兵就不会进入大周境內。” “蓬莱城就不会被烧,他们就不会死得这么痛苦了。” 张家人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张非的耳中。 厉长生冷眼看著张非:“混帐!你是错在了这吗?” “你不该造反!” “你若是不造反,他们也不会因为你而死。” 张非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人已逝,真真假假,是非对错,还有什么意义呢?” 厉长生盯著张非,嘆息一声:“错了就认,输了就服,死也死得硬气一点!像现在这样如行尸走肉一般,让人笑话!” “老夫今日来看你,是想再看看当年燕王身边那个敢打敢拼的张非,不是想来看一个废物的。” “若是如此,就当老夫没有来过吧。”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张非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之中露出了一抹疑惑。 第745章 厉家最强之人 张非没办法不疑惑。 厉长生今日来此有些太过刻意了,如果他只是来骂自己的,没必要吧? 要骂的话难道不该去骂秦扬骂?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跟在厉长生身后的黑衣侍卫厉七,快速走了上来,然后低声对著张非道:“张將军,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切记,无论听到什么,都一定要保持冷静。” 张非扭头看著厉七,脸上带著冷漠。 厉七却是快速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塞到了张非的手中。 张非一见到这枚玉佩眼神骤变,就要起身质问,却是被厉七一下按在了地上,隨后快速捂住了嘴。 “张將军,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吗?” 张非双目泛红,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厉七。 厉七却是快速道:“这是令爱的玉佩,看样子张將军还认得。” “不瞒將军,我刚刚从蓬莱城回来,我家主人厉寧让我转告將军,无论如何也要等他回来,千万不可做傻事。” “因为你一家五口,都还活著。” “乐儿姑娘还想再见一面自己的父亲,所有张將军千万保重身体啊。” 泪水夺眶而出。 大悲大喜,这让张非怎么能接受呢? 却听到厉七接著道:“我知道你还是怀疑,但是將军,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抓住不是吗?如果我说的是真的,而你却自尽在这天牢之內。” “那您女儿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我们主人所做的一切就白做了。” 张非身体不断颤抖。 终於。 厉七鬆开了张非的身体和嘴,然后缓缓起身,点了点头。 “等一下。” 终於,张非喊了一声。 “为什么?” 厉七再次俯下身子:“主人爱才,將军反叛非是將军之过,错在秦耀阳,我主说了,他会想办法救下將军,只要將军愿意。” 厉七说完转身就走,张非却是一把抓住了厉七的裤腿:“我家人……” “都活著。” “那场大火?” “尸体是假的。” 厉七只说了这么多,隨后彻底退出了牢房。 “牢头!” 隨著厉七大喊,牢头从远处跑了过来,目送厉长生离去之后,这才走进张非的牢房:“张非,活不了几天了,听说最近的断头饭都不错,你要是还选择不吃,那我不介意替你尝尝。” 张非已经绝食了两天了。 “慢著!” “怎么?” 张非看著牢头:“断头饭你也抢?麻烦送些吃的进来,饿得紧。” “啊?” 牢头看了看厉长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张非:“还得是大將军啊,换做別人可劝不动你这死人……” …… 马车之上。 沈莲芳看著厉长生轻笑不已。 “你笑什么?”厉长生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沈莲芳嘆息一声:“我在笑你,做了一辈子正人君子,怎么今日甘愿替自己孙子做这等打掩护的事?” “我们大周的大將军,也开始唱戏了。” 厉长生眉头皱了又松,鬆了又皱,最后嘆息一声:“我老了,能为那小子的做的事不多了,等离开了昊京城,我才懒得管他,厉家以后就交给他了,老头子我也要享受几年了。” “再说,这算不得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我本来也想去看看张非,违法的事是厉七做的,又不是我。” 赶马车的厉七闻言苦笑。 马车之中。 沈莲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爷,你回来三天了,既然都可以去看张非,那要不要去看看他?” 厉长生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最后道:“不去了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那就不去,他也不值得你去看。”沈莲芳轻轻拍了拍厉长生的手:“等厉寧带著浩儿回来,我们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厉长生点头。 眼角带泪。 人到中年,白髮人送黑髮人,连续送了七个,换做是谁都要倒下了,这些年全是靠著一口气硬顶著。 没办法,厉寧不上道啊,厉长生经常在深夜睡不著觉,他总是想著,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倒了,厉家倒了,谁护著厉寧啊? 一个紈絝,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不过老天爷似乎是可怜他,没想到一场大战,竟然打出了一个大周第一奇才厉寧,打出了一个厉家最强之人。 原本的紈絝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大周的定海神针。 如在梦里一般。 不仅如此,原本被认为是已经死去的七个儿子,竟然还有两个尚在人世! 失而復得,厉长生更不敢睡觉了,他担心这是一场梦。 看厉寧信中说,厉浩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身体很好,厉长生更是欣慰了,厉浩还年轻,若是也如厉辉一般。 他怎么受得了啊。 关键是厉浩还能生养,他还能为厉家延续香火! 就算不能,厉长生也知足了。 膝下有子,有孙,算上刚刚回归不久的厉红豆,他还有四个孙女。 “知足了,老天也算是可怜我厉家。”厉长生嘆息。 沈莲芳紧紧握著厉长生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该放手歇歇了,以后厉家就交给厉寧吧。” “那孩子心里有数,一定不会让厉家破败的。” “破败?哼!”厉长生先是轻哼一声,隨后摇头笑道:“我倒是不怕厉家在那小子手里走下坡路,我是怕厉家在他手里太强了,强大到不造反不行的地步。” “那就反唄。”沈莲芳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厉长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话,莫要让厉寧听到,若是他知道你支持他,他还不……” “罢了。” 沈莲芳只在一边轻笑。 …… 两天之后。 “报——” 一匹快马衝进了昊京城之內。 “厉寧大人率领征东大军,已至城外五十里之地!” 皇宫之中。 秦鸿大手一挥:“传朕命令,文武百官,列阵迎接英雄凯旋!” 不多时。 號角声响起,战鼓声不绝! 文武百官簇拥著秦鸿向著昊京城城门而去。 秦凰就跟在秦鸿的马车之后。 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容。 再向后就是老丞相白山岳的马车了,其余百官都是徒步,只有白山岳有这个特权。 本来白山岳和厉长生是不用来的。 这也是秦鸿交代的。 但是白山岳却是坚持要到城门口迎接厉寧。 第746章 巨人岭,越来越热闹 昊京城前。 文武百官摆开了架势,等待著英雄归来。 终於。 地平线尽头,一道黑线缓缓逼近,为首一人身穿战甲,胯下骑著一匹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马。 威风凛凛! 正是厉寧! 秦鸿满脸激动,大手一挥:“来人,擂鼓!” 咚咚咚咚—— 昊京城城墙之上,战鼓之声响起,秦鸿用战鼓声迎接这些凯旋的英雄! “吁——” 厉寧勒马,隨后翻身而下,快步来到了秦鸿面前,躬身行礼道:“厉寧见过陛下!” 秦鸿一把握住了厉寧的手,不知道是因为风大还是因为心大,他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朕的爱卿,你总算是回来了!” 说罢拉著厉寧的手面向了文武百官:“厉寧,先征西北,再战北寒,如今还守住了我东境江山,此功,当世第一人!” 文武百官跟著附和:“陛下之幸,大周之幸!” 秦鸿双手下压,高声道:“诸位恐怕还不知道吧?厉寧此行还护住了我南方疆域!此事具体细节不便多讲,但朕心中知晓!” 全场大惊。 厉寧还守住了南域?什么情况? 厉寧单独给了秦鸿一封密信,讲述了自己给陈国留下的“毒计”,东魏不动,陈国应该便不会向大周发动进攻了。 在场文武却是已经议论开来。 西守黑风关,北斩寒羊王,如今灭了东山,抗了东魏,竟然还守住了南域? 加上之前昊京城一战,厉寧几乎是將整个大周打了个遍,或者该说是守了一个遍! 如此功劳,如此短的时间之內。 放眼大周,甚至是放眼天下,何人能比? “恭喜陛下!”白山岳带头欢呼。 一眾文武跟著高呼。 厉寧惊诧,这白山岳亲自来接自己吗?这倒是让厉寧有些受宠若惊了,甚至是比秦鸿来接自己更让厉寧感到惊讶。 看来应该是白青川將之前在蓬莱城的事告诉了白山岳了。 “走!我们回京!”秦鸿就这么拉著厉寧的手,直接登上了那龙輦之上,八马同行,拉著大周皇帝的马车向著皇宫而去。 一路之上锣鼓喧天! 厉寧则是与秦鸿坐在马车之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文武百官就跟在后方。 “厉寧,快与朕说说你在东境的事。” 厉寧轻笑:“陛下,该说的我不是已经在信中说过了吗?” “不够详细,朕要细细听来。” 厉寧摇头,只能將一切又如实说了一遍:“此战之后,东山之患就彻底解除了。” 秦鸿眉头微皱。 “朕想问你,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楚秦的身份,为何不直接將他斩了?” 厉寧咳嗽了一声:“陛下。” “再怎么说,他身体里也流著一部分大周皇族的血,我是臣子,作为臣子,此人不该我来杀。” 秦鸿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是给了你天子令吗?” 厉寧又道:“是给了,但臣觉得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何出此言?” 厉寧道:“我知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胡说!朕乃是大周天子,承上天之愿,何来担忧?他不过一个谋反之人的后代,朕有必要担忧吗?” 厉寧轻笑:“那是臣说错话了。” “不过陛下,臣还是想要说些自己的看法,这楚秦之所以主张攻打东境,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家的根基还在东境。” “但时候一呼百应,也许能號召起一支队伍,但是陛下,臣已经绝了他的后路了,东山被我灭了,东境也已经是铁板一块了,谁会支持他呢?” 秦鸿挑了挑眉毛。 “箭射出头鸟,东山武林,东山盟这只出头鸟被臣当著所有鸟的面拔了毛,扒了皮,碎了骨,臣想请问陛下,再傻的鸟也怕了吧?” “这也是陛下让臣这一次带兵东征的主要目的吧?” “哈哈哈哈——”秦鸿指著厉寧:“要不说还得是你懂得朕的心意!” 厉寧轻笑:“至於楚秦,如今他没有什么用了,就算以后回到东境,也翻不出任何浪花,说不定他要是敢起兵,还会被东境的人就地正法。” “他的命在大周不值钱,但是如果放到东魏就值很多钱了,魏王最疼爱的女儿对那王八蛋死心塌地。” “臣甚至觉得,莫说是要粮食,就是要一座城,他们也能换。” “只是再多的城池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是累赘,这也是臣的想法,以后若是与东魏开战,要么直接拿下东魏,要么一城不取。” “两国之间隔著那片山,太耽误事了,会拖死大周的。” 秦鸿点头,隨即竟然嘆息一声。 “陛下为何惆悵。” 秦鸿再次看著厉寧道:“朕在想,你为何就不能留下来呢?想过安稳日子,不想带兵打仗?那你可以做丞相啊。” 厉寧紧张了起来:“陛下,君无戏言。” “朕知道,不用你提醒!” 忽然秦鸿又道:“对了,那件事做得如何了?” “陛下指什么?”厉寧装傻。 “少和我装,你忘了我可没忘,你离开昊京城之前,我不是提醒过你,你找到了柳音了吗?” 柳音,就是柳仲梧。 厉寧嘆息一声,摇头道:“本来是想去找的,在臣看来,臣带著三十万大军去东境,足以镇压东山武林了吧?” “那还不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没想到杀出了一个魏国。” 厉寧继续道:“这还没完,陈国竟然也掺和了进来,一来二去,就將此事给耽搁了,不过臣打听出此人住在蓬蒿岭。” “可是当臣赶过去的时候,林子被烧了一片,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先生听到了消息,先行逃离了。” “听到消息?谁的消息?他是神仙吗?能预见未来?”秦鸿没好气地瞪了厉寧一眼。 厉寧却是道:“陛下不是说了,此人乃是大才,说不定真的能掐会算也不一定,要不然这些年早就被请走了。” 秦鸿嘆息:“你说的也对。” 厉寧就是在欺君,只不过他不在乎。 而柳仲梧也已经在半路就和厉寧他们分开了,连带著李小鱼一起,向著西北而去。 最后都集合在了巨人岭。 巨人岭,越来越热闹了。 第747章 提笔画江山! 终於。 马车来到了皇宫之前。 秦鸿拉著厉寧向著皇宫之內而去,而没有秦鸿的命令,包括白山岳在內,文武百官只能跟在身后。 “陛下。”厉寧站定脚步。 “我回来到现在还没和凰儿说一句话呢。”厉寧乾笑了一声。 秦鸿微微皱眉。 秦凰的马车就跟在身后,竟然听到了厉寧的话:“无妨,你和皇兄先聊,我去厉家等你。” 去厉家等? 大周长公主去厉寧家里等厉寧,虽然他们的关係现在几乎已经是公开的了,但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这秦凰还真不是一个一般女子。 秦鸿笑了一声:“她这是在点朕,说你厉寧回京之后还不曾回家,她是让朕早些送你回去。” “你急吗?” “急啊。” 秦鸿:“……” “急也要忍著!”秦鸿大手一挥:“眾爱卿先回吧,传朕命令,今夜文武百官齐聚皇宫大殿,朕要摆下晚宴,为厉寧庆功!” “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隨后各自离去,厉寧却是和秦鸿请示了一下之后,走到了白山岳身前:“丞相大人,今日您来接我回京,厉寧惶恐。” 白山岳摆了摆手,隨后笑道:“就当是老夫感谢厉大人对我孙儿的照顾。” “不敢。” “青川已经与我说了,你特意拉著他彻夜长谈,交代了诸多谈判事宜。” 秦鸿迈步而来:“哦?还有这种事?” 厉寧点头笑道:“只是隨便说说一些愚见,还需要白公子临场发挥才行。” 白山岳道:“你便莫要谦虚了,你与青川所说的他都写信告诉了我,即便老夫也挑不出毛病,甚至惊嘆。” “丞相过誉了,都是为了大周。” 秦鸿大笑:“好一个都是为了大周!” 白山岳咳嗽了两声:“陛下,若是无事,老臣就先告退了,至於晚宴,老臣……” “丞相一定要参加!”秦鸿率先打断了白山岳的话:“朕有极重要之事要宣布。” 白山岳愣了一下,隨后才道:“老臣遵命。” …… 秦鸿带著厉寧再次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入御书房,厉寧就愣住了,在秦鸿的御书房正对门口的墙壁之上竟然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 大周疆域图! 其中包含了原本的寒国,还有那些原本依附於寒国的小国家。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大周!” 厉寧点头:“很大。” “这都是你的功劳,厉寧,朕信你,所以朕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既然凰儿选择了你,那朕就也选择你。” 秦鸿来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之前,然后递给了厉寧一支毛笔:“给,你不就是一直想要当一个逍遥侯爷吗?” “画吧,大周地图之上,除了这昊京城,你画在哪里,我就给你哪里。” 厉寧大惊,这毛笔他敢接吗? 厉寧心道,你要是说话算话,我就给你来个全包围结构,除了昊京城之外都画上。 “陛下,臣惶恐。” 秦鸿却是道:“何必惶恐,你以为朕在和你开玩笑,是在试探你?厉寧,你小瞧朕了,朕的江山有一半是你打下来的,有一半是你守住的。” “只要你愿意,你何必做什么诸侯,我给你一个一字並肩王!与我共同执掌这大周之地!” 厉寧大惊。 换做其他人也许早就跪下涕泪横流了,一个臣子能得到皇帝如此重用,如此信任,死都值了! 只是厉寧不是那种衝动之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陛下,臣本就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否则也不会当那么多年紈絝了……” “你……罢了,画吧,朕言而有信,你画哪里我就给哪里,从此之后那里就是你的封地!”秦鸿再次將笔递给了厉寧。 “陛下给哪里,臣就要哪里。”厉寧没有接笔。 秦鸿笑了,然后收回了毛笔:“那就听朕的安排好了,容朕好好想想,今夜宴席之上,朕会当眾宣布的。” “谢陛下。” 秦鸿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该得的,另外,你想不想去见一见秦耀阳?” 厉寧愣了一下。 见他做什么? 秦鸿补充:“我总算是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將你七叔的事告诉你了,你忽悠他你会长生法?” “呵呵……”厉寧乾笑一声。 “你知道他和我们怎么说吗?说厉寧是神仙,会回来接他活出第二世。”秦鸿一脸嫌弃地看著厉寧:“他是罪孽深重,但是厉寧,你不能骗老头吧?” “你怎么让他活出第二世?” 厉寧看著秦鸿,一脸无辜:“陛下,我没乱说,能让他活出第二世的不仅仅是只有神仙,阎王爷也行啊,死了自然就有第二世了……” 秦鸿:“……” …… 厉寧到底还是没有去看秦耀阳,秦耀阳活不了多久了,这一点厉寧清楚。 不朽平原英雄碑建成之日,就是秦耀阳自尽之时。 长则半年,短则两月。 厉寧是看不见了。 出了皇宫,厉寧直奔厉家而去。 刚刚走到了厉家门口,还没等进去,就听到了里面沈莲芳的哭声:“儿啊,我是你娘啊!七郎,你不认得娘了吗?” 厉寧赶紧冲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厉浩手持一柄长刀对著眾人,身边围著的都是厉家之人和厉寧的亲信。 沈莲芳老泪纵横。 厉长生紧紧搀扶著沈莲芳,也是满脸愁容,而二爷厉辉则是坐在厉寧给他特製的轮椅之上,虽然已经恢復了气色,但是看上去还是比正常人要虚弱很多。 推轮椅的正是厉小茹,萧月如站在身边。 其余几个婶婶围在沈莲芳周围。 “怎么回事?”厉寧衝进来询问。 厉红豆抓住了厉寧的胳膊:“你可算是回来了,七叔听到爷爷奶奶的身份之后,竟然要拔刀对……唉!” 此刻柳聒蝉护在厉长生和沈莲芳身前,而厉浩则是与柳聒蝉对峙著,眼中竟然满是怒火和恨意。 这让沈莲芳怎么能不心痛呢?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儿子竟然用刀指著自己,还满眼都是仇恨的时候。 她如何能接受呢? 等了十年,没有等来那一声“娘”,却等来了一句“拿命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厉寧眉头紧皱,猛然看向了躲在一边的药无尽:“滚过来!” 第748章 一齣好戏! 原本在东山之地也算是风光无限的万药宗宗主,此刻却是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厉寧面前。 “大人,这……这不关我的事啊,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啊!您七叔被抓进万药宗的时候我还不是宗主呢。” “这都是上一任宗主造的孽!” “少废话!”厉寧冷声问:“我想知道你们万药宗到底做了什么?” 药无尽低声在厉寧耳边说了一番。 厉寧咬牙。 当初厉浩被送去万药宗之后的確被试了毒,而且是伤脑子的毒,中毒之后就失忆了,甚至认了万药宗为自己的宗门。 这就是认贼作父啊。 这还没完,万药宗的上一任宗主直接告诉厉浩,说他叫做药浩,全家都被灭了,是他救了厉浩。 而杀了厉浩全家的就是厉长生! 这些年厉浩苦练功夫,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替自己的全家报仇,杀了厉长生! “混蛋!你没和我七叔说?” “冤枉啊大人,这些实情我都和他说了,可是七將军不信啊!”药无尽现在真怕厉寧直接斩了他。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出:“七叔。” “我说了,別叫我七叔!” 他声音都不对了,变得极为沙哑,显然太过激动愤怒。 厉寧咬牙。 “你既然认为自己是万药宗的人,那为何不听万药宗宗主的话?” 厉浩手中依旧握著刀,转头看向了厉寧,厉九赶紧拦在了厉寧身前:“少爷小心。” 厉浩却是道:“我如何信他,十年,所有人都告诉我厉家是我的仇人,厉长生杀了我全家,现在他又告诉我,我是厉家人。” “难道不是因为他投靠了你们吗?我知道你们要带我回厉家,所以一路之上我都在隱忍,要不然我早就杀了药无尽这个叛徒了!” “老宗主待我如亲子一般,他不会骗我!” 厉长生怒喝:“混帐——” “你认贼作父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你让你那些死去的兄长如何瞑目?” 厉寧眸光闪烁:“既然如此……” 他看向了药无尽:“你的命就没用了。” 药无尽嚇得脸都白了,赶紧退后,然后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啊!和我无关啊!这些日子我可是也帮著大人做了很多事,大人不能过河拆桥啊。” “不是过河拆桥,是卸磨杀驴。”厉寧冷笑道:“你虽然帮我了,但我七叔有今日之祸都是因为你们万药宗,我留你性命,是因为我七叔只认你,只有你能让我七叔安静下来。” “如今他不信你了,我留你做什么?添堵吗?” “我……”药无尽嚇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挣扎。 “冬月,引动他体內的蛊虫。”厉寧的声音不带有任何感情。 “是!” “慢著!”药无尽突然大喊一声:“我有用,我有用!厉大人,我有很大的用,你若是留著我,有希望可以恢復七將军的记忆。” 厉寧盯著药无尽:“你觉得我会信你?杀了。” 冬月从怀中摸出了一支短笛。 药无尽赶紧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瓷瓶:“这个……这个是解药,连续服用就有希望帮著七將军恢復记忆!” 厉寧眼中一亮。 果然被柳仲梧给猜对了。 “拿来!” 厉九上前,將解药给抢了过来。 “就只有这一瓶?” 药无尽赶紧道:“只有这一瓶,但是我会配药,而且这世上只有我会配这解药,连续服用半年到一年,便能解开七將军之毒。” “七將军中毒太久了,毒已入骨,入了脑子,你们再如何刺激他,都难以唤醒,但如果配合这解药,还有希望。” 冬月冷声道:“药方。” 药无尽摇头:“给了你药方也没用,这炼药的手艺只有我有,厉大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从今以后,我一定对你死心塌地。” “你先將药方写出来,我再决定。” 药无尽咬牙,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犹豫一点厉寧就能要他的命。 立刻有人取来了纸笔,药无尽立刻飞快写了出来。 厉寧將药方递给了冬月:“有问题吗?” 冬月皱眉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作用,这解药对应毒药,毒药是他们的秘药,这解药自然也是秘药。” “但至少我能判断出,这不是毒药。” 厉寧点头:“药无尽,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一年之內,我七叔还不能恢復记忆,我就將你冻死在浑水河中!” “是!是!” 厉寧又道:“同样的,若是我七叔在一年之內恢復了记忆,我便还你自由身,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谢大人,小人绝对全力以赴。” 厉寧大手一挥:“老九,立刻带他去买製药要用的一切东西。” “好勒少爷。” 直到药无尽和厉九离开。 厉寧砰的一声跪在了沈莲芳身前:“孙儿不孝,让奶奶您伤心了,只是孙儿也是为了七叔,才出此下策的。” “药无尽此人极为狡猾,孙儿若是不如此,难以得到七叔的解药啊。” 沈莲芳的脸上还掛著泪水,但是却摆了摆手道:“寧儿,奶奶不怪你,只是刚刚这假戏差一点真做,奶奶差一点就没走出来啊。” 除了厉长生之外,其余眾人都是一脸迷茫。 厉辉询问:“寧儿,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刻。 当—— 场中的厉浩扔下了手中的长刀。 隨后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竟然直接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这是李小鱼最后的一张人皮面具了。 “这……” 不是厉浩? “薛集拜见大將军,拜见老夫人,让老夫人伤心了。” 眾人大惊。 竟然不是厉浩? 这是厉寧演的一齣戏,他提前派厉七回来可不仅仅是为了稳住张非,更是要通知厉长生和沈莲芳陪著他演这一齣戏。 只有如此,才能逼出药无尽的解药。 柳仲梧猜对了,厉浩的毒虽然时间太久,但是有毒就有解药,何况是这种不致命的毒,但是药无尽一直都咬定没有解药。 逼问不出来,厉寧在抓到药无尽的时候都用了食髓针,还是没有撬开药无尽的嘴。 所以今日才出此下策。 提前通知了沈莲芳和厉长生,是怕他们年纪太大受不了…… 第749章 老夫怀疑厉寧有病 眾人面面相覷。 厉辉第一个忍不住骂道:“小兔崽子!连你二叔也骗?” 厉长生扭头看著厉辉:“我也骗你了,你骂的兔崽子到底是哪一个?” “爹,我……”厉辉嚇傻了啊。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骂厉长生啊。 厉寧躬身笑道:“二叔,诸位婶婶,实在是没办法,若是提前通知了大家,我担心大家演得不像。” “那药无尽能成为一宗之主,还是有一些门道的,万一真的被他识破了,我们不成了笑话了。” 眾人都纷纷白了厉寧一眼。 而这个时候,厉寧却是对著旁边道:“出来吧。” 一旁的一间屋子忽然打开了门,於笙带著真正的厉浩出现在眾人面前。 厉浩一脸迷茫,到处打量。 “儿——” 他一出现,沈莲芳立刻激动地走了过去,厉浩却是下意识后退。 “老人家,等一下!” 厉浩竟然有些惊慌:“我……我是你儿子吗?” 沈莲芳眼泪再次决堤。 眾人也都是眼眶泛红。 厉寧看向了厉浩:“七叔,之前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不知道那药无尽私下和你说了什么,但是刚刚你都听到了,看到了吧?” “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是不敢撒谎的,尤其是药无尽,所以他刚刚说的一定是真的。”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药浩,你姓厉,是大周的將军,是厉家七郎!厉浩!” 厉浩不断后退。 他不是抗拒。 而是害怕。 是慌乱。 因为过去的一切,关於厉家,关於厉家七郎,甚至於关於沈莲芳和厉长生,他都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他的仇人是厉长生,他记得这十年间在万药宗的一切,记得老宗主对他很好。 就如之前薛集所说,万药宗的老宗主待他如亲儿子一般。 好毒的计! 好恶的人! 这些亲身经歷的一切,至少厉浩是真实感受过的,现在和他说之前他亲身感受的一切都是假的,而眼前这些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是真的,仇人便亲人。 他怎么接受啊? 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 “我……” “老七。” 厉浩猛然抬头看向了说话的厉长生。 “你是?” “我是你爹,厉长生,你隨我来。” 说罢厉长生转身离去,向著厉家后院的方向而去。 厉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眾人本想跟著一起,却是被厉寧叫住了:“等一下,让爷爷自己和七叔说吧,也许能唤起一些七叔的记忆也说不定。” 萧月如担忧:“可老七若是……” 她话没有说出口。 但是眾人都明白她想说什么,如果厉浩突然对厉长生动手怎么办?厉长生年纪大了,又是刚刚受过大伤,未必是厉浩的对手。 厉寧却是摇头:“二婶,他是真正的厉家七郎,不是我们刚刚演出来的那个人,就算他不信我们说的,也绝对不会对一个老人家动手的。” “如果他良心已灭,在东山城的时候就不会为了那些被屠杀的百姓而愤怒了。” …… 厉长生带著厉浩一路向著后院走去。 “你啊,从小就不安分,你们兄弟七个里面,就属你调皮捣蛋,我常年在外面征战,你可是让你娘操了不少心。” 一边说著。 厉长生停在了一个小院之前。 “这是你五哥,六哥,还有你,你们兄弟三人的院子,过去你总是念叨著不想你和两个哥哥一起,想要自己有一个小院子。” “后来我想过了,確实,你当时那个年纪閒不住,我该给你一个小院子的,若是我当初满足了你,说不定你也有孩子了。” 厉浩表情怪异。 厉长生推开门道:“所以后来啊,我就给厉寧单独弄了个小院。” 厉浩眼神更加怪异。 “可是谁能想到呢?到现在都没有留下一个种,老夫甚至怀疑厉寧那孩子有病。” 正院之中。 厉九在厉寧耳边问:“少爷,你说老太爷会和七爷说什么?” 厉寧笑道:“无非就是回忆回忆过往,甚至可能会说到我,说厉家有我他就放心了,之类的……” 后院。 厉长生推开了一间屋子:“进去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屋子,小时候你喜欢木头,所以房间里摆满了木雕,这些年你娘,还有你几个嫂嫂,经常来打扫,所以屋子很乾净。” 厉浩走了进去,眼神越发迷茫起来,手在那些木雕之上划过,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隨后厉长生又带著厉浩去了后院的小楼,看了看他以前的兵器鎧甲。 最后才是到了厉家的祠堂。 这里面供奉这很多牌位,其中就有厉昭七兄弟的,不过原本厉辉的位置空了出来,牌位被撤掉了。 厉长生走到台前,抬手將厉浩的牌位取下,亲自交给了厉浩:“我不强求你,但如果有一日你能想起来什么,记得来给你几个哥哥磕个头。” 厉浩眼神闪躲。 看向了那些和自己同样姓氏的牌位。 “走吧,我们回去,这些日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逛逛,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许你认为我们全家都在骗你。” “但我厉家还没能力让全城人都骗你吧?” 厉浩点头。 就算厉家势力大到了可以联合全城人一起欺骗厉浩,可是为什么啊? 厉浩凭什么啊? 这一点自知之明厉浩还是有的。 “去听听城中之人怎么说,他们会给你答案的,住的话就不要回原本的房间了,你五哥六哥都不在,两个嫂嫂在那院子里,不太方便。” “我给你单独弄一个小院,就挨著厉寧,有什么事你招呼他就是了。” 厉浩挑了挑眉毛:“我招呼他?” 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厉寧是什么人物,大周皇帝最得力的臣子,振臂一呼就有几十万人为他拼命。 连柳聒蝉那样的高手都听从厉寧的调遣,自己招呼厉寧? 厉长生似乎是看出了厉浩的想法,说道:“莫说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庆中郎,就是他当上了王爷,你也是他七叔!” “他小子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揍他!我看谁敢拦!” 小儿子,大孙子,都是手心宝啊。 第750章 厉寧:我要你下火海 转眼来到了傍晚。 厉寧却还在房间之中陪著秦凰几女在促膝长谈,归雁依旧在一旁煮茶,萤火儿弹琴,秦凰则是看著厉寧写诗,倒是和谐。 只是一回到昊京城,冬月便不知躲去了何处。 “东家,陛下答应给你封地了?”归雁低著头。 厉寧点头:“倒是答应了,只是还没说给哪里,我猜多半是北边,寒国之地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他需要我去治理,而且那里的人恨我,短时间之內我没办法组织起来什么大军。” “这才是关键。” 秦凰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归雁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道:“那以后东家就很少回昊京城了吧?” 厉寧感受到了什么,萤火儿和秦凰也看向归雁。 停下了笔。 厉寧起身向著归雁走去:“归雁,你……” 话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了厉九的声音:“少爷,人来了。” 厉寧皱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但是此事关係重大,他不能耽搁:“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走了出去。 “在那里?” “后门。” 厉寧隨著厉九来到了厉家的后门,在门口处此刻正站著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看上去有点猥琐。 “大人,您可是回来了,您是不知道啊,听说您在前线打仗,小的这心里別提多紧张了,每天是茶不思,饭不想……” “行了!少废话!”厉寧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进来。” “好勒。” 那人赶紧走进厉家。 厉寧就在后院门口附近的柴房之中等著那人。 “张非怎么样了?” 那男子笑道:“之前还好,后来听说自己家人被大火烧死了,那两天米水不进,已经绝食了。” 厉寧皱眉。 那男子接著道:“可是后来大將军去了一趟天牢,您猜怎么著?张非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胃口突然就好了。” “不过就这两天的事,大人您回来了,按照咱们陛下的意思,等您回来就回处死他们,估计明后天吧。” “断头饭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此人就是昊京城天牢的牢头,名叫孙立! 之前被厉寧抓住了把柄,並且给了些钱和承诺,收买了下来。 “孙立,这件事你和別人说过吗?” 孙立也是反应快:“大人指的是大將军看望张非之事?您放心,小的守口如瓶,当日的狱卒也都被小的调走了。”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问你,你如实回答,若是你回答得不能令我满意,你该知道后果。” 孙立赶紧道:“大人有什么儘管问就是了,我但凡有一点隱瞒,天打五雷轰!再者说,我全家老小还在大人手里呢。” “你知道就好。” 厉寧盯著孙立:“你和京都廷尉孙慈什么关係?” 孙立一愣。 乾笑了两声:“到底是瞒不过大人,我原本是孙大人家中的下人,这些年因为对孙大人忠心,所以孙大人將我安排进了天牢当牢头。” 厉寧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了下来:“只是因为你忠心吗?你忠心吗?现在你可是忠於我了。” 孙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汗水:“我……既然大人今日问了起来,想必大人早就猜到了一些。” “如大人这般睿智的人,自然能够猜到这其中的关键,那小的便实话实说了。” 厉九在一边撇嘴:“屁话真多啊,没有一句不在拍马屁。” 孙立尷尬地笑了两声,这才接著道:“大人,孙慈大人將我安排进天牢,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信任我,所以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能让我给你兜著。” “说!”厉寧的声音越发冰冷。 孙立道:“之前大人不是在天牢之中见到那个特殊的牢房了吗?那牢房就是孙慈修的,里面的一切也是按照孙慈的要求布置的。” 厉寧捏紧了拳头。 京都廷尉? 还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起初只是因为孙大人巡视天牢的时候看上了一个死囚,女的。” “我知道!” “咳咳……”孙立接著道:“然后就那么给拖去了天牢深处,给那个了。” “没想到的是,从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甚至觉得这可以用来牟利,久而久之,就有了那个房间。” “后来和三殿下一起做了很多那种不正当的勾当。” 秦恭,好一个秦恭。 他每日被割一片肉,一点也不冤。 厉寧点头:“我走之后,那孙慈还来过吗?” 孙立点头:“来过,只是……他听到那魏袁氏是你安排进去的,便不敢说什么了。” “我只是解释说那房间是你让我临时准备的,我是为了討好你才准备了那个房间,没有提及他。” “算你聪明。” 厉寧看著孙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很快就要离开昊京城了。” 孙立赶紧抱拳躬身:“恭喜大人封侯。” 他果然知道。 天牢每天得到的信息其实很多。 厉寧点头:“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我要带走魏袁氏和她的孩子。” “这……”孙立傻了:“大人,她是死囚,玩玩可以,要是真的带走的话,没必要,容易搭上大人您的前程。” “你別管,只说能不能做到就好了。” 孙立点了点头:“可以,只要没有人追究就好,只是过几日他们全家要被问斩,我怕被发现啊。” 厉寧道:“这个你別管,监斩官我已经买通好了。” 孙立立刻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小的一定將魏袁氏送到大人的府上。” 厉寧点了点头,对著厉九道:“不错,赏。” “赏?少爷?你让我赏啊?” “你没钱吗?”厉寧皱眉。 “有,可是凭什么啊?” 厉寧:“……” “我没带银子,你帮我先垫上。” 厉九不情愿摸出了一锭银子给了孙立:“给你丫的。” 孙立接过银子,满脸堆笑:“多谢九大人,多谢厉大人。” “別急著谢,还有一件事。”厉寧嘴角上扬。 “大人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大人一句话……” “还真就是下火海,你啊,去张非牢房里放一把火,然后把张非救出来。” 当—— 银子掉在了地上。 第751章 嫁个反贼灭九族 “呵呵……” 孙立双手颤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厉寧:“大人,您是不是和我开玩笑啊?” 厉寧却是道:“我何必逗你?” 孙立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人!” “小的不敢啊,张非犯的是谋反之罪啊!放了他那可是要灭九族的!” 厉寧道:“魏家也是谋反之罪,还通敌,你怎么敢放了魏袁氏啊?另外那孩子可是魏平安的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你怎么敢放他啊?” 孙立立刻摇头:“不不不,这不一样的,大人,魏袁氏是被魏平安连累的,而且魏家人那么多,少一个两个也不会被发现,魏平安媳妇那么多,谁能注意呢?” “但是张非不一样,他是主犯啊!” “而且张非原本是镇东將军,那是何等威风气派,是何等大人物,他是一定会被当眾问斩的,我去哪里找另一个张非给陛下斩啊?” 厉寧却是道:“你找个替身不就行了。” 孙立苦笑:“大人就不要开玩笑了,替身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钱,死了要再多钱也没用啊,小人就没听说过替人死的。” 厉寧却是道:“我没说让你找活人替,你去找一具尸体,好找吧?昊京城最近应该死人了吧?” 孙立点头。 厉寧接著道:“放一把火,假装张非被烧死了,等张非面目全非了,尸体也就查不出来了。” “另外找的尸体切记一定要和张非年纪差不多,身形差不多。” “这……”孙立还是不敢。 厉寧接著道:“到时候就说张非是因为家中之人被烈火烧死,所以心中难以承受,决定用同样的方式去陪他的家人,然后自杀在了牢房之中。” 孙立满脸苦涩:“这行吗?” 厉寧给了孙立一个鼓励的眼神:“做成此事,我定然大大赏赐你,房子,银子,金子,女人,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孙立还是有些惧怕:“可是大人,被发现了也会被夷三族。” 厉寧笑了笑:“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把你之前的罪行告诉陛下,你一样会被夷三族,还有,如果你胆敢去告发我,你会生不如死。” 孙立软倒在地。 厉九的手按在了孙立的肩膀上:“跟著我们少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你现在出卖了孙慈,你觉得孙家还会帮你吗?”厉九继续道:“退一万步,孙家敢帮你吗?在厉家面前,孙家根本就不入流!” 孙立犹豫了良久,最后长嘆一声,对著厉寧道:“大人,小的遵命。”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孙立摇头:“大人放心,之前小的没少从天牢向外面送人,小的知道该怎么做。” 厉寧点头:“那就好,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如何保证天牢之中的其他犯人不发现这件事呢?” “毒晕就是了,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厉寧先是一愣,隨即道:“还是你们心狠手辣啊。” “大人,张非救出来之后送去哪里?” “城西之地,有一片废弃的院子,將张非和魏袁氏一併送过去,自然有人在那里接应你。” 孙立点头领命。 “什么时候行动?”孙立又问。 厉寧看向了窗外的天色:“就在今夜!” …… 孙立走了。 厉寧和厉九重新向著厉寧的小院而去。 “少爷,他靠谱吗?” “柳聒蝉在跟著他。” 厉九点头:“嘿嘿,谁能想到呢,堂堂的天下第二剑客,堂堂的诗圣,现在竟然专门帮大人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厉寧无语。 刚刚走到小院门口,就看见秦凰站在那里:“走吧。” “去哪?” 秦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不会忘了吧?今夜要给你庆功,大將军已经先走了,他让你和我乘坐一辆马车快快赶去皇宫。” 厉寧怎么会忘呢? 他就是要趁著今夜庆功的时候,让孙立救出来张非。 厉寧看著秦凰:“你怎么还叫大將军?” “啊?” 秦凰脸上顿时一红。 厉寧一把抓住了秦凰的手,隨后就那么向著院子外走去:“不用不好意思,在全城百姓心里,咱俩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你还客气什么?” “啊?” 秦凰脸更红了。 “何处此言啊?” 厉寧站定:“我是不是最近名声才变好的?我们两个去西北之前,我还是大周第一紈絝,然后我们结伴而行,回来之后你我之事就传开了。” “你说百姓会怎么想?” 秦凰愣在了原地,半晌之后盯著厉寧:“你毁我名声!”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能说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 “少爷,还是我赶马车吗?” 厉寧瞪著厉九:“哪都有你,走吧!” 厉寧和秦凰上了马车,向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马车之中。 秦凰忽然问了一句:“厉寧,柳聒蝉去做什么了?” 厉寧心里一凛。 “你不用想著瞒我,柳聒蝉跟著一个人走了,那人是天牢的吧?” 厉寧皱眉看著秦凰:“你跟踪我?” 秦凰摇头:“我只是怕你被其他人发现,所以帮你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厉寧心里一暖。 至於柳聒蝉离开被秦凰发现这件事,厉寧一点也不惊讶,柳聒蝉是天下第二没错,但是秦凰是谁啊? 凤一秋! 天下第一! 吴梟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想救谁?”终於,秦凰问了出来。 厉寧看向了秦凰,没有任何隱瞒:“张非。” 出乎厉寧的预料。 秦凰竟然只是点了点头。 “你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阻止你?张非本就不该死,而你也没有谋反之心,你救了他就救了,至於以后你会不会谋反,那是以后的事。” “而那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成婚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嫁个反贼灭九族,我又能如何呢?我自己选的。” 厉寧心里微微发颤,然后紧紧握住了秦凰的手。 “你……你是大周长公主。” “没错,可是我不仅仅是大周长公主,我还是凤一秋,我还是厉寧的女人,而以后漫长的岁月了,我最主要的身份就是第三个。” 第752章 庆中郎到! 大周皇宫。 灯火辉煌! 今夜的大周皇宫比之当初的大周庆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厉寧的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前,此刻皇宫附近已经停满了马车,马车的数量甚至比上早朝的时候还多。 那些平日里装病的大臣,那些已经辞官的老臣,那些曾经大周柱石一般的人物们,今日尽数重新踏上了皇宫的汉白玉台阶。 “今日怎么这么多人?”就连秦凰都在疑惑。 她不知道的是。 有些辞官多年的老臣,那些本该早就回乡,却不愿意离开昊京城的大人物们。 今日通过自己安排进朝堂的后辈们,主动向秦鸿请求,参加今日的晚宴。 因为这场晚宴不同以往。 很多人已经提前知道了今日晚宴的內容。 厉寧封侯! 这是厉家自为大周卖命以来,第一次有人封侯。 这也意味著,这是厉家自辅佐大周皇族以来,第一次离开昊京城,离开皇帝身边。 封侯之后,自然会有封地。 厉家当然会走。 这些昊京城威震一方的大人们,和曾经威震一方的大人们,今夜来此都是为了见证厉寧的真正崛起。 也是为了见证一个全新的大周。 同时也是与过去告別。 眾人心知肚明。 那个將相对峙的大周结束了,那个皇將相三足鼎立的大周结束了。 因为今夜不仅仅是厉寧要崛起封侯。 同时厉长生准备告老还乡了,厉寧封侯离京,厉长生自然会跟著一起,大周如今被厉寧安了四方,他这个护了大周一辈子的老將军也该休息休息了。 大周军方第一人。 教出了厉家七子,教出了厉寧,教出了唐白鹿,周苍,白烁的当朝大將军,要交兵权了。 属於那些老臣的时代,都隨著厉长生这棵常青树的落叶,而落幕了。 当然。 年纪更大的白山岳还在。 但眾人心中明白,白山岳早就想要退了,不过是皇帝不准而已,厉寧离开,白山岳再退,大周的一切政事不是都要压在秦鸿一个人的肩膀上。 所以白山岳暂时不会退。 至少在白青川完成这次谈判之前,他绝对不会退。 “走吧。” 厉寧拉著秦凰的手就准备下马车。 可是这个时候,皇宫门前的御林军突然冲了过来:“大人……不,侯爷,您还记得我吗?” 厉寧站在马车上看著那御林军:“你是?” 那人笑道:“侯爷不记得我也正常,当时人太多了,我曾经有幸跟著侯爷从西北杀到了浑水河,如今托侯爷的福气,有幸成为了一名御林军。” 厉寧眼中一亮,看著那人道:“你是血鹰骑?我记得你,当初在西门城,是你第一个跟著魏血鹰衝到了我们面前,救下了我和长公主殿下。” “是不是?” 从西北杀到浑水河,除了金牛卫和白狼骑兵,就只有血鹰骑了,金牛卫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白狼骑兵也跟著自己,不可能成为御林军。 所以此人就是血鹰骑,而厉寧確实是对他有印象。 那人一听到厉寧的话,砰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大人竟然真的记得我。” 他眼眶泛红。 没想到他一个无名小卒而已,厉寧真的记得,他以为只有魏血鹰记得他们两千血鹰骑,没想到那高高在上的厉寧。 那功劳震天的厉侯,也记得他。 士为知己者死啊。 “快起来,皇宫门前,你跪我像什么样子?”厉寧赶紧衝下去,將他扶了起来。 那御林军起身:“侯爷,以后不能跟著您征战了,但那段日子,我永远记得,若侯爷再回昊京城,我还在这里等侯爷。” “不行。” 厉寧摇头:“你不能再在这里等著我了,好男儿该有鹏程万里之志,怎么能一辈子守门呢?你叫什么?” “沈良。” “我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魏血鹰身边的御林军副统领,能有你一个。” 沈良立刻站直了身体:“是!” 厉寧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別想那么多,没能將你们那两千兄弟完整地带回来,是我的错,你们家在昊京城,如今终于归乡了,就好好守护好昊京城。” “当兵的,一辈子能守好一座城都是了不得的事,何况是都城。” 沈良眼中泛光。 厉寧继续道:“另外就是……打仗有什么好的,到处跑,也许哪一天跑到哪里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比很多人都幸福,能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大展宏图。” 沈良用力点头。 厉寧又拍了拍沈良的肩膀,就准备拉著秦凰进入皇宫。 沈良却是道:“等一下侯爷。” “是属下失职,见到侯爷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和侯爷说,陛下有旨,今夜侯爷和长公主殿下可以驾马车进入皇宫之內!” 厉寧和秦凰对视了一眼。 这秦鸿倒是会收买人心啊。 “好!既然陛下都下了旨意,那我就放肆一次,凰儿上车,我们走!” 厉九嘿嘿一笑,他也算是借光。 多年之后也可以和自己的儿子吹牛了,说老子当年坐著马车进过皇宫。 厉九不得不进去,总不能让厉寧和秦凰自己赶马车进去吧? “驾——” 厉寧的马车从皇宫正门驶入,这是除了皇帝之外的唯一一个驾驶马车进入皇宫的人!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投来质疑惊诧的目光。 但是当看到那马车之上厉家的標誌的时候,都不由躬身行礼。 就连那些步履蹣跚的老臣也是如此。 厉寧值得。 不是因为他现在的地位和受皇帝宠信的程度,而是因为他守住了大周的四方疆域,是真正的英雄,不再只是北境的英雄,而是整个大周的英雄! 东山之战结束之后,厉寧的威望就已经攀升到了顶峰了。 皇宫大殿之前。 厉九终於是停下了马车。 周围官员纷纷驻足,两侧已经有一排排的宫女向著大殿之中搬运美酒水果了。 厉寧走下马车,然后扶著秦凰下了马车。 “搞这么大阵仗,早知道我就换一身衣服了,你哥真不讲究啊,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好了,快走吧!” 秦凰轻笑。 “庆中郎到——” 第753章 一人之下! 庆中郎? 此刻的厉寧还没有进行封侯,所以厉寧还是庆中郎,但是此刻还有谁敢嘲笑这个虚职呢? 这么个特殊时期为了特殊的人而定下的特殊的官职,却是被厉寧生生给打造成为了大周第一官! 厉寧在眾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大殿之中。 他一进来。 所有人同时起身。 “见过庆中郎,见过长公主殿下。” 厉寧摆手:“诸位不必如此客气。” 然后厉寧开始寻找位置。 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大人,长公主殿下,你们的位置在上面。” 上面? 挨著那张龙椅? 厉寧刚要说些什么,那小太监却道:“大人不必推辞,陛下说了,务必要让大人上座。” 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著上方而去,此刻龙椅之下共有四个座位,两个单独的座位在最后。 另外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就在龙椅旁。 那两个分列两侧的单独座位眾人都熟悉,那是大周大將军厉长生,和丞相白山岳的位置。 这两个位置在原地很多年了。 甚至椅子都是特质的,所以绝对不会错。 但是龙椅旁那两个並排的座位是? “大人,长公主殿下,这就是你们的位置。” 厉寧大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合规矩吧?”厉寧满脸苦涩,自己的位置在厉长生之上? 秦凰也就算了。 秦凰是大周长公主,也是如今秦鸿唯一的皇室亲人了。 所以秦凰理应坐在靠上的位置。 没有什么太大的爭议。 只是厉寧呢? “大人觉得哪里不合规矩?”小太监询问。 厉寧指了指下面那个位置:“那是我爷爷的位置吧?” 小太监点头:“正是大將军的位置。” “你觉得我坐在我爷爷上面合理吗?就算是放牌位我也得放他下面吧?” 小太监:“……” 秦凰直接踩了厉寧一脚:“说什么胡话,呸呸呸,让大……让爷爷听见还不揍你!” 爷爷? 厉寧看向了秦凰,那小太监也一脸惊讶地看向了秦凰,但是隨即道:“恭喜长公主殿下,恭喜大人。” 秦凰的耳朵都红了。 厉寧却是咳嗽了一声道:“反正就是不合理,要不然我去下面?” “大人不可。”那小太监拦住了厉寧:“您去下面,谁和长公主殿下坐一起啊?陛下已经猜到了大人您肯定是不会同意坐在这里。” “所以陛下让我转告给大人,血脉辈分上您应该坐在大將军之下,但这里是朝堂,不是厉家,在这大周朝堂之上,厉大人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除你之外,没人有这个资格!” 厉寧大惊。 秦鸿竟然如此待他? “这……” “好吧。”厉寧脸红了。 那小太监轻笑了一下,隨后走了下去,只留下秦凰和厉寧两个大红脸站在上面俯视群臣。 “你脸怎么红了?”厉寧问。 秦凰白了厉寧一眼:“我就说先不改口的,你看现在多尷尬,那你脸红什么?” 厉寧嘆息一声:“不瞒你说,我心中有愧啊。” “有愧?什么意思?” 厉寧嘿嘿一笑:“大舅哥对我这般重视,对我这么好,无论是作为亲人,还是作为君臣,按理说都该感激涕零了,换做其他人应该用命来回报。”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凰问。 厉寧摇头苦笑,然后小声在秦凰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凰猛然看向了厉寧:“你……” “嘘——” 厉寧告诉秦凰,他撬走了秦鸿的柳仲梧,並且还留了很多后手,而这些后手大多都不是一个臣子该留的。 就比如厉风弹。 比如徐先。 再比如……寒国皇陵里的財宝,厉寧可是还没动呢。 又比如那白狼王庭金狼王的身份,西北巨人岭下的石头城,等等…… “你该脸红啊,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我皇兄?” “你要告诉早就告诉了,还会等到今天?” “你……” 而且秦凰本身也有秘密啊,凤一秋,这个秘密还不够大吗?厉寧相信秦鸿一定不知道秦凰的这个身份。 就在这个时候。 “陛下驾到——” 隨著魏血鹰一声呼喊,秦鸿带著厉长生和白山岳而来。 皇宫大殿之外。 此刻厉寧的那一辆马车是那般的显眼,厉九作为侍卫,能驾著马车进入皇宫已经是极限了,总不可能让他进去吃饭吧? 此刻他盘膝坐在马车之上,面前是厉寧特意嘱咐那小太监送出来的美食御酒。 倒是也吃得不亦乐乎。 听到那一声“陛下驾到”的时候,忍不住笑道:“他娘的老魏算是掏上了,现在倒是成了陛下的近臣了。” “以后也不用扯著嗓子喊打喊杀了,但是得学会夹著嗓子,他刚刚那一声还是太粗了,不够亮。” “该让少爷和陛下提个建议,阉了他丫的,嘿嘿,金甲太监魏血鹰,听著就硬!” …… 皇宫大殿之內。 包括厉寧和秦凰在內的文武百官同时起身。 “参见陛下!” “免了!” 秦鸿抬手,坐在了龙椅之上:“眾爱卿落座。” 没人坐。 包括已经来到座位的厉长生和白山岳。 厉寧愣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干什么呢?要造反吗? 秦凰也是不明所以。 秦鸿却是在一边偷笑:“大將军看来没和厉寧讲过我大周朝堂之上的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啊。” 厉寧疑惑地看向了厉长生。 厉长生也看著厉寧:“厉大人,你不坐,大家如何坐啊?” “啊?” 他这才终於想起来,过去早朝白山岳和厉长生都是坐著的,没有起身行礼。 所以还看不出来。 但是回想起之前大周庆,好像確实是秦耀阳先坐,然后是厉长生和白山岳。 这之后文武百官才会落座。 这是规矩。 那高台之上的人还没坐,下方的文武百官怎么敢坐呢? “这……爷爷你坐啊……” “我再等厉大人和长公主殿下先坐啊。”厉长生满脸笑意。 厉寧却是不敢了。 这要是没有厉长生,他什么都敢,让他比秦鸿先坐下他都敢。 厉长生没好气地道:“赶紧坐吧,你不坐一会儿白山岳那老傢伙都要蹬腿儿了……” 噗—— 秦鸿刚刚喝进去一口水,差一点喷出来:“大將军,慎言啊。” 第754章 大周逍遥侯! 厉长生轻笑了一声:“无妨,陛下放心吧,白山岳那老不死的,没有那么容易就翘。” 秦鸿:“……” 另一边的白山岳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可是又能如何呢? 厉长生现在是肆无忌惮了,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也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了,简直就是放飞自我。 但是白山岳不同,他还要继续做官呢。 再说有厉寧那么一个孙子,厉长生以后钓鱼喝茶就行了,想怎么放飞就怎么放飞,但是白山岳不行啊。 白青川还差些意思。 想到此处白山岳就恨,恨他儿子怎么就没给自己生一个如厉寧这般的孙子呢? 以前白山岳看自己的大孙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现在是怎么看都觉得差劲。 秦凰打破尷尬,拉著厉寧:“赶紧坐。” 厉寧这才坐下。 隨后厉长生和白山岳落座,下方的一眾文武跟著坐下。 秦鸿大手一挥:“诸位久等了吧?” “上菜,斟酒!” 一排排宫女在宴席之中穿梭,將佳肴奉上,並且开始给一个个大人倒酒,但是没有给筷子勺子。 意思很明显了,喝酒可以,別想吃。 “诸位可知道今日宴会是为了什么?朕今日是要为我们大周的英雄庆功!” 秦鸿端著酒杯起身。 “厉寧,这个当年的大周第一紈絝,此事不是什么避而不谈的秘密,我想厉寧也不会介意朕说起此事。” 厉寧笑道:“陛下儘管说就是。” 下方的一眾文武跟著赔笑。 可是眾人心里都清楚,你秦鸿想怎么说都行,但是他们不敢说。 现在谁还敢提当初厉寧是大周第一紈絝的事? 他是紈絝? 自己算什么? 废物吗? 自己家里那不爭气的孙子算什么?算蛆虫吗? 而且现在他们要是再在厉寧面前提起紈絝之言,倒是显得过去的他们有些愚蠢了,蠢得像驴啊。 果然下一刻秦鸿道:“当年朕就觉得厉寧不是一般之人,这紈絝之名该是天下人对他的误解。” “从大周庆一鸣惊人,守住了我大周的脸面!” “再到西北黑风关,打破敌军三十五万,孤身入白狼,与白狼王庭结盟合攻寒国,解围浑水河,长阳郡救下我北境二十万大军。” “並堂堂正正地战胜了那金羊军师,报了我大周军民的血海深仇,后又带兵灭寒,彻底解决了大周北边之患。” “昊京城內,破东南军镇南军谋反之贼,东山城外,破东山武林之反贼,铁蹄踏碎东魏侵略我大周之阴谋。” “更是间接守住了我大周南域边境,这种种功劳累积在一起,朕……犯难了。” 秦鸿苦笑:“这些日子,我翻遍了史书,却不见史书上有哪一个臣子有厉寧如今的功劳啊。” “朕不知道该如何封赏了,不知道在场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无人出声。 厉寧心道:“你装什么啊?赶紧把圣旨拿出来就是了。” 秦鸿嘆息一声,看向了厉寧:“朕本有心將厉寧留在昊京城,辅佐朕將这大周的江山推向鼎盛,奈何厉寧爱卿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 “诸位爱卿,厉寧为我大周打下了偌大的江山,打下了一整个寒国,可是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啊!” 秦鸿长嘆:“连年征战,我大周元气已伤,我想在场诸位心知肚明。” “我们需要和平,需要休养生息,需要让大周的百姓真正体会到作为天下第一国子民的幸福。” “如今西北之地有唐白鹿在镇守,南域有周苍,东境已经是一片太平,更是有大將军爱徒白烁镇守。” “三方皆安寧,唯独有一地,让朕夜夜难安。” “北境!” 眾人看著秦鸿,心中都在惊嘆,秦鸿这是要將厉寧送去北边啊! 秦鸿也道:“厉寧给我们打下了寒国,但是我大周和原本的寒国乃是世仇,打了这么多年,又死了这么多人,那些寒国人怎么可能轻易投降呢?” “北寒境內在未来的几年之中,一定会有大大小小的起义事件,而且我们只是打下了寒国,但是原本寒国的那些附属国,却仍旧没有被我们征服。” “到时候免不了会有各种摩擦。” “如果战爭不停,那我们就永无安寧可言,朕思来想去,能够镇得住北寒的就只有厉寧。” “厉寧接旨!” 厉寧起身。 隨后走下了高台,站在了秦鸿的正前方。 下方的文武百官,包括上面的厉长生和白山岳,同时站了起来。 “庆中郎厉寧功高比天,朕依照大周律,封厉寧为大周镇北侯!自今日开始,寒山城之北,一直到大周北边境之地,皆属於镇北侯之领地!” “依大周律,厉寧拥有在封地之內自治的权力,同时可拥兵……” 厉寧抬头。 文武百官都在看著秦鸿,他们也想知道秦鸿会让厉寧带多少兵马。 “拥兵二十万!” 厉寧惊诧。 厉长生也惊讶。 甚至其余文武也都惊讶不已。 二十万大军,和西北侯徐猎当年一样,但是又不同! 数量上看似一样,可是性质上差得远了,徐猎是西北侯不假,能够调动二十万西北军这也不假。 但是西北还有一个镇西將军在。 实际上那二十万西北军是那位镇西將军直接统率的,只不过后来那镇西將军被徐猎害死了,然后让他乾儿子陈飞做了那个西北军统帅。 可是厉寧不同。 寒山城以北。 其实並不是整个寒国的土地,而是一半的寒国,寒山城的南边还是现在镇北军的领地,镇北军的二十万编制还没有撤去。 也没有直接划给厉寧。 也就是说,厉寧能够统领的二十万大军,是完完全全属於厉寧自己的二十万人! 而不是和镇北军共同统领的。 二十万。 这已经是大周诸侯的极限了。 厉寧紧紧盯著秦鸿。 厉长生却是提醒:“厉寧,还不谢恩!” 厉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躬身道:“臣厉寧,谢陛下隆恩!” “镇北侯,替朕守好了北疆!” 第755章 成婚?我不同意! 秦鸿眼神灼灼。 二十万大军,秦鸿真的给了自己二十万大军,这倒是让厉寧有些惊诧了。 “不过……” 秦鸿的声音再次响起:“厉寧,这二十万大军朕可不能直接给你,朕既然给了自治的权力,这兵就要靠你自己来招!” “军餉自然也要靠你自己来想办法。” 厉寧一愣。 这又是和西北侯徐猎当年不同的地方了。 至少当年西北军的军餉和军粮是皇室在出,是从昊京城的国库出去的钱,那个时候相当於是秦耀阳在出钱帮著徐猎养兵。 徐猎才能有多余的钱来扩军。 但是现在秦鸿给了厉寧一个自治的权力,却是直接將军费和军粮给断了。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什么本事就看你自己的了,皇室不可能帮你养兵。 可是厉寧的封地说得好听一点是大周的北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他们打下来的敌国领土。 寒国的百姓大多憎恨厉寧这个害得他们成为亡国奴的人,厉寧招兵真的会有人来吗? 寒国经歷了这么多的大战。 还剩下的多少壮年男子? 黑风关那一战就灭了三十万大军,更不要说金羊军师的浑水河之败了,还有萧瀟的战败,薛集的战败…… 总之和厉寧的大战让寒国的人口锐减,尤其是能够当兵的人。 而如今寒国周围原本那些依附於寒国的小国虎视眈眈,都想著瓜分原本寒国的土地呢,接下来的战事也不会少…… 即便厉寧有钱。 但是没有兵啊。 兵少战多,而且最主要的北寒之地的粮食產量也低,厉寧有苦日子过了。 但是厉寧不怕。 反而心中暗喜,他有的是办法! 想到此处,厉寧再次道:“臣厉寧谢过陛下,陛下放心,臣定然全力治理北寒之地,绝不辜负陛下的期许。” 秦鸿笑了笑:“这就满足了?” 厉寧一愣。 还有其他赏赐吗? “你忘记了朕当时给你的许诺?朕说了,会给你凑齐四十九名雪衣卫,如今剩下的四十二人朕已经帮你选了出来,明日就会送到厉府!” 厉寧满脸惊喜:“多谢陛下!” 心里却在冷笑:“这是开始监视自己了。” “还没完,你立下如此功劳,朕要將朕最珍贵的宝物给你。” 这一刻秦鸿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诸位爱卿,我想诸位也都知道了,我皇妹秦凰,我大周的长公主!” 厉寧也立刻站直了身体。 秦鸿看了看秦凰,又看向厉寧,隨后才道:“与镇北侯厉寧已然定下终身,两人同生共死,情比金坚!” “镇北侯接旨!” 厉寧赶紧躬身:“臣领旨!” “三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朕已经决定,在你奔赴北寒之前,为你和凰妹完婚!” 秦凰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皇兄……” 秦鸿抬手制止了秦凰后面的话,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凰妹无需多言,皇兄心里明白,你与厉寧能修成正果,皇兄便放心了。” “你是大周的天之凰女,是大周第一美女,是大周的骄傲,朕何尝不想將你永远留在身边呢?” “可是你终究要有自己的人生,那张面纱不该困住你一辈子。” 秦鸿转过头,此刻秦凰已然眼眶泛红。 “凰儿,凤棲梧桐,如今你这凤凰终於遇到了厉寧这株梧桐之树,朕祝福你们,三日之后,普天同庆!朕要为自己唯一的妹妹办一场惊天动地的盛大婚礼!” 白山岳第一个起身:“陛下圣明,恭喜陛下!恭喜镇北侯!恭喜长公主殿下!” 连著三声恭喜。 下方的文武百官也纷纷道喜。 厉寧看向了厉长生,发现厉长生也在看著自己,同样眼眶泛红,他终於是见到了厉寧成家了。 厉长生甚至已经看到了厉家四世同堂的样子。 秦凰来到了秦鸿身边:“皇兄,三……三日后会不会太急了些?” 秦鸿摇头。 “不能再拖了。” “为何?”秦凰不解。 秦鸿小声道:“难道你不想和厉寧去北疆了,没成婚朕绝对不允许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著厉寧走了,像什么话?” “可是厉寧可以再多待几天,我们筹划好了再……” 秦鸿瞟了厉寧一眼:“你看他待得住吗?” “再有,我得到消息,大將军他们前脚刚刚进入两界墙,原本寒国周围的那些小国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回去晚了,说不定厉寧的封地就没了。” “而且马上就要播种了,北寒之地需要一个人去主持大局,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春种,北寒之地今年会饿死很多人的。” 毕竟那里一年只能播种收穫一次。 这一点秦鸿考虑得还是很周全的。 “恭喜镇北侯——” 下方还在不断道喜,淹没了秦鸿和秦凰的谈话。 “皇兄算过了,最近只有三日之后是个大好的日子,你放心,厉寧给了我一个大周作为彩礼,我定然会给你带去足够你昂首挺胸的嫁妆。” “哥……”秦凰没有叫皇兄,而是叫了一声“哥”。 就在这个时候,下方响起了厉寧的声音:“陛下,我不同意!” 全场死寂。 秦凰也是满脸惊诧,不可置信地看著厉寧。 厉长生更是直接骂道:“臭小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秦鸿也看著厉寧:“你说什么?我凰妹配不上你吗?你为何不同意?怎敢不同意?” 厉寧却道:“陛下,我与凰儿两情相悦,我也一定会娶她进我厉家之门,但是这婚礼必须是我厉家来办。” “我明白陛下想要给自己妹妹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这场婚礼,我厉寧来给!三日之后,我会风风光光地將凰儿接进我厉家。” “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在一年后,五年后,甚至十年二十年后,还记得这样一场婚礼!” “这个婚礼不能陛下来办,若是陛下替我们操办婚礼,那我不是成了入赘了?” 按理说入赘皇室不丟人。 但是厉寧是昊京城长大的孩子,是厉家长大的孩子,他要脸! “哈哈哈哈——” 秦鸿大笑:“好!” “朕就等著你的婚礼!诸位爱卿到时定要一同见证!” “恭喜镇北侯!恭喜长公主殿下!” 第756章 白山岳:你这个……老弟 秦鸿双手下压。 然后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厉长生:“大將军,朕给你挑选的这位孙媳妇可满意啊?” 厉长身起身:“满意满意!我家厉寧能娶到长公主殿下,那是我厉家的福气啊!” 秦鸿大笑。 “那大將军可有什么想说的?” 厉长生神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隱去,他明白秦鸿的意思。 其余眾人之中,厉寧,白山岳,还有下方那些白髮苍苍的老臣也都明白秦鸿的意思。 该给的封赏给了。 给赐的婚也赐了,以后厉寧拥有了执掌二十万兵马的权力,相当於是厉家拥有了二十万兵马。 朕给了你称霸一方的实力,你是不是该交出你手里的东西了? 秦鸿看著厉长生。 厉长生看著秦鸿,四目相对,厉长生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老朽已然垂垂老矣,陛下风采依旧啊。” 秦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大將军什么意思?” “陛下和他年轻的时候真像。” 他? 秦鸿明白厉长生指的这个他是谁,秦耀阳。 隨后厉长生迈步而出,来到了高台之前,看著下方的群臣。 他做了几十年的大將军,在这高台之上俯视了群臣几十年,但果然高处不胜寒,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大將军。 位列三公之上! 虽然表面上他是武將之首,白山岳是文臣之首,两人看似平等,但实际上,在官职来看,厉长生要稳稳压著白山岳。 他就是毫无疑问的大周第一臣! 他做到一个臣子能做到的极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呢? 一身伤病,满目灵位。 七个儿子,十年不见,如今再遇两子,物是人非。 桃李遍天下,如今身边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他为大周培养了数不尽的武將,为大周守卫了几十年的国土,却是换来了秦耀阳一句“节哀顺变”。 七子换七个雪衣卫。 儘管雪衣卫忠诚,可是值得吗? 那一份金书铁券真的比厉家七子的命珍贵吗? 厉长生看著群臣,群臣也在看著厉长生,这一刻,往事不断在眼前闪烁而过,厉长生忽然苦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笑一生。 下方的群臣无不动容,尤其是那些武將,他们很多人参军入伍就是因为当时对厉长生的崇拜,对厉家七子的崇拜。 很多人也都为能称呼厉长生为一声“老师”而感到三生有幸。 而如今。 这个站在大周官场顶端数十年的巨人,这个守护了大周数十年的英雄,正一步步走下那座君畔高台。 终於厉长生来到了高台之下,与群臣站在一起,转身面向了秦鸿。 白山岳很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厉寧和秦凰也赶紧向著远处退去。 將高台正中留给了秦鸿。 “陛下……” “臣十六岁入伍,后南征北战,在战场之上杀了几十年,最终有幸成为了大周的大將军,老臣明白,这些年,坊间总有传闻……” 他轻笑一声:“说如今大周的兵已经不姓秦了,而是姓厉。” 全场皆惊,厉长生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秦鸿倒是脸色平静,就这么看著厉长生,他没有反驳,因为厉长生说的其实没有什么错,这是事实。 大周军方的將领以厉长生为尊,大周的军队,有一大半都是厉长生的亲信,甚至在十年之前,在那场大败之前。 连御林军都是厉长生给秦耀阳挑选的。 厉长生后来反思了很久,他发现他错了,他错就错在对秦耀阳太过忠诚了,他恨不得將心掏给自己的结拜大哥。 甚至就连保护秦耀阳的御林军他也必须亲自过关才放心。 可越是如此…… “呵呵……”厉长生笑了一声。 没有边界感,这是有一天晚上在寒都城的时候,厉寧说给厉长生的。 厉长生就是太没有君臣边界感了。 才使得秦耀阳心里生了恨。 所以才有了徐猎,才有了魏平安。 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制衡厉长生。 秦耀阳当时有精力和陈国大战,难道没有经歷征討徐猎吗?后来厉寧想过了,秦耀阳当时之所以没有征討徐猎,任由徐猎发展壮大,其实就是为了让西北之地的兵脱离厉长生的控制。 以徐猎这匹西北狼来制约厉长生这头猛虎。 而魏平安则是秦耀阳扶持起来的獒犬。 一条狗,一匹狼,便按住了厉长生。 厉长生继续道:“陛下,这些流言蜚语老臣很久之前就听到过了,但是老臣问心无愧,这些年我厉长生为大周流过的血能装满几罈子了。” “大將军辛苦了。”秦鸿道。 厉长生摇头:“没什么辛苦的,都是为了大周,我既然生在大周,自然要守护大周,按照厉寧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便老臣不是这个大將军,我也该护著大周。” 秦鸿点头。 厉长生嘆息一声:“只是陛下,我老了,这一次北伐之战,老臣竟然被一群天马王庭的蛮子困在了落雁山,险些葬送手下两万兄弟。” “那时候我便发现,我脑子似乎不那么灵光了,没办法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能快速捕捉战场之上的战机了。” “举刀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快了。” “人啊,该服老了。” 秦鸿赶紧道:“大將军说笑了,您是我大周的护国柱石,怎么会老呢?” “陛下才是说笑,不过我老也要分和谁比,和厉寧比我肯定是老了,和白山岳比,我至少该醒的时候还能醒著,至少知道不能在早朝的时候打呼嚕,流哈喇子。” “哦对了,哈喇子是我在北边学的方言,就是口水的意思。” 秦鸿:“……” 群臣:“……” 眾人都傻了,怎么煽情煽到一半突然开始没来由地疯狂攻击白山岳啊。 “咳咳咳——”白山岳脸憋得通红:“厉长生,你这个老……” “老什么?”厉长生满脸期待地看著白山岳,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反正不干了,我什么都敢说,你敢吗?你骂啊!你骂啊!文臣之首,都盯著你呢!” “你……你这个老弟!”白山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57章 孙家,今夜崛起 “没错!” 厉长生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不反驳你,年纪上你称呼我一声老弟,我还挺开心的,你我两个老不死的明爭暗斗了这么多年。” “也该有个结果了,老哥哥……” 老哥哥? 白山岳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手死死地抓著身旁的椅子扶手,额头之上甚至已经冒出了青筋。 两人斗了这么久,说没有一点感情没人相信。 有时候对手之间的感情最是玄妙。 斗的时候恨不得你死我活,等有一天终於有一方退场的时候,那另一方才是最难过。 往后岁月。 再也没有了將相之爭了。 厉长生再次看向了秦鸿,他虽然嘴上说著自己老了,但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比在场很多年轻人挺得还直。 然后厉长生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之物。 兵符! 当那枚象徵著大周最高兵权的兵符出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陛下,这是大周大將军的兵符,今日老臣借著这个机会,想要將此符物归原主。” 秦鸿动容:“大將军,三思啊。” 厉长生却是摇了摇头:“陛下,老臣已经想了很久了,臣老了,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说罢厉长生双手捧著虎符,递给了秦鸿。 秦鸿神色有些激动。 隨后几步衝下了高台,来到了厉长生身前,轻轻扶住了厉长生的手:“大將军为我大周所做的一切,朕不会忘记,大周的百姓不会忘记,大周的军队更不会忘记!” “大將军守护过的每一寸山河也不会忘记!” 前面还好。 最后一句话出来,厉长生好像是真的绷不住了,眼眶湿润起来。 “谢陛下……” 厉寧站在高台侧面,看著此刻的厉长生,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这个老人,太不容易了。 秦鸿紧紧握著厉长生的手:“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 厉长生点头。 秦鸿继续道:“大將军,北寒之地不比昊京城,您年纪大了,可要注意保暖啊,朕没有说笑,切记。” 厉长生笑道:“多谢陛下关心。” 隨后秦鸿拉著厉长生再次走上了高台,然后举起了手中的虎符。 “拜见大將军——” 下方不知道是哪一个武將第一个喊了出来,隨后群臣同时吶喊:“拜见大將军!”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如此称呼厉长生了。 今日之后。 大周也不会再有大將军了,至少在秦鸿在位的时候不会有。 深吸了一口气。 秦鸿大手一挥:“眾爱卿入座,举杯!” 所有人同时举起酒杯。 “敬大周!”秦鸿高举酒杯。 “敬大周——” 群臣吶喊! 隨后同时举杯饮酒,一饮而下。 “坐!晚宴开始!” 终於!这场为厉寧准备的晚宴开始了,这场晚宴厉寧得到了他想要的封地,他想要的秦凰。 而秦鸿得到了他想要的兵权。 宾主尽欢…… 直到此刻眾人才吃上一口热乎的。 而外面的厉九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宴席过半,秦鸿喝了一杯又一杯,显然今夜拿回了兵权他极为开心,此刻已经有些微熏了。 与文武百官共同欣赏著下方的舞姬跳舞。 “好看吗?”秦凰突然低声问了一句。 厉寧一愣。 “这个……”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见到女的眼睛都挪不开了,身边有一个大周第一美女还不够,还想著那些?” “什么叫男人都一个样?”厉寧苦笑。 秦凰却是指著下方的群臣:“你看看他们就知道了。” 厉寧看去,发现一个个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將,不管是老还是少,都在盯著场中那些跳舞的姑娘。 厉寧嘆息一声:“我盯著她们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想起了一些人。” “你是说胭脂?”秦凰忽然问。 厉寧点了点头。 “我查到了一件事,当年皇宫向全国徵选舞姬,很多姑娘来此之后都被卖了,是经过天牢出去的,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秦凰皱眉:“秦扬?” 厉寧点头:“是秦扬和燕妃没错,但是他们还有一个帮凶,此刻还没有伏法。” “何人?”秦凰满脸震惊。 厉寧反问:“谁能掌管天牢啊?或者说谁方便呢?” 秦凰眼神立刻一变:“京都廷尉,孙慈?” 厉寧点头。 “就是他,今日我就要揭穿此人,给胭脂他们报仇,给那些被同胞卖去他国的姑娘报仇!” “等一下!”秦凰忽然制止住了厉寧:“厉寧,別。” “为何?你觉得今日时机不对是不是?” 秦凰表情怪异,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 那场舞跳完了,眾人已经开始欢呼了。 秦鸿却是站了起来,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舞姬退下。 “诸位爱卿,今日朕贪了几杯,正好还有一件喜事与诸位分享。” 喜事? 大周最近的喜事有些多啊。 厉寧也疑惑不已,秦凰却是嘆息了一声。 “孙慈。” 秦鸿忽然对著孙慈招了招手。 厉寧一愣,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吗?厉寧扭头看著秦凰,秦凰低声嘆息:“孙慈家中有一个女儿……” “啊?”厉寧的声音极大。 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鸿也看了过来:“厉寧,你有何事?” “陛下!”厉寧直接起身,秦凰想要拦却是拦不住了:“臣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要说。” 秦鸿却是道:“再重要也没有朕现在的事重要,你先坐下!” “怎么?连朕的命令都没用?”秦鸿竟然皱起了眉头。 厉长生也道:“厉寧,坐下!” 厉寧只能嘆息坐了回去,向著秦凰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秦凰无奈地点了点头。 “孙慈,京都廷尉,好啊!好!” 秦鸿已经有些醉了:“诸位爱卿,不瞒大家,朕在多年之前便与孙爱卿家中之女相识,自第一次见到其女便一见倾心。” 此言一出。 全场皆惊! 厉寧暗道一声完了。 孙慈却是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鸿刚刚上位不久,他需要有人帮他,厉寧走了,厉长生卸任了,只一个白山岳恐怕不够啊,那孙家以后就要崛起了! 第758章 孙家之女,情比厉寧 秦凰在厉寧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说了吗?” 厉寧点头。 不是刚刚的见色起意,而是多年之前的一见倾心。 什么意思呢? 多年之前,是哪一年呢? 秦耀阳在位的时候,秦鸿根本就不得势,得势的是秦恭,那时候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谁不明白,最后的皇位一定是传给秦恭的! 那时候三皇孙秦恭虽然没有储君之名,但是已经有了储君之实,燕妃更是只手遮天一般,身后站著二十万镇南军,十万东南军。 谁能和秦恭比啊? 更不要说隨意调动御林军了,放眼整个大周歷史,能够以皇孙之名调动御林军的,有谁? 唯有秦恭。 老二是个残疾,老四难堪大用,但同样的,这也是这两人的优势,他们没有爭位的能力,也就不会对秦恭造成威胁。 將来秦恭当了皇帝,也不会为难老二和老四。 可是秦鸿不一样。 他是老大,按理说这皇位该是他的! 可是偏偏秦鸿的母亲出身卑微,所以秦鸿一直不得势,一直不被看好,所以是个空头皇孙。 没有什么实权。 要兵没有兵,要钱没钱,满朝文武更是明白,不必对秦鸿太过尊敬。 还有一点,尤为致命。 那就是秦鸿太优秀,太適合做皇帝了,一个最好的储君候选人,却偏偏做不了储君,这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一旦秦恭登上皇位,以秦恭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性格,一定会杀了秦鸿。 所以那个时候聪明点的官员都明白,和秦鸿走得太近没有好处,也没必要站队秦鸿,更没必要在秦鸿身上投资。 要不是如此,秦鸿也不会找到厉寧这个大周第一紈絝。 可是谁能想到呢? 即便是白山岳当时也没想到,就是这个厉寧,就是这个被天下人瞧不起的大周第一紈絝,竟然生生靠著一己之力將秦鸿给扶上了皇位! 还打下了大周史上最大的一片江山,让秦鸿一夜之间成为了大周歷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可是几年之前,谁能看到几年之后的事啊? 而就在秦鸿不得势,並且没有未来,甚至是未来会没命的情况下,孙慈的女儿竟然选择了秦鸿。 孙慈的女儿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不是什么乡野的丫头。 她出身名门。 孙家虽然不是顶级家族,但是孙慈能在昊京城这最为复杂的官场之中杀出来,並且坐上了京都廷尉的位置。 他会不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係吗?他会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选择秦鸿就是选择一条不归路吗? 看如今秦鸿对孙慈的態度,显然当初孙慈没有阻止过。 此情此意,说得夸大一些,比厉寧送上的江山都重。 秦鸿怎么会辜负孙家之女呢? 长嘆了一声,厉寧闭上了双眼,想要扳倒孙慈不可能了…… 鼓乐之声久久不绝。 恭喜之音久久不绝。 厉寧扭头看著高台之下和眾人举杯的孙慈,眼中杀意瀰漫:“可是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如今不仅仅下不得地狱,却还要登天,哪里来的道理?” 秦凰的声音在厉寧身边响起:“在知道天牢之事之前,你印象中的孙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厉寧一愣。 隨后皱眉看向了秦凰:“什么意思?” “你想扳倒孙慈,只不过是因为你无意之间看到了丑恶的真相,若你没去天牢,你就永远不会发现孙慈之事,不是吗?” “这昊京城里,这皇宫大殿之上,你看看那些推杯换盏之人,真的扒光了掛在城楼之上,哪一个是乾净的呢?” 厉寧心里一颤,是啊,能在这昊京城里立足的,谁手上没有几条…… “可是我毕竟知道了真相,难道要我就这么看著黑的变成白的?” 秦凰拉住了厉寧的手:“我明白,我支持你,但是不是现在,你不能现在去说,找个机会,和我皇兄单独聊聊,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晚宴继续进行。 厉九倚在大殿之外的马车之上数星星:“再看看昊京城的星星吧?等去了北边就不一定看得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御林军急匆匆地向著皇宫大殿奔去。 厉九瞬间坐直了身体,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拍了拍拉车的战马:“抓紧时间再在皇宫拉一泡,我们要走了。” 那御林军一直衝到了大殿门口。 “报——” 这一声极为响亮。 秦鸿脸上已经攀上了酒晕,听到这一声后瞬间皱起了眉头,文武百官也停下了说笑,尽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进来!” 秦鸿不悦,怎么这个时候来稟报,扫兴至极。 那御林军来到大殿中央,隨后单膝跪地:“启稟陛下,天牢出事了。” “什么?” 秦鸿瞬间站了起来,酒意也消了大半:“何事?” “回陛下,天牢失火,罪將张非葬身火海。” “你说什么——”秦鸿勃然大怒,隨后一脚將面前的桌案踹翻:“你说谁死了?” “张非!” “混蛋——”秦鸿双眉倒竖:“朕已决定,待镇北侯和长公主完婚之后便处死这些逆贼,如今你告诉朕他死了?” “死在了天牢之中?” “徐猎如此,张非也是如此,这些逆贼没有当眾伏诛,还能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秦鸿扫视了一周:“朕想知道,那天牢之中防守如此森严,徐猎之死已有前车之鑑,为何张非还能死在天牢之內?” “天牢是谁负责?” 这一声怒吼真就如那传说之中的龙吟一般,全场文武噤若寒蝉。 谁来负责? 孙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陛下,是微臣负责天牢。” “你……” 秦鸿闻言一滯,孙慈掌管天牢,他想要处置又如何处置呢?不处置的话自己不是白髮怒了? 刚刚也是怒气冲头,竟然忘记了这天牢是孙慈负责。 “去將牢头给朕带上来!” “是!” 魏血鹰立刻带著御林军离开。 秦鸿对著孙慈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待朕听听那牢头如何解释!” “是,多谢陛下。” 谢? 还没免罪呢,孙慈都谢上了。 可是秦鸿没有反驳,在场眾人也只能默不作声。 第759章 孙慈:镇北侯还不动手? 带牢头? 厉寧面无表情,但是握著秦凰的手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 厉寧轻笑了一下:“没什么,酒喝得多了,头有些晕乎乎的。” 秦凰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厉寧心中却是在不断盘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厉寧没有算到这秦鸿竟然会在今日这么盛大的宴会之上,直接就要审问天牢的牢头。 孙立不是一个硬骨头,这一点厉寧很清楚,当初厉寧靠著威逼利诱便直接將孙立给拿下了。 孙立就那么背叛了孙慈,供出了十多个人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厉寧的势力比孙慈更大,这孙立惹不起,孙立如果不背叛孙慈,那他立刻就会被厉寧要了性命。 而跟著厉寧也许会有更大的前途。 至於孙立的家人,其实孙立根本就没有那么在乎,因为厉寧將孙立的家人都聚在了一起,关在了其他地方。 但是从孙立家人的口中,厉寧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孙立对自己家人一点也不好,对妻子非打即骂,甚至不管自己儿子死活。 也许是在天牢时间久了,见惯了生死和误会,所以人心也冷了,硬了。 总之。 根本无法用孙立的家人要挟孙立,关键时候,孙立就算不顾自己家人的生死,也会供出厉寧的。 而现在。 秦鸿要审问孙立,这秦鸿可是整个大周势力最大的了,大周都是他的。 厉寧想要杀他也许还犯法,可是秦鸿想要杀他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厉寧心中明白。 秦鸿现在怒不可遏,如果秦鸿审问孙立,那孙立说不准会直接招供。 而此刻。 放走魏袁氏没什么,毕竟那是秦鸿答应厉寧的,但是放走了张非,事情就大了,张非给的罪名可是谋逆之罪。 如果这件事真的曝光出来,那不仅仅张非和他一家人活不了,厉寧也得想办法开脱,这个刚刚封赏的镇北侯可就悬了。 不仅仅厉寧担心,现在孙慈心中也担心,厉寧只和孙立接触了这么几次就摸出了孙立的底细,这孙慈和孙立接触这么多年了。 他能不知道孙立是个什么货色? 要是孙立將他供出来?怎么说?与秦恭合谋,拐卖同胞,还残害女囚。 就算是秦鸿念及孙慈女儿的事放过他这一次,那这些同僚会放过自己吗? 昊京城內。 哪一个官员和其他官员没有一点关係,伴君如伴虎,这些年蒙冤进入天牢的又有多少。 万一其中哪一个被牵连的女囚是在场某一位大人的亲属或者朋友,那这位大人以后会放过孙慈吗? 退一步说。 在这昊京城为官,步步惊心,谁能保证有一日自己不会进入天牢? 自己的家人不会被连累关入天牢呢? 那到时候自己家的女眷难道也要在死之前被孙慈羞辱吗? 今日若是冷眼旁观,他日祸连己身…… 所以这满朝文武以后会如何对孙家?一两个官员与孙家敌对也许翻不出浪花,毕竟还要顾忌秦鸿。 可若是满朝文武皆如此呢? 就是秦鸿也不敢饶过孙慈啊。 孙慈眼神有些慌张,不经意间看向了厉寧,发现厉寧也在盯著他,顿时更加慌张起来,他想到了之前去天牢的时候,发现那魏袁氏在天牢之中。 孙立为了保命,就编了一个谎话,说那魏袁氏和厉寧有一腿,是厉寧让特殊照顾魏袁氏的。 儘管当时孙慈也是震惊不已,但他也不敢声张这些事,厉寧靠山太硬了,即便他靠著自己女儿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孙家在厉家面前就是一只蚂蚁。 孙慈再次看向厉寧,这一刻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也许可以通过厉寧来救命,毕竟在他看来厉寧和魏袁氏之间的事要是曝出来也是一桩大罪! 然后孙慈对著厉寧使了一个眼神。 厉寧一愣。 这老小子什么意思? 孙慈却好像在说,你还不动手吗?等孙立来了就晚了。 厉寧更是疑惑。 秦凰忽然低声在厉寧耳边道:“我去一趟,皇兄应该不会怀疑我。” 厉寧惊诧地看向了秦凰。 “看什么?你不信任我?” 厉寧反手握住了秦凰,秦凰却是道:“放心,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人有事,所以今夜之事,我会帮你解决。” “我去……没人会怀疑。” 秦凰离开的確没有人会怀疑,毕竟秦凰可是秦鸿唯一的妹妹,她功夫又高,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孙立而不被人发现。 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什么,谁知道凤一秋是谁呢?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小心些。” 秦凰起身。 来到了秦鸿身边:“皇兄,大喜的日子莫要生气,坏了气氛。” 秦鸿看著秦凰,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凰妹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但是这天牢之內连续死了两个重要的犯人,这个牢头该死!” 秦凰点头,隨后道:“看来今夜的晚宴也快结束了。” 秦鸿看向了厉寧,又看向秦凰:“对不起,本来是要给厉寧庆功的,没想到最后闹了这么一出。” 秦凰摇头:“没关係,让厉寧在这里陪著你,他鬼点子多,也许能问出什么其他东西,大殿之中酒味太重了,熏得我头晕,我出去透透气。” 秦鸿点了点头:“好,早些回来,等天牢的事结束,也该散场了。” 秦凰点头离去。 然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寢宫。 片刻之后。 一道黑影隱没在了黑衣之中,大晚上的,又是去做这等秘密之事,秦凰总不会还穿著凤一秋的白衣吧,她又不傻。 天牢距离皇宫不远。 魏血鹰出发得早,自然很快就到了天牢之前。 “你们守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跟隨而来的御林军领命。 魏血鹰独自走进了天牢深处,远远的便闻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烧焦味,那是人被点燃的味道。 但是这一路走来,魏血鹰的眼神却越发凝重起来。 天牢起火。 这么大的事,怎么看上去这些天牢之中的囚犯都如此淡定呢?甚至是有些迷茫? 魏血鹰停下脚步,来到了一间牢房之前:“你过来。” 里面的犯人冷哼一声:“穿上了这身皮就是不一样,威风得很啊,当初老子怎么就没在西北之地剿灭了你们这一伙儿土匪!” 是西北军的將领。 是徐猎的死忠。 能被关在天牢,看来官职不小。 第760章 启稟大人,张非没死! “都已经落魄到蹲天牢了,还这般嘴硬?”魏血鹰冷哼。 那原本的西北军將领却是道:“老子只不过是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么一个厉寧,我说实话,若是没有厉寧,你是个屁啊。” “真的以为只靠著忠心秦鸿就能有今天?” “我四十万西北军是败在你手上的吗?” 魏血鹰低头,眼神闪烁,但是他不生气,因为他觉得…… 此人说得对。 “哼!那么在意过程不在意结果?你好像確实不怕死,这天牢之內牢房连著牢房,到处都是乾草,张非的牢房起火,你离得这么近就不怕自己也被烤成肉乾?” “我看你倒是挺淡定的,是个爷们。” 那西北军的將领道:“放屁!老子根本就不知道起火,谁知道你们天牢的牢饭是不是有人用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吃了就他娘的头晕!” 他后面说什么,魏血鹰都没有在意。 神色间多了一抹阴翳。 然后迈步走向了张非的牢房。 牢房之前。 孙立正指挥著那些狱卒收拾地面之上的积水。 火是灭了,但是水却积了很多。 此刻地面已经被水淹了,在那些水中间,躺著一具已经烧焦了的尸体,都已经成了炭了。 是张非? 可悲可怜。 “魏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孙立一见到魏血鹰立刻躬身行礼。 魏血鹰看了一眼张非的尸体:“我怎么来此?你会不清楚?孙立是吧,陛下信任你,將天牢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了你,你是怎么做的?” “徐猎死了,如今张非也死了,你这个牢头是吃乾饭的?陛下让我带你去大殿!你的命到头了!” “走!” 砰—— 孙立闻言直接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啊,小的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看管天牢,不曾出现任何一点问题啊!” “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係,求大人明鑑!” 孙立声泪俱下。 魏血鹰却是道:“有什么话你去和陛下说吧。” 和皇帝说? 那怎么说啊? 孙立咬牙:“大人,我知道大人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求大人一定要帮小的美言两句,这件事真的和小的没有关係啊?” “那和谁有关係?”魏血鹰凑近了孙立。 孙立嚇得就那么跪在地上退后了两步。 眼神越发慌乱起来。 “你想活吗?” “想!”孙立用力点头。 魏血鹰起身:“想活的话,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一会儿到了皇宫大殿实话实说!” 孙立直接坐在了地上。 什么叫实话实话? 意思就是魏血鹰已经发现了端倪? “走吧。” 魏血鹰向著前方走去,孙立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血鹰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声音很小,只有身后的孙立能够听到:“我不管你上面之谁,我会如实向陛下稟报,张非之死存在蹊蹺。” 牢房起火,其余囚犯却是晕倒了? 这不蹊蹺吗? “你最好是想明白了,在陛下面前,你觉得你上面那个人能够保得住你?” 孙立浑身一颤。 “还有就是,你身为天牢的牢头,应该很清楚……原本的斗兽场被陛下给取消了,现在那里可是审问犯人的地方。” “那些刑具,你挺得过去吗?” 孙立听到魏血鹰这些话脸都白了,那些刑具他可是见过,生不如死啊。 此刻这条天牢的走廊变得那般长。 孙立的心中不断颤抖。 更是在不断抉择。 他在想要不要將厉寧给供出来,一旦供出了厉寧,又会如何? 这一刻。 孙立將自己一辈子的智慧都用了出来。 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厉寧和秦鸿的关係?而且厉寧身后有厉家军,有厉长生,有秦凰,就算是自己真的將此事抖搂出来。 秦鸿会不会因为此事饶过自己? 最后恐怕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厉寧就算了,而自己则不一定能活。 但是不说一定会死! 所以在孙立看来,厉寧的事一定是瞒不住了,关键就在於要如何说,要用什么方式说出来,想到此处,孙立的眼睛越来越亮。 也许这件事,不是祸事,反而是好事! 也许通过此事,自己不仅仅能保住命,还能得到了秦鸿的赏识,既然事情已经发现了,就看如何处理了。 “绝对不能当眾说出来。”孙立自言自语。 他很清楚。 当眾说出此事,秦鸿下不来台,厉寧也下不来台,如此大罪,秦鸿杀不了厉寧,最后只能是杀自己。 但如果自己是偷偷將这件事告诉秦鸿呢? 那秦鸿首先就会將这件事压下来,不仅仅帮著秦鸿发现了厉寧的野心,还不至於將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让秦鸿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 也许秦鸿会因此大大重用自己! “就是如此!” “你念叨什么呢?”魏血鹰停下脚步,冷眼看著孙立。 孙立也看向了魏血鹰。 他不过一个牢头,有什么机会单独和秦鸿匯报呢?那就只有通过其他人了,可是通过谁呢? 面前这位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能在秦鸿耳边说上话的,魏血鹰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大人等一下!” 天牢门前,此刻铁门紧闭。 等在外面的御林军听不到,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里面的狱卒都在忙著打扫张非的房间,查看各个牢房的犯人。 而此地乃是进入天牢的地方,正好有一段空地,与犯人隔著一段距离,所以他们说话,里面的犯人也听不清。 孙立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 “大人,小的有话要说。” 魏血鹰冷声道:“有什么话等你去了皇宫大殿和陛下交代吧,陛下和百官正等著你,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大人——” 孙立直接跪在了魏血鹰身前,然后低声道:“此事事关重大,关係到一些大人的死活啊……” 魏血鹰立刻瞪大了眼睛。 “我要说的事绝对不能当眾说出来,我需要单独和陛下匯报,我想陛下也一定不希望我当眾说出来。” “到时候便难以收场了,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也信我一次,帮我將话带给陛下!” 魏血鹰皱眉:“什么话?” “张非没死……” 第761章 孙立,畏罪自杀 魏血鹰眼神骤变。 隨后一把將孙立从地面之上给提了起来,压低了声音:“你想好了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吗?” 张非没死? 那监牢里面的那具尸体是谁的?这场火又是怎么回事?张非人又去了何处?是谁救走的?又是出於什么目的? 掉包死囚,偷梁换柱,而且这个死囚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反贼! 带兵杀入了昊京城! 救走了一个有领兵能力的反贼,这意味著什么? 要造反!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魏血鹰死死盯著孙立,孙立体弱筛糠:“魏大人,小的就这么一条命,哪里敢撒谎啊,是有人逼著小的这么做的,那人势力极大,手眼通天,若是小人不从,他就杀我全家,小人不敢不从啊!” 魏血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问:“谁?” 孙立咽了一口唾沫。 最后还是道:“小人不敢说谎,此人是……是厉寧。” “什么——” 魏血鹰惊在了原地。 厉寧要张非做什么? “你敢胡说,我扒了你的皮!” “哎呦大人,厉寧大人那是何等手段,就是借小人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诬陷厉大人,若不是陛下问起此事,小人也断然不敢说。” “魏大人明鑑,您该知道厉寧和陛下的关係,就算小人將实情说出来,陛下也未必会治厉寧的罪,可是小人必死无疑啊!” “但今天没有別的办法了,只求魏大人帮我做主啊!这么多年,小人对於大周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大人將实情转告给陛下!” 魏血鹰放下了孙立,眼神变得极为冰冷。 “我问你,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孙立赶紧回答:“没有其他人了,就只有小的一个,张非现在就在厉家,如果大人您带著御林军去查,一定能查到。” 查厉家?魏血鹰眼神怪异地看著孙立,这不是让自己去送死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一事!”孙立忽然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关於张非的,大人我还可以举报厉寧,他不仅仅想要放了张非,还和魏平安的小妾有一腿……” 魏血鹰眼神更加怪异。 孙立將厉寧和魏袁氏的事尽数说给了魏血鹰。 魏血鹰上下打量孙立,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孙大人的人吧?” 孙立神色一凛,点头道:“是,没错。” 魏血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就那么横在了孙立的脖子上。 “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孙立颤颤巍巍,后背的冷汗都已经冒了出来,却看到了魏血鹰眼中的杀意。 赶紧又跪在了地上:“大人,小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点假话,请大人明鑑!” 魏血鹰却是道:“不对。” “什……什么不对?” “因果不对,你既然是孙慈的人,按理说厉大人没办法轻易胁迫你,你是有什么把柄被厉大人握在手中吧?” 孙立眼神闪躲。 “不说?那我就只能说你畏罪自杀了。” 说罢就要动手。 “说!说!”孙立咬牙,命要紧啊,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供出了厉寧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不如索性將所有人都咬出来。 “回大人,小人这些年帮著孙慈孙大人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孙立一股脑都招了。 砰砰砰—— 孙立不断磕头:“小人所说句句属实,求大人……” “等一下!”魏血鹰的眼神越发冰冷:“你之前说张非是厉寧救走的?” 孙立点头。 魏血鹰也点了点头。 “起来吧。” 孙立长鬆了一口气,刚刚起身,一道寒光骤然从他面前闪过,下一刻鲜血迸溅,孙立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 隨后就那么倒在了地面之上。 魏血鹰俯身,从孙立腰间抽出了长刀,然后放在了孙立的手中:“畏罪自杀!” 然后直接转身推开了天牢的大门。 守在天牢门口的御林军立刻就聚集了上来,看著天牢里地面上躺著的孙立,都不由得一惊。 “大人,这……” “孙立自知犯了大罪,所以畏罪自杀了。” “这里会有人来处理,所有人立刻隨我回宫復命!”魏血鹰大手一挥。 “是!” 这些御林军没看到的是,就在天牢对面的屋顶黑暗之中,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一闪而过。 皇宫大殿之內。 一眾文武也没有了兴致继续吃喝下去,只有厉寧还在时不时饮上一两口。 秦凰突然走了回来,然后很自然隨意地坐在了厉寧身边。 “出去透了口气好多了。” 然后脸上带著笑,低声在厉寧耳边道:“孙立死了。” 厉寧手上动作不变,甚至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点头,可是下一刻秦凰却是接著道:“不是我做的。” 厉寧手上一顿,疑惑地看向秦凰。 “谁?” “魏血鹰。” 这一次厉寧终於神色变了变,但是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不多时。 魏血鹰走了进来。 “陛下。” “怎么只有你自己,天牢的牢头呢?”秦鸿紧紧皱著眉头。 魏血鹰回道:“启稟陛下,臣已经查明,罪將张非因为听闻自己的妻女在东境蓬莱城被烈火活活烧死,自觉对不起家人,便以同样的方式,用烛火之光点燃了被褥乾草,自尽於了天牢之內。” 秦鸿紧紧握著拳头:“继续说。” “臣赶到的时候,那张非已经烧成了一具焦炭了,天牢的主管孙立,自知先后死了徐猎张非两个大罪之人,是他的严重失职,他担心自己会被送入新修建好的审讯场。” “便畏罪自杀了。” “什么?死了?”秦鸿骤然起身,几步上前紧紧盯著魏血鹰。 场中文武纷纷议论起来。 孙慈却是长舒了一口气,將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魏血鹰低头:“陛下,是臣的失职,请陛下责罚。” 秦鸿怒气冲冲,忽然看到了魏血鹰衣服上的血跡,然后双眼微眯,手却是放在了魏血鹰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 魏血鹰立刻神色一凛。 秦鸿就这么盯著魏血鹰,然后缓缓將魏血鹰腰间的刀抽出了一截。 有血跡…… 第762章 魏血鹰,你做得很好 鏘—— 长刀入鞘! 秦鸿豁然转身:“死就死了!他该死!连一个天牢都管不好,简直就是废物!” 隨后秦鸿走到了高台之上,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诸位爱卿,今日朕有些疲了,就到这里吧。” 隨后大手一挥:“魏血鹰,回宫!” “是!”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同时呼喊。 厉寧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问魏血鹰才能知道了,今夜先回去,暂时不要让他出城,出了城更加危险。” 厉寧也这么觉得。 进入皇宫的时候,是秦凰跟著厉寧一起来的,离开的时候则是厉寧和厉长生一起。 马车之上。 厉长生率先开口说了一句:“昊京城不比其他地方,你在其他地方耍一个心眼,在昊京城就要做好耍十个心眼的准备,这城里可都是人精。” “皇位上那个最精。” 厉寧点头:“爷爷教训的是。” 沉默了半晌,厉寧才忽然又问了一句:“爷爷,將兵权交出去……捨不得吧?” 厉长生看了窗外一眼:“没什么捨不得的,这一天总要来临,我继续握著那兵权也没有意义,我们那一代人落幕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 言语之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厉寧自然是听出了厉长生语气之中的不对,却是道:“爷爷可还不能休息,等孙儿到了北寒之地,还要靠著爷爷来帮著孙儿练兵呢!” 厉长生咳嗽了一声:“我老了,还练什么兵?” “没有您在,孙儿不放心啊。” “是吗?” “是!”厉寧握住了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仰天大笑:“好!那爷爷就再帮帮你?” 厉寧点头。 但是下一刻厉长生却是收敛了笑意:“不过……秦鸿给你的这一块封地可没有那么好治理啊,你攻入过寒国该明白那里的条件,连年大战,人不多了……” “想要短时间內凑齐二十万大军,难啊,除非你强制徵兵,可是那样的话……” 厉寧点头:“我知道爷爷想要说什么,北寒之人本就恨我,我如果强制徵兵的,恐怕会因此暴动。” 厉长生嘆息,这也是他所担心的。 “无妨,孙儿自有办法,三年之內,孙儿要打造一支天下第一的军队!” “我要让天下军队见到厉家大旗就胆寒!” 厉长生眼中骤然迸射出了两道精光:“好!我等著这一天!” …… 与此同时。 大周皇宫之中。 秦鸿寢宫之內,此刻一片昏暗。 只有两盏烛火在闪烁。 秦鸿眼神阴翳,魏血鹰就站在秦鸿面前,此刻一言不发。 “血鹰,朕本以为你是最忠心朕的人,可是今日你太让朕失望了,说说吧,为什么要欺骗朕?” 砰—— 魏血鹰直接跪在地上:“陛下明鑑,臣绝对不敢欺瞒陛下。” “那牢头是怎么死的?”秦鸿怒问。 魏血鹰抬头看著秦鸿如实道:“是臣杀的,但其中缘由真相,臣在大殿之上无法明说,只能暂时撒谎,还请陛下恕罪。” “臣绝对没有欺瞒之意,本来也是想要晚宴结束之后稟报陛下的。” “哦?”秦鸿双眼微眯:“那你倒是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杀他?” 魏血鹰点头:“回陛下,那天牢的牢头是个软骨头,臣只不过是嚇唬了他几句,他便嚷嚷著可以戴罪立功,可以供出一个大奸之臣,以此来换取自己活命。” 秦鸿瞪著双眼:“到底怎么回事?说!” 魏血鹰回答:“陛下,那天牢的牢头姓孙,他与我说这些年京都廷尉孙慈借著职务之便,在那天牢之中修建了一处特殊的牢房……” 魏血鹰將他所知道孙慈和秦恭等人祸害女囚,拐卖同胞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死寂。 整个寢宫之中一片死寂。 秦鸿缓缓起身:“此话当真?” 他声音都变得一片沙哑了。 魏血鹰点头。 “走,去天牢。” 魏血鹰一惊,但还是马上安排了车驾。 很快。 秦鸿便来到了天牢之前,天牢之內的一眾狱卒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动,秦鸿就这么一路向著天牢深处走去,魏血鹰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这里面关著的哪有一个不恨皇室呢? 万一真的有哪个死囚的门没有关严冲了出来,那大周不就完了吗? 终於。 秦鸿来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之前,隨行的狱卒都要嚇尿了。 “打开!”秦鸿吩咐。 那狱卒回答道:“回陛下,这一间牢房只有孙立大人能够打开,我们……我们没有钥匙……” 秦鸿直接看向了魏血鹰。 魏血鹰抽出了腰间长刀,一刀斩出,直接將门上的锁链斩成两截,隨后打开了那间神秘的牢房。 秦鸿迈步而入:“以后记得將刀擦乾净。” 魏血鹰满脸尷尬。 秦鸿走了进去,看著那房间之中的陈设,又看了看那张柔软的双人床,房间之中甚至还能闻到一股香气。 那是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 “好啊,好啊……呵呵呵……我大周皇宫之畔,天牢之內,竟然还有这样一处金屋!” 秦鸿大怒,一脚將牢房之內那面巨大的铜镜给踹翻在地,铜镜落地,在整个天牢之中盪起了阵阵迴响! “查!此事一定要查!”秦鸿双目血红。 “任何进入这间牢房的人一个也別放过!” 魏血鹰看了看远处的狱卒,然后小声在秦鸿身边提醒道:“陛下,若是严查起来,孙慈大人该如何?” 秦鸿神色骤然一变。 然后紧紧捏著床边的扶手,良久之后才道:“血鹰,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將这间牢房毁了,该扔的扔!该拆的拆!” “是!” “我去外面等你,等你处理好了,我们去一趟孙府。” 撂下了这样一番话,秦鸿便起身消失在了天牢之中。 魏血鹰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立刻吩咐狱卒拆了起来,这间藏污纳垢的天牢秘境,总算是被彻底毁去了。 秦鸿却是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了秦恭牢房之外。 “三弟可好啊?”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著牢房的窗口和秦恭对话。 牢房之中,秦恭缓缓抬头:“大哥……” 第763章 我得將军,胜过十万雄兵! 此刻的秦恭极为狼狈。 那身囚服早就浸满了血污,满眼憎恨地看著秦鸿:“今日怎么会来这天牢之中啊?” 秦鸿声音冰寒:“天牢最里面那间牢房,你知道吧?” 秦恭愣了片刻。 隨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秦鸿,怎么样?惊喜吗?那是三弟给你留下的礼物。” “你该死!”秦鸿咬牙:“我若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还苟活在这世上做什么?” 秦恭艰难起身,带动著铁链哗哗作响:“秦耀阳死了吗?” “和你一样,苟延残喘。”秦鸿的声音之中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 秦恭长嘆:“他可真能活啊,只要秦耀阳死了,我就死,他活一天,我都会死不瞑目,下了地狱,我会和他算帐的!” “疯子!” 秦鸿转身就走,对自己这位现在生不如死的三弟没有一点怜悯。 …… 厉家。 厉长生和厉寧回到厉家之后便分开了,厉长生没有过多去过问厉寧的事,他心中也明白,厉寧要去见谁。 厉寧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內。 直奔柳聒蝉房间而去。 “老柳!” “师尊!” 房门打开,屋子之中此刻有两个人,一个人是柳聒蝉,而另一个正是张非! 一见到张非,厉寧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张將军,別来无恙!”隨后赶紧上前了几步,就那么给了张非一个巨大的拥抱。 张非此刻可是还穿著囚服呢,身上也好多天没有清洗过了,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但厉寧竟然没有一点嫌弃。 张非愣了好久,直到厉寧问道:“將军身体可是有什么不適?” 张非才终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厉大人,为何救我?” 厉寧刚要说话,柳过蝉却是道:“师尊,你和张將军先聊著,我去外面给你们守著。” 隨后走出了房间,將房门紧闭。 厉寧上下打量了几眼张非,隨后道:“將军这些日子在里面受苦了,我厉寧之所以冒死救下將军,乃是因为我觉得將军命不该绝!” “可你我乃是敌人,我是反贼。”张非道。 厉寧笑著点头:“你我各为其主,这没办法,但將军未必是反贼,因为如果將军是反贼,那我也是,现在的陛下也是……” “昊京城一战,胜者为王败者寇,我们贏了,所以將军是反贼,但如果当时將军和徐猎赌贏了,那我厉寧就是反贼了。” “我早就听爷爷说过张將军乃是统兵的大才之人,更是心繫大周,在东境之地做的也都是为国为民之事。” “如此大才,不该死,所以我厉寧决定冒险一试,只是不知道张將军会不会回报我?” 张非沉默,忽然问了一句:“我家人都还好吗?真的活著?” 厉寧点头:“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將军就能和他们见面了,我倒是没见过將军的家人,不过听手下人说,除了夫人受了些伤,其他人都还好。” “你女儿也很健康,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西北了。” 张非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之后。 砰—— 张非直接跪倒在地。 厉寧神色一振,却是也没有任何阻止。 “末將张非,拜见主公!自今日开始,张非这条命就是主公的!哪怕刀山火海,主公剑锋所指,张非万死不辞!” 厉寧满眼激动,赶紧將张非扶了起来:“我得將军,胜过十万大军啊!” “主公谬讚了。” 厉寧却是摇头:“我现在就缺將军这样的军事大才,但是还要委屈將军藏些日子,今夜我被陛下封了镇北侯,很快就要去北寒之地了,到时候將军便可以在那里和家人团聚了。” “北寒?” 厉寧点头:“不过將军,还有一事,我厉寧不为造反,有些事我也没办法做得太过显眼了,我虽然可以让將军和家人短暂团聚,但是不能一直团聚。” “人多眼杂,不能让將军的家人一直和將军在一起,將军以后恐怕也要换个身份了。” 张非点头:“能活著就好。” 厉寧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希望將军能够想明白,將军既然认了我为主,那便不要继续执著於……秦扬了,你保不住他的命。” 张非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我明白。” “將军,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为了秦扬献出了命,你与燕王的主僕之情延伸到了秦扬这里,本就不公平。” “如今这条命是抢回来的,定要珍惜啊。” 张非再次躬身:“主公放心,我心里知道该如何做。” 厉寧点头:“那就好,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张將军不便长时间留在厉家,我稍后会將张將军安置在安全之地,这些日子就委屈张將军了。” “哪里,天牢住了这么多天,再差还能有天牢差吗?” 厉寧摇头轻笑,隨后转身离开。 …… 回到房间。 果然。 此刻厉寧的房间之中多了一个女人。 魏袁氏。 魏平安的妻子,袁悦。 此刻正抱著孩子,哄著那孩子睡觉。 一见到厉寧,袁悦立刻抱著怀中的孩子跪在了地上。 “大人!袁悦和孩儿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萤火儿站在一旁,摇头嘆息。 厉寧上前將袁悦扶起:“不必谢我,这是我当初答应魏平安的,而且你这儿子年纪太小了,不该死。” 袁悦依旧梨花带雨。 而就在这个时候,也许是刚刚嚇到了,袁悦怀中的孩子竟然突然大哭了起来。 厉寧顿时皱眉:“不能让这孩子再哭下去,会引来其他人猜忌的!” 袁悦赶紧道:“对不起大人,我马上想办法不让他哭!” 犹豫了一下,袁悦竟然直接就要掀衣服。 “哎——” 厉寧赶紧回头:“你倒是提前招呼一声啊。” “招呼?招呼谁?” 厉寧道:“当然是招呼我了……”话一出也觉得不对,赶紧纠正:“我是说你提醒一下,我毕竟是个男的,好了,你们好好洗洗赶紧休息,切记不能再让他哭了。” 萤火儿跟著厉寧走了出来。 “院子里还有空房间吗?” 萤火儿摇头:“没了,不过她可以带著孩子先住归雁姐姐那间房。” “那归雁去哪住啊?” “归雁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住了……” 第764章 紫金之下 半个时辰之后。 一辆马车从厉家后院驶出,趁著夜色直奔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而去。 “我们去哪里?”马车之上,张非一脸疑惑。 厉寧轻笑:“去洗澡。” 张非:“……” 此刻已经是马上就到午夜时分了,按理昊京城內早就已该一片漆黑了,可是偏偏有一处地方仍旧灯火通明。 喧闹程度甚至超过了隔壁的妓院。 紫金明都! 此刻水池里的水仍旧冒著热气,搓澡的师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后院赌坊的叫好声络绎不绝。 偏偏楼上享受著按摩的贵宾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后院的赌坊厉寧下了血本,没有特殊的隔音墙,那就直接將墙加厚! 保证不会吵到其他客人。 “就是这了。”厉寧道。 张非一脸惊诧:“这是什么地方?” 厉九在马车之前道:“哦对了,上一次张將军来昊京城的时候还不曾来过此地是不是?那时候忙著造反,哪有时间来享受啊。” “不过徐猎那老小子可是享受了一个遍。” “你没问问他?” 张非苦笑:“我去哪里问?” 厉九:“……” 徐猎都已经下了地狱了。 厉寧却是笑道:“好了,这里每日有大量的人进进出出,人多眼睛也多,但越是如此,这个地方偏偏就越安全。” “隨我走就是了。” 厉九轻敲后院的大门,大门立刻打开,两个厉家的暗卫出现,牵著马车进入了后院。 “要下车吗?”张非询问。 厉寧摇头。 紫金明都的人牵著厉寧的马车,竟然就这么进入了一间屋子之中。 “我將这里称之为车库。”厉寧轻笑。 房门关闭。 厉九掀开了马车的车帘,厉寧和张非先后走下,房间之中站著五个侍卫,都是厉家的暗卫。 “主人。” 厉寧点头:“开门。” 地面之上的地板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暗门。 “张將军,您先进去等著,我要从正门出去,免得惹人怀疑。” 张非看著那黝黑的地道,忍不住皱眉:“主公,你在这里挖地道做什么?这地道通到何处?” 这样一处隱蔽的地道,如果厉寧愿意的话岂不是能直接挖到皇宫。 厉寧似乎长猜出了张非的想法:“你以为我要挖进皇宫?首先,我厉寧进皇宫不用挖地道,再一个……从这里到皇宫隔著一道天河,挖过去,大水会直接衝垮紫金明都的地基的。” “那这地道?” “炼丹用的。”厉寧神秘一笑:“你去等著我就是,会有人带你下去,里面已经准备了好了洗澡水和乾净的衣服,稍后我会安排一个姑娘来给將军按按肩,松松骨。” “將军好生休息就是。” 张非赶紧道:“洗澡可以,就不要姑娘了吧……” 厉寧:“……” “你以为姑娘帮你洗澡?姑娘只负责松骨揉肩,放心吧,都是信得过的人。” 说罢厉寧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出了“车库”之后,厉寧光明正大地推开了紫金明都的大门,直奔楼顶而去。 “下官参见侯爷!” “小人拜见侯爷!” “……”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向厉寧打招呼。 厉寧却只是点头微笑。 今夜的紫金明都生意比以往的每天都要好,皇宫之中,厉寧封侯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紫金明都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 这个时候,昊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抱著寧可上船绝不错过的想法,来表示一下,厉寧也许记不住。 但是不来的话。 他们怕厉寧记住。 厉寧却是直奔顶楼而去,他要去找归雁,归雁这么多天没有回去,一定是住在紫金明都了,这比她当时在云雨楼当管事的时候还累。 顶楼只有一间房。 这是厉寧当初特意设计的。 轻敲房门,里面传来了归雁的声音:“谁啊?这里不是客房,客官请移步到下一层楼。” 厉寧轻嘆一声:“归雁,是我。” 房间之中明显愣了片刻。 隨后房门打开,归雁脸上明显带著一抹憔悴:“东家快进来,今夜不是应该在皇宫吗?怎么晚宴这么快结束了。” 厉寧关上房门,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归雁。 归雁身体一僵,但很快便软在了厉寧的怀中。 “怎么了?”归雁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 “三日之后,我会迎娶凰儿。” 归雁转过身,满脸惊喜地看著厉寧:“这是好事啊,怎么感觉你有些惆悵呢?” 厉寧眼神微动,然后就那么在归雁的惊呼声中將她横抱而起,然后直接向著房间內侧而去,在里房之中有一张柔软的大床。 这可是厉寧当初特质的。 “东……东家……” 厉寧就这么抱著归雁坐在了床上,只是这么抱著:“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之前强壮很多?” 归雁脸色微红,点了点头:“东家这將近一年的时间到处征战,自然是比之前结实了很多的。” “今夜东家来此,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归雁嘴角盪著笑,看著厉寧。 厉寧帮著归雁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碎发:“归雁,成婚之后,我便要带著厉家举家搬去北寒了,陛下封了我为镇北侯……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到昊京城了。” 归雁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挺好的,昊京城是个吃人的地儿,留在这里没有什么好处,北边要纯粹些,远离京城,也適合东家默默壮大自己的实力。” “那你呢?”厉寧直接问了出来。 归雁呼吸一滯。 “东家指的是什么?” “你要不要跟著我一起走?” “我?” 归雁不著痕跡地从厉寧身上起身,然后就那么向著窗边的桌子而去,厉寧就这么看著归雁的背影。 月光正好透过窗子洒在归雁的身上。 归雁为厉寧倒著茶,就和过去的每一次一般无二。 “东家,我想过很久了,我还是留在昊京城吧。” 厉寧起身,来到了归雁身后:“为何?你不是说了,昊京城是个吃人的地方吗?” 归雁轻笑:“他们谁不知道我是东家的人,谁敢吃我呢?” 厉寧紧皱眉头:“为什么?” 第765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来的路上,其实厉寧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归雁好像不愿意隨著自己离开。 她好像更愿意留在昊京城。 归雁嘆息一声:“东家,归雁自知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无非是会算些帐目罢了,跟著东家到了北寒之地也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紫金明都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东家离去之后谁来帮著东家经营这紫金明都呢?” “这么一块肥肉,就这么留在昊京城?归雁不甘心。” “这可是东家一手建立起来的,凝聚著东家大量的心血,我们若是离去,自然会有人接手紫金明都,那我们岂不是给別人做了嫁衣?” 厉寧摇头:“就因为这个?” “紫金明都固然重要,他是我们日后起家的根基,但也不至於让你一直留在昊京城。” 忽然。 厉寧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所以不愿意离开?” 归雁苦笑一声。 “东家才是说笑,整个昊京城谁不知道我啊,原本云雨楼的老鴇子,虽然看在东家的面子上没人明说什么,但是背地里肯定会有人念叨的。” “念叨什么?”厉寧的声音有些冰冷。 归雁看著窗外:“一条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放屁!” 厉寧怒骂一声:“我倒是想听听谁敢这么说,我砍了他!” 归雁轻笑了一下:“还好有东家护著,只是事实就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可逃避的,毕竟我原本也是出身青楼之地,哪一个正经人家的男子会看上我呢?” “若是有一天真的有哪个男子看上了我,那东家可就要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 “小心那个人是衝著东家来的,也许是看上了我在东家这里的位置,想要贪东家的钱。” 厉寧轻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向了归雁:“所以……你知道就好,你把控著我厉寧產业之中这么重要的位置,每天经过你手的金银如流水一般,你觉得我会將这么重要的位置隨便交给谁吗?” 归雁一愣。 “东家不想用我了?” “用!一定要用,只是我也得防著些,毕竟我和你关心再亲,一旦你有了男人,那我就不是你最亲之人了。” “到时候人家枕头边给你吹吹风,你还不直接將紫金明都的钱都交出去。” 归雁立刻道:“东家,归雁可以向你发誓,绝对不会如此!” “算了吧,骂人不疼,起誓不灵,想要杜绝这一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 厉寧紧紧盯著归雁。 归雁也看著厉寧,眼神越发慌乱起来:“就是什么?” “將你拿下!” “啊?” 下一刻。 厉寧再次將归雁给抱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坐在床上,而是直接就將归雁给扔在了那张大床之上。 然后便自己脱起了衣裳。 “东……东家,你……你想好了,你马上就要成婚了!” 厉寧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他们都以为我们两个有点什么。” “可是实际上呢,只有我们自己明白,我们两个啥也没有。” 一边说著。 厉寧直接按住了归雁的肩膀,然后伸手去解归雁腰间的绑带:“骂名我背著,事没办?亏不亏?” “归雁我告诉你,自东家我让你进入我那小院儿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再出去!”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和我走?你当我是什么?是个畜生?毁了你名声,又不负责任?” 一边说著厉寧直接扯开了归雁的外衫。 归雁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 然后双手直接撑住了厉寧的胸口:“东家,我的名声不是你坏的,是我自己坏的,你不用负责任的。” “在没认识你之前,我早就没有名声了!” “那是我死之前!” 厉寧用力按住了归雁,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归雁我告诉你,云雨楼那一夜之后,原本那个混蛋厉寧就已经死了,那之前的一切都不作数,从我活过来所见的归雁,所认识的归雁,就不是一个青楼妓女!” “而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一个贴心的女人!一个能无微不至照顾我这个紈絝的女人,一个寧愿受刑也会为我作证的女人!” “我厉寧既然收你入堂,便不会不给你一个身份!” 然后厉寧扑了上去。 归雁眼角有泪水滑落,却是双手环住了厉寧的脖子,任由厉寧胡来。 “东家,归雁不敢奢求一个身份,这辈子跟了东家,值了……” 归雁自然不知道厉寧话里的意思。 厉寧所说的话都是字面意思,原本的那个厉寧的確是死了没错,那个王八蛋死得彻彻底底了,现在的厉寧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紈絝子弟了。 若是换做原本的厉寧,现在哪有什么紫金明都,还是一个大妓院,而归雁呢?只要钱给到位,原本那个厉寧绝对不会护著她! 但是归雁对於现在的厉寧来说,意义非凡,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萤火儿。 厉寧的动作越来越剧烈。 不多时,地面之上已经洒落了一地衣裳。 其实厉寧心里也明白,三日后与秦凰成婚,现在自己在这里和其他女人…… 確实是有些畜生。 可是问题就在於,厉寧不是胡来,没有乱搞,因为无论是萤火儿,还是归雁,亦或是冬月,在秦凰看来,早就是厉寧的女人了。 只是秦凰作为大周的长公主,必须要一个名正言顺! “东家,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厉寧话音刚落。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之声。 砰砰砰—— “少爷,你在里面吗?” “啊?”厉寧骤然起身,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你他娘的是刺客吧?怎么时间都卡这么准?” “滚——” “滚不了少爷。” “滚不了?”厉寧咬牙:“本少爷要是不把你和铃鐺的事搅和黄,我跟你姓!” “少爷,咱俩一个姓。” “你……”厉寧一口老血都要从下面衝到上面了:“到底什么事?” “来了两个大人物?” “让他死!”厉寧呼吸粗重。 厉九的声音传来:“陛下……” 第766章 孙慈,丧尽天良之人 皇上?秦鸿? 厉寧整个人都硬了! “这……你放屁呢吧?”厉寧几步衝到门口,隔著房门质问厉九:“这大晚上的,他来做什么?洗澡吗?不怕被人看见?” 厉九咳嗽了两声:“已经被人看见了。” 厉寧人傻了啊。 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的归雁,忍不住长嘆一声:“那个……今夜出门没看黄历。” 归雁露出头轻笑了一下:“先去吧,等我想想。” 等我想想? 厉寧心里顿时一喜。 “好,来日方长。” 说罢赶紧穿衣服,然后对著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髮。 就在这个时候,归雁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厉寧身后,甚至没来得及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便开始替厉寧梳拢头髮:“陛下不是一般人,万一被陛下看出来你在里面廝混,不好。” “就算嘴上不说,可是身上沾了胭脂味,总是不太好的,免得让长公主殿下伤心。” 一边说著归雁从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含在了口中。 下一刻对著厉寧轻轻喷了上去。 “去吧,这样味道就掩盖住了。” 厉寧心中一暖,归雁还是这般贴心:“等我明日就和凰儿说,你放心,她一定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北寒。” 走到房门口,厉寧忽然停下,然后再次转身来到了归雁身前,就这么双手將归雁抱在了桌子上坐下:“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火儿再怎么说也是个名门之后,秦凰更是当朝长公主,你觉得自己不该和他们拥有同样的名分是不是?” 归雁不语。 厉寧却道:“我的女人,我说的算。” 说完转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归雁。 厉九隨著厉寧一路向著楼下走去:“少爷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些事还是该和长公主殿下提前知会一下才行。” “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摆著,说这些话可能对归雁姑娘和火儿姑娘有些不公平,但事实就是若是不提前和殿下说,对殿下才是不公平,你说呢?” 厉寧站定脚步。 厉九说得没错。 秦凰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能够不计较厉寧的滥情和过去紈絝留下的那些骂名,还是选择了厉寧。 出於尊重也要和秦凰说清楚。 “我明白,陛下在什么地方?” “门口。” “门口?”厉寧皱眉:“这不是耽误我做生意吗?” 皇上的马车停在紫金明都门口,那里面洗澡享受的人谁还能自在起来,还不都站好了,隨时准备跪下。 厉寧赶紧衝到了大门口,果然,那辆龙輦就那么停在紫金明都正大门,將整个门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陛下?您怎么来了?想洗澡?我不是在皇宫给您修了一个澡堂子吗?” “少废话,上车!” 秦鸿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来,厉寧对著厉九挥了挥手,然后迈步上了马车。 一上车,厉寧也愣住了。 这马车之上不仅仅有秦鸿,还有另外一个人,秦凰! “凰儿?” 秦凰一脸玩味:“我们先是去了厉家,火儿姑娘说你来了紫金名都,所以我们只能到这里来找你了。” “呦,身上故意洒了些酒啊,怕我闻到胭脂味。” 厉寧尷尬一笑,一只脚还在马车外面。 秦鸿没好气地道:“先上车!让別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厉寧只能硬著头皮上车。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就驶出了昊京城。 厉寧看著窗外闪过的山林,忍不住问:“陛下,凰儿,没必要吧,虽然我大晚上过来洗澡是我的不对,也没必要拋尸荒野吧?” 秦鸿道:“我只是想带著你去看看不朽平原,你想什么呢?” 不朽平原? 厉寧想到了,原本的神女平原,还是厉寧提议在这里修建一座不朽英雄碑,以纪念那些战死的大周將士。 “陛下,后半夜了,有必要吗?” “有!这件事不说明白,朕睡不好觉!” 马车一路而上。 竟然直接就衝上了烽火山。 这也就是拉车的马多,换做其他马车还真就未必能上来。 终於。 马车来到了山顶。 厉寧扶著秦凰下了马车,低声在秦凰耳边道:“你哥也不怕晚上遇到刺客?” 秦凰瞪了厉寧一眼:“你当我是吃乾饭的?” “你以为我皇兄的那个马夫是吃乾饭的?” 厉寧这才看了一眼那个马夫,看著不像是一个绝世高手啊。 “厉寧,来。” 秦鸿对著厉寧招手,厉寧与秦鸿並肩而立,站在烽火台之上,遥望著远处的那片不朽平原。 此刻那平原之上火把不绝。 “那里有五万人,他们负责重新修建不朽平原,树立那英雄碑。” 厉寧问了一句:“奴隶?” “给钱的,按照你之前所说,那些斗兽场里原本的奴隶都被朕放了,昊京城已经很久没有奴隶了。” 厉寧轻笑:“未必吧,那黑市之中可是还有奴隶……” 秦鸿看向厉寧:“厉寧,你要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一些黑色的地方,世界没有绝对的白。” 厉寧神色一震。 然后问道:“陛下,您今夜將我带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风景吧?怪冷的。” “你说对了,朕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憋在心里堵得慌,必须要和你说。” “朕刚刚去过孙家了。” 厉寧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回头看了看秦凰,秦凰点了点头。 “凰儿不想你我之间存在什么嫌隙,所以她已经和我说过了,你发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关於天牢的,是不是?” 厉寧点了点头:“没错,陛下既然已经去了孙家,那想必已经调查清楚了。” 厉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秦鸿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纸递给了厉寧:“你看看吧,和你调查的人是不是一样的。” 看看? 这么黑的天? 正想著,秦凰已经举著火把走了过来,倒是贴心。 “陛下,不能在屋子里说吗?” 秦鸿却是道:“心里堵得慌,不出来吹吹山风,人都要疯了,朕没想到,我大周竟然还有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而主谋竟然偏偏是孙慈!” 厉寧沉默。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哼!”秦鸿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杀意:“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別想再入朝为官了!” “那孙慈呢?”厉寧问了一句。 第767章 你一定要孙慈死? 山风吹过。 让秦鸿的精神为之一震。 然后他看向了烽火山下的那条路:“十一年之前,厉昭將军带著大军就从这下面走过去,我父王也在其中……” “就在这烽火台之上,母妃带著我和秦凰一起目送父王,我们都以为父王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那一次回眸竟然是最后一次。” 厉寧疑惑:“没带著老四?” “他年纪太小了,母妃担心他被山风吹后会感染风寒,便只带了我和凰妹。” 秦鸿又看向厉寧:“对了,和我们一起站在这里给大军送行的还有你母亲。” 厉寧心中一颤。 秦鸿又道:“厉寧,也许十一年之前,你我的命运便交织在一起了,如今你帮我拿回了属於我的皇位,朕也会不遗余力地帮你,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厉寧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要和陈国开战来营救你的母亲,我一定会举全国之力帮你。” “多谢陛下。” 秦鸿又道:“不久之前,大將军也是从这里出发的,那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最后我们会胜利得这般彻底。” “你看我们身后的昊京城,寧静祥和,那些人甚至能够毫无顾忌地在你的紫金明都之中享乐,这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吗?” 厉寧没有说话,他在等著秦鸿这些话的底。 他铺垫了这么多,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今天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朕的压力很大,我必须守住这一片太平盛世。” “但朕毕竟只是一个人啊,我不是真龙,也不是天子,更没有无边的神力,管理这么偌大的大周黄朝,只靠我一个不行。” “偏偏你非要离开昊京城,白家总不能一家独大吧?我需要有人辅佐我,也需要有人起到制衡朝堂的作用。” 厉寧明白了秦鸿的意思。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保住孙家。 “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厉寧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之后,还是秦凰扯了扯厉寧的袖子,厉寧才说道:“陛下直说就是了,臣今夜喝得属实是有些多了,脑子昏沉沉的。” 秦鸿轻笑了一下:“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厉寧深吸一口气。 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陛下,谁为那些死囚做主呢?” 秦鸿的话憋在嘴边,他想说一句:“他们本就是死囚。” 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厉寧又问:“陛下当初没有去西北,所以陛下没有经歷过那种愤怒!” “当我们大周的士兵衝进敌军大营的时候,里面竟然是我们大周自己的姑娘,陛下能感受到那种震怒感吗?” “而这些姑娘,竟然是被自己人出卖的,我们打生打死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身后的人能够安稳活著,为了这片河山上的同胞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活著!男人打仗为了孩子,为了老人,也为了身后的女人。” “陛下告诉我,那一百多个舞姬是谁的女儿,是谁的爱人呢?她们是不是我大周的百姓?” “这一百多个舞姬还是幸运的,她们正好被我们所救,陛下知道如果那一夜我们没有获得胜利,她们將会面临什么吗?” “寒国的四皇子在攻打巨人岭之前,已经和那些寒国的士兵许诺过了,只要能拿下巨人岭,这一百多个周国的姑娘就隨他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几万人!” “陛下,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这件事?” 秦鸿沉默不语。 厉寧继续道:“我大周的姑娘就差成了敌军的口粮了。” “这是被我们救下的,陛下在昊京城如此多年,知道的应该比我这个整日遛鸟逗狗的紈絝多才是。” “从孙慈当上这京都廷尉开始,大周一共招了多少批舞姬呢?又有多少舞姬被卖到了其他地方遭受著非人的待遇呢?” “是不是有的被卖到了陈国,草原,东魏?还是说更远的地方?” 厉寧的声音越发冰冷:“他孙慈满手都是鲜血,罪行累累,陛下让我如何能放得过他?” 秦鸿皱眉:“你一定要孙慈死?” 厉寧淡淡地道:“我已经表达了我的想法,这就是我內心最真实的想法,但陛下才是皇帝,大周境內,你是君,我是臣,你说的话我自然要听。” “生杀予夺的权力也在陛下手里握著,到底是要孙慈死还是生,也全看陛下。” 秦鸿看著厉寧:“朕在和你商量,你却在逼朕?” “陛下,臣不敢。” 秦鸿转身看著远处的不朽平原道:“名单上的人都会死,秦恭也会死,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如何?” 没有提孙慈。 秦鸿继续道:“厉寧,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得了天下百姓呢?” “这一次算是朕的错,按你所说,朕该大义灭亲,只是朕才刚刚宣布了……” “此事……暂时搁下吧。”这一句话说出,秦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厉寧咬牙:“搁多久?” 秦鸿看著厉寧:“这件事你记下,总有一天,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再等等如何?” “厉寧,皇兄现在確实需要孙家。”秦凰终於说了一句话。 厉寧紧握双拳:“陛下做主就是,但是我希望陛下能记住今日所说的话。” 秦鸿点头:“你放心,大周的百姓不会白死。” 厉寧转身看向了马车:“陛下,臣有些乏了,要不先回吧?” 秦鸿也点头:“是有些晚了,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朕也该回去好好歇歇了,走吧。” 隨后率先向著马车走去。 马车快速驶下了烽火山,直奔昊京城而去。 等他们回到昊京城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厉寧回了厉家,而秦鸿和秦凰则是回了皇宫之中。 刚一进入小院儿之內,厉寧便听到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之声。 “袁姑娘,还是要管好你的孩子,这大晚上的,太容易被怀疑了。” 厉寧站在袁悦的门外,轻轻敲门提醒。 门开。 袁悦一脸窘迫地看著厉寧:“恩公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我马上想办法。” 第768章 我要百里红妆! 厉寧瞄了一眼。 此刻袁悦的衣领还没有系好,显然是刚刚餵了孩子。 但那孩子的哭声仍旧不绝。 而且越哭声音越是悽惨,即便是厉寧这种狠心之人听了都有些不忍。 “这小傢伙怎么了?” 袁悦也有些慌张,最后就那么当著厉寧的面抬起了自己的食指一口咬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你干什么?” 然后厉寧就吃惊地看到袁悦竟然將流著鲜血的手指伸入了那孩子的嘴里。 “你……”厉寧惊诧,那怀中的孩子果然没有继续哭了。 但是袁悦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没有……”厉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朝著袁悦的胸口瞄了过去。 袁悦低著头,不敢和厉寧对视。 “恩公,我也不知道怎么的……” 萤火儿突然推门走了出来:“天牢之中不比別处,那里吃的东西没有油水,你现在正是需要补的时候,再加上身在天牢急火攻心,所以这很正常。” 厉寧却是皱眉:“你在天牢吃什么?” 袁悦咬了咬嘴唇:“刚刚搬到那间牢房的时候吃得还可以,后来就……就和原本一样了。” “他娘的!”厉寧大怒:“该死的孙立,老子给了他那么多钱,竟然敢吞老子的钱!这么死便宜他了!” “別餵了!”厉寧突然喊了一声,然后伸手將袁悦的手指抽了出来:“你有多少血给他喝?你要是倒了,谁给你照顾孩子?” 厉寧嘆息一声:“明日一早我去想想办法,今日先给他隨便吃点米汤对付一下吧。” 第二日一早。 厨房早早就给袁悦送来了燉好的老母鸡汤,鯽鱼汤更是少不了,都是一些大补之物。 而厉寧则是一大早就將厉九给拎了起来:“你去城中逛逛,看看哪一家的媳妇儿在奶孩子,和她们討要一些。” 厉九咧嘴:“少爷,谁家媳妇儿能让我看啊?” “你特么的……” “再说我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怎么张得开口啊?我说给谁用啊?” 厉寧无语。 厉九直接道:“乾脆直接找个奶娘不就行了吗?” “不行!” “袁悦是什么身份,他的孩子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解释啊?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袁悦带著孩子在我们这里。” 就在厉九两难的时候。 二婶萧月如出现在了厉寧的小院儿之中:“昨天晚上便一直听到孩子在哭,这件事交给我吧。” “几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办法。” 厉寧赶紧躬身:“多谢二婶。” 厉九就像是没长脑子一样:“这……二奶奶,二爷不是刚刚回来吗?这么快吗?” 厉寧:“……” 萧月如:“……” 厉寧一脚踹在了厉九的屁股上:“你给我滚!” …… 袁悦的事就全权交给了萧月如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女人,无论是找奶娘还是要母乳,都要方便很多。 只是苦了二爷厉辉了,这一天厉府里出去了很多丫鬟,都是去要母乳的,坊间纷纷传闻是因为厉辉这些年在寒国受了太多的苦,身体亏空严重。 说是宫里面的御医给的方子,要从头开始补。 而厉辉整日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就是和厉浩讲述过去的种种,帮著厉浩回忆过往。 对於自己名震昊京的事全然不知。 至於厉寧,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或者说整个厉府都在忙活。 三日之后,確切地说已经只剩下两日了,他要准备迎娶秦凰了! “太过匆忙了些,你们爷俩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隨便就应承下来了?”沈莲芳端坐在大堂之中。 厉长生和厉寧则是坐在一边,都是低著头一言不发。 “我们娶的是大周长公主!我们厉家,不是一般的家族,你们以为吹个锣鼓,就將新媳妇迎接进门了吗?” “还有你,厉寧!” 厉寧赶紧起身:“奶奶教训就是。” “非要吹什么牛皮,你確定你能给秦凰一个震惊天下的婚礼?” 厉寧点头:“我尽力。” 沈莲芳长嘆一声:“剩下的事交给我吧,厉寧,两天之內想要搞出一场盛大的婚礼不容易,需要砸很多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厉寧直接坐直了身子:“奶奶,多少钱,我掏!” “我先垫著,回头找你要,可有什么想法?” 厉寧起身:“奶奶,我要昊京城百里之內,尽戴红妆!” 而就在这个时候,厉九冲了进来:“老太爷,老夫人,少爷,外面有人找。” “谁?” “咳咳……”厉九眼神有些闪躲,看了看厉长生,这才道:“是宫里的太监,说的是老皇帝闹起来了,急著要见老太爷和少爷。” 厉长生和厉寧对视了一眼。 沈莲芳起身:“成婚之事交给我吧,寧儿是我厉家的长孙,这场婚礼奶奶一定给你办得格外盛大。” “你们两个还是去宫里看看,既然回来了,就去见一面吧。”后一句话是对厉长生说的。 片刻之后。 厉家的马车行驶而出,直奔皇宫而去。 等他们到了秦耀阳居住的宫殿之外的时候,秦鸿已经等在这里多时了。 “大將军,厉寧,朕本不想叫你们的,但是他的威胁朕不得不重视。” 秦鸿看向宫殿之內,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怒火:“不知道他是从哪个侍卫太监口中得到的消息。” “如果你们不来见他,他会死在你们成亲的当天。” 厉寧瞬间就握紧了拳头:“好一个秦耀阳,都到了这种程度了还要和我作对!真是一刻也消停不了。” “他还等著你的长生法呢。”秦鸿摇头苦笑。 “你们聊吧,他如今瘫在床上,没有什么攻击力,可以直接进去,不过他精神不太好。”秦鸿嘆息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侍卫打开了大殿的房门,一股骚臭之气扑面而来。 一代梟雄秦耀阳,如今已然不能自理了,吃喝拉撒现在都在那一张床上,宫女也厌倦了每日换洗十几次被褥。 这换洗的次数少了,屋子里难免会有些味道。 厉长生就这么站在门口,他脸色很平静,但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动步子。 第769章 你可想过造反? “爷爷?” 还是厉寧提醒了一句,厉长生才回过神来。 看著厉长生刚刚失神的模样,厉寧心中一阵心疼:“要不我们回吧?” 厉长生摇了摇头:“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將一切都了结了也好,等你们成了婚我们就离开,这也许是这辈子最后一面了。” “该看看的……该看看。” 然后他就这么迈步走了进去,走了两步却是又停了下来,然后对著门口的一个侍卫道:“劳烦去御膳房要几个小菜,要一壶好酒。” 那侍卫有些为难地道:“大將军,陛下有令,不能给他喝酒。” “陛下那里我去说,你照做就是了。”厉寧开口。 那侍卫立刻点头:“是侯爷。” 厉长生看向了厉寧:“一代新人换旧人了,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还得是你这个镇北侯啊。” “当年秦耀阳刚刚当上皇帝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那时候在这皇宫之中,我说的话就和皇帝说的话一般无二。” “谁敢不听啊?” “看著如今的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你我爷孙帮著他们爷孙夺下了皇位,不同的是你小子比我强,懂得激流勇退。” 说罢厉长生向著大殿中间那张孤零零的床走了过去:“兄长,贤弟来看你了!” 他虽然年纪大,但是中气十足! 这一句话不断在空旷的大殿之中迴荡。 床上的秦耀阳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眸:“是长生吗?扶朕起来。” 厉长生走到了秦耀阳的床前,这一看之下也不由得心里一颤。 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指点江山,想要和天抢命的大周雄主啊,此刻的秦耀阳就像是一只被饿了几十天的老猴子一般。 行將朽木,將死之人。 “呵呵呵……让贤弟见笑了。”秦耀阳想要起身,却是如何也直不起腰,手臂都没有了力气。 厉长生嘆息一声,最后还是伸出了手,拉住了秦耀阳的胳膊,將他从床上给拉了起来。 “当初贤弟要是能拉我一把,我也不至於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田地。”秦耀阳身体微微颤抖。 厉长生终於开口:“没人能拉得了你,是你自甘墮落,我能如何?” “呵呵呵……” 秦耀阳苦笑:“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就在这个时候。 侍卫已经端来了酒菜,甚至有两个侍卫抬来了桌椅,就放在秦耀阳的床榻之前。 “大將军,这人都臭了,还陪著他吃什么啊?”一个侍卫忍不住道。 “滚出去!他就算臭了也不该你说!”厉长生怒喝。 那侍卫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厉寧想要给厉长生倒酒,却是被厉长生阻止了,他先是给秦耀阳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秦耀阳看著面前的酒杯,嘴角盪起了一抹笑容,只是现在他笑起来著实有些恐怖:“想当年你我兄弟游歷天下之时,经常对饮,自我当了皇帝,我们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喝过酒了。” “长生贤弟,这是送行酒吗?” 厉长生举起酒杯和秦耀阳的酒杯碰了一下:“算是吧,今日这场酒之后,你我过往数十年兄弟情义便化为了云烟。” 秦耀阳点头,然后颤颤巍巍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你恨我吗?”秦耀阳突然问。 “恨!” 厉长生毫不掩饰:“你害死了我儿子,这还不够,你还要害死自己的儿子,甚至还要搭上整个大周!秦耀阳,你就是个疯子!” “你今天才知道?当初你我发动兵变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秦耀阳看著厉长生:“当年你我贏了,但是现在,我输了,如今若是活不出第二世,我怕是时日无多了。” “长生,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厉长生再次饮下了一杯酒:“说。” “如果让你再选择一次,你当初还会保我当上皇帝吗?” 厉长生没想到秦耀阳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道:“会,当时的大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需要一个人站出来。” “而在当时,只有你才是那个能拯救大周的人。” 秦耀阳忽然大笑出声,笑声之中夹杂著剧烈的咳嗽声。 “所以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秦耀阳对於大周来说是有功之人,是不是?那我问你,既然大周是我拯救回来的,那我后来想要毁掉大周,不也该是我说了算吗?” 厉长生紧紧盯著秦耀阳:“所以我说你疯了。” 秦耀阳也饮下了一杯酒,然后一杯接著一杯,厉长生就这么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 两人没有继续的沟通。 几十年的情义,几十年的仇恨,仿佛都在两人的对视之中过了一遍。 人生有几个几十年啊。 有几个能值得交几十年的兄弟呢? 可惜啊。 自古皇室亲情薄,何况是个义弟呢? 终於。 酒壶之中的最后一滴酒滴落在了秦耀阳的杯子里,秦耀阳紧紧盯著那一滴浑浊的酒:“喝得真快啊。” 厉长生起身:“你身子虚弱,把这些菜吃了。” 说罢转身就走。 仍旧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等一下!” 秦耀阳忽然喊住了厉长生:“爱卿,朕还有一件事要问,最后一句话。” “陛下请讲。” “你……可曾想过造反?” 厉长生嘴角动了两下:“从来没有!” 扔下这句话之后,厉长生再也不做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秦耀阳的宫殿。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厉寧和秦耀阳。 “你也有话要问我吧?”厉寧看向秦耀阳。 秦耀阳也看著厉寧:“原本有,现在没有了,厉寧,这些日子我思考了很久,就算活出了第二世又能怎样呢?” “做不了皇帝,活第二世的意义在何处呢?” “呵呵呵……”秦耀阳缓缓倒在了床榻之上:“你放心,我不会死在你们成婚之前,不吉利,我知道……” 厉寧没想到秦耀阳竟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得这么开。 “我这一辈子,值了!”秦耀阳再次大笑出声。 厉寧没说什么,转身就走。 落得这般田地,他咎由自取! 第770章 趁著结婚,大赚一笔! 昊京城。 这几天里热闹非凡,程度堪比当年的大周庆了。 原因无它,新封的镇北侯,大周的护国英雄,被各国称呼为天眼军师的军事天才,前大周大將军之孙,厉寧。 將於明日成婚。 而他的妻子则是大周的长公主,大周第一美女,天之凰女,秦凰。 若是换成一年之前,如果谁说出厉寧和秦凰成婚,一定会被大周的百姓追著打,他们大周的天之凰女怎么可能嫁给厉寧那个紈絝子弟呢? 一年前的厉寧,甚至不能用紈絝来形容,说得难听一些,那是混蛋。 但是谁能想到呢? 就是这样一个混蛋,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改变了他自己在天下人心中的印象。 毫不夸张地说,这天下因为有了厉寧才有了这天下第一国。 多少人因为厉寧而死? 又有多少人因为厉寧而生啊? 如果不是厉寧,那寒国和周国的战爭將会一直持续下去,世世代代。 东魏有了魏王,再也不是原来的皇帝当权,这个野心家说不定也会拉著陈国一起加入战局,瓜分大周。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时候草原定然也会趁乱侵扰。 如此一来。 天下將会爆发大战。 厉寧,结束了一个战国时代。 如今。 谁还敢说厉寧配不上秦凰? 厉寧如今封地的面积已经达到了大周歷史上的第一位,包括徐猎在內,没有任何一个诸侯的封地有如此之大。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大周的国土更大。 如此两人成婚,这昊京城怎么可能不热闹呢? 按照厉寧的要求,他要让昊京城方圆百里尽戴红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这將会需要大量的红绸子。 时间紧任务重,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各大布行就开始大量向著昊京城运送红绸,对於那些布行的老板来说也是一场狂欢了。 而且不仅仅是布行,还有一些其他商业巨贾,也加入了红布红绸的抢购之中,买入卖出,一倒手就挣了不少银子。 按理说。 这一笔钱应该厉寧来给,但是实际上厉寧几乎没有花什么钱,也不知道是谁將这个消息放出去的,总之昊京城內各大官员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主动承包了各块区域的“红妆”钱。 这算是给厉寧的第一份贺礼。 各官员抱著花小钱办大事的想法想要在厉寧那里卖个好,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短短两天时间,红布红绸的价格直线飆升。 这让那些跟风的官员都咬紧了后槽牙。 紫金明都之中。 厉寧,厉九守在归雁身边,归雁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终於,归雁的手停下,然后抬头看著厉寧:“东家,你可真是个天才,只是……这个做法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厉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没有用刀逼著他们去做这些,他们愿意。” “再一个,能主动花钱帮我办婚礼买红布的,你们以为他们的钱来得很乾净吗?” 秦凰也坐在一边,此刻表情怪异,一言不发。 厉寧继续道:“大周朝每个官员每个月多少俸禄都是有数的,官手里的最重要的权力,他们的钱就不该比商多,而且每个官员家中多少都有些侍卫丫鬟吧?” “拋去日常开销和给这些侍卫丫鬟的银钱,他们还剩下多少,这红布红绸虽然临时涨价,但是基础价在那里摆著,一个正经的清官,你以为他们捨得拿钱来买这么多红绸红布?” 厉寧嘆息道:“打肿脸充胖子的前提是,他原本能吃饱,如果这个人都要皮包骨了,他根本打不肿脸,因为想要在这次事上充胖子,那打得不是一般的肿。” “所以你东家我挣他们的钱,我问心无愧。” 秦凰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厉寧,你是真能算计啊,你多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今天了?” 厉寧嘿嘿一笑:“没有很久,我去东山之前。” “这么久?”秦凰挑眉。 “你之前就算到了我皇兄会答应你我的婚事?” 厉寧咳嗽了两声:“这还用算吗?我去意已决,你死心塌地,你皇兄要脸,肯定得让你我先把婚结了啊。” “所以你这场生意里面,我皇兄也在你的算计之中了?” 厉寧给秦凰也倒了一杯茶:“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只不过是借一下陛下的东风。” “什么东风?” 厉寧:“歷史典故,说了你也不懂……” 秦凰沉默了一下,最后道:“那我们的婚事也是你生意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 整个屋子里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秦凰为什么如此说呢? 因为这场“百里红妆”的最大受益人是厉寧自己。 他在很久之前就想到了今天,离开昊京城前往东山之前,厉寧开始大量从各地购买红布红绸。 而且是分批,分日子,没有集中在某一个时间点。 这样的话不会造成红布数量急速上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並且厉寧还吩咐留存了一些库存,足够这段时间昊京城其他人家办喜事用,要不然做得太明显了。 从昊京城向著外面辐射,將路程在三天之內的所有布行的红布红绸都搜颳了个八成。 留下两成稳定市场。 等秦鸿的圣旨一到,厉寧的“百里红妆”计划一出,到时候市场內的红布红绸將会在短时间之內被买光。 这个时候厉寧再將之前囤积的红布红绸散出来,价格持续走高,厉寧直接大赚了一笔。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紫金明都之上的盘帐。 才有了秦凰的质问。 厉寧听到秦凰的问题赶紧起身,来到了秦凰身后:“凰儿,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那你给我说说理由?”秦凰坐稳了看著厉寧。 厉九大气都不敢喘。 归雁坐在一边也是一言不发。 这件事其实还有一些人参与其中,就包括了二婶萧月如。 厉寧甚至动用了无明卫帮他买红布。 但现在细细想来,好像是只有秦凰这个主角被蒙在鼓里,厉九在一边念叨著:“这婚不会结不成吧?” “滚——”厉寧直接踹了厉九一脚! 第771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厉寧却是一点也不惊慌。 这件事固然是厉寧做得有问题,没有提前和秦凰说,但是秦凰能在成婚的前一天还来见厉寧,就足以说明了她的决心。 按理说新娘子过门的前一天怎么能见新郎呢? 被人看见了,好说不好听。 但是这紫金明都的人可是不少啊。 所以秦凰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非厉寧不嫁。 厉寧拉过椅子坐在秦凰身边:“我们刚刚成婚,厉家呢又要举家搬离昊京城,那就意味著厉家之前在昊京城附近经营的一切都归零了。” “所以这几年只能吃老本,而我刚刚封侯,你哥给了我权,但是没给我钱啊,北寒之地你也清楚,这几年將国力都耗空了,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我们此行过去得有启动资金吧?要不然怎么招兵呢?又如何守护封地?我不能用你的嫁妆吧?”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牛肉。” 没等秦凰说话,厉九率先发问:“每天都能吃牛肉?少爷你做梦呢吧?” 厉寧却是道:“不是梦,我准备买入大量的牛,搞一个养牛场,到时候牛奶,牛肉,牛粪,甚至是牛皮,將会形成一套完整的產业链。” 厉九忍不住道:“牛皮,你吹牛皮吧?要是能养牛,不是早就养了,杀牛都犯法你不清楚吗?” 厉寧却是道:“我的封地,我有自治的权力,有些法律法规我申请改了就是了,等牛的数量多了,自然就不犯法了。” “我希望我封地的百姓家家都有耕地牛!” 秦凰眼中一亮:“只是这要花费很多钱的。” 首先牛犊从哪里来? 养牛场说起来简单,但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早就有人开起来了。 何至於现在杀牛犯法呢? 厉寧却是道:“所以,我才要挣钱啊!凰儿,我做这些是不是有道理?这世上很多事没有钱根本就办不成。” “我们新开封地,又是在仇人聚集的地方,我们更要钱来收买人心,必须要让原本寒国的百姓觉得跟著我们过得比之前好,才能將封地打造成铁板一块。” “我们才能更容易控制北寒之地,得民心得天下啊。” 秦凰思考了很久,最后道:“好,那这一次就算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和我提前商量。” “谨遵娘子命令!” “去!没过门呢……”秦凰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抬眼看了一眼归雁,脸更红了。 “少爷——”厉九突然大喊一声:“你真要搞养牛场啊?” “你小声点行不行?” 厉九却是苦著脸:“我看著你长大的,我和你一起光屁股洗过澡啊,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上次在东山打赌说一年不吃牛肉的时候,你怎么不拦著我一点?” “我拦得住吗?”厉寧摊手。 然后赶紧看向了归雁:“说说,挣了多少?”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归雁:“不多,利润是成本的两倍。” 厉寧也是大惊。 其他人都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挣翻了!”厉九大笑。 归雁看著厉寧:“所以我说,东家你真的是商业天才,刚刚听你的养牛场计划,我甚至已经想到了以后將会有多大的商业版图。” 厉寧拍了拍归雁的肩膀:“以后有你忙的。” 归雁眼神闪烁。 她其实还是在犹豫要不要去北寒。 一直守在门口望风的柳聒蝉终於忍不住了:“我插一嘴。” “师尊,我有一事不解,你怎么就確定那些官员会帮著你掏钱呢?如果那些官员不帮你买红布红绸,那……” 其他人闻言也是瞪大了眼睛。 归雁的额头甚至是渗出了一层冷汗:“要是那些官员不帮著买红布红绸,那之前囤积的那些红布红绸就完全是自己花钱了,这还不算,如果时机预估错误,將这些红布红绸拋售出来之前,被那些商户买走,然后再高价卖给我们……” “那会亏很多。” 厉寧却是神秘一笑:“商场如战爭,打仗有的时候运气很重要,有的时候就是需要赌一把,做生意也是这样的。” “我们打仗的时候揣摩对手的心思,做生意的时候也要揣摩买方的心思,赌贏了,就是盆满钵满,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是如果不赌,那就永远也贏不了,我说的做生意,不是打麻將投骰子。”厉寧还补充了一句。 “不对。” 眾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竟然是窗边的冬月。 厉寧笑著问:“怎么不对了?” 冬月道:“我和你打了很多仗,你刚刚这番话在別人身上適用,在你身上却是不適用的,你打仗从来不赌。” “你打仗也从来不是靠运气,也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是吗?” 其他人也看向了厉寧。 秦凰咳嗽了一声:“快说,都是自己人,还卖什么关子?” 厉寧呵呵一笑:“老九,去准备一些拿得出手的礼物,等我成婚之后,我要亲自登门感谢一下我们的丞相大人。” 丞相?白山岳? 眾人惊诧。 厉寧点头:“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约而同地买红布红绸呢?自然是得有人带头啊,这个带头的人自然不能是一般人。” “我爷爷退了,那白山岳就是百官之首,皇帝之下第一人,他带头,后面的人才知道怎么做。” 秦凰惊问:“你买通了白山岳?” “这话不对,我没花钱,算什么买通呢?只不过是和丞相聊了聊,借了丞相大人的身份地位,帮我自己办了点事仅此而已。” 柳聒蝉不解:“不是说白家和厉家一直都是死对头吗?” 厉寧起身:“两家都在昊京城,那只能是死对头,如今厉家离开了昊京城,就大不同了,诸位,我们不能彻底脱离昊京吧?” “毕竟我还是大周的臣子。” 厉寧有些话没说,自己在蓬莱城帮了白青川那么大的忙,白山岳不过是出钱做个样子,这个人情还得如此容易,难道不是白家占了便宜吗? 秦凰深吸了一口气:“难怪丞相说,最该接他位置的就是你。” “多谢娘子夸奖。”厉寧嘿嘿一笑。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与其冒险让百官出钱,你为何不直接答应我皇兄来出钱操办呢?” 第772章 紫金明都,卖了! 厉寧笑了。 “大周国库有多少钱?我比你清楚,还是给陛下留下一些底子吧,他刚刚免了北境之地的赋税,未来几年西北徵税困难,北境不收税,全靠南域东境两地。” “难啊。” 厉寧继续道:“这些年大周连年战事,若是税收太多了,百姓难保不会有怨言,你皇兄刚刚当上皇帝,说一句不好听的,屁股还没坐热呢。” “我不在,厉家不在,没有人帮他镇场子,手里没钱,手下的人就会动心思,要是这个时候来几个有心之人煽动,很容易在各地引起民愤,甚至暴动起义。” 整个房间之中落针可闻。 厉寧继续道:“如何防止这些事呢?那就保证未来三年国库充盈。” “一旦哪里发生了自然灾害,国库可以第一时间拨款拨粮,平息民怨,如此我们在东南两地所打的仗,所做的事才有意义。” “大周刚刚登顶天下第一国,虎视眈眈者大有人在,象鼻谷一战我们硬著头皮將这个苗头给按了下去,但是不代表其他国家会灭了这个心思。” 厉寧看向窗外:“你们要清楚,一个国家在成为天下第一之后,那就是眾矢之的了。” “趁著我们大周立足未稳,他们最是应该出手,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等大周彻底稳固了,再想將这个天下第一扳倒,难如登天。” “甚至最后有可能是我们这个天下第一国反手灭了其他国家,统一世界,这很可能。” 厉寧嘆息一声:“如果我是东魏或者陈国,我也会趁著这个时候搞一些动作,阻止大周彻底崛起,否则以后其他国家的生死存亡就要看大周的脸色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哪一天哪一个大周的皇帝是一个野心家,那就是世界大战的开始。” “所以未来三年,大周內外一定是会麻烦不断的,国库必须要有足够的钱银来度过这段艰难期。” 秦凰吃惊地看著厉寧,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 最后起身看向厉寧。 然后竟然在眾人震惊的注视下对著厉寧躬身行礼:“厉寧,我替大周谢谢你,替我皇兄谢谢你。” 厉寧扶住秦凰:“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只是希望以后我们那位皇兄不要成为那个野心家。” 秦凰眼神一变。 厉寧立刻將话题拉了回来:“我不让陛下来操办这场婚礼还有一个原因,他来操办,这红布红绸的价格就升不起来。” “一道圣旨下来,那些布行就是不睡觉也得连夜赶製红布啊,而且不敢收钱,这就不是买,是徵收。” “价格上不去,我们囤积那么多的红布红绸,拋去人力成本,时间成本,我们就会赔钱。” “所以一定不能让陛下来操办这场婚礼。” 秦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心思可真多。” 厉寧又道:“还有就是,你们真的以为陛下想要替我们操办婚礼吗?” …… 皇宫之中。 秦鸿正在几个宫女的伺候下试新的龙袍,这是为了厉寧的大婚而特意准备的。 就算不看在厉寧的面子上,还要看在秦凰的面子啊。 那可是他最亲之人了。 “血鹰,这一身如何?” 魏血鹰没有穿金甲,而是穿著便装站在一旁:“陛下穿什么都威风凛凛。” “威风凛凛?”秦鸿笑了:“我一个皇帝要什么威风凛凛,血鹰,可有什么消息,厉寧那边筹划得如何了?” 魏血鹰道:“如今整个昊京城都忙活了起来,我听说侯爷想要百里红妆。” “红布红绸的价格急速上升,这一次侯爷花了不少钱啊。” “哈哈哈哈——”秦鸿突然大笑。 “娶媳妇哪有不花钱的,何况还是我秦鸿的妹妹,他该花钱,而且他厉寧也有钱,再一个,你以为他真的花了很多钱吗?” 魏血鹰满脸不解。 秦鸿嘆息一声:“血鹰,你跟在厉寧身边那么久,还是不够了解他,倒是朕和这厉寧君臣相知啊。” 魏血鹰更是疑惑。 秦鸿笑道:“就比如那天晚宴,朕故意说出要帮著他们操办婚礼……” 魏血鹰点头:“陛下自然是好意,但侯爷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陛下花费太大。” “不,你错了,是朕不想花钱!” 魏血鹰就更糊涂了。 秦鸿道:“朕要是真的想要花钱操办他们的婚礼,就直接掏钱了,还会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吗?还会当著厉大將军的面说出来吗?” “自古以来,哪有女方操办婚事的?厉寧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自然不会应承下来,厉家可是大家族。” 魏血鹰不解:“那陛下为何还要说啊?直接不提就行了,厉家自然也会主动花钱的。” 秦鸿道:“不一样,我说出来是要告诉厉寧,我没钱,而且缺钱,让他想办法,甚至以后给国库也想想办法。” “啊?”魏血鹰没想到这里这么多弯弯绕。 “侯爷能明白吗?” “他一定明白。”秦鸿嘴角上扬。 …… 紫金明都顶楼。 厉寧看著眾人:“今日大家都在,还有一件事我要宣布一下。” 现在这里確实都在,甚至萤火儿也在场。 厉寧看向了归雁:“紫金明都,我准备卖了。” “啊?” 眾人惊呼出声。 归雁第一个站了起来:“东家,我不同意,这紫金明都可是我们的根本啊!” 厉九也道:“就是少爷,紫金明都日进斗金,我们就这么卖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可惜了,这座楼凝聚了我们多少心血啊?” 厉寧却是道:“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再说了,我自有谋划。” 归雁眼眶泛红,要是说谁对这紫金明都最有感情,那一定是归雁,厉寧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实际上都是归雁在经营这座“商业综合体”。 而且从厉寧开青楼开始,归雁就是这座楼的管事,这么多年了,眼看著越来越好,怎么就卖了呢? “东家,我还是不能理解,您为什么打算卖了这座楼?楼里的姑娘们怎么办?” 秦凰也起身道:“厉寧,再想想吧。” 厉寧却是嘴角带笑:“你们就不想知道我將这楼卖给了谁?” 第773章 飞天神灯? 除了归雁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厉寧的身上。 只有归雁。 此刻低著头,眼眶泛红。 因为在她看来,无论厉寧將紫金明都卖给了谁,她都接受不了。 “归雁,你听我解释,稍后你就知道我的用意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铃鐺的声音:“少爷,老太爷和老夫人让你回去,说是裁缝已经將喜服带了过来,要儘快试出来,不合適的地方也好儘快修改,耽误不得。” 厉寧皱眉,这里的事还没解释清楚呢。 归雁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开口道:“东家,明天的喜事更加重要,明日就要大婚了,这些与成婚无关的事还是留到之后再说吧。” 然后她就这么起身打开了门:“楼里还有生意要照顾,我先去忙了。” 隨后转身离去。 厉寧的手停在半空,他明白归雁是伤了心了。 秦凰走到了厉寧身边:“走吧,我也要回宫了,我也要试喜服,明日成婚我们今日还在这里算帐,的確是不像话。” 厉寧嘆息一声,看来只有明天之后找机会和归雁解释了。 回到厉家。 厉寧立刻按照沈莲芳的安排准备成婚的一切事宜,沈莲芳安排得很周到,在厉寧看来,好像一切早就准备好了一般。 竟然是那般的顺利。 “我也没想到,三天时间奶奶能將一切准备得这般妥当。” 萧月如走到厉寧身边:“你確定你奶奶只准备了三天吗?” 厉寧疑惑地看著萧月如:“二娘的意思?” “从大哥去世以后,你爷爷奶奶就在为了这一天而做准备了,你父亲不在了,母亲音信全无,你的人生大事自然要他们来操劳了。” 厉寧心里一暖。 “能看著你成婚,二婶也觉得开心,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小茹成婚。” 厉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二婶放心,我以后一定给小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就你嘴贫。” …… 整整一天时间,厉府上下,或者说昊京城上下都是一片欢腾。 但作为新郎官的厉寧却是消停不下来,他竟然拉著厉九出了城,一路去了城南校场,此刻厉寧的厉家军还没有解散。 这是秦鸿的命令。 要待厉寧与秦凰成婚之后,这些大军才会回到自己的防区。 毕竟厉寧带著他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厉寧成婚,总要留下大家做个见证。 营寨正中。 此刻一群將领围著中间那个巨大的篮子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啊?”金牛不解:“这是牛皮吗?”说完还伸手摸了摸拿篮子之上的巨大球体。 “侯爷来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眾人立刻將位置让了出来。 厉寧带著厉九赶来了营寨正中:“诸位,可认识此物?” 眾人面面相覷。 厉寧满脸笑意走到了人群正前方,看著面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惊嘆:“风里醉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面前之物在这些士兵將领看来,仿佛是那神鬼故事之中的大头鬼。 此物上大下小。 但所谓小,也是相对而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球体,下面是一个足以容纳五六人的篮子,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托盘。 “少爷,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 厉寧神秘一笑:“此物名叫热……” 厉寧说到此处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叫做飞天神灯!” “有什么用?”金牛忍不住问道。 厉寧眼中泛光:“此物能够改变世界的战爭格局!” 何为飞天神灯? 热气球!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了这热气球可就相当於是掌握了制空权了! 厉寧当初离开昊京城的时候,与风里醉彻夜討论,最终才定下了这热气球的製作方案。 没想到厉寧不过隨口一提,风里醉竟然真的就给攒出来了。 厉九问道:“飞天神灯?真的能上天吗?” 厉寧点头。 “我回来之后已经偷偷和风里醉试过一次了,虽然这东西现在还不能飞得太高,但是博人眼球足够了。” “我说了,我会让整个昊京城的百姓都记住我这场婚礼。” 金牛忽然问了一句:“侯爷,不能飞太高,是多高?弓箭够得著吗?” 厉寧眼中顿时一亮! 他没想到提出这个疑问的竟然是金牛,这让厉寧刮目相看。 经过金牛这么一提醒,眾將领都是一脸惊诧,若有所思。 厉寧却是拍了拍热气球的篮子道:“弓箭能不能射得到,要看绳子多长。” 眾人不解。 厉寧却是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热气球的原理其实不难,只要气球不破洞,燃料充足,可以飞很远,很高。 但是厉寧不是专业设计这东西的,他不知道如何改变方向。 那就存在一个问题。 我命由天不由我…… 一旦下面没有绳子拴住,那热气球上的人最后飞到哪里就全靠风了。 所以必须要有人在下面看好绳子,要不然热气球上的人会死得很惨…… “好了,诸位,明天我成婚,我已经向陛下申请,明日大家可以不醉不归!” “谢侯爷——” 眾人大喊。 厉寧却是將金牛叫去了一边:“金牛卫还有一项极为重要的任务,明天帮我看好了绳子和飞天神灯。” 金牛一愣:“大人,你就说怎么办吧!” 厉寧大手一挥:“召集金牛卫,中军大帐之前集合!” “是!” …… 新婚前夜。 昊京城已经被红妆铺满,秦鸿站在摘星楼之上看著满城的红灯笼和“红妆”,不由得感嘆:“愿这太平盛世长长久久。” 隨后对著下方大喊:“血鹰!放——” “是!” 砰——轰—— 烟花升空! 绚烂多彩。 大周皇宫之中没有多少烟花了。 徐先走了。 这烟花存货,越用越少了,秦鸿已经通报全国了,重金求徐先回京。 没有犯错,总不能悬赏吧? 所以是请求。 但是皇宫烟花少,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 不代表秦鸿没有。 他自己手上还有一些烟花存货,这些烟花本来也不是他的,而是三皇孙,秦恭的。 確切地说是燕妃留下的。 第774章 烟花雨 燕妃当年得宠。 这种烟花一般都是女子更加喜欢,燕妃也是如此,所以之前秦耀阳当皇帝的时候,燕妃没少从秦耀阳那里骗烟花。 只能是坑蒙拐骗。 毕竟按照大周律,私藏烟花,是死罪。 燕妃不同,伺候得好了,顺口要一枚,秦耀阳心情好了,自然不会吝嗇。 而且燕妃还和徐先关係不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那时候燕妃可是没少吃徐先炼製的驻顏丹。 所以偶尔也会和徐先討要一枚。 久而久之。 燕妃那里的烟花就存了不少了。 也许是准备秦恭大婚或者登基的时候放吧? 后来燕妃和秦恭倒下,这些烟花就被收缴在了一处,如今就成了秦鸿的了。 说来可笑。 秦鸿当年作为大周的大皇孙,家中竟然都没有一枚烟花。 厉寧得知此事之后特意嘱咐过秦鸿,这烟花年头太久了,谁知道燕妃捂在怀里多少年了,要么赶紧放,要么趁早扔。 再这么放下去,有一天真的点著了,可能放烟花的人会和烟花一起上天。 但是今夜是幸运的。 所燃放的烟花都还是好的,將整个昊京城照得一片通明。 秦鸿留下了一半烟花,给自己和孙慈女儿成婚的时候用,其他的都绽放在了今夜。 即便厉寧已经说了这场婚礼不用他来操办,但是作为大周的新皇,作为秦凰唯一的哥哥,他自然要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妹妹风风光光地出嫁。 烟花响个不停。 厉寧却是站在院子里默念老天保佑,可別有原地炸开的啊。 大婚前夜见血,多不吉利啊。 而此刻皇宫之中。 秦耀阳依旧躺在床上:“来人……” 他的声音太小了,外面的烟花声太大了,以至於门外的侍卫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许是门外的侍卫也在专心看烟花,心思根本就不在秦耀阳的身上。 秦耀阳艰难翻身,最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用力喘息了几下,他就这么拖著自己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向了窗口,然后用尽力气推开了窗户。 砰—— 秦耀阳倒在地上,浑浊的双眼之中倒映著窗外天空的烟花,变得五顏六色。 “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辉月,你女儿成婚了……” 另外一间宫殿之中。 秦扬也坐在窗口看著外面的烟花,不同的是他虽然虚弱,但是状態要比秦耀阳好太多了,至少可以自己行动。 “凰妹明天成婚吗?厉寧,莫要辜负我妹妹啊,可惜了,看不到小茹成婚了……” 然后秦扬的目光渐渐转向了西北的方向:“凰妹成婚之后我就该去西北了吧?要是死在同一片湖里,也算是合葬了。” “你我有终於要相见了,铃鐺……” 秦扬的眼中渐渐泛出了泪光:“爹,父王,你看到了吗?凰妹成婚了……” …… 天牢之中。 秦恭突然起身,牵动著身后的锁链。 这一刻他不顾周身的疼痛,用力捶击著天牢的大门:“开门!” “给我开门——” 没有人应答。 秦恭听著外面越来越小的烟花声,最后只能放弃了砸门,然后衝到了那巴掌大的窗口处,试图看看外面的烟花。 但烟花燃放的方向不在这边。 他的窗口本来就小,不可能看得到。 就在这个时候。 天牢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 薛集出现在了天牢门口,手中握著一枚天子令。 “秦恭是吧?” “你是何人?” 薛集道:“我主公是厉寧,之前见过的,你忘记了?” 秦恭眼中一亮。 “想起来一些。” 之前厉寧来到天牢看他的时候,曾经带著这个薛集,能跟在厉寧身边,想来功夫一定是极高了。 “我奉我们主公的命令,带你出天牢。” “我?厉寧让你来的?”秦恭满脸不可置信。 薛集点头:“我们主公说了,毕竟身体里流淌著同样的鲜血,长公主殿下成婚,该让她三哥看一眼。” 秦恭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 他鼻子竟然有些发酸。 “厉……厉寧说的?” 薛集点头。 “不过我们主公还说了,你身份特殊,只能在远处看,不能走近,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梳洗打扮,明日全天都要跟在我身边,不可离开半步。” 秦恭的嘴唇明显颤抖了两下,然后才道:“好。” “只是他这么做,秦鸿知道吗?” 薛集將天子令亮了出来:“你觉得呢?” “这是新的天子令?比原本的好看多了。”秦恭苦笑一声,忽然听到外面的烟花声还在,立刻激动地道:“我能去看看烟花吗?” 薛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满身锁链的秦恭时隔几个月,终於再一次站在了星空之下,抬头看著那空中的烟花,不由得心潮澎湃。 “要是娘亲还活著就好了,她当年最喜欢看这烟花的,她常说……” 秦恭的声音开始哽咽。 “她要攒好多好多的烟花,等我成婚那天,要放一整夜。” “然后……” 秦恭深吸了一口气:“等二哥成婚当天,也要放一整夜,她说她对不起二哥……” 薛集闻言一怔。 关於大周皇室的一些事薛集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所以听到秦恭这么说,他多少有些惊讶。 “我听说她好像不喜欢你二哥啊。” 秦恭摇头。 “自己的儿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她只能保一个,唯有將一切心思都用在我身上了。” “我若是当不上皇帝,你认为我那个废物二哥以后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薛集思考了一下:“现在看来,你二哥显然比你强。” 毫不客气。 秦恭点头:“心眼儿確实比我多太多了,只是再强又能如何呢?同一个时代只能出现一个绝对的天骄。” “显然我们之前都小瞧了厉寧了。” 秦恭说完转身向著天牢走去。 “不看了?”薛集询问。 “不看了,再漂亮的东西看得多了都会腻的,我也怕看得太多会捨不得走。” 薛集嘆息一声。 秦恭则是大喊一声:“来人,更衣!” 这一刻,好像他又成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周三皇孙。 第775章 悔?有用吗? 厉寧找来的丫鬟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来天牢给人梳洗打扮,这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给秦恭梳洗打扮,谁也不愿意来。 害怕。 秦恭的名声太臭了些。 厉寧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只能用钱摆平了。 “稍等,人马上就到。” 薛集等在天牢门口,不多时一群狱卒端著洗漱用的铜盆毛巾等物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哪里像是丫鬟啊。 “胭脂姑娘,怎么是你呢?来的人不是……” 胭脂打断了薛集:“將军,那姑娘怪害怕的,钱我没收,让她拿回去补贴家用了,我只是想要来看看这位三殿下。” 牢房之中的秦恭闻言轻笑了一声:“嗯?还有想来看我的,看来我秦恭虽然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但是名声还在嘛,呵呵……” “呦,姑娘,长得不赖,厉寧身边的丫鬟都这么漂亮吗?那我可要和我妹妹说好了,一定要看住了厉寧。” 秦恭甚至还在开玩笑。 胭脂也轻笑了一声。 “来人,上灯,我要给三殿下梳洗打扮。” 立刻有人点起了火把。 烛火太小了,还是火把更亮。 “三殿下,更衣吧,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擦。” 秦恭先是看了一眼胭脂,然后才道:“姑娘,你可有个心理准备,我这身上可是嚇人得很,不要晚上回去做噩梦嚇得哭鼻子。” “我怕厉寧来找我算帐,我还想多熬几天呢,总要將秦耀阳给熬死才行。” 胭脂只是看著秦恭。 薛集一直守在一边,神情紧张,他不担心秦恭会对胭脂如何,担心的是胭脂会將秦恭怎样。 秦恭脱下了上衣。 即便是薛集看到秦恭的上半身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过恐怖了。 此刻秦恭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和血痂,秦恭的刑罚要残忍很多,每日一刀,凌迟到死为止。 此刻身上还有一处伤疤在流血,肉是早上割的,恐怖至极。 “嚇人吗?”秦恭却好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想不到吧,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周三殿下,现在落得这般田地。” “你看我像不像一条癩皮狗,哈哈哈哈——” 秦恭大手一挥,將自己头髮扎起:“好了,洗吧,总不能给自己妹妹丟人不是,像个乞丐一样去参加他们的大婚,像什么样子。” 胭脂已经面无表情,然后用湿毛巾去给秦恭擦身子:“一点也不恐怖。” “哦?”秦恭倒是来了兴趣:“厉寧身边的丫鬟就是不得了。” 胭脂却是道:“和我们比,殿下身上的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恭一愣。 “你什么意思?” 胭脂道:“殿下怕是忘了吧?上一次大周庆之前,上一位皇帝昭告天下,要选舞姬,我从家乡而来,带著父老乡亲的期盼,没想到舞还没跳一支,就被关进了这天牢之中。” “所以对於这座天牢我很熟悉。” 秦恭骤然转身盯著胭脂,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胭脂则是继续给秦恭擦拭胳膊:“我不知道当时有多少舞姬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又被送了出去,不过我知道和我一起被卖到寒国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余人。” “我们其中大部分算是老天保佑,被厉寧大人所救,但是还有一些姐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带出去,再带回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成人形了呢?” 秦恭眼神震颤。 一言不发。 因为这一切他就是罪魁祸首。 胭脂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快速给秦恭梳洗打扮。 终於。 秦恭穿上了新衣裳。 也终於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头髮鬍子好歹也没有之前那般凌乱了,至少现在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野鬼。 “好了,三殿下以后一定要小心,好多姑娘可能都在桥边等著殿下。” 什么桥? 奈何桥! 说完这句话。 胭脂转身就走。 突然! 秦恭叫住了胭脂:“等一下!” “有事?” “对不起……” 胭脂一惊,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秦恭,薛集也看向秦恭。 秦恭则是说完对不起之后再也没有说其他的什么,而是走到了那巴掌大的窗口,看著那巴掌大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他被关在这天牢之中的日子里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反思。 是不是当初真的是自己做的坏事太多了,所以燕妃才会落得那般悽惨的下场。 死无全尸,魂不轮迴…… 胭脂和薛集离开了,明日一早薛集会来此带走秦恭。 …… 第二日一早。 昊京城外骤然响起了阵阵战鼓之音! 那是厉寧的厉家军在擂鼓! 他们不吹號角,而是擂鼓,这是厉寧的意思,而且厉寧的婚礼现场也没有放在昊京城內,而是放在了城外的校场之中。 现场早就布置好了,几十万人帮著厉寧布置,自然是速度奇快无比 他与秦凰是在战场之上相爱的。 是在西北那片苦寒之地,在那黑风关外,在那大军征战之地表明了心意。 所以厉寧最后与秦凰商议决定,就將主婚场定在校场之中。 城门大开! 伴隨著一阵阵战鼓之声,厉寧在全城百姓的注视下,骑著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自城门外而来。 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之前。 秦鸿已经做好了准备,御林军今日也將金甲擦得反光,但是没有人持刀兵,相反的手上各自捧著红烛。 还有一些嫁妆礼品。 御林军捧著嫁妆,恐怕这是头一遭了。 厉寧一路进入皇宫,所过之地,均有御林军吹响號角,號角之上绑著红色的绸子。 终於。 厉寧来到了秦凰寢宫之外。 “凰儿,我来接你回家!” “厉寧,接我妹妹回家?这里难道不是她的家吗?朕就在这里,今日朕將妹妹交给你,你给我听好了。” “这大周皇宫永远是我妹妹的家,如果有一天她在你那个家中受了委屈而不得不回到我这个家中,朕可是要治你的罪!” 厉寧隨口一问:“何罪?” “欺君之罪!” 第776章 秦鸿:不要为难她 欺君? 秦鸿看著厉寧:“厉寧,朕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朕將凰妹交给你,你答应我永远不会辜负她,若是有一日你让她受了委屈,那是不是欺君?” 厉寧轻笑:“陛下放心,厉寧此生定然不会辜负凰儿!” 秦鸿点头。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將凰妹带走。” “此去北寒,山高路远,以后再想见一面,便难了。” 厉寧却是道:“若陛下以后想要见凰儿,只需要一道圣旨,臣定然会送凰儿回来团聚。” 点了点头,秦鸿缓缓让开了身子。 “別介意,这是规矩,朕总要为难你片刻,不管是皇家,还是百姓之家,嫁女儿这道门哪里是那么好出那么好进的。” “我父王和母妃去世得早,长兄如父,我自然要帮著凰妹好好把关,今日我为难你,希望来日你不要为难凰儿。” 厉寧:“……” 那你何必为难我呢? “请吧。” “臣惶恐。” 一个皇帝对臣子说“请”字的时候,那这个臣子多半是要掉脑袋了。 “有什么惶恐的?今日你是新郎官,你最大,快些去接你的新娘子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谢陛下。” “叫皇兄。” 厉寧抬头看著秦鸿,秦鸿展顏一笑,然后一把抓住了厉寧的手,竟然就这么拉著厉寧走进了秦凰的大殿。 “怎么?第一次结婚,这么忸怩作甚?朕带你过去!” 可不是第一次结婚吗。 “凰儿,厉寧来接你了!” 大殿之中。 灯火辉煌,即便是白天,此刻也点满了红烛,而且到处都掛著红色的绸子囍字,极为喜庆。 大殿正中的铺著一张巨大的地毯,上面竟然是用金丝红线绣著的一尊振翅的凤凰。 “这地毯?” 秦鸿笑道:“很久之前就找女红开始绣了,朕找了整个昊京城最优秀的女红,如何?” 厉寧看向秦鸿:“陛下,凰儿用凤凰图案的地毯,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秦鸿道:“凰妹是大周的天之凰女,从小脸上就戴著绣凤的面纱,用一张绣著凤凰的地毯正合適。” “我能带走吗?” 秦鸿:“……” 厉寧:“上面的確是金丝吧?纯金?” 秦鸿:“……” “厉寧!你还娶不娶?”里面突然传来了秦凰的声音。 厉寧这才赶紧衝过去:“娶!” 珠帘之后。 秦凰端坐在凤榻之上,凤冠霞帔,这件喜服即便是厉寧见了都感觉震撼,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所谓高定要华贵太多了。 普通的女人哪里能撑得住这么华贵的喜服? 厉寧回头看了秦鸿一眼:“谢皇兄。” “去吧。” 秦鸿的確是用了心的。 厉寧在提前准备他们的婚事,秦鸿也在提前准备,毕竟秦鸿真的就只有秦凰一个妹妹,而且没有秦凰…… 他当不上这个皇帝! 没有秦凰,就没有厉寧,没有厉寧,他秦鸿现在要么是跪在老二脚下,要么已经死了。 厉寧走上前。 “凰儿,走吧。” 秦凰点头,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四秦志此刻突然开口:“厉大哥,想要將我姐姐娶回去可不能如此隨便啊。” 厉寧看向自己仅剩的一个小舅子问:“还要如何?你哥已经堵门了,你还要红包?” 秦志一脸懵逼。 咳嗽了一声道:“按照我们大周的传统,新娘出门到上花轿的这段路,脚不能落地。” 厉寧嘴角上扬。 “今日你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说罢厉寧转过身子蹲在了秦凰的身前:“凰儿,上来!” 秦凰看著厉寧的后背,突然起身就这么站在了地上。 “姐姐……” 秦凰一眼看过去,秦志立刻闭上了嘴。 然后秦凰这才拉起了厉寧:“夫君,你的后背不该用来背我,我也不该压在你的背上,你是大周的镇北侯,是大周的英雄,背上背的是大周百姓的安寧,而不该是我。” “在我大周最危难的时候,在我大周皇帝都放弃了江山和百姓的时候,是你厉寧將北境扛了起来。” “北境的百姓不会忘记你,北境的山河不会忘记你,整个大周都不会忘记你!” “七十万大军都不曾压弯你的脊樑,我秦凰怎么能够去压大周的脊樑呢?” 厉寧起身,眼眶泛红。 “走,我们一起出去。”秦凰拉著厉寧的手。 秦鸿站在一边,眼中也有泪水闪烁。 秦志却还是念叨了一句:“可是姐姐,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秦凰今日便改了这个规矩!” “改!”秦鸿大手一挥:“传我圣旨,这个规矩便不作数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不能背著,那我就抱!” 说罢直接將秦凰环抱而起。 秦凰的头纱正好罩在了厉寧的头上。 四目相对。 儘是幸福。 厉寧就这么抱著秦凰一路向著皇宫之外走去。 魏血鹰站在大殿门口:“送长公主出嫁——” “送长公主出嫁!” 整个皇宫送亲! 但是皇宫太大了,以至於厉寧很快就抱不动了。 “凰儿,腰疼。” “没用。”秦凰轻笑了一声:“让你逞能,要不放我下来?” 厉寧咬著牙,脸上保持著笑容:“怎么能呢?这么多人看著呢,要是传出去我厉寧还要脸不要。” “我皇兄不是已经说了,改了这个规矩吗?” “圣旨下了,传达了吗?不是得我们婚礼结束再传达吗?圣旨没落实之前,这个规矩就不能省。” “我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厉寧对你不重视,以后到我厉家受欺负!” 厉寧就这么咬牙抱著秦凰。 “腰不要了?”秦凰心疼。 “无妨,大不了晚上多喝两杯,今夜忍一忍。” “去!”秦凰用力捶了厉寧一下! 终於。 厉寧在眾人的欢呼声和锣鼓声中,將秦凰抱上那辆华贵的马车之上,没有用轿夫,实在是皇宫距离城南校场太远了。 怕轿夫坚持不了这么久。 厉寧翻身上马:“出发——” 一路之上,不断有身穿红色衣裳的年轻男子在道路两边拋洒花瓣。 这些人都是厉家的无名卫! 今日褪去了黑衣,穿上了红装。 第777章 北境之军,礼官司仪 除了无名卫之外,道理两旁站满了昊京城的百姓。 厉家的接亲队伍太过庞大了,厉寧走在最前方,秦凰的马车紧隨其后,赶车的正是厉九,今日的厉九也好生打扮了一下。 一身红装,就连脸上的眼罩都做成了红色。 最主要的是厉九颳了鬍子。 此刻没有了那一脸凶神恶煞的大鬍子,看上去圆圆胖胖的,倒是有些憨厚。 而在秦凰的婚车之后,才是秦鸿的龙輦,今日就连皇帝都要给他们让位置,放眼整个大周,恐怕只有镇北侯厉寧有这种待遇。 而在秦鸿之后。 则是另外三辆神秘的马车,其中一个正是秦志的,另外的两个车门紧闭,一个里面是秦耀阳,一个则是秦扬。 马车之后则是七七四十九名雪衣卫,不过今日雪衣卫穿的不是银甲白袍,而是穿著红甲! 最后方是一千御林军。 身穿金甲,甲光耀目! 终於。 厉寧出了城门,一路来到了城南校场。 高台早就准备好了,厉家的人和文武百官已经早就到场了,剩下的则是满城的百姓。 厉寧今日大婚,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要宴请全城百姓,全城的厨子几乎都被厉寧给找了出来。 这一场大婚,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君民同庆了。 若是这个时候谁来进攻昊京城,一打一个准! 伴隨著锣鼓之音,厉寧挽著秦凰的手,踩著红色的地毯走上了那精美的高台。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將眾人的欢呼议论之声压了下去。 高台之上。 坐著三个人。 坐在正中间的正是大周皇帝秦鸿,两侧则是厉长生和沈莲芳。 按理说沈莲芳应该和厉长生坐在一起,可是秦鸿是谁啊?那是大周的皇帝!他自然要坐在中间位置,否则岂不是厉长生和秦鸿平起平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鼓声停止。 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厉寧和秦凰。 眾人疑惑。 没见到礼官,也就是司仪。 谁来进行婚礼仪式啊? 百官面面相覷。 秦鸿也是面露疑惑。 而就在这个时候,喊声突然响起:“祝侯爷与长公主殿下,百年好合!” 这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响亮! 是数十万大军同时吶喊的声音。 文武百官与满城百姓赶紧让开了路。 这才看到,在眾人身后,在那城南校场之中,三十万北境军列阵而立! 他们是北境军,不是镇北军,是厉寧从北境带回来的军队。 秦鸿眼中一亮。 这就是厉寧练出的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將领身骑枣红色的骏马排眾而出。 见到此人,人群之中顿时传出了阵阵惊呼。 高台之上的厉长生也是眼眶泛红。 而人群之中的萧月如早就是泪如雨下了。 因为此人正是厉家二爷,厉辉! 此刻他终於重新穿上了甲,骑上了马,依稀还有当年那番英雄之相! 厉辉手中握著一桿大旗,旗上不是“厉”字,而是一个巨大的“囍”字。 “吉时已到,拜堂成亲!”厉辉大喊一声! 锣鼓之音再次响起。 咚—— 第一声鼓响起,厉辉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旗。 三十万北境军同时吶喊:“一拜天地——” 全场震撼! 厉寧的礼官司仪竟然是他身后的三十万北境军,能做主帅的证婚之人,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多年之后,这三十万人恐怕都会向著自己的儿孙炫耀此事。 而且这“一拜天地”这四个字,由这些將士喊出,更加庄严,不容褻瀆! 厉寧拉著秦凰拜天地。 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 厉辉再次挥舞手中旗帜。 “二拜高堂——” 厉寧拉著秦凰转过身,向著厉长生,沈莲芳,还有秦鸿拜了下去。 “好!好啊!”厉长生的手紧紧握著椅子扶手。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於是等到了这一天。 秦鸿眼中也有泪光闪烁,燕王战死在北境浑水,隨后他们的母妃便死在了皇宫之中,秦鸿与秦凰就这么成了无父无母的人,这些年老四年幼,全靠他们兄妹撑著,如履薄冰。 能有今日,实属不易。 所以今日看著秦凰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咚—— 战鼓响第三声。 厉辉挥舞第三次旗帜。 “夫妻对拜——” 厉寧与秦凰站在高台之上,互相对望,两人隔著红纱,看著对方,满眼都是欢喜。 然后缓缓拜了下去。 “礼成!” 下方顿时传出了阵阵欢呼之声。 厉寧伸出手,就要掀开秦凰的红盖头。 “厉寧!”厉长生赶紧阻止:“这孩子不懂规矩,要入洞房才能掀开,这个时候哪有掀盖头的?太早了。” 厉寧却是笑了笑:“爷爷,入洞房可是还要等很久的。” “那也不能急这么一时啊?” 下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新郎官著急了。” 顿时传来一阵大笑。 “入洞房!入洞房!”金牛大喊。 却发现没人跟。 他人都傻了啊。 周围的人却是都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 这是谁结婚?镇北侯,和当朝长公主,能开这种玩笑吗?起鬨也得分人吧? 秦鸿也看向了金牛。 金牛:“……” 厉寧赶紧解围:“金牛,去看好绳子,准备起飞!” “是,侯爷!”金牛赶紧跑走。 厉寧则是回身看著文武百官和全城百姓:“诸位,感谢诸位能来参加我厉寧和长公主的婚礼,这些年……” 全场安静下来。 “这些年我厉寧做了不少混蛋事,也许也伤害了在场的一些人,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今日略备薄酒宴请全城,一来是庆祝这大喜事,二来是向诸位赔礼。” 隨后厉寧大手一挥:“响锣!开宴!” 巨大的锣声响起。 宾客纷纷落座。 厉寧则是转身看向秦鸿:“陛下,臣说了,会给凰儿一场终生难忘的婚礼,臣一定会做到。” “你已经做到了,百里红妆,三十万大军当礼官司仪,放眼天下,谁能做到?” “朕很满意。” 厉寧却是道:“还不够。” “还不够?”秦鸿疑惑。 秦凰也是不解地看著厉寧:“还要做什么?” 厉寧拉著秦凰:“隨我来。” “诸位,可见过神女飞天?” 第778章 神女飞天,神仙眷侣 於笙纵马而来。 身后牵著一匹枣红马,来到了厉寧和秦凰身前:“少主,上马。” 厉寧点头,然后直接抱起了秦凰,將秦凰放在了马背之上。 “你做什么?”秦凰也是一脸疑惑,他也不知道厉寧准备了什么。 厉长生也道:“厉寧,莫要胡来,带著新娘子骑马,亏你想得出来,还要飞天?你怎么不上天啊?赶紧带著长公主去歇息。” 厉寧却是不语,翻身上马:“爷爷,我还真就是要上天!” 隨后直接带著秦凰纵马离开。 “厉寧——”秦鸿也站了起来,全场宾客,甚至是白山岳在內都是一脸懵逼。 “我们去哪里?”秦凰嘆息一声:“回去之后我皇兄要发怒的。” “他不会发怒,放心。” 然后厉寧与秦凰停在了三十万大军身后的那张巨大红布之前。 这里撑著一张巨大的红布。 之前眾人也都见到了,但是都认为是厉寧特意布置的,因为这红布的確是將远处的军营给遮住了一部分。 虽然离寧治军比较严格,但是军营之中多刀兵,婚礼现场不吉利。 所以眾人以为厉寧是为了遮住这些才立起了这样一张巨大的红布。 说实话。 一些百姓甚至觉得浪费,毕竟这一张红布足够他们做一家人几年的被子了。 “落!” 红布落下。 全场惊呼。 高台之中,秦鸿也是大惊:“那是什么?” 那红布之后的东西,正是那热气球! 此刻里面已经点燃了燃料,火油和炭烧得正旺。 原本的热气球虽然做工也不错,但是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好看了,都是灰白之色,厉寧让金牛卫连夜给这热气球之上涂上了金红色,而且四周以鲜花点缀,萤火儿亲自监工。 所以此刻看上去倒是瑰丽漂亮。 厉寧將秦凰抱下了马,然后在秦凰的疑惑下,带著秦凰上了热气球。 “金牛!” “收到!” 金牛卫同时出手,將绑住热气球和巨石的绳子斩断。 下一刻。 在秦凰和全场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热气球缓缓升空,竟然真的向著天空之上飞去。 “这……”秦鸿目瞪口呆。 “飞了!他们飞了!” “神仙!原来侯爷是神仙!” “没错,是天神下凡!” “长公主是天上的仙女,仙侣,我就说神仙能结婚吧?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就是两口子!” 隨著厉寧和秦凰越升越高,已经有百姓开始跪地磕头了。 之前这热气球试飞的时候,没有几个人见过,只有无明卫和风里醉在场,此刻热气球升空,就连那三十万北境军也是惊骇不已。 阵型都乱了。 一些武將惊呼:“难怪!难怪侯爷百战百胜,他就是有天眼,天眼厉寧!” 天眼! 秦鸿听著那些话,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巨大的热气球此刻看上去的確像是一只天眼一般。 厉长生和沈莲芳对视一眼,也都是惊骇不已。 砰—— 那辆停靠在远处的马车突然打开,秦耀阳拼了老命冲了出来,身边的侍卫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他了。 “厉寧——他就是懂得长生之法——” “带我上天吧!朕要长生——” 只是现在谁管他喊什么啊? 在场多少人,都在惊呼,谁能听见秦耀阳的呼喊啊? 另一辆马车之中,秦扬也是长大了嘴,脸都白了,良久之后才道:“这……这怎么斗得过呢?” 和拥有天眼的人斗,如何斗? 实在是对於他们来说,这热气球太过超前了些。 人群之中。 带著面具的秦恭自嘲地笑了笑:“我竟然要杀了厉寧?我凭什么?我活该啊!” “你知道吗?”秦恭看著身边的薛集。 没想到薛集也是摇了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主公还有这个本事。” 而这个时候。 厉寧越升越高,站在热气球之上,双手拉著秦凰的手:“如何?这个婚礼应该是终生难忘吧?” 他还是比秦凰要稍微高一些的,低头去摘秦凰的头纱,却突然瞥到下面看著绳子的金牛卫都在仰著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人都成了木头了。 嚇得厉寧赶紧大喊:“金牛!你他娘的想要害死老子是不是?绳子!绳子!” 这他娘的要是真的一直这么飞上去,那就真一辈子难忘了,因为一辈子没了。 但是此刻高度已经很高了。 而且下面都是议论声和惊呼声,厉寧的喊声下面根本就听不清。 只能看见厉寧在不断挥手。 下方有百姓惊呼:“快看,侯爷在比划什么?” “什么比划?会不会说话,小心触怒神明,那是施法,神仙施法是要有动作,配合口诀才行!” “还是你懂得多啊。” 下面已经有人开始模仿了…… 厉寧却是急得要疯了。 秦凰看出了厉寧的慌张,问了一句:“怎么了?要斩断绳子吗?” “別!姑奶奶!”厉寧嚇得赶紧抱住了秦凰。 金牛还在仰头看著厉寧,一脸懵逼。 就在这个时候,柳聒蝉直接施展轻功冲了过来,照著金牛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想媳妇呢?” 然后赶紧拉住了那马上就要到尽头的绳子。 金牛这才反应过来,嚇得脸都绿了。 “绳子!绳子!快拉绳子!” 在场的金牛卫同时反应过来,赶紧拉住了绳子。 那手腕粗的绳子顿时绷得笔直。 热气球也终於停止升空了,金牛嚇得腿都软了:“柳先生,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我救你?我閒不閒我救你?我救的是我师尊!” “是是。” 金牛现在不敢鬆手,连擦冷汗都不敢。 他在下面嚇得站不稳,厉寧在上面都要嚇尿了。 终於是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秦凰:“凰儿,如何?” “什么?” 秦凰握著厉寧的手:“你洗手了?” 厉寧:“……” 秦凰噗嗤一笑,她倒是聪明,看了一眼那根绳子:“我问你,要是他们没抓住绳子,我们会如何?”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只能在天上要孩子了,做鬼我也要风流一次。” “滚!” “不过……”秦凰双手扶著篮子边缘,看著远处的山河道:“我喜欢……” 第779章 百里红妆染美人 喜欢? 厉寧咳嗽了一声,缓缓从身后抱住了秦凰:“喜欢什么?你真的想在天上……入洞房?” 秦凰猛然转身,秀眉微皱:“登徒子!” “我若是知道你如此的话,我断然不会嫁给你!”一边说著,秦凰抬手就要再次捶击厉寧胸口。 但是天下第一的凤一秋此刻却是被厉寧轻轻鬆鬆就抓住了手腕。 “你第一天知道啊?我可是大周第一紈絝。” 也就在这个时候。 南风起。 天空之中的风將他们吹向了昊京城的方向。 下方的金牛卫紧紧握著绳子,掌控著厉寧他们的飞行高度。 满城百姓,文武百官,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秦鸿,此刻都在仰头看著厉寧和秦凰,即便是面前的美酒佳肴此刻也没有了滋味。 秦凰望著远方。 满城火红,百里红妆,这是厉寧送给她的盛大婚礼。 “来!” 厉寧却是拉住了秦凰。 然后一下揭开了吊篮之上之前被红布蒙著的另一个竹篮。 或者该说是竹筐。 “这……”秦凰满眼惊喜。 厉寧点头:“我从西北带来的花,西北,漫天黄沙,狂风捲云,但在无尽黄沙之中偏偏就是有这么一种盛放如火焰一般的花朵。” “西北的人將这种花称之为美人花。” “美人花?”秦凰看著那些或橘红,或火红的花朵出神。 厉寧点头:“是不是觉得这名字有些俗气?” 秦凰摇头:“不是俗气,是直白。” “没错。”厉寧拿起了一朵美人花:“这名字直白得就如同那片西北大地之上的人一般,他们性格直率,所以表达爱意的方式也直接明了。” “他们的爱是热烈的,就如这花,花如美人赠美人。” “在西北,若是相爱的男女以此花作为见证,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至死不渝。” 秦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此花专开在深春时节,当此时节刚刚好,它艷若夏花之绚烂,妖若春水之微妙,美不胜收。”厉寧看著秦凰,眼神深情。 “凰儿,你我相拥於深冬西北,当时我便想著送你一朵特殊的花,但那时候不得此花,今日你我大婚,即便相隔千里,夫君也要將此花带给你。” 秦凰忍不住捂住了嘴,满眼热泪。 “什么时候准备的?” “离开东山的路上,我派人护送柳仲梧和李小鱼的时候,便让他们从西北收集此花带了回来。” “两地相隔甚远,快马飞奔,一路保鲜,带著泥土一起而来,好在花还娇嫩,这来自於西北的话终於是见到了昊京城的深春初夏。” “你……”秦凰深吸了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了我皇兄会赐婚?” 厉寧摇头:“我本是准备提亲用的,没想到我们陛下帮我省了这一步,花有花期,刚好赶上你我之婚期,乃是上天的安排。” “你要如何?”秦凰问了一句。 厉寧抬手摘下了一捧花瓣。 “別,好好的花摘了多可惜……”秦凰心疼。 厉寧却是道:“花有重开之日,你我不会再结第二次婚了。” 秦凰轻笑了一下,然后用春葱一般的手指点了厉寧的额头一下:“我不会结第二次了,你会。” “咳咳……”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一下。 “撒花,撒花……”厉寧不敢去看秦凰的眼睛,没办法,因果循环,得到的多,自然也就要承受得多。 秦凰却是轻笑了一下,隨后道:“谢谢。” “谢什么?” “谢你將最好的给了我。”秦凰明白,无论厉寧以后还要迎谁进门,都没有今日之盛大婚礼了。 厉寧惭愧。 秦凰捧起了一把花瓣:“夫君,一起吗?” “好!” 两人各自捧著花瓣,隨后张开双手。 南风吹过,漫天花雨! 下方眾人惊呼出声,这个世界上的人谁见过花雨啊,无人登天,哪有天女散花? 厉寧和秦凰还在不断从空中撒下花瓣,下方的眾人惊呼出声,激动异常。 此景千年难得一见。 秦鸿惊嘆:“前不见古人啊。” 人群之中。 一对对年轻的男女互相对视,然后缓缓靠近,那些已经確定了关係的忍不住抱住了对方,那些还保持著曖昧的,则是试探著勾住了对方的手。 “春儿,嫁给我……” “我要娶你回家!” 下方人群之中,竟然有人借著这个机会表达心意。 “爹,我一定要嫁给他!”一个少女拽著一个少年郎,满眼泪痕。 “不准!他一个穷小子,怎么配得上你呢?你是我赵家的掌上明珠!”一个富商怒斥。 那少女却是指著空中的厉寧和秦凰:“我们得侯爷和长公主殿下祝福,你不能反对,今日我们浴花雨起誓,此生此世,至死不渝!” “你……罢了。” …… 厉寧和秦凰也没想到他们下的这场花雨,竟然会改变这么多人的一生。 漫天花瓣在南风的吹拂下,吹进了昊京城,落在了家家户户的门口窗边的红绸之上,点缀了春意与爱意。 百里红妆染美人。 高台之上,厉长生眼眶含泪:“这臭小子,到底不是握著枪桿子长大的,会来事儿。” 沈莲芳看了厉长生一眼:“厉家总算出了一个懂得哄女人的男人。” 厉长生尷尬地咳嗽了几声:“陛下在这里,你我一把年纪了,胡说什么?” 沈莲芳轻笑。 秦鸿却是道:“大將军,厉寧果然做到了,我想多年之后,整个昊京城的人都不会忘记今日这场盛大的婚礼。” 终於所有的花瓣都撒向了人间。 厉寧与秦凰四目相对,相拥而吻,水到渠成。 “厉……厉寧……下面有人看著呢。”秦凰吻著吻著突然觉得有些异常,厉寧的手放了下来。 “咳咳……情不自禁,他们看不见。” “要不先下去吧,宾客都等著。”秦凰俏脸通红。 厉寧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火盆里的火,火苗此刻也已经渐渐转小,热气球实际上已经在缓缓降落了。 厉寧还是觉得不放心,从吊篮之中拿出了一面旗子,对著金牛挥舞了几下。 金牛立刻会意,大喊一声:“金牛卫听令。” “迎侯爷下凡!” 下凡?一边的柳聒蝉嘆息一声,厉寧彻底成了这些金牛卫眼中的神了,这以后打仗更拼命了。 “是!” 金牛卫同时发力,缓慢地拉著那热气球向著地面落来。 第780章 飞天,厉风 入夜。 昊京城终於安静了下来。 一日狂欢,堪比大周庆了,甚至比大周庆还要热闹,毕竟当年大周庆的时候秦耀阳可是没有宴请全城。 而如今厉寧做到了。 高台撤去,红妆依旧,那热气球却是成为了全城百姓热议之物,甚至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 而厉寧已经带著秦凰回到了厉家。 厉长生没有让他们继续住在原本的小院之中,而是在那小院周围给厉寧单独划分了一个院子。 总不能委屈了秦凰不是。 没成婚之前怎样都行,一旦成了婚,便不能再这么隨便了。 皇宫深处。 秦鸿坐在摘星楼顶,看著满城的红绸红布,眼神不断变幻。 那“飞天神灯”在他心里不断闪烁,让秦鸿睡不好觉。 他不是一般人,否则也当不了这大周的皇帝,当他和其他人一样从那“飞天神灯”之中惊醒的时候,却是再也睡不著了。 他是皇帝。 他如今坐在摘星楼顶,坐在了昊京城的最高处,可是再高能高得过那“飞天神灯”吗? 而且秦鸿想得很远,他心中清楚,这“飞天神灯”若是应用在战场之上,会如何? 虽然现在看来,还有很多弊端,必须需要有人在下面用绳子拽著。 可是如果说有一日这些问题被厉寧给克服了,那这个世界上谁还是厉寧的对手,再高的城墙有什么用? 就在这个时候,魏血鹰从楼下走了上来:“陛下。” “如何?” 魏血鹰如实回答:“那个飞天神灯已经被厉寧给拆了,应该不能飞了。” 秦鸿冷哼了一声:“他能造出来第一个,就能造出来第二个,朕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厉寧了,现在看来,我太蠢了。” “陛下……” “你不必劝朕,我们一样的,我们所见的厉寧不过是山川一角罢了,他这座山我们只见到云层之下的部分,云层之上还有多高啊?有没有盘著龙啊?” 魏血鹰大惊。 秦鸿的声音越发沙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造出飞天神灯那种神物呢?他的飞天神灯那么大,难道也是从悬崖山洞之中找到的?” 魏血鹰不语。 秦鸿继续道:“他能造出来飞天神灯,怎么就造不出那个厉风弹呢?” 秦鸿缓缓扭头看向了魏血鹰,魏血鹰嚇得退后了一步,他第一次见到秦鸿如此恐怖的眼神。 “你听听,厉风弹,和他一个姓,如果……” 秦鸿停顿了一下:“如果说有一日他坐著那飞天神灯,从空中向著下方扔厉风弹,天下谁能拦住他?” “这……”魏血鹰的额头已经出现了汗珠了。 就这么沉默著。 秦鸿的目光渐渐转向了厉家的方向,良久之后突然轻声自语:“该让他们出昊京城吗?” 魏血鹰压抑著自己的呼吸。 良久之中。 一阵冷风吹过,秦鸿剧烈地咳嗽了数声。 “陛下,我们回去吧,楼顶风大,不要伤了身子。” 秦鸿骤然回身怒吼:“楼顶的风再大有天上的风大吗?朕自小习武,身子骨难道还不如厉寧吗?” 魏血鹰赶紧低头,不敢接话。 秦鸿的手死死捏著栏杆之上的扶手,良久之后,大手一挥:“下楼!” 然后快速向著楼下而去,一路之上不做停留,直奔秦耀阳的房间而去。 他行走如风,即便是魏血鹰也难以跟得上。 来到秦耀阳房间之前,秦鸿竟然一脚就將房门踹了开来。 砰—— “陛下……” “滚!” 侍卫赶紧都退了出去,魏血鹰也站在了院子之外,不敢听到秦鸿和秦耀阳的一句对话,这个时候,多听一句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秦鸿呼吸急促。 快速走到了秦耀阳的床榻之前,秦耀阳瘫在床上,呼吸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撒手人寰一般。 秦鸿咬著牙盯著秦耀阳,想了很多话,可是到了近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耀阳缓缓睁开双眼。 浑浊的眼眸之中满是嘲讽。 “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秦鸿率先问道。 秦耀阳乾笑了两声:“你是我秦耀阳的孙子……呵呵呵……我怎么会不懂你呢?” “其实……” 秦耀阳的声音满是嘲讽:“你母亲在嫁给你父亲之前就怀了你。” 秦鸿眼神一凝,满是杀意。 “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我知道,燕妃知道,你爹知道,除此之外,满朝文武不知,大周的百姓也不知道。” “你该谢谢我,也该谢燕妃,没有將这件事说出去,否则你当不上这个皇帝。” 秦鸿的眼珠渐渐变得血红。 秦鸿的娘亲是青楼女子,那个年代被卖去了青楼,又生得如此美貌,怎么可能卖艺不卖身呢? 燕王秦辉月找到秦鸿娘亲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青楼了…… 再后来两人见过很多面。 然后就怀了秦鸿,燕王立刻决定成婚。 只是青楼女子的孩子,又是走出青楼之前怀的,算是谁的呢? 秦凰一定是秦家血脉,可是秦鸿呢? 所以燕王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让秦鸿继承皇位,这也是燕王和燕妃之间的交易,保秦扬继承皇位,否则这件事就会公布天下。 也算是保护秦鸿。 谁能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呢? 秦耀阳看著秦鸿:“不过现在看来,你一定是秦家人,你和朕太像了,我杀了自己的兄弟,逼著自己的父亲退位,你也马上要杀儘自己的兄弟,已经逼著我退位了。” “秦鸿,秦家的男儿都是心狠手辣之辈,都是不择手段之人,所以我猜到了你今夜来此的目的。” “厉家势大,我不得不灭掉厉家,即便是厉长生隨我出生入死,即便他保著我成为了皇帝,即便这大周的江山几乎都是厉长生帮著我打下来的。” “可是我还是不敢赌,我赌他一辈子忠於大周?这种被別人掌控命运的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这个皇位是他厉长生赏赐给我的一般。” 说到此处,秦耀阳的眸光越发闪亮,说话也利索了很多。 “退一步说,就算厉长生忠心耿耿,难道厉家的后代也会都是安分守己之人吗?” “我一个皇帝要赌臣子是否忠心,还要赌他的后代是否忠心吗?那我当什么皇帝?我直接做臣子就好了,你说呢?鸿儿……” 第781章 朕要不要杀了厉寧? 秦鸿紧紧攥著拳头,盯著床上的秦耀阳。 月光这个时候正好从窗外照进来,刚好洒在秦鸿那刀削斧凿一般刚毅的脸庞之上,將秦鸿衬托得格外冰冷。 月光正好也洒在了秦耀阳的脸上,但秦耀阳却是满脸的阴冷。 这条濒死的老龙用他邪恶的眸子凝视著秦鸿:“你比你爷爷我还心急,当年我对厉长生起杀心的时候,至少是十几年之后的事。” “可是你呢?我的长孙,你刚刚当上皇帝,刚刚坐稳皇位,就想要灭掉帮著自己完成这一切的最大功臣吗?” “你想过没有?你若是杀了厉寧,会如何?” 秦鸿眼神闪烁:“你觉得呢?” “呵呵呵呵……”秦耀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如同恶鬼一般笑了良久,隨后才道:“你才是皇帝啊,你自己想就是了。” 秦鸿何尝不明白? 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杀了厉寧,就算是真的杀了厉寧,大周一定会亡国。 如今的大周,四方之地都是厉寧稳固下来的。 各国之君,各国之军,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大周的新皇,而是厉寧,是百战百胜的天眼厉寧。 厉寧活著,哪怕是到了北寒之地,那各国也不敢轻易开战,可如果厉寧死了呢? 死在了昊京城,死在了他亲鸿的手里…… 大周很快就会易主。 不说东魏和陈国,大周自己就乱套了。 西边的唐白鹿,南边的周苍,东边的白烁,如今刚刚接管军队,还没有真正享受过权力带来的滋润。 心中的忠义仍旧大於权力带来的快感。 那这个时候。 厉寧死了,他们恐怕大概率会反,秦鸿拿什么抵挡?尤其是唐白鹿,背靠草原,那边还有一个厉寧的盟友,一个马上就要一统草原的白狼王庭。 唐白鹿一反,草原一定跟。 到时候守了这么多年的西北之地,就彻底从秦鸿手中丟了,在史书上他秦鸿也会烂透。 那个时候他就不是一个开疆拓土的皇帝,而是一个丟失江山的废物,一个亡国之君。 至於北边,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军队在,但是厉寧还埋著一个后手呢。 北寒还有他两万大军在,还有一个郑鏢呢。 郑鏢的领军能力虽然比不过白烁周苍唐白鹿,但是当年他可是带领过陈国的军队和大周打过,能独自领军的,没有几分本事? 再一个。 就算郑鏢不足为惧,北边根本就不需要谁来领兵,整个北境的百姓都会为了厉寧而愤。 难保不会有人起义。 这个时候,只要民间有一个野心家,稍微煽动一下民眾的情绪,几乎几天就能拉起来一支起义军! 很快北境就会独立,就这么恐怖。 所以现在秦鸿敢隨便留下厉寧? 最主要的是,他留得住吗? 厉寧手底下的兵有多少?不说那些厉家养的死侍,城外还有三十万喝得烂醉的北境军呢。 真的打起来,大周会成为笑话。 而且秦鸿真的能这么做吗?秦凰刚刚嫁给了厉寧。 “怎么?杀还是不杀?”秦耀阳就像是有意在引导秦鸿一般。 秦鸿眼神依旧冰冷,然后缓缓俯身,盯著秦耀阳:“你看到我眼中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吗?” 秦耀阳一愣。 “这么说你不想杀厉寧了?” “为什么要杀?厉寧替我打下了这么大的江山,替我稳固了大周的山河四地,朕为什么要杀他?” 秦耀阳咬牙:“你就不怕他以后反吗?” “秦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为君者,不为刀俎,即为鱼肉!” 秦鸿点头:“那是你这么觉得,一个人心里黑,看谁都是黑的。” 秦耀阳继续嘶吼:“秦鸿,厉寧今日那飞天神灯你见到了吧?啊?你看到那些百姓跪拜厉寧了吧?” “你这个做皇帝的面子上掛得住吗?” 秦鸿直起了身子:“百姓见谁不跪,见到那些帮他们收復家园的军士,他们也会跪。” “至於那飞天神灯,在大周的国土之上,就是我秦鸿之物。” 秦耀阳咬牙:“那要看厉寧给不给你!” 秦鸿继续道:“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他有了造反的能力,就算没有造反之心,你睡得安稳吗?”秦耀阳追问。 “可是厉寧早就有了造反的能力,在我没坐上皇位的时候,他就有造反的能力,不是吗?”秦鸿反问。 “你……”秦耀阳呼吸急促:“就算厉寧不造反,你就不怕他的子嗣造反?你將他派去北边,不怕他自己壮大,成为下一个徐猎吗?” “他的实力一定比徐猎强大,可是他的子嗣未必,朕封厉寧为镇北侯,可没有说世袭罔替。” 秦耀阳眼神一凝。 良久之后才终於问道:“那你今夜来此做什么?” 秦鸿俯视著秦耀阳:“朕只是想要告诉你,朕做了和你不一样的选择,朕和你不同,天下臣子,有忠臣也有奸佞,同样的,天下君王,有明君,也有昏君!” 说罢。 秦鸿转身离去。 “秦鸿,你会后悔的——”秦耀阳怒吼。 秦鸿却是道:“不朽平原已经修建好了,好好养身体,你还要去懺悔守碑呢。” 噗—— 秦耀阳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不知生死。 砰—— 秦鸿却是紧紧关闭了房门。 魏血鹰等在外面,见秦鸿走了出来,赶紧迎上:“陛下。” “嗯。” 秦鸿轻轻点头,神色平静了很多。 一路向著前方走去。 魏血鹰就跟在后面。 “你不想知道我去问了秦耀阳什么?”秦鸿突然开口。 此刻路上就只有他和魏血鹰两个人。 魏血鹰神色骤变:“臣不敢。” “哼!你怎么也学会了动心思了,是不是厉寧教了你什么,过去你可是有什么说什么啊?在朕身边待了几日,学得滑头了。” 魏血鹰额头已经流出了冷汗。 他发誓,他真的更想起去战场之上拼杀。 此刻身穿金甲,常伴龙畔,看上去风光无限,权力极大,但实际上呢,苦只有自己明白。 魏血鹰这段时间动的脑子比他之前几十年动得都多。 伴君如伴虎啊,这句话不是隨便说的。 魏血鹰觉得自己已经开是掉头髮了。 “朕去问了秦耀阳,朕要不要杀了厉寧……” 第782章 要么不做,要么不休 杀厉寧? 魏血鹰直接被这一句话给定在了原地,后背开始冒出冷汗。 秦鸿回身看著魏血鹰:“你猜秦耀阳给我的答案是什么?” 魏血鹰咽了一口唾沫:“臣不知。” “大胆猜,朕命令你必须要猜。” 魏血鹰脑中飞速旋转:“臣猜测……他虽然是个昏君没错,但也知道此刻杀厉寧会引发什么,所以……” “唉……”秦鸿眼含深意地看了魏血鹰一眼:“你猜错了,他让我杀了厉寧,屠了厉寧全家。” “这……”魏血鹰抬头看著秦鸿:“可是长公主殿下才刚刚嫁过去!” “別急啊。”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朕会按照秦耀阳的想法来做吗?实话告诉你,朕今日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排除那个错误的答案。” “排……排除?”魏血鹰眼神闪烁。 秦鸿点头,继续向著前方走去,魏血鹰紧隨其后。 “秦耀阳年轻的时候为大周做了很多贡献,这一点朕不否定,可是他年老之后做的每一个决定几乎都是错的。” “而且是错得离谱!” “所以朕今日来此就是想要听听那个错误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如今我知道了答案,我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秦鸿嘴角上扬。 魏血鹰看著秦鸿的背影出神,恐怕秦鸿早就想好了答案吧? 只是他內心不够坚定而已。 来找秦耀阳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皇帝也需要给自己做的决定找一个台阶。 秦鸿心中很清楚,作为一个皇帝,放走了厉寧对自己未来的威胁有多大,可是他心中更清楚,没有了厉寧,大周国將不国。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就赌厉寧以后对大周的忠心,对自己的忠心程度,甚至是赌厉寧对秦凰的情。 这是豪赌。 如果厉寧是个野心家,此去北境,凭藉厉寧的才能,用不了几年北寒就会成为又一个强大的寒国。 所以秦鸿需要一个台阶,就算以后发现自己真的选择错了,至少他曾经试图改变过心中的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朕会杀了厉寧?” 秦鸿忽然停下,紧紧盯著魏血鹰。 魏血鹰也停下脚步,额头冒汗:“陛下的想法,臣怎么敢隨便猜测呢?” “呵呵……”秦鸿也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说了一句:“看来,在你心中,厉寧很重要啊。” 然后便径直离去。 只留下魏血鹰站在原地发愣。 他內心深处自然是不想厉寧死的,所以他才不想秦耀阳的结果是杀了厉寧。 …… 厉家。 厉寧的新房之中。 红烛摇曳,在那红烛之旁,还有一朵瑰丽的美人花。 厉寧与秦凰相对而坐。 两人竟然都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今……今晚吃饱了吗?”厉寧率先发问。 秦凰低头道:“没吃,你呢?” “我也没吃。” 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老九,吩咐厨房给本少爷……”话说到一半,厉寧拍了一下脑门:“他们都不在这个院子了。” 今夜厉寧搬离了原本的院子,现在这偌大的院子之中就只有他和秦凰两人。 “我去一趟厨房。” “厉寧,不用了。”秦凰叫住了厉寧,然后缓缓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布包:“这个,二婶给的。” 厉寧惊讶。 里面竟然是几块上好的点心。 “二婶说了,结婚当年恐怕吃不上一口正经饭,所以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个。” “还是二婶有经验啊。” 厉寧与秦凰再次相视一笑。 厉寧发誓,过去他从来没觉得这糕点如此没有滋味,因为厉寧的心思根本就没在那点心上,他一心想著一会儿是不是要…… 越是想心里就越是慌,百爪挠心一般。 “哎!我就直说了。”厉寧起身,看著一脸惊诧的秦凰道:“我们今日成婚了,天地高堂也拜了,夫妻对拜也拜了,我的长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入洞房啊?” 秦凰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然后是脖子,耳朵,最后整个人红得发烫:“你……你来吧……我……我没有经验。” 这句话一出,厉寧的脸也红了。 是啊,自己有经验,但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这样吧,我先去洗漱,把妆容洗掉,换一身衣裳,然后我们再……” “不用!” 厉寧一咬牙:“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个不休。” “你……”秦凰脸红得要滴出血了:“那叫一不做二不休。” “对!今夜就做个不休!不用卸妆,你男人就喜欢你这身打扮!” 下一刻。 秦凰的惊呼声响起。 厉寧直接將秦凰抱起扔在了床上,像个土匪,好像他们不合法一样。 “厉寧,蜡烛!”秦凰提醒。 “不熄!你是大周第一美人!熄了灯全都一个样,那不是赔大发了……” “厉……” 后面的话彻底被厉寧堵了回去。 …… 这一夜天亮得很晚,第二天一早,厉寧人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意气风发,躺在床上看著头顶的纱幔:“唉……果然还是要量力而行。” 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凰。 那张绝美的容顏之上,此刻竟然多了一分愁容,虽然仍旧在熟睡,但是眉心却是皱在了一起。 厉寧轻轻用手帮著秦凰舒展开了眉心。 眼中满是幸福。 但同时也不由得骄傲起来,天下第一剑客又怎样? 想到此处,厉寧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而此刻。 厉家大堂之中。 厉长生和沈莲芳已经等得口渴了,铃鐺端著茶站在一旁,表情越来越怪异。 萧月如直接道:“这两个孩子,这么这点规矩都不明白,我去叫他们。” “回来!”厉辉制止:“你做婶婶的去叫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大嫂不在,我就是厉寧的娘亲,我去叫他正合適。”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罢了。” 厉长生摆手,让铃鐺將茶端了过来:“我们自己喝就是了,厉寧本来也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话说回来,若是他守规矩,也打不贏那么多仗了。” 厉辉也帮著打圆场:“也许是昨天飞得太久了。” “去!”萧月如推了厉辉一下:“这是你当二叔能说的?” 厉辉:“……” 第783章 秦鸿:厉寧,你要造反吗? 秦凰確实太累了。 而厉寧呢,又是一个宠妻狂魔,所以乾脆也没有叫秦凰。 主要是厉寧也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敬茶这一回事。 昨天婚礼不是敬过了吗? 以至於等秦凰醒来的时候给厉寧一顿数落,然后又赶紧跑到大殿之中。 此刻眾人早饭都要吃完了。 “爷爷,奶奶,二叔,诸位婶婶,我……” 厉长生抬手:“坐下吃饭,我们厉家没有那么多规矩,尤其是厉寧,他身上的规矩最少。” 秦凰俏脸通红。 厉长生推了推沈莲芳,沈莲芳咳嗽了一声:“从今日开始,我厉家新婚敬茶这件事就免了,孩子们愿意睡到多久就睡到多久。” 秦凰的脸更红了。 沈莲芳却是拉著秦凰坐在自己身边:“凰儿,这规矩本来就不合理,我们年纪大了,觉轻,你们年轻,多睡一会儿很正常。” “但是奶奶要嘱咐你,我们家的规矩,我们自己可以改,別忘了陛下那里要去看看。” “是奶奶。” “自然要去,而且我等不到三天回门了,今日就去!我要和我大舅哥谈一笔大买卖!”直到此刻,厉寧才打著哈欠走了进来,然后直接坐在了秦凰身边,抓起东西就吃。 “没规矩!”厉长生怒斥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厉长生,又看向了秦凰,厉长生赶紧咳嗽了一声:“没规矩,没所谓……” 眾人大笑,倒是其乐融融。 厉寧也在跟著笑,只是环视一周,却心中总有遗憾,这一大家子,已经故去的不算,活著的可是还缺了一个。 “娘,我一定会將你带回来,等我。” 无明卫传回消息,他们在陈国都城问了很久,都还没有厉寧母亲的消息。 下一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厉寧准备找一个专业点的潜入陈国皇宫看看,靠无明卫显然不够。 …… 吃过饭,厉寧直奔皇宫而去,而秦凰这一次却是死守规矩,一定要三天之后再入皇宫。 皇宫之前。 厉九停下马车,门口的御林军赶紧迎了上来:“侯爷,陛下有旨,从今以后,侯爷的马车皆可隨意进入大周皇宫。” 厉寧大惊。 隨后拍了拍那御林军的肩膀:“有劳。” 厉九直接驾驶马车进入了大周皇宫。 御书房。 “陛下,镇北侯到了。”魏血鹰低声道。 秦鸿放下手中的书:“来得好,他不来我还要去找他呢,让他进来。” 厉寧大步进了御书房,魏血鹰却是自觉地退了出去。 “陛下,臣建议您提拔一个小太监吧,这魏血鹰再这么传话下去,面相都要变了。” 秦鸿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怎么?你心疼他?想要將他骗走?带到你的北寒去?” “臣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我听说那飞天神灯你是第二次试验?你就敢带著朕的妹妹去冒险?”秦鸿故意提及那飞天神灯。 厉寧明白秦鸿的意思,躬身道:“陛下,臣来此正是因为此事,不知道陛下今日有没有时间,臣想请陛下出去一趟。” “去哪?” “紫金明都。” “你要带著朕去洗澡?像话吗?怎么?秦耀阳不行了,你那龙泉浴室开不下去了是不是?想要让朕也去洗一洗?然后用朕的名头卖……什么来著?” 厉寧躬身,轻笑:“门票。” “对对,门票,这些词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乱想的,臣当真是有大事要和陛下商量,而且臣保证陛下会满意。” 秦鸿起身:“好!” “那如果朕要是不满意呢?” “那陛下之前答应给秦凰的嫁妆,我就不继续追问了。” 秦鸿:“……” …… 半个时辰之后。 紫金明都顶楼。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想和朕说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泡澡,为什么不能在皇宫说?” “因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厉寧直接推开了面向后院的窗户:“陛下请看。” 秦鸿靠近窗口,这一看之下顿时大惊,然后怒视厉寧:“厉寧!你要干什么?要造反不成?” “臣不敢!” “不敢?”秦鸿咬著牙,手指都在颤抖,指著窗户外的东西怒问:“那朕问你,这飞天神灯之上的龙是怎么回事?” 龙? 只有皇帝能用,只有皇帝能够將龙绣在袍子上,刻在桌椅上,可是此时此刻,那紫金明都后院之中竟然停著昨天出尽风头的飞天神灯! 没错。 飞天神灯再次组装好了。 但又和昨天不同。 昨日飞天神灯之上只是涂满了金红色,装点上了鲜花,但是今日这飞天神灯的气球之上竟然画著一条神武不凡的金龙!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谁不知道这飞天神灯是厉寧之物? 秦鸿怒视厉寧:“好啊,你当真是给了朕一个惊喜啊,难怪你一定要到你的地盘上来,是不是这门外还安排了刀斧手啊?” 厉寧赶紧道:“陛下,別加戏了行不行?”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给朕说!说不明白,朕今日就不走了!”秦鸿再次坐在了椅子上。 厉寧却是给秦鸿倒了一杯水:“这飞天神灯既然是陛下之物,那自然是要画上龙啊。” “是朕的当然要绣龙,等一下!”秦鸿起身看著厉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寧看著外面的飞天神灯:“陛下,臣愿意將这飞天神灯献给陛下。” “给朕?厉寧?你当真的?” 厉寧点头:“臣怎么敢欺君呢?” 秦鸿顿时激动起来。 昨日他还在和秦耀阳爭论这飞天神灯,没想到今日厉寧就真的將这神灯给了他? “陛下,这上面的图案不配陛下,所以臣昨夜连夜拆了这飞天神灯,並找了整个昊京城最好的画师,画了这条龙。” 秦鸿激动。 竟然完全没有在意厉寧的话,就算是昊京城最好的画师,在没有秦鸿的允许之下,也不能隨便画龙啊! “昨夜臣回去反思了一下,有些欠考虑了,应该先让陛下乘坐这飞天神灯,臣再向陛下借用,再用在婚礼之上……” “行了!”秦鸿摆手,满脸笑意:“少和朕说这些事后话,不过厉寧,就算你让朕坐,朕也不敢隨便坐。” “不过现在不怕了,你既然已经坐过了,那至少证明此物是安全的。” 第784章 和皇帝谈买卖 “臣不敢,自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才敢献给陛下。”厉寧满脸堆著笑。 秦鸿开始还绷著脸。 但看到厉寧脸上的笑容时,终於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大笑,毫无形象。 “好!厉寧,你就该留在昊京城!” 厉寧笑而不语。 昨天上了天之后,厉寧便猜到了秦鸿心里一定极为不舒服,毕竟自古哪有上天的人啊?这世上之人,唯有那真龙天子可乘云而起。 可是昨天厉寧飞得太高了,甚至高过了皇宫之內的摘星楼。 所以昨天厉寧便想好了。 將这热气球送给秦鸿,毕竟自己拐走了他最亲的人。 至於这热气球,本来厉寧也带不走,除非真的就完全拆了重新做。 但若是如此的话,为何不能重新做一个呢? 能做一个,就能做第二个。 只要风里醉还在,所以这个不算特別成功的初代飞天神灯就送给秦鸿又如何? 而且厉寧还留了一个心眼。 他特意將这热气球上画上了龙,看上去是巴结秦鸿,但是实际上这条龙是身份的象徵,同时也是枷锁。 加了这条龙之后,能乘坐这个热气球的人可就太少了。 那以后相当於厉寧的热气球还是独家垄断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鸿坐在椅子上,直到此刻才接过厉寧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道:“说吧,厉寧,你我君臣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你想要什么好处?” 厉寧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当初还是大周第一紈絝的时候,虽然经常输钱,可是后来怎么样了?那家赌坊现在都被厉寧直接收购了,然后开成了麻將馆! 如今厉寧直接拱手將这飞天神灯给了秦鸿,不由得秦鸿不多想。 “你还想著秦凰的嫁妆是不是?你放心,等你们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朕一定给你凑齐!朕就这么一个妹妹,不会亏待她的。” 秦鸿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应该不缺朕这点才是吧?昨天昊京城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些富商,应该都没少送吧?” 厉寧赶紧遮掩了过去:“还没核算,都是心意,不好估价。” 秦鸿嘴角上扬:“是吗?” “厉寧,朕给你一个建议,做人啊,还是要给其他人留几分薄面。” 厉寧一愣:“陛下什么意思?” 秦鸿又喝了一口茶才道:“这官场上不比商场,也不是普通百姓的礼尚往来,不好直接给你真金白银吧?” 厉寧点头。 昨天收到的宝贝不少,但是都不能直接用来花。 “朕猜测你定然会觉得这些宝贝不好携带,很多东西还是易碎的是不是?所以你应该会想著將这些东西卖掉。” “朕说得对吗?”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几声:“要不然您怎么是陛下呢?” 秦鸿提醒:“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出了昊京城再卖,都是同朝为官,那些礼物中很多都是孤品,要是有一天黑市之上见到了这宝贝,难免人家心里不舒服。” 厉寧一愣。 隨后道:“多谢陛下提醒,要不陛下看看有没有特別喜欢的?您直接买走算了。” 买? 秦鸿还要买? “还是继续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厉寧嘿嘿一笑:“陛下別急,臣还有一件事要和陛下商量,或者说还有一桩买卖想和陛下谈。” 秦鸿放下茶杯,盯著厉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和朕谈买卖?” “是!而且是大买卖!” 厉寧又补充了一句:“可以扩充国库的买卖。” “什么——” 秦鸿再次站了起来:“厉寧,朕没听错吧?” 厉寧轻笑:“自然。” 秦鸿不断踱步:“展开说!” 厉寧点头。 “陛下,你我君臣之间就不必遮掩了,这大周虽然名义上是天下第一国,但是实际上连年大战,加上秦耀阳的胡来,哪一次的大周庆不是赔钱的?” “大周国库早就见底了。” “如今西北自给自足都成问题,徐猎这些年欠了不少税收吧?” 秦鸿点头。 厉寧继续道:“西北,陛下就暂时不用想了,您若是真的想要西北补齐之前的税收,那无异於逼著西北的百姓自杀。” 秦鸿眉头紧皱,因为厉寧说的是实话。 厉寧继续道:“东境南域,这两年都在魏平安和燕妃手中把持著,虽然最后收回了不少,但远远没有达到最初预估的钱银,没错吧?” 毕竟燕妃和魏平安拿著那些钱,可不是都存在自己家里了。 他们要维护的关係很多,这大周官场之中,为了给秦恭撑场面,要散出去多少银子啊? “这几年时间是关键期,大周新立,还不稳固,陈国和东魏虎视眈眈,所以大周要在东南两地投入大量的军费和修缮城墙的钱,到时候他们交上来的税收还不够填补自己窟窿的。” 说到此处,秦鸿已经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因为厉寧句句都戳在了痛点之上。 “至於北边,陛下您大手一挥,直接免了数年的徵税,那就意味著以后也供不上钱了,就全指著中原之地了。” 秦鸿嘆息:“没错。” 厉寧也跟著嘆息:“虽然我带回了很多金银,搬空了寒国的国库,可是杯水车薪,那日继位大典之上,陛下虽然说得信心满满,但是臣最清楚,这国库剩了多少,又补充了多少。” “但首要的问题却不是在这里。” 秦鸿抬眼看向了厉寧:“你这里不会隔墙有耳吧?” 厉寧摇头:“陛下放心,天下第二的柳聒蝉守在外面,四周如果出现耳朵,要先快过他的剑。” 秦鸿点头:“继续。” 厉寧这才接著道:“现在大周最需要面临的问题是粮库空虚。” 秦鸿闭上双眼。 良久之后点头道:“所以我说秦耀阳该死!” “他挥霍国库之財也就算了,竟然连粮食都不给朕留下!” 厉寧摇头嘆息:“其实从很久之前,大周就面临粮食问题了,大周虽然广袤,但粮食还是集中在东南两地。” “这两地一旦出现问题,大周的命门就被锁住了。” 秦鸿点头。 所以东魏和陈国的威胁太大了。 “粮库空虚,就意味著一旦今年发生大灾,粮食减產而出现饿死人的情况,那朝廷將没有一点调控的能力。” “这很恐怖……” 第785章 厉寧:朝廷打得过我?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扭头看向了厉寧。 “你说得没错。” 一旦出现了饥荒,而昊京城这里却拨不出賑灾粮,那会发生什么?人吃人,人斩人,然后怨念堆积。 最后匯聚在一处,涌向昊京城! 起义! 会爆发起义的。 厉寧道:“国內一乱,东魏和南陈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內忧外患,我大周拿什么抵挡呢?” 秦鸿闭上双眼,片刻之后又睁眼看向了厉寧,然后指著面前的椅子道:“坐,朕现在想听听,你到底要和朕谈什么买卖。” 厉寧拍了拍手:“归雁,进来吧。” 门开。 归雁抱著厚厚的帐本走了进来。 “民女归雁,见过陛下。” 秦鸿眼含深意地看了厉寧一眼,又看了看归雁:“平身吧,朕知道你。” “你就是这紫金明都的管事?整个昊京城的达官显贵都要给你几分薄面,这一点朕听说了。” 归雁立刻道:“民女惶恐,诸位大人都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换句话说都是看在陛下您的面子上。” “呵呵,你倒是会说。”秦鸿看向了厉寧:“这又是什么意思?” 厉寧指著桌子:“归雁,將帐本放在桌子上,你可以退下了。” “是。” 归雁放下帐本,秦鸿却是多看了归雁几眼,直到归雁出去,秦鸿才问道:“怎么?她刚刚哭过了?” 厉寧嘆息一声:“唉,等之后我回去劝劝她,有些事想不开罢了。” “想不开?因为你和凰妹成婚了?朕可是听说了,这个归雁和你之前好像有些关係。” “咳咳!”厉寧用力咳嗽了几声:“陛下,我们先谈国事吧。” “好,等国事谈完了,朕再和你谈谈家事。” 厉寧苦笑。 然后秦鸿翻开了桌子之上的帐本,这一看之下,顿时大惊:“这……” 不断翻看,秦鸿到后来甚至已经站了起来。 厉寧道:“陛下,这是我在北境打仗的那几个月,紫金明都的流水,请您过目。” 秦鸿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然后猛然看向了厉寧:“你赚了这么多?” 厉寧轻笑,然后点头道:“那时候我在北境作战,战胜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等我回来的这几个月,紫金明都挣的钱比现在还多。” “钱呢?”秦鸿几乎是脱口而出。 厉寧一愣。 “存起来了,陛下你不会想要和我要钱吧?” 秦鸿闻言一滯:“什么话,朕怎么会和你要钱,不过厉寧,你这紫金明都可当真是一个销金窟,再这么整下去,你可是要比朕的国库还富有了,或者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厉寧赶紧道:“当然没有,我怎么能和国库比呢?” 放下帐本,秦鸿问道:“朕想知道你给朕看这些帐本做什么?” “想告诉朕你很有钱?” 没想到厉寧竟然点了点头:“正是。” “你……”秦鸿气得牙根痒痒。 “陛下,要是国库不够,我这里可以贷款。” 贷款? “什么意思?”秦鸿眯著眼睛。 厉寧十分郑重:“就是要利息。” 房间之中一片死寂。 秦鸿盯著厉寧:“这就是你要和朕谈的买卖。”他声音低沉,压抑著怒火,厉寧可真是胆子太大了,让大周皇室和他借钱? 厉寧却是嘿嘿一笑:“这只是后话,我当然希望我们大周国库充盈,希望陛下永远也不会和我借钱。” 秦鸿轻哼了一声:“最好是如此,如果真的到了国库亏空那一天,朕绝对不会和你借钱,朕会直接徵用!” 厉寧:“……” 心道:“强抢?希望到时候你能打得过我。” “陛下,臣想和您谈另外一桩买卖。” 秦鸿如今倒是来了兴趣了,在他看来,厉寧能將一个洗澡的地方经营得如此赚钱,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陛下,大周每年要给各地拨款賑灾,还要给全国军队发放军餉,给各地官员发放月餉,不仅如此,皇宫修缮,要塞加固,这些都需要钱。” “而大周的国库靠的是什么来维持的呢?税收。” 秦鸿点头:“有什么问题吗?各国都是如此。” 厉寧:“既然各国都是如此,那各国就都会面临同样的一个问题,农民的税收要依靠土地,而商人的税收大部分和农民掛鉤,类似於赌坊,青楼,还有我这紫金明都等不需要依靠农业的商业实际上是不多的。” 秦鸿点头。 厉寧继续道:“所以本质上,也是在靠天吃饭,若是连续大灾之年,国库就会入不敷出。” 秦鸿皱眉看著厉寧:“你怎么不盼著点好呢?” 厉寧轻笑:“我是说如果,毕竟天有不测风云。” “我们说回刚刚的话题,陛下就没想过自己做些生意来充盈国库?” 秦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自己做生意?”秦鸿不断念叨著:“这……有损皇家尊严啊。” 自古以来。 皇室高高在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大周的钱都是皇室的,还有必要自己做生意吗? 可是事实上,皇室也不可能隨便就抄谁的家吧? 都抄了…… 谁来替皇室做事呢? 厉寧却是继续道:“陛下,我若是拿出紫金明都最近两个月的收入,我想就算是陛下也一定会忍不住咽口水的。” “哼!”秦鸿只是哼了一声,实际上只看到现在这几个月的流水,秦鸿已经开始眼馋了。 厉寧接著道:“陛下想知道为什么我这几个月挣得更多吗?” 秦鸿看著厉寧:“因为你当了镇北侯?” “刚刚当上的,后劲还没爆发,因为臣在东山打贏了胜仗,因为陛下当眾对臣进行夸讚,这昊京城中的达官显贵,还有那些其他地区的富商巨贾都闻风而动。” “他们明白,以后臣会有多大的成就。” 秦鸿点头。 厉寧继续道:“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送东西吧?那怎么办?在臣的產业里消费,甚至是挥霍,也相当於是在给臣送银子了。” 秦鸿皱眉沉思。 厉寧继续道:“按理说,大周的臣子不能从商,但是当年秦耀阳给我开了这个先例,这紫金明都也就没有收回去。” “这才给了那些人机会,而陛下,臣的这些都是陛下带来的,那陛下若是自己从商,您猜会日入多少啊?” 第786章 紫金明都,送给皇室 秦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是镇北侯的名头响亮,还是陛下的名头响亮呢?” 这不是废话吗? 放眼整个大周,哪一个人有秦鸿的名头响呢?他是大周天子,是整个大周的皇,是站在大周之巔的男人。 如果秦鸿从商,那不敢想像,会有多少人送钱来。 但是渐渐的。 秦鸿的呼吸变得平稳下来。 “厉寧,这……会不会有损皇家尊严啊?” “自然,但是陛下,从今以后,国库不再缺钱了。”厉寧淡淡一笑:“而且只要皇室介入,那就是垄断。” “谁敢和皇室抢生意呢?所以陛下,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室会从商,因为长久来看,对於整个国家来说,是不利的。” 秦鸿点头。 “但是陛下,如果皇室介入的这个行业是个新兴行业呢?或者说这个行业对整个国家的发展,对整个国家的生產力,对整个国家的官商平衡,不產生任何影响呢?” 秦鸿皱眉:“还有这种產业?” 厉寧將桌子之上的帐本推给了秦鸿:“有,紫金明都。” 秦鸿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將紫金明都送给陛下。” 秦鸿眼神闪烁:“你確定?” “厉寧,你和朕不一样,朕要顾及皇家脸面,但是你不需要,你捨得將这紫金明都给朕?” 厉寧心里就像吃了一个死苍蝇一样。 什么叫自己不需要脸面?自己不要脸吗? 但是厉寧表面上还是堆著笑:“陛下,臣乃是大周的臣子,这个逍遥侯能长久下去,也要依靠大周才行。” “国破家亡,没有国哪有家啊,大周若是垮了,我这个侯爷谁来承认呢?”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点道理臣还是明白的。”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要是大周的百姓都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 “只是……” “臣明白陛下的顾虑。”厉寧又给秦鸿倒了一杯茶:“说来说去,陛下还是在意皇家顏面,毕竟这紫金明都之地原本是个妓院,而且楼上楼下,姑娘太多了,来此的客人又有几个是衝著泡澡来的呢?” 秦鸿没好气地道:“你知道就好。” 厉寧咧嘴一笑:“其实人也奇怪,陛下觉得呢?当初这里开妓院的时候,那时候更隨便,但是来此的客人却根本不及现在的一成。” “现在呢?看得到,得不到,摸不到,尝不到,但是偏偏人潮汹涌,陛下觉得为什么?” 秦鸿也在思考。 厉寧直接道:“因为其他人也要脸,洗澡听起来要正经多了,而且若即若离,最是惹人心魄。” 秦鸿嘆息:“还是你懂紈絝啊。” 厉寧:“……” “所以如果皇室真的明目张胆地接手紫金明都,肯定是不行的,名义上这紫金明都还是臣的,骂名还是臣来背。” “但是挣的钱,都归国库!” “你图什么?”秦鸿不解。 厉寧咧嘴一笑:“陛下別急啊,臣说了,臣是来和陛下做生意的,您先听臣继续说。” “臣已经决定过几日就会离开昊京城,前往北寒,两地相隔甚远,臣也没办法再顾及昊京城的產业。” “到时候这紫金明都还不是便宜了別人,一开始也许这城中的大人们不会打紫金明都得主意,可是一年之后呢?” “臣不在,厉家也不在了,那紫金明都出了什么事,臣怎么知道呢?这偌大的產业倾注了臣太多的心血,臣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 秦鸿点头,换做是他,也捨不得啊。 厉寧接著道:“臣最捨不得的其实还不是这座楼,而是这楼里的姑娘。” “啊?”秦鸿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厉寧,你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 厉寧道:“陛下,臣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当年臣年少不懂事,那日被毒晕之后,很多事也记不得了,这楼里的姑娘也许有被臣抢来的,也许有走投无路的,甚至有被臣骗来的难民。” 秦鸿皱眉。 “总之走上这条路,再想回头就难了,臣对不起她们,这些姑娘在最该嫁人的年纪在楼里弹曲跳舞,在最该学习的年纪在楼里卖唱,甚至是卖身。” “真的让她们赎了身,又能去做什么呢?” “最后走投无路,还不是沦落到街头巷尾,还不如在青楼之中呢。” 秦鸿闻言长嘆:“你知道就好,当年你確实是混蛋了些。” 厉寧也不否定自己的过去。 “当初我决定废弃青楼之后给了她们卖身契,给了她们自由,可是出乎臣的意料,她们都不曾离开。” “既如此,总要给她们后半生找个归宿吧?便有了这座紫金明都。” 秦鸿大惊:“是这样吗?你开紫金明都的初衷不是为了挣钱?” 厉寧点头:“我肯定是想要挣钱的,但是挣钱是为了养活她们,而如今我要去北寒了,我总不能將她们都带走吧?她们一走,这紫金明都就彻底黄了。” 带走確实也不现实。 她们有自己的人生,又不是卖给厉寧了。 厉寧道:“陛下心中应该也清楚,这紫金明都是什么地方,若是没有一个背景硬的人罩著,那些洗了澡,又酒足饭饱的客人们,说不得会有什么歪心思。” “我走了,谁来护著她们呢?” 秦鸿皱眉:“你想朕来护著她们?荒唐!” 厉寧却是点头:“臣就是这么想的,紫金明都只要她们还在,那一切就都在,还能继续运转挣钱。” “陛下只需要派一个管事的来执掌紫金明都就好。” “这样一来,这里就成了皇家的產业了,那国库还犯愁吗?” 秦鸿上下打量厉寧:“可是如果皇室不光明正大地接手这里,如果紫金明都名义上还是你的產业,那朕如何罩著这里呢?” 厉寧狡黠一笑。 “陛下,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第一个月的钱银进入国库,那管钱的罗大人会不知道?” “他不会调查?” “调查出来,他能憋住吗?再一个,就算是他憋住了,那我们还可以隨便找个人说漏嘴嘛,比如魏血鹰,比如我们丞相大人。” 秦鸿眼神怪异。 “到时候陛下只需要装傻就是了。” 秦鸿眼神越来越怪异。 “只要陛下不亲口承认,谁还敢问吗?敢问的直接笑笑不回答,第二天就降他的官级,此后谁还敢问呢?” “呵呵……”秦鸿终於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厉寧,大才也!” 第787章 臣要通商之路 厉寧等著秦鸿笑声收歇。 然后才继续道:“另外,就算罗大人不发现,陛下也还有其他方式让昊京城的人知道这紫金明都现在是陛下的。” “而且效果更好!” “如何做?”秦鸿越发感兴趣起来,竟然主动给厉寧倒了一杯茶。 皇帝给臣子倒茶,足以可见此刻秦鸿有多兴奋。 厉寧也不客气,举起了茶杯就喝。 “臣离开之前,会大张旗鼓地將紫金明都改个名字,聪明的人应该就能想到了一二了,然后等臣彻底离开了昊京城,陛下就派一个精明的太监来管理这里。” “如此……谁人不知?” 秦鸿眼中放光:“厉寧啊厉寧,你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这紫金明都你打算改成什么名字?” 厉寧道:“云上人间。” 秦鸿不断念叨:“云上人间?確实和皇室关係很大。” 厉寧继续道:“如此一来,一年之间,国库的亏空应该就能补上不少了,陛下免了北境十年的赋税,臣便用这紫金明都给陛下补上,如何?” 秦鸿点头:“好!” “厉寧,朕没看错你,你没有让朕赌输,大周也会记得你的功绩和贡献!” “说吧,你想要什么?” 厉寧尷尬一笑。 秦鸿却道:“別藏著掖著了,你既然送了朕这么大的一份礼物,朕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的,但说无妨!” “只要朕能办得到,一定帮你实现。” 现在秦鸿已经相信了厉寧的忠心了,去哪里找这样的臣子呢? 武能开疆拓土,文能安邦兴国。 “陛下,臣的要求有点多。” “说来!” “第一,陛下需要保证这楼里的姑娘不被人欺辱,若是有一日她们找到了良人,臣不在京都,还望陛下帮著看两眼。” 秦鸿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冲你这份情义,凰儿没有嫁错人,你放心,只要朕在,朕保她们一世无忧。” “谢陛下。” “还有呢?” 厉寧继续道:“我们厉家几代人都生活在昊京城,我们能走,祖坟总不能走吧?我爹他们还埋在里面呢……” 秦鸿已经明白了厉寧的意思:“厉寧,你是不是看不起朕,不说你的功绩,那土里埋著的乃是我大周的英雄。” “谁若是敢褻瀆,朕灭他九族!你放心,逢年过节的纸钱朕也会安排人,修缮和打扫,朕同样会安排人去做。” “退一步说,就算朕不上心,护京军还在,谁敢褻瀆英雄啊?” 厉寧点头:“厉家祖宅我想留著。” 秦鸿挑了挑眉毛。 厉家的宅子可是不小啊,若是卖出去,绝对会被抢疯。 可是同样的那宅子里还藏著很多秘密,厉寧之所以要等几天再走,就是为了能將厉家祖宅里的秘密掩盖掉。 “陛下,臣是一个念旧的人,我想陛下也希望臣是一个念旧的人吧?” 秦鸿直接道:“好!朕答应你,只是那宅子长时间没有人气,会塌的。” “塌了也是臣的,这是不动產。” “啊?” “隨你吧,朕答应你就是了。” 厉寧继续道:“第三个要求,陛下,臣虽然將紫金明都给了陛下,但是这城中臣还有很多铺子呢,厉家也有一些產业,而且赌坊啊,麻將馆啊,还有那些小的浴池啊……” “行了,別说了!”秦鸿没好气道:“朕帮你管著,钱你拿,朕只要这紫金明都,如何?” “谢陛下!” “每半年,朕会让人给你送一批银票,还有帐本。” 厉寧大喜,苍蝇腿也是肉啊。 其实那些產业不值什么钱,只是厉寧想留点东西在昊京城,这样以来,以后回来的理由就多了。 做事方便,同样的,也能留下一些人。 一个浴池就是一个临时的停靠点啊。 麻將铺的老板,浴池的搓澡工,这些组成在一起,就是一张巨大的网,网上坐著一个白山岳。 这样一来。 厉寧就確保了无论什么时候,厉家总有退路,总能先一步知道昊京城的动向。 不至於和整个大周脱离。 秦鸿道:“继续说。” “这紫金明都和飞天神灯,都是大礼,朕不信你就只有这一点要求,你刚刚提的三个要求在朕看来,连开胃菜都算不上,既然你说是谈生意,那就没必要藏著掖著。” 厉寧点头。 “陛下,臣刚刚说了,现在大周最缺的是粮食,陛下有了钱最该做的其实就是买粮食,去哪里买呢?” 秦鸿直接道:“陈国,总不至於去北边买吧,你自己都吃不饱。” 厉寧道:“没错,就是陈国!” “但是陛下您想想,如果大周直接向陈国买粮食,是不是就暴露了大周现在的状况?” 秦鸿点头。 厉寧接著又道:“相应的,陈国也不会卖粮食。” “你说该如何?” “所以这个粮食不能是以皇室的名义去买。” 秦鸿看著厉寧:“用你的名义?” 厉寧摇头:“陛下说笑了,用我的名义不就是用陛下的名义吗?” “你知道就好。” 厉寧道:“所以需要找民间的商人,但只要这个商人是大周的,就一定会引起怀疑,而且价格虚高,商人逐利,再转卖给朝廷,那粮食可就溢价了。” “你有办法?” “有。” 厉寧道:“陛下忘记了,臣和草原的关係还算融洽,我姐姐是草原的郡主。” 秦鸿恍然大悟。 “以草原的名义向陈国买粮食,然后转手卖给朝廷?” 厉寧笑道:“陛下別说得那么直白,我怎么会卖给朝廷呢?钱就是朝廷在出,臣做的只不过是中间的钱粮搬运工而已。” 秦鸿笑了。 良久之后忽然问道:“厉寧,別和朕耍心眼了,你到底要什么,直接说。” “亏本的买卖你会做?” 厉寧喝了一口茶,道:“如果陛下能给一点辛苦费更好,但是臣真正看重的並不是这些辛苦费,而是草原,陈国,大周各地与北寒之间的交易通道。” “运输通道。” “换句话说,是通商之路。” “你要垄断?”秦鸿目光如炬。 厉寧摇头:“垄断不敢,但臣希望臣以后走的这条路,畅通无阻,换言之,是各地与北寒的交易通道畅通无阻。” 第788章 厉寧所到,畅通无阻 秦鸿与厉寧四目相对。 他紧紧盯著厉寧的双眼,仿佛想用自己的龙威嚇住厉寧,可惜最后先收回目光的竟然是秦鸿自己。 “厉寧,你野心不小啊。” 厉寧也收回目光,笑道:“臣哪里有什么野心呢?” “陛下,如今原本的寒国之地也已经是我大周的土地了,您免除了北境的赋税,这北寒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十年免税,商户农户都愿意向著北境之地迁徙而去,那臣的封地会没人的。” “没人?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秦鸿看著厉寧:“朕免的是北境的税收,北境和你的封地之间还隔著半个原本的寒国。” “那些百姓要跨过半个寒国才能到我大周原本的北境之地。” “他们愿意吗?” 厉寧轻笑:“陛下,要是活不下去了,谁都会愿意鋌而走险的。” “况且陛下自己也说了,臣的封地在最北边啊,那里想要通商,想要获得一些物资,难度可比昊京城大太多了。” 厉寧继续道:“光是运费就要多花费一倍,这一点陛下应该同意臣的说法吧?” 秦鸿点头。 厉寧继续道:“臣以后想要治理封地,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总要有些手段来吸引那些商人吧?” “要不然我封地的东西卖不出去,外面的东西卖不进来,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自產自销吧?” 秦鸿眼神闪烁。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动摇了。 从这紫金明都就能够看出来,厉寧很会经商,所以秦鸿知道自己耍的那些手段骗不过厉寧。 就比如…… 这北境之税。 如厉寧所言。 北境横在厉寧封地之前,那里免了税,商人逐利,到时候大量的商人都会涌入北境之地,来自大周內部的富商到了北境就停了,谁还会不远千里去厉寧的封地呢? 运输损耗不说,还要交税,到时候利润还能剩下多少? 商人也不是傻子。 所以这免除北境十年赋税,对於北境之地来说是大利好。 但是对於厉寧而言,这就是一条封门石! 现在被厉寧给点破,秦鸿也有些难为情。 毕竟皇位是厉寧帮著他打下来的,还送了他紫金明都和那飞天神灯。 不给点好处確实说不过去。 再者说,如果真的要买粮食,还是要依靠厉寧才行。 “陛下,臣买的粮食都是为我大周买的,我不要辛苦费,您总不能和我要关税吧?” 关税,一直都有。 而且各国各地標准还不一样,厉寧买了粮食从陈国进入大周,如果还要交税的话,那厉寧就是纯纯赔钱。 这种情况谁愿意费力不討好呢? “你想怎样?” “陛下,臣也不要求太多,免除各地到臣封地的关税,同时从臣的封地出去的物资,也要减免关税。” “我厉寧自己的商队,无论到大周何处,都不能要关税,不得盘问,不得扣押,一律放行。” “这不难吧?” 秦鸿眯著双眼:“你要运什么东西?” “给陛下运粮食!”厉寧就这么看著秦鸿:“难道陛下还不信任我吗?臣没有了紫金明都,我总要有其他收入吧?” “要不然秦凰跟著我会饿肚子的,以后你大侄儿冬天只能穷得光脚板!” “怀了?”秦鸿大惊。 “哪有那么快?”厉寧摆手。 秦鸿却是脱口而出:“谁知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咳咳。” “好,朕便答应你!” 厉寧大喜。 起身道:“臣多谢陛下,也替北寒的百姓谢陛下的隆恩。” 秦鸿摆手:“少来,现在知足了吧?”在秦鸿看来,就算是给北寒之地减免了关税,那些商人一样不愿意去北寒。 但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彻底放弃。 也要给厉寧和秦凰留著点活路。 “不够。”厉寧极为诚恳。 “你还要什么?” 厉寧却是道:“陛下,臣需要自治的权力。” 秦鸿皱眉:“朕给了你自治的权力啊。” “包括立法吗?” 秦鸿笑道:“你的封地,你想要如何就如何,但是厉寧,大周律的根本不能隨便动,底线还是要有的,你总不能说杀人不犯法吧?” 厉寧道:“陛下放心,我会在合理范围內调整律法。” “隨你。” 厉寧搓著手:“只是陛下,口说无凭啊。” “怎么?你还要朕给你写一封保证书不成?”秦鸿有些恼怒。 厉寧却是道:“至少要有个圣旨吧,要不然那些守关之人,如何对我放行呢?” “天子令你还给朕了吗?”秦鸿看著厉寧。 厉寧却是直接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天子令:“正准备还给陛下,陛下这天子令就算给了臣,臣也不敢隨便用啊。” “天子令非同小可,就不是免税那么容易的了,甚至可以调动大军,臣要隨身拿著才行,臣不能每次运送货物都自己亲自押送吧?” “你要什么?” “旗,皇家令旗。” 秦鸿犹豫了一下:“好,等你离开昊京城的时候,朕就给你一面皇家令旗,另外朕也会颁布圣旨,免除你封地与外界一切的关税。” “谢陛下!” “还有吗?” “还有。” 秦鸿这一次当真是忍不住了:“厉寧,可不能太贪心啊。” 厉寧却是道:“非也,陛下,您忘了您还没给嫁妆呢。” “你……” “没钱。”秦鸿说完转身就走:“等你紫金明都改名那一天,我会给你送一份皇家礼物,让那些有心人知道,这里易主了。” 门开。 魏血鹰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先后离开。 只有厉寧一人留在顶楼之上,推开了窗户看著满城的繁华,嘴角上扬。 “东家,真的要卖了紫金明都吗?” 归雁突然出现在了厉寧身后。 厉寧转身:“归雁,人不能手里什么都想抓,有舍才有得,今日回家吃饭,晚上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 “最近辛苦你了,在我们离开之前,將紫金明都的现银盘好,这些现在还是我们的资產,不能扔。” “另外,改名字之前,停业两天,將地底下处理一下。” 地底下有什么? 炼丹炉。 第789章 你要不要隨我走? 紫金明都下面可不是藏著一座炼丹炉吗。 那是徐先用的。 当时徐先曾经在这里给厉寧配过火药,是掩人耳目用的。 等秦鸿接手了紫金明都,早晚能发现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有地下室不奇怪,皇宫也有地下室,厉家的地下室秦鸿还进去过。 但是地下室里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这就不好说了。 会让秦鸿联想到很多东西。 必须处理。 傍晚。 厉府。 厉寧和秦凰今日没有去和厉长生等人吃晚饭,而是留在了厉寧原本的小院之中。 人都齐了。 厉寧,秦凰,萤火儿,厉九,冬月,柳聒蝉,铃鐺,胭脂,薛集,还有厉红,甚至有於笙,只是少了厉青。 至於魏平安的小妾袁悦,今日没有和他们一起,而是被萧月如给请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毕竟那孩子整夜地哭,还是需要萧月如帮著照看才好。 除此之外,归雁还没有回来。 饭菜已经摆好了。 这小院之中的人也差不多聚齐了。 “归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萤火儿问了一句。 厉寧轻嘆一声:“她会回来的。” 厉九也是长嘆:“少爷,虽然少奶奶在,但这话我还是要说,將紫金明都卖出去,別说是归雁姑娘,就是老九我心里也不舒服。” “那里的一砖一瓦可凝聚著归雁姑娘的心血啊。” 萤火儿也点头:“没错,你不在昊京城的这些日子,紫金明都全靠著归雁姐才能撑得住,她那些日子甚至是住在紫金明都的。”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將紫金明都卖出去,莫说是归雁姐,谁心里都会不舒服,这很正常。” 厉寧点头。 “再等等吧。” 秦凰问了一句:“若是再等等,还不来呢?” 厉寧皱眉。 秦凰却是道:“那就请来,人家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当初为了你差一点被我三哥要了命,厉寧,莫要做那些伤人的事。” 厉寧苦笑,今日倒是成了自己的討伐大会了。 终於。 敲门声响起。 归雁到底还是出现在了门口,嘴角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诸位,久等了。” “归雁姐,快来。”萤火儿与归雁的感情是最好的,毕竟当时在云雨楼当清倌人的时候,就是归雁最照顾她。 在厉寧的旁边此刻还空著一个位置,一边是秦凰,另一个位置就是留给归雁的。 归雁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坐下。 厉寧举杯:“诸位,我们能有今日不容易,过几日我们就要去北寒之地了,等到了北寒我再请大家吃顿好的。” 眾人都看向了归雁。 厉寧也將目光转向了归雁。 归雁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她赶紧转移话题看向柳聒蝉:“柳先生也一起吗?” 柳聒蝉点头:“我师尊还藏著很多诗没有教给我,这些日子被我师父餵得太饱了,几天不学一首新诗,心里难受得不行。” 厉寧轻笑:“隨我去北寒,我给你找一个北边的媳妇儿。” 柳聒蝉眼神怪异:“罢了,媳妇儿就算了,这辈子有诗,有剑,就足矣,人不能太贪。” 厉寧却是道:“你不找媳妇儿,你的剑法,你的才华,传给谁啊?你又没有徒弟。” 柳聒蝉笑道:“师尊將来儿子一定不少,我隨便找一个当徒弟不就行了。” “你少来,那不是差了辈分了。” 柳聒蝉按理说和厉寧的儿子是一个辈分的。 眾人大笑。 只有归雁依旧脸色不是很好。 终於。 厉寧的手握住了归雁的手,就那么当著秦凰的面。 “东家……” “无妨。”厉寧看著归雁:“今日这里没有外人,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都是我厉寧极为信任之人,当然还有几个没在。” “我今日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隨我走。” “东家,我……” 厉寧嘆息:“好,我不逼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太早拒绝,先听我说完。” “我想大家也疑惑我为什么卖了紫金明都吧?” 厉寧环视一周:“紫金明都赚钱,这是事实,但前提是厉家还在,我还在,等我们到了北寒之地,紫金明都就成了一块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一口,到时候不赔钱就不错了。” 眾人理解。 厉寧道:“到那个时候,楼里的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我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不在,谁能保证楼里姑娘的安危。” 这里面现在就只有秦凰和归雁知道厉寧將紫金明都卖给了皇室。 萤火儿惊讶:“那你为什么还卖了紫金明都?” “不是卖,是送,那些姑娘不可能跟著我们一起走,我们到了北寒之地首先要站稳脚跟,我带著这么多姑娘做什么?” “何况凰儿那里也还有那么多的姑娘。” 除了胭脂,之前救下的其他姑娘,都在秦凰那里,她也已经安置好了,但是厉寧觉得如果她们没有谋生的手段,可以去紫金明都跳舞。 表演是她们的强项。 厉寧道:“所以我得给姑娘们找一个靠山,找一个和我一样能护住她们后半生无忧的靠山。” “谁啊?”厉九问。 “陛下。” “啊——”惊呼声都震耳朵。 厉寧点头:“我將紫金明都送给了陛下,有皇家这面旗在,谁敢在紫金明都里面闹事,我在的时候,有人闹事顶多是断胳膊断腿。” “但等紫金明都归了陛下,今晚闹事,不到早上人就没了。” “所以谁还敢欺凌那些姑娘呢?归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归雁眼眶泛红:“我明白,就是捨不得。” “没什么捨不得的,这都是为了她们好,陛下接手紫金明都自然不能明目张胆,但同样的,他也不会再让归雁管理紫金明都。” 眾人点头。 归雁和厉寧什么关係,继续让归雁管理紫金明都?秦鸿放心? “所以你留在昊京城做什么?跟著我走,北寒有大量的生意等著你去做,我也需要一个人帮我经营。” 厉寧大手一挥:“归雁,你自己看看,这一桌子谁能算明白帐?” “咳咳,凰儿也许可以。”厉寧又补充了一句。 秦凰面无表情:“我也算不明白……” 第790章 独家洗浴权 归雁看著厉寧:“就是说你需要一个帐房先生?” 厉寧苦笑:“家里总要有一个管帐的吧?” 归雁的態度明显已经缓和了很多。 “可是我不明白,紫金明都明明那么挣钱,有东家您的名头在,其实也没有谁真的敢在紫金明都闹事的。” “为何要卖了紫金明都呢?这样我们就会少很多收入,產业不是越多越好吗?” 归雁继续道:“而且我更想不通的是,我记得当初东家和我说过,要以昊京城的紫金明都为模板,將洗浴中心推向全国各个大城市,要搞一个什么……” 归雁皱眉想了一下:“连锁店。” “挣分红和那个……加盟费。” 厉寧眼中一亮:“我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归雁脸上一红。 “有一天晚上喝醉的时候,之前东家没去西北的时候,都是我在伺候东家起居,就是那个时候……” 她声音越来越小。 毕竟秦凰在这里。 厉寧眼中的神采越来越盛:“我隨口说的你都记得,所以我说归雁,你天生就適合做生意!” 谈及生意,厉寧就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专业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既然说到了这里,那我就解释一下。” “首先,国库亏空,紫金明都这个时候给了陛下,陛下一定经不住诱惑,一定会答应留下紫金明都。” “如果大周现在富得流油,那陛下一定不会接受,因为这有损皇家尊严,洗浴,不是盐,不是铁,不是那些战略意义重大的生意。” “一个享乐之地,就算再挣钱,陛下也不会要。” “但是现在不同,这紫金明都的钱能够解决陛下的燃眉之间,也只有这样,陛下才会不得不护著那些姑娘。” 秦凰看著厉寧:“你算计我皇兄?” 厉寧却道:“还没完呢。” “啊?” 厉寧接著道:“而皇室接管紫金明都,看似我们亏了,实则长远来看,大赚特赚,归雁,这一点你要注意,战略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战略眼光?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厉寧接著道:“我问你,紫金明都最近为什么那么挣钱?” “借著东家的名声?” 厉寧点头:“对,这是名人效应,也是品牌效应,就好比东境的蓬莱城为什么那么吸引天下文人?因为柳聒蝉在那里留下了诗,因为有三千楼。” “你现在不用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当今这个世界,最大的名人,一定是我们的陛下,秦鸿。” 皇权至上,谁能有皇帝影响力大呢? “最大的品牌就是皇家两个字,就好比紫金明都建立之初,为什么那龙泉浴室那么挣钱,就是这个道理。” 厉寧继续道:“紫金明都给了皇室,那就相当於借到了最大的品牌,找了个最大的名人来代言。” 代言? 眾人都是皱眉不已。 厉寧继续分析:“皇室不会隨意公开他们在经营紫金明都,还是那句话,丟皇家脸面,但手底下的人知道,慢慢地全国都会知道。” “但全国都会保持默契不点明。” “那紫金明都就成了皇家洗浴中心了!” “而这个时候,我们再在北寒开洗浴中心,或者说在其他城市开洗浴中心加盟店,我们还可以用紫金明都的名头。” “但是天下人分不清这些洗浴中心背后到底是我们,还是皇室,但是有了皇室在前面顶著,他们理所当然地会认为这是皇家洗浴。” “皇家洗浴,这四个字將会带来无边的財富!” 厉寧满眼都是星星。 归雁也兴奋了起来,她已经明白了厉寧的意思。 厉寧继续道:“我们虽然短期没有了紫金明都给我们挣钱,但是长期来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拥有更多家比之前紫金明都更挣钱的洗浴中心。” “我们有了紫金明都的管理经验,就能很快复製出更多的紫金明都。” “还是那句话,谁的影响力有皇帝大啊?” 秦凰已经在一旁皱眉。 厉寧却还在说著:“另外还有极为重要的一点,这也是让我狠心將紫金明都送出去的原因。” “垄断!” 归雁骤然起身:“我明白了!” “那你说。” 归雁点头,眼中放光:“过去我们开紫金明都,一定有很多商人眼馋,其实在我经营的时候,我就发现很多其他地区的富商会长时间住在紫金明都,而且观察得非常细。” “也有姑娘反应,有些人会问得特別细。” 厉寧点头:“没错,这证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洗浴这个新兴行业挣钱了,那一定会有人想在其他地方也建立一个类似於我们紫金明都的洗浴中心。” “这就是抢啊!我们的主意怎么能让別人直接拿来挣钱呢?”厉九不服。 厉寧也道:“但是你管不住,人家想做什么生意,你管得了吗?你去砸?不怕摊上官司?” 归雁也道:“但是现在紫金明都给了皇家,皇室靠此挣钱,其他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和皇室抢生意。” “他们敢学我们,却不敢学皇室。” 厉寧点头:“就是这个道理,用皇室的手段挣钱,很严重。” “皇室不是不经营,我问诸位,那些在朝廷手里的產业都是什么?盐,铁……” “走私盐,走私铁,是什么罪?”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掉脑袋的,严重的时候甚至要诛九族。 厉寧继续道:“如今洗浴成为了朝廷挣银子的手段,那谁还敢做呢?盐铁还可以走私,在暗处交易,可是洗浴中心要盖楼的,没有谁去洗澡还要偷偷摸摸吧。” “私自卖盐要掉脑袋,从盐贩子手里买盐也会摊上官司,谁也不想洗个澡就没了命吧?” 归雁点头:“所以一旦皇室接手了紫金明都,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第二个商人敢开洗浴中心。” 厉寧点头:“但是我们敢。” “我们大张旗鼓地做了,也没人会质疑,他们甚至会觉得我是在替皇室做事。” “如此,我们虽然失去了一座天下第一城的市场,但却得到了整个大周其他所有城市的独家洗浴权。” “我想问诸位,我们是亏了还是赚了?” 第791章 银子都去哪了? 房间之中一片寂静。 厉寧嘴角带笑,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酒液落入杯子中的声音將眾人惊醒。 “主公,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薛集第一个忍不住问道。 “家国天下。”厉寧举起酒杯。 而归雁却仍旧在震惊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另一边的秦凰却是看著厉寧问:“你还说你没算计我皇兄?” 厉寧摇头:“此言差矣,我什么时候算计陛下了。” “我这一切,只能叫做计算。” “而且陛下付出了什么吗?”厉寧倒是十分坦然:“他得到了一座每日源源不断补充国库的紫金明都,但是他什么也没有付出。” “全国的洗浴產业,包括这紫金明都本来就不是陛下的,所以他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往深处想想,陛下不仅仅得到了紫金明都,还得到了一片富饶的北疆之地,不是吗?” 秦凰皱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厉寧再次开口:“你不能说我算计陛下,我充其量是借了陛下的威名,或者说……” “利用。”秦凰终於想到了。 厉寧也不否认:“还不是为了北寒的百姓,那里现在穷困潦倒,因为金羊军师的绝户计,很多地方已经是食不果腹了。” “你想想,那地方一年只能收穫一次粮食,而且產量不高,如果没有钱,怎么活?” “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啊?” 厉九咳嗽了一声:“可是,有钱也没有用啊,钱也不顶饿。” “你吃钱吗?”厉寧白了厉九一眼:“钱不能用来直接吃,还不能用来买东西吃吗?所以我才要吸引那些商人將物资货物运过来。” “怎么吸引?”秦凰问。 厉寧直接道:“我和陛下申请了免关税。” 眾人惊诧。 柳聒蝉惊问:“陛下同意了?” 厉寧点头:“这是自然,只是这条路我们还要谋划一下,只是免关税还不够,前期不一定会吸引太多的商户来此,所以最初的这段时间要靠著我们的老本来购买粮食,用於賑灾和安抚民心。” “等后续的手段出来之后,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商人去到北寒,商人多了,洗浴文化才能传播出去。” 归雁也跟著点头:“商人到处走,自然能够將这件事宣扬到世界各地。” 厉寧道:“没错,如此一来,他们来此经商,给北寒的百姓提供生活的物资,然后再在我们的洗浴中心消费,我们再挣一部分钱。” “这就是良性循环。” “另外我们也不能只是依靠那些外来的商人,这样太容易被断生路了,我们还要发掘北寒原有的资源,以此来壮大自己。” 秦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厉寧点头:“只是有一个大体想法而已,这在前期要花很多钱,所以我想知道,我们帐上的钱还多吗?” 眾人將目光都看向了归雁。 归雁点头:“其实原本剩余不是很多,风先生那里花费很大。” 厉寧也是跟著点头,风里醉的確是费钱,那些厉风弹,还有厉寧让他研究的东西,都需要大量的精铁。 这东西是犯法的。 就算是大將军家里哪里那么容易搞到那么多铁矿呢? 这些东西都是私下买的,还有一些极为特殊贵重的金属,都是从黑市之中买的。 价格更高。 所以风里醉很费钱。 “还有就是送去西北和草原的钱,更是一个巨大的缺口。” “西北?”秦凰看著厉寧:“你还向西北和草原送钱?厉寧,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厉寧握住了秦凰的手:“西北之地有我们的一处根据地,那里发展需要大量的银子,没有银子堆,哪来的百丈城啊?” “什么百丈城?” 厉寧笑道:“我在西北建了一座城。” 此言一出,就是厉九也是大惊:“什么时候的事?少爷,您在西北哪里建城了?” “巨人岭。” 秦凰大惊。 厉寧道:“既然徐猎能建立了一座黑风关,我为什么不能建立一座要塞,有了巨人岭要塞,那我们就有了更多和草原沟通的机会,而且也方便藏更多的物资和见不得光的人。” “只是我没想到徐猎就这么倒下了,死在了天牢之中,更没想到唐白鹿成为了镇西將军,不过现在看来,修建巨人岭仍旧是一件福泽后代的大好事。” 秦凰不解:“你修建巨人岭做什么?” 厉寧咳嗽了一声:“总要有两手准备吧?不瞒你说,我很早之前就想將厉家搬离昊京城了,这昊京城的水太深了。” “即便是强大如厉家,又怎样?现在只剩下一个体弱的二叔,一个失忆的七叔。” 秦凰沉默,这是皇家对不起厉家。 厉寧接著道:“但是厉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厉家不是骆驼,而是一头年老的虎,所以不管是谁当了皇帝,怎么可能让厉家去富饶的南域或者东境安家呢?” 秦凰恍然大悟:“只能是西北或者北境?” 厉寧点头。 秦凰接著道:“所以你担心以后我皇兄会將厉家送去西北和徐猎两虎相斗,所以就提前秘密修建巨人岭,这样便相当於是掌握了沟通草原和大周的另一条要道。” 厉寧满眼欣赏地看著秦凰:“继续。” 秦凰继续分析:“有了这条要道,经济上你就能和徐猎叫板,而且巨人岭易守难攻……” 秦凰大惊:“厉寧,你不会已经在巨人岭养了一支兵马吧?” 厉寧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就是默认了。 “你还建了一座城?在哪一个方向?” 厉寧道:“草原方向,就在巨人岭之下,草原以后会和大周和平相处,我要將那座城变成两地之间最繁华的城市,最坚固的要塞!” “有了那座城,你不仅仅可以和徐猎叫板……” 秦凰起身:“你还有了退路,可以借著草原的势力和朝廷叫板!” 眾人大气都不敢喘。 厉寧却是拉著秦凰坐了下来:“凰儿,我不想和任何人叫板,只想守护好自己的至亲朋友,你明白吗?” 我不主动叫板,但我有和任何人叫板的能力。 第792章 东家,我跟你走! 秦凰眉头紧蹙,但还是缓缓坐了下来。 厉寧拍了拍秦凰的手,然后继续道:“只不过可惜了,徐猎死了,要不然还能斗一斗。” 秦凰又问:“就是说你一开始也叫不准我皇兄到底会將你安排在西北还是北寒,既然你在西北留下了后手,那北寒呢?你布置了什么?” “人心。” 厉寧只是简单地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眾人却都是大惊。 不断思考著厉寧这两个字的重量。 “不对!” 秦凰又问:“刚刚归雁说还有钱流去了草原,你在草原又布置了什么?” 厉寧嘴角上扬:“马。” “战马吗?”薛集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都是兴奋。 厉寧点头:“草原的战马是世界上最好的,而且量大,我已经和白狼王庭签订了协议,钱我已经给送去了,他们已经开始帮著我们养马了。” 於笙和薛集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 哪一个武將会不爱马呢? 厉寧继续道:“而且……” 他神秘一笑,这才继续道:“这一次等我们到了北寒,我会带著老薛和於笙去一趟草原,看看我们的马场。” “马场?”就连一向稳重的於笙都提高了嗓门。 厉九独眼都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有一段时间了,我在那里建了一座马场,用来给我们繁育战马,老黄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几个武將都是惊得合不拢嘴。 归雁却是道:“很费钱,现在每个月要向草原那里提供大量的金银。” “应该的,这些付出在我看来是值得的,陛下给了我们二十万人的大军,我作为他们的侯爷,总要给他们配好马吧?” 此言一出。 全场惊骇。 “你什么意思?”秦凰不可置信:“你准备弄二十万骑兵?” “二十万?”厉寧抬手摸了摸秦凰的头:“你傻了还是我傻了,你知道养二十万骑兵要花多少钱吗?” “那你刚才……” “一个骑兵不能只有一匹马吧?”厉寧嘆息。 眾人恍然。 要是有二十万骑兵,那的確是太恐怖了些。 归雁接著道:“还算吗?” “算。” 归雁点头:“之前带兵打仗,出征东山,牛羊物资,这些都花费了不少的银两,不过好在……” 她停顿了一下才道:“东家这一次大婚,挣了不少。” 厉寧赶紧追问:“能有多少?” 归雁核算了一下:“我去估算了那些宝贝的价值,如果按照现在的行情折算的话,应该能抵得上紫金明都半年的营业额。” “当真?”厉寧都惊讶了。 归雁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这还是没有算陛下给的赏赐,如果陛下的赏赐到了,应该会更多。” 厉寧摆手:“陛下?不用等了。” 但仅仅是现在的收穫也让厉寧惊讶了,没想到昊京城的官员都这么有钱? 厉寧大笑:“这一次足够我们在北寒坚持一段时间了。” 然后转身看向了归雁:“所以你想好了吗?是继续留在昊京城,还是跟我去北寒?” 其余眾人也看著归雁。 归雁咬著嘴唇,然后抬头看向厉寧:“东家,我和你去北寒!” “好!”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解释。 厉寧直接举杯:“诸位,今日这杯酒饮下,等我们到了北寒再聚!” 眾人同时举杯。 …… 三天之后。 厉家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最多再有三天,就可以举家搬迁了。 而这段日子,不断有过去厉长生在军中的学生前来探望,还有一些已经退出朝堂的老臣,也特意赶来看望厉长生和沈莲芳。 他们都老了。 也都明白,这一次別离,可能这辈子都难相见了。 厉长生年纪也不小了,此生再想回到昊京城就是最后一面了。 “走吗?” 厉家门口。 厉长生与厉寧並肩骑在马上。 厉寧点头:“全凭爷爷安排……” 这一日,厉寧跟著厉长生去了很多地方,就这么绕著昊京城转,城里城外,包括城南猎场还有那望京坡,烽火山。 甚至是正在修建的不朽平原,都转了个遍。 厉长生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却是在看自己的来时路。 在望京坡上。 厉寧也停留了很久,就在霓裳儿的坟前,此刻那坟侧已经多了一桿方天画戟。 那是霓羽的兵器。 大仇得报,霓羽也让人將自己的兵器带了过来,陪在自己姐姐身边,护著自己的姐姐不受欺凌,早些投胎。 厉寧却是感慨万千,说起来,这霓裳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 没有霓裳儿,也许也不会有现在的厉寧了。 傍晚时分。 厉长生才和厉寧回到了昊京城,出乎厉寧的预料,厉长生没有回到厉家,而是直接去了白府。 去见白山岳了。 而厉寧却是没有去,有些事已经早就和白山岳聊过了,今夜就不要打扰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大周柱石了。 厉寧去了紫金明都。 紫金明都今夜没有开业。 所有的姑娘都聚集在了餐厅之中。 这紫金明都有一层是专门用来吃饭的,此刻所有姑娘都坐好,都还没有坐满,这其中甚至还有厉寧和秦凰从西北带回来的那些舞女。 餐厅之中摆满了宴席,很丰盛,和皇宫的宴席也差不多了,但是此刻坐在桌子周围的姑娘却都是笑不出来,张不开嘴。 厉寧环视一周。 “诸位,厉寧在这里给大家赔礼了。” 说罢厉寧先躬身行礼。 “东家不可!” 眾人都是大惊失色,厉寧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镇北侯啊! 哪有侯爷向他们行礼的道理。 厉寧却是道:“我答应过大家会护著你们,当初我年少不懂事,將大家带进了这座楼,害了大家一辈子,这些事我深感愧疚。” “如今我就要离开昊京城了,没有办法继续照顾大家的后半生,总有別离,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记得,你们是我厉寧的人。” “若是在我走之后受了欺负,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我会带著大军回来帮著大家撑场子!” “明天开始,紫金明都將改名云上人间,这座楼还在,大家的营生还在,我也交代了人护著你们。” “但如果你们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我绝不阻拦。” “归雁,发银子!” 第793章 出发,北寒封地 厉寧已经给在场所有姑娘准备了足够的银两。 如果她们想走,厉寧也还她们一个自由。 如果她们想留下,那也给了她们以后可以隨时想走就走的底气。 眾女垂泪。 …… 第二日一早。 锣鼓喧天! 声势浩大! 厉寧和秦凰亲自到场,厉寧甚至还请了舞狮的队伍来此表演,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围观。 隨著一个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眾人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陛下赐匾——” 匾上写著四个大字:云上人间! 隨著紫金明都的匾额缓缓落下,云上人间的匾额掛了上去,这紫金明都相当於是正式归给了秦鸿。 归雁站在厉寧身边,眼眶泛红。 她到底还是捨不得。 厉寧却是问道:“地下室都处理好了吗?” 归雁点头:“东家放心,张將军已经秘密出了城,有无名卫守护,不会出现紕漏,里面的所有生活痕跡都已经清除了。” “另外那座炼丹炉也已经被我们运了出来,按照东家的吩咐,已经秘密炼製成了铁块,会运送到西北去。” 厉寧点头。 云上人间上匾的第二日。 厉家的人仍旧没有离开,但是皇室已经接手了云上人间。 今日却是一个大日子。 行刑之日! 今日要对之前昊京城之变的所有人进行处刑,包括那些西北军和镇南军中顽固不化的將领,还有就是魏平安一家人。 秦鸿亲自监刑,一眾文武到场,另外就是厉长生和厉寧了。 厉辉和厉浩也被邀请到了现场,毕竟这里面还有残害他们的魏平安,还有魏平安一派的一眾官员。 魏平安的小妾是真的多,这一路之上哭泣不断。 吵得整个刑场都乱鬨鬨的。 “罪人魏平安……” 魏平安跪在刑场正中,此刻已经不成人样了,他之前中了蛊,本来也活不了太久了,也许砍头对他来说还是解脱。 魏平安在死之前极力寻找,却还是没有在人群之中找到袁悦和他儿子的身影。 “陛下,臣有些话想去和他说。” 秦鸿对著厉寧挥手:“快去快回。” 厉寧走到了刑场中间,看著魏平安的眼睛,小声道:“放心吧,他们很好,我说到做到。” 魏平安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点了点头。 厉寧转身。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厉寧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脸色极为平静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紧接著就是魏家的人,惨叫声不绝。 隨后才是那些西北军和镇南军东南军的叛徒。 秦鸿嘆息:“可惜了,没能当眾处死徐猎和张非……” 厉寧不语。 在他看来,徐猎乃是一代梟雄,死在刑场之上才是可惜,死在了天牢之內,也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厉寧那里还有一份徐猎写给自己妻子的和离书。 那是徐猎最后的温柔。 终於。 行刑结束。 厉家又准备了一天时间。 厉寧则是用这一天时间陪著秦凰去了皇宫,又去黑市上买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才算准备完全。 转天。 昊京城北城门。 大军护在厉寧左右,厉家之人浩浩荡荡,马车连著马车,队伍之大,一眼望不到头。 沿途不断有百姓前来相送。 甚至有的百姓还在哭泣。 厉辉坐在马车之上:“没想到被关在寒都城十年,现在好不容易脱困了,竟然还要回去,老天爷真的是开了个大玩笑啊。” 厉寧笑道:“二叔,大不相同,之前是做囚徒,这一次是去做主人的。” 厉辉只能跟著苦笑。 “陛下到——” 隨著一声高呼。 秦鸿亲自出城相送,一起来的还有老四秦志,另外还有一列队伍,不是御林军,而是穿著护京军的鎧甲。 护送的马车之中不是別人,正是二殿下秦扬。 他们也从这个门走,而秦扬去的却不是北边,而是西北,他被秦鸿罚去西北守湖了。 昊京城门口。 秦鸿与厉寧和秦凰寒暄了一阵。 “此去记得多回来看看,为兄会想念你的。”秦鸿看著秦凰也是眼眶泛红:“另外,看著点厉寧,他性子野,小妾可不能太多了。” 厉寧在一边不断咳嗽。 就在这个时候,秦扬的马车门帘被掀开,秦扬的声音响起:“凰妹,厉寧,能过来聊聊吗?” 秦鸿点了点头。 厉寧两人走了过去。 隔著马车的车窗,秦扬脸上带著笑,只是他脸色苍白,显然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厉寧,凰妹,之前大婚的时候二哥情况特殊,也没给你们准备什么新婚礼物,是我的错。” 说著话,秦扬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如今二哥孑然一身,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么一枚玉佩还值些钱了,若是不嫌弃,便拿去,做个念想。” “二哥,这玉佩你还是留著,到了西北万一有用钱的地方,免得伸手和其他人要。”秦凰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说起来,秦扬对她不错,秦凰唯一看不上的只有秦恭。 秦扬虽然城府深,隱藏得深,但是这些年倒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摇了摇头。 秦扬笑道:“傻妹妹,我哪里还需要和谁伸手要钱呢?若是你惦记二哥,逢年过节的时候就给我烧两张。” 秦凰顿时咬紧了牙关。 因为她心中清楚,秦扬说得没错,此一去,也许就是天人永隔了。 这就是最后一面。 秦扬將玉佩塞到了秦凰的手中:“拿著,这是当年父王给我的,你留下吧,二哥对不起你。” 秦凰握著手中的玉佩,眼中的泪水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虽然自古皇室亲情薄,但是打断骨头连著筋啊。 “另外,母妃去世那天,二哥知道你给了母妃一粒毒药,谢谢你,谢谢……”秦扬不断点头。 这才將目光转向了厉寧:“厉寧,其实我到现在都在想,如果我娶了小茹,如果你辅佐的是我,我们是不是更合適。” 厉寧嘆息一声:“没有如果。” 秦扬点头:“是啊,也许是我咎由自取吧,这一次去墨山湖,便將一切都了结了,帮我转告小茹……” “罢了……” 第794章 太祖皇,归天 秦扬话到嘴边,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厉寧也没有追问。 不管秦扬对厉小茹是不是真心的,厉小茹对秦扬绝对不是,而秦扬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虽然说起来有些残忍,但就算秦扬真的说了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厉寧也不想帮他转告给厉小茹。 “出发吧。” 车窗的帘子放下,秦扬的马车率先向著西北而去。 隨行之人不过十几个侍卫,剩下的就是搬运粮食的农夫,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如秦扬自己所言。 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枚玉佩了。 堂堂大周二殿下,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嘆。 秦凰紧紧握著手中的玉佩,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夫君,若是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这般爭夺你镇北侯的位置,该如何?” “不可能。” 秦凰看著厉寧:“你这么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你皇兄封我这镇北侯的时候,压根就没提世袭罔替这四个字。” 秦凰一愣。 “那怎么办?” 经过厉寧这么一提醒,秦凰竟然有些慌张:“那等我们老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要是那时候我皇兄非要收回镇北侯的位置,收回我们的封地,我们的孩子去哪里?” 厉寧大惊:“你想这么远啊?你不会是有了吧?”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对自己太自信了。”秦凰白了厉寧一眼。 厉寧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们长大了再说,再者说,你就这么確定你皇兄一定能活过我吗?” “啊?” 厉寧大步走向秦鸿:“陛下,送君千里终须一別,陛下请回吧。” “一路注意安全。” 厉寧只是点了点头,隨后大手一挥:“出发——” 金牛带著三千金牛卫衝到了最前方,向著北方而去。 “恭送镇北侯!” “恭送大將军!”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吶喊,那是留下的镇北军和护京军的呼喊声。 城门处,文武百官和秦鸿同时向著远方看去。 大军正遥望此处。 就在这个时候,厉家的队伍之中骤然升起了一桿大旗! 上面绣著一个龙飞凤舞的“厉”字。 “杀——” “杀——” “杀——” 远处大军同时吶喊,仿佛要將天都震碎一般。 秦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魏血鹰:“你是不是也想跟著喊?” 魏血鹰大惊:“臣不敢。” “厉寧到底是有本事,不到一年时间,就能將军队训练到这种程度,他是怎么做到的呢?为何这些朕的士兵对厉寧如此拥护?”秦鸿看著厉家队伍的方向嘆息。 魏血鹰脸都白了。 该如何回答啊?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直接毁了厉寧。 “没什么可担心的,说就是了,你跟著厉寧那么久,朕就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兵的真实想法,以后也好照著学不是吗?” 魏血鹰还是不敢回答,脑中飞速旋转。 “说!” “是,依臣来看,那些士兵之所以如此拥护厉寧,可能是因为厉寧百战百胜吧?谁不想跟著常胜將军呢?” “至少活下去的机率会大很多。” 秦鸿微微皱眉:“这一点朕倒是做不到,现在无仗可打,大周也经不起再打仗了,不过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说罢秦鸿向著昊京城內走去。 身后跟著文武百官和御林军。 他没有乘坐马车,就这么一路走著,沿途百姓只能跪倒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骑快马突然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身穿金甲,是御林军。 离得老远一眼见到了行走的秦鸿,赶紧翻身下马,然后一路小跑而来:“陛下——” “怎么了?” “太……太祖皇归天了……” 全场寂静。 良久之后。 秦鸿淡淡地道:“嗯……吹號吧。”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他甚至没有问秦耀阳是怎么死的,身后的文武百官也没有询问,只是跟著秦鸿继续向著昊京城內走去。 另外一边。 厉家的队伍正好马上就要进入不朽平原了,那座不朽碑已经有了雏形了,厉寧相信,他下一次回到昊京城的时候这英雄碑一定已经立了起来。 只是守碑的人应该见不到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相隔很远的昊京城突然传出了一阵阵低沉的號角之声,声音悲凉,久久不绝。 马车之中。 秦凰神色一震,用力攥紧了厉寧的手,厉寧看著秦凰:“其实他还算有些最基本的人性,他那么痴迷你母亲,却是给你戴上了面纱。” 也许秦耀阳怕控制不住自己吧。 另一辆马车之中。 “停车——” 厉长生从马车之中走出,就那么站在马车上,看著远处的昊京城,良久之后长嘆一声:“走了?走吧。” 队伍再次上路。 昊京城。 天牢之中。 新来的牢头来到了秦恭牢房之前,敲了敲门,隨后才打开门锁走了进来:“三殿下,该行刑了。” 每日一刀。 秦恭坐在床榻之上,眼睛却是看著那巴掌大的窗口,听著那久久不绝的號角之音。 嘴角缓缓上扬,隨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秦耀阳,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下一刻秦恭扭头看著牢头手中的刀:“今日能不能晚一个时辰?我想吃一顿饱饭。” 那牢头紧皱眉头。 “答应我这个条件,我……” “好。”那牢头竟然直接答应了。 秦恭一愣:“你不想听完吗?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吗?” 那牢头却是摇头:“三殿下,好处有人替你给过了,稍等。” 秦恭不解。 不多时。 那牢头重新走了回来,双手捧著一套乾净的衣服,另外还有一个餐盒。 秦恭惊讶:“谁让你准备的?” “三殿下只管享用就是了。” 放下餐盒和衣服,那牢头转身便走了出去,锁上了牢房的门。 秦恭看向了床上的衣服,正是厉寧和秦凰大婚那天他穿的衣服。 “竟然是他,呵呵……没想到最后还要欠他一个人情。” 打开餐盒。 有荤有素,还有一壶乾净的水,另外还有一个空碗。 “唉……” 第795章 你要如何打败厉寧? “这人情欠得大了,厉寧,没想到送我最后一程的竟然是你。” “这辈子斗不过你,活该罢了……” 秦恭起身。 走到那巴掌大的窗户旁,望著窗外的夜景久久不语,不知道是否也曾后悔。 然后转身换上了那一身乾净的衣裳。 每个菜餚都吃了一口:“好吃,人间真好,过去怎么就没发现呢?” 哗—— 清水倒入了空碗之中。 秦恭挽起袖子,用手沾著水,將脸上的污渍洗掉,仿佛也想洗去自己的罪孽一般。 当—— 碗碎成了满地碎片,他拿起了一片瓷片,轻轻刮掉了自己的鬍子,又用手梳拢好了自己的头髮,用刚刚吃法的筷子在脑后挽成了一个髮髻。 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手持瓷片,再次走到了窗口,过往一切在眼前闪烁。 缓缓地。 抬手。 瓷片从喉咙上划过,鲜血涌出,秦扬脸上带著笑,倒在了地面之上。 倒在了血泊之中。 门开。 牢头快速收拾好了地面之上多余的东西,然后退了出去,大喊一声:“秦恭自尽!” 皇宫之中。 摘星楼之上,秦鸿望著北方,似乎是想要看到厉寧和秦凰远去的方向。 “陛下,秦恭自尽了。”魏血鹰来报。 秦鸿依旧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但是他多问了一句:“和秦耀阳一样吗?” 魏血鹰摇头:“瓷片割喉。” 秦鸿嘆息:“哪里来的瓷片?” 魏血鹰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私藏的,不过……他死的时候穿著乾净的衣裳,和那日长公主殿下大婚的时候穿的一样。” 秦鸿嘴角上扬:“所以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打不败的人呢?” 魏血鹰不解:“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秦鸿转身:“是人就有缺点,只要找到这个人的缺点,那就很容易打败他,你觉得厉寧的缺点是什么?” “这……”魏血鹰更是不明所以了,之前不是在说秦恭吗?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厉寧的身上。 秦鸿看著魏血鹰:“血鹰,你以后是要当將军的,你该考虑这些问题,如果你的敌人是厉寧,你要如何打败他?” 魏血鹰大惊,思考了良久之后道:“臣不知该如何战胜厉大人……不,是侯爷。” 秦鸿笑了笑。 “朕来告诉你,厉寧看似没有什么缺点,但实际上他的缺点已经被朕给摸透了,可能会有人觉得厉寧的致命缺点是女人。” “但其实不是。” 魏血鹰等著秦鸿后面的话。 秦鸿道:“他还是太仁慈,太心软了,尤其是对待敌人。” “魏平安的小妾他要管,徐猎的遗孀他要管,就连我们的敌人金羊军师,他也要和人家共情。” “甚至是秦恭,这个想要置他於死地的人,他都给了秦恭一个体面的死法。” “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吧?”秦鸿看著魏血鹰:“厉寧回来之后又去了一次秦耀阳的房间,满足了秦耀阳一个愿望。” 魏血鹰震惊。 秦鸿笑道:“可笑秦耀阳到死都在劝我杀了厉寧,厉寧却还是答应了秦耀阳,你猜秦耀阳的愿望是什么吗?” “臣不知。” “他想再看一遍《洛神赋》。” “厉寧给他写的那一篇被朕拿走了,他就想再要一篇,秦耀阳觉得那是神作,多读几遍可长生,呵呵。” “厉寧和秦耀阳做了交换,以一篇《洛神赋》换取了秦耀阳和厉长生之间的一场平淡別离。” 魏血鹰大惊,原来厉寧担心秦耀阳会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厉长生,所以在厉长生去见秦耀阳之前就去见了秦耀阳。 “没有白纸,厉寧就用白绢布为纸,写了那篇惊天之文,今早,秦耀阳就用那写满了《洛神赋》的白绢布,悬樑自尽了。” 魏血鹰什么也没说。 秦耀阳…… 在地上爬都费劲,如何悬樑啊? …… 数天之后。 厉家的队伍终於是进入了北境的范围。 刚刚到达北境,大量的百姓便蜂拥而至。 “侯爷!大將军!” 百姓没有整齐的口號,只是不断涌向厉家的车队。 “都让让,乡亲们,都让一让!別惊了马啊!”金牛扯著嗓子喊,金牛卫组成了人墙在外面拦都拦不住。 实在是这些百姓太过爱戴厉长生和厉寧了。 厉家军在十一年之前用命给北境爭取了十年的安寧,如果没有当年的厉家军,北境现在已经没了。 而厉寧则是彻底將他们从深渊之中给解救了出来。 如今不仅仅北境获得了和平,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能否长大。 而且北境的百姓心知肚明,正是因为厉寧的原因,他们才获得了十年的免税。 免了十年赋税。 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这十年內,农户所有的粮食都是自己的,商人的利润也会最大化,用不了多久,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甚至有可能在十年之后超过南域和东境。 鏘—— “让开!” 车队两侧,一个雪衣卫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指向了那些百姓。 “住手——” 厉长生从马车之中走出,几步走到了那个雪衣卫的身边:“滚下来!” 那雪衣卫立刻翻身下马:“老主人。” 啪—— 厉长生直接给了他一个耳光,差一点將他的面具扇飞:“陛下让你来我身边,那你就要按照我厉家的规矩做事。” “厉家的兵刃不能面向百姓,再有下次……” “再有下次就斩了你!”厉寧站在马车之上,满脸寒霜。 厉长生回头看了厉寧一眼,点了点头。 那雪衣卫也是眼神狂变:“是,主人。” 厉寧走下马车来到了厉长生身边。 秦鸿给厉寧补了四十二名雪衣卫,厉寧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这是雪衣卫吗?这是四十二双眼睛,来监视了厉寧的。 厉寧恨不得直接找个理由弄死他们。 直接换四十二个人,只是没有理由,不好做得太明显了。 现在这雪衣卫要是自己找了个理由,那厉寧一定不会有一点客气,正好把张非换上去。 “厉大人——” 第796章 侯爷,留下 在场所有的人都高声大喊。 “叫什么厉大人,要叫侯爷!”一个老者纠正。 “侯爷!侯爷!” 有些人看到厉寧已经喜极而泣了。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侯爷,您既然是镇北侯,便留在我们北境吧!我们北境的百姓只认你!” “只有侯爷你能带给我们安寧,莫要再去什么寒国了。” “是啊,侯爷——” 一群人围著厉家的车队。 砰—— 一个老者突然跪倒在地,然后越来越多的百姓就那么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侯爷,留下吧!” 很多人都是涕泪横流。 厉寧身体颤抖,看著那些百姓,此刻他竟然说不出什么话,他刚刚本想著大喊一声:“乡亲们,我厉寧又回来了。” 可是面对此情此景,他又能说什么呢? 那些激动得豪言最后都憋在了嘴里。 厉长生。 他征战这么多年,在大將军那个位置上也有几十年了的时间了,位极人臣,高高在上,可是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却是从来就没有见到这种场景。 更是没有见到哪一个官员,哪一个皇帝能得到百姓如此的拥护。 厉寧哽咽。 秦凰,沈莲芳,厉辉,厉浩,所有人都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此刻就连那些跟在厉寧身后的白狼骑兵,也不由得惊诧。 或者是震撼。 他们来自草原,所以更加性情,看到此情此景都是忍不住激动得眼眶泛红。 郎都和厉红豆並肩骑马。 “这……厉寧若是想要这片北境之地,他甚至可以自立了。”郎都惊讶。 厉红豆提醒:“別瞎说。” “诸位……诸位请起,我厉寧何德何能今日受诸位这一礼啊?”厉寧双手颤抖,冲了上去,就要扶起一个老者。 却是有人先一步上前將那老者拉了起来。 厉寧一愣。 竟然是柳聒蝉。 柳聒蝉看了厉寧一眼,小声道:“师尊,小心驶得万年船。” 厉寧嘆息一声,摇头:“我明白,但是我信他们,就像他们信我是一样的。” “全体听令!跪在你们面前的是我大周的百姓,你们忘了当年没有粮食的时候是谁给你们凑的口粮了吗?” “下马——” 眾人这才惊醒,翻身下马。 “快起来!”厉寧去扶那些百姓。 那白髮苍苍的老者道:“侯爷,您要是不答应,今日我们就不起来了,求您一定要留在我们北境。” “我们知道谁对北境好,我们也明白真正能救北境百姓的是谁!侯爷,求您,留下吧!” 厉寧眼眶泛红。 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住这个场面呢?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突然冲了过来,直接抱住了厉寧的一条腿:“大哥哥,留下吧,我爹爹战死了,他说你会保护我们……” 战死了? 厉寧將那小女孩抱起:“你爹爹是谁?” 那被柳聒蝉拉起的老者道:“她爹爹是镇北军,死在了两界墙。” 厉寧鼻子一酸。 “诸位,你们先起来!” 然后厉寧看向了金牛厉九:“都是傻子吗?快去扶!” 眾將士赶紧衝进人群,將那些百姓扶了起来。 厉寧抱著那个小女孩上了马车,並不是为了俯视人间,而是为了那些百姓能够看到他。 “诸位,我厉寧感谢大家还记得我,也感谢大家如此拥护我,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这个镇北侯是陛下封的,我的封地也是陛下划的。” “改不了的。” 一个年轻人道:“那我们去昊京城,求著陛下改!我们跪在皇宫门口,不信陛下不改!” “对!如果陛下是明君,就该听从民意。” 厉寧嘆息一声。 逼宫?这是死罪啊,这是什么民意?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不仅仅北境的未来没了,厉寧的未来也堪忧。 一个臣子比皇帝还受到百姓的爱戴,这不是给厉寧身上加枷锁吗? 厉长生和沈莲芳站在一处。 沈莲芳道:“我们孙儿比你强,你当初都没有这个待遇吧?” 厉长生点头:“也许昭儿有,我不行,当初那一战,主要是昭儿他们在打。” 厉昭,厉家七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前排的老者忽然喊道:“那……那是七將军吗?” 眾人寂静了剎那。 然后都將目光转向了厉浩。 厉浩一愣。 “是七將军,七將军还活著!” “他还活著!” “苍天有眼,七將军还活著,老天爷啊,您给我大周留了种子了!给厉家军留下了种子了!” 厉浩心跳加速,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衝动。 “浩儿,去吧。” 厉长生推了厉浩一把,厉浩一步步走向了人群,一个老嫗直接冲了过来,然后就那么在厉浩震惊之下捧住了厉浩的脸:“孩儿,你还活著啊!”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厉浩声音沙哑:“老人家,您认得我?” 那老嫗一愣,围上来的北境百姓也是一脸疑惑,厉寧解释道:“我七叔十一年前回去请援军,遇到了歹人,被人带去了东边,用毒药伤了脑子,过去的事大多都记不得了。” “啊?”那老嫗闻言顿时大哭:“哪个天杀的哦——” “孩儿,这十一年受苦了!” 当一群白髮苍苍的老者守在身边痛哭的时候,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车队之中。 厉辉笑骂一声:“他这个臭小子可没受什么苦,这十一年被人家养得都不认爹了,老子差一点命都没了半条。” “你是谁老子?”厉长生扭头。 厉辉嚇得脸都白了:“爹,我……我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能和你老子平起平坐?你要是天天激动,我还得给你供起来是不是?”厉长生白了厉辉一眼。 厉辉嚇得不敢说话。 再强的將军,你也是我儿子。 厉九来到厉寧身边:“少爷,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前面的路都被堵死了,我们不能卡在这里啊?一会儿天都黑了。” 厉寧也是犯愁。 过又过不去,总不能硬闯吧? 厉家这点家底不够赔钱的。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战鼓之音:“诸位乡亲,让一让!” “大人!” 远处,一个男子骑在马上,对著厉寧用力挥手。 第797章 离开镇北军,隨我去北寒! “少爷,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厉九眯著独眼想要辨认出那骑马而来者是何人。 “何啸!”厉寧满眼惊喜。 他此行路过北境,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来找何啸的。 当初浑水河大战。 因为魏平安那个混蛋的背叛,北境二十万大军都被扔在了长阳郡,厉寧带著自己的人赶到两界墙的时候,只有何啸率领两万老弱病残守在那里。 但是这两万老弱病残,硬生生守住了两界墙,撑到了厉寧赶来。 厉寧当时极为欣赏何啸。 镇北军中的很多主要將领要么战死了,要么后来跟著厉寧去了昊京城。 但这何啸却是別留在了北境。 一直负责守卫北境。 就连当初攻打寒都城,他也没有一起。 而厉寧,却是一直惦记著何啸,这何啸在镇北军中不过是一个偏將,但是厉寧觉得此人有大將风范。 以后必成大器! “大人!” 何啸带著留守在北境的镇北军冲了过来,那些百姓发现是镇北军,立刻让了开来。 翻身下马。 何啸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末將何啸见过厉大人!” 厉寧赶紧將何啸扶了起来:“好久不见!” 何啸也是满眼激动,一边的厉九这才终於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 何啸对著厉九淡淡一笑:“九將军,我们也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九將军在昊京城的威名可是震得我耳朵疼啊。” 厉九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是吗?什么威名?” “催马入皇城,是不是啊?” 厉九脸都黑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不就是借著厉寧的光在皇宫大殿外面吹了半夜的凉风吗? “呵呵,这事都传到这了吗?” 厉寧却是拉住了何啸的手道:“北境可一切安好?” 何啸点头:“托大人的福,一切都好,只是最近涌入了很多原本寒国的流民。” 厉寧嘆息。 寒国之地马上就要春种,只是他们真的有足够的种子吗? 如果错过今年的春种,那北寒不仅仅是今年翻不了身,这两年之內都別想再有什么起色了。 想到此处,厉寧遥望南方:“希望陆群一切顺利吧。” 隨后厉寧再次看向那些百姓道:“诸位乡亲,先让我们过去如何?我厉寧虽然未必会留在北境,但是我答应你们,只要北境之地需要,我隨时都会回来。” 何啸也发现厉寧此刻的困境,赶紧道:“诸位,我们已经在猎羊城为厉大人和大將军一家备好了酒宴,乡亲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怠慢大人的。” “这……何將军……我等只是不想侯爷离开。” 何啸闻言一拍脑门:“侯爷恕罪,末將刚刚太过激动,竟然忘记了您已经是镇北侯了。” 他之前一直都还是称呼厉寧大人。 厉寧摆手:“无妨,我们先去猎羊城吧?” 厉寧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在镇北军的一路护送下向著猎羊城而去。 否则恐怕是过不了北境了。 “何啸,可否为我赶马车啊?”厉寧忽然问道。 何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末將的荣幸。” “少爷,那我呢?”厉九撇著嘴。 “你去给我七叔赶车,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正好可以给七叔解释一下。” 厉九只能听从厉寧的命令,来到了厉浩的马车之前。 而何啸则是亲自为厉寧赶起了马车。 “何啸,给我赶车,不丟人吧?”厉寧与秦凰坐在马车之中。 何啸赶紧道:“侯爷说笑了,多少人想要给侯爷赶车都没有机会呢,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羡慕末將呢。” 厉寧轻笑:“何啸,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何啸隨口道:“没什么人了,我本不是北境之人,不瞒侯爷,我老家在中原,后来闹了灾,家中人不幸没有坚持过来,只有我当时运气好参军到了北境,做了镇北军。” “只是后来为了能够更好地融入镇北军之中,末將才说自己的家在北境。” 厉寧点头。 “那没有婚配吗?” 何啸再次笑道:“侯爷,当年我参军过来的时候,想著能够活著都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想女人啊?” “后来一切稳定之后,便一直没有机会。” 厉寧大喜:“太好了。” 何啸不解地看著厉寧:“侯爷,这可不太好,我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了,谁不想有个家呢?”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家,就没有了牵绊,你是个自由之人。”厉寧单刀直入:“何啸,我就直说了。” “你愿不愿意离开镇北军,隨我去北寒!” 何啸直接停下了马车,缓缓扭头看著厉寧,满眼都是震惊。 “怎么不愿意?”说实话,此刻厉寧竟然也有些紧张。 何啸却是看向了坐在厉寧身边的秦凰。 秦凰淡淡一笑:“我与侯爷已经成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厉寧满脸得意。 何啸深吸了数口气,然后竟然直接下了马车,对著厉寧拱手道:“末將何啸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厉寧摇头:“我要你做我的將军,做北寒之地最凶猛的狼,最凶狠的鹰!” “是!末將领命!” 厉寧大喜,挥手道:“快赶车,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何啸再次坐上马车,满眼激动:“驾——” 另一边。 厉浩坐在马车之中,竟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之中醒过来。 “七爷,怎么了?”厉九询问。 马车之中的厉浩抬眼看向厉九那宽阔的后背,终於忍不住问道:“我……你们確定没有认错,我真的是厉家之人?” “唉……”厉九长嘆一声:“七爷,如果我一人认错,那是我老九独眼眼瞎,但是难道整个厉家的人都会看错吗?” “这些日子你应该也去昊京城的街上转了吧?是不是那些城中百姓都会称呼你一声七將军?” “我知道你对此也表示怀疑,只是就算我们能够买通昊京城的百姓,还能相隔这么远来买通北境的百姓吗?” 厉九道:“我们做得了假,刚刚那老嫗眼中的泪水也做得了假吗?她都多大年纪了,再哭下去眼睛都哭瞎了。” “她能骗你吗?” 第798章 厉寧:见过嫂夫人 北境很大。 猎羊城靠近浑水河,所以当初也被称之为是抵御寒国的第一大城。 厉寧他们一行人行进缓慢,加上路上不断有百姓会拦住车队,所以等厉寧他们赶到猎羊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再走来时路,厉长生站在城门之前,感嘆不已。 “他娘的,一个月来来回回跑了两次,早知道老子就他娘的不回去了!” 身边一群小辈憋著笑,不敢出声。 只有沈莲芳敢呵斥:“你能不能文明一点?这么多后辈看著,这么多百姓听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怎么?”厉长生眼睛一瞪:“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现在连官都卸了,还怕什么影响不好?” “丟也是丟那孙子的脸!” “哪个孙子?” “厉寧!” “爷爷……”厉寧点头哈腰:“嘿嘿,是我考虑不周到,关键我也没想到陛下真的將北寒给了我啊。” “没想到你把郑鏢留在那里,让你爷爷我来回折返跑?” 厉寧只能苦笑。 这么多人听著呢,厉长生现在辞了官真的是无所畏惧了。 厉长生指著身后的厉辉:“我也就是算了,你看看你二叔,一条命没了半条了,回去待了半个月还得回来,真就折在路上怎么办?” 厉辉:“……” 厉寧看了厉辉一眼,厉辉咳嗽:“爹,没那么快。” “进城!”厉长生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向著城內走去。 城门口。 猎羊城的太守带著满城的官员正在路上迎接。 “下官见过大將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滚!”厉长生越想越气,这猎羊城他太熟悉了,根本就不用人引导,直奔城主府而去,也就是太守住的地方。 后面跟了一票人。 沈莲芳坐在马车之上:“唉,人老了,难伺候,厉寧你爷爷以后要是閒不住,你就找个地方让他去养马吧。” 厉寧:“……” 秦凰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太守府中,早就准备了宴席,不过显然厉长生没有什么心情吃,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回到猎羊城,厉长生就像是回到家一样,房间都没变。 甚至床单都还是原来那张…… 宴席之后。 厉寧与秦凰並肩站在城墙之上,望著苍茫北境,心中思绪万千。 “其实……当时我来过北境。”秦凰忽然开口。 厉寧大惊:“什么时候?” “你们守著两界墙的时候。” “啊?” 就是那场四万对二十万人的苦战?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厉寧震惊:“我怎么没见到你啊?” 秦凰展顏一笑:“因为那时候我是凤一秋,我藏在暗处,我……十一年前的悲剧不能再重演,即便最后救不了大周,我想至少带你回去。” 厉寧愣住了。 秦凰当时在暗处护著自己? “你隨便离开昊京城,没人管吗?”厉寧惊问。 秦凰淡淡一笑:“那时候皇爷爷已经是近乎疯癲了,三哥一心夺位,二哥不关注我,只要和皇兄说一声就好了。” 厉寧感动:“为什么不现身啊?” 秦凰淡淡一笑:“四万打跑了二十万人,谁还能拦你呢?我便回去了。” 厉寧拉住了秦凰的手:“谢谢。” 秦凰依偎在厉寧的肩膀上,谁能想到她是天下第一呢:“以后就方便多了,我终於能光明正大地粘著你,保护你了。” 厉寧嘆息一声,轻吻秦凰的头髮。 “少爷,卢夫人到了。”厉九的声音在厉寧背后响起。 “快请。” 隨后,原镇北將军卢狄的妻子走上了城墙:“见过侯爷,见过长公主殿下。” 厉寧赶紧道:“卢夫人不必如此客气,陛下对卢將军的追封已经传到了北境吧?” 卢夫人点头。 “已经到了,多谢侯爷,我心中明白,若是没有侯爷的面子,若是没有侯爷带著镇北军杀出了一个名堂,我家卢狄怎么能得到这个封號呢?” “孩子们又如何有了保障呢?” 厉寧摇头:“这是卢將军和您该得的,我小將军几年,早就听闻镇北將军卢狄乃是为国为民的將军,之前也多听我爷爷提起。” “卢將军的离去是大周的损失,也是我厉寧损失,此生未能与卢將军见上一面,是我的遗憾。” 卢夫人赶紧道:“也是他的遗憾。” “他若是知道有一日镇北军能打败金羊军师,能踏上寒国都城的城墙,他不知道会多开心。” “老卢也能瞑目了。” 厉寧点头。 说起来,卢狄的死和厉家也有关係。 厉寧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后来去问过魏平安,卢狄就是魏平安设计害死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卢狄这个人太过正直了,而且打仗也厉害。 否则当初厉长生也不会推荐他来做这个镇北將军。 北境当年乃是战爭最频繁之地,因为对面就是与大周有著血海深仇的寒国,能被派到此地镇守边境,足以说明卢狄此人的领兵能力。 而魏平安想要在这北境之地除掉厉长生。 那卢狄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阻碍。 首先。 卢狄在,魏平安根本就无法控制镇北军。 而且有卢狄的帮助,厉长生就算打不贏,也绝对不会战死。 所以魏平安便设计害死了卢狄。 说起来,卢狄之死和厉家还是有些间接关係的,也因此,今日厉寧找来了这位卢夫人。 “夫人,我比卢將军年轻几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能否斗胆称呼您一声嫂夫人?” 卢夫人立刻道:“怎么会介意呢?这是我们的荣幸。” 厉寧又道:“嫂嫂,卢大哥生前一直守卫著这片城墙,所以今日我才將嫂嫂约到了此地,若是卢大哥在天有灵,应该可以看到。” 卢夫人眼眶泛红。 “陛下已经下旨,以后您的孩子无论是想要从军,还是入朝当个文臣,都会优先考虑,嫂嫂是怎么想的?” 卢夫人微微皱眉,然后下意识看向了秦凰。 秦凰却是拉住了卢夫人的手:“嫂嫂不用介意,我已经嫁给了厉寧,虽然原本是皇宫的人,以后还是会以厉寧为主的。” 卢夫人笑道:“厉侯好福气。” “不瞒你们说,我不想我家孩子入朝为官,我家老卢就是不喜欢朝堂的勾心斗角,不懂得那些尔虞我诈,才做了这镇守边疆的將军,才会被……” 她没有说完。 但是厉寧知道,她的意思是,就是因为不懂得那些阴谋诡计,才被魏平安所害。 第799章 镇北军,牙门將 卢夫人想了一下继续道:“至於说从军……” “他只会留在北边,但如今镇北军大军未回,即便是回来了,以后的镇北將军是何人也还没有定下来。” “我……不放心。” 厉寧皱眉:“为何?” 卢夫人说道:“厉侯,人心难测,镇北军的將士对我们家老卢还有感情,而且感情很深,这种情况下,新的镇北將军会让我儿进入军营吗?” 厉寧眼神一变。 秦凰也道:“嫂嫂多想了吧?” “我不求他以后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说实话,即便是成为了一方將领又能如何呢?我家老卢还不是没有坚持到看到胜利。” “死在战场之上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战场之外。” 厉寧长嘆一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厉寧何尝不是如此? 否则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带著整个厉家搬出昊京城呢? “可是嫂嫂,如果我侄儿真的想要从军呢?” “那我也拦不住他。” 说到此处,卢夫人突然对著厉寧鞠躬施礼:“厉侯,我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虽然享受著北武侯的待遇,但是家中没有顶樑柱,终归是护不住一切的,若是有一日我儿需要……” “望厉侯能够伸出援助之手。”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卢夫人道:“其实我今日来此也是出於这个目的。” 说到此处,卢夫人突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佩递给了厉寧:“你先拿著。” “这是?” “我家老卢有一些亲卫还在镇北军中,拿著这枚玉佩,他们一定会听厉侯的调遣,若是有一日我儿需要厉侯相助,这些人可以帮助厉侯。” 用兵马作为交换。 “多少人?”秦凰忽然问了一句。 “还剩下五千左右吧,他们是我家老卢的同乡。” 厉寧长嘆一声:“嫂嫂不必如此,你放心,侄儿是英雄之后,若是有人敢对侄儿不利,敢欺辱你们,只要嫂嫂派人去北寒找我,我厉寧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多谢厉侯……” …… 第二天一早。 厉寧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猎羊城,他们这一路而来不算轻鬆,正好在猎羊城多休息一天。 而厉寧则是去了猎羊城外的军营之中。 镇北军大营。 与寒国的大战结束之后,镇北军就回到了猎羊城周围休整,大部分都被厉寧带去了昊京城。 只有少部分还留在北境。 他们刚刚跟著厉寧打完仗,这些兵自然都认得厉寧。 甚至说,这些兵就是厉寧的兵。 “见过侯爷!” 守卫营寨的士兵直接放行,厉寧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这么骑著马进了营寨。 中军大帐之中立刻衝出了数个將领迎接。 “侯爷!” 如今暂时负责统领北境之军的將军名叫段虎,乃是当初卢狄的副將。 按理说也是下一任镇北將军的人选之一。 只是厉寧心里明白,这段虎绝对不会成为新的镇北將军,因为他和厉寧一起並肩作战过,而且对於厉寧太过崇敬了。 如果最后段虎做了镇北將军,掌控整个镇北军。 那…… 厉寧相当於控制了整个北方,就不仅仅是半个寒国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寒国,加上大周的北境之地。 那秦鸿算什么? 所以就算秦鸿与厉寧之间的关係再如何亲密,他都会再派另一个镇北將军来,一个绝对不会和厉寧牵扯在一起的镇北將军。 北境的文官之首可以和厉寧关係好,再好都没有关係,但是武將之首绝对不能和厉寧关係太过好了。 卢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昨日才会和厉寧说那样一番话。 段虎扶著厉寧下马:“侯爷来此该提前通知一声,我段虎是个粗人,这军营之中没准备什么好茶啊。” 厉寧笑了笑:“段虎,做人不能太粗了,你对我如此恭敬,太过了。” 段虎一边引著厉寧进入中军大帐一边笑道:“侯爷,就算末將不这么做,有些东西也不会是我的。” “既如此,那就没必要演戏了。” 厉寧眼中一亮。 是粗。 但是粗中有细。 进入中军大帐,厉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段虎一人。 “今日我到这军营之中可不是来检查你训练成果的,我是来要人的。” 段虎一愣。 “侯爷要谁?” “何啸。”厉寧接过段虎递过来的温水,十分自然地说道。 “这个……”段虎有些为难:“侯爷,如果是一般的士兵都无所谓,但是何啸在大战之中立过功,陛下那边的封赏名单之中也有何啸。” “而且此战之后何啸也会升级,都是登记在册的,突然之间少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將领……” “你是怕新到的镇北將军会追查此事?”厉寧放下了水杯。 段虎点头。 厉寧直接道:“你就告诉他,何啸本侯带走了,他要是想追查,想要人,让他到本侯的封地来要人!” “再告诉他,要人凭本事!” 段虎苦笑一声:“遵命侯爷。” 厉寧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段虎:“若不是你级別太高了,若不是北境现在还需要一个人领军,我甚至想把你也带走。” 段虎赶紧摆手:“我就算了,一家老小都在这,走不了了,而且官职能到这个级別,末將已经知足了,总不能降级吧?” 段虎笑了笑道:“不过若是侯爷愿意的话,我倒是有一人想要推荐给侯爷。” 厉寧一愣。 他今日来此就是来通知段虎一声,他要將何啸带走。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何人?你推荐的人定然是不会差的,若是如此的话,我该有印象才是啊?” 段虎摇头。 “卢大哥还活著的时候,此人乃是军中的牙门將军。” 牙门將军? 厉寧眼中立刻一亮,这个是杂號將军,这个將军的称號在厉寧前世的歷史中也出现过。 最出名的就是那位来自常山的猛將了。 这是个什么官职呢? 厉寧当时是这么理解的,牙门,门牙,也就是护主的將军,说白了就是亲卫统领。 卢狄的身边人! 第800章 此人,我要了! 能守在一军主帅身边,此人的武艺绝对很高。 果然。 段虎道:“侯爷,此人武艺不凡,乃是难得的猛將,只是上一次大战的时候,为了给卢將军爭取逃走的机会率军断后,但是失败了。” “所幸命大,敌人那一枪扎得虽然深,但是偏,没有伤到心臟要害。” 段虎继续说道:“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他本以为卢將军应该一定能逃走,却没想到更多的敌军出现在了卢將军的前方,卢將军也因为那一战而死。” “原因侯爷应该比我要清楚。” 厉寧点头。 有內鬼罢了。 魏平安那个狗贼,就该死!他十族因为他而灭,也是活该! 段虎嘆息一声:“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他也因此一直心中烦闷,自责,愧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卢將军。” 厉寧也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士为知己者死。 他能为了卢狄活著而留下断后,明知必死却还是愿意献出自己的命。 他一定是极为忠於卢狄的。 “在侯爷接管镇北军的那段时间,他因为伤势太重所以一直都在养伤,根本就没有机会上战场。” “后来北境军大胜,还灭了寒国,他心中的结才算是解开了一些。” 段虎又说道:“只是后来魏平安当著几十万大军的面承认自己的恶行,那个时候他就想到了卢將军之死的真相。” “因此……” 段虎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他憎恨朝廷。” 厉寧闻言皱眉,缓缓起身:“作为臣子,憎恨朝廷,这是不该的。” 段虎也道:“没错。” “即便后来换了皇帝,但也许是心灰意冷了吧?所以他不想从军了,而且他性格执拗,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 “我担心如果陛下派的镇北將军到了之后,他会……” “他敢刺杀镇北將军?反了他了!”厉寧猛然一拍桌案! 即便情有可原,但情不能越法! 若是天下所有人都凭著自己內心的情感去做事,隨心所欲,那这天下还不乱了套了,那要律法来做什么? 而且杀朝廷命官,杀镇北將军,这是谋反之罪! 莫说是动手,就是动动心思也是不对的。 段虎却是赶紧道:“侯爷先別生气,我只是担心他会做傻事,若是那新到的镇北將军是个大义之人,自然也就算了,他也就不会如何。” “若是到的人……唉……” 说一千道一万。 还是当初秦耀阳的所作所为太伤人心了。 “我们现在的陛下和过去的不同,否则为什么要换一个皇帝呢?” 段虎道:“这个末將明白,但是侯爷不也说了吗?我们和侯爷走得太近了,那人更是从心中感激侯爷,敬重侯爷。” “若是新来的將军真的说了什么对侯爷不敬的话,做了什么对侯爷不利的事,我担心啊……” “他若是管不住自己,自然该死,但末將不想他死,所以恳请侯爷带他走吧。”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 渐渐让心绪平静了下来。 其实段虎的想法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整个北境的军民心中都没有底。 首先他们之前被朝廷放弃了两次。 这两次北境死了多少人,他们挣扎到今天,心中的那点信任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没有造反已经不错了。 这是人之常情。 这片土地上的军民承受了太多他们不该承受的委屈了。 而现在卢狄死了,本来北境军民一直还在坚持其实是因为朝廷之中还有厉长生,他们不会忘记当初厉家军的付出。 而后又有了厉寧,北境军民才稍微心安。 可是如今呢? 厉长生卸任了,厉寧又去了北寒,不再接管北境了。 北境朝中无人,军中无人,如今要是再重新派下来一个他们根本就不了解的镇北將军,他们心中自然有些牴触。 “侯爷,昨日嫂子是不是去找了你?” “你说卢夫人?” 段虎点头:“正是,本来昨日她也想和侯爷提此人的,想要让侯爷將此人带走。” “他武艺高超,而且作战勇猛,不该留在这里埋没了自己。” “只是因为当时……”段虎说到这里尷尬地咳嗽了两声。 厉寧却是明白了段虎的意思,接过话说:“你是想说,当时长公主在,所以卢夫人没有多说是不是?” “说得多了,好像是在质疑当今陛下一般。” “你也是如此?如果今日本侯带著长公主殿下来此,你今日也不敢说是不是?” 段虎起身:“请侯爷恕罪,此事毕竟有些大不敬,我们心中清楚侯爷一定会护著我们,所以才敢直言。” 厉寧嘆息。 “段虎,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不管我是不是离开了昊京城,不管我距离昊京城多远,不管我是不是自治,我都是大周的臣子。” “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而且我封地的百姓也要交税,我收上来的税,有一部分也要给昊京城送去,只不过会少送一些而已。” “这是大周律规定,不是我厉寧想要少送。” 段虎点头。 “你也是大周的臣子,即便你跟了我,你也是大周的臣子,不管接下来陛下派来的人是好是坏,都改变不了这个前提。” “你我首先是大周的臣子,其次才是自己。” “作为臣子,就该一心为国,不要有什么二心,朝中的贪官不少,难道就因为有贪官,你就要叛国吗?” “你守护的土地,是大周,不是那么一两个清官贪官,那就要忠於陛下。” “明白吗?” 段虎点头:“末將明白。” 厉寧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做出选择,但是不能质疑国家。” “是。” “你可以忠於我,但是我也要忠於陛下。” 段虎点头。 厉寧再次一嘆:“但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倒是对这个牙门將军有些好奇了,对了,他叫什么?” 段虎长出了一口气。 笑道:“回侯爷,此人名叫赵芸。” “啊——” 厉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臥槽!你说他叫什么?” “赵芸啊……” “此將,我要了!” 第801章 少爷,你去打猎了? “传赵芸!” 段虎对著外面大喊了一声。 厉寧已经是满脸期待了,一边在营帐里面转圈,一边念叨:“赵芸,张非,这不快齐了吗?哈哈哈!” “找个姓关的,找个姓马的,我还有个养马的老黄,哈哈,老子也要搞一个五虎上將!” “侯爷,您说什么呢?”段虎看著厉寧,一脸疑惑。 厉寧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没什么,一些旧时代的梦想罢了。” 段虎:“……”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士兵的声音:“侯爷,段將军,赵芸到了。” “进来!” 营帐的门帘掀开。 厉寧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段虎拉过了赵芸:“赵芸快来,厉大人……不,是镇北侯在这里,快来见过侯爷。” 赵芸满脸兴奋,双手抱拳,声音之大嚇得厉寧向后退了一步。 “末將赵芸见过侯爷!” 瓮声瓮气。 厉寧嘴角抽动:“好,好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 面前的赵芸和厉寧想要的赵云简直判若两人,此人身高得有两米了吧? 身上的鎧甲都要被一身肌肉给撑爆了,看不出英俊还是丑,鬍子太密了,和钢针一般…… “你这鬃毛……咳咳,你这鬍子留了多少年了。”厉寧咧嘴问。 “哈哈哈——”赵芸捋著鬍子大笑:“不瞒侯爷,自开始长鬍子就没修过,不妨事,打仗的时候甭管什么敌人,看到末將这一脸鬍子,先胆怯三分!” 厉寧觉得自己脑仁都开始疼了:“你喝汤的时候……算了。” 这哪里是厉寧想像中的白袍將军啊,这比厉九长得还粗獷。 段虎笑著看著厉寧:“额……侯爷?” “嗯?” “您看您刚才说的话还算吗?” “什么话?” 段虎嘿嘿一笑:“您说,这將,我要定了!” 厉寧看著段虎那一脸的坏笑,忍不住心里打鼓,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几番赵芸,一把扯过了段虎:“不太对啊,本侯爷怎么感觉你巴不得他赶紧跟著我走呢?” 段虎小声道:“不瞒侯爷,吃得太多了,之前是跟著卢將军吃,现在是跟著末將。” “没出息!” 厉寧一把推开了段虎,然后再次走到了赵芸面前:“你可愿意跟著我?” “末將愿意!”赵芸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声音之大震得厉寧脑袋嗡了一声。 厉寧抬著头,然后抬手捶了捶赵芸的胸口:“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猛將,你们段將军可是將你夸上了天了。” “但是我厉寧选將可不能只是长得唬人,你得有真本事才行。” 赵芸立刻道:“侯爷放心,末將定然不会让侯爷失望,若是侯爷不信,大可以找人来试试我!” 厉寧点头:“正有此意!” “隨我回猎羊城!” “是!” 厉寧带著赵芸离开了镇北军大营,赵芸胯下的马一路上跑得甚至没有厉寧的马快,实在是赵芸的块头太大了些。 而且这赵芸的兵器也不是普通之物。 竟然是两柄战锤! 像是铜的。 因为用得太久了,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了。 “你这锤子……” “侯爷你怎么骂人呢?” 厉寧一愣,然后摆了摆手:“我是说你手中的那对战锤。” 嘆息一声。 赵芸道:“不瞒侯爷,这对战锤都是特意定製的,太轻了拿著用不上力气,只是打这么一副战锤实在是有些浪费铜铁。” “而且对铁匠的要求太高了,就现在您看到的这对当初刚打出来的时候都不一般大,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什么趁手的兵刃。” 厉寧点头:“你是有点废铁匠,也废铁,这一身鎧甲想要凑齐都不容易啊。” …… 不多时。 两人便走到了猎羊城门口。 镇北军倒是都认得赵芸,所以对於赵芸的外貌没有一点惊讶。 可是当厉寧带著赵芸回到住处的时候,金牛厉九等人却都是惊讶不已。 赵芸比厉九还要大上两圈。 “少爷,你去打猎了?” “滚!” “给你介绍一下,赵芸,这是本侯爷刚刚收的猛將。”厉寧介绍。 厉长生放下茶杯看著赵芸:“你这娃娃还活著,不错,若是就那么死在了战场之上,倒是大周的损失。” “爷爷知道赵芸?”厉寧询问。 赵芸却是率先道:“侯爷,当时大將军来接管镇北军的时候,我还没开始养伤呢。” 厉寧恍然大悟。 厉长生看著厉寧:“他不错,是个打硬仗的料子。” 赵芸大笑:“多谢大將军美言。” 厉长生只是轻笑。 厉寧却是道:“耳听为虚,我爷爷说你强可不够,来人啊,传薛集!” 片刻之后。 太守府后花园。 眾人围了一圈,薛集手持长枪站在圈子之中,而赵芸就那么站在他对面,手持两柄战锤。 “薛將军,寒国旧將?”赵芸问。 薛集点头:“当初在战场上倒是没有见过你,今日我便奉命替侯爷来试试你的高低深浅。” “你將侯爷搬出来也没用,今日定要让你看看我们大周镇北军的厉害!” 说罢双手用力转了一下那沉重的战锤,怒吼一声,如同是一头狗熊一般向著薛集冲了上去。 薛集不敢大意。 他不能输,若是就这么输了,不仅仅给寒国丟人,还给厉寧丟人,毕竟他现在可是厉寧的最强武將。 当—— 长枪与双锤撞在一处。 薛集脸色骤变,双手竟然被枪桿震得差一点抓不住枪。 “啊——” 嗡—— 一声嗡鸣响起,赵芸单手挡住了薛集的长枪,另一只手却是猛然抡了起来,从上而下,直奔薛集的脑袋砸去。 “臥槽,老薛快躲——”厉九忍不住大喊。 薛集自然知道躲,长枪用力点在了赵芸的战锤之上,借著力向著后方倒飞而出。 砰—— 轰—— 赵芸的战锤正好落下,將太守府后花园的石板路都砸碎了一片。 薛集退后数步,看著烟尘之中那如高塔一般的汉子,忍不住用力喘息了两下:“好好好,你来真的是不是?” 当—— 双锤碰撞,赵芸如同一头猛兽一般盯著薛集:“打仗吗,总要分个你死我活是不是?听说你是侯爷的亲卫,我之前也给我们將军当过亲卫统领,我想试试,能不能和你换换位置。” 全场皆惊。 薛集眸光一凝,冷笑一声:“好,那你来试试好了。” 第802章 有將赵芸!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赵芸愣在了原地,他的双锤扩在了两侧,而薛集那杆金枪的枪尖却是已经顶在了赵芸的喉咙处。 “好——”厉九大吼一声。 薛集胸口不断起伏,然后盯著赵芸问:“还分不分你死我活?” 当—— 双锤落地。 赵芸咽了一口唾沫:“你贏了,侯爷的亲卫还是你来做。” “要不然也是我来!” 薛集骤然收回了长枪,然后向著厉寧走去:“主公,没给你丟人。” 厉寧点了点头,可是再看向赵芸的时候,眼神却是越来越亮,这的確是个猛將啊,能將薛集逼到这个份上的可是没有谁。 其他人也都將目光落在赵芸身上。 他们都清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薛集能打得过赵芸,他们可未必,这里面也许只有於笙能和赵芸比一比。 厉寧心中嘆息,说起来,无论是薛集还是於笙,原本都是寒国人,难道大周就没有顶级武將吗? 这赵芸应该算一个,可是这些年怎么就给埋没了呢? 大周一方谁能打过薛集呢? 柳聒蝉? 他根本就不是大周人,是东魏的。 忽然,厉寧想到了一个人,那昂首立在大周皇宫门口的金甲將军,雷翔。 可惜了,是个愚忠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秦凰的声音突然响起:“恭喜夫君再填一员猛將!” 厉寧这才惊醒,然后看了看秦凰,点了点头。 是啊。 大周还有一个秦凰呢,天下第一的秦凰,只是有些阴盛阳衰了些。 厉寧迈步走向了赵芸,想要帮著赵芸捡起地面上的战锤,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 万一拿不动,多丟人啊。 “好!是个猛將!以后便跟著本侯爷,你放心,保证你能吃饱!”厉寧再次捶了一下赵芸的胸口。 “多谢侯爷!” “老九,带赵芸下去吃饭!立刻找城里最好的裁缝,给他搞一身上好的新衣!两天时间,必须做出来!” “少爷,两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厉九问。 “钱给到位!” “遵命!” 厉寧对於赵芸的表现太满意了。 这样一个猛將落在自己手中,简直就是天赐一般。 回去的路上,厉寧特意和薛集走在一起:“怎么样?这壮汉不错吧?” 薛集点头:“强。” 能让薛集如此评价的武將,少有。 “末將当真是疑惑,这样的猛將竟然没有被发现?我若是大周的皇帝,说什么也要留下他!” 厉寧赶紧纠正:“你这话就不对了,跟了我一样是大周的武將啊。” 薛集嚇了一跳,赶紧道:“是主公,是属下多嘴了。” “下次注意。” 厉寧没有惩罚薛集,因为得到了赵芸的確让厉寧心中十分兴奋,只是厉寧同时也在苦笑,这个世界完全是顛倒了过来。 张非,一身书生气,白袍银枪,一看就是儒將。 赵芸,长得和那个野生狮子一样。 就在此刻,薛集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主公有没有想过,给赵芸配马可是不容易。” 厉寧点头:“只能以后去白狼王庭看看了,那里马本来就精壮得很。” “不,主公,他强就强在了那一身蛮力上,所以越壮越强,体重越重,到时候兵器也就越重,加上鎧甲,可不是一般的战马能顶得住的。” “若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如此良驹,骑马对拼,我未必是他的对手,他衝起来太嚇人了。” 厉寧眼中一亮,猛然看向了薛集:“重骑兵!” “这就是我要的重骑兵统领!” 薛集不解:“重骑兵?” 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真正的重骑兵,因为重骑兵太费钱了。 首先。 对战马的要求太高了,一身装备,加上马的战甲,绝对不轻,一般的战马受不了的。 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战马就在草原。 偏偏草原的生產力比较低下。 目前还没有那么多铁匠。 而且草原人更喜欢齐射,那就要求要轻装而行,要求灵活性。 大周的骑兵一直对標草原,所以大周也一直在发展轻骑兵,至於陈国,他们更擅长水战。 东魏就不知道了。 但是寒国原本肯定没有重骑兵,因为寒国连轻骑兵都不多,他们这里多山地,平原少,不適合战马奔袭。 所以之前寒国也没怎么发展骑兵。 但是厉寧现在来了,他知道重骑兵的威力,所以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发展骑兵。 山地多? 那就炸了山,弄出一片平原来! 再者说,寒都城之前不是还有一片天震平原吗?就算天震平原用来耕种,难道不能出了封狼城,去草原练习? 想到此处,厉寧眼中越来越热切,回头看了一眼赵芸,忍不住道:“是个宝贝啊!” 正走著。 猎羊城的太守突然急匆匆地小跑而来:“侯爷,有一份加急的信交给你。” 厉寧一愣:“加急,哪里来的?” “西门城,关於那位二殿下的。” 厉寧大惊。 秦凰闻言也凑了过来。 两人急忙向著房间走去。 片刻之后。 厉寧和秦凰已经坐在了房间之中,秦凰站在门口遥望著西方,厉寧却是嘆息一声,对著门外喊道:“老九,去叫张將军来。” “是。” 不多时。 一个雪衣卫来到了房间之中。 “侯爷,您找我?” 厉寧点头,將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此刻这房间之中就只有厉寧,秦凰,厉九,还有这名雪衣卫。 “秦扬死了,刚刚到西北,死在了西城门之外十里之地,说是遇到了沙尘暴,等西门城的城主带人出去寻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他本就有腿疾,自己在西北之地根本就走不远。”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雪衣卫的手捏著那封信,身体轻轻颤抖:“怎么会呢?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呢?” “走散了。” 那雪衣卫回头看著厉寧:“侯爷,您信吗?他有腿疾,怎么走散的?莫不是被人扔在了黄沙里?” 厉寧看著那雪衣卫的眼睛:“张非,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也许是西北墨水河沿途十郡的亡魂不想他靠近西北腹地吧?” “不想他再靠近那片墨山湖。” “埋在哪了?” 第803章 北寒流民 埋在何处了? 厉寧也不清楚,信里面也没写,不过想来埋入皇陵应该是不可能了。 从西门城到昊京城,距离不近,现在温度已经升高了,尸体运回昊京城都腐烂没了,所以估计是就近埋在了那片黄沙之中。 张非也知道最后的结果,嘆息一声躬身行礼:“多谢侯爷,至少让我知道这个消息。” 厉寧拍了拍张非的肩膀:“想开些,你已经不欠燕王什么了。” “末將明白。” 隨后张非独自离去。 张非已经做了雪衣卫,他身体已经恢復了,总不能一直跟在队伍之中,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万一被哪个有心之人看到,这可是大罪! 在厉寧没有在北寒站稳脚跟之前,张非绝对不能暴露。 所以厉寧乾脆就让於笙和张非交换了身份。 於笙已经露过几次脸了,不用再隱瞒什么了。 而且现在於笙找到了自己的儿子,以后更不用隱瞒了,况且寒国已经被灭了,不管是过去的寒国人,还是现在的寒国人,都是大周的子民。 那於笙自然也就是大周的子民了。 何须遮掩? 他本就无罪,何须蒙面? 四十九名雪衣卫,少了一个总要补上一个,张非正好补充这个空缺。 顺理成章地留在厉寧身边。 又休整了两日时间,厉寧这才带著全家人继续向著北行。 北境的百姓自然是不愿意厉寧他们离去的,但是最后有卢夫人出面,百姓们才终於放弃了留下厉寧的想法。 离开的时候,队伍之中已经多了两人,何啸和赵芸。 猎羊城距离浑水河本来就不远,所以厉寧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两界墙。 “开城门!” 何啸对著城墙之上的士兵喊道。 “何將军,不能开啊!” “为何?” “您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上面的士兵一脸为难。 厉寧与何啸对视了一眼,隨后同时走上了城墙。 向下望去,顿时满眼震惊,这城墙之下,浑水河畔,此刻聚集了大量的灾民百姓,其中多以老弱妇孺偏多。 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精壮的男子。 这些人此刻挤在浑水河南岸,等待著两界墙的城门打开。 “这是什么情况?”厉寧不解。 城上的守军嘆息一声:“侯爷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寒国的灾民,他们现在没有粮食,没有钱,好多都向著我们这里而来,开始的时候还是少部分人,到后来……” “人越来越多,北境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啊?” 何啸惊诧:“之前半个月还没有这么多啊?” 那守军道:“何將军有所不知,打仗了。” “打仗?”厉寧大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侯爷,我也是听下面的流民在呼喊猜的,具体的可以抓一个流民上来问问。” “抓?”厉寧大怒:“混蛋!” 砰—— 那守军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你说抓?你知不知道原本的寒国之地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周的土地了,寒国的百姓已经是我们大周的百姓了,你对自己陷入苦难之中的同胞说抓?” 那守军立刻磕头道:“请侯爷恕罪,小的知错,只是城门確实不能开,而且我们也派了兵在两界墙没有覆盖的位置进行了布放。” “侯爷有所不追,这些流民都饿疯了,他们啃树皮,吃草根,將自己春种的种子吃光了之后,就跑到我们这里来吃。” “之前放进来的流民在北境爆发了几次抢夺,將我们北境百姓的粮食都抢光了。”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何啸,带我出去。” “侯爷,要不然我出去问吧?” 厉寧看向何啸:“你担心我被他们撕了?” 何啸道:“侯爷,再如何说,寒国也是因为您被灭的,您现在出去,末將担心那些流民会对您不利。” 厉寧嘆息一声,何啸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那你就出去,带几个年轻精明些的人进来。” 太老的,厉寧担心他们说不明白话。 何啸领命而去。 厉家眾人则是在两界墙之中的內城之中暂时安顿了下来。 城门是开不了的。 何啸是骑马绕路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其中一个怀中还抱著娃娃。 “侯爷,人我带来了。” 金牛皱眉:“老何,怎么还带了个娃娃进来?” “这孩子坚持不住了,再不救的话,命就没了。” 砰—— 那个抱著孩子的女子一下跪在了眾人面前:“各位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给口吃的吧,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有身子,我可以服侍各位官爷,求求……” “他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一边说著那女人已经开始自己脱起了衣服:“我还白净,不是很脏,官爷……” “停下!” 厉寧一步上前,按住了那女人的手:“像什么样子!把衣服穿好了,我们会救你的孩子。” 那女人不断跪地磕头。 满眼都是泪水。 厉寧接过她怀中的孩子,那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都饿扁了,这还是个吃奶的孩子。 “连吃的都没有,哪里来的奶水呢?”那女人跪在地上哭:“不瞒官爷,今日若不是被放进了城,这孩子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何出此言?”厉寧询问。 那女子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外面……外面那些人早就盯上我儿好久了,就等著他咽气呢……” 厉寧心里一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捏住了一般。 另一边的秦凰几女也是闻言垂泪。 厉寧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萤火儿:“火儿,带著这孩子去老孙那里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大病,就送到袁悦那里。” 萤火儿点头。 “官爷,您要带我的孩子去哪?”那女人立刻发疯一般地去抢孩子。 “你抢什么?”厉九大声道:“我们少爷是要救你的孩子,先找郎中看看,没毛病就送去喝奶。” “你们这里有奶娘吗?” 厉寧摇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袁悦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好很多了,餵两个孩子不成问题。 第804章 厉寧,恶鬼? 那女子闻言不断在地上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厉寧赶紧將那女子扶住:“没什么可谢的,你们现在都是我大周的百姓,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那女子不断擦著眼泪:“小女子失礼了,还没有请教大人如何称呼?” “厉寧。” “什么——” 听到厉寧的名字,这两个女子同时从地面之上站了起来,满眼惊恐地看著面前的厉寧,然后不断向著后方退去。 “你……你就是厉寧?”之前抱著孩子的女人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直接向著之前孩子被抱走的方向衝去:“我的孩子!” “你干什么?”厉九一把就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 “厉寧大人,求您,要杀要剐您衝著我来,我已经是贱命一条了,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厉寧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猜到了寒国的百姓会惧怕厉寧,但是没想到寒国的百姓如此惧怕他,甚至已经到了视厉寧如恶鬼的程度。 厉寧缓缓靠近那两个女子:“你们原寒国的人如此怕我?” 那女子点了点头:“大人,我们的家已经没了,求您放过我们的命吧,我们投降,我们都投降。” 厉寧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压抑著自己的情绪问:“我来问你,我虽然打败了寒国,可是我可曾屠过城?” “没……没有……” “我可曾做个什么,或者指使过手下的人做过什么烧杀抢掠的事?” “不……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何要惧怕我?我在寒都城的时候为了你们寒国的百姓,杀了我的將士你们知道吗?”厉寧追问。 那女子仍旧摇头:“这……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就是死在了浑水河。” 厉寧一愣。 忍不住嗓子一紧。 “那你可曾收到了我给你们发的抚恤金?” 那女子摇了摇头。 厉寧胸口像是烧著一团火一般,秦凰拍了拍厉寧的肩膀:“別多想,手下的人应该不敢私吞的。” “只是寒国那么大,你想想,一个当年能够和我们大周死磕的国家,一个需要我们大周动用那么多军队来抵抗的国家,有多大?” “全国徵兵,抚恤金怎么可能尽数都发到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厉辉也说道:“寧儿,別多心,长公主说得对,很多人可能连名字都追查不到,更不要说发抚恤金了,能找到是谁都是奇蹟了。” 厉寧这才算是稍微心安。 没想到那女子接著又道:“大人,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 薛集终於是看不下去了,一步迈出,对著那女人道:“你认识我吗?” 那女子摇了摇头。 薛集道:“我原本是寒国的御前统领,是寒皇身边的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寒国有今天的局面你不能怪主公,也就是你面前的厉大人。” “要怪只能怪寒皇,怪金羊军师萧牧!” 薛集道:“寒国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金羊军师的绝户计,他们抽光了寒国上下所有的粮食,所有的精壮男子!” “若非你面前的厉大人结束了这场战爭,也许你都要上战场,將来你儿子更是要上战场,寒国或者会將所有人都打光!” 那女子颤抖。 “你看看我,我已经效忠於灭了寒国的厉大人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没有他,寒国才是真的灭亡,他至少给寒国留下了一部分男人!” 那些寒国的降军至少保住了命。 也就保住了寒国的种子。 “你若是想活著,就好好回答。” 那女子点了点头。 另一个女子则是从头到尾不敢出声。 厉寧回到座位之上,思绪万千:“罢了,先带她们两个下去吃饭,半个时辰后再问吧。” 听到吃饭,两个女子都是满脸兴奋。 这才跪地磕头:“多谢大人。” 厉寧挥了挥手。 二女被带走之后,厉寧才看向何啸:“若是不放他们进来,那他们怎么活啊?” 易子而食。 现在外面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难道让他们去浑水河里面挖尸体吗? 厉寧紧咬牙关,他想要问秦凰,朝廷能不能发賑灾粮,但是秦凰显然更了解厉寧,没等厉寧问,她已经回答道:“你比我更了解朝廷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的。” 厉寧仰天长嘆:“该死的萧牧,竟然给老子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何啸,军中还有余粮吗?” 何啸明白厉寧指的自然是镇北军,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头:“镇北军有余粮,只是不多了,若是將这些流民放进来,一定是不够的。” “总不能看著他们死吧?”厉寧不断在房间之中踱步。 “上城墙!” 隨后厉寧再次衝上了两界墙,秦凰紧隨其后。 看著城下那些可怜的人,听著耳边的哀嚎声,厉寧心里不是滋味,这就是战爭的代价,若是可以,厉寧真的不愿意再轻易开战了。 “想开点,你不是神,救不了这世上所有的人,而且你要知道,这场战爭有今日的结果,和你关係不大,你已经尽力了。” 秦凰一边说著一边握住了厉寧的手。 “走!” “去哪里?” “找归雁!” 片刻之后。 房间之中,归雁紧皱眉头:“东家,真的要这么做吗?我们若是如此的话,很难在短时间之內恢復过来,没有了紫金明都,就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来源,现在我们已经是在吃老本了。” 厉您却是道:“我心里清楚,你去做就是了。” “银子留在手中不花,那就和石头没有什么区別,甚至不如石头。” “將银子花在该花的地方才有意义,钱没有了可以再挣,但若是人没了,人心没了,我们就彻底完了。” “无论到什么时候,有命才有钱。” 隨后厉寧看向了何啸:“镇北军的情况你最清楚,如果全力賑灾,粮食能挺多久?” 何啸咬牙:“只是外面这些人吗?” “差不多。”厉寧闭眼嘆息。 何啸却是道:“侯爷,您心里清楚,这差得多了,一旦我们开始施粥,那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民聚集过来。” 第805章 北寒之地,土匪? 厉寧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里一旦开始施粥,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北寒流民就会聚集而来。 到时候甚至会拖垮整个北境的。 厉寧的手死死按著墙头,他心中在挣扎,现实问题的確摆在眼前,可是难道就因为如此就不救吗? 那是活生生的命啊! “何啸,你要清楚,这下面的人已经不是寒国的百姓了,而是大周的百姓!” “他们的国家是因为我厉寧而灭亡的没错,但是你想过没有?得到利益和好处的是谁?” “这个……”何啸不敢多言。 谁得到了好处? 最大利益获得者当然是当今皇帝了! 自然是秦鸿! 他將会成为一代伟大的君主,成为大周歷史上最值得称颂的皇帝。 因为他在位期间,大周开疆拓土,成为了天下第一国! 而且寒国的財富也大多都进入了大周的国库! 若是没有这笔钱,现在大周也会和北寒一样! 而且灭了寒国,原本大周北境的百姓一样得到了好处。 这种好处不体现在金钱物质上,而是无形的。 和平。 北境的百姓终於迎来了和平。 原本他们身处边境之地,就註定了他们的发展不会高於中原,如今不同了。 有了北寒,这原本的北境甚至可以称之为中原地带。 北寒既然已经是大周的土地了,那北寒就不可能不和中原通商,到时候双方物资商贸往来就都要经过北境之地。 加上十年免税,这里很快就会富起来。 所以难道北境不该对下面的流民负责任吗? “北境得到了好处,大周得到了好处,那怎么能不管这些百姓呢?” “我们要治理那片北寒之地,而不是只知道掠夺,不管身后事!” “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和马匪有什么区別?” 厉寧两句话说完,在场无人敢反驳半句。 厉长生一直站在厉寧身后,背著手看著城下的难民,一言不发,將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厉寧。 何啸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抱拳道:“一切全凭侯爷做主!” 厉寧却是直接转身:“先回去问问是怎么回事,何啸你立刻通知猎羊城太守,还有段虎来一趟两界墙。” “这是北境的事,他们两人现在是整个北境最大的官员,该对这件事知情,也该对这件事负责任。” 眾人跟在厉寧之后。 而厉长生却依旧站在城墙之上,看著厉寧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到底是比之前成长了许多。” 房间之內。 那两个女子再次被带了回来,此刻都是吃饱喝足了。 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此刻两女竟然是脸上掛著眼泪。 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真的会因为一顿饱饭而感激涕零。 “大人,我的孩子……” 厉寧看向了厉九,厉九挠头:“还没吃完,老孙刚刚给这孩子检查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 “但是不能一次吃得太饱了,怕孩子小承受不住。” “所以就放在袁姑娘那里了,估计要间隔著餵几次,听铃鐺说那孩子当真是饿急眼了,一口咬住就不鬆口啊,说是都给袁姑娘的……” “停停停!”厉寧没好气地白了厉九一眼:“铃鐺怎么什么都和你说,这种事要说你们下去说,別在这里碍眼!” 其他將领在一旁偷笑。 秦凰的脸色越来越冷:“好笑吗?” 眾將士立刻闭嘴。 厉寧看向了场中的两个女子:“现在放心了吧?说吧,你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那之前抱著孩子的女子道:“我先说吧,小女子姓赵,嫁人不久,本来按照我们寒国的传统,刚刚成婚的年轻人是不用上战场的,至少半年之內不用。” 厉寧看向了薛集:“有这回事?” 薛集点头:“寒国这个传统坚持了很多年了,为的是人丁延续,据说这是当年有一位寒皇在寒羊王那里得到的旨意。” 厉寧惊讶:“你们这位寒羊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薛集苦笑。 厉寧又看向了厉九:“我们大周有这种规矩吗?” 厉九一愣:“没有。” 厉寧摇头嘆息,寒国还是有一些可取的地方的。 那女子继续道:“不仅如此,我夫君还是家中仅剩的男丁了,他两个哥哥都被徵兵去了前线,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是很早之前就去了草原。” 厉寧尷尬地咳嗽两声,这是血海深仇没错了,厉寧差不多將人家一家子都杀光了。 却听到那女子接著道:“按道理说我夫君是不用参军的,他已经是家中唯一的男丁了,总要给家中留下后人再去参军。” 厉九插嘴:“不是留了一个孩子吗?” “军爷真会开玩笑,那时候还不知道怀没怀呢?” 厉九闭嘴。 生孩子他的確是不专业。 那女子又道:“可是那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军师突然大规模徵兵,只要是能上战场的男丁几乎都上了战场,军师说这是寒羊王的意思。” “我们也不敢反驳。” 厉寧眉头紧皱。 “不久之后,前线就传来消息,说是我男人战死了,而那个时候我正好发现自己怀了孩子,没想到那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没了爹。” 眾人无不长嘆。 “后来前线战事紧张,听说是前线没有了粮食,要从我们这里征粮,可是每年的粮食除掉留作三餐的,剩下的基本都交了税了,哪里还有余粮呢?” “但他们还是將粮食收走了。” 秦凰惊问:“没有粮食了收什么?”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垂泪。 厉寧看向秦凰:“这就是秦牧的绝户计,他收走了种子。”隨后厉寧又看向了那个女子问道:“我猜他一定还和你们说,只要打下了周国,粮食会源源不断地送回寒国,所以让你们不用担心。” “寒羊王早就有了指引,是不是?” 那女子抽泣著点头。 “本来我们省著点吃,还是能坚持一段时间的,但寒国灭了,男人死了,没人能保护我们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女子继续道:“而后不久,土匪就突然多了起来。” 第806章 镇北侯,点兵! 土匪? 厉寧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那女子道:“差不多两个月之前……” 厉寧闭著眼睛嘆息一声,两个月之前,那时候厉寧已经离开了北寒了,而厉长生应该是刚刚离开北寒。 没有了厉家人镇守,那些“土匪”才敢出来闹事。 秦凰却是不解:“哪里有那么多的土匪,洗劫村镇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多的难民。” 女子哭泣道:“这些土匪从何处而来小女子就不知道了,但是过去村镇附近从来就没有闹过土匪。” 秦凰看向了厉寧。 厉寧冷哼一声:“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匪,是兵,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原本那些依附於寒国的小国已经动起来了。” “寒国是一块肥肉,现在这么大的土地突然就没了主,他们还不趁机劫掠?” 何啸不解:“侯爷,可是他们想要寒国,为什么不直接发兵攻打占领呢?为什么要偽装成土匪啊?” 厉寧道:“因为忌惮,他们不知道大周对於北寒的態度,也不知道我厉家之人是否已经离开了北境。” “所以他们派了兵偽装成土匪,为的就是试探大周和我们厉家的底线,或者是为了试探我们对於这片北寒之地的態度。” 眾人恍然。 厉寧咬牙:“可惜的是那个时候爷爷已经离开了北境,郑鏢在寒都城应该面临同样的问题,一定有其他势力也在试探寒都城的兵力。” “所以郑鏢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猜,这一次没有兵力来镇压那些所谓的土匪,估计很快那些小国就会派大军来瓜分寒国的土地。” 秦凰不解:“他们敢吗?不怕我们大周报復?” 厉寧却是起身道:“寸土必爭,哪怕是多要一条垄也是占了便宜。”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忽然开口道:“回侯爷,已经来了,我是从更北的地方来的,我家中还有余粮,可是北边突然发生了战爭,听说是好多国家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大军。” “正在攻打我们的城池。” “我们全家不想再受到波及,便带著剩下的粮食向著大周的方向靠过来,想著离大周近一点,那些混蛋应该不敢伤我们。” 厉寧纠正:“我要纠正你,不是距离大周更近,而是你本来就在大周的土地之上!” 那女子低下头:“可是大周並不管我们的死活。” 厉寧一滯。 在场的武將也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羞愧,是啊,大周口口声声说寒国已经是大周的了,寒国的百姓已经是大周的百姓了。 可是从那一战之后,有谁真正管过这片土地呢? 就只有厉寧。 皇室可曾派了一个兵来北寒的土地镇守?可曾送来了一粒粮食? 薛集看著刚刚说话的姑娘问:“你不是有粮食吗?为什么还会沦落到和他们一样?” 厉寧嘆息一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你们要明白,乱世之中,那一袋子粮食足以要命,甚至比黄金还要值钱,胜过这世上所有的宝玉!” 眾人点头。 那女子也道:“侯爷明鑑,我们的粮食被抢走了,我父母没有坚持下来,只有我靠著年轻走到了这里。” 厉寧点头:“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 待两女离开,厉寧立刻起身大喊一声:“老薛,地图!” 薛集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立刻反应过来,与厉九一起將原本寒国的那张疆域图给立了起来。 厉寧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最后將手按在了寒国边境之外的一片土地:“这里,寒国的所有附属国之中当属此国最为强大。” “我猜这一场纷乱也一定和这一国脱不开关係。” “薛集听令!” “末將在!” 眾人立刻神色一震,厉寧如此严肃,就证明要开始打仗了。 “立刻清点兵马,明日午时之前,我要我们的马已经踏上了北寒的土地,本侯爷会与你们一起出发,將那些敢於进犯我们土地的混蛋赶出去!” “是!”薛集立刻领命离去。 厉寧则是表情严肃,继续看著那张地图。 “这里是什么地方?”厉寧指著原本寒国之外的一处地方问。 那里特意被標註了一个红色的叉。 薛集已经离开了,但是还有於笙在,他原本就是寒国人,所以对寒国应该说是了如指掌。 “那是荒人居住的地方。” “荒人?”厉寧惊诧。 於笙点头:“世人只知道我们寒国是最北之国,却不知道在北国之北的雪原之中还有一个国家。” “或者说不该称之为国家,他们是部落,就和草原一样。” “但是不同的是荒人更加强壮,也更加野蛮。” 厉寧皱眉。 於笙继续道:“但这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这地图应该也是一个老物件,要不然也不会在上面画了一个叉。” “很多年之前,那荒人的部落曾经对寒国发动过多次攻击,但是都被我们打败了,后来很多年过去,都不曾再听到荒人的消息。” “当时在位金羊军师遍寻古籍,最后给的结论是这些荒人一直向北,去了寒羊王不能涉足的极寒之地,被冻死灭种了。” 厉寧一脸不信。 “你信?” 於笙苦笑:“不信又能如何呢?他们就是消失不见了。” 厉寧又问了一句:“这些荒人是不是茹毛饮血,粗鲁至极啊,和野兽一般?” 於笙赶紧摆手:“不不,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正常的人,只不过更加强壮,虽然野蛮,但在末將看来更多的是好战,而不是真的如同野兽一般。” “你见过荒人?” 於笙点头:“有幸参加过最后一次与荒人的战爭,他们真的是天生的战士,只是可惜了装备太差了。” “哦对了,他们的女人……咳咳,很漂亮,高挑丰腴。” 厉寧下意识看了秦凰一眼,秦凰却是给了厉寧一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寒国就没想过收编这些荒人?” 於笙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不过后来得到的答案是书中写著,荒人,难以驯服,不愿意屈居人下。” “驯服?人家既然是人,当然是合作了,何来驯服?”厉寧没好气地道。 第807章 朝廷不给,本侯给! 说到底还不是诚意不足? 有土地的地方自然可能会有人,那极北的雪原之中有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甚至厉寧觉得,有没有可能那所谓的荒人是过去某一个战败的草原部落迁徙过去的,再或者他们本来就是寒国人? 若是如此,那当真是可笑了。 不一定是那些荒人天生適合作战,也可能是他们生长的环境让他们不得不战。 “不见了,这么长时间?”厉寧皱眉,然后问道:“你们猜有没有可能他们去了另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然后建立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国度?” 於笙摇头:“绝对不会,山清水秀?侯爷,当初追击他们的时候,我曾经去过更北的雪原,连个活物都见不到,哪里有山有水呢?” 厉寧却摇头:“你没看到其他动物,不代表没有,要不然那些荒人靠著什么活?就像你现在没见到他们的生存环境一样,你也不能说就没有一个山清水秀之地。” 厉寧总不能告诉他们世界是个球吧? 万一人家走到球对面了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 第二日天还没亮。 猎羊太守李原就和段虎一起到了两界墙,即便是两地相隔不远,但是如此距离如此速度也已经是极限了。 “侯爷,您找我们?” 而这个时候,厉寧已经上了城墙了。 段虎和李原一起上了城墙,不敢有一点耽搁,因为那传令的人说,厉寧非常之生气。 现在谁敢得罪厉寧啊?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万一真的让厉寧抓到了什么把柄,直接处死了,多不值啊? 厉寧指著下面的难民:“看到了吗?” 李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道:“侯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有办法那就想办法,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厉寧看著两人问:“如果我让你们將手中的余粮拿出来救济这些百姓,你们是否愿意?” “这……” 两人顿时陷入了为难之中。 “末將奉命行事,侯爷怎么吩咐,末將就怎么执行就是了!”还没等李原考虑清楚,段虎已经率先开口。 厉寧点头:“好!那就出军粮,天亮之后,先將两界墙內的军粮拿去熬粥,粥不用太浓,但是一定要能保证他们能坚持活下去。” “段虎,立刻吩咐人去镇北军大营之中调集军粮,李原,將猎羊城內的存粮也一併拿出来,务必保证这些难民能够活下去。” 李原还要说什么,却是被段虎给拦住。 可是李原却是直接挣脱了段虎:“段將军,这不是小事,为何不让我说?” “侯爷,再怎么动也不能动军粮吧?要是將士们没了吃的,恐生出事端啊?” 厉寧声音一寒:“怎么?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我没说让你们將所有粮食一口气拿出来,一步步来,你们將所有军粮都拿出来,他们一顿也吃不下啊。” 李原再次问:“可是粮食交出去,我们北境怎么办?” 厉寧却是道:“我只是说让你们暂时將粮食拿出来,又不是不给你们补。” “朝廷会发粮食?”李原惊喜。 “不会。” “唉……侯爷,朝廷不发賑灾粮,粮食给了他们,北境的百姓怎么办啊?” 厉寧眼神坚定:“朝廷不给,我给,朝廷发不出粮食,我就去买!” 段虎和李原都是大惊。 而这个时候,厉九的声音再次响起:“少爷,归雁姑娘到了。” 厉寧扭头。 归雁正走在朝阳之中:“东家,帐目都盘点好了。” 此刻归雁看上去极为疲惫,应该是一夜没睡。 厉寧点头:“你立刻去安排一下,將我们厉家的人散出去,名单你那里应该有吧?” 归雁点头:“东家放心,名单很齐全,这一年所有去我们紫金明都消费过的粮商我都有登记在册。” 厉寧点头。 这是厉寧特意吩咐归雁去做的事,上一次到西北之后厉寧就知道粮食以后一定会变得紧缺。 而且那时候他还和西北侯徐猎谈了一笔生意,帮著徐猎买粮食,只是后来大战爆发,所以厉寧没有来得及和徐猎做生意。 但是从那时候开始,厉寧就嘱咐归雁一定要將各大粮商的信息收集齐全。 “將无名卫……不,將雪衣卫散出去,告诉他们,我厉寧以市场价格来收购他们手中所有的存粮!” 现在再去陈国和东魏买粮食,显然是不可能了,只有从国內其他地方搞。 厉寧相信。 就算大周再如何缺粮食,那些粮商手里一定留有余粮。 也许他们等的就是粮食短缺那一天,好大赚一笔。 归雁皱眉:“只是东家,我们以市场价格买,他们会卖给我们吗?” “告诉他们,这一次卖给我粮食,可不仅仅是得到了钱那么简单,而是会得到我厉寧的欣赏。” 欣赏? 归雁自己都笑:“可是东家,就算您再欣赏他们,让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少挣钱,他们会愿意吗?” 厉寧却是胸有成竹:“他么会的,他们得到的可不仅仅是我厉寧的欣赏,还有整个北寒的商业未来,还有我厉寧的友谊,甚至是整个北边的市场。” “聪明的人该知道怎么选。” 厉寧嘴角上扬:“而且我派去的是雪衣卫,是陛下亲自封的雪衣卫,代表了什么?” “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可是陛下,他们敢不给粮食?说得难听点,这是欺君之罪。” 一边的李原都忍不住念叨:“太严重了吧?” 厉寧却道:“我说严重就严重,告诉那些雪衣卫,是我镇北侯厉寧要他们的粮食,也是大周第一紈絝要他们的粮食。” 归雁轻笑一声:“归雁明白。” 厉寧为何一定要提大周第一紈絝呢?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过优秀了,让整个大周,甚至是全世界都忘了厉寧过去有多混蛋了。 厉寧就是要提醒那些粮商,本少爷要是和你来文明的,那本少爷就是镇北侯。 但如果你不给粮食。 老子可就要不讲理了,別怪老子抢了。 “这里的一切事宜就交给你们两个,我的人会进行辅助,而本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第808章 我叫厉寧 眾人看向厉寧,厉寧却是看向了秦凰。 “北寒如今面临的问题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家中之事就暂时交给你了。” “我得先过去一趟。” 亲自带兵! 厉寧就是要带兵先行赶去北寒之地,支援郑鏢。 同时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这里难民太多了,不能再多下去了。 “段虎,李原!” “侯爷您吩咐。” 厉寧想了一下:“人我们要救,但是切记不能因为救墙外的人而不顾墙內人的死活。” 两人疑惑,之前李原不就是在说这件事吗? 厉寧却是道:“中午开始组织施粥,还是那句话,粥不用太浓,保证他们能活著就好。” “吃得饱了,这么多人聚集在一处,难免不会有什么害群之马。” 人多容易闹事…… 眾人点头。 厉寧继续道:“再一个你们也没有那么多粮食,我派人出去买粮食也需要时间,能多坚持一天也是好的。” “另外,在城外搭建帐篷,將城內所有郎中都集中过来,对外面的难民进行救治。” 段虎疑惑:“在墙外搭帐篷?不放他们进来吗?” 厉寧却是摇头:“他们遇灾这么久,吃什么都有可能,也许现在墙外已经有死人了。” “一定要严防瘟疫发生!” 眾人都是大惊。 之前確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厉寧想得周到。 若是產生瘟疫,那不仅外面那些人要死。 墙內的人也保不住了。 好心办坏事! 眾人同时点头。 临近中午。 薛集回到了大厅之中。 “主公,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一共两万三千人!隨时都能出发!” “好!”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寧和秦鸿提了一个要求。 他要兵马! 北寒之地现在人丁凋零,去哪里徵兵啊? 就算是秦鸿给了他二十万的拥兵权,可是也得有人啊。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北寒並不太平,这一点秦鸿也应该明白。 还有一点,如今皇宫附近的三十万北境军,可不仅仅有镇北军和护京军,还有数万寒国的降军。 这些人的家在北寒,总不能让他们留在昊京城当兵吧? 太不人道了些。 昊京城距离寒都城多远,就算是休假,没等到家呢,假都没了。 真当大周的马能日行千里吗。 最终秦鸿妥协,给了厉寧五万降军。 余下的降军则是归到了镇北军,以后回去也方便一些。 厉寧还提前从北境军中挑选了足够的好手,將金牛卫补充到了三千人。 这是厉寧从西北一路带出来的队伍,厉寧想要,秦鸿也阻止不了。 再一个就是一万白狼骑兵了,这些兵本来就不是大周的,秦鸿更没有理由要了。 算上厉家自己的五千兵马,厉寧手中现在足足有六万八千人。 五千人留下继续保护厉家的人,厉寧带著两万三千人去,包括一万白狼骑兵,三千金牛卫。 至於另外的四万人…… 厉寧已经早早就散出去了,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关乎整个北寒未来几年的大事! 种子! 这四万人由陆群带领,去运送足够北寒今年耕种的种子了。 中午。 在外面所有难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两界墙的大门缓缓打开。 他们刚要准备衝进去,却看到大量的身穿鎧甲的士兵从门中走了出来。 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金甲,手持金枪,嚇得一眾难民不敢靠近。 正是薛集。 厉寧则是跟在薛集身后,后方跟著金牛厉九於笙张非。 最后才是赵芸。 两万余大军立在眾人面前,杀气凛然,嚇得那些本就虚弱的难民更加不敢靠近。 厉寧骑在马上,环视一周:“各位,可认得我?” “无人开口。” 厉寧淡淡一笑:“我叫厉寧。” 一瞬间。 刚刚还一片死寂的城前,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有难民都露出了惊恐之色,有的甚至开始逃跑了。 “都停下!”厉九大喝一声。 城墙之上战鼓声响起!这才暂时压下了眾人的惊慌。 “我知道,你们其中很多人怕我,甚至是恨我。” “因为很多人认为是我厉寧毁了你们的家,让你们家破人亡,让你们无家可归,让你们成为了如今这般悽惨的模样。” “可是你们捫心自问,抢你们粮食的是我吗?带走你们男人的是我吗?” “让你们无粮可吃,无粮可种的是我吗?” 眾人不语。 厉寧继续道:“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人,不是毁了寒国这片土地上的人。”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我只是想要推翻你们寒国的政权!” “现在你们原本的寒国已经是我大周的国土了,寒皇已经在昊京城对我们陛下俯首称臣!” “既如此,你们就是我大周的子民,就是我厉寧的同胞!” “我厉寧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同胞置之不理。” “来人!” 隨著厉寧话音落下,何啸已经带人抬著数口大锅来到了墙外。 见到这些锅,外面的难民再次喧闹起来。 厉寧抬手,墙上的士兵再次擂鼓。 眾人这才停下。 “看到锅了吧?今日中午开始,我会命人在这里施粥!保证大家能活下去。” 砰—— 听到厉寧这句话,那些难民再也忍不住了,隨著第一个人跪下,越来越多的难民跪在了厉寧身前。 “恩人!” “活菩萨!” “寒羊王在世啊!” “停——”厉寧暗骂:“这他娘的不是恩將仇报吗?” 寒羊王?老子救你们的命,你让老子当羊? “粥可以吃,但是有一个前提,如果在施粥过程中,有不遵守秩序者,本侯绝不姑息!” 眾人惊诧,看著厉寧。 “看到这座两界墙了吗?”厉寧指著身后的城墙:“不管是谁,胆敢吃饱了闹事,本侯都会將他掛在这两界墙之上!” “这面墙很长,可以掛很多人!我希望诸位不要做傻事!” 眾人不语。 这句话若是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也许他们不会相信,可是从厉寧口中说出来,他们不敢不信啊。 厉寧对著何啸点了点头:“这里交给你了。” “侯爷放心。” 厉寧大手一挥:“出发——” 第809章 上寒城,兵临城下 烟尘卷天! 厉寧一马当先,带著最精锐的两万三千人直奔北寒而去。 离开昊京城的时候厉寧和秦鸿要了秦凰的嫁妆。 没有要钱。 而是一万匹战马! 白狼王庭的那一万骑兵本来就有战马,那是人家白狼王庭的,秦鸿除非想要和草原开战,否则他就算心里想,也不敢扣下那些战马。 而金牛卫的三千战马是厉寧自己缴获的。 当初徐猎坑他,让他带著一群兵痞去守落马沟,而厉寧却是打了一场漂亮仗,並且后来又在巨人岭大破敌军。 甚至还抓了寒国四皇子。 这三千匹战马是厉寧凭本事换来的,秦鸿也不好直接抢。 实际上北境军的战马基本都是厉寧从敌人手里抢来的。 天马王庭十万骑兵都被厉寧给灭了,那些战马自然也就属於厉寧了,换做其他將领想要缴获还缴获不到呢。 所以厉寧和秦鸿多要了一万匹,不多。 所以此刻的两万三千人则都是骑兵! 厉寧就要速战速决,用雷霆手段解决北寒此刻的困局,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轻举妄动! “都给我听著,此番过去,本侯爷不要俘虏,只要尸体!” “是!” “厉家军——”薛集大喊一声。 “杀——” “杀——” “杀——” 很快他们就到了长阳郡,过了无鹰关! 隨后进入了寒国的腹地! “金牛!按计划行事,我们在寒都城匯合!”厉寧骑在马上大喊。 “是!” 三千金牛卫从队伍之中脱离了出去,隨后向著另外的方向奔去,他们有另外的任务要去完成! 刚刚与厉寧他们分开,三千金牛卫之中便树起了巨大的“厉”字旗。 “传镇北侯之令,凡北寒境內百姓,如无家可归,如无粮可吃,均可去天震平原!” “镇北侯將在天震平原賑灾施粥!” “传镇北侯之令……” 他们一路飞奔,一路吼,每经过一个城市就会在城门口张贴好之前准备好的告示。 与此同时。 大周两界墙之內,萤火儿放出了数只传信的雪鹰。 那些鹰飞去的方向正是西北之地。 …… 五天后。 北寒。 上寒城。 郑鏢站在城墙之上,满脸愁容地望著下方黑压压的大军。 “將军,昊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侯爷已经带著厉家的人向著北寒而来了,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两界墙了吧?” 郑鏢点了点头:“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我们得到了消息,对方一定也得到了消息,这两天,对方一定会发起疯狂的进攻。” “我们在等著侯爷,他们却是极为惧怕侯爷,他们心中明白,如果侯爷回来了,那这城他们就攻不破了。” 身边的副將陈夺点头。 一阵风吹过,郑鏢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將军,回去休息一下吧?” 郑鏢转过头,擦去了嘴角的鲜血:“他娘的,对面那个將领到底是什么人?我猜就算是薛集在这里也未必能占太多的便宜。” 昨日对方骂阵,本来以郑鏢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中计的,他寧愿坚守,也不会主动出击。 毕竟现在对方人多。 可是后来对方竟然开始咒骂厉寧的家人,郑鏢实在是忍受不住,便亲自带兵迎战,结果双方对將。 不过十几个回合,郑鏢便败下阵来。 对方的確是个猛將,手持一桿狼牙棒,一棒子砸在了郑鏢的胸口之上,若不是身边的士兵捨命相救,郑鏢昨天就交代在城门了。 若不是陈夺反应快,用城墙之上的守城弩给了对方两弩,也许郑鏢也回不来了。 虽然有胸甲护著,外伤不是很严重,但是內伤却是太重了。 短时间之內,郑鏢別想上阵杀敌了。 “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侯爷他们过来,只要侯爷到了,一定有办法扭转败局。” 郑鏢再次咳嗽了起来:“我对不起侯爷,没能替侯爷守住他的封地。” 陈夺摇头:“將军,侯爷定然不会怪你的,对方突然袭击,而且来势汹汹,北寒之地本来就兵力空虚,我们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若是我们反应慢一点,这上寒城也没了。” 郑鏢深吸了一口气:“绝对要守住上寒城,上寒城一丟,从这里到寒都城就是一片坦途,再也没有了像上寒城这样坚固的城池了。” “此险若是守不住,后面更守不住,寒都城不能在一年之內丟两次,那將会变成那座城的耻辱。” “更不能让他们破坏寒都城分毫,否则就算最后侯爷拿回了寒都城,想要重建也需要大力气。” “而且陛下刚刚封了侯爷,就丟了封地最重要的城市,侯爷丟不起这个人!我们也丟不起这个人!” 陈夺点头:“属下明白。” “兄弟们一定会守住这里。” 犹豫了一下,陈夺又道:“將军,还有一件事,寒都城中的那些富商……跑了很多。” 郑鏢紧皱眉头。 “跑就跑了吧,现在没有心思管他们了,不过今日跑的,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侯爷定然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我相信侯爷,他在昊京城能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这里一样也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 下方一直在叫骂的武將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骂了?”陈夺疑惑:“难道是骂得累了?” 郑鏢眼神骤然一变:“不好!恐怕是要准备攻城了,立刻通知兄弟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绝对不能让他们攻下上寒城!” “是!” 大军集结而来,留在寒都城的也都是精锐之兵。 但是现在也就还剩下两万人了。 而对方的大军虽然没有十万,但是看上去七八万还是有的。 最主要的是对方军队之中有一些士兵极为擅战,甚至是一个顶十个! 郑鏢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勇猛的將士! 如果是对拼,他们无论是人数上还是战力上都绝对不是对手,所以只能死守,不能出城! 也就在这个时候,號角声响起。 紧接著战鼓阵阵,一辆辆巨大的攻城车被推了上来。 “要攻城了……”郑鏢突然大喊一声:“小心投石车——” 他话音刚落。 一阵阵嗡鸣声响起,一颗颗巨大的石头从头顶划过。 攻城了! 第810章 我要將厉寧打得落花流水! 砰—— 轰—— 一块块巨石砸进了上寒城之中,將城楼都砸塌了一片,一片瓦片迸溅而来,郑鏢来不及躲闪,正好砸在了郑鏢的头上。 霎时间头破血流。 “將军——” 陈夺冲了上来,赶紧將郑鏢拉了过来,大量的士兵也护著郑鏢向著城下衝去。 而此刻的郑鏢已然是眼中一片漆黑,意识渐渐模糊。 朦朧间听到了对方的战鼓声。 “杀——” “敌军主將死了,衝上去——” 嗡—— 脑中一阵嗡鸣,郑鏢猛然咬了自己舌头一口,强行让自己醒了过来:“扶我回去!” “將军,您不能再上去了,交给我!”陈夺拉住了郑鏢。 “不可!” “军心不能散,侯爷让我留下看住这片北寒之地,我绝对不能將这里弄丟了,我若是退了,大军很快就会溃败!” “放开我!” 郑鏢猛然抽出了腰间长刀,陈夺也只能让开。 “杀上去——” 隨后郑鏢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一把夺过了守城弩,隨著弩枪的咆哮声,下方顿时有六七个敌军被穿成了糖葫芦。 “兄弟们,守住城墙——” 郑鏢满脸鲜血,但仍旧守在城墙之上,底下的军士顿时热血上涌:“打退他们!” 剎那间,箭矢漫天。 滚木礌石和不要钱一样向著下面砸去。 但与此同时,对方的士兵也已经杀到了城门之下了,不断撞击著城门。 城门之后,大量的士兵咬牙硬挺著,人挤著人,靠著人的力量去与撞城车抗衡。 “守住啊!” 上寒城之外。 敌军后方,一辆巨大的马车横在人群之中,那马车之上顶著了一个巨大的伞盖,莲花顶,孔雀翎。 一看便知道那伞盖之下不是一般人物。 马车之上。 铺著金黄色软床,竟然还有绣著孔雀翎的枕头,雍容华贵。 此刻上面正半躺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悠然自得地注视著面前的战场。 仿佛那些生死之声都如仙乐一般,身边跪坐著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正不断为那男子捶著大腿。 “轻一点。”男子开口,声音冰冷。 那女子的身体却是突然一颤。 “是。” 女子放慢了速度,那男子却还是皱眉:“罢了,不会捶还不会揉吗?” 女子立刻改捶为揉,为男子轻轻揉捏著大腿上的肌肉。 “上面一点……” 女子咬牙,点了点头。 男子长出了一口气:“你说,我和那个厉寧到底谁厉害啊?” “奴婢不知。” “不知?”男子的声音顿时变得一片冰冷,隨后猛然起身,狠狠地扇了那女子一个耳光:“你说你不知道?” 女子立刻跪在马车上,哭著道:“殿下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了,是殿下最强,您比那厉寧强不知道多少倍!” “现在知道?晚了!”那男子一脚將女子踹下了马车,然后对著身边的亲卫说:“带下去,等攻下了这座城,便赏给你们了。” 身边的亲卫顿时欢呼出声:“多谢殿下赏赐。” “谈不上赏赐,本殿下看不上的东西而已。” 几个壮汉立刻將那女子拖了下去,任凭那女子如何求饶,马车上的男子都是无动於衷。 “父王当真是老迈了,竟然让我小心,天下人也过於神话那个厉寧了,什么天眼厉寧?在本殿下看来简直就是可笑至极,幼稚至极!” 那男子越说越是张狂:“他打的那些仗我都研究了一遍,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厉寧强,而是他的对手太弱了。” “什么寒国四皇子,什么天马大元帅,哪一个是长脑子的呢?” 摇了摇头:“若是换做本殿下,我有更高的方法破敌!若是本殿下早知道寒国的金羊军师这么弱,我早就劝说父王攻打寒国了,寒都城现在已经改名北燕城了!” “哪里还有他厉寧什么事,厉寧再强,能半个月连下十五城吗?他拿什么和本殿下比?你看看他那么推崇欣赏的將军,现在怎么和我们打?在城墙上用命在拼啊!” “为什么要拼?因为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就是因为厉寧无能,选的人也无能,所以那些无脑跟著他们的兵才会这么惨。” 那男子转头看向了马车侧面:“你说我说得对吗?” 在那马车旁此刻站著一个魁梧的男子,如此天气里却是赤裸著双臂,身上穿著一件兽皮的马甲。 脸上有几道伤痕,面容却是极为刚毅,透过那兽皮马甲能看到他坚实的胸膛。 一看就是极为强壮之人。 但此刻他的脖子上拴著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就在马车之上。 “本殿下在问你。” 被铁链拴住的年轻男子扭过头,冷眼看著马车之上的男子:“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厉寧,但如果只看阴谋诡计的话,我相信他不如你。” 这男子脸上鬍子浓密,但是声音却是十分年轻,听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那被拴住的男子再次道:“如果你真的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个厉寧强的话,不如等他来了,光明正大地打败他。” 马车上的男子冷哼一声:“不瞒你说,我现在倒是极为希望能够碰上这个厉寧,然后將他击败,打他个落花流水。”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大燕的厉害,让天下人都知道,我燕任的厉害!” 燕任。 北燕之王的长子,也是未来的王位继承人。 北燕是寒国的附属国,在过去別说是攻打寒国了,甚至每年还要向寒国上供,北燕之王,就是燕王。 和秦凰那已经故去的父王,是一个称號。 只不过是这个燕王是真的有一个国家,而且北燕乃是寒国所有附属国之中最强大的一个,仅次於北燕的就是北凉和北辰。 因为是附属国的原因,所以寒国皇帝不允许他们称皇,只能叫做王。 如今寒国被灭。 这些附属国之上没有了寒国这个庞然大物,他们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当然想要趁著这个时候翻身了。 毕竟就算是附属国,国中也有几个能人异士,能够分析出如今的天下局势。 他们断定,大周现在无暇顾及原本寒国之地,就算被他们抢了,暂时也只能忍著,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而燕任则是极力主张这一次的战爭。 第811章 听说你想和老子碰一碰? 豁然间。 燕任竟然站了起来,隨后大吼一声:“全军听令,今日第一个破开城门者,赏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夺旗者,赏美女十人!” “若有谁能將城上那守將的人头取来,本殿下可封他灭寒將军!” “杀——” “啊——” 大军顿时沸腾开来,拼了命地攻城,尤其是那些攻向城门的士兵。 “哈哈哈哈——”燕任在马车之上张狂地笑著。 被拴在马车之上的男子冷声问:“为什么夺旗斩將者你赏赐得如此轻描淡写,哼,美女十人?不足你家中丫鬟的十分之一吧?” “还有那灭寒將军,一个虚职而已,有什么用?可有实权?” 燕任扭头:“实权?他要什么实权?就这么点兵力,实权给他了,本殿下怎么办?” “那这灭寒將军有什么用?” 燕任笑道:“会有一身不一样的鎧甲,还不够吗?” “哼!”被拴住的男子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但我更不理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给那攻破城门者那么多的赏赐?” 燕任低头在那男子耳边道:“第一个攻破城门的士兵,一定会死,你说呢?” “你……”那男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燕任继续道:“如果他的家人来此追要,本殿下也有办法,若是他有妻子,收进府里就是了,田地,黄金还是本殿下的。” “若是只有兄弟,那就充军。” “若是父母健在,那就更好解决了,应该年纪不小了吧。” 那男子满眼都是厌恶:“我们竟然被你这种小人打败了,简直是耻辱!” 燕任直起了身子:“不不不,你们该值得骄傲,多年之后,这世界上会有很多人被我打败,而你们永远都能排在前面。” …… 城墙上下的廝杀还没有结束。 但是城门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上寒城的地位位置极为特殊,北寒之地本来就多山地,而上寒城依山而建,东城门与山脉相连,组成了一道天然的要塞。 和黑风关差不多,但是没有黑风关那么险要。 寒国的西边也有一些小国,但是这些小的附属国夹在草原和寒国之间,草原之前也经常会对这些小国展开掠夺。 所以西边的这些小国都比较弱。 而且多闹匪患。 而寒国东北方向的附属国则是相对较强,这里面就包括了北燕,北凉,北辰。 这三国实力相对较强,也较为富庶。 上寒城的东城门就是面对著这个方向。 而西城门则是面对著寒都城的方向。 此刻西城门之外,两万铁骑列阵而立,最前方立著三匹高头大马,最中间之人眼神锐利,腰间挎著长刀,正是厉寧! 而在厉寧两侧,一个是身穿金甲的薛集,一个是身穿银甲的於笙。 两任寒国的御前统领,一左一右,两桿长枪,护卫著厉寧。 身后则是厉寧的两万铁骑。 “开城门——”厉九纵马而出,大声呼喊。 城墙之上的士兵满脸惊骇地看著下方的大军:“何人?”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马上坐著的是谁,那军中的旗是什么字?” 守城的士兵终於看到了那巨大的“厉”字! “大人——快开城门啊——” 一听就是厉寧带过的兵,他们还不习惯叫厉寧为侯爷。 “开城门——” “是厉大人回来增援了,大人来了,我们要胜利了!” 城门缓缓打开。 厉寧大喊一声:“冲——” 两万铁骑直奔城內而去,此刻城中的百姓已经尽数被郑鏢提前疏散走了,所以城內目前很空。 看来郑鏢已经做好了与这座城共存亡的准备了。 因为没有任何阻隔,厉寧的两万大军很快就衝到了城门之前,而此刻留守在北寒的大周士兵还在用血肉之躯抵挡著那撞城车的撞击。 那两扇巨大的门板都已经出现了裂纹了。 距离城门最近的士兵口中已经开始喷血。 厉寧心中烧著火,眼中泛著红! “老九!” 厉九明白厉寧的意思,立刻大喊一声:“都停下——” 所有士兵同时回头看来,然后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厉大人……” “大人回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 “大人——” 厉寧大手一挥:“这城门不用守了,传我命令,放弃城门——” 一眾士兵在愣了片刻之后,快速后退,后方的士兵带著前面的受伤的士兵向著后方撤。 很快。 城门之前就空了一片。 轰—— 下一刻。 毫无疑问。 城门被撞了开来! “杀——” 北燕的士兵爭著抢著想要衝进来,可是当他们真的衝进来的时候,却都是愣在了原地。 两万骑兵。 杀气冲天。 撞城车不仅仅会挡住城內的兵,也会挡住城外的兵,所以撞破城门之后的第一时间撞城车就被推向了城外。 以確保大军能够顺利杀进城中。 城內。 厉寧眼神冰冷,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杀——” 下一刻。 薛集於笙纵马冲了出去,身后跟著那刚刚收服而来的赵芸! 三匹马,三个人,就如同是杀神一般衝进了敌人的大军之中,紧接著则是厉寧的两万精锐骑兵。 城外。 北燕大军马车之上,燕任眼见城破,兴奋地大喊了一声:“好!城破了,这寒国已然是囊中之物了!” 可是下一刻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接下来便是惨叫之声,夹杂著战马的嘶鸣。 没等燕任反应过来。 一金一银两个手持长枪的武將便冲了出来,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合之將。 紧隨其后的则是一个黑熊一般的壮士,手中双锤划过,满天都是脑浆鲜血。 身后战马奔腾! 先是一万白狼骑兵,他们手持弯刀,不断收割著北燕士兵的性命,將城墙之前很快就清空了一片。 隨后一万白狼骑兵快速向著城墙两侧纵马而去,呈雁翅之状將北燕的大军包裹在內。 接下来就是白狼骑兵展现骑射之术的时候。 他们收回了那割命如割草的弯刀,却是拿出了更加恐怖的草原弓箭。 白狼骑兵之后。 一万厉家军纵马而出! 前面的白狼骑兵已经帮著他们清理出了足够衝锋的距离,此刻余下的一万厉家军如同是挣脱了锁链的猛兽一般冲了出来。 “杀——” 最前方的一千骑兵手持长枪,直衝敌阵! 而后方的九千人则是手持斩马刀,负责收割! 最后。 则是厉寧! 厉寧骑著马,立在城门之前,冷眼看著那伞盖之下的男子,他看不清燕任的面貌,但是那眼神仿佛在说。 “听说你想和老子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