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1章 振威 岭阳城,振威武馆,二楼。 地板擦拭的光明如镜,一旁的武器架上摆著全套的武具。窗户向外敞开,外面的院落里是一座巨大的梧桐树,午后明亮的天光洒落进来,灰尘在光线当中沉溺。 光柱之间盘坐著一道魁梧的人影,身上穿著白色的武道服。 哪怕隔著宽鬆的衣服,依旧能看到下面隆起的肌肉。 振威武馆的馆主名叫杨振。 早些年是津海市一家帮派的供奉,因为后来发生一些事情,帮派覆灭。自己得罪了太多人,思索之下,便选择带著多年来攒下来的积蓄,来到岭阳,並且开设了这家武馆。 经过几年时间的发展,武馆生意还算不错。 在当地站稳脚跟,並且有了一定影响力。 只是今天,杨振却遇到一件麻烦事。 他打量著面前的青年,有些不確定的问道,“你想要和我习武。” 面前的青年看相貌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身形单薄,身上穿著一件款式考究的灰色中山装。乍一眼看上去似乎不太起眼,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其採用的材料是十分稀有的“湖绸”。 只是整个人看上去缺乏生气,再加上顶著一双黑眼圈。 给人一种大病初癒的感觉。 王极真说,“那是当然,我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和您开玩笑。” 杨振嘆息一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念头,但习武没你想像当中的那么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年轻的时候和人爭强斗勇,等老了身上也是满身伤病。 踏入这一行,很少有人能得到善终。 而且赤潮之战以后,泰西的洋枪火炮便开始在国內蔓延开来。即便你是能够徒手搏杀狮虎的宗师高手,在面对这些大杀器的时候,一不小心,也会受到威胁。” 杨振话里话外,都是劝退的意思。 王极真看上去一副体虚多病的模样,再加上富家公子普遍吃不了苦,半途而废的习性。 固然收下这个徒弟,能够和在岭阳当地有著不小势力的王家搭上关係。 但在杨振看来,一个处理不好,更多的反而是麻烦。 所以他本能的想要拒绝。 然而王极真的心意已决,“杨馆主,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一下。无论成还是不成,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只要您肯认真教我,各项的费用都不会少您的。” “……” 杨振沉默了一下,说,“好吧。” “那就麻烦您了。”见到杨振答应,王极真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你诚心想学,那我也不能糊弄你。等我回去研究一下,明天还是这个时间,你再来到这里。到时候根据你自己的情况,我们再制定相应的教学计划,因材施教,你看如何。” 杨振略作思索,诚恳道。 “一切听从师父的安排。” 王极真从地板上起身,朝著杨振鞠了一躬。 这才转身从武馆当中离开。 …… …… 武馆外面的马路上,停靠著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的司机是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中年人,名叫钱宏,是王极真父亲的心腹。 见到王极真从武馆里走出来。 钱宏主动下车拉开车门,“公子,情况怎么样。” “杨馆主答应收我为徒了。” “那感情好,我之前听说过,这位馆主不是那种花架子,有真本事的。只要公子好好学,一定能从他手上学到真本事。”钱宏呵呵笑了一声,发动车辆。 不过方向却並非是朝著商业区,王家府邸的方向。 而是朝著城北码头出发。 钱宏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之前老爷下了命令,说这次前去查帐,让少爷你来负责。” 岭阳位於大昌民国东海道腹地,通过陵江和津海的出海口相连。 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这里成为天然的水陆交通枢纽。 再加上津海通商口岸的逐步开放。 西方的各种新奇货物从这里运输到东海道的各个內陆城市,而本地出產的丝绸、山货以及陶瓷等工艺品则输送到津海的口岸。这一来一回,便带来惊人的收益。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陵江码头,则是属於王家的產业。 王极真是王建业的独生子。 王建业年事渐长,一些事情已经开始交给王极真来处理,后者也早已经习惯。 只是…… 提到码头,却是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给王极真留下心理阴影。 那天他和几个狐朋狗友乘船在陵江上游玩,船只遭遇大浪。 几个人都不慎坠入水中,虽然后面被路过的商船给救了下来,但后面王极真总是感觉身上缠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晚上睡觉的时候,时常会梦到坠河时即將溺死的场景。 几次下来,王极真不仅感觉身体变得虚弱。 就连白天的时候,自己的精神状態也大受影响。 作为王家的独生子,王建业对这件事情自然也是大为上心。 可惜无论中医还是西医,就连附近道观上的道士前前后后都找了好几批,始终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得已,王极真才动了习武的想法。 据传这个世界上武者气血充沛,哪怕走在黑夜下的深山老林里,寻常鬼魅都不得近身。 即便是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说,强身健体也能帮自己抵御一些疾病。 这样想著,轿车在道路上缓缓向前。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 伴隨著轻微的剎车声,车辆停下。 隨著车门打开,王极真已经来到城北的码头区。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变得阴沉。 风从远处的河面上吹来,但却无法驱散上面笼罩的阴霾。其中夹杂著煤灰,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古怪腥味。在雾霾的阴影当中,可以看到河面上停泊著一艘艘装载著发动机和巨大烟囱的蒸汽明轮。 码头的平台上还有几个巨大的起重吊臂,像是朝著晦暗天空伸出的巨爪。 將沉重的货箱从船上吊起,再重重的放在码头平台上。 光著上身,皮肤晒成古铜色的码头工人,正吃力的將远超自己体重的货物从平台上拖走。 戴著瓜皮帽,捻著山羊鬍的商行管事正在和船老大面红耳赤的爭论。 几个衣衫襤褸的孩童像是泥鰍一样,在人群里面钻来钻去,伺机將掉在地上的货物偷偷拿走。 旁边还有卖煎饼果子,以及各种小食的摊位。 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可莫名的,王极真却从里面嗅到一丝丝阴沉诡异的味道。 第2章 厉鬼缠身 “王少爷,这是这个月的帐本,还烦请您过目。” 码头这边的管事名叫曹雨泽,四十来岁,两腮有肉,脑袋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小帽,跑起来的时候有些发福的肚子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像是个和气生財的老板。当然,能够將偌大的码头区管理的井井有条,这位管事绝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 “麻烦曹老板了。” 王极真伸手將帐本接过。 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看两眼,便隨手递给了一旁的司机钱宏。 他环顾四周,这时候看到码头偏僻处,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王极真问。 “呃……” 曹雨泽犹豫了一下,这才小声说,“死人了。” “谁?怎么死的?”虽然这个世道混乱,但类似的事情在码头区却並不经常发生。 “是福家渔铺的老板,徐三。” “徐三?” 王极真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些急促。 “没错,就是他,今天早上带著几个伙计到河里捕鱼,结果船翻了。几个伙计身上都没事儿,结果就他倒霉被淹死了。说来也奇怪,这徐三从小尿裤子的时候就生活在水边,几十年的老渔民了,在水里游的比陵江里的黑鱼都快,怎么会被淹死呢?” 曹雨泽没注意到王极真脸上的神態变化,在一旁嘖嘖道。 “带我过去看看。”王极真说。 这徐三不是一般人,上次带著王极真游玩坠河的,就是这位。 现在居然被淹死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王极真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 曹雨泽也察觉到王极真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赶忙招呼两个手下將围观的人驱散,几个人来到近前,便看到担架上一个脸上蒙著白布的轮廓。 曹雨泽给了个眼神。 身旁的小廝立马上前將上面的白布掀开。 “嘶……” 周围的人不由自主的捂住鼻子。 一股尸体腐烂后產生的浓郁腥臭味,霎时间弥散开来。 王极真眉头紧蹙,“曹老板。” “在!” “你说徐三什么时候被淹死的。” “就在今天,他早上到河里面捕鱼的时候还和我打过招呼呢。” “那也就是说,从淹死到现在,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王极真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色。 “是这样子的。” “可尸体怎么会腐烂成这个模样。” 王极真低头看著徐三的尸体,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口浊气。尸体的身躯膨胀,眼球突出,肌肤呈现十分诡异的暗绿色,还不断有腥臭的尸水从下面渗透出来。 按照专业一点的说法,这已经是明显的“巨人观。” 而巨人观一般是溺死之后五天左右才会形成。 五天前…… 正好是徐三带著王极真等人,坠河的时间点。 想到这里,王极真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莫大的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样涌来。 “少爷?” 旁边的钱宏赶忙伸手搀扶。 “我没事儿。”王极真摆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他注意到徐三肿胀变色的手里似乎攥著什么东西,王极真在尸体旁边蹲下,小心翼翼的將其取出。 是几根墨绿色的水草。 还没等他仔细去看,水草便在掌心上迅速枯萎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莫名的气息涌了进来。 王极真眼前一个恍惚。 【王极真】 【当前体魄等级:0(93.6/100)】 【异变器官:无】 【武学:无】 …… …… 王家的府邸位於岭阳市的富人区。 占地面积约莫十五亩,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区,能够花钱买下这么大的地皮,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徵。 府邸的风格中西结合,外面有园林、廊道、假山、水池。 里面的主楼则是一栋三层的红瓦洋房。 此时…… 洋房的餐厅里面。 丰盛的晚餐已经准备好,浓郁的香味从汤羹当中化作白烟冒了出来。 王极真的父亲王建业今年五十有二,两鬢斑白,身上穿著西式的马甲和长裤,身形虽然並不高大,但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是久经上位之后,才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坐!” 王建业伸手拉开椅子。 父子两人隔著餐桌相对坐下,秉持著饭不多言的原则,两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一直等这顿饭快要吃完,王建业才从一旁僕人手中取来纸巾擦了擦嘴。 “你今天去武馆拜师了?”王建业说。 “嗯。” 王极真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面前出现的属性面板上,隨著一顿饭下去,上面的进度从93.6提升到了95.4。 “习武能强身健体,也不错,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王建业隨口道。 “我知道的。” 一阵沉默。 王建业又问,“你身体这段时间好些了吗?” 王极真不想让父亲担心,没有把真实情况说出来,含糊道,“感觉好了一些。” “那就好,”王建业轻轻点头,“这段时间可以先把工作上的事情给放一下,以照顾自己的身体为主。身体是一切的基础,有一个精力充沛的身体,才能有所成就。” 说完,王建业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錶。 “好了、晚上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吃完饭后早点休息。”王建业摆摆手,把放在衣架上的西装披在肩膀上,便大步流星的从房间中离开了。 自从有了属性面板后,王极真胃口变得格外的不错。 將饭桌上剩下的最后一点饭菜吃光。 王极真这才打了个饱嗝。 靠在椅背上,顺手將放在一旁的报纸拿了起来。 《津海日报》 上面的头版头条標题上写著“百年树人,强国之基:津海大学宣告成立,面向全国招生,不拘一格降人才!” 津海大学是东海道第一座全日制高等学府,和其余的高等学府不同。 这所学校除开文、理两科外,还有专门的武科。 三科並举。 凡是二十二岁以下的有志青年,无论出生,都可以前来报考。 將下面的內容大致扫了一眼,王极真將报纸翻开到另一页,要闻版的大標题上写著,“《津海条约》附则增补,政府准许扩大通商,泰西联合商会获准入驻內陆三省”。 下面的江湖板块则是,“国术扬威!“神枪”李书文宗师应战,九月初三於观仙台对决东瀛“剑圣”柳生宗望!” “宗师高手之间的对决。” 王极真看了下日历,今天是八月二十九。 距离这场对战只剩下四天不到的时间,到时候倒是可以关注一下。 至於报纸上剩下的內容,就没什么意思。 王极真大致看了一眼。 困意上涌。 简单洗漱一下,便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3章 噩梦,武道宗师 冰冷、黑暗、沉重 像是有无数滑腻的水草朝著自己口鼻当中汹涌钻去,呼吸变得愈发困难。 水面上明亮的光芒,正一点点变得晦暗起来。 …… …… …… 呼! 王极真急促的呼吸。 一下从刚才的噩梦当中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连下面的被褥,都透著一股微微的湿意。 “还好,还好……” 王极真揉了下太阳穴,意识慢慢从混沌当中清醒过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场噩梦正变得愈发真实。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回忆落水时的场景,而现在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口鼻当中被浑浊冰冷河水,填满窒息时的绝望感。 这,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 王极真不愿意多想。 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 王极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紧张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摩挲著打开一旁的檯灯。昏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房间中的黑暗。一旁的西式橡木书桌上,摆放著座钟和有著大喇叭的“维克多”牌进口留声机。 此时座钟上面的指针,正指向錶盘里的罗马数字二。 现在是半夜两点。 王极真此时睡意全无,反而感到肚子里面传来一阵飢饿。 自从莫名的进度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王极真胃口变得格外大。 晚上吃了平常三倍份量的食物,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消化完毕。不过柜子里面还有之前买回来的一些糕点和肉乾,倒是不至於重新穿好衣服去厨房里面找吃的。 王极真起身將包裹著糕点的牛皮袋取出来。 同时打开属性面板。 “96.7” 在睡著的这段时间里面。 上面的数字又提升了一点多,这样看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够到达圆满。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王极真抱有期待。 很快將袋子里面最后一块糕点给咽下,等左右仔细检查看了一遍。 確定自己房间里面並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打了个饱嗝,关上灯,重新躺在床上。 一段时间后。 王极真朦朦朧朧的睡去。 这次睡眠的质量很好,並没有从噩梦当中惊醒。 …… …… ……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 中午,用过午餐,王极真如约来到振威武馆。 武馆馆主杨振大马金刀的站在王极真面前,魁梧结实的身躯踩在地板上,似乎使得下面实木打造的地板,都微微有些下陷。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强者的氛围当中。 “既然我们昨天都已经说好,那么现在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开始今天的教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杨振微微頷首, “首先,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明確的目標,这样才能知晓自己该朝著什么方向努力,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读书如此,经商如此,习武更是如此。”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无数前辈们的总结。” “武道大致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从低到高依次是,明劲、暗劲、化劲、丹劲和罡劲。” “其中修为到达丹劲,就可以被称之为宗师。” “宗师级別的人物,哪怕在津海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能站得住脚,並且有著自己的影响力。平常出入各大商行乃至官方层面的势力,也是都被当做上宾来认真对待。” “如果能更进一步,到达罡劲,就算得上是大宗师了,放眼整个东海道都是少有。 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人物。” “杨师父,不知道您的修为在什么层次。”王极真跟著父亲经商,並不缺乏察言观色的本事。 见到杨振脸上神情隱隱带著一丝得意,便顺著话茬问道。 果不其然,杨振微笑道,“我的修为已抵达化劲。” “化劲……” 虽然不如宗师。 但在岭阳这样的小城市里,已经相当厉害了。 “化劲是將自己所学的武功融会贯通,如果能更进一步,开创出自己的道路,就算得上是宗师了。我曾经也是有望到达宗师,只是年轻时白白蹉跎太多时光,罢了,现在不说这些。” “接下来我会朝著空处,全力打出一拳,你要仔细感受,並且將这种感觉记下。 日后习武就朝著这个目標进发。” “明白!” 王极真大声回答。 明亮的眼眸当中,隱隱带著期待。 “砰!” 话未落地,面前的杨振已经拧腰收胯,摆好姿势。 他微微呼气,而后身上的肌肉紧绷,力从脚起,紧接著深山狩猎的老虎一样,猛的一拳向前打出。 轰! 空气中传来一声炸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尘圆环,从手腕处散开。 在明亮的光柱下,留下十分清晰的痕跡。 劲风扑面。 儘管王极真清晰无比的知道。 面前杨振绝不可能伤害自己,可刚才那一拳在自己面前打出的时候。 王极真恍惚之间,还是感觉到像是有一头下山猛虎朝著自己面门一下扑来。 那种感觉如此强烈。 以至於背后都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王极真过了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回过神来。 隨即涌起的,是一股强烈兴奋感,这个世界的武道果然没自己想像当中的那么简单。 杨振之前曾经说过,在被偷袭的情况下,枪械可以对宗师构成威胁。 可换个方式理解,如果宗师集中注意力。 甚至可以应对寻常枪械的伏击。 那更进一步的大宗师呢? 该是什么程度? 而且,王极真之前也见识过家中的护院比武切磋。 但即便是其中最强的几个,给王极真的感觉都远不如面前杨振。 这次前来习武,虽然过程当中花费了一些功夫,但最后的结果完全可以称得上不虚此行。想到这里,王极真便为自己之前做出的决定,暗暗感到高兴。 而见到王极真脸上的神情。 杨振也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展示,已经起到预想当中的效果。 他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 第4章 第二心臟 “不同於读书,所有人都可以从同样的內容开始学起。因为人的身体素质千差万別,习武讲究的是因材施教。如果基础薄弱,就先打磨基础,如果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平,就可以先从拳理开始入门。” 杨振说,“接下来我需要给你做一个简单的测试。” “怎么测试。”王极真问。 杨振没有回答,而是双腿分开,重心下沉,同时双臂朝著前方伸展、平举。 这是一个標准的扎马步姿势。 “看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维持这个姿势,坚持的时间越长越好。” 说著,杨振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支线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面。 “可以开始了。” 王极真立刻含胸收腹,摆出姿势。 而另一边,杨振则是取出火柴,將线香点燃,裊裊青烟隨之升起。 扎马步看似不难,然而对人的核心还是有考验的。尤其是王极真,作为富家少爷,原本就不怎么注意锻链,再加上前些天坠水,现在並没有完全康復,体能就变得更差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王极真便感觉自己四肢酸软,肩膀更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抬不起来。 不过饶是如此…… 王极真还是选择儘自己的全力,咬牙坚持下去。 另一旁,杨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份报纸,目光却是落在王极真的身上。实际上这次考验,测试王极真的身体素质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心性,或者说习武的决心。 如果王极真只是稍微站了两下,就坚持不住,马上放弃。 那就说明只是一时兴起,想要玩玩而已。 那杨振也不需要太过认真,隨便教一些好看的花架子就行。 相反,如果对方当真选择儘自己的全力,哪怕最后並没有坚持太长时间。杨振也会认真对待,制定合理的教学安排,拉著他一步步向前。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显然,王极真是属於后者。 虽然表现出决心,但身体上的客观差距还是不容忽略。 杨振不觉得王极真能坚持太长时间。 然而……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 虽然动作有些变形,小腿在不停的晃动。 线香一点点的燃烧,但王极真一直都没有选择放弃,甚至原本鬆散下来的姿势都重新调整绷紧。 “嗯?” 杨振摸了摸下巴。 脸上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 而与此同时。 王极真的注意力却不在杨振身上。 他的目光放空,眼前浮现出灰色的属性面板。 吃过早餐午餐后,属性面板上的进度条又增加了两点多,已经到达百分之九十九。 而且隨著训练的进行,上面的进度还在一点点的增长著。 99.3、99.5、99.7…… 终於! 在王极真无比期待的目光下。 上面的数字定格在——100! 轰! 像是开天闢地一样巨大的响声从耳边传来。 王极真感觉自己心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切的跳动著,越来越快,最后像是炸开一样。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感受不到身体的重量,耳边一片朦朧,充斥著莫名的白噪音。 浑身的疲惫像是自然坠下的流水一样,顷刻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像是永恆又像是仅仅维持了一个剎那。 王极真的意识恢復,目光微凝。 属性面板上再度发生变化。 【体魄等级:1(0.2/100)】 【异变器官:第二心臟】 胸腔当中,两颗强而有力的心臟跳动著,就像是给肉体凡胎安装上了两台涡旋发动机。新鲜的氧气和营养物质通过加速流动的血液,运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而代谢產生的废物则被及时分解。 剎那之间,王极真只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另一旁。 杨振手里的报纸已经不知不觉被捏成一卷。 他此时注意力完全放在王极真身上,自然也察觉到对方状態的变化。 杨振先是诧异,但更细微的变化却无法仅依靠自身的感知来发觉。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同样也有大机缘。杨振知道一些人在经歷生死后,身体像是某种潜能被打开一样,在短时间內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罕见,杨振在津海待了几十年,也只是听说而已。 王极真落水的事情,杨振当然也有所了解。 难道说类似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了吗? 还是说,是自己单纯看走眼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香炉里面的线香便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片细腻的香灰。 一炷香的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扎马步半个小时,並不算什么。武馆里面的每一个正式弟子,都能够轻鬆做到。但这样的事情放在王极真这样一个初次习武,体弱多病的富家公子哥身上,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连杨振都显得十分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这次看王极真的目光中多了一些认同,“你是一个有才能的人,王公子。” 王极真咧嘴笑了一下,这时候还沉浸在身体的变化当中。 他活动一下四肢,甚至都没太感受到上面本该传来的疲惫和麻木。 “我算是通过考核了吗,老师。”王极真朝杨振拱拱手。 “当然。” 杨振將放在一旁的线装书册取了出来,“这本书你可以先拿著看看,把上面的內容大致了解一下。等三天之后,再来到我这里,到时候我亲自教你拳法入门。” “好!” 王极真心中一喜。 伸手將书册接过,上面写著三个大字《虎形拳》。 …… …… 从武馆当中离开。 外面的马路上,黑色的縉云牌轿车已经在这里等候。 “公子?”钱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非常不错。”王极真抬头望著远处的天空,第一次感觉骄阳如此明媚却不热烈,“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是吗?” 钱宏仔细打量一下。 居然当真感觉王极真身上似乎发生某种变化。 “那我先送您回家,还是去城南茶园里面休息一下。” 茶园……实际上是这时候人们听歌放鬆的地方,有些类似於前世的ktv。以前王极真经常去,里面也有几个相好的戏子,但王极真现在却毫无这方面的心思。 “不了!”王极真果断道,“先送我回家!” 他打算等自己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金手指。 而且…… 如果这个属性面板的效果。 当真和自己前世知晓的某种特殊存在一样,那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第5章 虎形拳 王家大院周围有著环绕整个府邸的廊道,上面铺著青色的石板,两边还有定时维护的花圃,风景很是不错。 回到家,王极真没有丝毫休息的想法。 一口气环绕著整个府邸跑了十几圈,一直等到天色渐晚,红光遍地。 王极真这才慢慢停下。 即便是高强度运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 依旧没有感到太过疲惫,浑身上下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气,只是身上穿著的武道服被汗水湿透了,黏在皮肤上,略微感到有些不適。王极真一边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同时打开属性面板。 上面的数字提升到1.56。 关於属性面板上进度提升,王极真慢慢总结出来规律。 这个数字和食物消化有著密切的关係,在食物充盈的情况下,隨著时间流逝,属性面板上的数字会自然提升。而高强度的运动,则会让属性面板的提升速度变得更快。 …… …… 简单洗漱一番后。 王极真来到主楼的餐厅里面用餐。 王极真的父亲王建业早年在定海大將许追远的麾下当兵,一直到三十多岁的时候,才退伍回到岭阳创业。 並且娶了自己的母亲杨志兰,杨志兰比父亲王建业小了十岁不止,今年还不到四十。 再加上从小家庭环境富裕,不需要从事什么劳动,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模样。而且气质出眾,言谈间都给人一种十分温柔的感觉。 此时杨志兰就坐在有著水晶吊灯的餐厅里。 面前的餐桌上除开各种丰盛、冒著热气的食物之外,还有一些看上去十分精致的西式糕点。 见到王极真从门外走来。 杨志兰脸上顿时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阿真,习武辛苦吗,在武馆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杨师父人虽然有些严肃,但教学很认真。” 王极真笑著回答道,“还有,妈,以后能不能別再叫我阿真,感觉听上去像是个女孩子。” “我不是觉得这样听起来亲近一点吗。”杨志兰有些宠溺的摸了摸王极真的头髮,又有些惊讶的说道,“习武的效果这么好吗,这才几天时间,感觉你的身体结实了不少。” “可能吧。”王极真打了个哈哈。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王极真已经饿得不行。 现在闻到满桌食物的香味,早已经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开始大口吃饭。 等晚饭吃的大差不差。 杨志兰把放在一旁的糕点递过来,“尝一下,这是我亲手製作的咖啡糕。” 王极真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剎那间,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混合著甜味顿时在味蕾上瀰漫开来。 “好吃!” 王极真眼前一亮。 “好吃就好,这是我专门和正民斋里面的师父学的。”杨志兰抿著嘴笑了一下。 王极真把剩下的糕点吃完,这才打了个饱嗝。 靠在椅背上,用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杨志兰温柔的声音传来。 “嗯?” 王极真抬起头。 “还记得孟瑶吗?她之前在津海读书,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回来这边探亲。你们两个从小就玩在一起,也早早定了姻亲。我想著这次的机会难得,你们两个的年纪也算不小,该考虑下终身大事。” “……孟瑶?” 听到这个名字,王极真脑海中闪过一个脸上带著酒窝,气质温婉的少女。 两人的確有娃娃亲,不过仔细想来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没见过面了。 而且津海那边的思潮日渐开放,这件事算不算数还难说。 王极真以前对这件事情倒是乐见其成,因为孟瑶家世优渥,而且容貌身段都很不俗。能娶到这样的青梅作为妻子,自然是非常不错。但现在接触到这些事情之后,往日里那些平静的生活似乎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著母亲脸上期待的表情,王极真並没有明著拒绝。 “合適的话可以看一下。” “怎么能只是看一下,这可是终身大事。”杨志兰轻声指责道,“你得认真对待!” “好好好,母亲说的是。”王极真笑了一声,並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 …… 回到自己的臥室。 王极真將一旁的黄铜檯灯打开,借著昏黄色的灯光开始翻看白天杨振递过来的拳谱。 《虎形拳》属於十二形意拳当中的一支,以打法刚猛大开大合著称。 难度不高,威力不俗。 非常適合新手入门。 除此之外,上面还介绍了一些基础的武道知识。 武者的修行方法,主要分为练法和打法。 前者是通过特定的锻链方式、桩功、呼吸法来提升身体素质,后者则是与人对战时的技巧。 两者相辅相成,就像是人的两条大腿一样。 想要在武道之路上有所成就,两者缺一不可。 拳谱上的內容都是竖排排版,用的还是文言文,虽然已经有了標点符號,但读起来还是十分枯燥。如果是往常,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光是看著上面的內容,王极真就已经要昏昏欲睡了。 但现在却不一样,感受著胸腔当中心臟跳动的节奏。 王极真的气息悠长,心绪也极容易便平静下来。这说明隨著体魄等级提升,第二心臟出现,带来的改变绝不只是气力上的增长。整个人的精神、思维水平、学习能力等,都有著非常明显的提升。 “这还只是第一步而已,如果等后面的变异器官生长完成,不知道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噹!” 一直等书桌上的座钟,传来一道响声。 上面的指针指向錶盘正上方的十二点,王极真才依依不捨的將手中书本放下。 第6章 伏虎膏,飞速提升 事实证明,只要能够清晰看到自己的进步,即便是再枯燥的事情,在不断的重复过程当中也会发现其中的乐趣。 有属性面板上带来的反馈,不需要任何人催促,王极真每天训练都充满动力。 要么是在花时间琢磨拳谱上的动作,要么就是在空出来的仓库里进行一些耗费体力的训练,以此来促进体魄等级的增长。 就这样…… 一晃眼,三天的时间过去。 很快来到之前和杨振约定好的时间。 …… 这天早上,王极真换上白色的武道服,系上腰带,对著面前的全身镜屈起手臂。手臂上的二头肌顿时高高隆起,哪怕隔著一层宽鬆的武道服,依旧能看到硬朗的轮廓。 王极真咧嘴笑了一下,对一旁服侍自己穿衣的侍女问道,“怎么样。” 侍女名叫春桃,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龄。 和王极真差不多大。 唇红齿白,相貌可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水灵灵的,很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感觉公子变得比以前更帅了。”春桃抿嘴笑道。 “难道以前就不帅吗?” “以前也帅,嗯……”春桃歪著脑袋认真思索一下,这才说,“不过以前的公子给人的感觉更加阴柔一些,现在精壮了许多,好像还长高了一点。真厉害啊,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改变就这么明显。 难道公子就是话本当中所说的那种武学奇才?” 说到这里,春桃的眼眸中带著崇拜。 “或许吧。”王极真咧嘴笑了一声,心情也显得十分不错。 一方面是这些天取得的进展不菲,前些日子,父亲王建业还专门差人到振威武馆送上一份礼物。至於另一方面,则是自从第二心臟出现后,王极真便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他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到底是巧合。 还是说隨著自己体魄提升,驱散了某种阴邪。 总而言之。 隨著时间慢慢流逝。 王极真像是从这场噩梦当中彻底走了出来。 就像是从废弃诡异的房屋里,走到外面空旷草地沐浴著阳光一样。 一时间像是卸下重担,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轻鬆。 用过早餐。 王极真乘车来到武馆,照例来到武馆的二楼。 “嘎吱!” 二楼的大门打开。 只是让王极真略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开门的却並非是杨振,而是一个浓眉挺鼻,身材精壮的青年。青年看上去二十来岁,因为左侧眉锋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疤痕,整个人的气质因此显得有些阴戾、不好相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王极真总感觉这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当中,带著一丝丝的敌意。 王极真细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既不认识这人,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 不过这个世界阶级分明,有时候只是因为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同,就会遭到另外一些人敌视。这是非常正常的情况,王极真对这样的事情,既不会太过注意,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向前一步,进入二楼的房间里。 朝著杨振抱拳打了声招呼,“杨师父。” 杨振此时双腿微屈,保持著朝空气当中出拳的姿势。 阳光从窗外的梧桐树缝隙间洒落进来,古铜色的皮肤上已经凝结著些许汗水。看上去似乎是在练习静力,或者是在冥想一类。此时听到王极真的声音,杨振缓缓起身,身上铁一样紧绷著的肌肉放鬆下来。 “我之前给你的拳谱,你应该都已经看过了吧。”杨振开口道。 “都已经看过了。” “既然这样,那你可以尝试著完整的把上面的套路打出一遍吗?”杨振平静的声音传来。 王极真不假思索的说道,“可以试一下。” “好!” 杨振拍了拍手。 示意一旁的青年给王极真腾开位置。 王极真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先是双腿微屈,双臂虚抱,好似有一颗看不见的大球贴在胸前。而后屈膝弓步,向前一步迈出,脚掌重重踏在地板上的同时,猛烈的一拳打在空处。 “……” 一整套拳法打完。 王极真站在原地不动,目光看向杨振。 杨振摸了摸下巴,“比我预想当中的还要好,不过其中的一些动作还是有所差错。” 杨振在虎形拳上的造诣极高,只是看了一遍,便將错误一个个的指出。 “明白了吗?” “明白,” “现在你再来试一下。” 王极真摆出开头的姿势,重新將虎形拳打了一遍。 明明只是纠正了一些非常细微的错误,但整个过程却一下顺畅不少,浑身上下的肌肉好像是被完全解放了一样,力道如臂驱使。王极真打完一遍,和上次的感觉可谓是截然不同。 “不错,已经很流畅了。”杨振微微頷首,“你在武学上是极有天赋的。” 虎形拳虽然只是入门级別的拳法,但仔细拆分下来,也有七八十个动作,还有各种细节上的发力要点等等。有些人单纯只是將这些动作完整的记忆下来,就需要花费足足月余时间的功夫。更別说流畅的运转,以及把握好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了。 王极真能够在短短三天不到时间里,做到这种程度。 足可见天赋。 尤其是大部分时间还在自学。 “接下来可以尝试更加严苛一些的训练了。”杨振朝著一旁的青年看了一眼, “梁慎,去把我昨天调配好的药膏给取出来。” 青年立刻走到旁边的里屋內,不一会儿手上捧著一盒药膏走了出来。 “这是伏虎膏,可以对身体肌肉產生刺激,配合拳路能够达到更快的提升效果。 你现在可以来尝试一下。” 按照杨振的要求,王极真將上半身的衣服脱下。 而一旁的梁慎则將药膏化开调匀,並且將其拍打在特定的关节位置上。药膏涂抹之后,王极真顿时感觉丝丝的热气从皮肤上升腾而起,並且朝著內里的肌肉钻去,带来轻微的麻痒感。 他翻过手臂,低头看下。 却见到涂抹药膏的地方,肌肤明显泛著一层红光。 “现在可以开始了,药效会隨著时间流逝,可以再打一遍虎形拳,试下效果怎么样。” 杨振的声音传来。 王极真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 按照之前杨振教导的种种细节,將虎形拳完整的打了一遍。 这次明显能感觉难度相比之前提升了不少,隨著动作大开大合,肌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也愈发明显。而且药效的刺激下,肌肉之间仿佛產生了某种对抗,原本轻鬆就能达成的动作需要耗费更多的气力才能完成。 一整套拳法下来,王极真居然出现了略微疲惫的感觉。 不过当他下意识的打开属性面板之后,这些微的疲惫,却是立刻化作振奋。 第7章 天赋异稟 在一天的刻苦训练之下,王极真基本上能在面板上提升三个左右的进度。 然而,在药物的刺激帮助下,只是刚才的一套拳法,便使得属性面板上的进度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一。这样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的,而且也为王极真后续升级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通过一些药物辅助,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 而且体魄等级提升之后。 在第二心臟的帮助下,王极真的代谢能力也隨之升级。 药物虽然对自己的身体会造成一定负担,却也完全在他所能够承受范围之內。 不过,这个方案是否可行,还需要自己再去验证一下。王极真心中略作沉吟,迅速冷静下来。对站在面前的杨振主动道,“杨师父,刚才的伏虎膏还有吗,我感觉效果很好,想再尝试一下。” 杨振说,“王学员,有些时候是过犹不及的。” 王极真却是笑了一下,说,“我了解我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到达极限。” 杨振在他身上仔细看了一下,说,“好。” 一旁的梁慎再度用药酒將膏药化开,然后十分认真的拍打在王极真的身上。 王极真再次打磨了一遍拳法,这次带来的负担更加明显,王极真呼吸粗重,不过依旧从头到尾十分標准的做完了。不过王极真依旧没有觉得触碰到自己的极限,他坐在板凳上略作休息,便对著一旁的杨振说,“杨师父,我觉得还能再来一次。” 杨振看著王极真的目光莫名有些复杂。 一段时间后。 才十分缓慢的点了点头。 就连一旁的梁慎看著王极真的目光此时都带著些许的敬佩。 梁慎出生在岭阳的贫民窟里,习武几乎是自己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方法。而王极真这样的富家公子,大概只是来玩玩而已。对於同一件事情的態度不同,使得梁慎第一次见到王极真的时候產生了一些观感。 然而王极真这一番表现下来,却比梁慎预想当中的还要夸张。 梁慎將剩下的伏虎膏拍打在王极真的身上,顺带还帮他按摩了下身上容易发酸的肌肉部位。 完成上药之后,王极真开始第三次练习。 这次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困难。 到最后的时候,王极真呼吸之间都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体温升高,皮肤上渗出大量黏腻的汗水。而且属性面板上的提升幅度也明显减小,说明无论体力还是对药物的耐性,都已经达到一个极限。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够了。 药物的额外帮助,再加上平日里面的训练。 这样算下来,只需要再过半个月的时间,下一个异变器官就能够生长完成。 这远比王极真预想当中的快上许多。 杨振这时候拍了拍手,说,“武馆里面有热水和专门淋浴的房间,那些药物沾染在皮肤上会產生刺激性作用。先去冲个澡,好好休息下,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好!” 王极真点了点头。 把身上残留的药膏冲洗一下。 简单休息,便直接从武馆当中离开。 离开前王极真还从杨振手中討要几份伏虎膏,因为作为武馆的馆主,杨振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並不是每天都有时间专门授课的,有这些伏虎膏,平日里王极真自己在家就能修行。 …… 杨振把自己之前调配好的伏虎膏拿出来一些,交给王极真。 而等王极真离开。 杨振和自己的大弟子梁慎,两人站在二楼的窗台前,看著外面街道上渐渐远去的黑色“縉云牌”轿车。两人先是沉默一阵,杨振才用一种似是感慨的声音,主动开口道,“这位公子是很有才能的人啊。” 听到这番话,梁慎心中一动。 他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伏虎膏的时候。 那时候虎形拳已经练习的十分熟练,然而在涂抹上伏虎膏,却是连半套完整的拳法都打不出来。王极真却是直接一连打出了整整三套,难道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不仅出身优渥,还有这么优秀的资质。 梁慎的心里一时间有些酸涩。 他咽下一口唾沫,用装作不在意的语气问道,“师父,你觉得刚才那位王公子大概多长时间,能感应到劲力。” 如果能感应到劲力,就算是踏入到明劲的门槛。 一般来说,走到外面,或多或少都能称得上是一个武者。 武者已经和普通人能拉开质的差距,都是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基本上只需要一拳,就能把自己的对手打趴在地上。如果手里拿刀兵的话,差距还会进一步放大。 之前在津海的时候,杨振所在的帮派叫做虎头帮,而武者便是虎头帮里的中坚存在。 杨振並没有发现梁慎语气上的异常。 他认真想了下,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七天左右的时间吧。” “七天吗?” 听到这个回答,梁慎心中一凛。 津海那名著名的宗师高手,神枪李书文便是在正式习武七天的时候感受到劲力。 这样说来,如果沿著这一条道路继续走下去。 那么自己的这个师弟。 未来或许也能踏入到宗师的境界当中? 不过这件事情还说不准,一方面是王极真的家境,未必会朝著这个方向花费大量的精力。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西洋火器的传播,使得宗师的地位受到影响。 毕竟几十年的刻苦修行,也顶不住正面命中要害的一发子弹。 一些有才能的人很难像是以往那样,將自己的精力再放到这样一个前途未卜的行业中来。 …… …… 嗤! 隨著一道轻微的剎车声传来。 黑色轿车在王家宅院门口稳稳停下,负责开车的司机钱宏还有些別的事情要处理。 和王极真说了一声,便驱车从门口离开。 王极真朝著院內走去。 在门口的时候碰到自己的一个熟人。 这是一个身形富態,二十来岁,身上穿著黑色马褂的胖子。 因为身材发福,两只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再加上平日里不怎么运动的原因,几乎走两步就要喘气。这胖子名叫宋小宝,算是王极真之前的一个朋友。 两个人经常一同出去外出游玩,之前坠河的时候,宋小宝也和他在一条船上。 第8章 武道夕阳之时 宋小宝所在的家族,虽然没有王极真家里这么大的能量。 但在岭阳当地也算是十分有名的富户。 宋小宝看到王极真,快步走了过来,等靠近之后一看,那张肉乎乎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士……士別三日,那个叫什么来著,当刮目相看!” 王极真身形挺拔。 站在面前的时候就像是一株挺拔的松树。 和宋小宝印象当中的完全不同,如果不是这里的確是在王家大宅的门口。而且刚刚王极真的確是从那辆县城里面仅此一辆的黑色轿车上走下来的,宋小宝指定不敢上前和王极真搭话。 “兄弟!你是怎么练成这样的啊。”宋小宝嘖嘖称奇。 还没忍住伸出胖手,朝著王极真的手臂上捏了一把,感受著肌肉上传来那种硬邦邦的感觉,脸上羡慕的表情更甚了。 之前他和王极真去城南的茶园听曲。 戏班里那些姑娘们虽然对自己的態度很好,但宋小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些戏子之所以贴上来,笑脸相迎,无外乎就是在意自己衣兜里的那些银元罢了。但如果是现在王极真的话,宋小宝感觉他哪怕裤兜里一乾二净,那些戏子都会比对待自己更加热情。 “该死啊!”宋小宝故作气愤的说,“比我有钱就算了,还比我帅这么多。和你走在一起,我都要感到自卑了。” 王极真哈哈笑了一声,“那倒是不至於。” “不过你这趟过来找我什么事,专门让你跑这么远?” 宋小宝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凑了过来,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说,“你听说过红楼吗?” 王极真摇头。 “红楼你都没听说过!”宋小宝故作惊讶的拔高了音调。 红楼不是楼,而是一座在津海都十分有名的船上唱班,据说再过两天会停泊在岭阳的码头附近。宋小宝和王极真经常出入茶园,所以这次就想著邀请王极真一同前去,来回的时候好歹还有个伴。 然而王极真现在对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 再说…… 自从上次坠河之后。 王极真现在对这类事情都有了心理阴影,轻易不想靠近河边。 『嗯,坠河?』想到这里,王极真心里一动。赶忙一把將宋小宝拉了过来,“红楼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过这里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要问你一下。” “什么事?” 宋小宝感觉自己被王极真一把拽住。 好像是被人用钳子夹了一下似的,呲牙咧嘴的。 王极真问,“上次坠河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里,你身上有没有发生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比如做噩梦,怕水,或者莫名出现幻视幻听之类的。” “没,完全没有。” 宋小宝想也没想的说,“上次不是有条商船在旁边吗,很快就被救了上来。当时趴在甲板上吐了两口水,后面就完全没什么大碍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能有什么问题,別自己嚇自己啊。” <div> “是吗?” 王极真听到宋小宝这么说,悄悄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害怕坠入河水当中之后,是遭了邪祟缠身,现在看来真有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 …… 送別宋小宝。 王极真继续苦练虎形拳,每天高强度运动。 在“伏虎膏”的刺激下,第二变异器官的诞生速度几乎翻倍。三天时间过去,属性面板上的进度达到三分之一。 王极真身上的肌肉线条明显,肌肤都呈现出略微的古铜色,整个人显得健康而阳刚。 虎形拳上也有了长足的进展,王极真每次训练的时候,有时候隱隱感觉自己抓住了些什么。只是这样的感觉太过短暂,像是电流一样稍纵即逝。不过隨著训练的不断进行,王极真愈发能感受到自己快要进入到另一个层面了。 抱著这样的期待。 这天下午。 王极真再次来到振威武馆。 金色的阳光从敞开的窗外洒落,外面吹来阵阵凉风,梧桐树宽大的叶片在风中摩擦著。王极真全身心的放鬆下来,將这些天的感悟,以及自己修行过程当中遇到的问题,原原本本的告诉杨振。 杨振脸上的神情一开始保持著平静,只是隨著王极真的不断讲述。 那样的平静显得愈发有些难以维持。 “王学员,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你了,我本来以为你需要七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感知到劲力的存在。没想到只是短短三天,你就已经走完了许多人三年都无法走完的道路。” “真厉害……”杨振的声音中带著感慨,“如果你能早生五十年,或许有机会触碰到宗师之上的境界。” 早生五十年,那就是前朝时期了。 赤潮之战尚未发生,泰西诸国的洋枪火炮也並未流传开来。 那时候的了宗师们高高在上,强横的武力使得他们能够在军阵当中穿梭自如,无一例外都有著莫大的影响力。而隨著火器的流传,普通人手持枪械,也有机会杀死宗师。 更重要的是,几百上千年来的不断发展。 武道之路差不多已经走到尽头,可西洋的枪械却还在不断的叠代。 威力变得更强,射速更快,射程和精度相比於赤潮之战时期所列装的版本,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这样的情况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武道的夕阳时刻已经到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现状,杨振才从心底里感到惋惜。 以王极真的资质,如果在一个更加纯粹的环境里,会得到更好的发挥。 甚至名垂青史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 王极真明白杨振的想法,却並不认同对方的理念。 “我辈武者,应当有迎难而上,永不退缩的勇气才是。而且一旦有確定的目標,就像是石头投下水面一定会沉底一样。只要朝著目標付出努力,那就一定会有所收穫。” “至於在这个过程当中,外界的环境发生什么样变化,我並不在意。” 王极真神情平静的说道。 杨振先是沉默,继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王学员,你说的有道理。” 第9章 天涯咫尺 “不过光是口头上说说这肯定还是不行的。”杨振说,“武者的理念,终究还是要体现在拳头上,並且以此来践行的。” “既然你有这样的理念,那就来展现一下吧。” “嗯?” 王极真心中一动。 “梁慎,你来做王学员的陪练如何。”杨振目光落在一旁的梁慎身上。 梁慎咧嘴笑了一下,“求之不得。” 王极真也有些兴奋起来,他现在处在一个瓶颈期,適当的外部压力有助於自己的成长。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打量著对方。 “王少爷,准备好了吗?”梁慎朝著王极真抱拳,主动开口。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一条腿毫无徵兆地向前踹出,直指王极真的小腹。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王极真双臂交叉,在身前格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一股力道传来,王极真后退半步,稳住身形。手臂上传来一阵钝痛,但这股痛感很快就被胸腔里加速流动的血液冲刷、消弭。 梁慎一击不成,並未停歇。他脚下步伐变换,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一般欺身而上,双拳交错,朝著王极真的面门和胸口攻来。王极真只能不断抬手格挡,身体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左右摇晃,显得有些狼狈。 找到一个空隙,王极真尝试著挥拳反击。 拳头打向梁慎的侧脸,但梁慎只是向后撤了半步,就让这一拳落在了空处。 又是这样。 梁慎的步法很奇怪,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拉开或者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王极真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团影子打斗,有力使不出。 这是经验。在无数次打斗中总结出来的本能。 梁慎凭藉著对距离的掌控,稳稳占据著上风。 但他心里並不轻鬆。面前的王极真像是一块礁石,任凭他如何衝击,始终不动分毫。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而对方的气息却依旧悠长平稳。 梁慎心里有些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这是虎形拳中的杀招,“虎扑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次扑击上,势大力沉。 然而,就在他扑出的瞬间,王极真身体向左侧横移了一步。 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嘶……” 梁慎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巧合。 而是在刚才交手的过程当中,王极真一直在不断的观察、学习,此时同样明白了这种对距离的把控。 梁慎的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王极真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他侧身进步,身体的重心下沉,右臂后拉,然后猛地向前打出。 “噼啪!” 筋骨齐鸣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 “轰!” <div> 空气中传来一声炸响。 拳锋带著一股强劲的气流,停在了梁慎的面门前三寸处。 梁慎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皮肤被拳风吹得起了波澜。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时间愣在原地。 王极真收回拳头,说,“承让了。” 梁慎这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倒在地上。他看著王极真,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 杨振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他走了过来,拍了拍梁慎的肩膀。 “做得不错。”他对王极真说,“仔细想想刚才的感觉。” 王极真站在原地,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那股炸裂般的力量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关节上。 刚才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被拧成了一股绳。力量从踩实的地板上传到脚底,顺著小腿、大腿一路向上,经过腰胯的转动,再通过脊背传到肩膀,最后从手臂和拳头上爆发出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他能感觉到,如果那一拳真的打在什么东西上,威力会很惊人。 杨振的声音传来,“这就是劲力。听上去挺玄乎,其实並没什么大不了。” 他走到王极真身边,也摆出了一个出拳的架势。 “你看,普通人打架,可能就只用了胳膊上的那点力气。身上明明有的是力,但用不出来。这等於说,你一身的力量,可能只发挥出了两三成。” 杨振收回拳头,继续说,“掌握了劲力,情况就不一样了。你能调动身上更多的肌肉,把它们的力量都用上。这样一来,你能发挥出七八成,甚至更多的力量。 再加上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好,抗击打能力强。 这一来一回,差距自然会进一步拉开。” 王极真点点头。 杨振的解释通俗易懂,没什么赶到困惑的地方。 这时候他心里一动,意识集中在眼前的虚空中。 灰色的面板浮现出来。 【王极真】 【体魄等级:1(35.24/100)】 【异变器官:第二心臟】 【武学:虎形拳(小成)】 经过这几天的刻苦训练,属性面板上的进度条缓慢地爬到了三十。而刚才和梁慎的这一场对练,时间不长,却直接让进度上涨了五个点。 势均力敌的战斗,或者说,有压力的战斗,能带来更多的经验。 这算是个好消息。 王极真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新的路子。 一旁的梁慎这时候才缓过神来,他走到杨振面前,低著头。“师父,我输了。” 接著又对王极真抱拳,声音诚恳道,“多谢师弟手下留情!” 王极真看著属性面板上的进度,咧嘴笑了一下,同样十分诚恳的对梁慎说道,“哪里的事情,如果不是师兄,我没这么容易突破。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再来找我切磋。” “这……” 梁慎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div> “感受劲力,只是第一步。”杨振的声音很平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回去之后,把这种感觉记牢。什么时候你能隨心所欲地打出刚才那一拳,再来找我,我教你点新东西。” 王极真朝著杨振抱了抱拳,“知道了,师父。” 他穿好衣服,和梁慎点了点头,转身从武馆二楼下去。 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钱宏看到他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公子。” 第10章 诅咒再临 王极真坐进车里,车辆缓缓启动。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出拳的感觉。那种全身力量匯於一点的通透感,让他有些著迷。 车辆驶入富人区,这里的道路宽敞,两旁都是带著园的洋房。 开到一处拐角时,车速慢了下来。 前面的一座庄园外面,聚集了很多人。汽车的喇叭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隱约还能听到有女人的哭声。 “怎么回事?”王极真睁开眼。 钱宏一边看著前面的情况,一边说,“公子,前面是宋家的地界,好像出事了。” 宋家? 王极真心头跳了一下。他坐直身体,朝窗外看去。那座庄园的铁艺大门他很熟悉。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停车,我下去看看。” “公子,那里人多眼杂……”钱宏有些犹豫。 “停下。”王极真说。 钱宏把车停在路边。 王极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穿过马路,朝著人群走去。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他没有理会,直接挤进了人群的中心。 空地上,一块白布盖著什么东西。 白布的边缘,有青黑色的液体渗透出来,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污渍。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钻进鼻子里。 几个穿著制服的巡捕正在维持秩序,一个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王极真认得她,是宋小宝的母亲。 他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巡捕走了过来,想要驱赶他,“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 王极真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白布上。一阵风吹过,將白布掀起了一角。 他看到了下面的东西。 一具浮肿的尸体,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面部的五官已经烂得看不清模样,但从那身衣服和身形上,王极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宋小宝。 王极真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来。 宋小宝的死状,和前几天在码头上看到的徐三几乎一模一样。 浮肿的躯体,青黑色的皮肤,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如果说徐三的死还能算作巧合,那现在…… 自己之前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那几个一同坠河的人里,现在已经死了两个。 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阳光浓烈,但王极真却感觉一阵凉意从心底渗透而出。不过感受著胸腔当中,两颗不断跳动的心臟,他现在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只是这样的力量还不够保险,他需要…… “散开散开,不要在这里妨碍公务!”之前那名巡捕显得很不耐烦,挥手想要驱散周围的人群。 这时候他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停一下!” 巡捕的动作停住了,他回过头,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div> 王极真这才注意到,人群里还站著一个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深棕色的风衣,款式有些旧了。头髮凌乱,鬍子拉碴,眼窝下面是两团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男人的身形很高大,站在那里,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个头。 虽然他没有穿制服,但周围的巡捕都对他隱隱表现出一种服从的態度。 在王极真打量他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王极真身上。 那目光很直接,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两人对视了一眼。 男人朝著王极真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將王极真笼罩在里面。 “你是王家的公子。”男人说。 “嗯。” 王极真点了点头。 男人脸上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我叫陆青。” 他说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递了过来。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著两个字。 镇灵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科员,陆青。 王极真看著手里的名片,心中却有些诧异。大昌民国的基层暴力单位是三司,分別是稽查司、巡捕司和太平司。 稽查司管大案要案,巡捕司管地方治安,太平司就是县里的驻军,防土匪和叛乱。 至於镇灵司…… 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镇灵司。 陆青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前几天,你和这个宋小宝,是不是一起掉河里了?” 王极真说,“是。” 陆青又问道,“那之后,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问题,王极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到那天码头上看到徐三的尸体,还想到自己之前做的噩梦。 但眼前这个人和他背后的“镇灵司”都太神秘了。 刚才对视的那一眼,王极真感觉自己像是直接被看穿了,本能的有种不安全感。 而且这个镇灵司到底干什么的,他现在也不清楚。 起码要先调查一下,再决定下一步计划。 他摇了摇头,“没有。” 陆青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没有就好。” 他指了指王极真手里的卡片,“上面有我的联繫方式。要是真有什么事,或者想起了什么,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王极真把卡片收进口袋里,“好。” 陆青转身准备离开人群。 王极真叫住了他,“陆科员。” 陆青回头。 “宋小宝,到底是怎么死的?”王极真问。 陆青的目光扫过地上被白布盖著的尸体,语气平淡。 “昨晚从红楼回来,喝多了,天黑看不清路,不小心掉进自家院子里的水池。家里人今天早上才发现。” <div> 王极真听完,没说话。 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顺著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 宋家的水池,他去过不止一次。 那是一个用来看的景观水池,里面的水,最深的地方也就到成年人膝盖。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淹死在里面? 开什么玩笑。 陆青不像是在撒谎,他没这个必要。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当时,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宋小宝的脑袋死死地按在了那只有膝盖深的水里。 第11章 黑云山 夜晚的富人区,路灯稀疏。黑色的轿车驶过安静的街道,將昏黄的光线甩在身后。 回到王家大院,宅邸里灯火通明。 王极真直接去了餐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但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吃。王建业和杨志兰都有各自的应酬。 他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扒著饭。宋小宝那张浮肿青黑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时候,春桃小跑著进了餐厅,手上拿著一叠报纸。 “公子,你要的报纸!”春桃把报纸放在餐桌上,气喘吁吁的。 王极真道了声谢,放下筷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岭阳晨报》。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锁上了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黄铜檯灯,光线將屋子切成明暗两半。他把这些天的报纸全部摊开在地板上,然后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他开始翻找,目光扫过一个个版面。 “津海商船於陵江下游沉没,船员失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城西张屠户醉酒溺亡於自家水缸……” “福家渔铺老板徐三,捕鱼时翻船溺亡……” “宋氏布行少东家宋小宝,失足坠池身亡……” 他將这些报导一条条剪了下来,放在一起。 当初在陵江游船上的,一共七个人。 船老大徐三,死了。 船上的一个伙计,张屠户,死了。 另一个伙计在津海失踪,多半也已经没了。 宋小宝死了。 现在,已经死了四个。 王极真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剩下的名字。 王极真。 他停顿了一下,又写下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周文,巡捕司司长周德海的侄子。 李康,城南米行“李记”老板的独子。 他盯著那张纸,上面的三个名字,像是一个死亡名单。 他觉得,那个杀了宋小宝的东西,或许是通过这种方式在提升自己的力量。每杀一个人,它就会变得更强。 如果是这样,那周文和李康,就是排在他前面的两个人。 他们是预警灯。 是挡在他前面的两道防线。 在轮到自己之前,必须抓紧一切时间。 王极真站起身,走到墙边。他从抽屉里拿出浆糊,將写著周文和李康身份信息的纸条,重重地贴在了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看著墙上的两个名字。 窗户没有关严,晚风从缝隙里吹了进来,吹得墙上的纸条猎猎作响。 …… 望著粘贴在墙上的三个名字。 王极真心里久违的升起一股紧迫感,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div> 王极真换上一身劲装,来到后院练武场。 昨天和梁慎切磋,王极真感觉自己收穫不小,初步掌握劲力不说,而且面板上的提升幅度也十分明显。如果这样的方法可以重复使用,那么他的提升速度还能再快一些。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十分珍贵。 王极真没有犹豫。 刚刚起床便想要来这里验证一番。 王家的护院首领名叫赵承德,此时正带著几个手下晨练。 赵承德一身横肉,从小就是个练家子,拳脚功夫相当不错,以前是某个武馆里面的教习。和梁慎、王极真一样,同样是掌握了劲力的武者。而且在王家待了已经快十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 “赵叔!”王极真喊了一声。 赵承德看到王极真,停下手中动作,打招呼道,“少爷,今天起这么早。” “我想和你搭把手。”王极真活动下手腕,笑著说道。 赵承德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王极真最近在振威武馆习武,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毕竟相比其他大少整天天酒地,习武好歹能锻炼身体,而且不怎么败家。 当然,习武需要的是日復一日的苦功夫。 赵承德不觉得隨便练两天,就能有什么明显的进步。 他以为王极真是练武上了头,想找人过过招。於是挥手让其他护院散开,自己走到了场中央。 “行啊,少爷想怎么玩,我这里奉陪。” 赵承德心里却是想到。 待会儿得收著点力气,免得伤了少爷,那就不好了。 “赵叔拿起自己的真本事就行,不用留手。”王极真开口道,隨即摆出虎形拳的起手式。 赵承德见状,也收齐笑容,双脚一前一后站定。 砰! 下一秒,王极真动了。 脚下发力,地面上的尘土被震起一层。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衝到赵四面前,一记炮拳直捣中宫。 赵承德瞳孔一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 赵承德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王极真的拳头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他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稳。 他满脸都是惊愕,看著王极真。这才几天功夫? 不过赵承德的格斗经验同样丰富,迅速调整重心,將自己的底盘稳住。紧接著和王极真相互换了几招,赵承德一开始想要留手,但很快发现自己只有招架的份量。 而且王极真的体力充沛。 最开始还有些不太熟悉的劲力,很快熟稔起来。 这样十几招下去之后,王极真抓住机会,欺身而上,紧接著一记贴山靠,直接將赵承德撞得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护院们全都看傻眼了。 赵承德的实力,他们自然是清楚,平时四五个人一起上都不一定是对手。 而且他们也有著眼力,能看出来赵承德不是故意留手认输。 <div> 而是確確实实不是对手。 这太夸张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王极真的目光都像是怪物一样。 “承让了,赵叔。”王极真把赵承德从地上拉起来,后者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哪里,哎,明明是你留手的……少爷真的是第一次习武吗,短短几天时间就有这样的进步,天纵奇才啊。” 赵承德输的心服口服,看向王极真的目光中满是嘆服。 王极真站在原地,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刚才打开属性面板看了一眼,进度条只是增长了一点点。 和昨天的收穫,根本没法比。 这场切磋,的確是他贏了,但没有什么用。赵承德虽然同样是掌握劲力的好手,但一方面,实力確实不如现在的自己。而另一方面,他是王家的护院,心里有顾忌,不可能真的下死手。 没有压力,就没有成长。 这条路走不通。 王极真心中略作思索,很快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战斗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 食物。 自从有了属性面板,他的饭量大得惊人,而食物也確实能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转化为进度条上的数字。如果能找到一些特殊的,蕴含更多能量的食物呢? 是否能加快进度条积攒的速度。 这样的可能是存在的。 岭阳周围有一山一水,水便是差点要了自己老命的陵江。 山,便是大名鼎鼎的黑云山。 黑云山脉连绵起伏,山里物產丰富,出產的许多山货药材,运到津海那样的大城市都十分畅销,价格不菲。据说有些上了年份的老参、灵芝,吃了能延年益寿,气血充盈。 那些东西,对自己的体魄提升,或许会有一定帮助。 第12章 山魈 王极真立刻开始行动,驱车前往城南。 这里有整个岭阳最大的山货市场,还没有到地方,便在空气中闻到各种乾货、药材还有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车辆停靠在外面,王极真下车,直接步行走了进去。 市场里面人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年这个季节的雨水格外多。 地上石板湿漉漉的,两侧是各种摊位。 有的上面掛著风乾的野鸡和兔子,还有堆著小山一样高的蘑菇和木耳。 另外一些则是一捆捆王极真也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叫卖声、討价还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王极真在人群里穿行,目光在两旁的摊位上扫过。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只是抱著过来砰砰运气的想法。 很快,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比周围的都要大一些,上面摆放的东西也更杂。除了常见的山货,还有一些用罐子装著的蛇酒,几张完整的兽皮。 吸引他注意的是摆在摊位正中间的一个木盆。 盆里放著一团东西,白色的,像是一大块凝固的脂肪,表面有些不规则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这是什么东西?” 王极真轻轻嗅了一下,木盆里的东西正散发出一股异香。 “这可是好东西,太岁,听说过吗,这可是好东西,吃了之后大补,七十岁老头都能当新郎。”小廝嘿嘿笑著解释道,看上去一副油嘴滑舌的模样。 王极真伸手。 感觉这东西软软弹弹的,想碰一下是什么感觉。 “哎!別动!”小廝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他。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的一下,打在了小廝的手背上。 一个戴著圆顶小帽,留著一撮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从摊位后面走了出来。 “会不会做生意?眼睛长哪儿去了?没瞧见这是王家的公子爷吗!你这什么態度?一边儿待著去!”中年男人对著小廝呵斥道。 小廝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中年男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对著王极真拱了拱手。 “公子爷,您別见怪。我姓陈,叫我陈三就好。咱这儿就是靠山吃山,岭阳这块采山货的,就数我们陈家,传了上百年了。” 这件事情说来的確是自己的不对。 王极真並没有责怪小廝的意思,只是指著桌子上的东西说,“这个太岁,还有旁边的这些草药,这几个东西,全部给我包装起来,送到我家里,到时候会有人给你结帐。” “哎,好嘞!” 陈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赶忙指挥著身旁的小廝把这些东西都打包装好。 王极真想了想,又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三的目光有些游移,含糊不清的说,“就是从山里面唄,深山老林里的,到处跑。” 王极真没说话。 直接从口袋里面摸出来一枚银光闪闪的大洋,隨手扔在摊位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陈三的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哎,王公子,您看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陈三赶忙把银元捡起来,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塞到自己袖子里,“实际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地方来自黑云坳。那地方本身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周围生活著一群山魈。 那玩意儿有些邪乎,有时候寧愿碰到老虎黑熊都不愿意碰到它。” “山魈,那是什么东西?” “很邪门儿,会吃人的,而且是活生生的吃掉,像是凌迟一样,身上的皮肉都被撕扯成一条条的样子。”陈三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都隱隱有些发白。 “我们这一行您別看价格卖的贵一些,可实际上都是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 陈三苦笑道。 “嗯。” 王极真点点头。 这时候一旁的货物也被打包完成。 “您要亲自过目一下吗?”陈三问。 王极真看著包裹里的太岁,伸手捏了一下,丝丝凉意顺著手指传来。 “嘶……” 王极真的面色微变。 触电般一下將手指给收了回来。 陈三注意到王极真脸色发生变化,赶忙问,“王公子?” “没什么。”王极真摆摆手,眼眸中却带著一种兴奋。 就在刚才,触碰到太岁的那一瞬间,那种感觉不会错的,就像是之前触碰到徐三身上的水草一样。那种阴气……黑云山上有种和缠上自己身上类似的东西。 意识到这点之后。 王极真心跳加速,短暂思考后便做出一个决定。 “下次你们什么时候进山,我打算和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什么东西是最可怕的。 未知! 如果能揭开怪物的神秘面纱。 到时候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王极真心里也有应对的底气。 王极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陈三,陈三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不行,绝对不行!” “黑云山里面很危险的,各种野兽毒虫,而且我们祖上有规矩,上山采货的时候,外人不能跟隨,这是原……” 啪! 不等陈三把话说完。 王极真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圆券,拍在面前摊位上。 上面的人物头像旁,有著一个十分醒目的数字。 一百块! 在大昌民国银元的购买力非常强。 这一百块银元,几乎相当於一个码头工人,三年时间才能积攒下来的財富。 看到上面的数字后,陈三的眼睛顿时直了。 “咕咚!”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原则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总不能为了原则连银元都不要了吧!既然王公子有这样的想法,实在不行下次上山的时候多带几个好手,连那把好不容易从黑市里面搞来的土枪也一起带上。 陈三心里很快有了决断,“就这样一言为定!” 第13章 踏入黑云山! 王极真先一步回到家,陈三下面的小廝已经將几个大包裹送了过来。 后厨的管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怪的东西,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处理,专门找到王极真来询问,“王少爷,这团肉看著十分稀奇,咱厨房也没见过,不知道您打算要怎么处理。” “不用!” 王极真摆摆手,“直接送到我练功的房间里就行。” 训练室里,门窗紧闭。 王极真把那盆太岁肉放在桌上,用一把隨身带著的匕首,切下了一小块。 他把那块白色的胶状物放进嘴里。 口感有些像是没放糖的果冻,没什么特別的味道。但当它滑入喉咙,进入胃里的时候,一股暖流猛地散开,顺著四肢百骸流淌。 咚,咚,咚。 胸腔里的两颗心臟开始加速跳动,像是在擂鼓。 王极真心中顿时一喜。 自己的本能並没有欺骗他,这东西果然对体魄的进一步成长有效果。 没有浪费时间,王极真脱掉自己上衣,將伏虎膏仔细涂抹在身上。药膏刺激著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样的痛感王极真早已经適应下来,简单的一轮热身后,便开始继续练拳。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训练室里。 金色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著照射进来,光柱中,无数微小的灰尘上下翻飞。 王极真赤著上身,一拳接著一拳地向前打出。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带著沉重的风声。汗水从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落,將隆起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更加分明。 拳风搅动著空气和灰尘。 隨著他拳势的展开,那些光柱中的尘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在他周身匯聚、盘旋,竟隱隱构成了一头斑斕猛虎的巨大虚影。 猛虎咆哮,踏步下山。 “啪嗒。” 一滴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一小滩水渍。 王极真打出了最后一拳。 轰! 空气发出一声闷响,那头由尘埃构成的猛虎虚影隨之轰然散开,重新化为漫天飞舞的微尘,在阳光下缓缓飘落。 收回姿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王极真走到桌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杯,一口气喝乾。他隨手抓过一条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水。 这几天的收穫很不错。 属性面板上的进度条,足足提升了三十点。 而他的虎形拳,也已经突破到了大成的境界。 如果说,之前的劲力只是让他学会了如何使用这具身体的力量。那现在,他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里潜藏的那头“猛虎”已经合二为一。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驾驭这股力量,每一分肌肉,每一寸筋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对实战能力提升自然是巨大。 接下来前往黑云山,王极真心里也有了更多的把握。 …… 到达和陈三约定好的时间。 王极真身上穿著一身黑色劲装,和陈三等人在城南的一处酒馆里见面。 酒馆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个閒散客人在角落里喝酒。 王极真一眼就看到在这里早早等候的陈三。 陈三这一行人一共有五个,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鬍鬚茂盛,脸上有著一道伤疤的壮年男性。另外两个年轻人也是手长脚长,一看就是山里面的好手。 剩下的最后一人其貌不扬,看上去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只是手里提著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棍状物。王极真目光在棍状物上略作停留,瞳孔微微收缩,从外表上来看有些像是土枪一类的东西。 那个面色老实的中年人似乎见到王极真神情有异,朝著王极真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一大口发黄的板牙。 把手里提著的东西放在身后,藏了起来。 陈三主动上前打招呼,“王公子,您终於来了。” 王极真点了下头,目光在桌上几人身上扫过。“不介绍一下吗,陈老板。” “嗨,瞧我这记性!”陈三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指著那两个年轻人,“这俩小子,一个叫阿武,一个叫小四,都是山里长大的,好手。” 提著黑棍,像是老农一样的中年人名叫陈大山。 从辈分上说是陈三的叔叔。 已经在黑云山里面跑了几十年,堪称活地图一样的存在。 至於最后,坐在主位上那个脸上带疤的中年壮汉,则是陈豹,是陈三的堂兄。 也是这次队伍领头人。 介绍的时候,陈豹並没有起身,只是靠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王极真。 王极真从他的目光中,隱隱能感觉到一股不弱的气势,比梁慎要强,但具体到了什么程度,还不好说。 等陈三把话说完。 陈豹主动站了起来,他比王极真高了大半个头,伸出右手,“王公子。” 王极真也伸出手,和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在一起。 一股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像是铁钳一样。 王极真没有退缩,手上的力道同样加上去。 陈豹脸上的表情变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前陈三说要带个富家少爷进山,他心里老大不情愿,觉得纯粹是添乱。 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跟著他们进那吃人的黑云山?不是胡闹是什么。 可现在手上一搭,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沉稳而有力,分明是有著不俗的武学功底。 陈豹鬆开手,脸上的表情客气了不少。“王公子好身手,这趟进山,路上就得相互照应了。” 王极真笑了笑,“那是当然。” …… 几个人来到山中。 黑云山的山路名不副实,根本没有路。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天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过,落到地上只剩下斑驳破碎的光点。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会陷进看不见的坑里。 虽然已经是八月流火的季节,夏天过去,但山里的蚊虫毫不见少,嗡嗡作响。 陈三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著的东西,递给王极真。 “用这个,山里面的蚊虫多,这玩意儿有用。” 王极真打开油纸包。 粉末是褐色的,带著一股刺鼻的腥臊味。 王极真闻了一下,大概能猜出是某种猛兽的粪便混合了草药製成的。 他並不在意这些,这趟出来不是旅游的。一方面是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对自己有用的山货,另一方面则是看会不会碰到一些邪门的存在。这样万一发生什么,自己也好有个应对。 他直接从里面抓了一把,均匀地涂抹在裸露的皮肤和衣领袖口上。 第14章 战山魈! 陈豹走在队伍最前面,用手里的开山刀劈砍著挡路的藤蔓。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极真,后者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步履扎实,完全不像第一次进山的生手。 陈孢心里顿时有些嘆服。 他带过不少人进山,包括自家的几个侄子,第一次哪个不是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这个王家少爷,看上去倒像个老手。 他想起外面关於王建业的传闻,十几年的时间就在岭阳创下这么大的家业。现在看来,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走,越走地势越低。 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底,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掛满了潮湿的青苔和藤蔓。碗底中央,是一片黑色的水潭,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镜子,没有一丝波澜。潭边的泥土是湿软的黑色,长著一些奇异的蕨类植物。 “到了,黑云坳。”陈豹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陈三的眼睛在潭边逡巡,忽然,他指著水潭边缘的一处石壁下方,激动地叫了起来。 “豹哥!那边!是那玩意儿!”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大片白色的胶状物附著在黑色的石壁上,比上次在市场里看到的那块大得多。 陈三显得很激动,拿出工具就准备上前帮忙採摘。 王极真也跟了过去,上前搭把手。 这东西极有韧性像是工业胶水一样牢牢粘在湿润的岩壁上,不过在场的都是老手,而且带了专门的採摘工具。所以三下五除二,很快便將太岁完整採摘下来,放在身后的背篓里面。 几个人又在周围大致检查一遍,採摘了一些零散收穫之后。 此时的天色渐晚,便决定不再多做停留。 匆匆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即將从黑云坳中走出的时候。 “噢——!!!”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长啸,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在山谷里迴荡。 那声音像是猿猴的啼叫,但更加悽厉、尖锐,带著一种非人的恶意。 周围的密林里,阳光本就透不进来,加上这片幽深的水潭,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冒了上来。 陈豹一下变了脸色。 “扔了!把东西扔下!快走!” 然而背著太岁的阿武犹豫了一下,这东西值一大笔钱。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在他们对面十几米外的密林阴影里,一张脸陡然出现。 那是一张畸形怪诞的惨白人脸,贴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脸上没有眉毛和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鲜红的嘴唇翻开,露出里面两排狰狞的獠牙。 它像是在对著他们在笑。 只是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慄,显得格外惊悚! “草!” 陈豹骂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山!开枪!”他对著角落里的男人大喊。 陈大山反应很快,他一把扯掉手里的黑布,露出下面乌黑的枪管。他抬起枪口,对著那张惨白的人脸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坳里炸开,惊起林中大片的飞鸟。 子弹打中了怪物的身体,但这种土製火枪的威力非常有限。 那东西晃了一下,原地淌下一些黏稠的、猩红色的液体。但它並没有倒下。 “噢——!!!” 一声更加愤怒尖锐的刺耳响声炸开。 那张脸倏忽消失在阴影当中,紧接著,周围垂掛著无数藤蔓的密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旋转、晃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陡峭的山壁间来回碰撞,放大,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汐,拍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几个人立刻背靠背聚在一起,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山里关於山魈的传说涌上心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啊!豹叔!救我!” 阿武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陈豹猛地抬头。 一只畸形巨大的手臂从上方的林间阴影中垂下,五根利爪一样的手指张开,抓住了阿武的身体。 那手臂一提,阿武整个人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阿武!” 陈豹双眼发红,大吼一声,整个人向前猛地一扑,想要跳起来抓住阿武的脚。 但另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扫来,像是一根铁棍一样砸在他的身上。陈豹被直接打翻在地,滚了两圈才停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王极真。 可以说…… 王极真这次冒险进入黑云山。 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寻找和类似存在交手的机会。 现在传说中的山魈就在自己面前,王极真没有任何犹豫,深吸一口气,胸腔內的两颗心臟加速跳动,鲜血犹如滚滚洪流,剎那间涌入四肢百骸,雄浑的力量升腾而起。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纵身一跃。 半空中,王极真身形拧转,手臂上的肌肉犹如搅动的铁索一般绷紧。 吼! 野兽咆哮般的刺耳响声炸开。 蕴含著全身力量的虎形拳,顿时砸在怪物胸口正中。 砰! 一声闷响。 怪物踉蹌著跌落下去。 剧烈的疼痛之下,抓著阿武的手臂也隨之分开。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是落在地上之后却並未退缩,反而调转方向,朝著王极真直接衝来。 “我避你锋芒!?”王极真同样不躲不避,一声狞笑。 惨白的牙齿咧开渗人的笑容,同样双臂撑开,向前猛的一扑——虎形拳·虎扑崖! 两股庞然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一人一兽在地上狼狈翻滚,紧接著重重撞在一旁的大树上。 巨大的衝击力扯断了一大片纠缠的藤蔓和枝叶。 头顶的树冠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明亮的阳光第一次完整地洒落下来,照亮了那片阴影。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那东西似人似猿,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著灰黑色的长毛。它的四肢格外粗壮修长,手指和脚趾都长著黑色的利爪。脸上则是一张形似人类的惨白面容。 第15章 合作的方案 阳光下,山魈的全貌暴露无遗。 它的身高超过两米,一身灰黑色的长毛如同钢针,粗壮的四肢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相比之下,王极真的体格显得单薄。 然而,隨著双方角力,在陈豹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当中。 胜利的天平却是朝著王极真的方向倾斜。 “起!” 王极真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 怪物的双脚居然一点点离开地面。 砰! 王极真將巨大的山魈整个举起,不顾对方的挣扎和惊恐尖叫,举过头顶,紧接著重重砸在地上。隨著沉闷的响声传来,眾人都觉得自己心臟好似跟著地面一起震动了起来,霎时间泥土和腐烂的叶子四处飞溅。 “再来啊,怪物!” 王极真一声狞笑,畅快淋漓。 他得理不饶人,欺身向前,膝盖死死压住山魈的胸膛,一拳接著一拳朝著怪物那张惨白的脑袋砸去。 沉闷的打击声不绝於耳,血肉横飞。 怪物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呆滯……再慢慢化作惊恐。 旁边的陈豹等人一同张大嘴巴。 猩红的鲜血不断溅射到王极真的身上、脸上、配上狰狞的笑容,跟著他们一路走来的王极真活生生的一个人间太岁,在世妖魔。接连十几拳下去,山魈已经面目全非,挣扎的力度逐渐减弱。 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公子,小心!”一旁的陈豹赶忙提醒。 王极真此时的戒备已经拉满,声音传来的剎那便低头躲过。 一个梭形的石块此时正镶嵌在身后粗大的树干上,入目三分,尾部还在不断的震颤。 “谁!?” 王极真猛的抬头。 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山魈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此时猛烈的挣扎,一个蹬腿,挣脱了王极真的压制,翻身朝著密林方向跑去。 “往那里跑!” 王极真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然而,他刚追出两步,面前的密林里便传来一阵阵“簌簌”的声响。 一棵棵大树的阴影中,一张张畸形怪诞的惨白面容浮现出来,黑洞洞的眼眶和鲜红的嘴唇在昏暗中若隱若现。 嘶—— 这玩意儿居然是群居的!? 王极真感到不可思议,但也没有选择继续追击。 一打一的话他能轻鬆取胜,如果一打多的话,情况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这里还是对方的地盘。 当然…… 他这不是怂了。 而是战略转进,先把这些山魈放在这里。 等以后自己神功大成,体魄等级拉满,到时候再来收拾他们。 王极真抽身返回,一把將躺在地上的阿武给拽了起来,顺手还將盛放太岁的背篓给带上。 “快走!”王极真大喊。 “快、快!”在陈豹的大声招呼下,剩下人如梦初醒。 几个人头也不回的朝著来时方向狂奔,迅速离开这片环境诡譎的山坳。 …… …… 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十几里山路,直到身后的密林变得稀疏,才敢停下来。 就算是常年在山里跑的赶山人,也被这番亡命奔逃累得够呛。 陈三扶著一棵树,跪在地上乾呕,感觉连自己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小四和陈大山也是脸色发白,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倒是王极真,只是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脸色如常,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陈豹缓过一口气,走到王极真面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颳得乱糟糟的衣服,神情严肃。 他朝著王极真,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公子,这次,多谢了。” 王极真摆了摆手,对他来说,这只是顺手而为。 但对於陈豹来说却並非如此。 阿武是他的亲侄子,他大哥去得早,家里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要是今天真把阿武折在那黑云坳里,陈豹回去之后,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嫂嫂。还好王极真出手把人救了下来,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他对一旁的陈三说,“三子,你过来!” “把王公子给你的一百大洋还给人家,这份钱我们说什么都不能再要了。这要是拿在手里,我们良心就算是餵狗吃了。”陈豹大声说。 陈三脸上也没有了之前的市侩,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豹哥,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陈三虽然贪財。 但也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王公子!”陈三朝王极真说道,“这笔钱在我家里放著,等回去之后,我马上送到您府上。” 王极真对这些钱財並不在意。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阿武,又看了看陈豹。 “这样吧。” 王极真想了一下,说,“我送出去的钱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既然你们想报答我这份恩情,日后你们在山上採到什么好东西,可以先送到我的府上,那笔钱就算是我支付的定金了。” “这……” 陈豹和陈三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样一来,王极真能获得一个稳定的高品质食物来源。陈豹他们,既能偿还一部分人情,不用心里总惦记著,又能和王家搭上长期的关係。这是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有利的解决方案。 陈豹看著王极真,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他抱了抱拳。 “公子爷想得周到,是我们山里人脑子笨。您放心,以后这黑云山里出什么尖货,第一个给您留著!” “哈哈、好!” …… …… 接下来的路程没再遇到什么意外。 一行人回到岭阳城时,天色已经擦黑。和陈豹几人告別后,王极真乘车回到家中。 大院里灯火通明。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调出了属性面板。 【王极真】 【体魄等级:1(73.46/100)】 【异变器官:第二心臟】 【武学:虎形拳(大成)】 黑云山一行,收穫巨大。尤其是那场和山魈的战斗,让他的进度条猛涨了一截。再加上从山里收穫的大量太岁肉,下一次的突破,就在这几天了。王极真正打算去吃晚餐,这时候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公子,公子!今天的报纸!”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王极真走过去打开门。春桃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还带著油墨味的《岭阳晨报》。 “谢谢。”王极真接过报纸。 他回到书桌前,借著檯灯的光线將报纸展开。 目光很快锁定在了社会新闻版块的一个角落。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標题不大,但內容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巡捕司长侄周文,醉后失足溺於浴缸》。 第16章 小田信玄 又死了一个。 王极真抬起头,看向墙上贴著的那张纸条。他伸出手,將写著“周文”名字的那一张,缓缓撕了下来。 现在,名单上,只剩下两个名字了。 李康。 和他自己。 春桃也跟著走了进来。 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面容笼罩在阴影里的王极真。 又看了下贴在墙上,莫名有些不祥的纸条。 “公子,你没事儿吧……”春桃哆哆嗦嗦的问。 “我没事儿。”王极真摸了摸春桃的脑袋,起身来到床边,推开窗户。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隨时都会塌下来一样。空气里没有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看样子,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王极真看著晦暗的天空,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眾说话。 “那么……接下来,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他带笑的侧脸。紧接著,轰隆的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 …… …… 第二天,上午。 王极真去了振威武馆。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天空依旧没有放晴,云层低垂。 街道两边的屋檐还在往下滴水,路面上到处都是浊的积水洼。 等王极真来到武馆,里面却异常热闹。 练功场上,武馆的学徒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看热闹的人围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把场地中央给围得水泄不通。里面还不断传来哼哼哈嘿的拳脚碰撞声,以及眾人的欢呼喝彩声。 “这是什么情况?” 王极真心里好奇,走了过去,靠近人群。 场地中央,两个人正在比武。 其中一个人身上穿著振威武馆的白色练功服,是武馆的老弟子,叫做车朗。王极真只是下楼的时候见过几次,除此之外並没有什么別的印象。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身上穿著黑色武道服的年轻男人。 “这是在踢馆?” 王极真和一旁同样看热闹的学徒问道。 学徒脸上的表情有些气愤,压低声音说,“是新阴流的人,东边新开的武馆,过来切磋的。” 新阴流? 王极真想起来了。前些天的报纸上,他看到过这个名字。 在津海,神枪李书文和东瀛剑圣柳生宗望约战,最后双方以平手告终。 那一位剑圣柳生宗望便是新阴流的人,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当时就有很多人猜测新阴流的武者会藉此机会,在东海道开设武馆,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影响力。没想到居然行动的这么快,这样看来早在那场比试开始前,许多相应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做好。 只是…… 岭阳只不过是东海道一个小城市。 常住人口十几万人。 新阴流的武者居然不辞万里,专门跑到这里来开一家武馆。 王极真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除非开设武馆只是表面用来遮掩的东西,而真正的图谋则在这件事情之下。王极真这样想著,与此同时,场上的结果也很快分出了胜负。 车朗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同时伴隨著一声大喝。但拼尽全力的一击被黑衣武士轻巧躲开。紧接著,武士的身体前倾,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了车朗的脖子上。车朗的双眼顿时向上翻白,身体一下软在地上。 “嘘!”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有些气愤的嘆息声。 而那名年轻的黑衣武士则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环视四周,等周围的人沉默下来。 他这才操著一口有些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难道贵武馆只有这样的水平吗?” 周围弟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没人敢上前。 车朗的实力虽然不如梁慎,但也是掌握劲力的好手,居然这么轻易被打败,他们上去也没用,反而会落下一个以多欺少的名头,白白给別人送威风。 王极真心中则是微微一动。 梁慎呢? 身为武馆的大师兄。 这样的情况下,梁慎不可能不在。 就在王极真感到诧异的时候,通往二楼的木质阶梯上传来吱呀的脚步声。 杨振从楼上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梁慎。 只是梁慎一手捂著自己胸口,脸色苍白。还在不停的咳嗽,看上去像是受了十分严重的內伤。 梁慎的目光盯著场中的黑衣武士,眼睛当中满是愤怒。 “是提前被打伤了吗。”王极真心中暗道,很难说这两件事情当中有没有联繫,也怪不得梁慎一直没有出手。而另一旁,场地中央,黑衣武士看到杨振从楼梯上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主动鞠了一躬。 “您就是杨馆主!” 不等杨振回答,继续道,“在下小田信玄,想请杨馆主赐教!” “嘶!”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一个年轻人,直接挑战成名已久的馆主。 这已经不是切磋了,而是赤裸裸的打脸。只要杨振应战,不管输贏,传出去都是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可要是不应战,就等於承认振威武馆无人,任由对方踩著自己的招牌上位。 杨振的脸色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上泉信。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来和你打!” 周围人纷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群身上穿著白衣的武馆弟子朝著两侧分开,人群当中,王极真脸上带著笑容,一身黑色中山装,犹如鹤立鸡群,雄山鵠峙,剎那间便成为所有人目光当中的焦点。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即大步向前迈出。简单的两步而已,那健硕阳刚的身躯上,居然生生给人一种猛虎下山一样的压迫感。周围的人都是一惊,振威武馆里面什么时候出现这样一个高手了。 “你是振威武馆的人?”小田信玄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他收到的资料里可没有王极真这样的一號人。 “我拜在杨师门下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只是学了三招两式的功夫,实在惭愧。” 王极真走上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继而摆出虎形拳的起手式。 “不过把你打趴在地上还是没什么问题。” 第17章 呼吸法 小田信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怒意,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审视著面前的王极真,目光当中带著凝重。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 在刚才车朗战败的时候,王极真就一直在旁边观察。小田信玄的打法和梁慎、赵承德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完全不同。招式更加精简,而且非常擅长防守和卸力,总是在对手力竭或者露出破绽的瞬间,才发动致命一击。 可以说,这种打法很克制虎形拳这种刚猛的拳路。 但王极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两颗心臟带来的气血之力,让他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体力。 既然对方擅长防守,那就用最纯粹的力量,把他的防御衝垮。 意识到这一点。 王极真率先出手—— 砰! 他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便像是炮弹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右手握拳,带著一股恶风,直直朝著小田信玄的面门砸去。 “好!” 周围围观的振威武馆弟子们发出一阵叫好声。 小田信玄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在他看来,这又是和车朗一样的莽夫打法,不足为惧。他双臂交叉,摆出格挡的架势,准备卸掉对方的力道后再寻找反击的机会。 “砰!” 拳头和手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小田信玄只感觉一股远超预料的巨大力量撞了过来,震得他双臂发麻。他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王极真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紧接著是第三拳,第四拳…… 王极真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著一拳,一拳重过一拳。他根本不给小田信玄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仿佛体力没有尽头一样。 小田信玄只能被动地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阵生疼。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压力变得越来越大,这样的体力简直非人。 即便是再怎么擅长防御,在这样连绵不绝,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下,还是会出现破绽。 就在他勉强挡开王极真一道直拳,身体上出现微小僵直的时候。 小田信玄心里咯噔一下。 这样微小的破绽並没有被王极真忽略。 他的身躯立刻下沉,变拳为掌,从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切入,然后猛的向上轰出! 轰! 一记威力巨大的冲拳。 自下而上,结结实实的打在小田信玄的腹部。 小田信玄的双眼暴凸而出,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起身子。胃袋里面的酸水混合著早饭,直接从嘴巴里面狂喷而出,剎那间一股难以忍受的酸臭味瀰漫在场地当中。 不等小田信玄倒下。 王极真的下一击便已经接踵而至。 唰! 一道迅猛的鞭腿。 携带著巨大的力量,狠狠抽打在他的侧身。 小田信玄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在铺著木质地板的地面上翻滚滑行了十几米的距离。沿途撞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学徒,这才彻底停了下来。他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两下,便彻底失去意识。 整个练功场,一片死寂。 王极真缓缓收回腿,吐出一口浊气。 他朝著已经昏过去的小田信玄的方向,隔空虚抱了一下拳。 “承让了!” 周围的振威武馆弟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 …… 等场地的人全部散开,王极真跟著杨振来到武馆二楼。 二楼很安静,只有一套待客用的红木桌椅,角落里点著一盘檀香,青烟裊裊。 杨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桌边,提起铜壶,给两个茶杯里都倒上了滚烫的茶水。茶叶在水中舒展开。 “坐。”杨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坐了下来。“今天的事情要谢谢你。” 王极真在另一边坐下。 “我也是武馆当中的一份子。”他笑了笑,说,“而且如果梁师兄没有受伤的话,即便我不在,应该也能应付过来。” 他和梁慎、小田信玄都有过交手,王极真能判断出来梁慎的实力不会比小田信玄差多少。两人如果交手,胜负应该是在五五之间。怪不得这件事情之前,梁慎会突然受伤。 倒是信阴流的武者忽然间不辞万里,跑到这里来开设武馆。 而且还大张旗鼓的踢馆,王极真不知道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直接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杨振。 杨振吹了下茶杯上的热气,摇摇头,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一届隱居在这里的武人,也是无从得知。简单在这件事情上交谈两句后,杨振又聊到了王极真身上。 “刚才观你和小田信玄交手,看来你已经能熟练掌握劲力了。” “不错。” 王极真点头,“这次过来也是想要和杨师討要后续的修行方法。” “你已经能把力气拧成一股绳了,这很好。但光有力气还不够。”杨振说,“打拳的时候,你注意过自己的呼吸吗?” 王极真闻言一楞,自己的確是没有朝这方面想过。 “拳架子是皮肉,呼吸才是骨髓。”杨振从怀里拿出一本用蓝布包裹著的小册子,放在桌上,推了过来。“拳法的发力,要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呼气,什么时候憋气,都有讲究。做对了,你打出去的拳,威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王极真看著那本小册子,神情严肃了起来。 虎形拳虽然也是武学,但在外面花钱就能够买到,並不算多么珍贵。 而这种配套的呼吸法,才是真正的不传之秘,是一个武馆能够安身立命的根基。 王极真郑重的將小册子收入怀里。 “我记住了。” 杨振微笑道,“等你吧里面的东西钻研透彻,我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来教你了。” “王同学,能够收你成为我的弟子,是我的荣幸。” 杨振从茶桌旁起身。 金色的阳光下,居然是主动朝王极真躬身行了一礼。 等王极真从武馆二楼当中离开,正好看到梁慎靠在楼梯口的墙边,好像是专门在这里等他。 梁慎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不少。 看到王极真,梁慎主动站直了身体。 “王公子,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第18章 虎脸道士 外面的杂货铺旁,梁慎从里面购买了两瓶冰镇的汽水。 “嗤!” 隨著上面的盖子解开。 略微带著橘子味的气体顿时从里面窜了出来。 两人手里拿著瓶子,轻轻一碰,这才把里面的汽水一饮而尽。 “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句谢谢。” 梁慎深吸一口气。 说出这样一番话,对於他而言,好像是需要耗费很大的勇气。 王极真平静的看著他,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梁慎说,“你应该有察觉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的態度並不好。” 王极真依旧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梁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老家是城北贫民窟的。我爹是个烂人,整天就知道喝酒。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累死累活,还是吃不饱肚子。那年她病了,我跑出去偷药,被人逮住,差点给打死。” “是师父救了我,那时候他刚回到岭阳,把我从人堆里面拎了出来。 后来还掏钱给我妈治病。如果没有师父,现在我恐怕早已经不知道烂在路边的那个臭水沟了。” “所以这玩意儿……” 他把手指握紧成拳,用力挥舞了一下,“对我来说,就是我的命。” “我拼了命才抓在手里的东西,你隨隨便便就拿到了。我不服气,我觉得不公平。可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公平。” “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今天那帮傢伙踩在他脸上,我却只能在一边看著,我来……” 梁慎说不下去了,低著头。 肩膀开始颤抖。 他用手背抹著眼睛,但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我要是就这样看著,从今往后,每次做梦想到这件事情,我都会羞愧的想要自杀。” “王同学、谢谢、谢谢你……” 梁慎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极真伸手,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谁都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重要的是把这样的耻辱记在心里,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王极真说。 梁慎抬起头,眼睛通红的看著他。 王极真把瓶子里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空瓶子放在杂货铺前的台阶上。 “先走了。” 王极真摆摆手,朝著街道的另一头走去。再也没回头。 等王极真回到家,刚好是正午。 等用过午饭。 王极真便直接来到训练室里,並且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 房间里,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那本用蓝布包裹的小册子。 解开布包,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册子不厚,封面上没有写字。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著一幅人体的经络图,线条流畅,旁边用红色的硃砂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王极真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册子上记载的內容非常详细,將虎形拳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和特定的呼吸节奏一一对应。什么时候该吸气如长鯨吸水,什么时候该呼气如利箭破空,什么时候又需要將一口气憋在胸腹之间,引而不发。 整套呼吸法运转下来,大概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並且毫无间隙,一气呵成。这对修炼者的身体素质和控制力,都有著极高的要求。 而要將这套复杂的呼吸法,完美地融合到刚猛爆烈的拳法之中,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王极真合上册子,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按照册子上的方法调整呼吸。 一开始很不习惯。 他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滯,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憋得他脸颊涨红。 但王极真的天赋很好,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海边的潮汐,一起一落,循环往復。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隨著呼吸的节奏,开始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他站起身,拉开了虎形拳的架势。 这一次,他將呼吸法融入了拳招之中。 隨著他一招一式地打出,体內的气血也跟著奔涌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周围的空气抽入肺腑,肌肉隨之绷紧;每一次呼气,拳头打出,力量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去。 几套拳法打下来,王极真的身上已经大汗淋漓,蒸腾的热气將他笼罩。但他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精神越来越好,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 练功的间隙,他从旁边的包裹里切下一大块太岁肉,直接塞进嘴里。 冰凉的胶状物滑入腹中,立刻化作一股更加庞大的暖流,匯入他体內奔腾的气血之中,如同给燃烧的火焰添了一大桶油。 王极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惊人的变化。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內外结合的热流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75.56、78.32、79.21…… 王极真將目光从上面收回,眼神平静。 他能感受到,隨著太岁肉当中的能量被自己身体消化吸收,这股力量正在不断的积蓄。就像是大坝后面不断上涨的洪水,距离衝破那个束缚自己的临界点,已经不远。 就在这两天的时间。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再次从包裹里切下一块太岁肉。然后再次拉开拳架,沉浸在周而復始的修行当中。 …… 城南,新阴流武馆。 午后的阳光正烈,但武馆內部却是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有一道细微的缝隙,漏进一束笔直的光。光束穿过瀰漫在空气里的尘埃,像一把利剑,斜斜地钉在榻榻米上。 小田信玄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凉的地板。他的身上还缠著绷带,动作稍大一些,腹部就传来阵痛。 他的面前,端坐著一个男人。 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魁梧的轮廓。那人穿著深色的武士服,双肩宽阔,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叫柳生真影,是剑圣柳生宗望的亲传弟子。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属下无能,给新阴流蒙羞了。”小田信玄用颤抖的声音,把今天上午在振威武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柳生真影没有说话,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开口。 “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事情吗?” 另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一个閒子罢了,无足轻重。” 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发出来的。 小田信玄浑身一僵。他猛地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他一直以为只有他和柳生师兄两人。 他大著胆子,微微抬起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视线穿过那道明亮的光束,眼睛被刺得眯了起来。光影晃动中,他看到了一个轮廓。 隨即,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道士。 髮髻高高耸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著,身上穿著宽大的深蓝色道袍。 但那张脸…… 那是一张老虎的脸。 黄黑相间的纹路,突出的口鼻,还有那双在昏暗中泛著幽光的金色竖瞳。 虎脸道士盘腿坐在阴影里,一只手捻著自己的鬍鬚,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小田信玄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第19章 危机前夜 城南。 李记米行老板的四合院里。 “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歇斯底里,好像是精神病人一样的尖叫声忽然响起。 李康將侍女手里端著的水盆一下打翻在地。 水和陶瓷水片溅了一地。 他披头散髮,满身污垢,眼球布满血丝,像一头髮疯的野兽。 “让我一个人待著!”他嘶吼著,將自己的父母和下人都从地下室里面给推了出去。 “哐当!”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死死锁住。 整个世界终於安静下来。 李康跌跌撞撞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慢慢滑落,瘫坐在地上。 黑暗和狭窄的空间,终於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李康年少时就很有才名,曾经也是岭阳十里八乡的俊后生,但自从上次从陵江回来,一切都变了。 无尽的噩梦,对水的极致恐惧。 让他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不愿意和外面的任何人接触。 “就这样就好……” “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李康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不住的颤抖著,靠著自言自语来安慰自己。 哗啦啦…… 外面的天空阴沉,这时候忽然下起雨。 雨点敲打著地面,声音沉闷。 这处地下室之前一直被维护的很好,但不知道为何,忽然间。 啪! 一滴、然后是第二滴。 冰冷的水珠从地下室的顶棚缝隙当中渗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李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惊恐抬头,看到石砖的缝隙里面,正有越来越多的水渗透进来,在坑洼的地面上匯聚成一滩小小的水洼。 唯一一根燃烧的蜡烛,被一滴落下的水珠浇灭。 “嗤——” 地下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李康抱著自己的膝盖,身体抖得像筛糠。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从头顶小小的通风口照射下来,刚好照亮了地面上的那滩积水。 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倒影。 李康看著水面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嘴角正缓缓向外咧开,几乎要触及到耳根,形成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然后…… 那个“他”,居然从只有脚踝深的水潭里,站了起来。 水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身上滴著水,一步,一步,朝著蜷缩在角落里的李康走来。 “啊——!!!” 伴隨著闪电划破夜空。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地下深处传出。 但很快便被淹没在哗啦啦的雨声和滚滚的雷鸣当中。 …… …… 轰隆!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王极真走到窗边,“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严。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雨水冲刷窗户的沉闷声音。 他隨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水。 桌子上的木盒里,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块太岁肉。 王极真把那块白色的胶状物拿起来,放到嘴里,冰凉的口感之后,一股熟悉的暖流在腹部当中散开,迅速流变全身。 身体里面的气血,像是沸腾的江河,奔流不息。 隨手把毛巾扔在一边。 王极真心里一动,灰色的属性面板出现在眼前。 【王极真】 【体魄等级:1(96.47/100)】 【异变器官:第二心臟】 【武学:虎形拳(圆满、虎咆劲)】 虎形拳的境界,已经从“大成”变成了“圆满”。 而在后面,还多出了一个括號,里面写著“虎咆劲”三个字。 自从掌握了杨振传授给自己的呼吸法之后,王极真发现自己每一次挥拳,体內气血都会隨著特定的节奏进行鼓盪。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破风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像是虎豹遇到猎物时,在喉咙里低吼的声音。 再加上王极真平常训练的时候。 喜欢把这个仓库改装成的训练室窗户都给关上。 只听声音…… 感觉就像是在里面养了一头猛虎一样。 昨天中午的时候,春桃带著饭盒前来给王极真送饭。刚刚走到训练室的门口,正好王极真一拳向前打出。结果一声闷响,刚刚推开门的春桃只感觉像是一头猛虎扑面而来,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饭盒也全洒在地上。 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在自己的精神意志里面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王极真把小姑娘好一阵安慰。 后来就是自己从厨房里面拿吃的。 仅仅是出拳带来的声音和气势,就足以对普通人造成精神上的震慑。 再加上黑云山里面遇到的那些个山魈,以及自己坠入陵江后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水鬼”。 王极真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把身上的汗水擦拭乾净。 隨手披上一件单衣,王极真直接从训练室里走了出去。 他没有带伞。 外面的倾盆大雨落在身上,但还没来得及润湿衣服,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已经被他身上极高体温给迅速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繚绕在他的身体周围。 自从掌握呼吸法,再加上太岁肉所提供的庞大能量。 王极真胸腔当中的两颗心臟强而有力的跳动著,气血奔流不息,身体就像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的火炉。 顺著外面走廊,来到主楼餐厅。 他现在一天最少要吃五顿饭,食量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大量的食物进入身体,被迅速消化,转化为他武道成长的资粮。 餐厅里面亮著灯。 嘎吱! 等推开大门。 王极真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父亲王建业居然也在这里。 王建业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根雪茄,和另外一个站著的人说话。 那人身材精瘦,气质凌厉,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哪怕现在已经是秋天,再加上下雨的原因,气温转凉,这人身上依旧只是穿著简单的黑色短打。腰背挺得笔直,看上去一丝不苟。 见到王极真进来。 王建业摁灭了手里的菸头,朝他招了招手。 “阿真,过来。”王建业指著一旁的青年,主动介绍道,“这位是秦厉,我专门从津海请过来的武师。” 第20章 无所畏惧 武师…… 这最起码是暗劲以上的武者,才有这样的称呼。 而且秦厉一眼看过去很年轻,不出意外的话日后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那就和杨振差不多了。 王极真猜测自己父亲,之所以请秦厉这样的武师过来,是因为最近这些天水鬼闹出来的事情。要知道宋小宝、周文、徐三……这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周文。 这位是巡捕司司长周德海的侄子。 居然也会被莫名其妙的淹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 这些人或许不知道背后的灵异力量,但也能猜测出来岭阳城內正慢慢掀起一股浪潮。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对於自己生命就看的越重。所以不惜花费重金请人回来坐镇。 王极真转瞬间想明白事情的原委,不过他並不打算多做解释。 “这位是我的儿子,王极真。”王建业紧跟著介绍道。 “果真是一表人才!” 秦烈朝著王极真看过去,他的目光很锐利,让人想到鹰隼,莫名有种可靠的感觉。 “以后还烦请秦先生多多关照了。”王极真微笑。 他上前一步,两人简单握了下手。 “我在这里拿些东西当做夜宵,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接著聊。”王极真径直来到旁边的餐檯,从上面取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熟肉,用油纸包裹好。 他同王建业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掛在门口的一件雨衣披上,便推门走进了外面的雨幕中。 王建业看著自己儿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想和秦厉继续刚才的话题。 他却发现,秦厉並没有看他,而是正出神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王建业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王极真刚才走过的那段路,从餐厅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子里,地面上残留著一串淡淡的白色雾气。那雾气在冰冷的雨夜里格外显眼,像是刚熄灭的烙铁留下的痕跡,久久没有散去。 王建业並没有多想,“这么大的雨还有雾气。” 而秦厉脸上则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刚才和王极限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上的薄茧,秦厉就判断出这位王公子也是一个习武之人。那时候秦厉还在想,以后有机会可以看情况指导一下,好拉进一下关係。 可没想到…… 天上落下的雨水尚未沾湿衣服,便已经被蒸发。 这人的体魄该强悍到何等程度。 呼吸法?內功? 这个世界上真是臥虎藏龙,秦烈在心里感慨。 “秦先生?” “哦!” “刚才我们谈到什么地方来著。”王建业说。 “谈到薪资待遇的方面。” “您如果对现在的薪酬不满意,我可以再加一些,不过这些钱必须……” “不、不……王先生,您误会了。”秦烈赶忙道,“现在您提供的薪酬已经非常不错,绰绰有余,我甚至觉得可以再折扣一点,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是吗?” 王建业这下反而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 …… 王极真推开自己的房门。 一股夹杂著雨水的冷风迎面扑来。 房间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了,厚重的窗帘在风中来回晃动,拍打著墙壁。雨水被风卷进屋里,在地板上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痕跡。 他关上门,走了进去。 墙壁上,原本贴著李康的那张纸条,掉在地上,被浸湿的雨水洇染开。 王极真弯腰,將那张已经变得模糊的字条捡了起来。 儘管没有收到確切的消息。 但他心里有种预感。 李康死了。 现在那艘船上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王极真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在地上。 “那就来吧。” 王极真把手里的纸条捏成一团,隨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把里面的糕点和熟肉几口咽下肚子,冰冷的食物进入胃里,很快就被强大的消化能力分解,化作一股股热流。 “啪嗒。” 他走过去,把窗户关严锁好。 然后盘腿坐在床铺上,运转起杨振教给他的呼吸法。 伴隨著一呼一吸,他体內的气血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奔涌。太岁肉和刚刚吃下的食物提供的能量,如同燃料一般,让这股奔流愈发汹涌。 灰色面板上的进度条,在稳步提升。 98%,99%…… 终於,数字跳到了100%。 一股奇妙的激盪感从他的胸腔中央爆发开来。 这次感觉和第二心臟诞生时,那种强烈的爆发截然不同。过往通过食物和战斗积蓄的力量,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潜移默化的改造著他的一切。 王极真能感受到,胸膛里的血肉,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织、生长。 很舒服。 整个人像是躺在柔软的草地。 春天的风从皮肤上吹过,耳边是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像是温暖而遥远的海浪。 在这种舒適的感觉当中,王极真慢慢沉睡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 四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水域。头顶,有朦朧的光晕在浮动,像是透过水麵看到的天空。 一根根茂盛的海草,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交织而来,缠绕住他的手臂、双腿,越收越紧。更多的水草从他的口鼻中蔓延进来,堵塞了他的呼吸。 窒息感传来。 一个身躯细长,身上生长著大片黑色毛髮的诡异生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头顶。 它背对著天光,看不清具体的脸庞。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残忍和暴虐。 它张开了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朝著王极真的脖子猛地咬下。 就在那锋利的牙齿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只手掌,如同铁铸的钢钳,狠狠地扼住了它的脖颈。 水鬼的动作停住了。 在它血红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稜角分明的年轻面庞。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无所畏惧。”王极真说。 下一秒,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怪物细长的脖子被直接捏碎。 同一时间,王家大院內,寂静的雨夜里,猛地响起一声惊恐咆哮,“什么东西!?” 第21章 多肺 天还没亮,秦烈就已经醒了。 这是他正式入职王家的第一天。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穿上一身黑色劲装,外面又披了一件蓑衣,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王家大院很安静。 庭院里面的路灯还亮著,但昏黄色的光芒像是被无形的墙壁囚禁在一个个小盒子里,无法照亮外面湿漉漉的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带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他先是沿著外面的廊道巡逻了一圈,一切正常。 就在他准备去后院看看的时候,一个同样披著蓑衣的护院提著灯笼,迎面走了过来。 “秦先生,起这么早。” 等人走到近前,秦烈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其人叫做赵康,除开护院,还负责食堂里面的採购。 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都是王家的心腹。 秦烈微微頷首。 这时候赵康左右看了下,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秦先生,您是从津海来的行家,这里有件事情可能要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秦烈问。 “能不能麻烦您去后院的那口水井看一下。” 赵康说,“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食堂的人说里面有声音咕嚕咕嚕响,好像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要我说,那些人就是疑心病。不过毕竟王老爷特地交代过,我还是想让您去看看。” “水里面有脏东西?” 秦烈立刻想起了最近岭阳城里,那些溺亡的传闻。 他脸上神情变得严肃,朝赵康点点头,“的確不能大意,带我过去看一下。” “好!” 两人来到后院。 王家的水井就在后院的正中。 井口很大,用青石砌成。据说这口井直通地下的暗河,所以井水常年不竭,整个王家大院的日常用水都从这里取。 两人来到水井旁,秦烈朝著井里面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井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黑色。 水面上不断的冒著一个个气泡,还散发著一股奇怪的腥臭味,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秦烈皱了下眉。 正当他打算俯下身子,把灯笼放进去仔细查看的时候。 忽然间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猝不及防之下。 秦烈只觉得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半个身子都探进了井口。 冰冷的井水气息和腥臭味扑面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他腰腹发力,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死死钉在地上,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谁!?” 秦烈心中又惊又怒,猛地回头。 身后站著的,依旧是赵康。 但又不是赵康了。 其原本老实巴交的脸庞上,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而在皮肤下,一根根黑色的毛髮生长刺破出来,身上散发著一股像是下水道般的腐烂恶臭。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在挑战秦烈这二十多年来积攒下的认识。 他瞳孔剧烈收缩,看到那畸形的脸庞,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一下竖了起来。 然而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属於武者的勇武让他保持清醒。 秦烈一声咆哮,不退反进。 他拧腰转胯,一记炮拳朝著“赵康”的腹部直直轰了过去。 这一拳是他含怒而发,足以轰碎青砖。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怪物身上,发出一声如同击打在湿润皮革上的闷响。 那怪物只是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秦烈。他想也不想,立刻就要抽身后退。 但晚了。 怪物狞笑著伸出双手,那手掌已经变成了利爪,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巨大的力量传来,让秦烈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水井里,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无数黑色水草一般的东西从井口喷涌而出,像是活过来的蟒蛇,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它们顺著秦烈的口鼻、耳朵向上钻,黏腻滑溜的触感遍布全身。 视线被一点点包裹,眼前很快陷入一片漆黑。 空气被剥夺,窒息感涌了上来。 秦烈拼命挣扎,但身上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就在他意识逐渐开始陷入模糊,心中升起一丝绝望的时候。 哗啦! 黑暗当中,一只五指分开的大手凭空而来。 那只大手当中像是蕴含著不可思议的力量,只是隨意的一拉、一扯。 缠绕在他身上的水草,便应声而断。 下一秒。 秦烈感觉自己被人从水井里猛的拽了出来,重重摔在一旁的空地上。 他撕掉糊在脸上的东西,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喘息。 大口呼吸著冰冷而湿润的空气。 等慢慢缓过神来,抬起头,这才发现刚才救下自己的人,此时就站在他的身旁。 那人肩膀宽阔,身材魁梧。 淋淋漓漓的雨水落在他健硕的身躯上,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这人正是王极真。 而此时的王极真並没有看他。 只是平静的看著面前浑身长满黑毛,已经没有人形的怪物。 之前王极真刚刚从那场噩梦当中甦醒,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没有丝毫犹豫,王极真立刻动身。甚至为了节省时间,直接选择破开窗户直接从房间里面跳了出来。 等来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看到的,便是眼前这般景象了。 『这是因为在梦中没办法杀死自己,所以直接找上门来了?』王极真在心中猜测。 不过为什么要对秦烈出手。 秦烈甚至刚刚来到岭阳都没多长时间,不可能和水鬼有什么牵扯。 难道是因为秦烈的存在,本身对水鬼能產生一定威胁。 看来拋开神秘之外,这些东西並没有自己想像当中的那么可怕。王极真庆幸自己提前跟著陈三等人前往了一趟黑云山,並且在哪里遇到山魈。所以再次遇到类似的东西之后,心里面平静许多。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认真思考。 甚至…… 更多的,王极真心中隱隱有些嗜血的兴奋。 自从不小心坠入陵江,到现在半个多月的时间来,一直在担心受怕,现在终於能解决这个麻烦。王极真舔了舔嘴唇,像是野兽一样粗壮的喘息声从他的身体里传出,隨著大量的空气被王极真吸入自己的身体,新生的变异器官开始发挥作用。 第22章 水鬼之核 新生的第二个变异器官,名为多肺。 顾名思义。 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生长出第三个肺部。 这个肺部拥有两个效果,第一个效果是让自己的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空气,甚至可以长时间在无氧或者有毒的环境当中生存。至於第二个效果,则是大幅度提升血氧交换水平,从而全方位的对身体素质进行提升。 新生的“多肺”、再加上完全成长后的“第二心臟”,使得王极真现在的体魄已经完全超过常人。 呼吸之间整个院落当中的空气似乎都被带动,地面上的积水更是產生实质性的涟漪。 而隨著体內圆满的“虎咆劲”高速运转。 带动体温进一步升高,肌肤上一片赤红,那些雨水尚未落下便已经被蒸发,形成丝丝缕缕的白烟,热浪扑面而来,看上去宛若从寺庙神坛上走下来的怒目金刚,又像是天神下凡,身上散发的气息骇人无比。 感受著王极真身上自然散发的,扑面而来的热浪。 秦烈跪在一旁,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时之间。 王极真身上散发强烈存在感。 甚至將那只水鬼完全逼迫到角落里,就好像是山林中的小兽遇到顶级的掠食者。 “这还是人!?”秦烈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这样疑惑。 同一时间。 “赵康”也感受到王极真身上散发的强烈威胁。 他张开血盆大口,下巴直接裂开到脱臼的程度,喉咙里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杀……了……你!” “那就来啊!”王极真大笑。 砰! 下一个瞬间,怪物动了。 它四肢著地,像一头捕食的野兽,朝著王极真猛衝过来,黑色的利爪在湿滑的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王极真不闪不避,同样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右臂,一拳轰出。 “吼——!”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不是从他嘴里,而是从他胸腔、从他挥出的拳头上传出。 身体周围的雨水尚未落下,便已经被激盪而起的气流瞬间震碎。 大片白雾被拳锋裹挟,隱隱形成一头猛虎的模样。 咔嚓! 拳头和怪物的利爪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那怪物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 轰隆! 伴隨著一道雷鸣。 巨大的动静传来,后院的一整面围墙,被怪物砸出一个明显的豁口。 砖石和里面的粉尘向外喷射,哗啦啦的垮塌下来。 怪物挣扎著从废墟当中爬起,身上流淌著黑色的黏液。它看著像是一座雄山般矗立在雨幕当中的王极真,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它再次向前一扑,方向却是王极真身侧的那口水井。 “想走!?” 王极真早有准备。 冷笑一声,脚下发力,地面上的积水都被踩的炸开。 他的速度比怪物更快,几乎一个瞬间,便出现在了怪物的身后。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怪物长满黑毛的脑袋。 怪物发出悽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王极真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他手臂发力,抓住那颗脑袋,朝著身旁的青石进口狠狠砸去。 砰! 第一下,井口的青石裂开。 砰! 紧接著又是第二下。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砰! 第三下,整个脑袋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红色、白色、黑色的液体溅射的到处都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散不开的腥臭味。 那具无头尸体抽出两下,软绵绵的瘫倒在水井旁边,很快便一动不动。 院子里面恢復安静,只剩下淋淋漓漓的雨水声。 秦烈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大雨淋透。他先是看著那具可怕的尸体,又看了下站在尸体旁,身上繚绕著淡淡白雾的王极真。一时之间,居然有些分不清楚,两个人当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 点点滴滴的雨水,从黑色的天空上坠下。 在视线里面形成一道道笔直的线条,王极真沉默了一会儿,等身上高速运转的虎咆劲消散之后,这才將自己的目光从阴沉沉的天空上收回。他看著瘫坐在一旁的秦烈,后者还在大口喘气,脸上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冷汗。 王极真说,“秦先生,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古怪,还希望不要说出去,弄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极真认为自己的语调已经很诚恳。 但总感觉秦烈看向自己的目光当中,带著一丝丝说不出的惊恐。 『大城市的人心理素质都这么差吗?』王极真在心里嘀咕。 秦烈则是拍著胸膛保证道,“王公子放心,秦某人不是第一次做类似的工作了,知道主人家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绝对不能说!” “好,那我就放心了。” 王极真朝著秦烈笑了下,弯下腰,將地上的那具无头尸体抓起来,手臂一甩,轻轻鬆鬆的抗在肩膀上。而后他双腿发力,整个人纵身一跃,直接翻过后院差不多两米高的围墙,一晃眼便消失在雨幕里。 不过多久…… 听到动静的其他护院手里提著灯笼赶了过来。 “秦先生,您这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有这墙怎么也塌了一块?”看著一片狼藉的后院,护院们脸上都带著惊愕。 秦烈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雨下的太大,刚才打雷,正好劈在墙上,所以塌了一块。没什么大事儿,你们先收拾一下,至於剩下的事情,等公子起来了再做处理吧。” 这些话说完。 秦烈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开。 一整夜没睡,早上起来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是有些累了。 …… 另一边。 王极真扛著赵康的尸体,回到自己训练室。 训练室以前是一个存货的仓库,里面很空旷,除开一些沙袋、石锁之类训练用的道具,现在没什么別的东西。 他將尸体隨意地扔在空旷的地面上。尸体上的黏液和雨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污渍。 王极真从墙角的兵器架上,取来一把用来劈砍硬物的断刀。 他蹲下身,用断刀划开尸体的胸膛。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剖开的胸腔里飘了出来,那味道有些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又带著一丝不易察闻的腥甜。 胸腔內部,没有正常的臟器,而是被一团团错综复杂的黑色菌丝所填满。这些菌丝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深深地扎根在血肉之中,好像正是这些东西在操纵著这具躯体活动。 “这就怪了……” 如果真是这些东西操纵赵康的尸体活动。 那么他杀死的这个东西,到底是水鬼的本体,还是被水鬼支配的一个分身呢? 王极真心里不可避免的升起这样的疑惑。他將纠缠在一起的菌丝,从尸体里面整个挖了出来。 菌丝的中心,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核。 触碰起来像是腐烂变质后的肉块。 “这是什么东西?” 正当王极真打算仔细研究一下的时候。 他面前的灰色面板,忽然闪烁了一下,隨即浮现出新的字样。 【检测到妖魔器官:水鬼之核(残缺)】 【是否吸收该物品,对自身器官进行强化?】 【是/否】 第23章 凝视深渊之人 同样的雨天。 城外的废弃码头,木质的栈桥在雨中腐烂,延伸进浑浊的江水里。 雨点砸在宽阔的江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两个人影站在栈桥的尽头,身上披著蓑衣。雨水顺著斗笠的边缘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正是新阴流的柳生真影。 而另一人则穿著道袍,是那个虎脸道士。 “我出生在东瀛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里,背面靠山,正面对著海。”柳生真影看著面前的江水,开口说道,声音被雨声盖过,显得有些模糊,“日子过的很穷,但夕阳下闪烁著粼粼碎光的海很美,那时候山上的林木隨风晃动,也是海,深红色的海。” “我们每天出海大雨,我的父母会因为弟弟贪吃而训斥他。”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后来有一天,我去镇上卖完鱼回来。村子里面很安静,没有炊烟,也听不到狗叫。” “地上都是血,房子被烧了。所有人都死了,弟弟躺在泥地里。” 虎脸道士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我发誓要为我的家人们报仇,从那一天开始我一边追查线索,一边发疯似的练剑习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感觉自己切实的活在这个人间炼狱里面。后来我真的查到一些东西,可那些东西……远非是我能够对抗的存在。” “所以,当师父说大昌有关於那种力量线索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下来。” 柳生真影的声音变得低沉、悠扬,“我很喜欢西泰诗人的诗篇,那里面有一句话。” “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同样也在凝视著你。” “而现在,我能感受到他正看著我。” 虎脸道士声音沙哑的笑了起来,“那么,你现在准备好面对他了吗?” “当然。” 柳生真影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就准备开始吧。”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虎脸道士点了点头,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他拔掉瓶塞,將里面粘稠的,散发著浓烈腥味的液体,缓缓倒入脚下漆黑湍急的江水当中。 浑浊的江水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开始剧烈的翻滚,冒出大片大片的气泡。 周围林木里棲息的乌鸦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惊恐的尖叫起来。拍打著翅膀,朝著远处像是浓墨一样的黑云山飞去。 哗啦啦! 沸腾的江水当中。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里面缓缓浮了出来。 那是一个形似猿猴的巨大怪物,身上覆盖著湿漉漉的黑色毛髮,四肢修长粗壮有力。鼻子像是猎犬一样向外突出,嘴巴上生长著像是鸟一样的尖喙,里面有尖锐的牙齿向外突出,看上去能轻易撕裂任何生物的血肉。 除此之外…… 这怪物胸口处有著一道狭长的伤痕,里面正渗透出黑色的、粘稠的血液。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闪电的光芒照亮怪物的全貌,以及脸上凶狠狰狞的表情。 而柳生真影则是缓缓抬起手,握住掛在腰间的刀柄。 “人生五十年,如梦似幻。” “鏗——”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摩擦声,狭长而明亮的刀身,被一寸一寸地从刀鞘中拔出。 …… …… 【检测到妖魔器官:水鬼之核(残缺)】 【是否吸收该物品,对自身器官进行强化?】 【是/否】 王极真看著面前悬浮的灰色面板,以及那一行询问的文字。 他没有犹豫。 “是。” 隨著他心念一动,手中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核,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化作细密的黑色菌丝,顺著手掌钻入到王极真的身体里。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臂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紧接著,一股暖流盘旋在他的左侧胸腔。那种熟悉的、血肉正在交织生长的感觉再次出现,並不痛苦,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舒適感。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然后缓缓消退。 王极真睁开眼,再次调出属性面板。 上面的文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王极真】 【体魄等级:2(32.45/100)】 【异变器官:第二心臟、多肺】 【妖骸:水鬼之核(残)】 【武学:虎形拳(圆满、虎咆劲)】 王极真在昨天的时候,体魄等级才正式突破到第二级。 而仅仅是融合了一个残缺的水鬼之核,上面的进度条直接增长到了百分之三十二。 这样的速度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且在属性面板上获得一个新的栏目,妖骸,王极真仔细感悟了一下。妖骸的效果有些类似於赛博朋克里面的植入体,不过是血肉製造的。其效果是对原来的器官进行一定程度的强化,从而获得一些新的能力。 植入到左侧肺部的水鬼之核有两个效果。 第一个效果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呼吸,生成白雾,並且瀰漫在周身的一定范围內。 至於第二个效果,则是在白雾里面生成虚假幻影,用来迷惑敌人。 如果是完整的水鬼之核被自己融合。 这两个效果的功能想必会更加强大,甚至有可能诞生出新的力量。 不过即便如此,王极真稍作思考,就意识到这两个功能用在实战当中,能发挥出非常惊人的效果。强者交手爭的就是毫釐之间,哪怕幻影只能干扰到自己的对手一瞬,那也足以决定这场战斗的胜负,甚至是生死了。 更重要的是。 仅仅只是一个水鬼分身体內,残缺的妖魔器官。 就足以让王极真的体魄等级飞速提升。 如果能多猎杀一些类似的怪物,那么自己的实力会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飞速成长。 王极真不由得想到了黑云山里面的那些山魈,心里有些活络起来。 不过一来那些山魈的实力不弱。 二来上次之所以能碰到,只是凑巧,王极真实际上並不知道山魈的具体老巢所在。 如果一个不成。 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那样就不太好了。 这件事情暂且先放一下。 正当王极真打算接下来好好钻研一下自己新能力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忽然从外面传来。 王极真这才注意到,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缕晨曦从缝隙中透出,折射在外面被雨水打湿的树叶上。 第24章 妖魔手段 王极真走到门边,將地上的血污和尸块用一块破布简单地遮盖了一下。 他拉开门栓。 门外站著的,正是王建业。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眉宇间带著一丝疲惫。 “阿真,你没事儿吧。我听秦烈说,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王建业开口询问道,目光在王极真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像是在看他有没有受伤。最终確认王极真身体无误,王建业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我没事儿,不过刚才的確发生了一些事情。” 王极真想了想。 並不打算隱瞒今天早上的经歷。 一方面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而且秦烈还亲眼看到,根本没办法隱瞒。 至於另一方面,则是既然水鬼能找到自己,那么万一类似的存在找上自己家人。最起码如果早有这样的经歷,到时候多少能防范一些。王极真和自己的父亲虽然交流不是很多,但知道他並非一个迂腐之人。 “有些东西,我需要你看一下。”王极真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王建业走了进来,先是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左右看了一眼,隨即便注意到地上被破布遮盖的东西。 王极真把尸体上的破布掀开。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向外瀰漫开来。 赵康那具无头,胸膛被剖开的畸形尸体,就这样暴露在朦朧的晨光之下。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陡然见到这样的东西,王建业还是忍不住瞳孔收缩一下。不过王建业早年间毕竟是军伍出身,而且经歷过最残酷的赤潮之战。见惯了尸山血海,倒是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失態、大喊大叫。 “这人是谁?” “赵康。” “赵康!?” “不过情况应该没那么简单,看这里。”王极真指著胸口上残留的一些黑色菌丝,然后將自己的一些猜测告诉王建业。他本以为王建业可能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接受这件事情。 可让王极真有些意外的是。 王建业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而后居然自言自语的说道,“居然是这样的东西。” “这样的东西?”王极真有些诧异的问道,“父亲,您以前见过类似的存在。” 毕竟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见多识广。 有类似的经歷也是不奇怪的。 王建业说,“我以前在定海大將徐追远的手下当兵,参加赤潮之战,那时候还是前朝时期。战爭最激烈的时候,整片战场像是人间炼狱一样。尸山血海,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很多人发疯,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噩梦。” “因为心理阴影,赤潮之战结束之后我便选择復原回家。“ “之后的几十年里这样的事情再没有发生过,本来以为那时候的经歷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碰到了。这可不妙。” 王建业虽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而且在赤潮之战当中经歷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但对於这些东西的了解,也就仅限於此了。 “这些玩意儿一旦冒出来,普通人就很难对付,接下来的岭阳,怕是很难太平了。” 王建业不知是想到什么,嘆息一口气。 不过他很快用一副惊讶的表情看著一旁的王极真,“话又说回来,我听秦烈说,当时还是你救了他一命。你才练武几天,就能有这样的功夫。难道你当真是个天才,以前怎么没发现。” 说著,王建业伸手给王极真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身上也有肉了,不错。” 王建业笑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忽然问道。 “阿真,你有没有想过去津海看看。那个地方比岭阳广阔的多,有大学,有宗师高手,而且还是对接泰西的通商口岸,各种新奇的玩意儿都不少。我这些年经商也积攒下来一些钱財,虽然和津海那些大家族、商会相比较起来不算什么。不过供你瀟洒一辈子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王极真心里一暖。 知道父亲表面上是想要让自己去津海求学,实际上是担心自己安危,想让自己离开岭阳。 不过他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 水鬼很可能还没有彻底死去,在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之前,王极真肯定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再等等吧,我现在手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王极真说。 “好!” 王建业这次没有再劝。 只是用力拍了拍王极真的肩膀,转身便从训练室当中离开。 这时候王极真才发现自己父亲已经有些老了,脊背有些佝僂,拍自己肩膀的时候需要踮起脚。 目送著王建业身影消失,接下来王极真找来秦烈,两人把赵康的尸体秘密处理掉。 紧接著又安排人將后院破损的围墙给修葺一下。 等这些事情弄完。 天色已经透亮,差不多快来到中午。 王极真也终於能好好休息一下。 …… …… …… “咚咚咚!“ 臥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公子,我给你送午饭过来了。”春桃有些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 “咔嚓!” 房门没有上锁,直接朝著里面推开。 王极真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庞,春桃却忽然感觉自家公子今天有些陌生。而且打开门之后,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仔细望去,房间里还有丝丝缕缕看不真切的白雾。 “把饭放在桌子上就行。” 门口的王极真侧开位置,伸手指了一下身后的书桌。 可下半身却好像没有任何动作。 春桃感觉今天的公子古怪极了,连忙低著头,快步走进房间,將手里的食盒小心放在桌上。 “公子,还有別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这边先离开了。” “嗯。” 王极真面带微笑的点头。 春桃低著头,快步离开房间,朝著外面走去。 等走到外面花园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王极真还是站在原地,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马褂,身体好像笼罩在一层阴影当中,脸正对著她。 露出一个標准的,不多不少刚好八颗牙齿的微笑。 “嘶……” 一股凉意从春桃的尾椎骨躥了上去。 她再不敢多看,几乎是小跑著从这里离开,很快消失在小院的尽头。 看著春桃慌张离开的背影,二楼的窗户被从里向外推开。 又是一个王极真出现在窗边,而楼下那个面带微笑的“王极真”则是缓缓化作一团白雾消散。 “看来真的能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王极真摸了摸下巴,“不过春桃好像猜到了些什么,把小丫头给嚇的不轻。” “嗯……” 下次去祥云斋的时候,给她带一些爱吃的糕点好了。 王极真合上窗户,继续练习水鬼之肺的用法。 第25章 对练 目送春桃离开之后,王极真回到训练室。 他关上门,房间里面再次陷入到安静当中。王极真將身上的衣服脱下,並没有立刻开始今天的训练,而是闭上眼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隨著王极真的呼吸节奏,一缕缕白色的雾气开始向外扩散开来,縈绕在他的身体周围,久久不曾消散。 紧接著。 王极真睁开眼,看著身周愈发浓郁的白雾。 心中微动,白雾开始扭曲、变形,几秒钟的时间之后,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王极真出现在面前。 这个“王极真”甚至学著他的样子,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王极真本人则是后退了两步,绕著那个由白雾构成的幻影走了一圈。从视觉上看,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他伸出手,穿过了幻影的身体。手指上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有点意思。 他心中又是一动。 唰! 白雾幻影一道大开大合的长拳,在距离王极真面前三寸的时候停下。 这一招赫然是虎形拳当中威力极大的一招,猛虎下山。 其核心在於藉助下肢发力,將全身的力气都调动起来,从而达到远超正常极限的力量。 白雾幻影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在王极真修行圆满的虎形拳加持下,这一招施展起来依旧是气势十足。 望著面前的幻影,王极真心中涌现出一道想法。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却並未將面前的幻影散开。本尊和幻影同时摆出虎形拳的拳架,紧接著王极真將新获得的力量融入到拳法当中。 砰! 他每一拳向前打出。 都带著沉闷的虎咆之声,同时身体周围的白雾也跟著翻滚、涌动。 而面前的白雾幻影则或是攻击,或是防守。 一眼望过去。 就好像是两个王极真在用相同的拳法,相互搏杀一样。 甚至在打斗的过程当中,面前的白雾还在不断变化。 先是化作梁慎、紧接著又成为了杨振、最后是那只豁口大开,浑身长满黑毛的狰狞水鬼。 小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砰! 隨著最后一拳打出。 面前的白雾缓缓消散,王极真也停下动作。 他先是剧烈的喘息,然后身上的汗水才犹如热浆一样流淌出来,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被湿透了一大片。调动白雾生成幻影,尤其是用幻影来和自己进行对练,无论是对体力还是精神脑力,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但这样的消耗是值得的,王极真在属性面板上的虎形拳显示已经到达圆满。 可在这样的对练之下,却依旧感觉到一些新的东西。 长此以往,或许能够將拳法推演到一个新的境界当中。 不过这些都还是其次。 王极真打开属性面板,发现半天的训练,上面只增长了不到一个百分点。 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如同蜗牛爬行。 这一方面是因为面板提升之后,对养分的需求更大。 而另一方面,则是王极真的身体对伏虎膏已经產生抗药性,效果没有之前那么好。 一套完整的秘传,分为练法、打法、秘药三个部分。 练法就是呼吸法,打法就是虎形拳当中的招式,秘药则是杨振调配的伏虎膏。 作为化劲高手。 杨振手里的打法倒是有不少。 但是关键的呼吸法和秘药都只有一种。 实际上单单只有一种秘药,正常情况下来说也足以让武者突破到高层次的境界。毕竟明劲、暗劲这些,说白了只是对劲力的应用,是一种技巧而已。 並不是说明劲武者一定打不过暗劲,自身的体质和胆魄也是很大的影响因素。 只是王极真的情况特殊。 他想要不断提升自己,有合適的秘药刺激无疑能轻鬆许多。 “该从什么地方获得秘药?”王极真把身上的汗水简单擦拭一下,取来备用的衣服换上。只是稍作思索,心中立刻有了打算。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烈!?” 这傢伙年纪不算大,能有暗劲的修为。 身上应该是有一套完整的传承,或许能从他身上搞到一些线索。 暂且先去问问再说! 王极真心中有了主意。 推开训练室的大门,朝著外面走去。 外面的雨水早已经停了,天空也被冲刷的乾乾净净,略带昏黄的阳光照耀在林荫小道里,气氛显得格外温馨。王极真一路向前,绕过主楼,来到后院的练武场。 还没走近,便听到一阵沉闷的打击声传了过来。 砰!砰!砰! 秦烈正在训练。 他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肤上掛满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隨著他的动作、背部、手臂上的肌肉像是活过来的小蛇一样不断的虬结、鼓动。 看上去有些瘦削的身体里,充满了惊人的力量! 而在秦烈面前,则是立著一根足有一尺粗细的木人桩。 他的攻击並不像虎形拳那样大开大合,充满爆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连绵不绝的打击,拳、掌、肘、膝,不断地轰击在木人桩的同一个位置上。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一声闷响。坚硬的木桩上,木屑四处飞溅。 等王极真走到场地边缘时,那根木人桩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最后“咔嚓”一声,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上半截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落一圈后停在王极真脚下。 秦烈停下手中的动作,长舒一口气。 这才感觉今早发生的那件事情,积攒在心里的鬱气消散不少。 “咕咕!” 他肚子叫了两声,传来一阵飢饿感。 正当秦烈开始想著晚上到哪里吃点什么的时候,脑袋一转,便看到站在一旁的王极真。 “王公子!” 见到王极真欣长健硕的身躯。 秦烈不由得想起早上,对方生生將怪物砸死、砸烂在地面上的暴力场景。 那种震人心魄的力量感,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久久难以忘怀。 秦烈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王极真身前,赶忙问道,“不知道王公子来这里找我什么事情?至於赵康的事情,除开您和老爷,绝对没有以外的人知道,首尾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咳咳!”王极真咳嗽两下,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我想问下你修行的秘传。” 第26章 鹰爪铁布衫 “我想问一下你修行的秘传。”王极真看著秦烈,道出自己的来歷。 秦烈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王公子太客气了,我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 “我们秦家以前也算是武术世家,不过现在早就没落了,就我一个人还在练著祖上传下来的这点东西。“ 秦烈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我练的功夫,叫『鹰爪铁布衫』。” “顾名思义,这门功夫分两部分,鹰爪功主攻,铁布衫主防。练到深处,攻防一体,威力倒也还行。”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不过这门功夫有个缺点,就是练起来太遭罪。尤其是铁布衫,想要练成,没有捷径可走,就一个字,打。” “需要用特製的秘药涂满全身,然后用棍棒反覆捶打。让药力渗透进皮肤、肌肉、甚至是骨头里。这个过程很痛苦,而且一不小心就容易伤到根本,所以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练了。” 王极真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秘药,还有捶打的方法,能教我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该有的报酬一个也不会少。” 秦烈看著王极真,对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他想起了早上王极真那非人般的体魄和力量。或许,这种程度的痛苦,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当然可以!” 秦烈笑了一下,站起身,“王公子能看上我这些微末伎俩,是我的荣幸。只要您想学,我一定倾囊相授。” …… 时间一晃来到第二天。 天蒙蒙亮。 简单用过早餐后,两人来到训练室。 训练室里的光线还很暗,秦烈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东西叫做黑玉膏,可以刺激身体的潜能,同样也有修復作用,可以避免一些暗伤。”秦烈把手中的盒子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草药味立刻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里面的药膏质地粘稠,像是熬煮了很久的中药。 王极真將上半身的衣物褪下,站在房间的中央。 “王公子,我要开始了。” 秦烈將药膏从盒子里面取出,走到王极真身后,等看到后面狰狞如棱的筋肉之后,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愣。上面的肌肉犹如山峦稜线一样分明、深刻。 而且隨著王极真平缓的呼吸,钢铁般的肌肉轻微的起伏、涌动。 只是一眼望过去,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 “怎么了?”王极真问。 “没什么。”秦烈收敛了下心神,赶忙说,“我在津海闯荡了十几年,见过不少所谓的江湖高手。但公子这样的根骨,实在是夸张,难怪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实力。” 秦烈真心实意的夸讚道。 紧接著將手上的药膏涂抹到王极真的背上。 那上面的筋肉光看起来就已经十分的夸张,而上手抚摸的时候更像是在触摸被反覆打磨后,坚硬光滑的岩石。高明的拳师发力,实际上主要的力量都在背部。 拥有这样夸张的背阔肌,怪不得一拳打出去会有那样惊人的力量。 秦烈把药膏涂抹好。 接下来將早已经准备好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木棍拿在手里。 “记住我教给你的呼吸节奏,接下来要正式开始了。”秦烈想了想,又补充道,“第一次可能会有些不適应,没关係,如果感觉忍受不住的话隨时可以和我说。” “没事儿的,大胆放手就行。” 王极真双手向前平推,扎马步,朗声笑了一下。 砰! 秦烈深呼一口气。 举起手中的木棍,重重砸在王极真的后背上。 然而让他瞠目结舌的是,这么重的力道下去,王极真的双脚却像是扎根在大地里面一样。上半身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后背上也只是出现了一道非常轻微的印记,而且飞速消失了。 “不用试探,直接开始就行。”王极真的声音又传来。 “……” 秦烈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王极真。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道,“公子,我刚才已经用了七成力道,根本没有收力。如果是普通人挨这么一下,恐怕已经趴在地上不能动了,是你的抗击打能力太强了。” 这真的是正常人吗,秦烈感觉就算是一头黑熊放在自己面前都不至於这么夸张。 王极真说,“那就用你的全力好了,不用害怕把我打伤。” 第二心臟、多肺,同样大幅度提升了王极真的自我恢復能力,而且后续还有新的变异器官能够解锁。强横非人的体魄,让王极真可以在武道之路上放下顾虑,大步前行,根本不在乎什么暗伤。 “好!” 秦烈毕竟是暗劲武师。 简单调整一下后,手上的力道还是有的。 他再次一棍子朝著王极真抡下,这次不仅用了全身的力气,还用了一些劲力上的发力技巧。粗大的木棍,在秦烈的手中就像是一根长鞭一样,带著撕裂空气的沉闷啸声,重重砸在王极真的身上。 这次王极真的身形一晃,背部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虽然能承受得住这种力量,但產生的痛楚也是实打实的,並不会凭空消失。 不过隨著疼痛一起传来的。 还有酥酥麻麻的冰凉感,那是药物被身体吸收所带来的感觉。 而且隨著药物吸收,王极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臟跳动的速度加快。他打开属性面板,看到上面的数字开始剧烈变化起来。王极真心里不由得一喜,虽然整个过程稍显痛苦一些,不过有效果,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王极真当即说,“再来!” “好!” 秦烈抡起手中的木棍,调动全身力气,重重朝著王极真背部砸下。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王极真整个背部一片通红。 不过脚下的步伐依旧很稳,保持著马步姿势,牢牢半蹲在地上,略显黏腻的汗水润湿了脚下的地板。 “停!” 秦烈忽然大声开口。 王极真身躯微震,继而从原地缓缓起身。 “怎么了?”他有些诧异的问,“秦武师,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到达极限,还能继续坚持下去。” “……”秦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无语的说,“主要是我坚持不下去了。” 秦烈指了指旁边被打断的几根木棍,又抬起自己软的像是麵条一样的胳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敲了半个小时的金刚岩。 石头纹丝不动。 自己的手臂反而先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要受暗伤了。王公子,实在抱歉,我现在得先休息一下。”秦烈喘著粗气,十分诚恳的说道。王极真这才有些反应过来,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 等给了秦烈一把银元作为陪练的报酬,让后者下去休息。 王极真这才打开属性面板,看到上面的进度已经增长到37出头。 王极真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表情,黑玉膏带来的效果比伏虎膏还要好。如果这样的进度能保持下去,那么接下来一周左右的时间,差不多就能提升到下一个境界了。 只是该如何找到水鬼的本体,王极真现在还是没什么头绪。 只能多从外面搜集消息,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第27章 附体炼形,道门手段 岭阳,城南,新阴流武馆。 地下室里点著十几根白色的蜡烛。 烛光摇曳,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几条粗大的铁链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隨著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冷风轻轻晃动,发出“哗啦”的轻响。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铁锈和某种不知名的草药气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很不舒服。 柳生真影此时正盘膝坐在房间的中央,赤裸著上半身。 他身上肌肉虬结,布满了常年练刀留下的细小伤痕。而面前的地板上,则是水猿被开膛破肚后巨大的尸体。可以看到里面的內臟几乎被掏空,同时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虎脸道士双膝跪在尸体旁边,从破开的胸口里面取出黑色的、像是巨大心臟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一离开怪物的身体,便开始迅速腐烂、流出腥臭的液水。 虎脸道士早有准备。 將这些液体转移到一旁的瓷碗里面。 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很快盛了半碗,並且有丝丝缕缕的黑雾从中瀰漫出来。 “成了!”虎脸道士声音沙哑的开口,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休息。 不过他的眼睛亮的嚇人,看上去又极为兴奋。 “在旧时代的道门当中,这样的行为叫做『附体炼形』。通过饮下特殊的符水,让阴灵和宿主的肉身相互融合,从而达到『借灵增力』的效果。不过这个过程十分凶险,稍不注意就会坠入深渊。”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准备好了吗?”虎脸道士问。 柳生真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目光灼灼的盯著黑色的陶瓷碗。虎脸道士脸上露出笑容,將陶瓷碗递过去。碗身冰凉,上面的液体散发著一股甜腥的气味。 他没有犹豫,將碗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液体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像是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股灼热感从腹部升起,迅速流遍全身。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是扭动的蚯蚓。 一缕缕黑色的烟气,开始从他身体的毛孔里冒出来。 那些黑烟並不飘散,而是凝聚在他的身体周围,隨著摇曳的烛光,缓缓扭曲、变化,最后竟隱隱构成了一头形似猿猴的巨大虚影。 虎脸道士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神里面的光芒愈发兴奋。 柳生真影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他的血肉里滋生、生长。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但就在那个猿猴虚影即將完全成型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那团黑色的烟雾忽然开始剧烈地翻滚、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变得极不稳定。 “嗯……” 柳生真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噗!”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怎么回事?”虎脸道士走上前两步。 柳生真影没有回答,他低著头,身体还在不断抽搐。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臂上,正疯狂地生长出灰黑色的、针一样坚硬的毛髮。 他摸向自己的脸。右半边的脸颊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一样,迅速乾瘪、塌陷下去,皮肤紧紧地贴在颧骨上。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牙床外露,几颗牙齿暴凸出来。 他现在的模样狰狞可怖,简直像是恐怖游戏里的boss跑出来一样。 一半身体是人,另一半身体成了怪物。 柳生真影看著自己那只已经变得不像人类的手,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看著虎脸道士。 “你在害我!” “当然不是……”虎脸道士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也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声音有些沙哑低沉的说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怎么可能害你。” “那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柳生真影猛地站起身,暴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样。 唰! 他身体狰狞、畸变! 可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一步就跨到了虎脸道士面前。 那只已经兽化了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道士的衣领。 “冷静点!”虎脸道士被他推得撞在身后的石壁上,“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以身饲妖,本来就有风险!” “解释!”柳生真影重复了一遍。 虎脸道士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半人半鬼的脸,终於服软了。 “最开始的时候很成功,关键时刻却失败了,难道是阳炁未衰,灵体难附?” “不……” 虎脸道士似乎想到什么,忽然道,“我明白了!” “是什么?” “我的符水不会出现问题,那问题只能在水鬼身上了。水鬼体內的妖骸並不完整,这才导致力量反噬。” “当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找到剩下的另一半妖骸了。” “另一半在哪里?” “我不知道,不过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找到线索的。”虎脸道士咧嘴笑了起来。 …… …… 王家大院。 仓库改造成的训练室里面,传来沉闷的打击声。 自从上次秦烈陪自己训练差点受伤,王极真便让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换下他。这两个护院手里拿著的也不再是普通的硬木棍,而是两根实心的铁棍,每一根都有十几斤重。 “喝!” 两个护院同时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铁棍狠狠地砸在王极真的背上。 “当!当!” 铁棍和血肉之躯的碰撞,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一样的声音。 王极真的身体稳如磐石,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上半身涂抹著特质的药水,呈现出一种泛著奇异金属光泽的古铜色。 而隨著这些天接连不断的捶打,以及药力的渗透。 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壮硕。尤其是背部的肌肉,以脊椎为中心线,向两侧高高隆起、堆叠,形成了一张轮廓极其狰狞的图案。 从后面看去,就像是一张怒目圆睁的巨大鬼脸,镶嵌在他的后背上。 乍一眼望过去,简直能让普通人心里生起一阵寒意。 第28章 瘟疫,再次升级 “呼……呼……” 半个小时过去,两个负责捶打的护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虎口被震得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铁棍。 “行了,停下来吧,今天训练就先到这里吧。” 王极真稍一用力,缓缓起身。 隨著剧烈的呼吸,背部狰狞的肌肉也跟著蠕动起来。可以看到上面的肌肉轮廓就像是龙鳞一样不断的开闔,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流淌到四肢当中。 两个护院看著眼前这一幕,又低头看了下手中明显扭曲变形的铁棍。 都是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麻烦你们了。”王极真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脸上露出微笑,“这些给你们买酒喝,好好休息一下。” 他一挥手。 两个银元分別落在两人的手里。 一个银元的购买力,差不多相当於前世的一千块钱了。 足以让他们在岭阳最好的酒楼里搓上一顿。 两个护院眉开眼笑,“多谢公子,公子大气。”然后便欢天喜地的从训练室里离开。 王极真拿起一旁的毛巾,將身上的汗水以及半乾的药膏擦拭乾净。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表面泛著一层金属光泽。 咔嚓! 刚刚合上的大门被推开。 秦烈嘴里面叼著一个包子,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一眼便看到王极真背部夸张恐怖的肌肉轮廓,又看到旁边木架上,坑坑洼洼,甚至已经出现明显弯曲的铁棍。嘴巴里的包子都好悬没掉在地上,还好反应迅速,一把从半空中捞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切。 想当年自己为了修行这门功法,整整练习了三年,这才算是摸到门槛。 吃过的苦,受过的伤,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而眼前的王极真,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天时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秦先生。”王极真转过身,“我觉得铁布衫已经修行的差不多,接下来是不是该鹰爪功了。” “嗯……”秦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铁布衫算是入了门,以公子现在的体魄,后续只要坚持用药水浸泡、捶打,火候到了,自然就能大成。” 他走到另一边的墙角,从一堆杂物里拎出来一个大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黄豆。 秦烈抓起一把黄豆,在手里掂了掂。 “鹰爪功,练的就是手指上的功夫。”他说,“最开始的练法也简单。就是每天把手插进这豆子里,反覆地抓、拧、搓,什么时候能把这一箱黄豆都抓成豆粉,这第一步就算练成了。” 他將练法的心诀和发力的技巧,对王极真详细地讲解了一遍。 王极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问几个问题,秦烈也都一一解答。 讲解完,秦烈指著那箱黄豆。“公子可以先试试,找找感觉。这事急不来,需要的是水磨工夫。” 他说著,自己先做了一个示范。 他五指张开,如同鹰爪,猛地插入装满黄豆的木箱中。 手臂的肌肉绷紧,手指在黄豆堆里用力地搅动、抓捏。一阵“沙沙”的摩擦声传来。 他將手抽出来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 “就像这样。”他將手里的豆粉拍掉。 王极真走到木箱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秦烈所教的方法,五指成爪,猛地向箱子里插了下去。 嗤—— 他的手掌,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了木箱的底部。 箱子里的黄豆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秒,王极真五指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从木箱內部传来。 秦烈的脸色变了。 王极真將手从箱子里抽了出来。 在他的掌心,除了黄豆碎成的粉末,还握著几块带著新鲜断茬的碎木块。 那是木箱的底板。 秦烈愣在原地。他看著王极真手里那些被轻易撕碎的木块,又看了看对方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 “……” 他自己当初修炼鹰爪功,前后耗费差不多整整十年时间。 这才练习到能够把黄豆捏成粉末的境界。 而现在。 王极真才刚刚入门,就有这样的威力。 而且看样子明显就是隨手往里面一抓、一捏,还远不是自己的极限。 这要是把鹰爪功修行到大成,那还了得。怕是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在对方的手里,也不会比豆腐硬到哪里去。想到王极真生生將脑袋捏碎、脑浆四溅的场面,秦烈就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没由来的感到一股兴奋。 “这样的指力已经绰绰有余了,接下来最多只是一些技巧上的训练。” 秦烈回过神来,连忙道。 拋开指力的训练方法,鹰爪功里还有发力技巧,以及对敌方法等。 其核心有“锁喉抓”、“扣腕爪”、“撕肩爪”等,配合“垫步”、“滑步”等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且发力也不能只靠手臂,实战当中要“力从地起,传至指尖”,这样才能进一步增加对抗的强度。 不论鹰爪功、还是虎形拳,实际上核心技巧都是大差不差。 有之前杨振给自己打下来的基础。 王极真鹰爪功很快上手。 差不多半天时间,就將里面的技巧完全掌握。 接下来需要通过一些实战和不断的训练,来形成肌肉本能。 …… 等时间来到傍晚。 王极真將秦烈送走,便来到餐厅吃饭。 各种丰盛的食物已经摆好,冒著白色的热气,里面不少还是从黑云山上採摘下来的山货。 等王极真吃过晚餐。 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学到的內容回顾一下。 这时候便看到春桃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正蹙眉在上面看著什么。 “报纸上有什么事情吗?”王极真伸手接过,看到上面的內容,隨即眉头一挑,“连山城发生瘟疫,传染性极强,省城已经派专家前去调研,並且对周围进行封锁。” “不知道瘟疫会不会传播到这里来。”春桃忧心忡忡的说道。 连山城距离岭阳不到一百里,因为靠近陵江的原因,两座城市里平日往来十分频繁。前些年还修建了一条公路,现在连山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春桃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些事情我们又管不了,提前准备一些药物好了。”王极真起身,“对了,这个给你。” 王极真把从祥云斋里面带过来的咖啡糕给她,春桃顿时发出惊喜的叫声。 “公子,真的是给我的吗?” “那是当然。” 摸了摸春桃的脑袋,王极真回到自己房间。 “呼!” 关上房门、窗户。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淡灰色的属性面板——【体魄等级:2(99.56/100)】 第29章 基因血脉 看著属性面板上的数字,王极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些天被几个大汉轮流用铁棍朝著自己身上殴打,虽然靠著强悍的身体素质,这样的训练方式没办法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训练过程当中带来的痛苦是实打实的,好在这些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他没有去刻意做什么,只是维持著一种平稳的呼吸节奏。 身体里的气血,像是在涨潮,一波又一波的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那股奔流的气血冲刷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面板上的数字终於跳动了一下。 百分之一百! 咔嚓! 一连串像是爆豆子一样的脆响,从王极真的身体里传了出来。 先是脊椎,然后是四肢的骨骼。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身高在增长,肩膀变得更加宽阔,就连手指和脚掌都大了一圈。原本还算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紧绷感。 这样的感觉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才缓缓平息下来。 王极真从床上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相比於半个小时前,王极真明显变得壮硕了一些。身体轮廓变得更加雄壮,肌肉线条分明,浑身上下充满力量感。他活动下手腕,骨头里面顿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极真打开属性面板——【骨骼强化器官】 这是一个小型的管状器官,容纳了相当复杂的结构。 骨骼强化器官可以监控並且分泌影响骨骼生长的激素,同时这些激素还能够促进骨骼吸收一些特殊金属,使得骨骼在原本的基础上变得更加粗壮。 和之前从属性面板上获得的两个变异器官不同。 骨骼强化器官不是在获得后就能完全发挥作用,其存在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植入安装阶段,在体魄等级突破后就已经自动完成。 第二阶段是后续的生长阶段,这个阶段需要花费一段时间,並且维持大量的外界养分摄入。 而最后生长结束后。 王极真胸口的肋骨会黏连在一起,成为一块紧密的合金骨骼板,从而对內臟施加更多的保护。 “这才是真正的板肋虬筋啊。”王极真忍不住哈哈笑了一下,心情显得十分不错。 与此同时,王极真还仔细思考了一下变异器官和妖骸之间的联繫。 变异器官能够让他的身体额外生长出一些拥有特殊效果的器官,从而大幅度全方位增幅自己的体魄。 而妖骸则是在原来器官的基础上,进行融合、改造、强化。 如果把这些妖骸理解成赛博朋克里面的植入体,那么属性面板上刷出的变异器官,无疑是让自己身体里增加了更多的容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者甚至是相辅相成的。 不过无论妖魔、还是属性面板,王极真现在的了解都有限,手里面的样本实在是太少。 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后续还要进一步验证才行。 “再有另外一点……”王极真摸了摸下巴,镜子里面的人影剑眉星目,宽口阔鼻。一眼望过去鹤立鸡群一样,属於那种藏不住的俊美、神武。虽然王极真以前就很帅气,但现在明显已经有些英武到不自然的程度了。 王极真现在几乎已经能够確定。 属性面板,最起码是前期的属性面板,应该是直接给自己按照阿斯塔特的基因工程来进行强化的。而阿斯塔特则是帝皇,为了征服银河而创造的超人类战士,一共分为二十个军团。 军团的血脉来自原体,因为基因原体的不同,军团战士们所传承下来的一些血脉当中,也会获得一些不同的力量。 在二十个军团里面,以外貌俊美著称的军团有两个。 分別是帝皇之子和圣血天使。 如果可以的话……王极真希望自己的基因来自圣血天使。 一方面圣血天使有著“黑怒”、“血渴”这样能够大幅度提高战斗力的血脉天赋。 而另一方面,则是圣血天使的基因里面有著不俗的灵能潜力。 灵能是足以凭藉自身意志扭曲现实的强大力量。 虽然不一定能保证获得这股力量。 但起码有个盼头不是。 王极真站在镜子前面幻想了好一阵,这才恋恋不捨的將目光从镜子上挪开。 “感觉就算哪一天王家没落了,凭藉著这张脸也能在津海混个风生水起啊。” 凭藉著圣血天使血系的超凡魅力。 只需要王极真把自己的目光对准別人的眼睛,就很难有人能拒绝他的请求。 当然…… 相比於靠脸吃饭,王极真还是希望用自己的拳头解决问题。 没有別的,就是喜欢那种拳拳到肉,鲜血飞溅的感觉。 “咕嚕嚕!” 王极真肚子里面传来一阵强烈的飢饿感。 虽然刚刚才吃过饭,但骨骼强化器官带来的二次发育消耗了大量的养分。 “现在几点了,还不到十一点,还好还好,厨房里面应该还有人。” 王建业晚上经常出去和其他的商人、官员吃饭谈论事情,回来的时候会安排人煮一碗参汤。一般情况下这个点是有人的。王极真隨口往嘴里面塞了一个糕点,披上风衣,大步流星的从自己小院里面离开了。 因为前些天一直下雨,小院外面的花园被重新装修了一下。 角落里面还放著一堆剩下来的青砖。 王极真隨手捏了一块在手里,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王极真家里不缺钱,而且是自家装修,用的材料都是高规格。 这些青砖是用高岭土为原材料,三选、三压、三烧製作而成的,相当坚硬,就算是一枚土枪的子弹打在上面都不一定能直接打穿。 可隨著王极真手指稍一用力,细密的砖粉便直接从王极真的指缝里淌落下来,洒了一地。 “这可比早上的时候捏豆粉有意思多了,如果秦烈看到的话会被嚇到瞠目结舌的吧。”王极真不由想到,拍拍手便离开小院,朝著餐厅的方向走去。 第30章 同丰匯 餐厅里面开著灯,春桃正在和王夫人身边另外一个叫做夏兰的侍女聊天。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春桃白皙的耳垂还有些泛红,看上去有些羞涩又十分开心。 “吱呀——” 餐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从外面钻了进来。 两个侍女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们同时回过头,朝著门口的方向望去。 一个高大、宽阔的身影逆著走廊昏暗的光线,出现在门口,將门框衬得有些窄小。 “谁啊……大半夜的”夏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身影走了进来,餐厅里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啊,公子!”春桃一眼认出了来人,夏兰也紧跟著站了起来。她的目光一下便在王极真身上停住了,然后拉了拉春桃的袖子,“春桃、你看……” 王极真没有说话,他径直朝著餐桌走了过来。 隨著他的靠近,两个侍女才更加清晰的看到王极真身上发生的变化。 首先是又长高了,肩膀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宽阔一些。摘下外衣后,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衬衫。这衣服紧紧绷在王极真的身上,將下面的肌肉轮廓清晰勾勒出来。 尤其是王极真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时候。 一股混杂著轻微汗水、药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极有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夏兰平常一直待在王夫人身旁,不怎么和王极真见面。 这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跳加快,下意识的低头看著脚下地板。 春桃和王极真已经很熟了,两人几乎从小生活到大。 但现在也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塞了一只小兔子一样,在砰砰跳动。 两人的反应可以说有些失礼,不过王极真並不在意。他哈哈笑了一声,拉出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还在这里愣著干什么呢,我肚子有点饿了,厨房里面还有吃的剩下吗?” “有、有的,公子!”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春桃从一旁的柜子里取来一些用作宵夜的糕点和熟肉,上面都用白色的玻璃罩盖著。现在打开盖子,里面的食物还带著一股热气。王极真当即咽下一口唾沫,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掀开盖著菜餚的瓷盘,拿起一只还温热的烧鸡,直接用手撕下一条油光发亮的鸡腿,塞进嘴里。 他吃的速度很快,连著骨头直接嚼碎咽下。 两个侍女站在一旁,看著他风捲残云一样將桌上剩余的食物迅速消灭。 王极真拿起桌上放著的凉茶,对著壶嘴大口灌了几口。 “陈三送过来的山货还有吗?” “有。”春桃说,“不过都还是生的,需要先送到厨房里面找人处理一下吗?” “不用,直接拿过来就行。” 除开太岁肉,里面还有一些人参、灵芝、山药茯苓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不经过適当的处理,实际上是存在微量的毒性的。不过王极真现在的体质完全不在意这些,直接当做餐后的小水果塞到肚子里。 他揉了揉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这才感觉自己吃了个半饱。 “太岁肉只剩下餐厅里的这些了吗?”王极真忽然问道。 “嗯。” 春桃也读过书,会算数。 平日里除开服侍王极真起居外也负责採购一些东西。 这时候就说,“陈三那边好像遇到一些麻烦,所以最近这段时间送过来的东西有点少。” “麻烦……什么麻烦,有和你们说过吗。” “这倒是没有。” 王极真想了一下,“不会是那些山魈吧。” 他想了一下,自己这边给的价钱十分公道,而且陈三那边还欠了自己一个人情。没道理会故意给自己放鸽子,那就的確是遇到麻烦了。王极真觉得明天应该去问一下,毕竟这些山货对於自己补充养分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骨骼强化器官后带来的二次发育。 再有,那些山魈成群结队,之前不是对手。 但现在有了几个额外的变异器官,再加上已经小有成就的鹰爪铁布衫。 王极真觉得自己可以再试一下。 …… ……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陈三家的院子里,气氛显得无比沉闷,两个汉子正躺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上。一个胳膊用木板和布条歪歪扭扭的固定著,另外一个小腿肿的像是冬瓜,裤腿被剪开,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还有几个深可见骨的爪印。 旁边一个妇人正在用瓦罐里面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著,手一直在抖。 砰! 屋檐下,陈豹看著眼前这一幕。 牙齿紧咬,感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猛的窜起,忍不住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一旁的墙壁上。 陈三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著一根旱菸,也是一脸愁眉不展的模样。 “豹哥。”陈三想了下,把手里的旱菸敲灭,站起来,对陈豹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几天族里的人折损严重。要不然先把这件事情给放放吧,实在不行,王公子那边我去说,通融一下。” “王公子那边你去说,那同丰匯呢?你打算怎么说。” 陈豹不假思索的回懟道。 陈三脸色一下苦了下来,抓了抓脑袋,又在原地蹲了下来,这次连烟都不抽了。 同丰匯商会是津海的一个大型商会,里面有东瀛的背景。 最开始和陈家这些人订购了一批山货,而且给的价格比市场上的更高。陈家在岭阳採摘山货已经有上百年的歷史,而且家族里面大大小小也有几十个壮年劳动力。 正常情况下,把这批订单吃下来完全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这几天黑云山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山魈格外暴躁,就像是疯了一样。远远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就开始追击,山魈的体格健壮,而且在山地丛林这样复杂的环境里面速度非常快,如履平地。 短短几天时间下来,陈家已经折损了两三个好手,受伤的也有七八人。 不同於一般的工会或者商行,这些赶山人都是以家族形式聚集在一起,叔伯子侄这样的关係。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陈三等人不是没想过把这批订单给黑了,但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而且那些东瀛人在谈生意的时候显得彬彬有礼,可一旦翻脸,那下手当真是有点狠的。岭阳就有东瀛人的武馆,据说商会里的人还有手段能搞来新型的枪械。 真打起来连以卵击石都算不上,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陈三越想越觉得有些发憷。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外面忽然跑来一个年轻子侄。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气头上的陈豹张嘴就骂。 阿武缩了下脑袋,嘿嘿笑了一声,这才有些兴奋的说,“阿叔莫气,外面来的是王公子呀!” “王公子!” 院子里面的人呼啦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第31章 半步超人战士 “王公子!” 听到这个消息,院子里面的陈三、陈豹、陈大山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又惊又喜。 惊的是王极真突然到来,山上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喜的是在岭阳本地,王家有著相当不弱的势力,眼下他们遇到的困境,或许能在王极真这里看到一丝曙光。 “快把王公子请进来。”陈三赶忙说。 不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王极真大步流星的走到院子里。 “好久不见啊,陈三、阿豹。”王极真拍了拍陈三的肩膀,咧开嘴,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 虽然只是隨手一拍,但陈三还是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是一麻。 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差点膝盖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旁边的陈豹也是一惊。 上次遇到山魈,还是王极真出手,他们才能顺顺利利的回来。 要不然阿武肯定是回不来了,剩下的人身上多少要掛伤。现在这才几天时间不见,王极真看上去又壮实了许多。往那里一站,宽阔的肩膀就像是直立行走的人熊一样,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王公子,最近练武又有长进,恭喜啊!”陈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赶忙说。 “那是当然了,我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啊,哈哈哈!而且从你们这里买来的那些山货很有用啊,这不,听说你们遇到麻烦,我就马上赶过来看看。” “多谢公子关心啊。” “你们这里的草药味很浓啊,这是被山魈给抓伤的吗?”王极真嗅了下鼻子,看到躺在里屋里面的两个人。 “哎,这些事情就说来话长了。”陈豹嘆了口气,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简单说了一下。 “同丰匯、东瀛人?”王极真听完之后也是诧异。 “那些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这才给你们设下陷阱,故意让你们往里面钻进去啊。” 王极真之前听说新阴流在这里开设一个武馆,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现在陈家遇到这样的事情,线索都联繫在了一起,里面肯定有古怪。他打算花点时间调查一下,反正王家在岭阳也算是小有势力。 把这些事情弄清楚,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倒是陈家这边……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王极真笑眯眯的问。 “不知道王公子能不能通融一下,借我们一笔……”陈三低著头,有些不自信的说。 啪! 他话还没说完。 王极真已经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人家已经欺负到你头上了,摆明给你挖了一个坑,现在还想著和那些东瀛人和气生財,是不是傻啊?”王极真一点也不客气,可陈三心里非但不恼,反而鬆了一口气。 “那王公子打算怎么办?” “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也帮你们一件事情。”王极真说,“不过这件事情完成之后。当然,我王极真不缺钱,只要你们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陈三想了想,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那些东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只要公子拉我们一把,公子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好!” 王极真拍了拍陈三的肩膀。 “不过那些东瀛人做事肆无忌惮啊,还能通过津海的港口搞来枪械,公子务必要小心一点。”陈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王极真只是笑了一下,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掠过。 隨手指了下放在墙角的一个秤砣,“你,把那个东西给我拿过来。” “好嘞!” 阿武不知道陈三要这个东西干嘛。 不过还是屁顛屁顛的把秤砣给抱了过来,这玩意儿是平时用来称量山货用的。纯铁製造而成,黑黝黝的,少说也有十来斤。王极真在手里掂量两下,然后面目一下变得狰狞起来。手臂上的肌肉暴起,手指粗细的青筋像是小蛇一样在皮肤下盘曲、蠕动。 “哈哈,给你了!” 令人牙酸的响声从王极真手里传来。 他朗声一笑,把握在手里的秤砣朝著一旁的陈豹隨手一拋。摆摆手,在眾人的目送下离开大院,乘上外面的黑色縉云牌轿车。汽车发动机点火,呼的一下便从小巷里消失不见了。 “三叔,王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两个年轻人满脸疑惑的问道。 “问我干什么,问你们豹叔啊。”陈三没好气的说。 同时朝著陈豹在的方向看去,然后就看到陈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豹哥,豹哥?人王公子已经走了,你在这里站著干嘛?” 有人在陈豹面前摆摆手。 “呼!” 陈豹这才像是回魂了一样,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不过脸上依旧凝固著一抹骇然。 周围的人都朝著陈豹的手掌望去,然后整个院子里面剎那间鸦雀无声。 却见到黑色的秤砣表面,此时正清晰的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 边缘似乎还能感受到王极真掌心留下的滚烫温度。 …… …… “嘶……” 轿车里,王极真朝著自己的手指头吹气。 装逼一时爽,一直装逼一直爽。 就是做到这样的事情对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勉强了,手指头生疼,好像还有点抽筋。 好在他身体恢復能力很强,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钱叔,有渠道帮我搞两把枪吗?”王极真大马金刀的坐在后座上,对著前面正在开车的钱宏问道。 “没问题,不过我得和老爷说一下,到时候给你送到家里。” 王家在岭阳生意做的这么大,而且和津海也有联繫。 搞到两把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王极真搞这些倒也不是为了对付谁,而是想看下这个世界的枪械到底发展到什么水平。哪怕是裸甲的阿斯塔特也有著能硬抗小型枪械的防御力,那还是未来的科技水平。 现在大昌这边的工业水平差不多和第二次工业革命差不多。 虽然各种枪械都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列装起来。 但王极真估计威力也不是特別强。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体的阿斯塔特,半吊子对上半桶水,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第32章 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等王极真吃过午饭,钱宏便已经派人把两把枪给送了过来。 “莱茵帝国生產的蝰蛇系列手枪,双动式转轮结构,容量六发子弹,顶部拋壳设计。有效射程五十米,穿透力较弱,但停止作用比较好。结构简单,可靠性高,所以在津海周围流传的比较广。” 所谓的停止作用,就是子弹更容易留在人的身体里面,而非穿透过去。 从而造成进一步伤害。 这个世界里还没有青霉素,伤口一旦感染,那就很难救回来了。 王极真对枪械也很有兴趣,吃过晚饭后便来到外面的花园里。他让两个僕人找来一个木板,在上面画上几个圈,掛在墙上,就算是一个简单的靶子。 砰! 王极真简单瞄准,扣下扳机。 木板上顿时出现一个清晰的弹痕,一枪上靶,只是没有落在正中心的圈里。 这倒不是王极真技术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里枪械的精准度有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隔的远了,多多少少都得靠点运气。 “咳咳!” 王极真接连又打了几枪。 倒是没有出现卡壳的状况,就是枪管里冒出大量的白烟。 这些子弹都是用黑火药作为底火设计的,一方面射击的过程当中会出现烟雾干扰视线。而另一方面,黑火药燃烧產生的推进力有限。所以子弹的威力和射程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这就更没什么问题了,只要不是命中眼睛、下体之类的要害,枪械对我的杀伤力有限。” 王极真帅气的把手枪在手指上转了两圈,然后塞到枪套里。 “啪啪啪!” 春桃在一旁鼓掌,“这就是报纸上所说的西洋枪吗,公子。” 王极真侧身朝著春桃看了一眼,他这个小女僕平时里看著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对枪械居然这么感兴趣。白皙的脸蛋都有些发红,王极真心里一动,“有兴趣来玩一下吗?” “枪口、瞄准器、眼睛……对三点一线,对准前面的靶子。” 砰! 春桃扣动扳机。 隨著又是一捧白烟在院子里面散开。 掛在墙壁的木板正中出现一个明显的黑色弹痕。 “运气这么好?”王极真看到这样的结果也有些惊了,“再来两枪试试。” 砰砰! 又是两发子弹。 一发子弹正中靶心,另外一发子弹偏的也不是很多。 “……” “公子,这个东西好好玩。”春桃眼睛里面都冒著光,恋恋不捨的把手枪给塞到王极真手里。 啪! 王极真一巴掌拍在春桃的屁股上。 “啊!”春桃脸色一下红到了耳根,有些委屈的说道,“公子,你打我干嘛。” 我刚刚还在想是瞄准器的问题,你现在啪啪两发十环。 你让我很没面子啊! 王极真觉得纯粹是春桃的运气好,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 …… 东瀛人都还是小问题。 没有黑云山上採摘下来的山货,王极真无法获得足够的养分,进度条提升的速度变慢。 这才是大问题。 所以在和陈三等人初步达成约定后。 王极真几乎没怎么停留,下午便让他们收拾一下东西,带人重新返回黑云山。 这次队伍当中除开陈三、陈豹等人之外,还有王极真带来的几个护院。 里面有秦烈、赵承德这样的好手。 总共十多个人。 “这个东西给你们,万一再遇上那些怪物,直接开枪。”王极真从怀里掏出几把手枪,分別扔给自己的几个手下。 “是正宗的西洋枪!”陈豹伸手接过,眼前便是一亮。 陈家手里也有几把自製的土枪,但威力有限,而且每次装弹都要费老大功夫。 如果是对付一般的野兽还好,但碰上山魈这样的怪物就没什么用了。厚实的肌肉和皮毛能直接把里面的弹珠给卡住,非但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反而会更进一步激怒这些东西。 现在有正宗的西洋枪械,心里的胆气一下大了不少。 “大山,你准头比较好,这个东西给你。”陈豹把手里的蝰蛇手枪扔给陈大山。陈大山就是上次外出,手里拿著土枪的那个人,长相酷似老农。 他在手里摆弄两下,很快便弄明白这玩意儿怎么用。 在王极真带来的这一眾人当中。 秦烈的实力最高。 可反而看上去有些胆怯,左边瞅瞅,右边看看。 最后躡手躡脚的来到王极真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公子,这次对上的玩意儿,和上次的水鬼一样吗?” 水鬼诡异的能力,和窒息时的濒死感,秦烈感觉这辈子自己都忘不了了。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都有些发毛。 “放心好了,这次山魈比水鬼好对付多了,和大型的野兽差不多。”王极真拍了拍秦烈的肩膀,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而且你堂堂暗劲武师,怎么能被这些魑魅魍魎给嚇到呢。 没有一颗无敌心,以后怎么攀登武道绝巔。” 秦烈表面赔笑,心里却在想,“我都跑到这里当护院了,还要什么无敌心,混日子而已。再说,攀登武道绝巔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被一枪撂倒?” “你们这边计划制定的怎么样?”王极真来到陈豹身旁,问。 “我们打算在黑云山里面找个合適的地方,设置下陷阱,然后吸引那些山魈前来,这样会好打一些,而且能避免那些畜生受伤后跑路。”陈三等人对黑云山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很快来到一个有著幽深水潭,以及陡峭山壁的地方。 周围的泥土上充满了腐殖质,不远处还有一条瀑布,发出哗啦啦的水流声。 “这里距离山魈的活动范围不太远,而且我们手里还有这个。” 陈三从隨身携带的褡褳里面拿出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许多深褐色的粉末。 “这是上次用的驱虫药粉?” “不错!” 陈三苦笑著说,“之前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刚刚进入黑云山就被那些山魈给盯上。后来脑子里面灵机一动,答案就在这些药粉上。这些药粉是用猛兽的粪便製作而成,而那些山魈的嗅觉十分灵敏。我们相当於闯入他们领地的猛兽,他们在驱赶杀死我们!”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们赶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三有点鬱闷,“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王极真却是想到自己父亲说过的话,『那些东西不会单个出现,而是一种预兆。』 这时候陈豹跑过来说,“王公子,陷阱已经布置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他咧著嘴,眼睛里闪烁著凶光。 这些天被这帮畜生追著打,自己儿子都被打成重伤,现在终於有机会报復回来了! 王极真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站在山坡上的两个陈家人收到信號,把手里面的袋子打开,很快一片有著浓烈气味的粉末便隨风盪开。又过了没多久,簌簌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多个人里,除开王极真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其余人都显得格外紧张! 第33章 我不太喜欢仰著脖子看人 啦—— 隨著最后一袋药粉被风吹散,周围的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山林里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瀑布哗啦啦的水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豹握著手里的开山刀,手心全是汗。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茂密的林子。 沙沙……沙沙…… 轻微的、像是树叶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在场的赶山人脸色都绷紧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秦烈和赵承德等人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背靠著背,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来了! 先是一张惨白的人脸,紧接著是像是猿猴一样巨大的身躯。 修长强壮的手臂抓住密林当中丛生的树枝,只是轻鬆用力,便直接跨过十多米远的距离。 唰唰唰! 隨著一大片飞鸟拍翅离开。 这些怪物刚刚还在上百米开外,现在已经快到眼前。 “一、二、三……草!直接开火!”陈豹举起手里的手枪,直接扣动扳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摸枪,而且森林当中的环境复杂。 这些山魈的移动速度又非常快。 虽然距离不算远,但命中率也十分感人。 大部分子弹都直接从侧面飞过,打在树枝上,只有偶尔那么一两发子弹能命中目標。 而且杀伤力非常有限…… 因为子弹的底火是用黑火药製作而成,燃烧產生的推进力不足。 所以这些弹头大部分穿过厚实的毛髮后便耗光动能,卡在怪物的肌肉或者骨骼里。 没办法进一步伤害到內臟,甚至连血都没放出来多少。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多带上两把长枪呢。”王极真在心里吐槽,不过他之前已经研究过这个世界的枪械构造和大致威力,还有过和山魈交手的经验。 因此本来就不抱有多少期望,现在的情况还在他的预料当中。 山魈继续向前,踏入陷阱范围。 其中一只山魈一脚踩空,直接落在早已经挖好的陷阱里面。 里面放著许多削尖的竹子,藉助坠落產生的动能,直接刺穿了山魈的大腿。鲜血瞬间从伤口中飞溅而出,山魈剧烈挣扎,大声咆哮,反而使得身上的伤口进一步撕开,很快挣扎的幅度便减弱下来。 而另外的两头山魈则被从天而降的大网给罩住,这些大网都是用手指粗的麻绳编织而成,还专门用麻油浸泡过。十分坚韧,就算用到码头上去拖船都绰绰有余。 山魈虽然力大无穷,但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出来。 这下成了固定靶,子弹的命中率终於有了保证,而且还有两发子弹直接打在了怪物的眼窝里。 鲜血混杂著脑浆从血淋淋的眼眶当中喷涌而出。 “陈大山。“王极真看了一眼,打出这两枪的是陈家的一位老人。而陈大山在注意到王极真的目光后,也朝著他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事情还没完呢,还有三头。”王极真舔了舔嘴唇。 其中一头山魈体型明显比周围的同伴大了一圈,獠牙突出,看上去像是两把交错的匕首。而且脖子上还有一圈雄狮一样的鬃毛,直立起来威风凛凛,身高超过两米。 “这个傢伙是我的,谁都不许和我抢!”王极真兴奋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这些血腥味让他的心臟加速跳动,口腔中的涎水分泌。 很显然…… 这些山魈哪怕不是纯种的妖魔。 但身上的血肉对王极真来说也很有吸引力,能带来巨量的养分,加速身上变异器官的发育生长。 砰! 王极真大步流星的向前。 身上的肌肉充血、膨胀、暗红,脚下的灌木和周围横生斜出的枝干直接被撞的稀碎。像是一个原始巨人一样直接和山魈首领碰撞在一起,隨著两者之间力量爆发,一层清晰可见的白色圆环向外散开。 王极真身上的衣服炸开,露出下面古铜色散发著金属光泽的肌肤。 他的体型没有山魈那样高大,但肩膀却更加宽阔。 此刻只是轻轻晃动一下,而山魈却是一个踉蹌,差点直接被王极真狂暴的力量给掀翻在地! “拦住另外两个,不要让它们干扰到公子!” 陈豹大声喊。 把手里打光子弹的手枪扔到一边。 拔出明晃晃的长刀,毫不犹豫就和另外一头体型稍小的山魈廝杀在一起。 秦烈咬了咬牙,同样找到一头山魈冲了过去。 而剩下的人则拿著武器,朝著陷阱里的山魈跑去。这些怪物生命力顽强,虽然身上被开了好几个洞,但一时间居然还在不断挣扎,必须得彻底把它们身上的血彻底放光才行。 王极真那边最先分出胜负,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那头山魈很快被掀翻在地。 而后王极真紧接著两拳下去,直接把怪物的脑袋砸烂。 陈豹手里拿著武器,身旁还有其他的陈家人支援,一时之间居然和怪物斗的不落下风。 反倒是秦烈那边有点危险。 秦烈修行的秘传是鹰爪铁布衫,武器是一副利爪。 呼! 山魈粗壮的手臂像是一根长棍那样当头砸下。 秦烈抬手格挡,半边身子都是一阵发麻。 他用另一只手顺势刺向山魈的喉咙,不过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高了,差不多两米。秦烈的攻击落在胸口位置,刺穿肌肉,带出一捧鲜血,和大片血淋淋的毛髮。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 一脚直接將秦烈踹倒在地,投下的阴影完全將其笼罩。 秦烈非常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滚,打算先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候—— 一只蒲扇般的弥天大手从怪物背后的黑暗里伸展出来,五指撑开,直接兜头扣在了山魈的脑袋上。 山魈动作戛然而止。 王极真的手掌直接覆盖了山魈的半个脑袋,从额头到凸起的颧骨 “我不太喜欢仰著脖子看人,当然,怪物也一样。” 王极真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他的手臂肌肉隆起,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在小臂上。 接著,五指发力,向內收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第34章 线索 在秦烈惊骇的目光当中。 山魈硕大的身躯一下跪倒在地,然后整个脑袋像是一个烂掉的西红柿。 先是剧烈的扭曲、变形、最后“噗”的一声直接炸开。 各种红的白的液体迸溅而出。 洒了一地。 同样也有不少淋在秦烈身上。 山魈巨大的身体抽搐一下,然后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王极真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当中,不过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晰可见。 他甩了甩手,擦乾手上沾染的污秽。 把地上秦烈拉了起来。 “怎么样,秦武师,我这鹰爪铁布衫练到家了吗?”王极真笑眯眯的问道。 “劲啊!” 秦烈擦了把脸上的血水。 终於从刚才的震撼当中回过神来,显得格外兴奋。 …… 等王极真把秦烈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陈豹那边也已经有了结果。 山魈的实力虽然强,不过在一群陈家人的围攻下还是没坚持太久。 尤其是这些人的手里还有枪。 陈大山的射击非常精湛。 刚才交手过程当中抓住机会,又是两枪直接点掉怪物的两只眼睛。 完全失去视觉,山魈只能惊恐的胡乱挥舞利爪,而剩下的人只需要拿著长柄武器放血就行。 等王极真走过来的时候,这头山魈已经趴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情况了。 咔嚓! 王极真上前一脚踩断怪物的脖子。 算是给了它一个痛快。 “这该死的畜生!”陈豹喘著粗气,上去在山魈身上踹了一脚。 这些天差点被这些东西给逼上绝路,家里好几个人受伤,以后都怕是要落下残疾。 现在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老伯的枪法很准啊,以后有没有兴趣到我这边做事。”王极真拍了拍陈大山的肩膀。 现在枪械的威力还有限。 不过按照上一世的经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飞快发展起来。 到时候更远的射程、更大的威力、更高的精准度。 而且津海这边有著和泰西诸国通商的口岸,想要获得武器並不困难。 王极真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突破自身的生命极限上,但不妨碍找一批人给自己做事。 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前,要学会顺应时代的发展。 “只要公子吩咐,我绝不推辞。”陈大山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 …… …… 这些山魈的体型庞大,而且十分沉重。 再加上这个位置比较偏僻,等想办法把它们弄出去,已经是到了第二天了。 王极真家里有专门储藏食物的冰窖,把这些山魈的尸体储藏到冰窖里后。王极真这才通知厨房里面的人,想办法把这些山魈给简单炮製一下,並且不要走漏消息。 “这是什么东西,猿猴吗,可却长著人一样的脸。” “听说是公子从山里面带回来的。” “岭阳最近的溺水案件、连山城瘟疫、还有黑云山也不太平了……这世道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管那么多干嘛,先把这些东西给处理好,公子可是给了我们不少赏钱。” 几个厨师看著冰窖里面的山魈尸体。 冰窖里面的气温本来就低,尤其是山魈惨白的人脸,而且还直勾勾的睁著眼睛。 好像隨时都有可能活起来一样,让他们的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自从和陈三等人合作以来。 王极真从山上带回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倒也不算完全没有经验。而且为了这件事情,王极真已经给了他们一大笔赏钱,如果满意的话还另外有赏。 在克服了心理障碍后,几个厨师马上开始热火朝天的工作。 …… …… 傍晚。 今天用餐的时间比以往稍晚一些。 不过桌上的菜餚变得更加丰盛,而且还多了一些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一大盆冒著油光的排骨,搪瓷盆比春桃平日用的脸盆都要大上一圈,边缘堆著冒尖的排骨。里面每块都带著两指厚的肉,裹著泛著油光的浓汤,上面还飘著一层细碎的葱花。 旁边挨著一个铁製的烤盘,上面堆满了焦红的烤肉,下面的肥肉滋滋冒油,散发著浓郁的香气。 王极真早已经饿的两眼冒光。 餐盘刚刚放到面前的餐桌上,便开始直接大口乾饭。 烤肉几乎不怎么咀嚼,三口化作两口,直接塞到肚子里面,王极真每一次张嘴的时候,惨白的牙齿上都带著黏连的白色丝线。而那些排骨更是连肉带著骨头,全部被王极真吃下。 在骨骼强化器官带动身体进行二次发育的时候。 正常情况下,阿斯塔特的口粮当中会混杂一些陶瓷类化合物,来促进骨骼的进一步强化。 而王极真肯定是没办法找到类似的口粮,只能从別的地方想想办法。 这些山魈的骨骼相当坚硬。 王极真猜测自己吃掉之后,多少应该能有所裨益。 不过十几分钟,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消灭了个一乾二净。 王极真打了个饱嗝,整个人瘫在椅背上。旁边的春桃递过来一张纸巾,眼睛里面带著笑意。 王极真顿时有些不爽,“怎么?觉得本公子吃相难看啊!” “哪有~”春桃有些委屈的说,“就是感觉公子吃饭的时候很幸福。” 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好不容易弄来的食物,当然幸福了! 王极真心说。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 在这些山魈的尸体里,並没有发现类似水鬼之心的妖骸。 不过在交手过程当中,除开体魄健壮一些外,山魈的確没有展现出额外的特殊能力。 难道只是某种变异的野兽? 王极真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专门赶山的陈家,居然被东瀛人给盯上了。 “这里面肯定有鬼,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王极真心里思索。 …… ……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线索!” 与此同时。 城南,新阴流武馆。 小田信玄整个人跪在地上,脑袋贴著地板。 声音惶恐,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著,“再给我一点时间,柳生师兄,我一定能找到另一半妖骸的下落,请您相信我。” 而在他身前,盘踞著一个巨大的身影。 夕阳最后一缕红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像是一把明亮的刀刃。 藉助这一点点的光芒,依稀间可以看到怪物狰狞的面容,还有突出的牙齿。尤其是那沉重的呼吸,迴荡在耳畔。让小田信玄感觉自己就像是和一头猛兽被关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感觉一阵阵的不寒而慄,冷汗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第35章 肉身如烘炉 小田信玄小心翼翼的从昏暗的密室当中离开。 旁边一个东瀛武士立刻凑了上来,询问,“柳生师兄的情况怎么样。” 小田信玄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现在状况很不好,已经处於半疯的状態,我们必须要快。” “那个道士呢,他现在在哪儿?” “说是在黑云山上採摘药材。” 一旁名叫佐佐木的日本武士说,“对了,本地一个赶山人还欠我们一笔钱,这笔钱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手里关於黑云山的地图对於我们很重要。 要我们派人去催一下吗?” “还是先算了。” 小田信玄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剩下一半妖骸下落,让柳生师兄儘快恢復过来。在这之前,我们在岭阳行事儘量低调一些,避免打草惊蛇。” “嘿!” 佐佐木朝著小田信玄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小田信玄则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的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掛在墙上的油灯点亮。关上房门,小田信玄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面装的不是武士,也不是修行用的道具。 而是这段时间来,搜集的报纸。 前一段时间。 岭阳的溺水案闹得沸沸扬扬。 而现在则没了动静,算下时间,就是在柳生师兄杀死那只水鬼前后。小田信玄觉得两件事情当中可能存在某种联繫,如果能找到线索,或许就能猜测到剩下一半的妖骸到底在谁手中。 小田信玄將报纸摊开在地上,一份份地快速翻阅。 他的目光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块上搜寻著,寻找任何与“溺水”、“离奇死亡”相关的字眼。 “徐三,河边发现,鑑定为醉酒失足……” “宋小宝,死於自家水池,官方通报为意外……” “周文,溺亡於家中浴缸……” “李康……” 一个个名字被他用红色的墨水笔在报纸上圈了出来。他將这些报纸全部撕下,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地板上。 线索很明显,这些死者都与同一件事有关。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通过商会的关係,从岭阳当地巡捕司手中弄到的,当初坠河事件的倖存者名单。 名单上一共七个人。 他將报纸上圈出的死者名字,与名单上的名字一一对应。 徐三、宋小宝、周文……这些人的名字全都被划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小田信玄的脸色有些难看,笔尖重重落在那三个字上—— 王、极、真! “当初振威武馆遇到的那个人。”小田信玄的呼吸有些急促。 当初在武馆里,差点直接被王极真给当场打死! 现在回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当初只是想著遇到一个天赋异稟的武夫,没想到居然还和这件事情牵扯到联繫。 “另一半妖骸,当真在这个人身上?”小田信玄眼神变得复杂。 王家在岭阳也算是当地望族。 王极真又是王建业的独子,直接动手,恐怕要惹来大麻烦。 新阴流和同丰匯商会在这里的布局,都会受到影响。 但是…… 小田信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柳生真影痛苦的咆哮声,隱隱又从静室里传来。 不能再等了! 那个虎脸道士说过,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拖的时间越长,柳生真影就越没有机会恢復原状,甚至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但这件事情还不能硬来,必须先確定消息,然后一锤定音!” 小田信玄来到窗边。 推开窗户,朝著王家大宅的方向望去。 眼睛微微眯起。 …… …… 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 王极真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夜的安睡,让身体因为食用山魈血肉带来的燥热感平復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放了一掛鞭炮。 他感觉浑身舒泰,充满了力量。 哗啦啦! 王极真到洗手间放水。 冒著热气的尿液,直接像是瀑布一样从小便池的两边溢了出来。 “肾功能一级棒啊!”王极真甩了甩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是这几天得到充足的营养补充后,身体快速发育。原本合身的衣服,隔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紧绷绷的贴在身上,將一块块稜角分明的肌肉轮廓勾勒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肩膀和胸部的位置,简直像是要被撑开一样。 王极真来到衣帽间里,准备换衣服。 只是稍微活动下肩膀。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肩膀处的衣料直接裂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王极真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破洞,又看了看旁边衣柜里掛著的那些衣服。 “……” 草! “个子长的太快,费衣服啊。” 还好他手里有钱,不至於把这点小事给放在眼里。 乾脆把那些衬衫短褂给扔到一旁,王极真从衣柜深处里面翻出来一件宽大的黑袍。这件衣服本来是打算到冬天当外套来穿的,现在套在身上,倒是刚好合適。 吱呀! 房门打开。 春桃正端著一盆洗漱用品站在门口。 见到王极真走来,先是小脸一红,然后有些惊讶的歪了下脑袋。 “公子,今天怎么穿这身衣服。” 最近接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气已经明显转凉。 王极真身上的衣服明显有些单薄,夏天穿合適,现在看上去就有些冷了。 当然,只是看上去。 “之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而且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怕冷吗?” 王极真哈哈一笑,撑开双臂。 这话倒是確实。 別说王极真,就连站在身旁的春桃,都能明显感受到一股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好像靠近了一个移动的火炉,就连手上的铜盆都没那么冰凉了。 “你先忙你的,我今天有事情要出去一趟。”王极真大步流星从春桃身边走过。 来到外面,院子里。 秦烈正带著几个护院在操练。 几个人光著膀子,在清晨的寒气里练习拳脚。 见到王极真从屋子里走出来,纷纷停下动作。 “早啊,公子!” “公子早!” “早啊!”王极真隨意的摆摆手,“你们练你们的,我有些事情。” 王极真来到门口,钱宏已经在这里停好车。 这时候正靠在车边抽菸。 “公子,打算去哪?”见到王极真走来,钱宏把菸头掐灭扔到一旁的泥地里。 “振威武馆。” 王极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小田信玄躲藏在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这才从墙后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王家气派的铸铁大门,和站在门口的两个护院,眼神稍显阴沉。 他並没有选择贸然跟上去,而是转身进入另一条小巷。 第36章 最顶级的根骨! 轿车在振威武馆门口停下。 王极真推门下车,门口两个负责洒扫的弟子一看到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王师兄!” “师兄早。” 王极真隨意的点点头,径直进入武馆大门。 练武场上热火朝天,几十號人分成两拨,各自进行著操练。呼喊声、木桩的撞击声、兵器的破空声等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水阳刚的气息。 王极真一出现,场上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朝他看来。 王极真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在加上俊美无铸的外表,不管走到哪里,一眼望过去都是人群当中的焦点。 就连身上穿著的宽大黑袍,都遮盖不住下面结实的体魄。 只是往那里一站,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几个正在对练的年轻弟子见到他,赶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恭敬的喊道,“王师兄!” 这声音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剩下的人纷纷朝著他问好。 自从上次將小田信玄乾脆利索的击败之后。 王极真便在武馆里有了不俗的声望。 后面还因此招了不少弟子。 虽然这段时间王极真不常来,但武馆里面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现在亲眼所见。 简直比传说当中的还要威风一些。 王极真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他这次来振威武馆主要是来拜访杨振,並且询问后续突破劲力层次的方法。没走几步,王极真在楼梯拐角碰到正在下楼的梁慎。 几天时间不见,梁慎的身体精壮了一些,看上去打破心结之后,这段时间的进步不小。 更重要的是眼里透著一道光,整个人精气神都显得有些不一样。 “王同学!” 梁慎主动打了声招呼。 “再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津海,报考津海大学试一下。”梁慎说。 “津海大学。”王极真在报纸上看到过相关的消息。作为东海道的第一所公立大学,津海大学除开常见的文理两科外,还有专门的武科。招生年龄限制在二十二岁以下,如果能够突破暗劲,就有比较大的概率通过考试。 梁慎的实力不弱,只是差了一股心气。 现在距离这个目標已经不算遥远。 “那我就提前恭喜了,等你考上之后我请你喝酒。”王极真笑嘻嘻的说。 “一定!” 梁慎笑著说,“等以后你到津海,我也请你吃饭。” “一言为定。” 王极真穿过楼梯,来到武馆二楼。 杨振此时正坐在茶桌旁,手里捧著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等抬起头,看到王极真到来,杨振脸上露出笑容。 “坐!” 杨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来的正好,我这里刚泡好一壶茶。” 王极真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 “杨师,我这次来是想要询问下明劲如何突破到暗劲。”他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进步不小,但是始终无法让自身对劲力的掌握更进一步。虽然问过秦烈,但秦烈是个笨嘴拙舌,不善言辞之人。 嘰里咕嚕半天说不出来什么有道理的內容。 王极真乾脆跑到杨振这里。 杨振实打实的化劲修为,在整个岭阳都算是名列前茅。 杨振放下手里的茶杯,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明劲的发力在於肌肉,调动身上的肌肉从而打出超出常理的一拳。而暗劲在这个基础上,则是更进一步,是靠筋骨发力。” “人的身体有五把弓,两把腿弓,两把臂弓,还有一把身弓。把骨骼当成弓身,把筋脉当成弓弦。蓄劲如张弓,发劲如放箭。爆发出来的力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有一点,暗劲爆发出来的力量穿透性更强。 有时候一拳打出,可能表面上看似乎看不出什么,但內里的肌肉骨骼五臟六腑都已经烂成一滩软泥。这样的伤势,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都无法救活。” 王极真摸了摸下巴,脸上若有所思。 “光说不练假把式。”杨振从茶桌下面拿出厚厚的一叠宣纸,看上去有几百张。 “这个东西叫做千层纸,是专门用来练习劲力的,你可以试一下。” 砰! 王极真力从脚起,一拳打出。 手里的宣纸直接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被巨大的力量给打穿,撕裂、碎成了一地烂纸片,洋洋洒洒的飘在空中。 “你看,这就是明劲,你的体魄远超常人,但里面的力道是散的。” 杨振说著,又从桌子上拿出一叠同样厚度的宣纸。 他站起身。 姿势看上去很隨意。 轻描淡写的抬起手,对著宣纸打出一拳。 啪! 这声音很清脆。 像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鬆开手,將宣纸给放在桌上。 王极真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的几十张纸完好无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可翻开这叠宣纸,从中间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张,剩下的所有纸张上都被撕开一道裂痕。 单论力量,杨振肯定是远不如王极真。 但如果说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这点王极真確实和杨振存在一定的差距。 王极真回忆著刚才杨振发力的姿势,蹙眉思索。 而杨振看著王极真愈发夸张的体型,似乎想到什么,但並没有直接说出来。 而是提醒道,“骨骼的坚硬、健壮,对於武者来说自然是好事,但暗劲发力需要这个巧劲。骨头太硬,就好像是一把太硬的弓,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才能將其拉开。” “相比较而言,一些小个子,甚至女性,身子骨软,在这方面反而更容易找到那种感觉。” “当然,要是真到了顶尖,自身的体魄还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最顶尖的根骨,就是那种身材高大,筋骨灵活的人。但这种人实在是太少见了,万里挑一。” 杨振觉得王极真有这样的潜能。 第37章 老鼠(第三更,求月票!) “练武不仅是打磨体魄,同样也是心境上的一种修行。” “在以前,那些老拳师们將这个过程叫做『缚心猿』,只要能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捆住,身体自然就听话了。” “你现在力气还在增长,难以控制。 这很正常,不过可以多学习几套拳法,触类旁通之下,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师父还有什么绝学打算和我传授的。”王极真笑了起来,“不是我吹嘘,现在虎形拳我已经差不多吃透了。” “虎形拳也只是形意拳当中的一种。” 杨振说,“最开始的时候,形意拳只有八种,分別是龙、虎、猴、马、鼉、鸡、鷂、燕。后面到了前朝末年,武圣孙禄堂將形意拳修行到前无古人,出神入化的程度。 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四形,分別是蛇、駘、鹰、熊,凑够了现在的十二形。” “现在流传在外面的,大多数是这十二形。” “不过对於一般人来说,能够把里面的三四种给学会了,就足够吃一辈子了。” 杨振说著,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几个用蓝色布皮包裹著的线装小册子。 “我除了虎形,还练了另外三样。”他將册子放在桌上,推到王极真面前,“分別是龟、鹤、蛇。” “龟形练的是一口气,让你的呼吸变得又长又稳,打起来气就不容易断,防御也扎实。鹤形练的是个轻巧劲,腿上的功夫,让你站得稳,躲得快。至於这蛇形,”杨振顿了顿,“练的是你这条大脊椎,让你的劲能从脚后跟一路窜到手指头尖,打人疼,钻得深。” 王极真拿起那几本册子,封皮上分別用毛笔写著《龟形架》、《鹤形要诀》、《蛇形盘打》。册子不厚,但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残留著常年翻阅的痕跡。 他翻开简单看了一下。 除开原本的桩功和拳法之外,里面还有杨振的修行感悟。 单单是这份册子,就是无论多少钱都买不了的。 王极真將三本秘册放在怀里,朝著杨振抱拳,“多谢杨师了。” 杨振说,“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常来问我。” “那是当然。” 王极真感觉接下来的训练一下明朗不少。 从武馆二楼离开,下面的人依旧在不停的挥洒汗水。王极真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从武馆当中离开。黑色的縉云轿车依旧等候在路边,王极真拉开车门,正打算坐进去。 可忽然间,他的动作微微停顿。 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朝著一旁的巷子望了过去。 一股若有若无的感觉,好像是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冰冷,不怀好意。 然而巷子口空空荡荡,除开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外,並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错觉吗? 不! 王极真之前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就有种被窥伺的感觉。 但十分微弱,再加上他现在的体型。 无论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所以並没有太过在意。 而现在那种感觉再次出现,那就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可意识到这点后,王极真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不著痕跡的將目光从巷子里面收回。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直接低头回到后面的车位上。 “公子,有什么事儿需要处理吗?”前排的钱宏问道。 “没什么。”王极真打了个哈哈,说,“就是感觉这个后座有点拥挤,我现在都有点抬不起头,要是能换个大点的车就好了。” “这倒是!”钱宏说,“不过现在买辆车得不少钱呢。” 现在轿车还属於新鲜事物,价格高昂。 再加上各种关税手续。 就算王家在岭阳勉强算是小有薄財,换辆车也不是件小事。 王极真坐上车,关上车门,现在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情。 自己平日里素来积德为善,不与人爭,过马路都要扶个老奶奶,这岭阳市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要和自己过不去,真是该死啊!王极真舌头舔著牙齿,脸上的表情阴沉。 轿车平稳启动,一路向前。 等穿过两个街道,便拐进去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车铃声此起彼伏。 “钱叔,就在这儿停一下,”王极真忽然说,“我下去隨便溜达溜达,买点东西。” 钱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把车稳稳地靠在路边。 “行,公子您自己小心点,早点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王极真摆摆手,推开车门,很快就匯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街道上人来人往。 几个身上穿著黑马褂的男子正在和一边的商贩进行爭论。 这时候忽然感觉背后像是被人给推了一把。 黑马褂顿时大怒,“他妈的,谁啊,走路没长眼睛啊!” 可诡异的是,等他猛的回头,却见到自己背后的位置空空荡荡,根本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而远处路过的几个行人,听到动静,此时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们。 更怪异的是…… 在他们身后的位置,空气中似乎残留著一丝丝、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 但很快便消失在空气里。 只剩下沿街的叫卖声像是海潮一样传来。 黑马褂顿时一下愣在原地,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还是没有人! “草!” “这大白天总不能是撞鬼了吧!” 几个汉子来回看了一眼,都感觉一股渗人的寒意。几个人二话不说,匆匆离开了这个地方。 …… …… 与此同时。 振威武馆一旁的小巷子里。 看著黑色的縉云牌轿车消失在街角,小田信玄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后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他身边还有另外两个穿著黑色衣服的东瀛人。 分別井上和佐佐木。 “他刚才是看到我们了吗?”井上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没有。”佐佐木说,“虽然一些武者感知敏锐,甚至能察觉到周围环境里散发的恶意。但这样的人是一些宗师才有,他才修行多长时间,肯定不会到达这个境界。” “那就好,能確定妖骸就在这个人身上吗?”井上又问。 小田信玄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东西。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抽动的黑色肉块,上面覆盖著一层浓密的黑色长毛。这是从柳生真影变异的身体上硬生生撕下来的血肉。 此刻,那肉块上的黑色长毛,正齐刷刷地朝著王极真轿车消失的方向微微倾斜、颤动,像是指南针的指针一样。 同源之间的力量相互吸引。 “之前只是猜测,大概有个七八成吧。”小田信玄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块肉,“现在,是百分之一百。” 佐佐木的脸色变了变。 “那怎么办?” “离开这里!马上走!把消息带回去给柳生师兄!”小田信玄迅速將肉块包好,塞回怀里。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和那个怪物正面碰上。刚才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对方那愈发魁梧的身形,就让他心里那层好不容易才结起来的痂又裂开了。 三人不再停留,匆匆离开巷口,快步混入到人群。 柳生真影隨时可能失控,无形的压抑感始终笼罩在心头,现在他们就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下意识的绕开大路,而是专门挑人少的街道和巷子穿行,连续拐了好几个弯。 几个人进入一条年久失修的胡同,胡同里面还堆著一些杂物。 这里距离新阴流武馆只剩下几百米的距离。 小田信玄鬆了一口气。 正当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忽然感觉胸口的肉块微微发烫起来。 “嘶……” 小田信玄瞬间感觉到不妙。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了他的心臟。 “停下!” 他猛地伸手,拦下身后两人。 “怎么了?”井上不解的问。 小田信玄没有说话,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他们对面的巷口。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冷的秋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和灰尘,打著旋儿。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像是涨潮的海水,从黑云山的方向汹涌著蔓延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道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响。 就在雷光闪过的一瞬间,小田信玄眼前一花。 巷口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几乎將整个昏暗的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光线从他身后照来,將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巨大而充满压迫感的剪影。 他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们,像是在看三只被堵在笼子里的老鼠。 第38章 谁不知道岭阳我最讲道理 “东瀛人?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恶意,原来是你们几个老鼠在后面偷偷跟踪我?” 王极真双手抱胸,堵在巷口,脸上带著笑意。 小田信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井上。 “王……王先生!我们没有恶意!这只是个巧合!” 王极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话说的,你们自己相信吗,还是真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儿了。我只相信这天下只有一种东瀛人对我没有恶意,那就是死掉的东瀛人!” 王极真舔了舔嘴唇,冷笑道,“不过在这岭阳城里,谁不知道我王公子是最好说话的人。既然这样,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好了。在我面前自裁,我就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八嘎呀路!” 小田信玄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一旁的佐佐木已经被这种赤裸裸的蔑视激怒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从怀里直接掏出一把黑色的蝰蛇手枪,“我们有枪!你这个蠢货!怕你干什么!”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二三十米,在这样狭窄的巷子里,王极真高大的体型就是一个完美的靶子,几乎没有打歪的可能。 “不要!”小田信玄忽然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他想要出声阻止,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 佐佐木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巷道里炸响,震耳欲聋。 在小田信玄和井上惊恐的注视下,王极真的脑袋隨著枪响猛地向后一仰。 打中了?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同时闪过,带来了一瞬间的狂喜和错愕。 佐佐木也愣住了,他握著发烫的手枪,看著那个后仰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快意。 然而,下一秒。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个高大恐怖的身影,缓缓的,將后仰的脑袋又低了下来。 王极真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只是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张开嘴,惨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光。 在他的牙齿之间,赫然咬著一颗微微变形的黄铜色金属弹头。 几个人看到这一幕。 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得多么强悍的反应速度,以及恐怖的身体素质。 才能在子弹命中的一瞬间,用嘴巴给接住,这他妈还是人吗? “拿这么一根烧火棍来嚇唬我吗,真是一群蠢货!”王极真冷笑,笑声中带著一丝丝愉悦。 “接下来,该我了!” 砰! 王极真猛的吸气。 嘴巴一鼓,咬在牙齿里的子弹向前射出。 噗! 隨著一声轻微的闷响。 正举著枪,满脸惊恐的佐佐木身体一下僵硬。他的右眼眶里,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温热的血液混合著浑浊的液体从里面流淌下来,瞬间糊满了他的半边脸。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佐佐木不受控制的尖叫起来,捂著眼睛跪在地上。 王极真看著这一幕,脸上笑容收敛,有些不满的嘖了一声。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用这颗子弹打穿对方脑袋的。 结果只是射瞎了一只眼睛。 王极真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能力的不行,错的肯定是对方。 再说! 自己都已经大发慈悲让他们去死了,偏不去死。 “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王极真狞笑著,迈开大步,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別过来!怪物,別过来!” 只剩下一只眼睛的佐佐木在恐惧当中彻底疯狂。 他从地上捡起手枪,朝著走来的王极真胡乱射击。 砰砰砰砰! 一口气將转轮手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但没有用。 几颗子弹被王极真只是简单地侧了侧身子就轻鬆躲开,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还有一颗飞得稍微正了点,被王极真抬手一巴掌,像是拍苍蝇一样,“啪”的一声给直接拍飞,嵌进了旁边的砖墙里。 区区二十多米的距离,王极真几步就跨了过去。 一个巨大的阴影,將跪在地上的佐佐木完全笼罩。 佐佐木抬起头,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倒映出王极真那张带著笑意的脸。 “你刚才不是还挺狂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想说了吗?” 王极真的五指张开,像一张巨大的蒲扇,朝著佐佐木的脑袋抓了下去。 佐佐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在王极真手里,就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但那只大手扣在他的天灵盖上,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空了。 王极真抓著他的脑袋,手臂一甩。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佐佐木的脑袋被狠狠地砸在一侧的墙壁上。 “啊——!”一旁的井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砰! 王极真手臂再次发力,又是一下。 这一次,清脆的颅骨碎裂声在巷子里清晰可闻。 砰! 第三下。 王极真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在昏暗的光线和满墙的血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恐怖。 看著墙上那一大片糊状的红白之物,小田信玄和井上都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脸上还带著笑意的男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东瀛的武士,也不是大昌的武者。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形凶兽! “快跑!” 小田信玄的声音里已经带著哭腔。 两个人像是从噩梦当中惊醒,脑子里面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快、快跑啊!”井上也绝望的呼喊著,两人迈著小短腿,疯了一样朝著巷口方向衝去。 王极真有些无趣的嘖了一声,等他们跑出几米远的距离。 这才迈开大步,朝著两人追了过去。 第39章 我是岭阳好市民,长官,我要举报! 双方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王极真向前一步迈出,差不多相当於两人跑好几步。 小田信玄还没跑出去多远,便感觉自己的后颈一紧,一只钢铁般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视野在空中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堵墙上。 砰! 剧痛从后背传来,瞬间传遍了全身。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一根根被敲断的木柴,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小田信玄眼前阵阵发黑,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墙上滑落下来,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另一边的井上,也没能跑出多远。 王极真几乎是紧跟著就抓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根本没有说话。 抓住井上脑袋的手腕猛地一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井上的脑袋,像是被拧开了瓶盖的汽水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正好对著后面,眼睛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惊恐。 “怎么,你看样子好像对我很有意见。不过我这个人心肠好,一般不怎么和死人计较。” 王极真嘖了一声。 手下继续用力,井上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后,重新回到了原位。 只是整个脖子已经被扭成了一根麻花。 而另一旁…… 小田信玄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 便看到王极真像是拖著破麻袋一样拖著井上血淋淋的尸体,正一步步的朝著他走来。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小田信玄剧烈的喘息著。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两条腿在满是灰尘的巷子里到处乱蹬,拼命的想要距离王极真远一点。 当然,这没有什么用。 还没挪动两步,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他。 一张满是血污的靴子,重重踩在了小田信玄的胸口上。 王极真脸上带著凶狠的表情,弯下腰,抓住小田信玄的左手。 嘎嘣! 清脆的响声,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小田信玄疼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吭声。 嘎嘣! 又是一声。中指也断了。 王极真咧开嘴,脸上露出笑容。“哎呦,你他妈还挺硬气的嘛!” 小田信玄被他脸上这副笑容嚇的直打哆嗦,但看著自己已经变形的手指,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声音里面带著哭腔、还有一丝丝的委屈:“您、您还没问我啊。” “……” 王极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思路好像被打断了。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小田信玄的脸上。 小田信玄被打得眼冒金星,嘴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吐出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王极真笑眯眯的问,“那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小田信玄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呵呵。”王极真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废话。“说吧,谁让你们这几只小老鼠跟过来的?” “是柳生真影大人!”小田信玄不敢有丝毫犹豫。 “柳生真影?” 王极真想了一下,这是新阴流的馆主。 不过他来找自己干嘛,难道是因为陈家的事情? “他来找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干嘛,我又不欠他钱。”王极真问。 “是为了水鬼,水鬼的妖骸!”小田信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从虎脸道士的仪式,到柳生真影的融合失败,濒临失控。 再到他是如何发现线索,並且猜测到王极真身上。 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隱瞒。 王极真的目光微微一凝。 巧了! 他也在找另一半水鬼妖骸的下落。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就这么自己找上门来了。 不过,那个柳生真影既然能搞到妖骸,还有所谓的“附体炼形”的方法,实力恐怕不弱,而且背后肯定还有那个神秘的虎脸道士。自己现在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找上门去,不是明智之举。 最好是能…… 王极真的心思飞快转动,很快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缓缓地把脚从小田信玄身上抬了起来。 小田信玄以为他要放过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在想屁吃啊!” 下一秒,王极真抬起的脚,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小田信玄的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大股的血沫,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算起来,这好像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杀人。 没有恐惧,也没有任何不適。 王极真舔了舔沾染在唇边的鲜血,心里只有品尝顶级美酒后淡淡的余韵。 鲜血…… 好像把他基因血脉里潜藏的某些东西给激活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王极真把地上的三具尸体给捡起来,像是抗麻袋一样隨手抗在肩膀上。 他记得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口早已经乾涸的水井。 王极真快速跑了过去。 把肩膀上的三具尸体给扔到里面。 然后走到旁边一堵半塌的土墙旁,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一推。 轰隆! 整面土墙轰然倒塌,大量的砖石和泥土將那口枯井掩埋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天空中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 很快,豆大的雨点便从乌云中砸落下来,越来越密集。 “下雨好啊。” 王极真站在雨幕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著自己身上的血跡。 血水顺著他的袍子流淌下来,很快就被地面上匯集的雨水衝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省得自己动手清理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 等王极真回到王家大宅时。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哗啦啦的像是天上开了一个口子。 王极真身上宽大的黑袍已经被雨水完全湿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骇人的肌肉轮廓。 门口两个护院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吃了一惊,赶忙拿来乾净的毛巾。 “不用了!”王极真摆摆手。 他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来到里面的盥洗室,简单把身上的雨水给冲洗一下,然后换上一声乾净的衣服。等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春桃。 “公子,要不要给你熬一碗薑汤。”春桃看著王极真湿漉漉的头髮,问道。 “没事儿,不过接下来可能要你帮点小忙。” 王极真摆摆手,让春桃跟著自己一起来到书房。 王极真坐在自己的橡木书桌前,拉开下面的一个抽屉,从一堆杂物里面翻出来一张黑色的名片。 名片很简单,上面只印刷著几个烫金的小字。 陆青。 镇灵司,科员。 下面还有一个地址:城东梧桐街三十四號。 这是上次在宋小宝家门口,碰到的那个高个子男人给他的。当时王极真感觉对方身上有股危险、神秘的气息。他不喜欢这种將自己生死交给別人掌控的感觉,所以拒绝了陆青的帮助,之后也一直没有联繫。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春桃,你来写。”王极真把宣纸铺开,“我念一句,你写一句。” “写什么呀,公子?”春桃好奇地问,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有模有样地研墨。 “就写,『尊敬的镇灵司长官,我要举报!』” 为了避免自己的笔跡被认出来,让春桃代笔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將小田信玄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东瀛人”、“饲养妖邪”、“与近期多起溺水案疑似有关”这几个关键词。 写完后,王极真拿起信纸吹了吹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遇到这样的事情,王极真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第40章 铁瘟!锈骨人! 把上面的內容检查一遍,確定没什么疏漏。 王极真叫来一个护院,把封好的信交给他。 “把这个塞到梧桐街三十四號门口的信箱里,然后马上回来,不要引人注意。” 接著,他又叫来另外两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护院。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去盯著城南的新阴流武馆。记住了,离远点,找个能看到大门的地方就行,別凑太近被发现了。不管有什么动静,都立刻回来向我匯报。” 几个护院领命,迅速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王极真才感觉轻鬆不少。 溺水死去的这几个人里,有富商的儿子,还有巡捕司司长的亲侄子,身份都不简单。镇灵司只要不是一群废物,就肯定会重视。再加上柳生真影现在濒临失控,就像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只要稍微给点压力,绝对是个大新闻。 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自己只需要在这里泡著茶,等著看戏就行。 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看看那个陆青,还有他背后的镇灵司,到底有几斤几两。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著,冲刷著屋檐和庭院。 王极真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要有意思很多。 听著外面的雨声。 王极真把杨振给自己的书掏出来一本。 隨即开始津津有味的翻看起来。 …… …… 城东,一座废弃的纺织工厂。 豆大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密集的、令人心烦的噪音。屋顶有好几处破洞,冰冷的雨水漏下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陆青站在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身边,几个穿著黑色长风衣的下属正握著长枪,背靠著背,组成一个防御性的圆圈,警惕地盯著周围的黑暗。他们的呼吸很轻,但紧绷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工厂深处,黑暗中。 传来一阵古怪、嘶哑的声响。 那声音就好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摩擦一根铁管。 刺耳,而且不规律。 陆青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烟圈很快就被潮湿的空气搅碎了。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从工厂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那短暂的光亮中,所有人都在工厂的另一头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那东西身体乾瘪得像一具风乾的尸体,一层薄薄的皮肉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它的两只眼睛是诡异的红棕色,不带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闪电消失,世界重归黑暗。 但那阵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却离他们更近了。 几个下属立刻抬起了手里的长枪,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目標出现!准备……” 话音未落,那道乾瘪的人影已经带著一股腥风,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它的速度与它那副孱弱的身体完全不符。 “开火!”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焰,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个人影的胸膛。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子弹穿透了那层薄薄的皮肉后,竟发出一连串“叮叮噹噹”的金铁交加声,甚至溅起了几点细微的火星,然后便被弹开了。 那东西只是踉蹌了一下,速度丝毫不减,转瞬间便衝到了眾人面前。 几个下属脸色瞬间一变。 陆青嘆了口气,將只抽了一半的烟丟在地上。 菸头在地上的水洼当中熄灭,发出“嗤”的一道响声。 “唉,又得加班了。” 他说著,身体微微一侧,右脚以一个看似缓慢实则迅猛的角度踹了出去。 陆青的身体好像忽然消失了一下,凭空出现。 一下跨过七八米的距离。 砰! 一声闷响。 坚硬如铁的怪物,被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胸口。 像是被一把攻城锤给正面击中,整个身体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一个金属货架上。 怪物还想挣扎。 但陆青又是凭空出现,一脚踩下。 怪物脑袋歪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瘫在地上,彻底无法动弹。 “给我!”陆青一挥手,旁边的下属立刻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匕首。他弯腰在怪物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已经彻底变成铁锈色的骨骼。 “果然是这样吗?” 陆青的眉头微蹙,“按我的命令,记录一下。” “感染『铁瘟』的锈骨人,威胁等级……暂定为飘级中位,把现场的痕跡处理一下。” “是!” 几个下属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是从连山城镇灵司那边同步过来的资料。”其中一名下属递过来一份文件。 陆青翻开简单看了两眼,因为体质特殊,哪怕是在黑暗当中也能清晰看到文件上面的字体。这些感染者正是从连山城当中跑过来的,在官方层面,这些事情被定性为“瘟疫”,可实际上並非如此,而是妖魔作祟。 只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连妖魔的本体还没找到。 这件事情实在是麻烦。 陆青翻看著手中的资料,上面还记录了“铁瘟”的详细病理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感染者只是觉得骨头有些发痒,像是里面有无数只蚂蚁在来回啃咬。紧接著他们会对金属、尤其是生锈的金属表现出强烈渴望,並且开始啃噬,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深入骨髓的酥痒。 而“铁瘟”一旦到了末期。 整个人都会变成这种骨骼金属化,只剩下强烈攻击本能的活尸。 “潜伏期不短,传染性还不错。”陆青合上文件,“关键是本体还没找到,这东西就跟韭菜一样,割完一茬又一茬。” 他把文件递还给下属,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长官,这里还有一封信!” 这时候又有一名下属快步走了过来,“这是刚才从办事处的邮箱里取来的,是一封匿名举报信,和水鬼有关。” 第41章 什么年代了还玩刀 “陆科,信件在这里!” 陆青伸手接过那封被雨水稍微打湿的信,拆开。 信件上的字跡娟秀,不像是男人写的。他快速在上面的內容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水鬼、东瀛人、新阴流武馆。 他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自己上门的线索。 岭阳城周围的水系很发达,一条陵江贯穿南北,支流密如蛛网。一只水鬼如果在这里失控,造成的影响可比几个锈骨人要大得多。 信上的描述很详细,不像是凭空捏造。 就是不知道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 陆青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 “嘖!” 他把信件折好,塞到口袋里。 “既然上面都说的这么详细,那就顺路过去看看好了。”他对周围的下属说,“再麻烦你们一次,把该乾的活儿一次性全都干完,等事情完成之后我请你们吃大餐啊!” “遵命,长官!” 旁边的助手们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哈哈!”陆青朗声一笑,朝著工厂外面走去,黑色的风衣在雨幕当中带起一道劲风,“行动开始!” …… …… 新阴流武馆,地下室。 潮湿的空气里,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古怪味道。 柳生真影盘膝坐在地上,喉咙里面传来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他半边异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抽搐著,上面密布著青黑色的鳞片和凌乱的毛髮。 一只眼球在黑暗中闪烁著血光。 嘎吱! 密室的大门打开。 虎脸道士手中端著一个瓦罐走了进来。 “这是我熬製的安神汤,喝掉之后能一定程度上压制你身体里面的异化组织。” 虎脸道士把瓦罐放在地上,平静的说。 砰! 柳生真影猛的向前一跃。 在蜡烛晃动的火光当中,投下的阴影就像是张牙舞爪的妖魔。 那畸形的利爪,在距离虎脸道士两三公分的位置,这才堪堪停下,好像竭尽全力才控制住体內暴躁的杀戮欲望。而面对这样的危险,虎脸道士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怜悯。 柳生真影將地上的瓦罐举起。 药汤顺著喉咙流下,並且发出咕咚咕咚的响声。 他身上狂暴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平静下来,血红色的眸子里也恢復了一丝丝的清明。 但这也只是饮鴆止渴。 这份药汤,是柳生真影用自己的生命力作为代价,暂时换取的稳定。 而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快要坚持不下去。 虎脸道士目光在柳生真影上略作停留,转身从密室当中离开,並且顺带把房门给紧紧锁上。 他叫沈晦明,道號离尘子。 曾经是道家三宗之一“天师道”的弟子。 因为觉得自己天资出眾,而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离尘子心怀怨恨。 在一次押送货物的行动当中,离尘子杀死了自己的同门师兄,盗走了宗门的宝物后叛逃下山。 然而天师道的势力遍布大昌。 即便是躲在岭阳这样的偏僻小城里,离尘子也不觉得安全。 如果能跑到东瀛,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而且凭藉著手中的至宝,说不定此生之年还有机会一窥玄机。他和前来大昌寻求妖魔力量的柳生真影,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只是本该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柳生真影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他必须提前想好出路。 脚步声在黑暗当中传来。 一个身上穿著黑色武士服的东瀛男人出现在面前,他叫山本。 “嘿!” 山本低头朝离尘子行了一礼,“沈大人,柳生师兄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离尘子平静道。 他擦了擦手,看著面前的山本,“小田信玄他们呢,有消息传回来吗?” 山本摇了摇头。“还没有。从上午出去,到现在一直没有联络。” 离尘子心中一动,忽然升起一抹警兆来。 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知道了,好好照顾你们的师兄,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通知我。”离尘子平静道。 “嘿!”山本感激的说道,“沈大人,您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记的。” “我们只是合作而已。”离尘子笑了笑。 沿著阶梯从武馆下面的地下室中离开,来到后面的院落里。雨水哗啦啦的落下,打在青石板和掛果的石榴树上。离尘子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阴鬱,“几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情况有些不妙啊。” 他有些坐立难安,很快做出决定。 “不行!” “肯定是出问题了,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先从这里离开再说,等看下后续的发展再做打算。” 这样想著…… 连披上一件蓑衣的时间都没有。 冒著大雨,离尘子推开武馆后门,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 …… 离尘子离开没多久。 哗啦啦! 大雨倾盆,冲刷著岭阳城的街道。 新阴流武馆外,十几名身穿黑色雨衣,手持拉栓长枪的稽查司人员,在几名镇灵司人员的指挥下,已经將整个武馆包围的水泄不通。 “吱呀”一声,武馆的大门被拉开一条缝。 几个身上穿著黑色短打的东瀛武士听到外面的动静,冒著大雨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抬头看到眼前这样的阵仗,几个人顿时显得有些紧张,“你们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稽查司队长名叫白筠溪,名字起的秀气,可实际上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方脸阔口,一道陈年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顎,让他整张脸看上去都带著一股煞气。 他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们和多起人口失踪案件有关,我们来这里进行调查。” “这里是同丰匯商会的私人產业!” 门口的武士立刻辩驳,“你们想要调查,有证据吗,就这样私闯民宅!?” 白筠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上前一步。 胳膊撑开、抡圆——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为首的武士脸上。 “草你妈,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还他妈的证据,在岭阳的地界上,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虎子、大牛,你们两个,给我直接把门撞开!”白筠溪大手一挥,直接下达命令。 “八嘎呀路,站住!” 被扇了一巴掌的武士勃然大怒,猛的向前挺身,反手就要抽出掛在腰间的武士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名武士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多了一颗鲜红的血洞。 他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地上,鲜血混著雨水在石板上迅速扩散开来。 “呼!” 白筠溪吹了吹自己手枪枪口冒出的白烟。 冷笑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什么年代了还玩刀,蠢货。” 第42章 人生的顶级享受 其余几个东瀛武士愣住了。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人居然下手这么狠,二话不说就直接开枪。 “八嘎!” “给村田报仇!” 剩余的几个武士又惊又怒,纷纷从门后衝出。 同时拔出了藏在屋子里面的手枪。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双方瞬间交火。 几分钟后,枪声停歇。 地面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全是新阴流武道馆里的人。 不过稽查司这边也有几个人捂著胳膊或大腿,在雨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白筠溪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跡,在脚边的尸体上用力踹了一脚,“手里面有几把枪啊,跟我狂!?” 嗤! 一辆黑色的轿车划过雨幕,停在门口不远处。 身上穿著棕色风衣,顶著两个黑眼圈的陆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报告长官,新阴流武馆已经拿下!” 白筠溪走到轿车旁,举手敬礼。 “做的不错。”陆青说,“先把伤员给带下去吧,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白筠溪脸上的神情不变,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 他知道新阴流武馆里面有个东瀛的化劲高手,实力很强,但他们这边足有十几把长枪。別说是化劲高手了,就算是一个宗师落到包围圈里,一轮齐射下来,也得给当场射成四面漏风的筛子。 不过他倒是没有反驳。 陆青来头神秘,但是地位丝毫不在岭阳的几个司正之下。 就连市长几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態度。 白筠溪马上安排人手,先將地上受伤的人转移。 然后大手一挥。 又是两个队员上前,就要直接把武馆的大门踹开。 然而—— 两个人刚刚靠近,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 厚重木门直接被一股恐怖力量炸的四分五裂。 一声不似人类能发生的可怖咆哮,直接从门后的黑暗当中传出。 腥臭的狂风裹挟著木屑席捲,外面坠落的雨水仿佛被无形的利爪撕裂,地面上的积水甚至被震起了一圈圈涟漪。 两个刚刚靠近的稽查司队员,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击,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烟尘散去,一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黑色长毛的怪物,出现在了破碎的门框中。 在场的诸多稽查司队员,看著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都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 …… 王家府邸,餐厅。 窗外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匯成水流蜿蜒而下。窗內却温暖如春,一口紫铜火锅在桌子中央“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锅里是熬得奶白的骨头汤,上面漂著一层红艷艷的辣椒油和几颗饱满的红枣。几块硕大的筒子骨在汤里沉浮,露出骨髓的部分已经被煮得微微探出头来。 桌子旁边,一盘盘切得厚薄均匀的鲜肉、洗得乾乾净净的蔬菜、还有各种菌菇山货摆得满满当当。 王极真吃到兴起,直接脱下外衣,露出下面的白色背心和健硕肌肉。 他夹起一块刚烫熟的肉片,在面前盛满蒜泥香油的蘸料碗里滚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大口地咀嚼著。 春桃站在他身后,一双小手正有些费力地在他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肩背肌肉上按捏著。 “嘶……哈……”王极真吃得满头大汗,又从锅里捞出一根大骨头,对著吸口猛地一吸,將里面的骨髓尽数吸入口中。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哗啦啦的雨景,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这个天气就適合来上一顿火锅,人生的顶级享受啊!” 对於现在的王极真来说,吃饭也是修行,而且是修行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尤其是这些蕴含充沛能量的食物,是他身体飞速成长的最佳燃料。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护院浑身湿透,也顾不上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公子!公子!您让盯著的地方,真的有动静了!新阴流武馆外面……来了好多拿枪的条子!” 王极真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有些意外。 他猜测到镇灵司的人不会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理,但没想到反应居然这么迅速。 看来这帮人不是吃白饭的。 王极真脸上咧开一个笑容,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元,扔到那个护院的手里。 “辛苦你了,等其他人回来之后通知他们去帐房再领一份,你先下去吧。” “是!” 护院手忙脚乱的接住,连声道谢后退了出去。 “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王极真三口化作两口,將锅里煮好的肉块和骨头扫荡一空,“火锅放在这里先別撤,给我温著,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吃第二轮。” 隨著食物消化,王极真只觉得浑身气血都在奔涌,一股热汗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脸上满是兴奋的神采。 好戏,终於开场了。 隨手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宽大的蓑衣披在身上,又戴上了一顶边缘宽大的斗笠,將大半张脸都遮在了阴影里。 王极真对春桃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就在踏入雨幕的一瞬间,他周身忽然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繚绕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隨即像是融入了漫天雨水里,彻底消失不见。 …… 哗啦啦—— 雨下得更大了。 因为大雨,也因为城里最近那些溺水而死的传闻,天一黑,街道上就变得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一道黑影在积水的街道上飞速掠过,速度快得惊人。雨水落在他身上,被巨力撞的粉碎,而后转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热气蒸发,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王极真在一座废弃的瞭望塔前停下。 这座石塔是前朝破灭时,为了防备山里的流寇建造的。 如今大昌国局面稳定,这里早就荒废了,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显得阴森森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顶,后退两步,然后猛地向前助跑。脚尖在湿滑的墙壁上接连蹬踏,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灵巧,几个呼吸间便攀上了十多米高的塔顶。 他站在塔顶的边缘,宽大的斗笠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几条街外新阴流武馆的景象。 第43章 呼吸天地,吞吐风雷 那边简直就像是在拆迁。 震耳的枪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还有墙壁轰然倒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滚滚的烟尘被雨水一浇,变成了浑浊的泥浆,流淌得到处都是。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稽查人员,正依託著残存的建筑,对著场中一个巨大的怪物疯狂射击。 那怪物正是柳生真影所异化而成,他现在似乎已经彻底失控。漆黑的毛髮蔓延全身,手臂变得像是猿猴一样粗壮。銼刀般尖锐的牙齿从黑色的嘴唇里吐出,只剩下半张脸还勉强保持著人类的形態。 然而,即便如此。 那半张脸上的表情也时而抽搐、时而凶狠。 看上去像是一个癲癇发作的精神病人,让人不寒而慄。 柳生真影本来就是实力极强的武者,而异化的身躯更是给他提供了惊人的力量和防御。他挥舞著筋肉虬结的手臂,隨手一击都能將旁边的墙壁给轰成碎片,大片的建筑在他狂暴的攻击下不断坍塌。 在场的一眾人当中,唯有陆青能够將其拦下。 和已经变成怪物的柳生真影相比,陆青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爆发出来的力量却十分夸张,每一次正面碰撞都伴隨著灰白色的激流圆环在空气当中炸开,沉闷的声音哪怕隔著几条街在塔楼上也清晰可见。 王极真看著这一幕,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陆青果然不简单啊! 他是什么层次的武者,化劲?还是说在这之上? 而且其中固然有发力技巧的原因,但陆青的体魄也非常强悍,那种夸张的反应速度几乎要超过人体极限。总是能险之又险的躲开柳生真影的致命一击,看上去像是在和死神共舞。 人类的极限就在这里,这样的力量当真是可以从修炼当中得到的吗? 王极真心中剎那间思索了许多。 不过…… 柳生真影身上的妖骸对王极真来说有大用。 稽查司那些人手里的枪械虽然对怪物化柳生真影造成的伤害有限,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如果这样的战斗持续下去,柳生真影绝对要在这里被放血活活流死。 “得帮他一把才行。” 想到这里,王极真不再隱藏。 他將自己体內,那源自另一半水鬼之核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 正在与陆青缠斗的柳生真影,动作猛地一僵。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本能的渴望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隔著重重雨幕,精准地锁定了王极真所在的方向。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响起。 柳生真影放弃了眼前的陆青,猛的一跃,直接跨上了五米多高的楼顶。它四肢並用,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朝著瞭望塔的方向疯狂衝来,沿途瓦片不断炸开,黑色雨幕被撕的粉碎。 “草!”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陆青也有些猝不及防。 他骂了一句。 身躯像是墨水一样逐渐融化。 但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雷鸣炸响,惨白的电光闪烁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陆青身上的动作一下被打断,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而且战场上还有另外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传来。 陆青停下脚步,猛的转身。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穿透朦朧的烟雨,望向远处青黑色的城墙之上。 在哪里,一个身上披著灰色道袍,身材修长,生著一张诡异虎脸的道士正站在墙头,远远的看著他。 陆青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 而另一边。 王极真看著柳生真影巨大的身躯朝著自己方向衝来。 他咧嘴一笑,而后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他没有走瞭望塔里面狭窄的楼梯,而是直接助跑两步,从塔顶一跃而起,跳到了下面的一座砖瓦房上。 继而再度向前,衝上了不远处的城墙。 青黑色的城墙被雨水冲刷的光滑无比,然而王极真手指隨便在上面一扣,就留下五道清晰无比的指印,整个人像是灵巧的猿猴一样躥上了墙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已经撞塌了两座土墙,正在试图攀爬上城墙。 王极真不再停留,沿著宽阔的城墙一路狂奔。十几米高的城墙,他就这么直接跳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体落在外面的泥地里。 在上面砸出一个清晰的坑洞,周围积水被震的四散飞溅。 王极真毫髮无损的从浅坑里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泥水。 城墙外是一片开阔地,有被雨水打湿的街道,还有大片金黄色的麦田。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几座冒著炊烟的土堡,在朦朧的雨幕中若隱若现。 王极真没有片刻迟疑,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著黑云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很快衝进山脚下的一片密林,在林中灵活地调转方向,又往前跑了没多远,便听到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等到一片满是荻花的河畔边,王极真停下脚步。 河水因为暴雨而变得浑浊湍急,冲刷著两岸泥泞的土地。大片大片的荻花在风雨中摇曳,白色的花絮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著头,像是无数在默哀的魂灵。 轰隆隆—— 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滚滚的烟尘和泥浆之中,柳生真影那巨大的身影已经冲了过来。但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停在了十几米外,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冰冷地看著王极真。 王极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傢伙在彻底兽化之后,居然还保留著相当程度的意识。 “你太狂妄自大了。”柳生真影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我会吃掉你,咀嚼你的骨肉,然后重获新生,回归完整。” 王极真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一条断脊之犬,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滚回你的老家吃屎去吧!” “吼!”柳生真影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全身的黑毛都倒竖了起来。 王极真隨手一挥,身上的蓑衣解开,被狂风捲走。里面那件黑色的长衣在风雨中猎猎飞舞,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上的气质张扬而肆意,张嘴之间像是在呼吸天地,吞吐风雷。 他朝著柳生真影竖起一根拇指,而后猛地向下一戳。 “过来,老狗,看我怎么把你撕成碎片!” 第44章 真是地狱一样的美景 “吼——!” 柳生真影的理智被彻底点燃。 他高度异化的身躯猛的向外膨胀一圈,青黑色的鳞片根根倒竖。他四肢著地,后腿猛地一蹬,泥泞的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將河畔的荻花吹得向两边倒伏。那只巨大的、如同船桨般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王极真的头颅。 王极真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那利爪即將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去,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嗤啦! 利爪擦著他的鼻尖划过,凌厉的劲风吹拂。 柳生真影一击落空,巨大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衝出好几步。 王极真后仰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腰腹发力,整个人猛地弹射而起。他的一条腿如同仙鹤独立,稳稳地站在湿滑的泥地上,另一条腿则如同一条钢鞭,带著风雷之声,狠狠地抽向柳生真影的腰侧。 虎形拳·虎摆尾! 砰! 这一击里不仅有虎形拳的招式,还有杨振传授的身弓发力技巧。 威力奇大!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柳生真影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直接踹得横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进浑浊的河水里,激起数米高的巨大水花。 王极真一脚落地,脚下泥浆直接炸开。 哗啦! 河水炸开,柳生真影从水中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腰侧,一片鳞甲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但这点伤势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凶性。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音节。 周围浑浊发黑的河水直接捲入到柳生真影大张的嘴巴里,然后猛的向前一吐! 咻咻咻! 王极真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这些水箭在王极真身上炸开,居然有著不亚於子弹的威力。 王极真身上的衣物撕裂,露出下面泛著古铜色光泽的肌肤,肌肤因为剧烈的打击明显泛红。但是在铁布衫的加持下,王极真並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就这点本事!?”王极真哈哈大笑。 柳生真影像是巨大的蛤蟆,双臂撑开,再次向前猛的一扑。 两只畸形的手臂裹挟劲风,朝著王极真席捲而来,带起的劲力將周围雨水都搅成一团漩涡。 王极真不退反进。 两个人毫无花哨的碰撞在一起,拳拳到肉。 轰隆隆的巨响和穹天上的雷鸣融为一体,荻花飞舞,浪涛席捲,周围地上的泥浆不断炸开一个又一个坑洞。两个人速度极快,力大无穷,王极真的拳法刚猛无铸,而柳生真影所掌握的新阴流则极擅防守。 可王极真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进步,而柳生真影身上的异化程度只会不断加深。 两者高下立判。 “该结束了!“ 王极真目光一凝,从柳生真影防御当中发现破绽。 他整个人向前一步刺出,整条脊椎像是大蛇一样扭动。右手五指併拢,如同一柄標枪,精准地刺入了柳生真影之前被他踢伤的腰侧。 鹤形·啄击! 这一击,看似轻描淡写,没有任何声势。 但柳生真影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一股螺旋状的劲力,穿透了他坚韧的肌肉和鳞甲,直接在他体內炸开。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踉蹌著向后退去。 王极真得势不饶人。 他一步跟上,五指张开,如同鹰爪,直接扣住了柳生真影一条粗壮手臂——鹰爪功! “给我断!” 咔嚓——!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凭空传来。 吼! 柳生真影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痛苦惨叫。 一条畸形粗壮的臂膀,带著喷涌而出的鲜血,直接被王极真生生从柳生真影身上撕扯了下来。不规则的鲜红断口处,甚至还能看到一截惨白骨头,场面渗人无比。 剧烈的疼痛,柳生真影面容扭曲,生生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王极真脸上的笑容狰狞。 “去死吧,杂碎!” 砰! 他身形一闪。 一记蕴含著虎咆劲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柳生真影的胸口。 柳生真影的胸膛整个凹陷了下去,巨大的身体再次倒飞而出,这次他再没能站起来。 他残破不堪的身躯瘫倒在雨幕当中,大口大口吐著混杂內臟碎块的鲜血,身体止不住的抽搐。王极真一步步走了过去,任凭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血污,然后一脚踩在怪物的胸口。 “还有什么遗言想要交代吗?” 柳生真影瘫倒在泥浆里,已经说不出话。 那张半人半鬼的脸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 “那就是无话可说了。” 王极真抬脚、踩下—— 咔嚓! 脖颈碎裂的声音在雨水当中清晰传来。 柳生真影的脑袋歪折成一个恐怖的角度,残缺不全的身体剧烈抽搐两下。 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只剩下深红色的液体从他身下不断氤氳开来,和泥浆雨水混杂在一起。 王极真有些厌恶地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鞋底。他蹲下身,伸出双手,直接抓住了柳生真影胸侧那道巨大的伤口,用力向两边一撕。 嗤啦—— 胸腔被轻易地剖开。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仿佛死鱼烂虾腐烂了几个月的恶臭,扑面而来。 王极真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皱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等风把那股最冲的气味吹散了一些,才重新凑了回去。 “嘶!” 虽然早有准备。 可亲眼看到里面的景象,王极真还是被嚇了一跳。 柳生真影的胸腔里,根本没有正常人类的臟器。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灰白色的、扭曲交错的管状组织,像是一大团打结的虫子,塞满了整个肿胀的胸膛。这些组织还在微微地蠕动著,表面覆盖著一层滑腻的黏液,在雨水的冲刷下,显露出一种惨白又浮肿的顏色,像极了在水里泡烂的死鱼。 “真是地狱一样的美景,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第45章 基因侦测神经 王极真忍著噁心,伸出手,在那堆蠕动的异化组织里面翻找起来。 他的手指刺穿了里面的好几根管状物,温热黏腻的液体流了他一手。王极真只是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在怪物敞开的胸膛里面翻找。很快在本该是肺部的位置,王极真摸到了一个坚硬的,还在搏动的东西。 嗤! 他用力一扯。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核,连带著一大丛肉制的触鬚,被他从怪物身体里拽了出来。这是另外的一半水鬼之核,看上去比王极真之前获得的那一块还要大上不少,散发著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眼前浮现出淡灰色的提示—— 【检测到妖魔器官水鬼之核(残),是否选择融合?】 “融合!” 王极真没有任何犹豫。 简单用雨水冲刷了下上面的黏液后。 直接张开大嘴,把那颗尚在微微发热的妖骸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面。 轰!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胃袋当中炸开,瞬间冲向胸腔。 胸口处之前已经完成过一次蜕变的肺叶,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行生长、补充。冰冷之后,便是灼热。王极真能感受到另外一股生命力正在对自己的器官进行强化。 整个过程只是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呼! 王极真张开嘴。 试著像是之前那样动用水鬼的能力。 一团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面容,好几秒的时间后才慢慢散去。 【妖骸:水鬼之核】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以至於让王极真认为本该如此。 不过看著地上柳生真影死不瞑目的尸骸,显然不是王极真以为的这样。 融合妖骸应该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稍不注意就会发生畸变,甚至让自己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而王极真之所以能融合的这么轻鬆,一方面是自己的体质特殊,另外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属性面板对这类力量有著一定程度上的约束。 哗啦啦! 雨还在不停的下。 但是落在王极真身上后,那种冰冷的感觉消失了。 相反,每一滴雨水渗入毛孔,都像是微量的兴奋剂,让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的身体迅速恢復活力。疲惫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在水的轻鬆自在感。 “环境適应能力增强了不少,不对,这应该是水鬼妖骸的能力。” 王极真很快意识到变化出现的原因。 他心念一动,五指撑开。 唰! 周身三米范围內的雨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朝著王极真的掌心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王极真隨手一挥。 咻咻咻! 手中的漩涡直接炸开。 从中迸射出十几支水箭,激射到几十米开外的河面上,並且在上面炸开大片的涟漪。 王极真心思又是一转,大片白雾笼罩在身周范围內。 其中又影影绰绰出现几道人影。 这些人影比之前创造出来的真实了许多,身上甚至还散发著一种活人特有的生气。 一段时间的尝试后。 王极真大致上弄清楚了水鬼之核的完整效果。 首先是生成白雾,但是相比於之前,无论是白雾的范围还是干扰效果都有所加强。 第二个效果就是在雨水天气,或者类似的特定环境下,自身的耐力和恢復能力都能得到加强。王极真想到柳生真影能在一眾人的围攻下逃脱,还能和自己进行长时间的鏖战,根本原因原来是在这里。 至於第三个效果,则是控水。 在近距离范围內控水能力爆发產生的衝击不弱於子弹,只是因为水流容易变形的效果,没有子弹那样的杀伤力。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缺点,控水对水的“纯度”有要求。 越是纯净的水越容易被控制,而富含杂质的水则要困难许多。 像是电影里面吸血鬼那样,直接大手一挥,把对手体內的鲜血抽乾,这是做不到的。 不过和兄弟並排上厕所的时候,让他变成花洒尿湿裤腿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极真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恶趣味的表情。 总的来说,完整水鬼之核在特定环境下有著较为全面的增幅。 但作为一个常驻能力而言,其功能性会受到限制。 王极真想到之前柳生真影和陆青交手的场景,陆青能够將暴走的柳生真影给拦下。难道他也融合了类似的妖骸,如果是的话,他掌握了什么能力,这个能力是否可以通过什么方式进行锻炼或者强化? 王极真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但里面蒙著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该怎么样才能收集更多的线索?” 正当他认真思考的时候。 滋! 一股突如其来的、如同微弱电流般的酥麻感,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尾椎骨升起,顺著脊柱一路向上,直衝天灵盖。 王极真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接定在了原地。 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失无踪。 他立刻活动了一下身体,扭了扭腰,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没有疼痛,肌肉也没有异常抽搐,骨骼也没有再次生长的跡象。一切似乎都和刚才一样。 “错觉?” 这当然不可能! 王极真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极强,绝不可能出现无缘无故的感觉。 刚才那一下,绝对是身体內部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他没有迟疑,立刻在心中默念。 “属性面板。” 唰。 淡灰色的半透明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体魄等级:4(5.26/100)】 【已获得新的变异器官:基因侦测神经】 “果然是体魄等级再次提升了。”王极真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山魈血肉给他提供了大量的养分,而王极真日常修行一直都相当刻苦。再加上刚才融合妖骸带来的进一步提升,现在有所突破不在预料之外。 而且…… “新出现的器官居然是这一个?”確认自己的感知没有出现差错,王极真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不同於之前获得的多肺、骨骼强化器官、第二心臟等。 基因侦测神经无法提供任何战力上的提升。 这並不代表它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 在阿斯塔特的诸多改造器官当中。 王极真认为基因侦测神经的重要性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前三! 第46章 原来是我?还好是我!(第三更) 基因侦测神经是一束极其复杂的神经束,生长在脊椎和胸椎之间的脊髓里面。向上连接著大脑皮层,向下则分出无数细小的神经末梢,深深扎入他的胃壁之中。 它的作用很简单,也非常的逆天:通过品尝生物的血肉,分析其中残留的遗传信息,从而读取到对方生前的一些记忆片段。 通过这样的能力,那些帝皇的超人类战士们能够快速熟悉未知世界当中的环境,以及完成搜集情报之类的工作。而如果王极真之前的猜测没有出错,自己的基因血系真的来自於“圣血天使”一脉,那么自己的这个能力应该非常强悍。 在基因原体尚未回归之前,“圣血天使”因为喜好吞噬同伴或者敌人的尸体。 也被称之为“太空食尸鬼”。 而这个天赋在王极真这里显得更加重要了。 因为他真的非常需要一些媒介,来揭开这个世界真正的面纱。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柳生真影的尸体上。 这具尸体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再是一滩令人噁心的烂肉,而是一本记录了珍贵情报的书籍。 “正好,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咕咚! 隨著血肉咽下。 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流冲入了王极真的大脑皮层。 眼前灰濛濛的雨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夕阳下泛著粼粼波光的蔚蓝大海。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不远处是寧静的小渔村,炊烟裊裊升起。 画面陡然一转。 火。 漫天的大火吞噬了渔村。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视线在剧烈晃动,似乎在奔跑。他看到废墟下压著两具焦黑的尸体,那是柳生真影的父母。旁边,只有半截身体的弟弟躺在血泊里,肠子流了一地,小小的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鱼。 绝望、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场景再次破碎、重组。 是日復一日的挥刀、流汗。狭窄的道场,严厉的师范,还有深夜里独自一人对著月亮打磨刀锋的冰冷。再然后是顛簸的海船,呕吐物和发霉船舱的味道,终於抵达了繁华的津海城。 记忆的流速越来越快,画面变得光怪陆离。 大雨滂沱的夜晚。 “人生五十年,如梦似幻……” 身著黑衣的武士拔出长刀,將怪物巨大的头颅斩下,浑身沐浴著妖魔之血。 画面又是一转,昏暗的地下室,熊熊燃烧的蜡烛。 一个有著虎脸的诡异道士端著一碗腥臭发黑的符水走了过来,“准备好了吗?” 没有任何犹豫。 滚烫粘稠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紧接著是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在扭曲、拉伸,骨骼在哀鸣。他看到了自己长出黑毛的手臂,感受到了那种逐渐失去理智的疯狂和对血肉的渴望。 最后的画面定格了。 他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天空似墨,密雨如织。 满心愤恨却无力挣扎,视线逐渐模糊。 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出现在上方,背对著灰暗的天空。那张脸庞俊美邪异,面带嘲讽,正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真是让人气愤的表情啊!” 王极真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从记忆的余韵中慢慢回过神来。 他看著泥坑水洼里自己的倒影。 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还好这个人就是自己。 王极真阴森森的笑了起来,伸手將柳生真影头颅上被掀开的骨片重新合上,虽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也算是一种迟来的“礼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隨即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消化著刚刚获得的信息。 柳生真影,原名安川琉生。之所以改名,是为了躲避仇家。那个“影”字,在东瀛文化中,本身就带有隱藏、遁入黑暗的含义。 他的师父是东瀛剑术界赫赫有名的宗师,柳生宗望。 即便是拜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为师,安川琉生依然只能隱姓埋名,甚至这些年来连一丝一毫报復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想而知,当初屠戮他村庄的那伙人,在东瀛拥有著何等恐怖的权势。很可能,他们就是一个国家的幕后掌控者。 “这样的人,东瀛有,那么前朝大乾,甚至现在的大昌……是不是也有呢?” 王极真低声自语。 除开这些信息,还有另外一个人尤为重要。 那就是之前在记忆里,给柳生真影递过符水的虎脸道士。 安晦明,道號离尘子。 虽然最终异变失控,但安川琉生能掌握水鬼的部分力量,核心就在这个虎脸道士身上。这说明离尘子,不仅是一个能力者,而且还知道如何让別人掌握妖魔的能力。 只是可惜…… 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安川琉生对这位道长的了解也不算特別多。 只是知道他来自大昌国內某个庞大的门派,实力很强,因为犯下什么严重的错误才不得隱姓埋名,甚至想要偷渡前往东瀛。除此之外,安川琉生的记忆里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离尘子拥有某种操纵尸体的能力。 两人为了以防万一,便藉助同丰匯商会的財力,想办法弄来了大量武者的尸体,並且在黑云山里打造了一个隱秘的安全屋。一旦两人的计划失败,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可以藉此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意识到这点后,王极真的心思很快转动起来。 第48章 从天而降的掌法,真实世界 刚才两个人交手,他实际上落入下风。 陆青的实力很强,而且在昏暗的环境下,陆青的能力似乎还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加持。几次交手过程当中,离尘子都没反应过来。而而离尘子的妖魔能力必须要提前准备,在岭阳城里根本没办法发挥作用。 这样一加一减,两个人的差距顿时被拉开。 还好哪怕拋开妖魔能力,离尘子的实力也足够强悍。 而且在来到岭阳躲避的这段时间,他並没有一直躲藏在暗处。离尘子的天性谨慎,这些天在城市里搜集到一些端倪。实际上他也並不確定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陆青做的,最后也只是想办法诈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给他蒙对了。 “果然无论在哪里,人心都是一样的,呵呵。”离尘子擦了擦嘴角沾染的血跡,脸上冷笑不止。 “接下来就看柳生真影那蠢货了……” “我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付出。” “如果失败的话,只能自己再想想办法了。先回到安全屋,再整理下后续的安排。” “身上的伤势也有些麻烦,得赶快想办法恢復才行。” 扑稜稜!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动静。 离尘子马上抬头望去,看到是几只黑色的乌鸦才鬆了一口气。 “现在我也是惊弓之鸟了。”离尘子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处隱蔽的山坳里,有一个被藤蔓和灌木掩盖的山洞。淋漓的雨水从山壁上不断落下,在洞口形成一道水帘,將洞外的泥泞与洞內的乾燥隔绝开来。 洞內很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和乾燥柴火混合的味道。 洞壁上嵌著几个铁质的火把架,上面插著浸了油的火把,但此刻並未点燃。往里走,地面铺著乾草和兽皮,角落里还堆放著一些罐头、水囊之类的物资。 离尘子走进山洞,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迴响。 他没有点燃自己的火摺子,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在等待什么。 一段时间后。 確认自己在山洞周围的布置没有差错。 离尘子这才拿出一个火摺子,將掛在一旁墙壁上的火把点燃。 啪嗒! 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黑暗,也照亮了盘踞在山洞最里面的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身材魁梧,脸庞稜角分明。 身上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武士服,正是柳生真影。 看著柳生真影已经恢復如常的身体,还有身上散发的丝丝妖魔气息。 离尘子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看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离尘子说。 “我追上了那个人,从他身上获得另一半妖骸,现在感觉前很好。” 柳生真影站起身,一步步向前,重复道,“前所未有的好。” “恭喜了,不过这才是第一步而已,我们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离尘子微笑道,“好了,接下来……” 柳生真影在距离离尘子大概三步左右的时候,停下脚步。 他脸上带著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明明和记忆当中的一模一样。 可离尘子忽然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哗啦啦的雨声接连不断的从背后传来。 这时候却显得如此遥远、縹緲。 离尘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同时停下刚才的话。 “怎么了?” 柳生真影似乎有些疑惑。 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的戏謔和平静。 离尘子视线缓缓下移。 看到火光的照耀下,“柳生真影”脚下居然完全没有影子。 一股寒意从离尘子的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你……该死,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他厉声呵斥,没有丝毫犹豫。 手掌一翻,一道凝实的云气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一只蒲扇大小的白色手印,带著呼啸的风声,猛地拍向对方的胸口。 化云掌! 这一掌不求杀伤。 只是希望能借力打力,从洞穴当中离开。 从而避免落入敌人的圈套里面。 然而—— 让离尘子万万没想到的是。 砰! 一声闷响。 被击中的“柳生真影”,身体如同被戳破的雾气般,瞬间溃散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的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假的?! 离尘子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全身。 敌人在哪里? 他猛的转身,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密集的雨帘。 离尘子似乎想到什么,向上抬头—— 山洞顶部的岩壁上,一道身影如同巨大的壁虎般,四肢张开,悄无声息地攀附在那里。那人的脸上,正带著一丝狞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 离尘子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那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接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嗤! 像是捏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巨大的力量向下挤压,离尘子的头颅瞬间变形、碎裂,被硬生生地压进了自己的胸腔里。他那穿著道袍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化作一滩烂泥,瘫倒在地。 轰隆! 一道雷光从山谷当中炸开。 银白色的光芒將山洞里,王极真血淋淋的身影拉的很长。 “呼……” 王极真剧烈喘息,胸膛明显的起伏。 刚下那一下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各方面的准备。从最开始用白雾分身模仿柳生真影让离尘子放鬆警惕,到从天而降出其不意的偷袭,再到最后的雷霆一击。 一系列的筹备消耗了王极真大量的精力,现在都有些疲惫的感觉。 离尘子拥有操纵尸体的能力。 而这处山洞作为精心准备的安全屋,周围埋藏了大量的武者尸体。 这些尸体不仅被离尘子用特殊的手段祭炼过,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而且因为已经死过一次的原因,生命力极为顽强,除非將四肢打断,砍下脑袋,否则就能持续不断的发起进攻。 可以说,只要王极真没秒掉他。 那么一旦等离尘子反应过来,接下来倒霉的就要是他了。 这件事情无疑非常冒险,但好在王极真成功了。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在地上翻找到一片灰白色沾染著血丝的组织。 像是捏一只鼻涕虫一样捏在手里。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这世界到底是怎样的风景吧!” 王极真心中涌起一阵强烈期待,仰头將其吞入到肚子里。 第49章 打破枷锁见真我 咸的,带著浓郁的铁锈味,口感有些像没煮熟的猪脑,软烂中带著一丝颗粒感。 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咽下。 轰—— 庞大、驳杂、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现在他的面前! …… …… 画面来到一座云雾繚绕的山中,古朴的道观静立於苍松翠柏之间。大殿里,巨大的三清神像垂眸俯瞰著眾生,裊裊的青烟从香炉中升起,带著让人心安的檀香味。一只白鹤从山涧中振翅飞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一个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年跪在蒲团上,他的面前,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行?就像您那样,画符籙、踏罡步斗!”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光。 他叫安晦明。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看了他很久。 “你心还不静,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来,安晦明每日寅时起床,诵经、练武、挑水、扫地,从未有过一天懈怠。 他的拳法练的出神入化,甚至能隔空数尺打灭烛火。 他时常下山为附近的乡民做法事、驱邪祟,凭藉高强的武艺和谦逊的態度,人人都称他为“小神仙”。 他再次跪在师父面前。 “师父,现在可以了吗?” 这时候的安晦明血气方刚,俊逸非凡,处於一生当中最美好的年龄。长期习武诵经让他的眸子熠熠生辉,满身灵气扑面而来,身上充盈著盎然的活力。 然而,老道士依旧摇摇头。 “晦明啊,你做的,都是给別人看的。还不够。” 安晦明一下楞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然而他心里並没有任何怀疑,告別老道士之后,安晦明反思了自己的过往。开始更加虔诚的诵经,不顾自己身体为山下道眾们做法驱邪。 又是几年时间过去,一个小道士加入青云观,成为安晦明的师弟。 小道士和老道士一样,都姓张。 安晦明传授师弟一些拳脚功夫,內功心法。 这一天,小道士忽然被老道士专门叫走,消失了几天时间后重新出现在安晦明的面前。 “师兄,看这个!” 师弟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安晦明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酸涩。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诚心诚意地拍了拍师弟的肩膀。 “恭喜了,没想到真让你练成了,不要辜负师父的期待,以后光大师门就看你了!” “多亏了师兄这段时间教导。” 师弟脸上带著笑。 只是夕阳下,笑容在漫山的红光当中有些诡异。 安晦明依旧相信师父选择师弟而不选择自己,是因为他还不够努力,不够诚恳。只要他能吃再多的苦,再努力一些,总有一天也能像是自己的师弟一样,踏上道途。 从今往后,他不仅诵经习武,处理道观当中的各项事务。 而且师弟的一些生活琐事都交给他来处理。 好像他是僕人一样。 安晦明诚诚恳恳,心中没有丝毫怨言。 就这样,又是十几年过去了。 安晦明来到人生中年,因为过度操劳,他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腰肢也有些佝僂。他早已经是道观当中道法最高深之人,藏经阁里的数千卷道藏全部瞭然於心,对其理解甚至还在自己的师父之上。 道观被他经营的远近皆闻,培养出的弟子甚至好几个都已经下山,成了別处的观主。 他自觉功德圆满,修为圆融,再次找到了已经垂垂老矣的师父。 这一次,师父躺在竹椅上,甚至没让他跪下。 老道士看著他斑白的双鬢,嘆了口气,声音中似乎有些不忍。 “晦明啊,回去吧。这条路,你走不了的。” 安晦明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冰封了。 他甚至没问到底为什么,只是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回到自己简陋的住所,看著铜镜里苍老的面容和斑白的鬢髮,回想著过去五十年时光,好像就是一场噩梦一样。 若是不能修行,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凭什么是別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昏暗的大殿,威严的三清神像,周围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烛。 可安晦明却觉得自己身体一片冰冷。 “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帮我把他带到传法殿,我有些事情需要外出处理。”又是几天,高冠博带,俊朗非凡的师弟牵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道士,来到安晦明的身前,一如既往的把事情交给他来负责。 安晦明带著小道士往山里走。 小道士天真烂漫,红唇皓齿,一路上不停的嘰嘰喳喳,对山上的一切都抱有热情。 “安师伯,为什么我师父这么年轻,你已经老成这样子了?” “安师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能修行,而我父亲却能顺利踏上道途。” “你说什么?” 安晦明猛的低头,瞳孔当中满是密布的血丝。 小道士安晦明的这副姿態给嚇了一跳,然而从小父亲对他的教育,让他根本没有將安晦明这样的“普通人”放在眼里。 小道士笑嘻嘻的说,“很简单,因为我师父其实是我父亲,我父亲也是师祖在凡俗留下的后人。 所以我们一家从出生,就註定能踏上道途。 不像別人,累死累活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小道士脸上是天真的笑容。 可那张脸在安晦明看来就像是什么可怕的魔鬼。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 不是因为自己不努力,不是因为自己天赋差,也不是因为自己心不诚。 只是因为,自己不姓“张”。 这就是天命? 他看著脚下云雾繚绕的万丈深渊,看著一只黑色的乌鸦从深渊中振翅飞出。 过去几十年日復一日的苦修、忍耐、期盼,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咔嚓。 某种无形的枷锁,在他灵魂深处,被打破了。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天真的师侄,脸上露出了几十年来最温和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第50章 你不给我的,我就自己来拿 “谢谢……” 安晦明真心诚意的开口。 然后,他伸手,轻轻一推。 他从师侄冰冷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枚核桃大小、如同黑玉雕成的妖骸——【倀王鬼纹】。 妖骸失去控制的力量在体內暴走,撕裂身上的每一寸皮肉。 但安晦明发疯一样在山崖下大笑。 这就是力量! 如此鲜活的力量。 这力量是无法从別人身上求来的,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爭取。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 安晦明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身,活生生將自己已经开始异变的脸皮撕扯下来。 当夜,风雨如晦。 安晦明叩首在巨大的三清神像下,一如当年拜师的时候。 “师父,不好了。”他声音惊慌失措,带著哭腔,“师侄坠下悬崖,现在生死不知。” “什么?” 雷光落下,照亮老道士惊怒交加的脸庞。 安晦明从未想过垂垂老矣的师父居然还有这样的力量,隨手一个摆袖居然將他轰飞出去。他的肋骨折断,满口鲜血,沐浴在冰冷的雨水当中,看著老道士离开的背影,血肉模糊的脸庞上满是狰狞和愤怒。 山崖下,老道士在一处溪流旁找到了小道士的尸体。 就在他悲痛万分之时。 轰隆隆! 惨白色的雷光当中,小道士猛的睁开了眼。 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入老道士的心臟,老道士震惊不已,回头便看到索命恶鬼一样的安晦明。 “为什么?”老道士失魂落魄的问道。 看著师父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安晦明只感觉哪一个剎那,停滯了数十年的时光,在这个风雨交加的雨夜当中,重新流动起来。 “为什么?”安晦明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笑声,然后肩膀剧烈颤抖。笑声越来越大,迴荡在山谷当中,到最后甚至是盖过了天上的雷鸣,好像是要將这几十年来的憋闷、愤恨、屈辱全部发泄出去。 “哈哈哈!”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畜生!” “你不给我的,我就亲自来拿!” 安晦明甚至不记得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当他从歇斯底里的暴怒中恢復过来后。地上只剩下两具血肉模糊,像是被野兽啃噬过后的尸骸。 而他的唇齿上沾染著浓郁的铁锈味。 安晦明从老道士的尸体上找到了自己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命图元珠】。 然后头也不回的从道观当中离开了。 …… …… 再往后画面变得断断续续。 逃亡、躲藏、身受重伤,像是野兽一样在无人的山谷里面挣扎求生。 因为妖骸的失控而歇斯底里的咆哮,最后是几张光怪陆离的剪影。 “呼!” 最后一道画面彻底消失。 王极真猛地回过神来,剧烈地喘著粗气。 记忆中的不甘与怨恨仿佛还縈绕在心头,但他自己的意识却冰冷如水。 “天师道……命图元珠……” 天师道在大昌地位超凡,而安晦明所在的青云观实际上只是天师道下面一个分支。可即便如此,青云观里面也有著稳定获得妖魔力量的传承。传承的核心就记载在命图元珠当中。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滩烂肉上。他伸出手,再次探入其中,仔细地摸索起来。 王极真从尸体里找到了那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珠子。 入手冰凉,质感像是某种玉石,但又比玉石要温润一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体內的那些异化组织,对这颗珠子正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 按照安晦明的记忆。 將妖魔身上的妖骸,通过特殊方法,融入身体当中。 就能够获得一部分属於妖魔的力量。 而如果將不同的妖骸,按照特定的顺序融入到身体的不同部位里。这些妖骸之间会產生奇妙的反应,相互勾连、生长,彼此的能力互相促进,最终成长完成后,获得的力量將会远超想像。 这些从妖魔身上获得的异化组织,在人的身体里相互生长。 如果解刨出来的话,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玄奥的图案。 这被称之为“命图”。 踏上命图,就意味著开始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是芸芸眾生当中的一员。 而【命图元珠】,就是一种用来承载、记录这些“命图”的特殊工具。 除此之外还有安抚异化组织,促进生长的效果。 王极真没有犹豫,把珠子贴在自己的眉心,並且將自己的意识沉入到里面。 轰!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一幅巨大而复杂的立体图案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这图案由无数扭曲、盘结的血色丝线构成,中心是一个不断搏动、仿佛心臟般的黑色肉块。一股蛮荒、厚重、充满了极端生命力和毁灭欲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图案旁边,还有一行行以精神力构成的金色小字,详细地介绍著这幅命图的特点。 【命图:地魔元胎】 【描述:集厚土之精,凝大地魔胎。】 王极真继续看下去。 【地魔元胎】命图的构成,需要七种特定的妖骸。 而它所需要的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核心妖骸,名为——【群山之心】。 “群山之心”的出处,是“山魈之王”。 王极真隨即便想到之前陈家眾人遭遇,同丰匯、新阴流、柳生真影、安晦明……一切的线索,现在全部都联繫在了一起。 山魈的传说在黑云山一直有,可最近这段时间陈家的赶山人却遭到袭击,那些山魈变得格外暴躁。 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王极真几乎肯定是和“山魈之王”的诞生有关。 妖魔最大的恐怖来源於自身的神秘、未知。 而一旦知晓其能力和弱点,也就和一头凶猛的野兽没什么区別。更何况现在的火器高速发展,完全可以设下陷阱直接坑杀。这样想著,王极真將洞穴里面的痕跡简单清扫一下,还有离尘子提前准备好的一些东西,也都被他全部带走。 把这些首尾弄好,王极真才从这处洞穴当中离开。 来到外面。 这时候天气依旧阴沉沉的。 但雨已经停了,周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一束束橙红色的阳光从乌云的裂隙中照耀下来,大雁飞过,山风吹来。 王极真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这世界上的风景果然不错。” 第51章 铁佛杜康年,宗师死! 岭阳城,城南。 午后的阳光穿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康年肥胖的身体站在院子中央,他正在给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餵招。他的动作並不快,但每一下都举重若轻。少年一拳打来,他只是稍稍一侧身,用肚子就將那拳头卸到了一边,同时手里的蒲扇轻轻在少年脑门上一拍。 “力从地起,腰马合一。你这拳头出去,腰还是软的,怎么打人?” 杜康年拿起旁边的茶壶直接对著壶口灌了一口,哈哈大笑著说。 少年挠了挠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师父说的是!”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记得站桩,別偷懒。” “是,师父。” 少年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杜康年看著自己小徒弟离开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他搬了把竹椅,坐在槐树下,从屋里拿出案板和一块刚买的五花肉,慢悠悠地切了起来。刀工很好,每一片的厚薄都相差无几。 他年轻时爭强好胜,犯下不少错误,现在上了年纪,开始慢慢反思过往。 现在在岭阳这里隱居。 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就这样晒著太阳,过著普通人的生活,倒也安稳。 嘎吱! 过了一会儿,院门又被推开了。 还是刚才的小徒弟,手里提著一个土陶的酒壶,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师父,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杜康年眼前一亮,“好小子,你倒是个有良心的,快拿过来给我尝尝。” “好嘞!” 弟子走到他面前,將酒壶递了过来。 就在杜康年伸手去接的瞬间。 啪。 酒壶从弟子的手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清冽的酒液混合著碎片四散飞溅。 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弟子袖口当中直刺而出。 噗嗤! 杜康年低下头。 看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一只畸形长毛的手掌。像是一把锋利的黑色尖刀,直接刺入到接近手腕的位置。鲜血正迅速浸透他身上的灰色马褂,染出一大片暗红。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 “嘰……嘰嘰……” 弟子没有回答,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如同老鼠磨牙般的笑声。他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窜动,黑色的毛髮从他的毛孔里钻出,脸颊拉长,变成一个丑陋的鼠吻。 杜康年脸色变得难看,他认出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砰! 他一拳向前打出,正中已经不成人形怪物的胸口。 怪物像是被攻城锤给砸中,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滑落下来,抽搐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杜康年捂著腹部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 他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击已经伤到內臟,必须马上去找大夫。 他迈出一步,刚准备离开。 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谁!?” 杜康年猛的转身,抬手格挡。 砰! 双臂交击,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承受不住,向后踉蹌了两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脸上那和善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 他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不愧是曾经大名鼎鼎的宗师,铁佛杜康年。受了这样的伤,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看来这十几年的安稳日子,並没有让你把功夫给落下多少。” “要是老夫年轻的时候,早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杜康年狞笑,“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必要和一个死人解释。” “是吗?” “区区小伤,你真是把老夫给看扁了啊!” 杜康年爆喝一声,面对这样的境况,他居然不退反进,又是一拳向前轰出。 拳头带著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犹如百兽齐齐嘶吼炸开。 黑衣人的眸光一凛,不著痕跡的后退一步,没入到墙壁下的阴影当中。 紧接著像是雾气一样,凭空消失。 幻影?不对! 杜康年瞳孔收缩,反应却是极快! 他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倒竖,连看到没看,肥胖腰身猛的一扭,回首就是一击手刀,將攻向自己后脑的一拳直接劈开。紧接著顺势向前一步,五指成爪,直取黑衣人的面门。 “给我死——” 黑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一爪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能发出的攻击。 而就在杜康年指甲即將触碰到黑衣人面罩的瞬间。 “嘰嘰嘰嘰……” 刺耳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原本躺在墙角的那具怪物尸体,忽然像是皮球一样炸开。纷飞的血肉当中,窜出来四五只巴掌大小,浑身黑毛一样的怪物。这些怪物的速度极快,浑身毛髮尖锐,有著锋利的牙齿。 其中一只猛的扑在杜康年背上,张嘴就从他肩膀上撕下一大块血肉。 剧烈的疼痛,让杜康年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全部怪物都扑了上来。 “吼!” 杜康年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全身肌肉猛的一震,將身上的几只怪物全部震飞。 但他也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原本能將黑衣人整个麵皮撕扯下来的一击,只是堪堪將对方的面罩摘了下来。杜康年挣扎著还想要去看对方到底是谁。 可他脚上的肌腱早已经被怪物咬断,再无法支撑庞大的体重,双膝一软,一个踉蹌便扑倒在地。 杜康年吃力的想要抬头。 但一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他的背上,张嘴咬穿了他的脊椎。 黑衣人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伸手在脸上轻轻摸了一把。 五指撑开,手掌上面一片血红。 “可惜、就差一点。”黑衣人摇了摇头,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一拳自上而下,重重砸在杜康年已经低垂下的头颅上。 咚! 杜康年脑袋下的石板裂开,口鼻喷血。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说了些什么,但完全听不清楚。 “嘰嘰……” 那些黑毛小怪物眼神当中一片血红。 发出古怪的叫声,看上去十分兴奋。扑在杜康年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开始疯狂撕咬起来。 第52章 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距离杀死柳生真影和安晦明,已经过去两天时间。 这段时间里王极真一直在整理两人的记忆,裨补缺漏,將其中一些关键信息给记忆下来。 这天早晨。 天光敞亮,金色的霞光平铺开来。 王极真推开自己臥室的房门,春桃正在外面的客厅里面清扫卫生。 “公子,您醒了。” “嗯。” 王极真点了点头,说,“帮我把一些食物送到书房里,肉食为主,在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好的,公子。”春桃低声回答道。 王极真先是到浴室里简单冲洗一下,然后换上一件乾净宽鬆的黑衣,来到书房。 橡木书桌上已经准备好纸笔,旁边的篮子里放著一些食物。 王极真关上门。 在书桌前坐下,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妖骸移植的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植入期,这个阶段需要抵抗身体的排异反应,防止妖骸失控。” “第二个阶段是萌芽期,异化组织的根须开始在身体里扎根蔓延。” “第三个阶段是生长期,需要消耗大量养分。” “第四个阶段是完全体,到了这个程度,妖骸的能力被开发到最大,並且和身体高度融合,成长到极限。整个阶段的妖骸潜力已经被完全榨乾,即便是从武者身体內重新掏出来,也无法再发挥作用了。” 这也是为什么,王极真那天在杀死安晦明的时候,並没有选择將对方的妖骸带走。 要不然的话。 虽然限制颇多,但“倀王鬼纹”在特定的情况下还是能发挥不错效果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点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王极真摸了摸下巴。 在宣纸上写下了“水鬼之核”四个字,然后在旁边打了个问號。 这个东西並不在“地魔元胎”的命图序列里面,现在对於王极真来说是一个助力。但是在將来,很可能会成为阻碍。到时候就需要考虑如何將这个妖骸从身上剥离出来。 他换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从离尘子记忆当中翻找出来的一个药方名字,“涤魂汤”。 这个汤药可以用来洗炼根骨,剥离异种妖气。 但是药性酷烈,普通武者服用如同烈火烹油,一旦出现什么差错,轻则根基尽毁,重则当场暴毙身亡。 王极真放下笔,抬起自己的左手,在眼前翻看。 砰! 他五指併拢,握紧成拳。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如同花岗岩石一样坚硬。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在“当场暴毙”四个字上面画了一条横线。 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说“涤魂汤”的代价是要扣除自身五十点生命值。对於那些只拥有一百点生命的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半条命直接没了。 可作为基因强化的超人类战士。 王极真的生命力可能有两千,以后甚至还会更多。 “涤魂汤”的负面效果对他来说就跟一场感冒差不多,这並非是不能承受的代价。 “可以先促进水鬼之核的成长,等需要的时候再將其去除掉。” 王极真心中有了想法。 水鬼之核需要特殊的药引才能刺激成长。 好在这些內容在离尘子的记忆里面有,倒是不难找到。 王极真再次铺开一张新纸,在上面写下了一连串药材的名字:阴河草、墨旱莲、百年龟板、黑玉参……林林总总十几种。 他写完后,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春桃就守在门外。 “公子。” “把这个方子交给钱宏,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的药材找齐,送到这里来。” 王极真想了想,又说,“记得分开买,可以掺杂一些別的药草,不要把药方暴露出来。” “明白!” 春桃接过药方,快步离开。 王极真看著春桃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阳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洒了进来,他心里有些感慨,这条路当真凶险,到处都是坑。妖骸的融合、成长、后续的境界突破等等,每一步都像是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这样的情况下,“命图元珠”就显得弥足珍贵。怪不得安晦明不惜自毁面容,背弃师门也要將其弄到手里。 一个时辰后,钱宏带著一个巨大的木盒,敲响了书房的门。 “公子过目一下。” “辛苦了。” “哪里的事情,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隨时交代。”钱宏笑著开口道。 王极真接过木盒,来到练功房。 他將木盒打开,里面分门別类的摆放著各种药材,大部分都散发著阴冷、潮湿的气息。他將从厨房里取过来的陶製药炉和一套捣药用的石臼摆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闭上眼,將整个流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他睁开眼,拿起了第一味药材——阴河草。 他將乾枯的草药放进石臼,用石杵一下一下地捣碎。將捣碎的草药粉末倒进药炉,又加入另外的几种辅药。然后是龟板磨成的粉末,最后拿起那根巴掌大小的黑玉参,用小刀切下一小片,也扔了进去。 他倒入清水,在药炉下点燃了特製的无烟炭。 咕嘟……咕嘟…… 药炉里很快冒出了热气,一股混杂著泥土腥味和草木苦涩味道的气味,开始在房间里瀰漫。 他静静地守著药炉,一直等到炉中的药液从浑浊的土黄色,变成如同墨汁般的漆黑粘稠液体,才熄灭了炉火。 他將滚烫的药液倒进一个粗瓷碗里,等它稍微冷却了一些。 王极真端起碗,没有丝毫犹豫。 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又苦又涩,像是喝下了一碗浓缩的黄连水。 下一秒。 一股冰冷的、仿佛由无数根钢针组成的气流,从他的胃里猛地炸开,顺著他的四肢百骸疯狂地扩散。 王极真盘膝坐在地上,纵然皮肤之下的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著他的血肉、骨骼。各种酥麻、刺痒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潮水一样接连不断的涌上大脑,王极真脸上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在这样的刺痛当中,另外一种感知虽然微弱,但依旧被王极真清晰感知。 那片水鬼之核构成的肺叶,正在药引的刺激下舒展、生长。 无数细小的、如同根须般的组织从肺叶边缘蔓延出来,和他自身的肌肉、神经、血管產然融合在一起。 他紧闭著双眼,任凭这样的改造在身体当中进行。 时间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由暗转亮。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当房间里再次被清晨的阳光照亮时,王极真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53章 这不是一般的妖魔,必须得出重拳!(第三更) “呼!” 王极真睁开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白色的雾气瀰漫在练功房里,经久不散,像是一团不断向外扩散的棉花。 王极真的余光看到放在一旁桌上,盛满清水的瓷碗。 瓷碗里的清水顿时悬在半空。 而后隨著王极真的意念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水箭。 咻咻咻! 王极真大手一挥。 隨著破空声,水箭向前爆射而出。 打在十几米远的沙袋上,皮质的沙袋直接破开一道道孔洞,细碎的砂砾从里面溅射出来。 “控水的威力提升不少。”王极真脸上表情有些尷尬。 之前获得水鬼妖骸的时候他还觉得这妖骸没什么太大的助益,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没有开发好。哪怕是在非雨水天气,受限制的水鬼之核依旧能给他带来帮助。 而且按照离尘子的记忆来看。 现在的水鬼妖骸应该还只是处在“成长期”。 隨著大量的养分填充,其能力还会进一步获得提升,直至到达完全体。 王极真心中一动,打开属性面板。 看到上面的进度条也有所提升,增长到百分之十五左右。 “看来妖骸的生长,也会带动体魄等级的提升,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王极真在心中暗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仿佛能吞下一头牛的、深入骨髓的飢饿感。 他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放在之前简直不敢想。 王极真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子。 走到门口,拉开门。 “春桃?” “公子,您醒了?”春桃的声音带著一丝欣喜。 王极真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身上瀰漫著一股浓重、苦涩的中药味。房间里面的光线很暗,为了避免自己修行时被打扰。练功房的窗户都被用厚重的帘子遮住了。 春桃守在门口,手里端著一个盖著布的托盘。 王极真脸色略有些苍白,看上去像是大病初癒一样,不过那双眼睛依旧亮的惊人,让人不敢直视。他伸手在春桃手上轻轻摸了一下,那道略带薄茧的小手此时有些冰凉。 “你一直在这里等著?”王极真问。 “也没有了。”春桃说,“我是早上才来的,你一整天都没有露面,我有些担心。” “我给你带了吃的。” 春桃脸上露出笑容,把手里的托盘举高了一些,“一直用小火温著呢。” 王极真摸了摸春桃的头髮,说,“傻姑娘。” 王极真没有回自己的小楼,而是来到旁边的餐厅。春桃跟在后面,將托盘里的食物一样样摆在桌上。里面有黑云山上採摘下来的山货炒鸡块、有酱好的山魈肉块、冒著热气的包子、还有一小碗牛肉羹。 王极真將两份肉菜大口咽下,连带著里面的骨头全部嚼烂。 剩下的包子一口两个。 风捲残云一样,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全部干完。 这些足够常人一天活动所需的食物,对於现在的王极真来说,也就是勉强填了下肚子的程度而已。不过飢饿感倒是没之前那么强烈了,王极真把剩下的牛肉羹推到春桃面前,“这个给你,暖下身子。” 来到窗户前,越过外面的花圃,王极真便看到中间的主干道上几个人正来来回回的在搬运东西。 “那是陈家的人,今天他们过来送货。”春桃在后面说道。 “陈家的人?”王极真心中一动,“你在这里继续吃饭,然后好好休息,我去见一下他们。” 这次负责送货的是陈豹。 把最后一批货从手推车上卸下来,陈豹一抬头,便看到王极真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自己面前。 “王公子!”陈豹赶忙抱拳行礼。 “这次送来的东西不错,最近山上的状况怎么样?”王极真笑著打了声招呼。 “公子您满意就好。都是托您的福,我们现在又能进山了,弟兄们都有口饭吃。”陈豹脸上露出有几分憨厚的笑容。 “我想拜託你们帮我一件事。” “公子您说。”陈豹马上拍著胸脯道,“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放心,这件事情不难。” 王极真从怀里摸出几张叠在一起的黄色符纸,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著。” “这是?” 陈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纸是用黄色的油皮纸画的,上面的硃砂线条扭扭曲曲,构成了一个像是燃烧著的眼睛一样的符號。 “辟邪符。”这个符篆也是从离尘子安全屋里搜出来的东西,“你们下次进山的时候,把这个带上,如果靠近了什么比较邪门的东西,它自己就会燃烧起来。” “这时候你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记下位置,回来告诉我就行。” 陈豹心中一凛。 有些猜测到王极真想要做什么。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他们上山,本来就承担各种风险。现在有手里的符篆,遇到一些邪门儿东西,反而能提前避开。再加上王极真对他们本来就有恩情,陈豹没怎么想就答应下来。 “公子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有什么状况我们立刻向您匯报。” “去吧,注意安全。” 陈豹小心翼翼的把符篆塞到怀里,再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开。 等陈豹离开后,王极真去见了钱宏。 “公子?”钱宏身上穿著得体的长衫,手里还拿著一个帐本,“是上次买的药物有什么问题吗?” “这倒不是,我想麻烦钱叔您另一件事情。”王极真说。 “什么事?” “能帮我弄过来一些黑火药吗?” “这个,有点难……不过从黑市上的话,应该也能弄到。”钱宏仔细想了一下,才有些犹豫的问道,“公子,您要多少。” 王极真也说不上来,他打算用这些炸药来对付山魈之王,当然是越多越好。在命图元珠里有关於山魈之王的记载,这东西皮糙肉厚,普通的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妖魔了,必须得出重拳才行。 王极真用自己的手臂比划了一下,“这么粗、这么高……大概七八十根左右的样子,应该差不多。” 王极真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菜市场上挑萝卜一样。 可钱宏的眼睛都瞪大了,“公……公子……您这是打算去开矿啊?” 第54章 武道大师的记忆,融会贯通! 这个世界上大量的炸药比枪械还要难搞。 一方面是生產途径方面,枪械可以从泰西诸国进口,大昌境內也有大大小小的兵工厂。而火药只有一些大型的火药厂里才能生產,虽然也有土法炼製的黑火药,但是质量並不稳定。 另一方面则是市场的需求,不管是像是地方的家族、土匪、还是官方的一些势力。 对於枪械都有很大的需求。 而炸药的需求量主要是集中在几个矿山上,且政府管控的较为严格。 不过钱宏仔细想了一下,还是比较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倒是认识几个开矿的朋友,可以试著联繫一下,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王极真拍了拍钱宏的肩膀,说,“那就麻烦钱叔了,价钱方面不是问题。” 钱宏脸上露出苦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公子,你想要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希望下次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让我想办法去走私战舰。” “哈哈哈!” 两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 …… 把所有能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王极真又在餐厅里吃了一顿早午餐,来到训练室,打开窗户通风后开始今天的修行。 他先是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那几本杨振给他的秘册。 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翻看起来。 窗外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梢,投射到书页上。 里面的內容王极真已经翻看过好几次,他现在记忆力很强,基本上是过目不忘。 可这次看著还是有新的感悟。 这是…… 王极真眼前微微一花。 一道身上穿著青色道袍的人影出现在脑海当中。 那道人站在瀑布之下,水流如同天河倒灌,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他只是隨意地抬起手,画了一个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水流,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向两旁。 那不是虎形拳,也不是王极真学习过的任何一种拳法、武学。 但王极真却看得无比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肌肉,正在隨著记忆中那个道人的动作,微微地起伏、律动。 他放下书,站起身。 他走到房间中央,学著记忆中的样子,缓缓抬起手,向前一推。 动作很简单,就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人。 当他的手臂推出时,空气中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在他掌心前方一闪而逝。 王极真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又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再次闭上眼。 更多、更清晰的画面涌了上来。 一段时间后,王极真重新睁开眼,脸上带著一些惊喜的表情。 “这是离尘子的武学经验!?”王极真几乎肯定自己的血脉来自圣血天使,这一血脉的基因侦测神经非常发达。但他也没料到,除开读取记忆外,就连习武的感悟都能偷来一部分! 他第一次施展道家绝学,但就好像已经练习过成百上千次一样。 王极真心里有些激动,这可比自己勤学苦练的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 他耗费时间,將安晦明的武学整理了一下。 安晦明苦修几十年,所习得的武学驳杂,但根基是天师道的正宗传承,核心有三。 分別是《云手》,以圆化方,以柔克刚,专用於卸力化劲,讲究“借力打力”。 《化云掌》——这是“云手”的进阶版本。 將卸来的力道与自身劲力混合,再以特殊法门打出,掌力凝而不散,如云似雾,能够隔空伤人。 最后是《七星步》,步法诡异,踏斗布罡,方寸之间辗转腾挪,令人防不胜防。 王极真先是打了一遍“云手”,动作圆融自如,仿佛浸淫此道数十年,每一次划圈、每一次引带,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味。紧接著,他步法一变,脚下踩著奇特的方位,正是《七星步》。 他的身影在练功房里带起道道残影,上一刻还在房间东头,下一步已经出现在了西侧的墙角。 王极真停下脚步,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推出一掌。 ——化云掌! 这次不仅用了里面的发力技巧。 而且还融入了水鬼妖骸的力量,一团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飞射而出。 掠过三四米的距离,“嘭”的一声撞到墙壁上。墙壁上出现明显的裂纹,上面的灰尘簌簌洒下。 “好惊人的威力!” 王极真心中也是一凛,“一些武学和妖骸相互结合起来,似乎能发挥出更上一层楼的威力。” “说不定这些武学就是专门为了相应的妖骸所准备的。”王极真不由得在心里想到。 將离尘子的武学基本掌握后,王极真开始回忆柳生真影的记忆。 这是一间铺著榻榻米的日式道场,空气中瀰漫著线香和木头的味道。两个穿著剑道服的男人,手持木刀,正在对峙。新阴流主要以剑法为主,可一法通,则百法通。 剑术上的技巧,未必不能用在拳头上,道理都是一样的。 新阴流的核心传承同样有三。 一是心法“残心”,这是一种时刻保持警惕,即使在攻击得手后也毫不鬆懈的精神状態与身体姿態。 二是“燕返”,新阴流的招牌秘技,以退为进,在守势中寻找对方的破绽,於毫釐之间发出致命的反击。 三是“水月构”,一种独特的防御架势,身体放鬆,精神却高度集中,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等待敌人主动发起攻击,从而在水面倒影中看清其所有意图。 王极真和新阴流的人有过交手。 知道这一脉很擅长防守反击,尤其是以弱胜强,在实战当中往往能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王极真尝试著將这些武学技巧融会贯通,在这样的过程当中他对自身肉体的掌控也在飞速提升。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与此同时。 黑云山上,手里拿著“辟邪符”的陈豹等人也有了新的发现。 第55章 黑风林,鬼头窟! 雨后的黑云山,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味。 陈豹一行人的收穫很不错,几个半人高的竹筐里都装满了刚採摘的山货,有菌菇、药材,甚至还有一小块成色不错的次等太岁。 “这次的运气真不错,回去之后买酒喝啊!”阿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咧嘴笑著说。 “好了,先把东西收拾一下,等回去再说!” 陈豹在自己侄子的头顶上拍了一下。 几个人把东西收拾好,正准备离开,刚刚走了没几步,一旁的陈三忽然发出“唉”的一声,“看那边!” 几个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密林。 这地方叫做黑风林,因为里面的植被非常茂盛,再加上树木生长的高大,树冠重重叠叠,以至於完全將下面的阳光遮蔽。枝叶腐烂產生的气体无法向上散开,久而久之,便形成一大片瘴气。 再加上里面的环境复杂。 黑风林可以说是赶山人的禁区,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样。 可不知道是因为前一段时间连续的大雨,还是別的什么原因,现在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黑风林里面的瘴气居然消散了,而且看上去还有一束束的阳光从树梢间洒落下来,带来光亮。 “以前还没来过这里嘞,要不要进去看一下?”年轻的小武当即一脸兴奋的开口。 陈豹有些犹豫。 鬼知道这林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本能的感到危险。 “王公子不是让我们去找什么东西吗,那符篆你带在身上了没有。”陈三在一旁问道。 “带著呢。” 陈豹將王极真给的辟邪符给取了出来。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王极真对他们有大恩,他是想给王极真做些力所能及事情的。另一方面,黑风林这地方从来没有来过,固然有危机,但里面也可能有宝贝。 把自己此行的见闻回去记载一下,流传下去,对於陈家的后人来说又是一笔財富。 “行吧。”陈豹最终下了决心,“我们进去看一下,不过要是谁觉得身体不舒服,那我们就马上原路返回。千万不要冒险逞强,明白了吗?” “好嘞!”陈三、阿武等人立刻兴奋起来。 一行人改变方向,进入黑风林。 越是靠近,周围的林子就越是阴森。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將阳光挡在外面。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坚实的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黑色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连走路的声音都被吸收了,安静得有些嚇人。 他们来到黑风林的尽头,眼前居然是一座巨大的洞窟。 这洞窟样貌非常怪异,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骷髏头。在入口两侧还有两根钟乳石,好像怪物的獠牙。上面掛著绿色的苔蘚,还在往下滴水。黑漆漆的洞口里,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几个人面面相覷,“要进去吗?” “来都来了,这能不进去看看。”陈三满脸兴奋的说。 『你们是真不怕死啊。』陈豹在心中暗道,不过也没有拒绝,“点火吧。” 阿武立刻从背篓里拿出火摺子和浸了油的火把,很快,橘黄色的火光碟机散了周围的黑暗。 陈豹第一个走了进去,其他人紧隨其后。 山洞里的光线很阴沉。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豹哥,看地上!”陈三觉得自己好像踩碎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发紧。 陈豹立刻挥动火把,火光的照耀下,能看到地面上散落著许多白森森的骨头。有野猪的头骨,也有黑熊粗大的腿骨,甚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兽骸骨,上面都带著啃噬和撕裂的痕跡。 “小心点,都跟紧了。”陈豹握紧了手里的开山刀,压低声音。 他们继续往里走。 山洞是向下倾斜的,越走越深。走了大概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些的石厅。 在石厅的两侧,立著几根粗大的石柱。这些石柱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表面有人工打磨的痕跡。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每一根石柱的顶上,都摆放著一个已经风化发黄的骷髏头。 那黑洞洞的眼窝,在摇曳的火光下,好像正静静地注视著他们。 “这……这怎么看上去像个祭坛?”陈三说。 “的確是有点诡异。”陈豹点头,还想继续去大厅的另一头看看。可这时候忽然一股猛烈的腥风从山洞深处吹来,几个人手里的火把都在来回晃动,差点直接熄灭。 “什么味儿啊,这么臭,这风是从哪儿来的。”陈三捂住鼻子。 “不对劲儿!”陈豹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山洞是往下走的,哪来的风。” 就算下面有地下河,也绝不该是这个味道。 风声在山洞里迴荡。 紧接著,他们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沉闷的、频率极低的低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们耳边响起。 “呼……吸……呼……吸……” 声音很有节奏,每一次响起,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跟著微微发颤,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豹、豹哥。”陈三的牙齿在打颤,脸色已经变得惨白,“这他妈什么鬼动静?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一样。” 陈豹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可能,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如果这真是某个怪物的呼吸声,那这东西的体型,该有多么庞大? 就在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 嗤—— 一声轻响。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陈豹的胸口传来。 他猛地低头,手伸进怀里,把王极真给自己的寻妖符给拿了出来。黑暗中,符篆上面潦草的眼球图案正散发著诡异、猩红的光芒。而下面的符尾已经开始燃烧,一缕缕黑色的灰烬,不断从他的指缝当中飘落。 “咔嚓、咔嚓……” 这是一连串骨头被踩碎时发出的声音。 声音正在快速接近,愈发密集,直至一张惨白的人脸出现在黑暗当中。 陈豹只感觉自己的心臟骤停,“快跑!” 第56章 万事俱备,开始行动! 王家大院,练功房。 王极真赤著上身,站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 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缓而悠长。力量从他的脚底升起,沿著双腿螺旋而上,匯於腰胯。再然后沿著如同大龙般的脊椎向上攀升,畅通无阻地涌过双肩,贯入手臂。 唰! 王极真睁开眼。 眼睛里面好像闪过两道亮光。 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也不见他如何蓄力,只是將手掌朝著木桩轻轻一贴。 砰! 一声沉闷的、像是从木桩內部传来的巨响。 下一秒,坚硬无比的铁木桩,从他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猛地向內凹陷,隨即轰然炸开。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屑混合著尘土,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打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王极真收回手,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已经变成碎片的木头。 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 “打人如掛画,抡锤如贯钟。”他现在终於抵达暗劲境界。 这个进度虽然放在別人身上已经是惊世骇俗的程度了,但相较於王极真最开始的预料,还是慢了一些。 这是因为水鬼妖骸在植入身体当中后,虽然带来强化,但是这部分异化组织相较於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变得难以掌控。 武道需要对身体的细微操纵,筋骨肉还有身体的各项器官达成协调。 水鬼妖骸的存在使得这个过程变得困难。 这个现象普遍存在。 之前离尘子是化劲巔峰的高手,融合妖骸后只剩下暗劲水准。 而柳生真影则更惨,新阴流武学的核心是“残心”。柳生真影在身体发生异化之后,之前的心法境界被完全拋弃,一身化劲修为半点都发挥不出来,几乎和一头野兽没什么差別,完全是靠著本能在进行搏斗。 现在王极真能够在融合妖骸后,武学境界不退反进。 除开自己的体质特殊外。 两个化劲大师记忆,也给了他很大帮助。 “咕咚!” 王极真咽下一口温水。 將身上的汗渍简单擦拭一下,穿上衣服,从练功房里走出。 他刚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就见到一个护院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公子,公子!陈豹他们来了,说是找到您要的东西了,十万火急。” “哦?是吗?”王极真眉头一挑。 …… 王家前厅里。 陈豹、陈三,还有阿武,三个人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还带著一些血跡。他们脸色苍白,眼神里面带著未曾消退的恐惧,身体不断里哆嗦,手里各自捧著一个盛满温水的白瓷杯。 “怎么搞成这样子了,没受伤吧。”王极真说。 虽然是客套话,但几个人心里还是一暖。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陈豹主动起身,向前一步,“公子,我们好像找到了您要的东西。” 王极真脸上的神情认真一些。 房间里的几个护院很识趣的离开,顺带还关上了前厅的大门。 “说说看。”王极真端起一杯泡好的茶水。 『黑风林、鬼头山洞、巨大的呼吸声、还有从黑暗里出现的山魈……』陈豹把几个人在山上的经歷简单说了一下。结合命图元珠里面的记载,王极真基本上已经能够確定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而且,这傢伙似乎比普通的山魈之王还要强上不少,看来自己能有一个不错的开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自己能干掉对方的基础上。 王极真起身,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来。 “这次辛苦你们了。”王极真说,“去找帐房支取三百块银元,你们每个人分一百块。” “这怎么行。”陈豹赶忙道。 “您本来就对我们有恩,这是我们该做的。” “我帮你们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王极真放下手里的茶杯,“再说,我给你们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好吧。”陈豹鬆了一口气,点头。 “接下来我打算对付那个东西,到时候你们要一起去吗?”王极真问。陈豹等人对黑云山周围的地势很熟悉,到时候王极真需要在里面设置陷阱,安装雷管。这些人发挥的作用不可忽略,能省下很多功夫。 陈豹回想起山洞里面的遭遇,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但王极真站在这里,渊渟岳峙,那种强大从容的气魄让他们也跟著安心了不少。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合作下来,王极真出手阔绰,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陈豹咬了咬牙,“愿凭公子差遣。” “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不难,也不需要你们去冒险。”他拍了拍陈豹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等行动开始的时候我再来通知你们。” “好!” 陈豹等人离开。 而王极真则仔细分析著刚才陈豹话语里谈到的內容和细节。 根据离尘子的记忆,妖魔可以分为飘级、瘴级、孽级三个不同的阶段。从描述上来看,这只山魈之王应该是属於接近瘴级的大妖魔。而且正好处在关键的进化阶段,否则的话几个人不太可能活著跑回来。 最后出现追赶他们的是普通山魈。 而且这些山魈的进攻欲望並不强烈,追了他们一段时间后,便直接返回。 这和命图元珠上的记载相互符合。 而一旦完成进化,它就会因为消耗了海量的养分,而进入一个相对虚弱的阶段。 那便是自己出手的最好机会。 而一天时间之后,钱宏哪里也传来了好消息。 “公子,您要的东西,办妥了。” “这么快?”王极真有些意外。 “也是运气好。”钱宏压低了声音,“连山城那边有个矿场经营不善,准备关门了。 我花了大价钱,从他们的管事手里,把他们库存的黑火药全给买了下来。按您的要求,五十根开山用的药卷,还有一百个他们自己土法改造的『震山雷』,都给您备齐了。” “东西在哪?” “城里面运不进来,我弄到城西的一个废弃矿场里了,有人专门在哪里守著。” “做的不错。”王极真脸上露出笑容。 现在万事俱备,马上可以开始行动了! 第57章 爆炸就是艺术,艺术就是爆炸 黑云山,黑风林外。 林间的雾气比前几日又淡了许多,潮湿的空气里带著腐烂枝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一片飞鸟。 陈大山身上穿著猎户的装扮,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滚。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道黑影从树冠上俯衝而下,重重地砸在地上。那赫然是一头接近两米高的山魈,浑身覆盖黑色毛髮,脸上是一张惨白的人脸。 它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带起大片的碎叶和泥土。 陈大山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山魈便再次发出一声尖啸,后腿一蹬,朝著他猛扑过来。 腥风扑面。 陈大山只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猎枪,试图格挡。 就在这时,另一股劲风从他侧面袭来。 王极真身影快到像是凭空出现,轻飘飘的一掌向前拍了出去。 手掌与山魈布满长毛的胸腹接触,没有发出任何剧烈的声响。 那头山魈庞大的身体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在半空中猛地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撞断了后面一棵碗口粗的树,最后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它的胸口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毛髮都没有掉落几根。 可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刚才那一招王极真用上了离尘子的绝学,拂云手。暗劲修为,再加上如今的体魄。山魈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伤,可內里的五臟六腑都已经是一滩烂泥,直接一击毙命。 陈大山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来到尸体旁边,踹了一脚。 “这就死了。”陈大山嘖嘖有声。 他看了下地上山魈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王极真,咽了口唾沫。 “这是附近最后一头山魈了?”王极真问。 “不错。”陈大山连忙点头,“这两天我们把山魈引诱出来,现在就剩下这一头了。” “里面的动静呢。” “越来越大了。”陈大山说,“前天还只是有点闷响,从昨天开始,我们站在林子外面,都能听到怪物从山洞里面传来的呼吸声。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声音停了一阵,现在又响起来了。 比之前的更响,也更急促。感觉……感觉那东西是快要甦醒了。” 说到这里,陈大山不由咽下一口唾沫,神情有些紧张。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光是从闹出来的动静,也能推测出这怪物多么可怕。 王极真点了点头,脸上神情严肃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 鬼头洞外的一座山崖上。 秦烈抱著双臂,靠在一棵树上,闭目养神。陈豹和他的几个族人,正蹲在地上,检查著一些从地面下延伸出来的引线。另外几个王家护院,则分散在周围,手持长枪,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所有人都离那个黑漆漆的洞口远远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那洞口不是通往山腹,而是通往某个巨兽的咽喉。 王极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公子!”秦烈等人纷纷站起身,主动迎了过来。 “安排给你们的事情做的怎么样。”王极真问。 “按照您的要求,都已经装好了。”陈豹从怀里拿起一张地图,指著上面说,“五十根您给的『开山龙』全都按照图纸上的位置,埋在了洞口顶部和两侧最关键的几个支撑点上。爆炸的时候,保证能把整个洞口都给炸塌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地图靠外一些的区域。 “至於剩下的一百个『震山雷』,也和您说的一样。用我们平日里打猎用的铁蒺藜、还有从镇上铁匠铺买来的铁钉刚片混合在一起,分了十几大包,分別塞到那些石缝里。” “这一炸,就算是那傢伙真的是铁做的,也能给他扎成一个刺蝟!” 陈豹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很是兴奋。 “引线呢?” “都在这里了。”陈三拉出两根长长的,被油皮包裹著的引线。 “这根绿色的是震山雷的引线,另外一根同样绿色的是开山龙的引线。”陈三解释道。 按照王极真制定的计划。 他会先想办法把那头山魈之王从洞穴里面吸引出来。 到达预定好的位置后,先引爆混合铁刺刚钉的“震山雷”,造成碎片伤害。然后再引爆威力更大的“开山龙”,这次是衝击伤害。即便山魈之王的生命力顽强,山洞垮塌,又能造成第三次伤害。 要是这都能活,那生命力真是逆天了。 可以说,王极真已经能做到自己理想范围內的最好,接下来就看结果怎么样了。 “各就各位,狩猎行动准备开始。”王极真给了陈豹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將一个铅球大小,黑色的、铸铁製作而成的雷管递了过来,上面还留著一根短短的引线。 这是钱宏从矿场弄来的“震山雷”。 王极真把震山雷在手上掂量两下,用火摺子点燃引线。 然后手臂用力一挥,震山雷直接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落在下面的鬼头窟里。洞穴里面的地道倾斜向下,在重力势能的作用下,震山雷又继续向前滚动一段距离。 等来到中央大厅,这才轰隆一声引爆。 沉闷的爆炸声从山洞深处传来,整个山体都跟著微微一颤,紧接著一小股黑色的烟尘从洞口喷了出来。山脊上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而同一时间,洞穴深处,那像是巨兽蛰伏般的,有节奏的呼吸声,也在这个瞬间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吼! 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声,猛的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狂暴、雄浑,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力和欲望! 轰隆……轰隆…… 沉重无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神明在挥舞著巨锤敲打著大地! 山脊上的眾人甚至感觉脚下的岩石也在隨之震动。 陈三等人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著身旁的树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连秦烈,也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有王极真目光死死的盯著洞穴入口。 终於…… 一个巨大的、覆盖著灰色毛髮的轮廓,出现在了洞口的阴影里。 第58章 你,去把山魈之王给我干掉! “点火。” 王极真下达了命令。 陈豹立刻將手里拿著的另一根火把,凑近了主引线。 火星顺著涂了火油的引线,像一条燃烧的毒蛇,飞快地钻入草丛和泥土之下。 短暂的寂静后,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爆炸。 上百个爆炸点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刺眼的白色光芒让所有人眼前都变成了一片空白,紧接著,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大轰鸣。 重重叠叠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毁灭性的声浪。 整座山都在剧烈地颤抖。 洞口周围的岩壁如同饼乾般脆弱地崩碎、塌陷。无数被埋藏在泥土里的铁钉、钢片,在爆炸的推动下,化作了死亡的暴雨,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攒射。 一股庞大的气流裹挟著黄色的烟尘和碎石,从山谷下喷涌而出,像是一道逆流而上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山脊上。 陈豹和他的几个族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全都下意识地蹲下身,死死地捂住了耳朵,脸上毫无血色。 就连周围林子里那些活了上百年的古树,都在这股衝击波下剧烈摇晃,无数飞鸟惊叫著拍打著翅膀,漫无目的地冲向天空,林中深处传来百兽惊慌失措的奔逃声。 只有王极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狂暴的气流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但他脚下像是扎了根。此时正目光肃穆的盯著下方被烟尘和火焰笼罩的洞穴。 爆炸的余音还在山谷间迴荡。 鬼头山洞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滑坡的废墟。滚滚的浓烟从碎石堆里冒出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和岩石烧焦的味道。 “死……死了吗?”陈三扶著旁边的岩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还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轰。 废墟的中央,先是一张血肉模糊的大手伸出,紧接著一堆巨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推开。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地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它浑身浴血,灰黑色的毛髮被烧得焦黑,大片大片地黏连在身上,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无数铁片和钢钉深深地嵌在它的血肉里,犹如一个移动的仙人掌。 怪物的身高超过三米,骨骼粗壮的不可思议。 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大猩猩,它的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火焰。嘴边的獠牙也断了一根,混合著鲜血的唾液,顺著嘴角不断滴落。 “吼——!!!” 怪物仰起头,发出一声震颤山林的咆哮。 “草!这他妈都不死,这还是血肉生物吗?”一旁的陈豹发出怪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是匪夷所思的生命力!” 王极真也是感慨,不过更多的还是兴奋。 不愧是地魔元胎命图挑选的第一个妖骸,这样的生命力如果移植在他身上。 再加上通过基因侦测神经快速掌控的武学技巧,以及自身无限成长的体魄面板。 两者相互结合。 在很短的时间內,他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怪物。 超越人类极限的可怕存在! 王极真不著急立刻动手,而是先左右看了一眼。 陈家几个人还没有从刚才剧烈的爆炸当中回过神,一个个像是软脚虾一样站立不稳,此时正扶著岩石大口喘气。带来的几个护院虽然手里举著枪,但手臂肌肉也不受控制的颤抖。 最后王极真的目光落在秦烈身上。 作为自己手下唯一一个暗劲武师,而且从小习武体格健壮。 秦烈现在十分自然的將眾人护在自己身前,脸色苍白,身体也跟著一副摇摇晃晃,隨时要倒下去的模样。 王极真见到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妈蛋! 你堂堂一个暗劲武师。 被震成这个样子,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是在逗我玩儿呢! 王极真猿臂舒展,像是拎起来一只小鸡仔一样。 一把將秦烈从人群当中拉了出来,他脸上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现在,你,去给我把那个怪物给做掉!” “啊!我?” 秦烈指了指下面三米多高,震颤群山的山魈之王。 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惊恐,“公子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王极真脸上的神情不变。 秦烈这次是真的被嚇到腿软了。 “哈哈哈!”王极真看著他这副惊恐的模样,忽然一声大笑,“看你这副样子,我刚才真的是在和你开玩笑呢。” 说完,王极真把秦烈放在一边,“这东西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在所有人振奋的目光当中,王极真向前一步,同时解开了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衣。大手一挥,长衣就在爆炸產生的气浪当中,像是一桿大旗那样飘荡起来。 阳光的照射下,王极真身上的肌肉散发著古铜光泽,看上去像是钢铁浇筑,健硕狰狞! 他向前助跑两步,紧接著从十几米高的山崖上一跃而下。 王极真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抓住了一颗悬崖上横生出来的古树枝干。手臂猛的发力,魁梧的身躯此时展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像是捕猎的鹰隼一样,出现在了山魈之王的头顶上空。 紧接著—— 王极真对著那颗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 自上而下,一拳砸落! 第59章 恐怖的生命力,怪物之间的战斗! 轰! 王极真自上而下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山魈之王的头顶。 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的脆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蒙著厚牛皮的巨鼓上的声音。 王极真这一拳里已经用上了鹤形里面的螺旋劲力。 这种劲力对抗那种皮糙肉厚的敌人有著奇效,即便是身披重甲也能造成不俗的杀伤。但山魈之王的防御力强到不可思议,螺旋劲力穿透厚重的毛髮和皮肤,却被下面的颅骨给挡了下来。 山魈之王巨大的脑袋只是微微一晃。 吃痛之下,它那只完好的独眼里面,瞬间布满了血丝。 “吼!” 怪物一声咆哮,庞大身躯猛地一扭。 蒲扇般巨大的手掌带著腥风,横扫向还停留在半空中的王极真。 王极真脚尖在山魈之王的肩膀上轻轻一点,借力向后飘出数米,轻巧地落在地上。 他刚一站稳,山魈之王就彻底暴走了。 巨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推土机,四肢並用,在这片被爆炸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山谷里横衝直撞。粗壮的古树在它面前像是牙籤一样被轻易撞断、撕碎,挡路的巨石被它一巴掌拍飞,烟尘滚滚,碎石四溅。 王极真並没有选择和他硬碰硬,而是脚踏七星,在山魈之王一连串狂暴的攻击当中不断闪烁。 离尘子的七星步,方寸之间腾挪万千! 对抗这样的怪物能发挥奇效。 山魈之王势大力沉的攻击几次和王极真擦肩而过,看似凶险万分,可始终没能真正碰到他。 接连几次不中,山魈之王精神变得愈发狂暴。它猛的停下脚步,庞大身躯人立而起,阳光在他背后山峦上升起,投下大片阴影,两只巨大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朝著地面直接砸下。 轰隆! 大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地面上的尘土和碎石被齐齐震到半空中。 王极真本来已经闪开,然而那一瞬间却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大锤给重重砸了一下。呼吸一滯,脚下的动作不再像是刚才那样行云流水。速度骤然下降,出现停顿。 “山魈之王的特殊能力吗?”王极真心中暗道。 他体质强悍,隨著胸腔当中两颗心臟加速跳动,强大的气血瞬间衝散了那股不適感,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然而…… 就这么片刻的停顿,就已经足够。 王极真刚一恢復过来,一团巨大的阴影便已经笼罩他整个视野,並且还在急速放大。山魈之王那犹如老树根须般粗壮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已经劈头盖脸的砸在王极真面前。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王极真脸上却並没有任何慌乱的神情。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的身体忽然放鬆下来。双肩下沉,双腿微屈,身上散发的气息像是变成了一潭映照著月光的湖水。 ——水月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山魈之王拳头上每一根粗硬的黑毛,肌肉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见。 就在那拳头即將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王极真一个侧步向后推开。 与此同时,左手迎著拳风向上抬起,轻轻搭在山魈之王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量传来,而王极真的身体像是被风吹起的草叶,顺著这股力量向后滑动闪开的同时。 还引导著这一拳调转方向,自上而下,直接一拳砸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砰! 山魈之王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係数作用在自己身上。 这一下连他自己恐怖的防御力都无法抵挡,巨大脑袋猛的向后仰起。大股鲜血混合著碎肉,从怪物的嘴里喷涌而出。 咔嚓! 与此同时,嘴巴上那根仅剩下的粗壮獠牙。 也直接应声而断,掉在泥地里。 “呼!”王极真剧烈喘息,刚才那一下看上去轻巧,可实际上对於自己的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程度的消耗。而同一时间,山上的陈豹、秦烈等人,也抓住两人分开的机会,开始举起手里的长枪进行射击。 山魈之王的防御力惊人,再加上体型庞大、距离较远的因素。 这些子弹对它的伤害非常有限,但多少也能起到消耗作用。 而王极真在短暂的喘息后,並没有给怪物留下恢復的机会。 他再度上前,脚下七星步展开,鬼魅般在山魈之王身旁游走的同时。虎扑崖、啄击、白鹤亮翅、拂云手、化云掌、鹰爪功……王极真所掌握的各种武学,像是狂风骤雨般朝著怪物批头砸下。 一团团的血花在山魈之王庞大的身躯上绽放开来。 与此同时,隨著王极真心念一动,水鬼妖骸的特殊能力也开始发挥作用。 固然王极真没办法直接將山魈之王身上的血液抽乾,但已经达到成长期的水鬼之核,能力也得到进一步强化。在其影响下,山魈之王身上大大小小几百处伤口,血液流出的速度开始变得不正常。 原本只是缓缓渗出的血液,此时像是拧开的水龙头一样。 根本无法控制,汩汩的向外流淌。 很快在两人交战的地面下,匯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血泊。 饶是如此,山魈之王的生命力依旧强悍到不可思议。顶著身上的一堆伤势,接连不断的朝著王极真发动进攻。身上的血液几乎將小半个山谷给染成血红,头顶太阳射下的光线,也从最初的明亮,变成现在的昏黄。 终於—— 隨著两道身影的又一次交错而过。 山魈之王浑身鲜血几乎被彻底放干,缺乏燃料的心臟在胸腔当中不规律的跳动著。他的身体到达极限,浑身上下被染成一片血红。挣扎著踉蹌两步,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最终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向前栽倒。 地面都跟著猛烈的颤抖一下。 王极真顺势捡起地上的断牙,向前一个衝刺。 翻身骑在山魈之王宽阔的脊背上,用粗大的手臂生生將怪物的脑袋向上抬起。 然后將断牙的尖端,对准山魈之王的独眼。 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断牙毫无阻碍的没入眼眶深处。 刺穿眼珠,搅碎大脑,隨著王极真手腕用力一拧。 山魈之王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趴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第60章 群山之心! 王极真从山魈之王巨大的尸体上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上面混合著乾涸的血跡和黑色的泥浆。夕阳的余暉如同融化的铁水,將天边的云层烧得通红,光线穿过山谷,洒在他身上,给他古铜色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山崖上方传来一阵骚动,秦烈和陈豹等人正顺著陡峭的坡壁,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们停在了距离尸体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公子……您没事儿吧?”秦烈喘著粗气,开口问。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王极真剧烈地喘息了几下,胸膛如同风箱般起伏。他抬头看了眼血红色的天空,然后低头,脚下是如同小山一样的尸体。虽然疲惫,但呼吸间却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我没事儿。”王极真说。 几个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陈豹和他的族人慢慢地围了上来,看著地上那具山魈巨大的尸体,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东西真的就这样死了?”陈三伸手摸了下怪物腿上的黑毛,触电般飞快收了回来。 “火枪打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战场上。” 另一个护院看著怪物身上的弹孔,嘖了一声。 剩余的几个人看著王极真。 如果说山魈之王是怪物,那和这个怪物鏖战这么长的时间。 並且最终將其杀死的王极真,简直是怪物当中的怪物。 那种体魄、耐力、技巧的掌握,简直神乎其神。 “別在这里愣著了,快点干活。”王极真抬头看了眼逐渐昏暗的天色,催促道。 几个人这才如梦方醒。 “先把这怪物给翻过来,这样才好处理。” 陈豹招呼一下,几个人立刻上去帮忙,分站两边,各自找了个地方,抓住了尸体的手臂和大腿。 “一、二、三!起!” 眾人同时发力,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但那具尸体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纹丝不动。 “臥槽!”陈豹当场傻眼了,“他娘的,这东西是铁打的吗?” “再来,一起用力!” 几个人又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成功。 “……”王极真在一旁咀嚼著肉乾,这时候恢復了一些体力。 看著几个人笨手笨脚的模样,心里一阵无语。果然,这种力气活还是得交给自己来做。他挥手让眾人散开,来到尸体旁边,弯下腰,双手插进了尸体腋下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双臂和大腿的肌肉瞬间坟起,如同盘结的老树根。 “喝!” 伴隨著一声低喝,他腰腹发力,硬生生地將这具数吨重的尸体给撬动,然后缓缓地翻了过来。 轰的一声,尸体仰面朝天,砸在地上,地面都跟著震了一下。 “开始吧,把胸膛剖开。” 一个护院从背后的皮囊里抽出一把专门用来剥皮剔骨的短刀,走到尸体胸前,对著那片被烧得焦黑的皮肤,用力划了下去。 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甚至还带起了一串火星。 那护院只觉得虎口一震,手里的短刀差点脱手飞出去。他低头一看,锋利的刀刃上已经多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豁口。而山魈之王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傢伙身上的毛髮太硬了,工具不行。” “我来试试!”另一个护院不信邪,也拿出自己的刀。结果还是一样。 王极真走到尸体的头颅旁,握住那根还插在眼眶里的巨大獠牙,用力向外一拔。 噗嗤。 断牙被他连带著一些灰白色的脑浆和黏稠的液体拔了出来。 他隨手在尸体的毛髮上蹭了蹭,將上面的污物擦掉,然后走到尸体胸前。 他握著断牙,將尖锐的一端对准尸体胸骨的位置,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胸骨应声而裂。 锋利的断牙在王极真手里像是一把锯子,从胸口开始,一路向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厚重皮毛和坚韧肌肉都被轻易撕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胸腔。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里面散发出来,甚至压过了山谷浓重的血腥味道。 胸腔正中是一颗约莫脸盆大小,散发著淡淡金色光泽的心臟,上面还有著岩石般的天然纹理。即便山魈之王的脑组织已经被彻底摧毁,这颗心臟依旧在不停的搏动著。 而且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和一股奇特异香。 【妖骸:群山之心】 王极真伸出手,將它从胸腔里捧了出来。 入手沉重,触感温润,像是某种奇特的玉石,但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的生命力。 几个人看著王极真手里的心臟,知道这是不得了的宝贝。 但也没有多少贪念,因为这场仗几乎是王极真一个人打下来的,而且结束之后也不会少了他们的报酬。 此时更多的还是一种好奇。 “东西给我。”秦烈立马將一个准备好的麻袋递了过去。 等这颗尚在跳动的心臟塞到麻袋里,那种奇特的光晕和沁人的异香才消散许多。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王极真对一旁的陈豹说,“这头怪物身上浑身是宝,血肉,骨头、皮毛,还有这两根断牙,都不要浪费,给我送到府邸上。” “公子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了!”陈豹拍著胸脯保证。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王极真倒也信得过。 安排下来之后,王极真又对其他人说,“这次大家辛苦了,等回去之后,各位去找帐房,每个人支取一百块银元,算是大家的辛苦钱。” “公子大气!”其余的人立刻发出一声欢呼。 王极真没有再说什么,朝著眾人摆摆手。他一手將那个巨大的包裹抗在自己肩膀上,转身便朝著山下走去。王极真的身形魁梧,速度极快,虽然刚刚消耗不小,但在山林里面依旧是如履平地,很快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视线当中。 第61章 踏上命图 王家大宅,练功房。 房间里很闷热,窗户都被厚重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房间中央,用砖石临时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火灶,上面架著一口半人高的大木桶。灶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將木桶里的液体煮得“咕嚕咕嚕”冒著黑色的气泡。 那液体粘稠得像是熬坏了的沥青,散发著一股混杂著泥土、腐烂植物和各种草药的浓重气味。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院子里投下摇曳不定的暗红色光斑。 王极真赤著上身,站在木桶旁。 春桃正端著一个木盘,將盘子里最后几份碾碎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倒进翻滚的黑色药液里。 “公子,都放完了。”她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因为热气而渗出的细汗。 “嗯,辛苦了。” 王极真看著桶里的药液,又对春桃说:“你先出去吧。记住,天亮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也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是。” 春桃不假思索的点头。 看著木桶里像是能把人给融化掉的药液,又看了下王极真稜角分明的侧脸。 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那公子,您自己也小心一点。”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王极真摆手。 春桃没再说什么,躬身退出了房间,並从外面將厚重的房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木桶里药液翻滚的“咕嘟”声。 王极真走到房间的角落,將里面包裹打开。 【群山之心】正静静躺在里面。 它已经不再散发金光,不过还在微弱的跳动。看上去不像是血肉生物的心臟,反而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有著岩石纹理的琥珀。这颗心臟並非是真正的妖骸,只是一个容器,真正有价值的存在是里面蕴含的精血。 这些精血会隨著时间流逝,效果慢慢退化。 所以在回来之后,王极真只是稍作休息,便立刻著手准备融合。 王极真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朝著心臟边缘较为薄弱的位置用力刺下。 叮噹! 一声脆响,匕首硬生而断。 王极真根本不在意,只见他手臂上青筋突起。 又是接连砸了两下,坚韧的表皮终於被撕开一道微小豁口。 一股金色的、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的血液,从破口处涌了出来。那血液极为粘稠,像是陈酿后的蜂蜜。此时正隨著重力作用,缓缓坠下,並且在火光的映照中,折射出火彩一样瑰丽的光泽。 王极真没有犹豫,他仰起头,嘴巴凑到破口处,开始大口吮吸。 金色的血液顺著喉咙咽下,一滴都没有浪费。 无比灼热的感觉,就像是吞下岩浆。 一股难以相信的炽热生命力,瞬间从他的腹部炸开,冲先四肢百骸。 按照命图元珠里的记载,为了中和群山之心过於霸道的异化生命力。在植入妖骸的过程当中,需要用一些阴性的药物进行中和。而且整个过程一般长达数天,甚至半个月。 王极真自恃身强体壮,同时为了完全保留其中的生命力。 这个过程被他直接掠过。 至於木桶里面的药水,则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异化组织植入后在体內生长。也是在行动开始之前,王极真便已经派人准备好的。 此时王极真站在原地,身体却猛的绷紧。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凸起,手臂和小腿的肌肉像是被注入了空气一样,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皮肤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子。细密的汗珠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出,又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蒸发,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白雾。 王极真的身体微微颤抖,下顎紧咬。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一滴金色血液被他吞下后,隨手將那颗已经变得灰败、失去所有光泽的巨大心臟丟在地上。 他转过身,没有片刻的迟疑,双腿一蹬,整个人翻身跃起,直接跳进了旁边那口还在翻滚著黑色药液的木桶里。 嗤—— 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的巨响。 大股滚烫的白色蒸汽猛地从木桶里喷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木桶里的药液因为他身体的高温,沸腾得更加剧烈了。 王极真整个人都沉浸在粘稠的黑色药液里,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药引开始发挥作用,那股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灼热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从心臟中沿著命图里特定的路线,向外生长延伸。 咚! 咚!咚! 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从木桶里传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心跳。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每一次响起,房间里面的桌椅,地上的砖石,甚至王极真身下的整个木桶。都跟著那个节拍,轻微震动起来。如果秦烈等人在这里的话,就能惊讶的发现,现在王极真心臟跳动的威势,已经有几分之前山魈之王的影子。 而王极真则闭著眼睛,靠在桶壁上,一动不动。 在他的皮肤下,此时正有无数细小的,黑色的异化组织疯狂的生长、蔓延。 和他自身的血管、神经、肌肉纠缠在一起。 “咚……咚……咚……” 心臟跳动的声音愈发沉闷、有力。 练功房外,庭院里的几颗老槐树上,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乌鸦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猛的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看向那间闪著火光的窗户。 它们先是不安的扇动几下翅膀,然后发出一阵嘶哑的叫声,腾空而起,扑稜稜地消失在了清冷的月光下。 只有几片黑色的羽毛轻轻飘下…… …… …… …… 第62章 我可是无敌的妖魔武者! 第二天,清晨。 岭阳城北码头。 河水因为前几日的暴雨依旧浑浊,带著泥沙的气味。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阳光在穿过笼罩在河面上的薄雾后,变得有些朦朧。码头上的工人们赤著上身,喊著號子,將一箱箱的货物从船上搬运到岸边的货车上。 汗水、鱼腥味、还有机器的燃油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码头独有的气息。 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一艘掛著“津海航运”旗帜的客运商船缓缓地靠向了泊位。水手们將粗大的缆绳拋向岸边,码头工人熟练地將其固定在铁桩上。 厚重的舷梯被放下,搭在了码头和船身之间。 衣著体面的士绅商人和他们的家眷,开始从船上陆续走下。 在这些下船的人里,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个穿著白衣蓝裙的学生制服,头髮绑成两条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她的身形略显单薄,胸部平平,脸上未施粉黛,看上去清纯而乾净,像是林间的小鹿。 另一个则截然不同。 她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高领旗袍,將玲瓏浮凸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肩膀上隨意地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披肩,斜切的刘海,利落的短髮,以及那狭长的丹凤眼,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艷气质。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清一冷,都极为漂亮。 她们一出现,码头上嘈杂的声音都像是小了一些。不少人的目光,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不过並没有那个不开眼的上前搭话,甚至多看两眼都会偷偷挪开目光。 免得给自己惹上麻烦。 因为在这两个人身后,还跟著四五个身上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这些人各个身材壮硕,留著寸头,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指关节上还覆盖一层厚茧。站在哪里就像是一堵堵沉默的墙,將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若是有那个码头上的混混看得久了,这些人便投去凶狠的目光。 直至对方心虚的低下头。 “学姐,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没想到你能陪我一起回来。”穿著学生服的少女走下舷梯,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她手里还拿著一份摺叠起来的旧报纸,手指在印著“岭阳市多人离奇死亡”的標题上轻轻摩挲著。 这人便是在津海上学,回家探亲的孟瑶。 这本来按照她的计划还有一段时间。 但这些天津海发生一些事情,还有无意中看到这份报纸。 孟瑶便更改了自己的计划,提前回来,还带上了自己的一名学姐。学姐名叫顾寒鸦,来自津海大学的武学院。津海大学分文理武三科,武学院招生人数最少,录取的条件也是最为严苛,而且还有很高的淘汰率。 可每一个能够在里面待下去的,都有了不起的绝学。 顾寒鸦即便是放在武学院当中,也属於非常优秀的一批。 根据她所说,这次溺亡案件很可能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而是背后妖魔作祟。这些东西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从未真正意义上消失过。只是有的时候数量较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而有的时候则数量较少,以至於大多数人都认为只是一个传闻。 很不幸的一个消息,现在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动盪期当中。 所以妖魔復甦的事情也变得屡见不鲜。 以至於消息都渐渐无法压制。 因为这次溺亡事件还涉及到王极真,所以孟瑶才將顾寒鸦也一同带了回来。 只是…… 两个人来到码头上。 顾寒鸦开口,声音清冷的说道,“这件事情结束后,你们最好还是少来往。” “你现在是庆云堂的少董事,类似的事情以后估计还碰到不少。” “继续交往下去,害人害己,对谁都不好。” “我明白。”孟瑶轻轻点头。 顾寒鸦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无语。 孟瑶出生优渥,学习能力极强,在津海不少人追求。只是她也没想到,在老家居然还有一个从小立下婚约的未婚夫,看上去还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 对於一心习武的顾寒鸦来说,这样的儿女之事,她完全不能理解。 孟瑶將手里的报纸折好后放在自己的挎包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岭阳终究只是一个小地方,虽然童年的回忆很温暖。但人终究还是要成长的,来到津海,她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广阔。大昌民国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 而且即將到来的壮阔时代,也远比自己想像当中的更加危险。 两个人顺著人流,继续向前。 脚踩在码头坚实的地面上,一股更加浓厚的鱼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孟瑶看著周围热火朝天的景象,还有那些正在卸货的巨大吊机。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这片码头没有完工的时候,她经常和王极真来这里抓鱼。 “没想到几年时间不见,现在都这么繁华。” 她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旁的顾寒鸦並没有回应,她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眺望著远处被灰色建筑和工厂烟囱勾勒出来的城市轮廓。孟瑶注意到自己师姐脸上的异常,有些关切的问道,“师姐,怎么了?” “这座城市里的味道,有些不对。”顾寒鸦开口。 “味道?” “有不止一股妖魔留下的气味,很杂乱,也很新鲜。” 孟瑶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是那些人吗?” “不、应该只是巧合。”顾寒鸦左右看了一眼。 黑云山,陵江! 怀山抱水。 在风水学当中,属於一种非常经典的聚阴阵。而岭阳就坐落在这个天然的阵法当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动盪期到来,整座城市天生就比別的城市更加容易滋生妖魔。 再加上之前已经看过岭阳地方的一些报纸。 有妖魔活动,也很正常。 “而且……”顾寒鸦双手抱在胸前,愈发突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她轻轻哼了一声,冷艷的眉头轻轻一挑。用一种十分自信的语气说道,“就算是那些人跟过来了,又能如何。” “有我在这里,谁也奈何不了你,你大可放心就好。” “嗯!” 看著顾寒鸦自信张扬的侧脸。 孟瑶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接下来就麻烦师姐了。” 顾寒鸦看似只是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但孟瑶很清楚,作为一名真正的妖魔武者。 她的实力,远不能用外表来衡量。 “走吧,先回去探望下你父母,然后见一下你的未婚夫。我倒是要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庆云堂的少董念念不忘。”顾寒鸦用开玩笑的口吻调笑了一句,孟瑶脸颊微微泛红。 两个人穿过码头,另一端的马路旁停著两辆黑色的麒麟轿车。 旁边早已有穿著马褂的人等候,看上去像是孟瑶的长辈。 交谈几句。 两人坐在车辆的后排座椅上。 隨著车辆发动,很快便消失在喧闹的码头中。 第63章 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第二天。 嘰嘰喳喳的鸟叫声从窗外传来。 王极真在木桶里睁开眼,原本漆黑粘稠的药液,现在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像是冲淡了的墨水。 一层如同乾涸泥浆一样的黑色薄膜,正紧紧贴在身上。 王极真伸手。 从自己小臂上將那层薄膜给撕下来。 薄膜下面是古铜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崭新肌肤。 哗啦! 隨著药液从身上淌落下。 王极真缓缓从木桶上站起身,迈步而出。 打开窗户,此时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此时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沐浴在金色的阳光当中,看上去就像是古希腊的雕塑。 融合山魈之心,他身躯有明显长高了一些。 现在净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九五,再加上蜂腰猿背,鹤势螂形,显得十分英武不凡。 咚、咚! 心臟强而有力的跳动著。 每一次搏动,都將全新的,充满了活力的血液泵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王极真只是稍一用力,收紧手臂上的肌肉。 上面便传来一种坚硬如铁的感觉。 与此同时…… 王极真稍稍眯了下眼镜,眼前浮现出属性面板。 【体魄等级:5(33.45/100)】 【已获得新的变异器官:血液再造器官】 果不其然,隨著妖骸融合,体魄等级再次获得增长。山魈之王显然比水鬼强上一个量级,在融合山魈之王的妖骸之后。王极真自身的体魄等级直接提升了一个段位,还要更多。 新生的血液再造器官位於主动脉下端,和自己的心臟相互连接。 其效果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效果顾名思义,对血液进行改造。 王极真此时的鲜血会比常人的更加鲜艷,里面能携带的养分更多。 从而全方位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 至於第二个效果,这个器官还可以通过激素,对体內的其他变异器官进行调控。以此来让这些变异器官更加协调的发挥作用,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下占据优势。 与此同时,因为心臟刚刚融合妖骸的缘故,再加上新生的血液改造器官。 王极真此时感觉浑身上下充满力量。 那些新生的血液仿佛无匹的炽热,连带著王极真的精神也有些昂奋起来。 “前后花费了这么长时间,先来看下效果怎么样?” 王极真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他左右看了一眼,来到练功房的一角。 隨手从里面取出一块平日里用来练功的实心铁饼。 他双手握住铁饼的两端,然后缓缓用力。 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坚硬的铁饼在他的手中,像是麵团一样,被硬生生地对摺,然后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球。 “呼!” 王极真隨手將那块废铁仍在地上。 之前去见陈三的时候,在他们院子里捏了一实心秤砣。 王极真拼尽全力也只是在上面留下几个指痕而已,而现在已经能把生铁在手里当麵团揉了。 山魈之心带来的力量提升可谓是立竿见影,而且这个妖骸现在还处在成长期,隨著大量的养分被身体消化吸收,异化组织进一步成长。王极真自身的力量和防御还会进一步增加,直至达到妖骸能够提供的上限。 而除开自身身体素质的提升外,融合妖骸还给王极真带来一个主动技能。 这个主动技能相当於一个震慑效果。 之前王极真在黑云山上和山魈之王对战的时候,已经见识过。 饶是他体魄强悍,气血充沛,远超常人,也在这一招下陷入短暂的晕厥当中。若不是王极真技高一筹,那时候说不定就要受伤。此时王极真脚下轻轻一踏,隨著心臟猛烈的跳动,地面也跟著明显颤动一下。 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横扫而出。 地面上积攒的一些灰尘、碎石震在半空。 两侧摆放的杂物、器具等也跟著震颤不已,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范围赫然一下笼罩整个训练室。 只是没有经歷过实战,还不知道具体的效果怎么样。 “倒是可以起个名字。”王极真摸著下巴想了想,“就叫做马踏黑云好了!” “先去吃点东西!” 王极真拿起一件乾净的黑色长衫披在身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一名护院此时正等在外面,看上去似乎有些焦急。 “公子!” “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王极真有些意外。 “老爷有事情找您,说是让您去会客厅一趟。”护院马上说道。 “会客厅?”王极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和自己父亲平常交流並不多,尤其是习武以后,王建业除开提供大量资金上的支持,平日里很少找他。如今让自己去会客室,不知道是去见谁,王极真心里琢磨一下。 隨即將胸前的扣子繫上,大步流星的朝会客室方向走去。 …… …… 此时採光明亮的会客厅里。 孟瑶將自己带回来的一些礼物放下,脸上带著乖巧的笑容。 她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学生服,虽然身段有些贫瘠,但坐姿端正,一顰一笑之间都透著大家闺秀的涵养。而王建业则坐在另一旁的红木大椅上,礼物摆放在面前的茶几,包装已经被拆开。 “这是从铁十字帝国进口过来的手錶,比以前的怀表要方便一些,而且因为增加了新工艺,计时也更加准確。”孟瑶笑著说,“我来给您带上。” “我不知道您喜欢哪一款的,所以每个款式都给您买了一个。” 王建业將孟瑶带回来的机械錶戴在手腕上,左右看了一眼,还挺喜欢上面的造型以及錶盘下面的各种精密机械零部件。 “这么客气干什么。”王建业笑著说,“这些东西应该不少钱吧。” “哪里的事情,我一直把您和伯母当自己家人,没有想那么多事情,只要你们喜欢就好。” 孟瑶笑著开口,大大的眼睛弯成一汪月牙。 “唉,你这孩子。” “这里还有一些西洋进口的雪茄,这些是给伯母带来的护肤品,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第64章 不要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 把礼物简单介绍一下,两人继续聊天。 从津海大学里学习到的一些內容,再到津海发生的事情。 孟瑶说话的时候不徐不缓,故事娓娓道来。而王建业手里则端著茶杯,笑呵呵的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现在时代真是不一样了,我们都是些老脑筋,的確是得多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 王建业感慨。 而跟著孟瑶一同前来的顾寒鸦则丝毫没有参与两人聊天的打算。 她一个人占了半边桌子,从坐下来的时候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对付桌上食物。 王家准备的这点心很地道,桂花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绿豆饼清甜不腻,皮薄馅足。她吃完一块,又拿起一块,面前的骨碟里已经堆起了一层果皮和点心纸。 话题很轻鬆,东拉西扯,从津海的见闻,谈到岭阳的变化。 但该来的总会来。 “王伯伯,”孟瑶放下茶杯,声音放轻了一些,“极真哥他……最近还好吗?我上次听人说他之前从船上摔到河里,受了伤,没什么大碍吧?” 王建业心里一动。 他也是人精,虽然刚才两人都在閒扯。 但也能猜到孟瑶来这里的目的。 老实说王建业认为强扭的瓜不甜,但这件事情王极真到底什么想法,实际上他也不太清楚。这样想著,王建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抿了口茶,茶盖轻轻刮著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劳你掛心了。那小子命大,没什么事。前段时间是病了一阵,不过现在都好了。对了,他最近还在跟人学武呢,听老师说现在也算小有成就了。”王建业笑著说。 “学武?” 一直埋头乾饭的顾寒鸦忽然抬起头。 他刚刚把一大块桂花糕塞到嘴里,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像只仓鼠。 她看向王建业,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兴趣。 “跟谁学?学的什么?”顾寒鸦含糊不清的问,仰头將嘴巴里的食物咽下。 “是我们岭阳本地的一个老师傅,叫杨振,开武馆的。学的是虎形拳吧,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王建业回答。 “杨振?没听说过。”顾寒鸦说,“虎形拳倒是不错的外家拳法。” “哈哈,是吗?” “武道一途,拜师很重要。跟对了人,能少走很多弯路。您要是真想让令公子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不妨去津海找个好一点的师父。” 顾寒鸦咧嘴一笑,“免得说出习武一个月,小有所成这样不知所谓,引人发笑的话。” 她看过岭阳本地的报纸,坠河大概在一个月之前。 习武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王建业说自己儿子小有所成,这妥妥的是碰到江湖骗子了呀! 顾寒鸦的性格素来耿直,因此毫不犹豫的直接开口。 气氛一时间被她搞得有些尷尬。 王建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寒鸦已经挑衅似的从一旁盘子里拿出两枚核桃。 她把两枚核桃握在手心,轻轻一合。 咔嚓! 一声脆响。 两枚核桃外壳应声碎裂,里面的核桃仁却完好无损。 她將其中一枚核桃仁递给孟瑶,后者轻轻接过,放在面前茶几上。而顾寒鸦则自顾自的掰开另一块,把里面的果仁向上一拋,张口接到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这一下让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顾寒鸦嚼核桃的声音。 王建业不懂武学,不过也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不简单。 他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秦烈,秦烈的表情凝重。 徒手掰开核桃外壳並不难,別说武者,就连普通人大多都能做得到。但难的是刚才核桃是脆皮的种类,將外面的硬壳完整掰开,而丝毫不损伤內里的果肉,这对自身劲力的控制已经登峰造极。 他看了下顾寒鸦白皙修长的手指,又看了下那张令人惊艷的脸庞。 最多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龄…… 我炒! 这是什么怪物啊! 秦烈人有些麻了,本来以为自己天赋已经算是不错。 但来到岭阳之后遭到接二连三的暴击,现在已经只想著当护院混日子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了下秦烈脸上的表情。 王建业也知道这个女孩儿是个高手,他主动打破了沉默,似乎完全没有將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夸讚道,“顾小姐真是好身手,让我这样的乡下人开了眼。” “过奖了,一点微末伎俩而已,不值一提。我只是想告诉您,武道虽然已经没落,不如以往,但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登堂入室。急功近利,往往不能得其真意。” 顾寒鸦淡淡说完,继续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瑶见到气氛有些冷场,刚想开口缓和一下。 咚……咚……咚……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似乎格外的沉重,以至於到了一种不正常的水准。 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坎上,带著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房间里几个人同一时间,都有所察觉,目光朝著会客厅门口方向望去。尤其是顾寒鸦,简直像是被入侵领地的雌狮一般,猛的抬头,死死盯著门口,好像里面隨时会钻出来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咔嚓! 明亮的阳光下,会客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高大魁梧的身影將门口的光线完全挡住,让整个会客厅都暗了一下。 王极真走了进来。 当阳光重新照亮会客厅时,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模样。俊朗的面容,带著一丝刚刚睡醒的懒散,黑色的长衫隨意地披在身上,露出了里面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筑的胸膛。 他比之前又高大了不少,站在那里,头顶几乎要碰到门框。 “……阿真?” 王建业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忙生意,有十来天没见到自己儿子。 这一见,几乎有些不敢相认。 之前王建业和杨振见面的时候,杨振说王极真是天纵奇才,武圣之姿。王建业那时候只当他在吹捧,並没有太放在心里。可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他不著痕跡的朝一旁的顾寒鸦看了一眼,见到对方的反应,心里更加痛快了。 而与此同时,沙发上的孟瑶也呆住了。 第65章 你对天才还是一无所知 她记忆里的王极真,还是两年前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脸色苍白,总是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可眼前的男人,高大、健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灼热的、充满侵略性的阳刚气息。 像是一轮正午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她脖颈升起,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安地绞著自己的衣角。 而一旁的顾寒鸦则是另一种反应了。 在王极真走进房间那一刻,她整个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脊背挺的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张被瞬间拉满的弓。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正死死盯著王极真,嘴唇抿成一条线。 尤其是王极真绕过沙发,来到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正一根根竖起来。 一股凉意顺著脊椎向上蔓延。 像是有什么冰冷的、湿滑的东西,正贴著她的皮肤。 “好久不见啊,孟瑶!”王极真先是和自己老爹打了声招呼,脸上带著张扬的笑容,径直来到孟瑶身后。他刚才听到老爹那边传来的话,还以为是谁,没想到是自己的老朋友,王极真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一张大手已经十分自然的伸了过来,轻轻放在孟瑶头顶上。 隨意揉了两下,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猫咪。 孟瑶身体僵了一下。 王极真走过来的时候,周围光线好像都跟著暗淡了下去。 而且头顶上那只手掌宽大而温暖,带著惊人的热量,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热气顺著头顶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白皙小巧的耳朵都显得一片通红。 孟瑶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的確好久不见了。”她声音小的几乎有些听不见。 两人还没来得及继续什么。 一旁的顾寒鸦已经有些坐立难安。 王极真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是融合了某种强大妖骸,而且此时正处在生长期。以至於自身力量像是炽热的火炉一样熊熊散发出来。强大的妖骸固然能带来更恐怖的力量,但失控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这人直接从“瘴”级的大妖魔开始融合,简直是个疯子。 不行! 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 顾寒鸦刚要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 一张大手已经摁了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位是?”王极真脸上带著笑,看著顾寒鸦。 顾寒鸦一下挺直腰板,瞳孔收缩,白皙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她身上肌肉本就紧绷到极限,此时轻轻一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股带著冰森寒意的凝练劲力从肩胛骨上向外勃发,试图將那只手掌弹开。 砰! 然而那只手掌犹如老树生根一样,纹丝不动。 反倒是顾寒鸦遭到反噬,自己半边身子都是瞬间一麻,仿佛无数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点传来。她刚刚提起的那口气瞬间消散乾净,娇躯一软,嘴巴里还传来很丟人的闷哼声,不由自主的摊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这位是我在津海大学的学姐,顾寒鸦。” 孟瑶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什么,抬头看著王极真的脸,小声解释道。 “是吗?”王极真笑嘻嘻的说,“那你这位学姐好像有点体寒多病,以后得多补补身体啊。” “啊!有吗?” 孟瑶看向一旁的顾寒鸦,顿时瞪大漂亮的眼睛。 “学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顾寒鸦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我没事儿,刚才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噎住了。” “哈哈哈!” 王建业在一旁笑了起来,打破客厅里有些古怪的气氛。 他看下了下王极真有些高大的身影,又看了下孟瑶泛著红晕的脸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戏啊! 王建业心里想。 “咳咳,瑶瑶,阿真,你们年轻人在这里慢慢聊。我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王建业朝著秦烈打了个招呼,秦烈很识趣的跟上,还偷偷朝著王极真挤眉弄眼,『老大加油啊。』 王建业从王极真身边路过的时候笑著说,“瑶瑶这次回来,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车就停在车库里,出去的话隨便你们开。” 两个人从会客厅离开。 “王伯伯您慢走。”孟瑶起身,小声道別。 …… 王建业带著秦烈离开后,会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顾寒鸦坐在沙发上,揉著自己还有些发麻的肩膀,她抬起头,此时正面带不善的盯著王极真,“刚才不算,下次找个宽敞的地方,我们再好好切磋一场。” “好啊,隨时奉陪!” 王极真看著她面前放著的一堆包装袋还有吃空的餐盘。 心里顿时一阵火大,这女人是饿死鬼投胎吗,把他的小零食都给吃光了。 淦! 眼瞅著两人互相看不惯对方,空气中充满火药味。 孟瑶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先是从桌子上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塞到顾寒鸦手里。 “学姐,你尝尝这个。这应该是我家作坊里產出的花茶糕,我小时候经常吃,味道挺不错,你先常常。” 顾寒鸦哼了一声。 但还是把糕点接过,小口品尝了起来。 孟瑶拉著王极真坐下,“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你溺水生病了,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吗?” “你看我现在像是生病的模样麻?” 王极真弯起手臂,如同小山包般的肱二头肌瞬间隆起。即便是穿著宽鬆的长衫,也能看到狰狞的轮廓。 “要来摸摸看吗?”王极真笑著说。 “可以吗?”孟瑶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俩谁跟谁,这么客气干嘛,来!”王极真直接拉著孟瑶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 透过柔软的布料,指尖传来的感觉並不像是人的皮肤,而是一块包裹著皮革的硬木,充满了韧性。 然后,她又鼓起勇气,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一下。 入手的感觉坚硬如铁。 “好硬啊!” 孟瑶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下头,小脸慢慢变红。 她一抬头,正好对上王极真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第66章 你这样显得我很小丑 孟瑶像是被电到了一样,闪电般地將手收了回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耳根都红透了。 王极真此时大马金刀的坐在她身旁。 因为自身惊人的重量,整个皮质沙发都朝著他那边凹陷下去。 孟瑶感觉自己身下一歪,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王极真方向滑了过去,肩膀几乎要贴在他的胳膊上。 一股混合著阳光,和某种类似风乾玫瑰的淡淡香味,从王极真身上传来。 孟瑶不著痕跡的朝另一旁挪了下屁股。 这才小声说,“刚才听王伯伯说你在练武,没想到居然练的这么好,肯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也就一个月的时间,隨便练练,主要是自己喜欢,倒也谈不上吃苦。”王极真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哈哈笑著说,“一点点成就罢了,和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差得远。” “一个月就这么厉害了……”孟瑶脸上带著崇拜。 “你就信他在这里胡说八道吧!”刚刚把一整块花茶糕塞到嘴里的顾寒鸦忽然开口,斜睨著眼睛,冷笑道,“一个月能练成这样,我现在当场把这些东西全吃了!” 她伸手指著面前桌子上那堆被她捏碎的核桃壳。 “这人真是津海大学的高材生吗,怎么来我家光骗吃骗喝了,核桃壳都不放过呀!” 王极真捏著嗓子说道。 顾寒鸦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火山喷发一样的热流“轰!”的一下涌上头顶! “他妈的,你想打架就直说!”顾寒鸦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茶几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来啊!” 王极真看著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更恶劣了。 “现在就来,整个岭阳城谁不知道,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我王公子都是一样的揍啊!” …… …… …… 黑色的进口麒麟牌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岭阳城的街道上。车窗外,是灰色的建筑、拉著黄包车的车夫,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以及偶尔传来的痛苦吸气声。 “嘶……” 顾寒鸦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从牙缝里吸著冷气。 她手里拿著一个用手帕包裹著的冰袋,正敷在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左边脸颊上。 “我刚才没发挥好。”顾寒鸦主动打破了沉默,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演武场的地板太滑,我身上穿的衣服也有些不太方便。” 坐在她旁边的孟瑶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取来乾净的毛巾,用水打湿,递了过去。顾寒鸦伸手接过,上顿时凝结上一层冰霜,成为一包新的冰袋。 把冰袋贴在脸上,顾寒鸦继续给自己解释道。 “我还有三招绝学没来得及使用,如果真用出来,他肯定接不住。唉,这些绝招出手就要见生死,我还是心肠太软了。” “是是是、学姐最厉害了。”孟瑶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目光飘向窗外,看著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 刚才在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幕。 又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甚至算不上战斗,简直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王极真有著恐怖的身体素质,和自身体型不相称的敏捷、技巧。王极真在地上画了个直径一米的圆,就那样站在里面。自始至终,无论顾寒鸦怎么努力,都无法將王极真从那个圆里面击打出去。 更何况將其击倒、击败—— 反而是顾寒鸦自己,隨便几下便被王极真轻而易举的打飞。 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顾寒鸦趴在地上,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了。 场面虽然並不血腥,但却极为残忍! 孟瑶只是个普通人,却也能看出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你有没有想过,把他吸纳到庆云堂里来?”顾寒鸦的声音把孟瑶从思考里面拉了回来。 “啊?” 孟瑶脸上带著疑惑。 顾寒鸦虽然对王极真有些看法,但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天赋还是认可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那人应该是一个妖魔武者,天赋非常强。正常的妖魔武者都是从弱小的妖骸开始融合,否则的话身体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会导致失控。 但那个人不一样。 如果我感受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是直接融合了某个强大妖魔的遗留。 而且身上没有任何失控变异的痕跡。” 顾寒鸦说著,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严肃起来,“这样的天赋我从来没听说过,可以说是天生的怪物了。” “是吗?”孟瑶笑著说,“没想到王哥哥这么厉害。” “……” 厉害吗?那確实! 可我刚刚被他给揍了唉,你这样说搞得我像是个小丑。 顾寒鸦有些无语,感觉自己刚刚恢復了一些的脸颊,现在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啊,对不起学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孟瑶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顾寒鸦嘆了口气,重新靠回座椅上。 “那我刚才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这种人才,百年难遇。现在对他进行投资,只要能把他拉拢到庆云堂,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商行的董事会里彻底站稳脚跟。” 她看著孟瑶,继续说道。 “现在津海明面上有五大商会,但这两年,那些大大小小的二流商会,要么被我们吞併,要么就直接人间蒸发了。只是因为他们在生意上没有价格优势吗?” “並非如此!” “而是这些商会在成长起来之前,就已经被干掉了。” “而作为这把利刃的,就是妖魔武者。五大商会之所以能够存在,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著强大的妖魔武者。这些人相互威慑,才形成现在的局面。可以说,妖魔武者就是未来新局面的奠基石!” 动盪期固然带来混乱,使得越来越多的妖魔出现。 但从另一种方面来思考,祸兮福所倚,妖魔武者的数量这些年也在一直增长。 有才能的人得以抓住机会。扶云而起,一飞冲天! 车厢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孟瑶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个想法,学姐。” 第67章 人终究要靠自己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顾寒鸦有些疑惑。 “麻绳何以束苍龙,片羽焉能遮昊日。” 孟瑶笑了下说,“庆云堂虽然已经是津海顶尖的商会,但是里面的齷齪事情也不少。而他又是无法无天的性格,不说愿不愿意,就算真的加入商会,未必会是好事。” “而且,人终究还是要依靠自己,不能只依赖过去的情谊。” 孟瑶扭头看著窗外的景色,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顾寒鸦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孟瑶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她心中略作思考,这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 …… 送走两人之后,王极真回到练功房。 房间里已经被打扫乾净。地上那口用来药浴的大木桶被搬走了,只在原来的位置留下一圈深色的水渍。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药味也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外吹进来的、带著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微风。 王极真回想了下刚才两人交手的细节,顾寒鸦的实力不弱,而且身上融合了妖骸。 作为底牌,妖骸不能轻易动用。 两人就是用普通的拳脚功夫,再加上自身体魄进行对战。 王极真靠著自身的体魄优势,自然贏的很轻鬆。 如果动用妖骸的话,顾寒鸦虽然也是输,但多少能让他多揍一会儿。 王极真心里隱隱有些可惜,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异化组织的生长固然带来更加强悍的力量,但也会影响到自己对劲力的掌控。他来到训练室一个半人高的铁木桩前,抬起手,平平常常的拍出一掌。 他想控制力量,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掌印。 然而—— 砰! 王极真一巴掌拍过去。 坚硬的铁木桩,在手掌触碰的瞬间,便直接从內部炸开了。 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屑像是被投石机拋出去的石子,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將对面墙壁打的劈啪作响。王极真站在原地,看著面前已经变成碎屑的木桩,心里有些无语。 他翻来覆去看下自己手掌,上面连一点红印都没有。 “力量增长的速度太快,难以掌控。”王极真从怀里取出命图元珠,贴在眉心。 很快从里面找到一门桩功“白猿抱树桩!” 这门桩功是专门用来锻炼“群山之心”上生长的异化组织,可以提高自身的核心稳定性,和肌肉协调性。这也是“命图元珠”的价值所在,在这个命图上,遇到的大部分问题,都能从里面找到解答的办法。 整个桩功並不复杂,尤其是王极真融合了两个化劲高手的武道经验之后。 更是手到擒来。 他先是双脚打开和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 两根脚趾向下用力,撑开胯部,下巴內收,脖子挺直,隨著特定的呼吸节奏,很快感觉到头顶百会穴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向上提,牵动从心臟上生长出来的异化组织,同时自己的肩膀在放鬆下沉。 半个小时的时间,王极真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里面的诀窍。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极真估摸著一下时间差不多,打开门,正是自己的侍女春桃。 “公子,陈三派人过来说,东西已经送来了,不知道放到哪里。” “放到这里就行。” 春桃转身招呼两下,很快两个护院提著一个盖著厚厚帆布的木箱走来。那箱子看上去並不大,只有一米见方,但是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走动间看上去十分吃力,好像里面盛满了水泥一样。 等两人把箱子放下,训练室里只剩下王极真。 他这才把帆布掀开,打开箱子。 一股混杂著血腥味和淡淡异香的气味,从箱子里面传来。 这里面放著的,正是从黑云山中运回来的,属於山魈之王的异化组织。除开一些已经被处理乾净的肉块外,最显眼的就是几截有著天然金色纹路的骨头。 这些骨头泛著光泽,入手极为沉重。 像是钢铁浇筑而成。 王极真將其从箱子里面取出来,在手中掂量两下,眼前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还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王极真刚刚吸收了山魈之王留下的妖骸,这些血肉可以进一步提供营养,刺激异化组织的生长。 而这个过程会带动体魄等级的提高。 这些骨头里富含的金属物质,则可以让身上的骨骼强化器官进一步发育。再加上白猿抱树桩带来的劲力提升,接下来王极真会处在一个高速成长的阶段,直至將山魈之王留下的遗泽全部消化完毕。 一念至此,王极真心中顿时充满干劲,继续今天的修行! …… ……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街边店铺屋檐下掛著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模糊的光斑。 岭阳城规模最大,同样也是名气最为响亮的武馆叫做“铁山武馆”。武馆的馆主名叫罗铁山,早些年的时候以一手“铁线拳”闻名。曾经在津海的擂台上,和一名形意拳总是交手。 百招之內未曾分出胜负,至此,铁山武馆在岭阳城的地位无可撼动。 此时—— 刚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操练。 几个武馆的弟子正在结伴回家,其中一人身著白色练功服,腰佩长剑。其人相貌俊秀,身姿挺拔,走在一眾弟子的中间。正是铁线武馆的当代大师兄林远。 “唐虎的实力已经算是不弱,没想到居然被师兄一招掛影脚给秒了!” “是啊,我当时就在旁边。只感觉一阵风颳过去,唐虎整个人就已经直接被踢飞了。” 几名弟子相互恭维道。 此时正討论起发生在白天的一场比武。 谈到兴奋处,几个人都是兴高采烈,语调也隨之提高不少。 “只是些基本功罢了,勤加练习,你们也能做到。”林远开口,声音平稳。 “师兄你又谦虚了。馆主都说了,我们这一辈里,就数你的天赋最高,將来肯定能继承馆主的衣钵。”另一个弟子笑著说道。 “別胡说。” 林远皱了皱眉,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几个人走过一条小巷,转入一条更为僻静的街道。这里靠近居民区,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一股混合著腐烂和腥臊的恶臭,从街边的排水沟里飘了过来。 “什么味儿啊,这么臭。”一个弟子捏住了鼻子。 “好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几个人顺著气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一条臭水沟旁,似乎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 “什么玩意儿?野猫吗?” “过去看看。” 林远艺高人胆大,率先走了过去。几个师弟犹豫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越是靠近,那股恶臭便愈发浓烈。 这是一条常年没人清理的臭水沟,上面漂浮著黑色的、黏腻的污物。 借著天上微薄的月光,几个人看清了那团东西。 那赫然是一只老鼠,比寻常家养的猎狗还要大上一圈的巨鼠。浑身毛髮是骯脏的灰色,此时正在啃噬什么麻袋一样的东西,嘴巴里还不断发出“嘰嘰嘰嘰”的古怪声音。 几个人都觉得面前画面莫名有些诡异,尤其是阵阵阴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 “要不要离它远点,总感觉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一个师弟打著哆嗦,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怕什么!”林远眉头一挑,当即道,“习武之人阳气旺盛,就算是寻常鬼怪都轻易不得近身,何况区区一头老鼠!” 他当前一步,再度向前靠近,天上的几片薄云被吹散。 霜白的月光洒下。 巨鼠察觉到威胁,猛的抬头。 嘶—— 几个人心臟都是一阵抽搐。 这只巨鼠的眼睛一片血红,格外巨大,看上去就像是人的眼球一样。而且它的嘴上血淋淋的,锋利的牙齿上、还有修长的鬍鬚上沾染著碎肉和腐烂的人体组织。 而在它身下,赫然是一具已经泡的发白的,浮肿的人类尸体。 第68章 鼠患 清冷的月光、浮肿的尸体、巨大诡异的老鼠、还有远处若隱若现的红灯笼。 一阵冷风吹来,衬托周围的环境愈发阴森。 饶是这些人习武胆子比寻常人大很多,骤然见到这样的场面,心里也是一阵惊悚。 “呕——” 跟在最后面的一个弟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弯下腰,乾呕了起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鬼东西……” “別怕。” 林远的声音响起,他將两个已经有些腿软的师弟护在身后。 “不过是一只畜生而已。”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那只巨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停下啃噬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远,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吱吱”声。 林远没有理会,他迈步向前,手腕一抖。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器入肉的声音。 那只巨鼠的嘶叫声戛然而止,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剑尖精准地从它的眼眶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林远手腕一拧,將剑拔出。 巨鼠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那具人类尸体上,不再动弹。 “不……不愧是林师兄!” “一剑就解决了!太厉害了!” 身后的两个师弟这才鬆了口气,看著林远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没什么,我们先离开这里,快去巡捕司报案。”林远將剑身上的血污用布条蹭了蹭,还剑入鞘。 “好,好的!” 几个人转身,刚走出两步。 “嘰嘰……嘰嘰嘰……” 一阵细密的、如同潮水般的尖叫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林远猛地停下脚步,握住了剑柄。 他的师弟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到,在他们来时的巷口,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在两旁店铺紧闭的门缝下,在屋顶的阴影里…… 一双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亮了起来。 那些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一只、十只、上百只…… 一只只体型巨大的老鼠,从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钻了出来。它们从下水道的铁柵栏里爬出,从堆放杂物的推车底下涌现,甚至从屋顶的瓦片上滑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它们匯聚成一股黑色的、蠕动的海潮,彻底堵死了街道的两端。 “师……师兄……”一个弟子声音发抖,脸色惨白!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手紧紧地握著剑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黑色的鼠潮开始向他们逼近。 没有狂暴的衝锋,没有嘶吼,只有无数爪子刮擦地面的“沙沙”声,和那连成一片的“嘰嘰”尖叫。 “啊——!” 终於,一个弟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十几只扑上来的巨鼠绊倒在地。 黑色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悽厉的惨叫声只响了一下,便被无数的“嘰嘰”声所吞噬。 …… …… …… 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练功房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王极真赤著上身,双腿微屈,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个如同老猿抱树的古拙桩架。他闭著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间隔了很长的时间。 在他的皮肤之下,可以看见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微微凸起、搏动。胸膛正中,那属於“群山之心”的异化组织正在发热,滚烫的血液流经此处,再被泵向全身,让他的体表都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色热气。 咚……咚…… 在寂静的房间里,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沉闷的战鼓,清晰可闻。 “呼!” 王极真口中吐出一道匹练般的白气。 整整几个呼吸后,这道白色的气雾才渐渐散开。 王极真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如果说群山之心上生长蔓延出来的异化组织是一匹烈马。那么通过这些天的努力,这匹烈马已经初步被他驯服。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培养成长就行。 他收起桩架,身上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 刚刚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打算擦拭一下身上的汗水。 “啊——”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女性尖叫声,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是瓷器摔碎的清脆声响。 王极真猛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是春桃的,什么情况,在自己家里还能遇到危险不成!? 王极真心里闪过一连串的疑惑,手上却並没有片刻的迟疑。他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厚重的房门。外面还朦朧著一些雾气的小花园里,春桃正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 她身旁是一个摔得粉碎的托盘,几块烧好的红肉和一碗打翻的汤羹洒了一地。 在那些散落的食物中间,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老鼠,正旁若无人地啃噬著一块沾了汤汁的烧肉。它的个头比普通的野猫还要大,皮毛油腻漆黑,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花园里,闪烁著不详的光。 王极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下跌在地上的春桃,发现只是被嚇到。 这才看向一旁的老鼠,“这么大的老鼠可有些不太对劲啊。” 那只老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停下啃噬的动作,抬起头,衝著王极真齜开了嘴,露出两排细小而锋利的黄色牙齿,喉咙里发出“吱吱”的威胁声。 王极真没有理会,他迈步向前,朝著那只老鼠走了过去。 砰! 王极真一脚踢出。 远处墙壁上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踩爆了装满水和烂泥的皮袋子的声音。 那只巨大的老鼠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撞在墙上化成肉泥。 黑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混合著碎骨烂毛,从墙壁上流淌下来。 “你没事儿吧。”王极真將跌在地上的春桃搀扶起来。 “对不起,公子。”春桃脸上的表情自责,她知道王极真平日里的食物非常珍贵。 王极真倒是不在意,“人没事儿就好,待会儿记得派人来这里打扫一下。” “嗯!” 王极真拍了拍春桃的肩膀,来到餐厅。 餐厅桌上日常放著一份岭阳当地的报纸,他隨手拿起,看到上面的內容,脸上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第69章 案发现场,实在太惨了! 【城南枯井惊现多具浮肿尸骸,死因成谜】 【铁山武馆三名弟子夜归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巡捕司提醒市民:岭阳多地发现不明黑鼠,近期减少夜间外出,注意门户安全】 看到报纸上关於鼠患的消息,王极真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他並没有在刚才那头黑鼠身上察觉到妖魔的气息,但这样的情况不绝对。 就像山魈之於山魈之王一样,这些黑鼠可能存在一个异化的源头。 “春桃。” “在,公子。” “这几份报纸”,王极真用手指点了下桌上的东西,“还有最近城里其他报纸上,如果有类似的事情,都给我找出来,整理一下。” “特別是,”他停顿了一下,“任何跟老鼠,或者其他什么奇怪生物有关的消息,都不要漏掉。” “好,公子,我马上就去。”春桃连忙答应下来。 王极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饭,放下碗筷,正准备再去练功房。 一个护院从外面走了进来,“公子,孟家派人传话来。” “谁,孟瑶吗?”王极真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找我有什么事?” “孟小姐想邀请您一同出门拜访一位朋友。” “有说是谁吗?”王极真皱了下眉,有些不太想去,陪著女人逛街哪有练武有意思! “孟小姐说,您肯定会对这次的拜访感兴趣!”护院连忙补充道,“因为这次她去拜访的那位前辈,是一名隱居在咱们岭阳的武道宗师!” “宗师!?”王极真的眉头挑了一下。 要这样说的话,他可就有兴趣了。 习武入门的第一天就听杨振谈起宗师如何如何强,但到现在都还没有亲眼见过。如果这次的消息属实,那的確是不容错过。王极真从一旁的衣帽架上穿好衣服,一边问道,“这位宗师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武学。” “好像叫杜康年,曾经有个铁佛的绰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铁佛杜康年?”王极真之前从杨振那边听说过一次,这是位擅长横练功夫的宗师。 不过已经是活跃在几十年前的人物了。 之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跡,没想到是隱居在岭阳。 …… …… 孟家的府邸在城南,是一座中西合璧风格的三层小楼,外面围著高大的院墙和雕花的铸铁大门。 王极真的车刚在门口停稳,那扇厚重的铸铁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孟瑶站在门口,她今天换下了之前的学生服,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看上去乾净清纯,气质恬静,很有一种前世所说的初恋感。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给她撑著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壮汉上前一步,拉开后座车门。 “阿真哥!” 孟瑶笑著打了声招呼,提著裙摆,坐在后排。 车內的空间並不算小,但王极真坐在那里,几乎就占了后座一半的位置。孟瑶坐下后,两个人的肩膀几乎是挨在一起。孟瑶能感受到从王极真身上传来的热量,还有身上淡淡的味道。 她脸颊微微发红,不过这次並没有朝外面挪开,很自然的靠在王极真健壮的肩膀上。 王极真也不在意。 “你在津海大学里面学的都是什么?”王极真隨口问道,打破了车厢里的寧静。 “嗯……津海大学和岭阳的学堂这里並不太一样,並不教四书五经,反而学的是很多新东西。”孟瑶想了想,“比如数学、物理、生物学……还有世界地理和经济学之类的东西,都很有意思。” 说这些话的时候孟瑶眼里闪著亮光,显然对这些內容是真的喜欢。 王极真接著又问了下津海大学的武道学院。 这些孟瑶就不太清楚了。 “你如果想了解的话,可以问下顾寒鸦学姐。”孟瑶提议道。 “那还是算了吧。”王极真打了个哈欠。 “对了!宗师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王极真问道。 “那名宗师和我父亲交情很深,我小时候生病,还是他帮我治好。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老郎中,后来父亲告诉我的时候,我当时怎么都不敢相信。”孟瑶用有几分回忆的语气说道。 就算她不习武,但宗师什么分量心里还是清楚的。 王极真对接下来的见面,愈发有兴趣了。 嗤! 车子停了下来。 驾驶位上的钱宏说,“公子,已经到了!” 这是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僻静老街,周围都是些老旧的院落,青砖灰瓦,墙壁上爬满了青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土的味道。 两人下了车。 “就是这里了。” 孟瑶指著面前一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大院门口。 门上掛著两个已经有些褪色的铜兽首门环,高大的院墙將內外完全隔绝。 钱宏下车,上前敲了敲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迴荡。 没有人应答。 钱宏又加重了力道,敲了几下,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杜老伯,我是阿瑶,刚刚从津海回来,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烧酒!”孟瑶也来到门口,把手拢成喇叭,仰著脖子大声喊了一句。 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王极真百无聊赖的在一旁等著,双手抱在胸前。 宗师。 这还是他第一次要见到活的宗师。 他有些好奇,这个世界所谓的“宗师”,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足有三米多高的院墙。 然后,他耸了耸鼻子。 空气中,除了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味,还夹杂著一股不和谐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像是凝固了很久的血液,带著金属的铁锈味和一丝腐败的甜腻。 王极真蹙起了眉头。 孟瑶也从门口走了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失望。 “真不凑巧,杜伯伯可能出门了。” 王极真摇了摇头。 “有血。” “血?”孟瑶愣了一下,“怎么会?” “不会错的。”王极真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我对这东西的味道,很敏感。” 看著王极真脸上严肃的表情,孟瑶一时间心乱如麻。 “你的意思是说,杜伯伯可能遭遇不测?” “有这样的可能!” “那可是宗师啊。就算是在津海,也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在岭阳这样的小地方,怎么可能会出事……””她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没了底气。 “在这里猜来猜去有什么用,我进去看一下就好了。” 王极真提议道。 “那你注意安全。”孟瑶小声说。 王极真朝她摆了摆手,来到墙边。这座院墙格外高大,差不多得有三米高。然而对於王极真这样的超人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 他双腿微微一屈,然后猛地向上跃起,修长的手臂在空中舒展开来,双手轻鬆地抓住了墙头。 手臂稍一用力,整个身体便被轻而易举的拉了上去。 王极真翻身跃入院子里。 虽然早有预料。 可等亲眼看到里面景象,王极真还是忍不住瞳孔一阵收缩—— 惨! 实在是太惨了! 第70章 宗师的武道记忆 院子里很安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长时间无人打理的老宅所特有的、潮湿的霉味。院子中央有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树下散落著一些断裂的树枝和被踩得稀烂的落叶。 土地是湿润的,但有些地方的顏色要深得多,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老槐树的树干上,有几道又深又长的爪痕,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挠过。 而在树下,躺著一具残缺不全的、血淋淋的尸体。 那具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只剩下半边连著头颅的、血肉模糊的胸腔和肋骨。 另一半身体不知所踪。尸体上布满了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痕跡,白色的骨头和暗红色的碎肉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像是屠宰场里被丟弃的残骸。 大量的、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跡,从尸体下方蔓延开来,將周围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 这个应该就是孟瑶所说的那位宗师,杜康年了。 死的这么惨! 而且身上留下来的痕跡…… 王极真感觉不像是人为,更像是野兽之类的东西。 他在院子里左右看了一眼,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砰砰砰!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王极真走过去,放下门栓。 门一打开,见到孟瑶真有些焦急的站在外面。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进去后一直不吭声,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孟瑶想进去看看,但是被王极真伸手拦了下来,“你最好不要进去,里面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杜伯伯真的出事了!?”孟瑶脸色隱隱有些发白。 “嗯!” 王极真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孟瑶眼睛的余光也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还有槐树下散发的血腥味,她一下捂住嘴巴,脸上血色褪的一乾二净。眼睛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然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 又过了片刻,街道尽头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几个穿著棕色制服的稽查司人员,在一个留著两撇小鬍子、戴著三角军帽的中年男人带领下,走进了院子里。里面的几个年轻稽查见到院子里的景象,当场便有两个扶著墙壁,开始乾呕了起来。 “这是谁干的,这么残忍!” “我的天!” 只有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走到孟瑶身边。 “瑶瑶,没事吧?” “振海叔……”孟瑶看到来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没事了,这里交给我。” 来人名叫孟振海,是孟瑶的堂叔,也是岭阳城稽查司的副司正。 他安慰了孟瑶两句,然后便走到尸体旁,戴上一副白色的手套,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 “人已经死了有十来天了。”孟振海检查完,站起身,摘下手套。 “十来天?”王极真有些诧异,“尸体怎么没有腐烂。” 孟振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孟瑶。 “你是王家的那个孩子?” “王极真。” “嗯。”孟振海点了点头,“杜老先生不是普通人,他是武道宗师。武者修炼到宗师境界,气血会发生一次质变,古时候管这个叫『精变』。 达成这个境界后,肉身的气血会变得极为凝练,就算死后,也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保持不腐。传说里那些得道高僧,在陶缸里坐化,几百年肉身都不坏,就是这个道理。” 王极真本来以为宗师就是对技巧的掌握,未曾想这个境界没自己以为的那么简单。 孟振海將尸体带走,接下来还要回去进一步检验。 本来按照流程,王极真和孟瑶作为现场的第一发现人,也要跟著回到稽查司进行询问。不过都是自家人,孟振海並没有和他们为难。只是简单询问两句,做了下笔记,便放他们离开。 王极真先是和钱宏交代一下,然后亲自开车送孟瑶回家。 回到王家大宅。 王极真先是直接去了书房。 看了下之前让春桃整理下来的一些资料。 王极真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看著窗户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院子里,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捲起,打著旋儿落下。 杜康年死了。 一个武道宗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尸体还被啃食得不成样子。 还有早上在家门口踩死的那只大老鼠。 他很难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繫在一起。 “多事之秋啊。”他轻声说。 …… 半天后,钱宏敲门走进了书房。 “公子,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 “说。” “杜康年的尸体今天下午被运送到稽查司的停尸房,孟振海正在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不过杜康年已经在岭阳隱居了十几年,早就和之前的仇家断了联繫。” “再加上杜康年好像没什么亲人,这件事情最后很可能会不了了之。” 钱宏把自己调查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 “稽查司的停尸房在什么位置?”王极真问。 “在隆兴路五十七號,那个地方也是稽查司本部,很显眼的一栋建筑。” “如果还有別的事,隨时可以和我吩咐。”钱宏似乎也看出来王极真心情有些不佳。低头笑了下,便拉上门直接从房间里离开。 王极真独自留在书房里,蹙眉思索。 杜康年的尸体虽然已经被撕咬的不成样子,但颅骨还是保存的比较完整。刚才在院子里的时候,王极真就想著直接动手。 不说杜康年到底是被谁杀死。 单单一个宗师的武学记忆,对於现在的王极真来说就有很大作用。 不过这个想法最终还是被他给打消了。 一方面是孟瑶和杜康年关係匪浅,不太好当著她的面下手。 更重要的则是对於稽查司的验尸官来说,他们能够从身上伤势推断出大致的时间。只要自己动手,一定会留下痕跡。 到时候就很麻烦。 还不如找个机会偷偷潜入停尸房里。 王极真手握水鬼妖骸,而稽查司的巡守人员都是些普通人。 做到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很轻鬆。 夜幕很快降临。 王极真捏算了下时间差不多。 便將一旁衣物架上的帽子戴上,径直从房间里离开。 第71章 立地通天炮和陀王卸甲功 第71章 立地通天炮和陀王卸甲功 一轮残月掛在天边,光线黯淡。 稽查司总部是一栋灰色的办公大楼,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停车场。 此时中队长白筠溪正带著自己的两个手下,沿著大楼外围进行巡逻。 “都打起精神来,最近城里不太平,別出了什么岔子!” 白筠溪一边走,一边对手下说。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道的拐角处走了过来。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棕色的高领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 白筠溪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枪柄。 那人影走到近前,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陆科员!”白筠溪看清来人,立刻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这么晚了,您来这里做什么?” “带我去停尸间。”陆青开口,声音平淡。 “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白筠溪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长长的、光线明灭不定的走廊。 白筠溪走在前面,心里却有些诧异。因为他发现身旁的陆青走起路来,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一个飘忽不定的影子。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 毕竟陆青展现出来的武学已经不是他所能理解的范围。 只当这是高手养成的某种习惯。 两人很快来到一扇冰冷的铁门前,白筠溪拿著钥匙打开铁门,里面钻出一股冷气。 “就是这里了!” “不错。”陆青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白筠溪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而他消失在长廊之后,“陆青”却並没有立刻进去,反而身形化作一团白雾,渐渐消失在略显昏黄的灯光当中。 与此同时— 一旁拐角,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王极真高大魁梧的身形逐渐显现,他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径直步入面前的停尸间。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王极真脸上带著满足的表情,舔了舔嘴唇,又从停尸间里走了出来。 夜色渐深,王极真走在一条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还亮著灯。他走进一家亮著灯的杂货铺,铺子里堆满了各种日用品,空气中混杂著菸草、肥皂和各种香料的味道。 “要点什么?” 柜檯后面,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老奶奶抬起头。 “一瓶汽水。” 王极真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幣,放在柜檯上。 老奶奶从旁边一个木箱里拿出来一瓶橘子味的玻璃汽水,递给他。 —— “小伙子,这么晚了,早点回家吧。”老奶奶一边找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晚上外面不安全。” 王极真接过汽水,笑了笑。 “知道了,婆婆。” 他走出杂货铺,用牙齿撬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著甜味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感觉精神一振。 他一边慢悠悠地走著,一边將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属於杜康年的、庞大而破碎的记忆,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杜康年出生在连山城外的一个偏远山村,家里很穷,兄弟姐妹眾多,他是老大。因为从小就能吃,长得也比同龄的孩子壮实。十几岁的时候,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他被送到了城里的一家鏢局当学徒,从此开始习武。 他的资质极好,再加上一次押鏢途中,误食了一枚不知名的红色果子,身体发生了些许异变。从此之后,他练起武来事半功倍,很快就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番名堂,人送外號“铁佛”。 后来还娶了鏢局大当家的独生女儿,接管了整个鏢局。 前半生的杜康年过的顺风顺水,標准爽文人生。 然而,年轻时的杜康年,爭强好胜,出手从不留情,因此也得罪了很多人。那些人明面上奈何不了他,便开始在暗地里动些手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些人奈何不了他,就拿他的家人下手。 杜康年一次押鏢回来,自己妻子被人毒死,连带著两个尚且年幼的子女也死在母亲怀里。 杜康年悲痛欲绝,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仇人全部报復一遍后,来到岭阳隱居。 作为宗师,杜康年掌握的武学不少。 但真正擅长,甚至开宗立派的只有两门。 分別是陀王卸甲功,以及立地通天炮。 陀王卸甲功主防御,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通过极为精妙的肌肉控制和呼吸法门,將对手打来的力道层层卸去,如同泥牛入海。练到高深处,周身气血鼓盪,身如烘炉,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 立地通天炮则是刚猛无匹的进攻手段,通过將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在一瞬间爆发出去。 出拳如重炮轰鸣,势不可挡! 王极真细细品味著这两门武学的精要,眼睛越来越亮。 这两套武学倒是和他自身非常契合。 他本身的体魄就极为强悍,防御力惊人,若是再配合上陀王卸甲功的卸力法门,简直如虎添翼。而立地通天炮的爆发技巧,又能將他从山身上获得的狂暴力量,完美宣泄出去。 记忆的碎片继续闪过。 临死前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杜康年先是被自己的徒弟偷袭重创,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拦下。 这个黑衣人似乎拥有某种可以瞬间移动的能力。 以至於杜康年攻击落在空处。 画面在一片猩红当中戛然而止,最后也没能看到那人的正脸。 但是,妖魔和武者相互联手,在岭阳城中展开猎杀。 这件事情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些不妙。 即便是武者获得妖骸,相比於其原来的主人,也是存在大幅度削弱的。而如果妖魔有了智慧,並且懂得和人类当中的部分存在联手。那想对付起来麻烦就大了。 尤其是从最开始的偽装、分身、再到现在蔓延整个岭阳的鼠瘟。 这只妖魔展现出来的能力不止一种,跨度极大。 似乎还有这惊人的成长性。 “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王极真思索,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从破碎的记忆当中渗透出来。 “嘰嘰————” 一阵细微的尖叫声,从街道边的阴影里传来。 王极真转过头,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老鼠,正从排水沟后面探出头,用那双红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王极真没有犹豫,手腕一甩。 砰! 手里的玻璃汽水瓶,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那只老鼠的头上。 瓶子碎裂,老鼠的脑袋也隨之炸开。 王极真看著那具抽搐的尸体,又想起了杜康年记忆里,那个能分化出鼠群的妖魔。 他心中一动。 一个模糊的想法渐渐在他脑海当中成型。 与此同时。 稽查司总部大楼外面。 白筠溪和自己的下属询问下情况后,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並且很快把刚才发生的小插曲给拋在脑后。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一辆黑色的,造型硬朗的进口越野车在大楼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身上穿著棕色高领风衣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白筠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愣住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直到那人径直朝他走过来,出现在身前。 —— > 第72章 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72章 解决问题的办法 “陆科员!?” 白筠溪试探著问了一句。 眼前这人正是不久前才刚刚见过面的陆青。 “您刚才不是已经来过了吗?”白筠溪再怎么五大三粗,这时候也慢慢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结结巴巴的问道,眼神游移,显得极为心虚。陆青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眯了起来,“是吗,我什么时候来过。”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白筠溪不敢隱瞒,连忙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陆青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停尸房的方向快步走去。白筠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停尸房。 陆青推开门,一股冰冷的、混杂著福马林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的停尸床上,盖著白布的尸体还在。 陆青走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 杜康年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好像————好像没什么变化啊。”白筠溪在一旁小声说。尸体本来就烂得不成样子了,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別。 陆青没有说话,他戴上一副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尸体的头颅捧了起来,翻了过来。 在尸体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小小的、边缘整齐的圆洞。洞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陆青看著手套上沾染的血跡。 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微微闪烁。 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白筠溪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这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在一旁低著头,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许久。 陆青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轻轻將尸体的头颅放回原位,摘下手套。 “没事儿了。”陆青说。 “真————真的没事了吗?”白筠溪长长鬆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一个浑水摸鱼的小角色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极真穿过花园,走在返回自己小院的石板路上。 路过护院们居住的院子时,里面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和划拳声。 王极真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著酒和一些下酒的花生、酱肉。几个护院正喝得面红耳赤,其中一个正是秦烈。 他浑身酒气,一条胳膊搂著旁边一个护院的脖子,另一只手端著酒碗,正唾沫横飞地说著什么。 “想当年在津海,我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那些鼻孔看天的洋人,见了我也得绕著走啊!” 秦烈喝到兴起,开始大肆吹嘘自己的过往。 另外几个凑热闹的护院跟著大声起鬨。 秦烈话说到一半。 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冷不丁的一抬头。 正好看到站在院门口阴影里的王极真。 秦烈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激灵一下,慌忙鬆开一旁的同伴,下意识的站直身体。 看那副手足无措的反应,就和上自习课时偷偷玩手机的学生,一抬头发现班主任正隔著玻璃看自己差不多。王极真自己都觉得诧异,他寻思平日里对自己手下还算不错,至於这么害怕吗? “公————公子————”秦烈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句。 其余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过来,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你们继续玩你们的,秦烈你和我出来一趟。”王极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秦烈跟著王极真离开院落,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找我什么事?” 王极真表情有些玩味的说道,“最近日子过的很舒坦啊,小肚子都长出来了。” 秦烈感觉自己冷汗都冒出来了。 “交代你一个任务。”王极真说,“最近岭阳鼠患听说了吗,帮我捉一些老鼠,体型越大越好,最好是活的。” 秦烈鬆了一口气,下意识的问道,“没问题,不过公子您要这些东西干嘛啊?”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干嘛?” “是!”秦烈嘿嘿笑了一声,赶忙说,“既然是公子交代下来的事情,那我今天晚上就去!” “那倒不至於,明天吧。 11 王极真看著秦烈现在明显懈怠不少的状態。 还真不太確定他能不能打的过老鼠,还是稳一手吧,毕竟是自己手下的一员大將。 要是被老鼠反杀,传出去实在太丟人了! 回到自己的练功房,王极真关上了门。 他之所以让秦烈去捉老鼠,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他能通过接触脑组织,来读取目標的记忆。这个能力,不仅仅对人类有效,对妖魔,甚至对普通的动物,同样有效。 杜康年记忆里,那个围攻他的妖魔之一,拥有分化、操控鼠群的能力。 如果城里这些巨鼠,都和那个妖魔有关。 那么,只要抓到一只老鼠,读取它的记忆,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 他將这些杂念拋到脑后,走到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琢磨杜康年传下来的两门绝学,其中的精要部分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流转。 片刻时间后,他睁开眼。 王极真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伴隨著他的呼吸,他胸腹间的肌肉,开始以一种极为细微的频率,如同水波般起伏、 震盪。 紧接著是他的背部、肩膀、手臂————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被投入湖中的石头,周身的气流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滯重0 他又抬起右手,对著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缓缓地推出一拳。 拳头在即將达到终点的时候,他手腕猛地一抖。 啵! 一声轻微的、像是拔出瓶塞般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一股凝练的气劲,从他的拳锋上透出,打在三米外的墙壁上,將墙壁上的灰尘震落了一小片。 王极真收回拳头,脸上的神情一动。 虽然还很生疏,但在宗师武道记忆的加持下,他好像已经有些摸到陀王卸甲功的诀窍了。 而另一门立地通天炮则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 因为其整合出来的劲力,除开自身的力量,还包括別人打在自己身上的力道。 通过借力打力,发挥出高於自身实力的一拳。 王极真细细品味著刚才身上的震盪手法,很快闭上眼睛,再次沉浸到修行状態当中。 陆青不喜欢变数。 变数,意味著事情可能会超出自己的掌控。所以,任何可能导致变数的端倪,在刚刚察觉到的时候,就要被及时修正。 哪怕那只是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瑕疵。 黑色的彪马越野车,停在了城北一片声色犬马的区域外。 陆青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是一条狭窄而潮湿的小巷,空气中瀰漫著呕吐物、劣质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头顶上,是各种闪烁著“玫瑰”、“销魂”、“百乐门”字样的、 灯红酒绿的招牌。 刺耳的、混杂著鼓点和铜管乐的音乐声,从其中一扇紧闭的大门后泄露出来。 陆青整理了一下自己风衣的领子,径直走到那扇门前,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著汗水、菸草和脂粉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舞厅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上旋转的彩色射灯,在烟雾繚绕的空气中,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束。舞池里,挤满了隨著音乐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 陆青的目光在舞池周围的卡座里扫视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此行的自標。 那是一个青年。 他看上去二干出头,非常年轻。身上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下面白皙但並不瘦弱的胸膛。他的头髮微长,染成了时髦的亚麻色,几缕髮丝隨意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桃花眼。 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张扬而肆意的味道,就像一头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又对什么都毫不在乎的年轻雄狮。 此刻,他正斜靠在沙发里,怀里左拥右抱地搂著两个穿著暴露的舞女。他的双手,正隨著音乐的节奏,在那两个舞女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陆青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那个卡座前,在青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稀客啊,这不是镇灵司大名鼎鼎的陆科员吗?”年轻人名叫温逸飞,此时正抬起头,笑嘻嘻的看著陆青,仿佛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找我这个亡命之徒有什么事?难道是看我不顺眼,准备把我抓捕归案,领一份功劳?” 陆青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帮我办一件事。”他放下酒杯,声音平淡,“报酬不会少。” “哦?”温逸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什么事?” “帮我对付一个人。” 陆青从风衣的內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丟在了桌子上。 温逸飞鬆开怀里的舞女,拿起那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资料。资料的第一页,贴著一张王极真的黑白照片。 他將那份薄薄的资料快速地翻看了两眼,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 第73章 我可是岭阳一等一的好人! 第73章 我可是岭阳一等一的好人! 陆青並不確定触碰杜康年尸体的人到底是谁。 但他有几个怀疑对象。 王极真赫然就是其中之一,那天对付柳生真影,水鬼同源的气息將其引走。融合妖骸有两种方式,除开最常见的,直接融合植入外。还有一种是在妖魔的诅咒当中,不断的对抗、適应,最后成功同化融合。 第二种类型的融合非常稀少,但並不是没有。 之前在宋家院子外面见到王极真的时候,陆青便从对方身上察觉到水鬼气息的残留。 而现在水鬼已死,柳生真影消失无踪。 那么,其完整的妖骸可能就出现在王极真身上。 陆青並不清楚水鬼具体的能力,或许其中就有一项天赋是进行偽装。 这一切都是陆青的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就已经足够了。之前他在白筠溪面前表现得风轻云淡,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並非如此,这样的態度只是给下面人看的。 温逸飞是一个杀手。 而且还是穷凶极恶,无法无天之徒。 陆青並不喜欢这样的人,但温逸飞唯独有一个优点。 他的实力够强,否则没可能活到现在。而且只要你给的报酬足够,这傢伙拿了钱是真的办事。 “怎么样?不行吗?”陆青看著他。 “我们这一行,哪有拒绝顾客的道理。顾客就是上帝,拒绝顾客,那可是要下地狱的”温逸飞伸了个懒腰,重新將那两个舞女搂进怀里。 “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太巧了。” 他看著陆青,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在前几天,也有一个神秘的客人出了大价钱,让我去杀一个叫孟瑶的女人。我查过了,照片上这个男人,跟那个女人最近走得很近。看来,我这一趟,说不定能一箭双鵰了。”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的补充道。 “当然,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 “无所谓。”陆青站起身,“只要你能完成我的任务就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了桌子上。 “定金在这里。 “,王家府邸,练功房。 王极真赤著上身,虬结的肌肉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站在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装满了铁砂的沉重沙袋前,深吸一口气。 砰! 他一拳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沙袋上。 那沉重的沙袋,像是被一发炮弹正面命中,瞬间向后横飞出去,將固定它的粗大铁链都绷得笔直。最后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练功房,都跟著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这几日的时间,他已经將杜康年的两门绝学,陀王卸甲功和立地通天炮,都初步掌握,成功入门。 隨著海量山之王的血肉摄入消化,体內属於“群山之心”的异化组织已经成长到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使得王极真力量进一步增长,而且这个过程体魄等级再度提升,获得了额外的变异器官。 这个新出现的变异器官名叫“神经节。” 神经节位於后脑位置,大概只有一个豌豆粒大小。 在身体里並不起眼,但功能却非常独特,可以有序调节大脑功能,从而使得身体哪怕在放鬆情况下,也能保持警惕。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更加敏锐,很难被別人偷袭。 王极真擦了擦汗,穿上一件乾净的衣服,离开练功房。 刚回到自己的小院,春桃便迎了上来,说孟瑶又派人传话来。 这次不是拜访什么人,而是邀请他一同前往城东的枫山游玩。 枫山是岭阳本地一处颇为有名的风景名胜。山上有“听枫亭”、可以俯瞰陵江和全城景色的“望江台”、还有一处据说能洗去烦恼的“洗心泉”。山顶后面还有一处“狐仙寺”的遗址。 传说几百年前,这里香火旺盛,曾真的有一位狐仙在此修行,庇护著一方水土。 王极真想了想,倒也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的修行確实进入了一个相对比较平缓的阶段。 异化组织生长稳定,杜康年的两门功法初步掌握,也不需要成天把自己关在练功房里。 再加上上次和孟瑶出去,秒变凶杀现场。 静极思动。 这次出去逛逛也不错。 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好了。 王极真抬头朝著天空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似乎这样的平静,以后会变得十分难得。 枫山山脚下。 王极真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孟瑶和顾寒鸦已经等在那里了。 山脚的景色很美,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蜿蜒而上,消失在成片的、已经开始泛黄的枫树林中。 虽然现在正是秋高气爽,適合出游的好时节,但山道上的行人却並不算多。岭阳终究只是一座小城市,最近各地层出不穷的诡异事件,或多或少也影响了人们出游的心情。 孟瑶今天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色长袖衬衫,配著一条淡蓝色的百褶裙,脚上一双黑色的软底布鞋。长发依旧梳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自然,非常漂亮。 顾寒鸦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穿了一身极为修身的黑色运动服,將她那充满力量感的矫健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利落的短髮,给人英气十足的感觉。 “阿真哥,你来啦!”孟瑶看到王极真,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从隨身携带的藤编小篮子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点心包,递给王极真。 “这些呢?”王极真指著篮子里剩下的一半。 “这些是给顾学姐的。”孟瑶解释道,同时把篮子护在一旁,不让王极真去拿。 “行行行————知道你们两个关係好。” 王极真把手里的糕点一口咽下,他眼珠子一转,看向正靠在一棵枫树旁,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顾寒鸦。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给顾小姐带了点好东西。” 顾寒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这么好心?” “那是自然。我王极真,可是岭阳城一等一的大善人啊!” 王极真哈哈一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同样用手帕包起来的小包,递了过去。 顾寒鸦將信將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她脸色瞬间就黑了! > 第74章 命图百衲妖妇 第74章 命图百衲妖妇 手帕里包著的,赫然是十几枚捏碎的核桃壳。 顾寒鸦捏著那个手帕,咬牙切齿的看向王极真,一双丹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是真的打不过,她真想现在就和王极真拼了! “你在我家里蹭吃蹭喝的事情我没找你算帐,还给你带了吃的,为什么还这么生气? “” 王极真看著她那副想打又不敢打的炸毛样子,笑得更大声了。 孟瑶捂著嘴,轻声劝了两下。 几个人这才在笑闹声中,朝著通向山顶的石阶走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座半山凉亭里,三道身影正远远地注视著这一切。 为首的是一个亚麻色头髮的青年,他正懒洋洋地靠在亭子的红漆柱子上,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此人正是温逸飞。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古铜的男人,此时正双臂环抱,沉默的站著。 两人身前是一个圆脸杏眼,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孩儿。 —— 她手里拿著一个简陋的筒状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山脚下的情况。 “那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人好像是顾寒鸦学姐吧。”女孩名叫罗舒月,这时候放下望远镜,轻声开口道。 “嘖嘖,肯定是她!”温逸飞笑嘻嘻的说,“一年多的时间不见,身材还是这么哇塞啊!” “还有,別学姐来学姐去的叫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津海大学的学生了。我们是亡命之徒,无所畏惧。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束缚我们,我们自由了!” 罗舒月沉默下来,温婉的面容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她跟在两个目標旁边,会是个阻碍。”旁边的魁梧男人叫做季平,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且喉咙里面像是带著轻微的金属颤音。 “那就顺手杀了唄,多大点事儿。”温逸飞毫不在意地说,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討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隨意。 罗舒月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抬起头,小声道,“不太好吧————学姐她又没做什么。我们刚入学的时候,她还挺照顾我们的。” “此一时,彼一时。”温逸飞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她现在加入了庆云堂,成了那些人的走狗。你们忘了学长是怎么死的吗,从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亭子里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有片刻的沉默。 “我们还得小心旁边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他的实力也很强。”罗舒月再次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温逸飞说。 “不只是体格。”罗舒月摇了摇头,“那个人身上的气血很旺盛,而且应该融合了某种妖骸。” 她走的命图是百衲妖妇。 即便是隔著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到主极真身上散发的气息。 温逸飞想起陆青给他的那份资料,倒也並不意外。 “嗯,不过他身上融合妖骸的时间应该很短,而且不是什么正统出身。空有一身蛮力,用不出来,也不足为惧。倒是顾寒鸦才是真正的硬茬,她可是武道学院里的优等生。” 温逸飞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好了,別聊了,该干活了。”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三个已经开始沿著石阶向上走的身影。 “待会儿想办法把他们三个分开。” “我去对付顾寒鸦。” 他看向罗舒月和季平。 “你们两个,解决那个大个子。速战速决,然后我们三个再合力,拿下顾寒鸦。” “好。”季平言简意賅地点了点头。 罗舒月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最后也还是应了一声。 “就这么定了。”温逸飞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拍了拍一旁季平的肩膀,“等这次任务结束,拿到报酬,我们就想办法去弄来喑哑鬼的妖骸,到时候你就能在命图上踏出第二步。” “嗯!” 季平脸上闪过一丝期待。 三个人把地上的装备收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凉亭。 就像是三头盯上了猎物的狼,顺著另一条小路,朝著山下潜行而去。 枫山的山路修得很好,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乾净而整洁。 三人沿著千步石阶一路向上,两边就是层层叠叠的火红色枫叶林。里面还有许多不怕人的猴子和小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相互追逐,引得孟瑶不时发出一阵开心的轻呼。 来到半山腰的位置。 前面就是“一线天”,两块巨大的山岩在这里交匯。 中间只有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缝隙,长约数十米。走在其中,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两边是冰冷、长满青苔的岩壁,空气也变得阴凉潮湿。只是从里面走过之后,前方视野便豁然开朗。 这里是枫山中间突出的望江台。 站在这片开阔的观景平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浩浩荡荡的陵江犹如一条银色的缎带,从城市边缘蜿蜒流过,江面上停泊著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远方,是鳞次櫛比的灰色建筑群,构成了整个岭阳城的轮廓。 “好漂亮的风景!”孟瑶扶著石质的栏杆,看著眼前景色。 风从江面上吹来,从耳畔垂下的一些髮丝轻轻晃动。 就连一直都有些提不起兴趣的顾寒鸦,此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並没有说话。 不远处就是听枫亭。 亭子旁有一棵巨大的歪脖子老枫树,粗壮的树干上掛满了游人们留下的、已经褪了色的红色祈福布条,在山风中微微飘荡。 王极真跟在两人身后,对眼前的景色倒是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刚才———— 他脑后新生的神经节。 此时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针刺般的警报。 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冰冷视线,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 “这他妈又是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王极真在心里骂娘,之前他对別人的恶意就非常敏锐。 在有了神经节后,这个功能得到强化。现在那样的感觉几乎化作实质,和古人们说的“秋风未动蝉先觉”也相差不多。 “你要来喝点水吗?” 孟瑶靠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儿,看到王极真在原地不动。 贴心的从隨身包裹里取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王极真摆摆手,“不用!” “我有些內急,先去附近上个厕所,你们在这里等我。”王极真不著痕跡的朝著顾寒鸦望去,发现对方似乎也在思索著什么。两人目光对视,顾寒鸦微微頷首,神情有些严肃。 王极真则径直朝著望江台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走去。 与此同时。 另一旁山坡的密林里,罗舒月放下望远镜。 “他落单了!”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季平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冷笑。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像是两只小巧的狸猫,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王极真此时来到一片僻静的山林,这里远离主路,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地面上还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树叶。他找到一块大石头,背对著外面,解开裤子,开始撒尿。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林间响起,经久不绝。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季平举著一把加装了长瞄准镜的拉栓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王极真的后脑。 “哪怕是武道宗师,上茅房的时候,警惕性也是最低的。”季平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傢伙肾功能还挺好,尿这么长时间。”季平小声嘀咕了一句,隱隱有些羡慕。 “別大意。”他身旁的罗舒月小声提醒。 “放心!”季平的声音里充满自信,“这把枪可是从铁十字帝国进口的,最新型的武器。里面採用了无烟火药,初速度超过音速。等他听到枪声,子弹早就穿透他的脑袋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缓缓地搭上了扳机。 “说起来,再这么发展下去,別说那些老古董武师了,就连我们这些妖魔武者,恐怕都得感到威胁啊。”季平有些感慨的说。 他正准备扣下扳机。 “等等,季平!別开枪!”罗舒月忽然脸色一变,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 “你干什么?”季平不满地皱起眉头。 “不对劲————”罗舒月刚才动用了自己的妖魔能力,发现王极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过縹緲了。就像是一团虚无的云雾,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什么!?” 听到罗舒月的解释,季平心里也是一惊。 他赶忙眯著眼睛,朝著王极真方向望去,发现对面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並且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的晃动。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树林当中,遮蔽视线。 “该死,他发现我们了!” 两个人心中警铃大作,“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通知温逸飞让他不要出手。” 季平急切的说道。 “我明白!”罗舒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袖珍的破布玩偶。 她刚要动手,可就在此时,一个庞大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在他们背后升起,將两人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第75章 毒妇!真是个毒妇! 第75章 毒妇!真是个毒妇! 两个人无比僵硬的回过头。 看到王极真赫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高大健硕的身躯像是一尊铁塔,就这么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们,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他们,像是在看两只不自量力的虫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从两人的尾椎骨升起,直衝天灵盖。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 季平手里一轻,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拉栓长枪,已经消失不见。 王极真手里把玩著那把步枪。 “做工还不错。”他隨意掂量两下,像是在评价一个有趣的玩具。 王极真拉开枪栓,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然后重新合上。他抬起枪口,对准了季平的胸口。咧开嘴,脸上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 砰! 下一个瞬间。 一声巨响,王极真直接开枪。 季平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的抬起双臂。 同时他深吸一口气,隨著体內妖骸能力的发作,原本正常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致密的金属光泽。子弹直接命中,但是发出的声音並不像是血肉之躯,反而如同打击在钢板上。 不过弹头產生的强大衝击力,还是让季平不受控制的跟蹌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滚,继而直接站了起来。 手臂上虽然一片通红。 但造成的伤害却並不足以影响接下来的活动。 看到王极真脸上有些惊讶的神色,季平认定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只是意外。 他悬著的心重新放了下来,冷笑著解释道,“我踏上的命图乃是浮屠铁僧,融合的第一个妖骸就是铜甲地龙。我身上的皮肤坚愈金铁,任何伤害都无法將我撼动!” “是吗?” 王极真把手里的步枪隨手一丟,脸上的表情不置可否。 而季平则是趁机给一旁的罗舒月使了个眼色。 他擅长防守,而罗舒月的能力则可以给对手造成內部破坏,而且发作起来极为猛烈。 往往对手刚刚察觉到不对劲,生命之火就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两人相互配合,就算是一些实力较强的武者,也很难活著从他们手中逃脱。 此时季平大步流星的朝著王极真走来。 过程当中他深吸一口气,金属光泽再次覆盖全身上下皮肤。 噹! 季平一个势大力沉的扫腿。 直接朝著王极真的脖颈劈下,然而王极真却不躲不避。 隨著身上的肌肉微微抖动,妖骸加持下的强悍力道,剎那间被卸下了五六成。剩下的那些力量落在王极真皮肤下,从群山之心上蔓延来、如同厚重鎧甲般的异化组织上,简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就这!?” 王极真狞笑,一只手抓住季平的小腿。 季平脸色大变,想要將自己的腿抽回,但王极真手上传来的力道像是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咔嚓! 隨著王极真继续用力。 里面骨头传来一声脆响,弯折成一个奇怪角度。 季平额头上渗出冷汗,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直接让他发出刺耳惨叫。 “你刚才说你的防御天下无敌,那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样!” 王极真脸上笑容更甚。 他相貌俊美,但在季平的眼里却无比的恐怖。 “你————” 季平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王极真已经一拳朝前直接轰了出去。 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甦醒的巨蟒般缓缓蠕动,力量从脚底贯通至腰腹,再沿著脊椎拧成一股,最终匯聚於拳锋。 立地通天炮! 他一拳轰出,居然真的传来炮火轰山一样的巨响。 季平感觉一股强烈的劲风扑面而来,脸上的表情无比惊恐。 他现在一条腿被彻底废掉,站稳都难,更无法躲避,仓促之间只能全力催发妖骸的能力,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拳头与手臂接触。 咔嚓——! 那声音,不像是骨骼碎裂,更像是用铁锤砸碎了一整块花岗岩。 季平的双臂瞬间向內凹陷,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王极真的拳头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一瞬间,季平那魁梧壮硕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对摺,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的脊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般,向后弓起。 他张开嘴,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大团混杂著內臟碎片的、暗红色的血块。 整个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山崖峭壁上。 轰! 坚硬的岩壁被他撞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巨大裂纹。 他像一滩烂泥般,从岩壁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不知所谓的东西。” 王极真缓缓收回拳头,看也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季平!” 旁边的罗舒月刚刚完成施法。 她手里那个丑陋的破布玩偶,此时和王极真的外貌有几分相似。 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旁的季平已经被直接干掉。 望著远处地面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楞了几秒钟之后,罗舒月原本温柔的脸上瞬间被愤怒和狰狞取代。 “你杀了我的朋友,你该死!”罗舒月尖叫著,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 “你们想杀我,为什么我不能反击?” 王极真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一枚烧红的,看不见的钢针,狠狠刺下。 紧接著,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天灵盖、后脑、心臟、小腹————甚至是下体。 身上的各个要害部位,接连不断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虽然不致命,但是很烦。 “这又是什么怪东西!?”王极真定睛一看,见到罗舒月手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玩偶。此时罗舒月正拿著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银针,在玩偶身上疯狂的扎刺。 刺下的位置和王极真受到伤害的位置一模一样! 毒妇,真他妈是个毒妇! “你真是该死啊!小小真都不放过,我现在还是个孩子!”王极真看著扎在双腿之间的银针,只感觉心里一阵无名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同时鼓动身上的“群山之心”和“水鬼之肺”。 两个妖骸上生长出来的异化组织迅速活跃起来。 那些无形的,刺入他身体里的诅咒力量,像是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壁,被硬生生抵挡在外。 刺痛感消失。 紧接著,王极真脚下猛的一跺! 马踏乌云! 地面微微一震,罗舒月陷入短暂的眩晕。 而藉此机会,王极真凭空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罗舒月面前。 罗舒月脸上的表情还残留在愤怒和恶毒当中。 睁开眼! 一张五指撑开的大手。 已经像是遮天蔽日的魔掌一般,狠狠扼在了她的头上。 王极真手臂一挥,像是在扔一个破布娃娃,將她整个人都抢了起来,朝著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如同西瓜被摔碎的闷响。 罗舒月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上。她的颅骨向內凹陷,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后脑勺的位置,红色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正汩汩地向外流淌。 王极真缓缓起身,伸出舌头在手指上舔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带著甜腻味道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到他的脑海当中。 罗舒月走的命图叫做“百衲妖妇”。 它的第一个核心能力来自“咒怨巫偶”。这个能力,可以通过採集目標的毛髮、血液或者贴身衣物,再配合复杂的仪式,创造出一个与自標绑定的巫毒玩偶。 对玩偶造成的任何伤害,都会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反馈到目標身上。 而第二个核心能力,则是来自妖魔“绣花女”。 这个能力的效果是让植入者对他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敏感,而且只要在一定范围內,就能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目標散发出来的气息。这个气息可以用来追踪特定的目標,但是有著距离限制。 然后就没別的用了,好像和一头受训过的军犬也没什么差別。 可以说———— 单独拿出来,“绣花女”的能力就是废物。 但是这个能力和“怨咒巫偶”相互结合,就会变得极为可怕。 通过绣花女採集到的气息,可以直接用来製作巫偶,將原本苛刻的条件和繁琐的仪式全部省略掉。而且只要是在一定的范围內,敌人就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將这样的连接摆脱。 完全是杀人於无形当中。 也就好在王极真体魄强悍,再加上“群山之心”带来的数值美感。 这才能连续抗住罗舒月的攻击,可即便如此,那样的感觉对他来说也很不好受。 “这样的能力真是诡异。” 王极真消化完这些信息,对这些妖魔武者又有了几分警惕。 除开这些,还有这次行动的信息。他们一共来了三个人,拋开被王极真杀死的两个,还剩下一个名叫温逸飞的首领。这人的实力很强,已经融合了第三个妖骸。 王极真不知道顾寒鸦的真正实力怎么样,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赶回去。 他站起身,看了下地上的两具尸体。 打算等先和孟瑶他们匯合再说,转身便朝著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然而,没走出多远,王极真就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原本只有几百米路程的小树林,现在却变得格外漫长。他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火红色的枫树。 整个小树林,像是变成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红色迷宫。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王极真面无表情的停下脚步,看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季平那具被对摺的、不成人形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他一扭头,在另一侧,罗舒月那脑袋被砸碎的尸体,也同样躺在那里。 绕了一圈,居然重新回到原地。 “鬼打墙吗?” 王极真立刻意识到还有第四个人。 用某种类似於幻术的能力,將这片区域给封锁了。 但这个人,完全不在罗舒月的记忆当中。 到底是谁? 王极真还没来得及细想。 后脑勺的位置,那颗刚刚诞生没多久的神经节,便猛的传来一阵轻微电击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