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钓京枝》 第1章 一个血都没有擦乾净的婴儿 “九叔,我要和封驍退婚。” 沈稚京拎著一个婴儿保温箱,走进了封家家主的书房。 封彧翻看著手中的文件,沉默数秒,才问出一句,“吵架了?”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把保温箱放在书桌上,打开盖子。 “封驍和宋清舞孩子都生了,我不想一进门就当后妈。” 封彧缓缓抬眸,黑瞳沉寂无波。 沈稚京对上他的视线,心尖莫名一颤。急急低头,轻轻晃了一下保温箱。 书房里陡然响起颤抖又不安的婴儿啼哭声。 封彧冷冷皱眉,缓慢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確定是封驍的孩子?” 沈稚京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亲子鑑定报告。” 封彧扯过报告,垂眸扫了两眼。 保温箱里的婴儿还在哭。 沈稚京听著聒噪,只想儘快离开。她弯了弯眉,拖著长长的调子撒娇,“九叔,你就同意吧。无爱的婚姻就是牢笼,你也不希望我不幸福,对不对?” 封彧掀起眼皮,眸中一抹黑色暗涌,神色晦暗不明。 沈稚京见他不出声,心臟猛地一沉,指尖跟著颤抖了一下。 不说话,是不同意? 沈稚京暗暗汲气,压住心慌,抽动鼻子欲哭不哭,“九叔,你要觉得为难,那我去找大伯。” 封彧看著保温箱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手指一圈一圈摩挲著玉扳指。 沉默太久,空气都变得沉重。婴儿的啼哭声显得更加突兀。 沈稚京的手握紧又鬆开,反覆几次之后,咬了一下唇瓣。小声半嗔半怨,“九叔,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封彧听到如此孩子气的话,瞳孔不经意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寒芒闪过。 沈稚京心跳乱了节奏,整个人紧绷到一动不动。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九叔,我说到做到。” 封彧蹙著眉,沉思了片刻。 “那就退了吧。” 一锤定音。 沈稚京悬著的心终於回落到肚子里。 “谢谢九叔。” 事已办成,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沈稚京身形一僵,再次攥紧了手指,“封驍让我转告九叔,他希望这个孩子能留在你身边……” 她话未说完。 封彧拿过签字笔,在支票上填了一串数字,递给她。 “封家对你的补偿。” “嗯?” 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满脸惊愕。 九位数。 封彧墨色的冷眸,氤氳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色,“不满意,自己填。” 他把支票本推了过去。 沈稚京瞪大双眸,拿起那张开好的支票,嘴角微微上翘,“我很满意。谢谢九叔。” 封彧皱了皱眉,按下內线电话。 沈稚京见状,挺直脊背,快步离开。 封彧看著保温箱里那个血都没有擦乾净的婴儿,对著电话那头的人冷声启口,“上来一趟。” - “你为什么不脱?” “脱!” “娇娇,这个男模好像封彧?” “快鬆手,嫵嫵。他就是九叔!” “娇娇,我要睡了九叔。以后,封驍见了我,得叫九婶婶。那个私生子,要叫我奶奶……” “嫵嫵,你疯了!” “我没疯。我倾慕九叔,心悦九叔……” 情火一点即燃,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嫵嫵,惹了我,你可得负责!想清楚!要!还是不要!”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禁錮著一头猛兽。 “要!” 男人猛的发力,空气隨之炸裂。雷雨交错,情慾在电石火光中骤然升温。 “封彧!” 沈稚京突然惊醒,眸底儘是未散去的恐惧。 那一夜的疯狂,噩梦般纠缠不休。 环顾四周。 头等舱里,旅客们都已起身。 沈稚京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慢慢站了起来。 飞机落地。 她再次回到了京海。 逃离五年。 要不是大伯去世,恐怕还不会回来。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下,整理好思绪,拉著行李箱进了贵宾通道。 这次回来,只是奔丧。 行李少,带的衣服都只有黑白两色。 快要走出机场大厅,三哥沈卿尘给她打来了电话。 “小嫵,三哥实在走不开。只能安排別人来接你。” 沈稚京轻吐一口气,唇角轻挽,“好。” 沈家是京海的顶级权贵,往来关係繁多。 沈卿尘是长房次子。现下,又接任了沈家家主之位。 这个时候,自是忙得不可开交。 沈稚京走到大门口,左右看了看。 三哥办事一向稳妥,前来接机的人一定认识她。 “小嫵。” 男人声线沉澈,好像一涌冷泉坠落石壁,打得她耳朵一激灵。 寻声看去,沈稚京表情一滯,愣在原地。 男人黑衣黑裤,黑色皮鞋,只有腰间皮带扣有著一抹暗哑的银灰色。 他矜贵清俊地站著,距离沈稚京两步之遥。 淡淡扫过来的视线,盛气逼人。 沈稚京心臟猛地一沉,指尖微微蜷了蜷。顿了数秒,她才强敛心慌,眉梢轻扬。 “九叔,好久不见。” 封彧眉目冷沉,凉凉勾唇,“还知道回来。” 教训的口吻。 沈稚京心头一紧。 封彧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沈稚京一愣,“九叔,有人接我。” 封彧嗓音中带著压迫,“老三有事,让我来接你。” “三哥让你来接我?”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有一瞬的吃惊。 封彧是什么人,沈卿尘与他关係再好,也指使不了他。 沈稚京抿了抿唇,內心暗忖,“难道他是为了五年前的事,特意来堵我。幸亏没有带安安回来。” 封彧眉头蹙了一下,“要跟他確认?” 沈稚京唇弧上扬,尷尬地笑了笑,“九叔来接我,是我的荣幸。” 封彧拉著行李箱迈步向前。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眼眸微低,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好几个身位。 封彧微微扭头,眼神一暗,倏然停脚。 沈稚京一不留神撞了上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双手本能地伸出,轻轻触碰到了他坚实的后背。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沈稚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轻若蚊蝇,“九叔,对不起,我没注意……” 封彧眸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大手拽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他掌心的温凉刺得她心臟一缩,眸中翻起巨浪。 “九叔,你……” “走!” 封彧一手牵著沈稚京,一手拉著行李箱,朝著停车场走去。 旁边经过的人,频频侧目。 沈稚京面红耳赤,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 她躲了他五年,没想到一回国就“落”到他的手里。 第2章 九婶婶,好 这事不能怪三哥。 毕竟他也不知道,她和封彧有过惊天动地的一夜。 沈稚京忐忑不安地上车,手心一片潮湿。右手手腕,緋红髮烫。 没想到,封彧今天竟然亲自开车。 沈稚京的心愈发惴惴不安。 车子刚驶离停车场,有人给封彧打来视频电话。下一秒,车载显示屏赫然出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爸爸。” 软软糯糯的童音,撞进沈稚京的耳朵里,心臟猛地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偏了偏头。 正在视频的小男孩,五官眉眼,隱隱约约带了点封驍的影子。 沈稚京一怔。 一眨眼,保温箱里的那个婴儿都这么大了。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五臟六腑席捲起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退婚那天,她醉意上头,睡了封彧。 两人抵死疯狂,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而且,还是双胞胎。 可惜,老天爷带走了一个。 留下来的大宝,取名。沈今安。 今生今世,平平安安。 她的安安,已经四岁,还没见过自己的爸爸。 可怜的小宝,一出生就闭上了眼睛。他不仅没见过爸爸,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妈妈。 她当时痛晕了过去,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模样。 助產护士后来告诉她,小宝比安安还要漂亮。圆溜溜的小脑袋,头髮漆黑浓密,皮肤粉粉嫩嫩。 她想,他应该是像封彧多一点。 沈稚京急急收回视线,偏头看向窗外。 封彧开著车,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显示屏,语气清冷,“什么事?” “爸爸,妈妈真的今天回来吗?” 沈稚京头顶有如惊雷炸开,耳朵嗡嗡作响。 封彧不仅收养了封驍那个私生子,而且还结婚了。 沈稚京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溢出一抹惨澹的笑。 五年前,一夜鏖战。 封彧將她紧紧禁錮在怀里,喘著粗气,“嫵嫵,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 幸亏她比较清醒,没有当真。 事发后的第二天,便前往m国留学,一路从硕士读到博士。 一別五年,封彧从未联繫过她。 沈稚京以为,这辈子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有相交的那一天。 但,他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想到安安,沈稚京心口似被尖刀剜出一个血窟窿,凉风汩汩往里灌。以至於封彧和那个孩子后面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封彧结束视频,正好红灯。 他看了沈稚京一眼。见她发愣,目光微微一沉,“害怕了。” 封彧低沉的音色如同烟火燎过,和沈稚京的心跳共振了一下。 她猛然回神,“九叔说笑了,我有什么好害怕的。”顿了顿,鹿眼微弯,“恭喜九叔。” “恭喜什么?” “九叔,现在討要喜糖,是不是太迟了?” “喜糖?” “三哥也是,九叔结婚都不通知我。我欠九叔的份子钱,等孩子出生时一併补上。” “结婚?” 封彧眸色一暗,手背青筋凸起,指骨隱隱泛白。 沈稚京侧身坐著,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封彧默默把车温调高了两度。 抵达沈府,沈稚京瞬间睁眼。 封彧知她刚才是佯装假寐,没有戳穿,只低声说了一句,“小嫵,我还有事,你自己进去。” “好。”沈稚京解开安全带,唇角上扬,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谢谢九叔。” 封彧微微頷首。 他回到车內,视线不经意地一瞥。 副驾驶座上,遗落了一条钻石手炼。 - 第三日。 大伯父沈崇州大殮。 前来弔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沈稚京跟著哥哥们,在灵前答礼。 作为沈崇州唯一的侄女,所站位置,仅次於前面的四位堂兄。 灵堂的空气骤然一冷。 侧目看去。 封彧和一名女子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身黑色的素衣。 沈稚京一愣。 还真是她。 封彧和女子走到灵柩前,並肩而立。下人递上仙香之后,两人毕恭毕敬地三鞠躬。 他们动作出奇的一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如此默契,不愧是夫妻。 沈稚京微微低头,指尖狠狠抵住了手掌心。 “小嫵,节哀!” 低沉的男声飘到耳边,沈稚京心尖一刺,猛地抬眸。 封彧和女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沈稚京瞳孔紧缩,硬生生把情绪死死压住,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女子开口,“小嫵,保重!” 沈稚京掌心一阵刺痛,脊背轻颤,“九婶婶,好。” 女子目光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偏头,看了封彧一眼。 封彧眉心起了很深的摺痕,眸色晦暗不明。 又有人过来,“五小姐,节哀!” 封彧和女子迈步离开。 沈稚京不由自主看向他们。 两人並肩同行,单看背影都觉得无比恩爱。 沈稚京收回目光,一颗心沉沉往下坠。 五年过去,明明已经释怀,为什么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心里会如此难受。沉闷的胀痛带著一腔酸涩,莫名的心慌。 下午三点,一眾高僧过来,开始围著棺槨做道场。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拧著眉,跟著哥哥们提步前行。 她站了几个小时,双腿有些发僵。没走两步,身体就失去了平衡。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如电流一般迅速蔓延。 “嘶……” 沈稚京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踉蹌,前面的四哥急忙转身。 有人先他一步。 封彧一把拽住沈稚京的手腕,稳稳站定后,才拉著她朝旁退了几步。 沈稚京的心跳漏了半拍。 封彧蹲下身去,稍稍撩起她的裙摆,仔细看了看。 她莹白的脚踝已经有些肿胀,皮肤下隱隱透出瘀血的顏色。 封彧目光一沉,语气严厉,“我送你去医院。” 沈稚京面色通红,內心乱作一团,“用不著,崴了一下而已。” 封彧握住她的胳膊,“去偏厅。我让医生过来。” 沈稚京眼眸微低,长睫遮住心底的慌乱,小声拒绝,“九叔,我自己可以过去。” 眼看一眾高僧就要经过他们面前,封彧不由分说扶著她离开了灵堂。 他步幅沉稳,她一瘸一拐。空气中似有某种情绪,每一步都在权衡。 沈稚京的裙摆轻晃,声音极轻,却在肃穆的空气中放大成细碎的心跳声。 她强装镇定,手心里全是绵密的冷汗。 封彧扶著她来到偏厅,立马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沈稚京双腿併拢,端正坐好,“九叔,你快走。等下九婶婶看到,会误会的。” 第3章 她是睿睿的亲生母亲 封彧眉心一皱。 沈稚京见他不出声,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她咬著唇角,踮起脚尖往后缩。白皙的脚背和一截小腿露了出来。 “別乱动。”封彧神色一凛,轻轻摁了一下她併拢的膝盖。 沈稚京身体顿时一僵,耳根红得发烫,“九叔……” 封彧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西文……” 沈稚京呼吸一滯,唇上咬出一排凹痕。 阮西文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只怕是兴师问罪。 封彧当著眾人的面,撩她这个前侄媳妇的裙摆,又扶著她从灵堂走到偏厅。 確实逾矩。 时间静止了几秒,沈稚京嘴角噙出了一抹淡淡的讽笑。 谁能想到,位高权重的封家掌权人,竟然会如此惧內。 阮西文如果知道她和封彧有一个儿子,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沈稚京眼中升腾起一股说不上的情绪。 怔楞中。 一个穿著黑色衬衣和西裤的小男孩跑到她面前,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沈稚京神色微愕。 他就是封驍五年前送给自己的那份“生日贺礼”。 到底大了十个月,个头比安安要高一些,体格也要壮实一点。 看得出来,封彧把他养得很好。 一想到封驍和宋清舞对自己做的那些腌臢事,沈稚京心里对他莫名生出一丝厌烦,连带著说话的语气都透著几分不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封睿。”小男孩仰著头,黑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 沈稚京抿了抿唇,语气淡淡的,“你认识我吗?” 封睿看著她受伤的脚踝,眼中露出一丝担忧,“爸爸说,你是我妈妈。” 沈稚京怔了怔,眼眸微垂,羽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妈妈。” 封睿眼睛眨巴眨巴,有些疑惑。 爸爸给他看过妈妈的照片,绝对不会认错。 “五小姐。”医生拎著药箱走了进来。 封睿自觉地站到旁边,一脸紧张地看著医生给沈稚京做检查。黑亮的眼睛因为担心而有些泛红。 考虑到沈稚京还要参加接下来的丧仪,医生建议打封闭针。针管扎进去的那一刻,她痛得把头偏了过去。 封睿软乎乎的小手,搭在沈稚京的手背上。 微妙的电流快速流窜。 沈稚京的心似漏掉了一拍,而后如擂鼓般咚咚跳动。 那一刻,她有些恍惚,觉得站在面前的是安安。 她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只是手指蜷了蜷。 封睿看著医生慢慢把针管里的药水推下去,小眉头越拧越紧。 “妈妈,还疼吗?” 软软的话语传到沈稚京的耳畔,瞳仁瑟缩,猛然回神。收回手,扯扯唇角,“不疼了。” 医生叮嘱,“五小姐,最近一周,儘量不要长时间站立和走动。饮食也要清淡。” 沈稚京点了点头,“好。” 医生刚离开,一名黑衣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沈稚京表情一滯。 阮西文刚给封彧打了电话,现在又来找她。 醋意还挺大。 沈稚京正要开口解释,对方先一秒向她打招呼。 “小嫵。听说你崴了脚,没事吧?” 沈稚京心尖猛跳著抬起眼眸,微抿下唇,轻声回应,“九婶婶。我没事。” 女子怔了一下,嘴角露出微妙的笑容,“小嫵,和以前一样,叫我西文姐。” 沈稚京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封家最重礼数,这可不能乱叫。” 阮西文是宋清舞的表姐,两人母亲是亲姐妹。宋清舞长相清丽,娇娇弱弱。阮西文风姿婉约,眉宇间英气十足。 沈稚京这话,带了点含沙射影。 两姐妹,一个跟了侄子,一个嫁给了叔叔。 这关係著实有些乱。 封彧一向重礼数,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会选择退让。 看来,他真的很爱阮西文。 沈稚京表情淡下去,眼底盛著的那点笑意彻底散开。 阮西文欲言又止,顿了两秒,看向封睿,“睿宝,我们该回家了。” “不要。”封睿咬著牙,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水灵灵的眼睛好像藏著刀片,又凶又奶。 阮西文走过去,牵住他的小手,“睿宝,再不走,爸爸要生气了。” 封睿挣脱开,攥紧了沈稚京的衣角。 阮西文身形一僵。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握住封睿的小手,轻轻扯开。 她喜欢孩子。 但看到封睿这张小脸,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封驍和宋清舞对她的侮辱。 五年前,她二十岁生日那天。 封驍为了噁心她,竟然把他和宋清舞的私生子当成“生日贺礼”送给她。 更可恨的是,他还提出,要么她去找长辈退婚,要么无痛当后妈。而且,除了名分,她什么都別想。 所以,封睿即便长得可爱,性格也挺暖,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她很清楚,父母的过错与孩子无关,但心里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阮西文见状,弯腰把封睿抱了起来,双手死死箍住他,“睿宝,跟姐姐说再见。” 沈稚京不等封睿出声,牵了牵唇,语气有些不耐,“睿睿,再见。” 封睿眼中盛满了委屈的光,但还是朝她挥了挥手。 沈稚京起身,准备去往灵堂。 “坐下!”低沉的声音,不容置喙。 沈稚京驀然抬眸,对上一双冷峭的黑眸。目光微滯了半秒,淡声开口,“九叔,九婶婶刚走。” 封彧语气沉冷,脸上更是清楚地写出了不悦,“別乱叫。” 沈稚京双眸微微瞪大,“你们都结婚了,我不应该叫她九婶婶吗?” 封彧眉心一蹙,黑眸深邃,“谁告诉你的?” 沈稚京眸色倏然一紧,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叔,你为什么要让封驍的孩子叫我妈妈。” 封彧看著她,瞳孔瑟缩,眼底掠过一抹幽暗的神色。 封睿不是封驍的孩子。 而是他和沈稚京的亲儿子。 四年前,有人把刚满月的封睿放在了云锦天章门口。 调查之后得知,那人是受沈稚京所託。 沈稚京把孩子交给他养育,他能理解。因为,她要上学,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都没有联繫他。 那几天,他在港城出差。如果不是阮西文意外发现了孩子,睿睿很可能就死在了云锦天章门口。 这几年,沈稚京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他只以为是学业繁重。 直到前不久,他收到一份来自圣何塞的调查报告,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 第4章 是该结婚了 空气静謐得落针可闻。 时间轻轻凝固。 沈稚京见他不出声,抿了下唇,准备离开。 封彧拽住她的手腕。稍稍用了一点力,乾净修长的指骨冷感消沉。 外面是一眾宾客,沈稚京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胸口起伏了下,抬眸看向他。 “九叔,你一向讲规矩,重礼数。今天是怎么了?” 封彧垂眸,那双幽沉的眼睛竟然浮出一抹温色,“换鞋。” 沈稚京一愣。 “坐下。”封彧再次开口,已然带了股不容反抗的压迫。 沈稚京羽睫眨了眨,这才发现他手中拎著一个高奢鞋袋。 大殮的时候,丧仪繁琐,她特意换了一双平底鞋。饶是这样,还是崴了脚。 封彧蹲下身去,把袋子里的半拖拿了出来。 黑色的缎布鞋面,镶嵌了一圈白色的羊毛边,鞋底软乎乎的。 沈稚京缓缓坐下,脊背微僵,“九叔,我这个鞋子挺舒服的,不用换。” “舒服还会崴脚?”封彧冷冷勾唇。 沈稚京一噎,脸色迅速涨红,一双鹿眼瞬间染了一抹緋色。 封彧仔细看了看她受伤的脚踝,“医生怎么说?” “肌肉拉伤。休息几天就好。”沈稚京语气微微有些不悦。 封彧轻轻捏住她纤细的脚腕,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脱掉之前的鞋子,套上了半拖。 他指腹的薄茧碰触到她的肌肤,寒凉,却格外烫人。 沈稚京心尖一缩,急忙俯身去换另一只脚的鞋子。 封彧正好抬头。 两人额头毫无徵兆地“碰”了一下。 肃穆的空气中似有火光划过,呼吸都变得有些微妙。 沈稚京愣了几秒,身体猛地往后,坐直。手指攥紧,又鬆开。 封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给她换好鞋子,温声叮嘱,“別乱跑。” “嗯。”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 封彧起身,看向她的眼神意味莫名,“別乱叫人。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九婶婶。” “嗯?”沈稚京太阳穴突突一跳,眼角闪过一抹异样。 封彧没有解释,快步离开。 沈稚京的心起起伏伏。 封彧最后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会有…… 沈稚京一激灵,肾上腺数急剧飆升,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九叔竟然喜欢男人! 这么多年,他的身边除了一个阮西文,再无其他的女人。甚至,半点緋闻都没有。 如此清心寡欲,確实不正常。 不对。 五年前,他一次又一次把她揉进他的骨血,一次又一次地疯狂沉沦。 沈稚京十分肯定,封彧的性取向没有任何问题。 坐著思忖了几分钟,还是没想明白。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起身回到灵堂。 她崴了脚,不方便长时间站立行礼。三哥沈卿尘便让她去抄写佛经。 抄佛经的地方就在灵堂旁边。 紫檀雕花门隔断开。 沈稚京找到僧人拿了往生经文,便开始誊抄。她自幼跟著父亲学习书画,最善簪花小楷。 这活儿,非常適合她。 沈稚京调整了一下情绪,握住毛笔。写上大伯父名讳的时候,眼眶倏然一涩,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大伯父待她,与亲生女儿无异。 那日,接到三哥的报丧电话,她哭成了泪人。悲伤中,安安给她买好了回来的机票。 四岁的安安,遇事冷静,行动果断,而且还有著远超同龄人的高智商。 他,像极了封彧。 沈稚京匆匆別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待酸涩褪去,才继续誊写。 咯吱—— 隔断门拉开,有下人进来,“五小姐,九爷让我给你的。” 沈稚京停笔,瞟了一眼,“什么?” 下人把保温杯放在案头,“陈皮梨汤。” “他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沈稚京怔了怔,轻声道,“放下吧。” 下人离开时,一眾亲人跟著高僧们又在做法事。 沈稚京不经意一瞥,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封彧。 他站在四哥后面。 那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 他难道是在代替她尽孝。 这怎么可能。 那一夜的荒唐,不过是酒精催发的意乱情迷。 转念一想,封彧和大伯,亦师亦友,情同父子。他来参加法事,无可厚非。 - 傍晚。 仪式暂告一段落。 眾人去了大厅用餐,灵前只有沈卿尘一个人。 沈稚京走过去,跪在蒲团上,往火盆里扔纸钱。 “小嫵,你脚受了伤,还是別跪了。”几天没合眼的沈卿尘有些疲累,眼中都有了红血丝。 “我特意回来送大伯最后一程,怎么也得儘儘孝。”沈稚京唇角微弯。 沈卿尘目光宠溺,“父亲不会怪你的。”顿了顿,“他只会骂我,没有照顾好你。” 沈稚京眼眶泛红,喉间像哽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沈卿尘声音沙哑,“小嫵,父亲临终前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许给封驍。” 沈稚京有些绷不住,泪光闪烁。 沈卿尘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小嫵,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沈稚京心弦一紧,摇头否认。 沈卿尘小心翼翼开口,“有追求者吗?” 沈稚京眸光闪了闪,轻轻挽唇,带了一丝玩笑的语气,“好像也没有。” 灵堂內的空气,笼罩著丝丝哀愁,特別的沉重。 沈稚京想起封彧今天逾矩的行为,忍不住开口,“三哥,九叔结婚,你怎么没有通知我?” “你说谁?封彧?”沈卿尘一脸懵圈。 沈稚京见他如此反应,心下有了答案。抿了抿唇,继续確认,“九叔和西文姐谈了这么多年,也该结婚了。” 沈卿尘眼底划过一道暗光,低声说了一句,“是该结婚了。” 沈稚京心弦一颤,脊背微微紧绷。扬手,往火盆里扔了厚厚的一叠纸钱。 火光在她漆黑的瞳仁里跳跃,心口却一阵阵发凉。 沉稳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沈卿尘抬眸看了一眼,旋即起身,“阿彧,你来得正好。我去安排一下父亲出殯的事,你在这里陪一下小嫵。” 闻言,沈稚京脊背紧绷,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卿尘临走,又说了一句,“別让她跪太久。” 封彧神色平静,点了点头。他走到沈稚京身边,压低声线,“小嫵,去休息。” 沈稚京往火盆里扔纸钱,火光映著她的脸,表情在光影交错间变得晦暗而复杂。 封彧见她不说话,屈膝,跪在沈卿尘刚才的位置上。 空气里瀰漫著纸钱燃烧的味道,与哀思交织在一起,气氛难以言喻。 好一阵沉默。 沈稚京问了句,“九叔,封驍有回来看过孩子吗?” 第5章 你是不是对小嫵有什么想法 封彧心臟紧了一下,“没有。” 沈稚京唇角噙出一抹冷笑,“真不知道该说他懦弱,还是说他狠心。” 一沓纸钱扔进火盆,火光浓烈。 封彧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深邃,黑瞳深处,却是透著寒冽。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沈稚京脸上,问了一句,“你还在意他?” 沈稚京瞳仁一缩,冷笑出声,“我在意他。呵。九叔,我可没有那么自轻自贱。” 封彧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小嫵在意谁?” 低沉的话语,传到耳畔,有如惊雷。 沈稚京手指一僵,捏紧的纸钱磕得手心有些疼。呼吸缓了缓,唇弧微扬。 “我在意的人,可多了。爸爸妈妈,伯父伯母,哥哥嫂嫂,小侄子。还有……” 安安。 她最在意的人,是儿子安安。 沈稚京低著头,继续让火盆里扔纸钱。 漆黑的瞳眸,闪烁著火光,又藏著寂静。 封彧目光撇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眸底掠过的一抹落寞,清晰可见。 跪了半小时,二哥二嫂过来,替换他们。 沈稚京还不愿离开,封彧却已起身,握住了她的胳膊。 “九叔,我想再陪陪大伯。“ “不想好了!”封彧声音沉冷,嗓音慍了几分怒意。 二嫂梁瓔珞神色一惊,挽住沈稚京的胳膊,小声劝道,“嫵嫵,要不,你休息一下再过来。” 二哥沈在原目光温柔,“听话,小嫵。” 沈稚京抬眸看了一眼二哥二嫂,眼角泪光盈盈。 “嫵嫵,大伯平日最疼你。他要看到你受伤了还跪在这里,一定会把哥哥们骂得狗血淋头。” 沈稚京心头驀地一慟,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湿棉。话卡在舌尖,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攥紧手指,任由封彧和二嫂把她扶起来。 待她站定,二嫂慢慢鬆了手,“有劳九爷送嫵嫵回去。” 封彧的大手还握著沈稚京的胳膊,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衫,渗进她的肌肤。刺得她耳角发烫。 沈稚京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九叔,你不用扶我,我自己可以走。” 对上眼神。 封彧幽深的眸底,涌动著辨不明的情绪。 沈稚京心头一颤,呼吸骤然又乱了。 封彧没有回应,也没有鬆手,而是直接抬步。 沈稚京无奈,只能跟上。 封彧放缓了步伐。 二嫂梁瓔珞看著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在原,你有没有觉得,九爷对嫵嫵,很不一样。” 沈在原侧头看过去,勾了勾唇,“大概是因为亏欠。” “亏欠?”梁瓔珞一愣。 沈在原收回视线,往火盆里扔了一沓纸钱,“当年,封家虽然在物质上补偿了小嫵,但封驍对她的伤害实在太深。不然小嫵也不会一直待在国外,不愿回来。” 梁瓔珞勾了勾唇,“我看未必是这个原因。” - 封彧扶著沈稚京走了一段,停下脚步,“还行?” 沈稚京暗暗汲气,掩饰住內心的慌乱,“九叔,我没事。你去忙。” 她只差直接赶他走了。 封彧的手机在话音落下时,正好响了。他单手滑开,接听,“说。” 沈稚京有些无所適从,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封彧的掌心鬆了松。 沈稚京屏住呼吸,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胳膊快要抽出来时,封彧迅速握住了她的右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如玉,手背青筋虬起。 沈稚京心跳如雷,慌得连忙缩回手。 封彧握得紧,没法抽离。 “小嫵。” 好巧不巧,三哥沈卿尘和三嫂苏菀朝他们走了过来。 “九叔,快鬆手。”沈稚京瞳仁瑟缩,心扑通扑通狂跳。 封彧讲著电话,手指鬆了松。 沈稚京急忙挣脱开,脸色红得像是染了酒意。她绞著发烫的手指,打了一声招呼,“三哥,三嫂。” 沈卿尘和苏菀走过来,目光里有一丝淡淡的意味莫名。 “菀菀,你送小嫵回去休息。我跟阿彧说点事。”沈卿尘开口。 “好。”苏菀扶住沈稚京的胳膊,“小嫵,能自己走吗?” “完全可以。”沈稚京想到终於可以摆脱封彧,语气都轻鬆不少。 封彧掛断电话,侧头,看了一眼她们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卿尘走到他面前,“放心。今晚,我给小嫵安排了其他的活儿,她不会再过来。” 封彧没有出声。 沈卿尘见沈稚京走远,压低了嗓音,“九爷,你和西文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封彧瞬间沉了眉。 沈卿尘故作轻鬆,“小嫵都说,你们该结婚了。” 封彧眉头一皱,语气骤然肃冷,“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娶她。” 沈卿尘瞳仁猛地一缩,黑漆漆的目光盯著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跟西文说清楚,害她白等你这么多年。” 封彧冷声启口,“我从未给她任何承诺。” 沈卿尘目光顿了数秒,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对小嫵有什么想法?” 封彧白天的行为,已经让他疑心。刚才那一幕,更是加深了这份怀疑。 他和封彧从小一起长大,从未看到他牵过哪个女孩的手。 阮西文都没有。 至少他没有见过。 封彧刚刚不仅握住了小嫵的手,而且都不想鬆开。 如果说封彧白天的举动,还可以用长辈关心晚辈搪塞过去。那刚才的行为,很明显是男女之间的曖昧。 沈卿尘不敢细想。 封彧黑沉沉的眸子晦涩如深海,暗潮汹涌。 沈卿尘见他沉默,心下瞭然,眼中顿时多了一抹凝重,“九爷!我劝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这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封彧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封家绝不会再伤害她。” 沈卿尘怔了数秒,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不远处的廊檐立柱后,有人绷紧脊背,攥紧了拳头。 - 时间如流沙,无声消逝。 一眨眼,沈崇州落葬已经一个星期。 沈稚京收拾了一下,开著封家送给她的那辆红色轿跑去了松滋园。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都是京大的同学和校友。 班长江逐云立马起身,招呼她落座。 几名男同学起鬨,说她五年都没有回国,怎么也得喝几杯。 沈稚京嘴角噙著淡笑说不能喝酒,因为她还在孝期。 同学不敢再起鬨。 江逐云见状,给她点了一杯鲜榨果汁。 许是好久未见,大家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聊著聊著氛围渐渐轻鬆起来。 不知不觉,沈稚京面前的果汁见了底。 也不知是不是包间温度太高,她感觉越来越热,视线隱约起了叠影。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沈稚京撑著桌沿慢慢站了起来。 她刚走出包间大门,身旁的江逐云故意按响手机,“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在场的同学有些在聊天,有些已经喝得醉意阑珊。谁也没察觉他有些不对劲。 “稚京,你没事吧?”江逐云快步追上沈稚京,伸手就要扶她。 沈稚京口乾舌燥,嗓子像是著了火,视线有了一丝朦朧。 理智让她瞬间做出判断。 那杯果汁有问题。 她咬著唇角,拂开江逐云伸过来的手,“我没事……” 恰好,有服务员经过。 江逐云把手收了回来。 沈稚京快步走进洗手间,迅速把门反锁,拿出手机。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沈卿尘。 无人接听。 沈稚京浑身灼烈地不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再次拨打。 “小嫵……” “九叔,救我!” 第6章 嫵嫵,你打算怎么负责 “小嫵,你在哪儿?”封彧语气急促。 沈稚京视线模糊不堪,传到耳边的声音有了几分恍惚,“九叔,我在松……” “砰砰砰”的敲门声,震得她耳朵生疼。 “稚京,你没事吧?”江逐云大喊。 沈稚京撑著一丝残存的理智,拿起水池边的拖把,抵住了洗手间的门。手机紧紧贴住耳朵,语气绵软,“九叔……” “小嫵,別掛电话,我马上过来。” “嗯……” 沈稚京脑袋愈发沉重,视线里的一切都像是笼罩著一团浓雾。 “稚京,快开门!”江逐云一边呼唤,一边用力推门。 沈稚京心下大骇,四下看了一眼,洗手间里没有其他可以抵挡的东西。 心一横,后背死死抵住。 “稚京,再不出声,我让服务员把门打开了。”江逐云的语气越来越急切。 沈稚京重重咬唇,口腔落了一丝血气,脑子又稍稍清醒了些。 “江逐云,你要不想死,赶紧滚。” “稚京,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把门打开,我们当面说。” 江逐云话音落下,沈稚京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心臟一缩,身体贴著洗手间的门慢慢下滑,坐在了地上。 反锁打开,有人推了推门,“江少,门好像被什么抵住了,你看?” 江逐云语气带了一抹狠戾,“直接踹开。” 砰—— 沈稚京身体剧烈一震,瘫在地上,手机甩去老远。 踹开的拖把打在她身上,疼得直冒冷汗。 江逐云用力推开门,看到瘫倒在地的沈稚京,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稚京,你这是怎么了?” 沈稚京周身滚烫,眼眸猩红,“江逐云,你完了!” 江逐云慢慢蹲下去,伸手勾住她的下巴,“想不到有一天,高贵的沈家五小姐也会匍匐在我的脚下。” 沈稚京瞪大双眸,倒映在瞳仁里的那张脸却是模糊不堪。一咬牙,血气更重。 没等她出声,江逐云伸手將她拽了起来,顺势將她推到墙角。 沈稚京精致的眉眼沉染著怒意,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江逐云懵了一下。 沈稚京趁机拼尽全力往门外跑。 江逐云反应过来,急忙去追。 眼看就要抓住她。 沈稚京突然停步,身体一软,朝著面前的男子倒了下去,“九叔……”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隨后將她打横抱起,径直朝著松滋园门口走去。 离开时,他对著后面的人说了一句,“严惩不贷!” “是。九爷!” 洗手间里,顿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声。 “啊……” - 封彧把沈稚京抱上车,隨即升上隔板,车窗切换到私密模式。 司机请示,“九爷,去哪儿?” 封彧冷目灼灼,“津南医院。” “是。”司机发动了车子。 沈稚京脸颊緋红如火,嗓音软软地开了腔,“九叔,我不去医院……” 药性上头,吞噬著她的理智。 封彧低声解释,“你需要去医院。” 窝在他怀里的沈稚京,突然爬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九叔,不要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不想別人看到我这个样子……” 软绵绵的语气,分明是在撒娇。 呼出的热气带著一丝橙子味,一个劲地往封彧颈脖里灌,烫得他心跳加速。 “小嫵,別乱动……” 沈稚京凑近他,灼烫的唇把他没有说完的话都堵了回去。 呼吸交缠,封彧的口腔里多了一抹血腥味。 抬手,叩了一下隔板,“去嵐悦。” “是。九爷。”司机打了一下方向盘,迅速改变了路线。 嵐悦。 距离松滋园最近的酒店。 隶属华麟集团。 司机一路开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封彧就抱著沈稚京走进了嵐悦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间的所有窗户,在他走进时,瞬间关上。 封彧颈脖上的青筋鼓胀凸起,声线里是极度隱忍克制的哑,“嫵嫵,听话,鬆手。” 沈稚京搂著他的脖子,澄澈的眸覆著瀲灩的水光,“九叔,好热……” “嫵嫵,你鬆手,我叫医生过来。”封彧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一滚,眼尾瞬间泛红。 沈稚京眯起了眼睛,嘴角上翘,“九叔,我不要医生……我要你……” 窗外,惊雷滚滚,暴雨不期而至。 封彧下頜线绷紧,手背上青筋浮动。深邃的眸子染了情慾,眼底一片通红,“嫵嫵,要了我,你可得负责。” “明明是九叔要负责……”沈稚京眼眶泛红,鹿眼蒙了一层水汽,似有些委屈。 封彧喉结艰难滚动,呼吸短促,“好。我负责。” 豆大的雨点敲击著玻璃窗,交错杂乱。 封彧解开衬衣扣子,寒峭的唇落在了沈稚京莹洁的额头上。 一路向下。 最后停在了她小腹那道浅粉色的疤痕上。 暴雨加剧。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人影起伏跌宕。 “九叔……” “嫵嫵,叫我君屹。” “君……屹……” 君屹,封彧的小字。 云开雾散,暴雨终歇。 沈稚京缓缓扯开沉重的眼瞼,黑亮的眸子透著一丝迷茫。 “嫵嫵,醒了。” 低沉暗哑的声音传到耳畔,沈稚京猛一激灵,瞬间清醒。 “九叔,我们怎么会……” 封彧搂著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稚京呼吸一滯,双眸惊恐地瞪大,脑海里某些画面不可抑制地翻涌。 她顿时慌了神。 封彧又亲了亲她的脸颊,“嫵嫵,打算怎么负责?” 沈稚京心跳如雷,不知所措地咬著唇瓣。 封彧將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没打算负责?” 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沈稚京头皮发麻,她咬了一下唇角,“分明是九叔趁人之危。” 封彧抱著她翻了个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眸色深沉,“好。我负责。” 沈稚京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褥。偏了偏头,避开他灼灼目光,“我不要九叔负责。” 封彧眉峰微动,拿过手机,打开录音。 “嫵嫵,要了我,你得负责。” “明明是九叔要负责。” “好。我负责。” 后面是性感低喘的亲吻声…… 沈稚京血流加速,周身滚烫。愣了足足五分钟,才转头看向封彧,“九叔,你这也太……” “卑鄙”两个字没敢说出来。 封彧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前车之鑑。怕嫵嫵抵赖。” “你!”沈稚京又气又恼,脸色更红,一咬牙,“在m国,这种事很开放。你不用在意。” 封彧盯著她慌乱的眸,语气严肃,“我比较传统,信奉从一而终。” 沈稚京羽睫颤动,眼中满是惊愕。 谁能相信,位高权重的封家家主,竟然如此纯爱。 “九叔,你和西文姐没有……” 封彧眼窝稍深,“嫵嫵,嫁给我。” 沈稚京头顶炸开一道惊雷,大脑一片空白。 封彧低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九叔,不要……”沈稚京掌心贴著他的胸膛,那擂鼓般急促的心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封彧轻轻地把她的手扯开,嗓音低哑,“嫵嫵,我是认真的。” 沈稚京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九叔,我在国外有男朋友……” 封彧瞳仁瑟缩,咬住她的唇角,铺天盖地的席捲。 被单在他们身后滑落,又被他们拉起。最后,沈稚京裹著去了浴室。 只是,她不是自己走著去的,而是被封彧抱过去的。 浴缸里的水,潮涨潮汐,不断涌出…… 沈稚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仅存的一点力气,仅够呼吸。 封彧拿了浴巾过来,给她擦拭,手滑到她的腹部。 他碰到那道四五厘米长的伤疤,凑近她,低声问,“嫵嫵,怎么回事?” 沈稚京心尖一缩,重重喘息,“刚到m国时,水土不服,突发急性阑尾炎。不得已,做了手术。” 封彧深吸一口气,眼梢浮出一抹浅红。 她果然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 第7章 上药 封彧声线沉哑,“嫵嫵,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挨刀子。” 沈稚京缓缓抬眸,瞳孔收缩,一丝不安涌上了眉间。 封彧给她穿上真丝睡衣,抱著她回到了臥室。 这一觉,沈稚京睡到了上午十点。醒来时,封彧已不在身边。 她攥著被子坐起来,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竟是在酒店。 心头一跳,预感不详。 扯开被子一看,梦中的画面果然都是真的。 她又睡了封彧。 沈稚京大脑一片混沌,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床上僵坐了好一会儿,才挪动双腿。全身乏痛的感觉刺得蹙起了眉头。 谁说封彧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他折腾起来,简直不要命。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录下了两人意乱情迷时说的那些话,以此来要挟她。 沈稚京太阳穴突突地跳,手中的被子都要攥破。 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乱了那些闪回的碎片。 沈稚京拿起一看,瞳仁陡然一缩。 三哥的电话。 “啪”的一声,手机掉在了床上。也许是不小心按到了“拒接”,手机瞬间安静。 沈稚京拍了两下胸口,吃力地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 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南行,封彧的助理。 沈稚京羽睫倏然一颤,发现这是封彧的手机。 她用的不是这个品牌。 沈稚京抿著唇角,犹豫著要不要接。想了想,把手机放回了原位。朝洗手间走了两步,她又退了回来,心里默默做著心理建设。 “我不是故意要看他手机,实在是他太卑鄙了。那些录音必须刪除,否则后患无穷。” 沈稚京轻吐了一口气,滑动手机屏幕。 六位数密码。 她仔细想了想,封彧比三哥小一个月,他的生日是…… 快速键入。 屏幕晃了晃,微丝未动。 沈稚京皱眉,不是生日,那可就有些难猜了。正准备放弃,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再次输入六位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手机瞬间打开。 沈稚京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封彧的手机密码竟然真的是封睿的生日。 震惊之下,她都忘了,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沈稚京咽了咽嗓子,警惕地朝门口看了一眼,隨后查找录音。 正要点开。 “咔嚓”,臥室门倏然打开,封彧拎著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沈稚京瞳孔骤然紧缩,双手急忙背在身后,慢慢后退。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床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只当封彧没有听到,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轻轻抿了一下唇角,“九叔。” “躺下。”封彧快步走到她身边,嗓音低哑。 沈稚京身形一僵,脸飘桃色,低声拒绝,“不要。” 老房子著了火,真是越烧越旺。她都快要下不了床,他竟然还要来。 封彧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药膏和棉签。垂眸,见沈稚京面红耳赤,便知她想歪了。 他勾了勾唇,故意逗她,“嫵嫵,想什么呢?” 沈稚京看到他手中的药膏和棉签,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更红了,“没什么。九叔,我自己来。” 封彧:“趴好。” 沈稚京的后背被拖把重重砸了一下,有淤青。 她紧张地蜷著脚趾,扯开话题,“九叔,刚才你手机一直在响,你要不要先回个电话?” 封彧:“嫵嫵,听话。” 沈稚京扯了扯唇,横趴在床上,笔直白皙的小腿悬空。 封彧弯腰,把她外面的睡袍脱了,只剩下里面的吊带露背睡裙。 沈稚京后背一凉,心臟怦怦跳,扯过被子蒙住头。 封彧拿起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涂抹。 眸光越来越暗。 封沈两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昨天竟然遭到了暗算。江稚云招供,指使他下药的人,是一名陌生女子。 一路追查,查到了南港陆家。 嗡—— 沈稚京小腹一麻。 封彧的手机正好被她压在了身下。 她急忙侧了侧身,裙摆跟著上移,双腿一览无余。 封彧喉结轻滚,抬手,替她往下扯了扯。 沈稚京把手机递给他,红著脸,继续趴好,“九叔,涂完了吗?” 封彧顿了数秒,低沉出声,“没有。” 闻言,沈稚京又扯过被子盖住头。 半晌,不见动静。 她不由坐了起来。 封彧扔掉手中的棉签,开始解自己的衬衣扣子。 “九叔,你干什么?”沈稚京心弦一紧,急急从床上跳下来,逃也似地往门口跑。 “嫵嫵,等一下。”封彧叫住她,嗓音沉哑,“该你给我上药了。” “嗯?”沈稚京脚步一顿,抬眸看了过去。 封彧脱掉了衬衣,后背全是鲜红的血痕。 沈稚京一愣,“这?” 封彧侧了侧身,神態从容,“医生说再不上药,会发炎生脓。” 沈稚京別开视线,“要不,让南行过来?” 封彧漆黑的眼眸含了莫名的笑意,“你弄的,你负责。” “这些伤和我有什么关係?”沈稚京说著说著气势弱了下去,莫名的心虚。 封彧笑意加深,“你说呢?” 沈稚京心头一抖。 昨晚两人確实有些激烈,情到深处时她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他都这样了,应该不会再有那些“邪恶”的念头。 她默默走过去,看著那满背的血痕,眼中不由生出一丝愧疚,“九叔,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 话音落下,沈稚京心臟一缩,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什么以后。 他们怎么会有“以后”。 封沈两家最注重礼法,不然,她和封驍的婚约也不会拖那么久才取消。 封彧握住她的手,抬眸,眉眼间染上点温润的笑意,“以后,像昨晚一样,不必收敛。” 沈稚京心跳如鼓,把手抽出来,“九叔,昨天纯属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封彧结实的胸肌上下起伏,低沉的声音从滚动的喉结里压了出来,“嫵嫵,我说的话,你都忘了?” “我……”沈稚京呼吸微颤。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低头,拿了棉签,开始给封彧上药。 沈稚京看著那一道道血痕,心尖发颤。 “封彧!你给我出来!”门口传来一道怒吼声。 沈稚京顿时慌了神,捏著棉签和药膏跑进了洗手间。她刚进去,沈卿尘就衝进了臥室。 封彧扯过衬衣,不慌不忙套上。 他后背的抓痕,床上凌乱的被子,以及夹杂著淡淡药香的霏霏之气,足以说明一切。 沈卿尘目光一沉,双手攥紧成拳,朝著封彧挥了过去。 第8章 万一怀了,我们就去领证 封彧身形矫健,避开,眼眸锋锐冷厉,“老三,要打,去拳馆。” 沈卿尘肩膀一沉,回神怒视,“封彧,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 封彧不疾不徐扣著衬衣扣子,嘴角噙出一抹讽笑,“小嫵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沈卿尘眼眸赤红地盯著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时我在开会,手机断网。” 窗外,天空是灰色的,云层裹挟著水分拉得很低,一场大雨又要来临。 封彧慢慢站起来,挽了挽衬衣袖口,绷紧唇角,“要不是她机警,打给了我。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沈卿尘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窗外,“她可以报警。” 此刻的他,心中除了愤怒,还有心痛和自责。 要不是西文打电话给他,他还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堂妹竟然遭到了暗算。 听到小嫵被封彧救了,他不由鬆了一口气。然而,不到半秒,他感觉天都塌了。 西文说,小嫵中了最厉害的幻情药。 封彧对小嫵本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没有中药都要出问题。 沈卿尘不敢往下细想。 封彧朝窗外看了一眼,锋锐的眉眼翻涌著乌云,“等警察到那儿,她都被陆家的人带走了。” 沈卿尘心头一震,周身戾气沉沉,“沈家的人也敢动,分明是在找死!” 封彧眼皮跳了跳。 他是不是也包含其中。 沈卿尘顿了几秒,双手叉腰,四下环顾,“小嫵在哪儿,我要带她回家。” 封彧从床褥上拿起手机,眼眸微眯,“我等下送她回去。” 沈卿尘衝进来没看到沈稚京,原本还存有一丝幻想,昨晚小嫵没有和封彧在一起。 封彧这话,彻底实锤了。 沈卿尘又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封彧!小嫵可是你侄媳妇,你怎么能跟她……无耻!” “五年前,她和封驍就取消了婚约。我和她,男未婚,女未嫁,何来无耻!” 封彧拿著手机往外面客厅走去,衬衣偶尔擦过后背的伤,有些痛,又有些痒。 “即便取消了,小嫵也是上过封家族谱的人。封彧,你一向重礼数,这事怎么就拧不清呢?”沈卿尘胸口起伏,额角青筋鼓胀地快要炸裂。 封家是世家权贵,极其注重礼法。缔结秦晋之好,都要在族谱上记录。何时下聘,何时定亲,何时迎娶。就连取消婚约,也要请宗谱。 封彧脚步一顿,侧了侧身,“封家没有不能第二次上族谱的规矩。” “你!”沈卿尘一噎。 封彧收回视线,“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沈卿尘站著没动,咬了一下唇角,大声喊了两句,“小嫵,跟三哥回去。” 沈稚京听到喊声,嚇得身体发抖。手中药膏掉在地上,滚向玻璃门。 咣当—— 沈卿尘心跳一紧,转头,看向洗手间。 正要迈步。 封彧急忙制止,“沈卿尘,请你尊重一下她!” 沈卿尘眼皮猛然一跳,脸色白了两分。顿了数秒,深呼吸,慢慢走了出去。双腿如灌铅一般沉重。 沈稚京不確定他到底有没有走,一直躲在洗手间不敢出来,直到封彧敲门,“小嫵。” “九叔,三哥走了吗?”沈稚京捂住心口,嗓音怯怯。 “走了。”封彧语气平静。 沈稚京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朝外瞅了瞅。 封彧勾了勾唇,眼角泛起一抹宠溺的笑。 沈稚京视线一瞥,愤恨地瞪了他一眼,“都被抓包了,九叔还有心情笑。” 封彧轻轻把门推开,双手环住了她的细腰。掌心的温热一点点透进她的肌肤,如电流击过。 沈稚京心尖一缩,耳朵瞬红,身体不由自主颤慄,“九叔,快鬆手,我要回家。” 封彧微微倾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稚京心一提,呼吸跟著乱了一拍。她生怕他继续折腾,重重推了他一下,“九叔,我饿了。” 封彧鬆了手,“福祥居的早餐,喜欢吗?” “嗯。” 沈稚京吃完东西,换上了封彧给她准备的衣服。鹅黄针织衫配白色的休閒裤。他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双平底鞋。 封彧执意要送她回沈家,她没法拒绝。 这个男人比三哥沈卿尘更要强势。 车子停在嵐悦的地下车库,vip位。 沈稚京刚坐下,一阵触电般的酸痛,秀眉轻轻蹙了一下。 封彧见状,低声开口,“擦药了吗?” 沈稚京面红耳赤,抿唇,喉咙轻轻压出一声,“嗯。” 封彧发动了车子,又叮嘱了一句,“回去记得抹。” 沈稚京羞赧地偏头。 封彧双手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以后,我会注意。” 沈稚京握紧双手,指甲盖狠狠掐进手心,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九叔,昨晚的事,我们都有错。我不想继续错下去。” 封彧心凉了半截,面上依然波澜不兴。 沈稚京最害怕他不说话。猛然之间,神经紧绷到极致。她不敢看他,甚至都不敢平视前方。 一家连锁药店从她视线里掠过。 她猛一激灵,侧身看向封彧,“九叔,停车!” 封彧眉头一紧,“怎么了?” 沈稚京低了低头,紧张的嗓子都在发颤,“我下去买避孕药。” 五年前,因为急著出国,忘了这事。发现怀孕的时候,安安和小宝都已经两个月了。 这一次,绝不能出现这样的意外。 她今天特意看了一下垃圾桶,没有看到使用过的保险套。而且,就算前面两次她记不清,后面在浴室那几次,她清楚记得封彧没有採取措施。 封彧眼皮跳了跳,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微妙的笑意,“放心,不会怀孕。” “你都没有採取措施,万一怀上了呢?”沈稚京绞著手指,咬破的唇角又快要渗出血来。 封彧眉头闪了闪,“我去过医院。绝嗣。” 沈稚京猛地抬头,惊愕地瞪大了双眸,“绝嗣?怎么可能,五年前……” 她倏然住嘴,一颗心卡在了嗓子眼。 一声雷响,豆大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封彧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倏然一紧,指骨隱隱发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嫵嫵,这次不会了。” 沈稚京先是一愣,继而心臟砰砰直跳,喉咙有些发紧,“九叔?” 他这话的意思,是知道了安安…… 封彧看了她一眼,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沈稚京蹭著手心的汗渍,“九叔,以防万一,我还是补救一下吧。” 封彧眼神略略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寒峭的唇折出一丝弧度。 “万一怀了,我们就去领证。” 第9章 你要娶了我,西文姐怎么办 “九叔,你疯了!” 沈稚京心中掀起巨浪,脸色先是青白,隨后又涨成了红紫。 昨晚他在床上也说过那样的话,她只当是安抚。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虽然她和封驍五年前就退婚了,但她叫了他这么多年的“九叔”,两人之间隔著的礼法规矩,有如万水千山。 封彧打了一下方向盘,“要不,把录音发给老三?” 沈稚京面色又白了,手指抠著身下的真皮座椅,“我一直以为,九叔是正人君子。没想到,如此……” “卑鄙”两个字,还是没敢说出口。 封彧寒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气头上,沈稚京脑子一热,说出一句,“九叔,你要娶了我,西文姐怎么办?” 封彧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手背上血管突兀分明,“我和她……” 话未说完,车载显示屏上,赫然出现阮西文的名字。 沈稚京看了一眼,心里苦味翻涌。 封彧和阮西文,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后又一起去了军营。两人同频共振,大伯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稚京侧了侧身,背对著封彧。 封彧看了她一眼,没有带上耳机,而是开了免提。 “阿彧,你回来了吗?” 亲密的称呼和问话,谁听了都会觉得对方是他的妻子。 沈稚京的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疼痛过后便是肿胀。 封彧嗓音清冷,“有事?” “睿宝有些闹情绪,怎么都不愿去马场。”阮西文语气有些著急。 沈稚京听著,与她催促安安学习没有两样。 阮西文这分明是把封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们之间本就有血缘。论辈分,封睿该叫阮西文“表姨”。 沈稚京的小腹莫名抽搐了一下。 那一刻,她好想安安,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 封彧踩了一脚剎车,把车停在了沈府东苑门口,“他不愿意,那就不去。” 沈稚京隨即解开安全带,推了一下车门。没推开。 她扭头看了封彧一眼,眼神示意他开门。 “小嫵,等一下。”封彧伸手,没等阮西文回应就掛了电话。 沈稚京看著暗下来的显示屏,皱了皱眉,“九叔,什么事?” 封彧解开安全带,侧身向她,“我和西文,不是那种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哪种关係?”沈稚京扯了一下嘴角,语气訕訕的。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置气。封彧会误以为她是在吃醋。赶紧找补,“你和她什么关係,九叔不用跟我解释。” 完了,这话越听越有些不对味。 沈稚京耳尖一红,又说一句,“九叔,我肚子不舒服,快开门。” 封彧唇角微勾,笑意漫过眼角,伸手揽住了她的后脖颈。 “九叔!”沈稚京心惊肉跳。 沈府东苑,虽没有主院那么人来人往,但这是沈稚京父母的居住之所。万一被他们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封彧身体倾向她,手腕稍稍用力,落唇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稚京的心一阵乱跳,睫毛簌簌颤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封彧没有纠缠,很快鬆开了她。 沈稚京立马转身,推开了车门。 封彧在她身后说了一句,“嫵嫵,晚上见。” 沈稚京扭头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下一秒,重重关上了车门。 封彧坐在车內,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发动车子。 沈稚京走进东苑,特意绕了一下,走了后门上到二楼。回到自己臥室的那一刻,她才彻底鬆了一口气。 昨天折腾了一宿,实在有些累。她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封彧。 “好。我负责。” “万一怀了,我们就去领证。” “嫵嫵,晚上见。” 沈稚京脑子乱糟糟的,身体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过了一会儿,她又坐了起来,开始刷手机。 滴滴滴—— 京大同学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沈稚京想起昨天的事情,恨不得马上退群。 谁能想到,她第一次遭人算计,对方竟是大学同学。 上学时,江逐云確实向她表白过,她当时很明確地拒绝了。封驍那个渣男知道后,跑去把江逐云揍了一顿。 他自己和宋清舞出双入对,她被別人表白都不行。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这事之后,同学们都知道了她和封驍的关係,再也没有人敢追求她。 屏幕一闪,秦臻臻发了一条。 “江逐云这是得罪了谁?” 沈稚京瞳仁一缩,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进了微信群。 群里消息已经几十条。 扒拉到顶,一张下半部分打了码的照片强烈地衝击著眼球。 三个大男人,身无片缕,做著不可描述的运动。 中间那位,正是江逐云。 沈稚京看得胃里不適,直犯噁心。 “他之前不是有女朋友吗?性向怎么突然变了?” “女友估计是幌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昔日的京大才子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这简直比凌迟处死还要残酷,不只是他,他的父母亲人都要跟著抬不起头。” “他会不会是被人做局了?” 沈稚京秀眉一蹙,心里有了答案。 还能有谁? 不是封彧,就是三哥。 “小嫵。”二嫂梁瓔珞敲了敲门。 “来了。”沈稚京急忙放下手机去开门,步幅迈得有点大,扯动下面的伤口,痛得她皱起了眉头。 梁瓔珞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两盒点心,“小嫵,常酥斋刚出炉的栗子糕,快尝尝。” “谢谢二嫂,你快进来。”沈稚京伸手接过来,挽唇微笑道。 梁瓔珞点了点头,跟著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沈稚京给她倒了一杯红茶,然后打开了栗子糕,小口吃起来。 梁瓔珞问,“味道怎么样?” 沈稚京咽了一口,“好吃。还是我熟悉的味道。” 梁瓔珞宠溺道,“你要喜欢,我明天又去给你买。” 沈稚京眉眼弯弯,“谢谢二嫂。” 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沈家上下都当宝贝一样宠著。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在世时,更视为眼珠子。 封家与沈家是世交,封家人对她亦是同样宠爱。要不是封驍离经叛道,现在她已经是封家的长孙媳妇。 沈稚京吃了三块栗子糕,看到梁瓔珞衝著她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二嫂,怎么了?” 梁瓔珞笑道,“小嫵,我今天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沈稚京一愣。 梁瓔珞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我和你三嫂挑了好久,几乎把京海所有的青年才俊都筛选了一遍,最后才选出这几位。” 沈稚京瞪大双眸,“二嫂,你们这是要给我安排相亲。” 梁瓔珞说,“我们是想让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如果有的话,我们再安排。” 沈稚京顿觉栗子糕一点都不香了,撇了一下嘴角,声音闷闷的,“二嫂,你说实话,是不是三哥让你们这么做的?” 梁瓔珞微微一怔,否认,“不是。你回国之前,三婶就跟我提过这事。” 沈稚京扯了湿巾,擦拭了一下手指,然后把梁瓔珞拉起来,“二嫂,下次我妈问你,你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真的吗?”梁瓔珞眼眸微微瞪大,惊喜出声,“有没有照片,快让二嫂看看。” “下次,我带他回来见你们。”沈稚京拉著她往门外走,语气敷衍。 梁瓔珞却是当了真,没一会儿,沈家上下都知道五小姐在国外交了男朋友。 沈卿尘听到这个消息,恨不得马上飞去m国,把人压过来和沈稚京结婚。 这样,封彧就没有理由再“纠缠”了。 - 沈稚京洗漱完,正在护肤,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封彧。 沈稚京开了免提,“九叔……” “开门。”封彧暗哑的嗓音透著一丝压迫。 第10章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 沈稚京愣了一下,“九叔,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在酒店。” “叩叩。”手机里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沈稚京如遭雷劈,“啪”的一声,一瓶打开的精油瞬间坠落在地。 空气里满是玫瑰香。 她深深呼吸了两口,拿著手机急急走到门口,心臟怦怦跳,按了一下倒锁。 房门打开,封彧握住她的胳膊,进了臥室,合上门。最后还不忘落锁。 沈稚京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声音都战战兢兢,“九叔,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封彧拉著她走向沙发,“电话里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明天说也行啊。这个时候,要是被人看到……” 沈稚京话未说完,緋唇就被堵住。 封彧搂著她,吻了好一会儿,直接把她抱到了床上。 沈稚京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九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彧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冷目灼灼。他一言不发,就那么盯著沈稚京娇俏的脸。 沈稚京顿时慌了神,哆哆嗦嗦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封彧薄唇轻启。 沈稚京表情一滯,眼睛瞪得溜圆,“九叔,四周都是监控,三哥要是看到,我们可就彻底说不清了。” 封彧直起身子,坐在床沿上,“我们还能说清吗?” “你?”沈稚京缓了两秒,爬下床,伸手拽他,“不行,九叔,你快走。” 男女悬殊,她拽了半天,他纹丝未动。 沈稚京明眸里泛著涟漪水光,拉著他的手晃了晃,“九叔,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彧不吭声。 沈稚京一激灵,脑子里浮出一句:老房子著火,又野又欲。 他不会是想要…… 沈稚京眉间染了一丝怒气,转瞬又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硬碰硬。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轻轻捏住他的衬衣袖口,扯了一下,“九叔,求你了,我今天很累,你先回去吧。” 撒娇果然有用。 坐在床沿上的男人抬起头来,乌黑的眸子带了一抹温色。 “你睡著了,我再走。” “你在这儿,我怎么睡得著。” 空气中精油的味道有些浓烈,温度都高了不少,沈稚京后背微微有些出汗。 闻言,封彧站了起来。 沈稚京不由鬆了一口气。 谁知,封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她的梳妆檯上。然后又开始摘腕錶。 沈稚京怔住,“九叔,你这是?” 封彧取下袖扣,放在腕錶旁边,低声解释,“洗澡。” 沈稚京嚇得脸都白了,死死握住他的双手,“九叔,封家停水了?” 封彧淡淡开口,“你想把他们都吵醒。” 沈稚京无比怨恨地瞪了他一眼,默默鬆了手。 怔楞中。 封彧已经脱掉了衬衣。 沈稚京瞳仁一缩,急急转过身去。 封彧径直朝著洗手间走去。 沈稚京欲哭无泪。“哗啦啦”的水声传到耳畔,她拿起手机想要给沈卿尘打电话。 屏幕滑开,又黯淡。 重复几次,手机一扔,趴在了床上。 饶是心里把封彧骂了无数遍,却还是没有勇气叫沈卿尘过来。 惊惶不安中,封彧已经洗漱完,全身上下就裹了一条浴巾。 沈稚京战战兢兢与他对上视线,瓮声瓮气央求他,“九叔,我的伤还没好呢?” 封彧走到她面前,抬手,熄了灯。 沈稚京眼前一黑,更加慌神,“九叔……” 封彧扔掉浴巾,躺下去,隨后將她扯入怀里,“嫵嫵,睡觉。” 沈稚京挣扎想要爬起来,被他死死摁住。 封彧砰砰的心跳声钻进她的耳朵,她不禁浑身颤慄,嗓音都在抖,“九叔,我们这样算什么?” 黑暗中,封彧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明天就向老三提亲。” 沈稚京脑子一片空白。 很想开灯看看,躺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封家家主。 重礼法的封彧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大伯刚去世,她就算要谈婚论嫁,也得等到明年。他这个时候提亲,三哥只怕会和他绝交。 封彧搂著她,侧了侧身,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沈稚京软绵的呼吸,恰好喷在他胸前,带著一阵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他闭上眼睛,暗暗吸了几口气。 沈稚京感觉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心一横,问出一句,“九叔,我在国外交过男朋友,你不介意吗?” 封彧臂膀一僵。 沈稚京大著胆子继续开腔,“国外很开放的,我……” 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嫵嫵,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诚实。” 即便生过孩子,她还是如处子一般青涩。 封彧很清楚。 “九叔,你?” 沈稚京呼吸短促,胸脯一鼓一鼓,软乎乎抵在他的心口。后背浮出的热汗浸到伤口,刺痒得厉害。 他紧绷的手臂稍稍鬆了松。 两人身体稍稍远离。 沈稚京趁机翻了个身,背对著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封彧的一只手顺著她捲起的睡裙探进来,箍在了她的腰间。 沈稚京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拽住他的手腕,朝前挪了挪,声音轻若蚊蝇,“九叔,我刚擦了药……” 封彧手指下滑,触到小腹那道伤疤倏然停下。沉默一瞬,暗哑开口,“疼吗?嫵嫵。” 沈稚京脊背一僵,右脚蹭到了他的脚背,顿了几秒,反问他,“你说什么?” 封彧指腹一遍遍摩挲著伤疤,“手术一定很疼吧?” 低哑的嗓音像是砂纸上磨过的碎片,刺得沈稚京头皮发麻,七魂六魄飞出了一半,指尖都僵住了。 封彧心思縝密,该不会已经查到安安…… 沈稚京眼前一片漆黑,脑海中亦是一片黑暗。 “嫵嫵。” 沈稚京短促而痉挛地呼吸了一口,轻声回应,“手术时打了麻药,不疼。” 封彧半晌没有说话。 静謐的空气,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两人心跳,砰砰乱作一团。 “九叔?” “嫵嫵,晚安。” 沈稚京心尖一颤,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封彧从身后抱著她,他的胸口贴著她的后背,热得都浮出了一层薄汗。 她张嘴呼吸了两下,试著把他箍在腰上的手拿开。谁料,他的腿又压了过来。 “九叔!” “別乱动。” “九叔,你过去一点,太热了。” “嗯。” “九叔,我还是热……唔……” 满室漆黑,情火越来越烈,理智在舌尖的交融下逐渐坍塌。 - 闹铃声响起的时候,沈稚京慢慢睁开了眼睛。 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沈稚京望著雪白的天花板,仔细回想。 昨晚封彧真的来过吗? 洗漱完,坐在梳妆檯前,她看到了答案。 两枚男士钻石袖扣,托底刻著y。 沈稚京心慌意乱,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航班信息。 还是早一点回m国比较好。再待下去,封彧只怕会真的把她绑去民政局。 “嫵嫵,你起来了吗?”门口传来妈妈苏音序温柔的声音。 “起来了。”沈稚京放下手机,起身,把封彧遗落的袖扣收进了首饰盒,又扯了扯被套,最后打开了窗户。 开门时,额头都有些冒汗。 苏音序见她穿著睡裙,脸色发红,关心道,“嫵嫵,昨晚什么时候睡得?” 沈稚京抿了抿唇,“十二点。” “年轻人就喜欢熬夜,今天早点睡。”苏音序进屋,吸了吸鼻子,“房间里什么味?” 沈稚京攥紧手指,“我不小心把精油打碎了,晚上没有开窗。” 苏音序没有怀疑,放下手中的东西,“封彧一早送过来的,你尝尝。” “妈,你说谁?”沈稚京紧张地蜷著脚趾,眼眸微微瞪大。 “你九叔。”苏音序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緋红,微微有些诧异,“嫵嫵,你怎么了?” 沈稚京心虚地问,“九叔,他……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第11章 嫵嫵,怎么起来这么晚 苏音序温声道,“一个小时前。” 沈稚京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小声嘀咕,“他出去都没有叫我一声。” 苏音序没听真切,嘴角一泛,“他说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 沈稚京怔住。 苏音序握了握她的手,催促,“快点洗漱,爸爸还等著你一起吃早餐。” 沈稚京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吧嗒”,苏音序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沈稚京垂眸,看著茶几上的糕点盒,表情微微一滯。 封彧明目张胆地给自己送栗子糕,就不担心爸爸妈妈怀疑什么吗。 等等。 他一大早离开,竟然没被人发现,该不会是翻墙出去的吧。 沈稚京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眼神有些崩溃。 吃过早餐,三哥沈卿尘给她打来电话,让她过去一趟。 沈稚京心慌得不行,犹豫著要不要找个藉口推脱。想了想,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这顿训斥,迟早免不了。 东苑到主院,有车行道,也有林荫小径。 沈稚京的身体有些虚,没力气步行。拿了车钥匙下楼,妈妈苏音序递给她几个礼盒,“嫵嫵,这两盒给你三嫂,这个是你爸爸给知遥买的遥控小车。” 沈知遥是三哥和三嫂的儿子,还不到半岁。 沈稚京接过,笑著说了一句,“知遥会玩吗?” 苏音序说,“他不会玩,还不会看吗?” 沈稚京扯了扯眉,拎著礼物走了出去。 车子开进主院的西停车坪,一眼就看到了封彧那辆劳斯莱斯。 沈稚京猛地点了一脚剎车。 三哥叫封彧过来,肯定是因为酒店的事。说不定三哥查看监控,还看到了封彧昨晚爬墙进入她的房间…… 沈稚京后背一阵发凉,不由进退两难。 纠结中,三哥又给她打来了电话,“小嫵,过来了吗?” “我在停车。” “直接来书房。” “好。” 沈稚京只能硬著头皮下车,手中的礼物送给三嫂之后,便上了二楼。 书房门半开著,里面静悄悄的。 沈稚京深吸一口气,屈指,轻轻敲了敲门,“三哥。” “进来。” 沈稚京推开门,沙发上坐著的两个男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四张单人沙发,一边两张。 两人面对面坐著。 沈稚京不由怔了一下。 她该坐哪儿? 脑子转了转,快步走到沈卿尘身边,坐下,对著封彧乖巧开口,“九叔。” 封彧换了一件衬衣,立领,深蓝色,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沈稚京心弦一颤,耳朵瞬红。 昨晚她没忍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封彧眼眸微低,似笑非笑,“小嫵,怎么起来这么晚?” 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心里涌出一股怒气,说话的语调都变了,“跟男朋友视频,聊著聊著就忘了时间。” “是吗?”封彧双腿叠搭,缓慢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 沈卿尘抓住重点,“男朋友?” 沈稚京抬手,將垂下的头髮拢到耳后,主动“交代”,“三哥,我正要跟你说。男朋友急著催我过去,我可不可以提前走。” 她原本计划,等大伯五七之后再走。 封彧的肆无忌惮,让她比五年前更害怕。 沈稚京与他对视了两秒,心尖一缩,別开视线。 沈卿尘看了封彧一眼,神情和语气都很平淡,“小嫵,有男朋友照片吗?”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堂妹,而是对面那只老狐狸心机太深了。 沈稚京一愣。 耳畔传来幽幽一声,“嫵嫵,人心险恶,把男朋友信息发过来,我和三哥去做个背调。” 沈卿尘皱眉,“谁是你三哥?” 沈稚京瞬间绷紧了脊背,呼吸都顿了顿。 封彧执掌封家整整七年,一个眼神就会让人心生惶恐,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慑力,比沈卿尘要重很多。 他看著沈稚京,低声询问,“嫵嫵,你说,我该叫他什么?” “我?”沈稚京抿了下唇,“我是晚辈,不敢妄言。” 沈卿尘挑眉,侧身,“小嫵,手机里有男朋友的照片吗?” 沈稚京心弦一紧,不得不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准备拿好友挡一挡抢。 好巧不巧,对面的封彧手机发出“滴”的一声,似有信息进来。 他不由垂眸查看。 沈稚京想起他手机里的录音,呼吸一滯。 沈卿尘狐疑地看著二人,心里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小嫵,找到了吗?” 沈稚京恍然回神,找出一张她和陆淮之的合照,递过去。 沈卿尘扫了一眼,正要把手机拿过去,门口传来一声。 “阿彧,卿尘。” 沈稚京太阳穴突地一跳,默默把手机收了回来。 沈卿尘开口,“西文,有事?” 阮西文语气平静,“你们先聊,我等下再过来。” 沈卿尘发话,“没事,你先进来。” 阮西文顿了半秒,径直走到封彧身边,坐下。对著沈稚京微微笑了笑,“小嫵,你也在。” 沈稚京看著对面坐著的两人,眨了一下眼,“三哥,你们聊,我去看看知遥。” 话音落下,她便起了身。走出书房,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最后一刻,沈稚京听到一句,“小嫵知道了?” 说这话的,是阮西文。 沈稚京嘀咕,“我该知道什么?” 她疑惑著下楼,来到客厅。 封睿在沙发上坐著,见到她,软萌萌地向她打招呼,“妈妈。” 沈稚京皱眉,“你妈妈刚上去,要叫她吗?” 封睿怔住。 三嫂苏菀抱著肉嘟嘟的沈知遥过来,听到这句,愣了一下,“睿睿妈妈回来了?” 沈稚京懵了,“阮西文不是……” 封睿羽睫眨了眨,“你是我妈妈,她是阮阿姨。” 苏菀见他一本正经解释,不由笑出声来,“睿睿眼光还挺不错,知道给自己挑一个漂亮又年轻的妈妈。” 沈稚京耳后一红,微微弯腰,对著知遥拍了拍手,“知遥,来,姑姑抱。” 沈知遥咧嘴一笑,朝她张开藕节似的小胖手。 沈稚京接过来,满眼宠溺,“知遥,我是姑姑,叫姑姑。” 沈知遥似听懂了,对著她“咿咿呀呀”。 沈稚京稀罕得不行,亲了亲他肉肉的小脸蛋,“遥遥宝贝,我们去玩车车,好不好。” 转身的时候,看到封睿一脸羡慕地看著沈知遥,心头一软,“睿睿,一起去玩。” 封睿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休閒室,沈稚京坐在地毯上,抱著沈知遥,指挥封睿,“睿睿,把盒子里的遥控车拿出来。” “好。”封睿立马照做。 沈稚京装好电池,试了一下遥控器,然后交给封睿操作。 呜呜—— 遥控车开动时,还不停变换灯光。 沈知遥笑得口水都出来了。 “嘻嘻嘻……”封睿笑得更开心。 没一会儿,下人过来叫他们去吃饭。 沈稚京抱著知遥站了起来,然后领著封睿去往餐厅。 封彧和沈卿尘都下来了。 阮西文坐在封彧身边,见到封睿,立马起身,“睿宝,走,我们去洗手。” 亲密又自然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生母子。 封睿躲了一下,攥住沈稚京的衣角。 阮西文一愣,脸色微微有些尷尬,“睿宝,乖。” 封睿没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阮西文弯腰,轻声哄他,“爸爸看著呢,別惹他生气。” 沈稚京看了封彧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在看她。视线相接,沈稚京没有躲开,反而撇了一下嘴角。 “西文姐,你平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阮西文脸色一红,“睿宝以前不这样……” 沈稚京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心生厌烦,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你的意思,我把他带坏了。” 第12章 退无可退 餐厅气氛陡然微妙。 阮西文脸色有些不自然,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捏紧,“小嫵,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稚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火气,瞳孔微微一缩,嘴唇轻轻开启,“九叔,你说,什么意思?” 阮西文神情僵硬,忐忑地看向封彧。 “西文,过来。”封彧起身,打破僵局。 阮西文抿了抿唇,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封彧走到沈稚京身边,伸手捏了捏沈知遥肉嘟嘟的小脸,眉梢轻扯,“多大了?” 沈稚京俏脸微微紧绷,“你第一次见他?” “问你。”封彧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垂眸,“睿宝,鬆手。” 封睿抿著小嘴,慢慢鬆开。封彧牵著他去洗手。 沈稚京心头一颤,猛地反应过来。 封彧刚才那句,是在打趣她。 都二十五了,还像个小孩子。 他竟然骂她幼稚。 沈稚京下唇咬出一道牙痕。 沈卿尘看著她,眉心蹙起很深的摺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沈稚京刚才的行为,像是在吃西文的醋。 她对封彧难道动了情。 沈卿尘压下情绪,抬眸,温温一笑,“小嫵,把遥遥给保姆,过来吃饭。” 沈稚京挽了一下唇角,“好。” “五小姐,给我吧。”保姆过来,接过她怀中的沈知遥。 “哇哇……” 没想到,沈知遥离开沈稚京的怀抱,立马哭了起来。 “哦哦哦,遥遥不哭,姑姑抱……” 封彧牵著封睿回来,正好看到沈稚京抱著沈知遥去客厅。 他叫了一声,“嫵嫵。” 沈稚京装作没听到,加快了步伐。 “小嫵像是带过孩子一样,一板一眼做得还像那么回事。”苏菀打趣了一句,拿著奶瓶去了客厅。 封彧手指紧了紧,眼底沉黑隱晦。 沈稚京虽然只带了封睿一个月,但那是她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他不敢想像,封沈两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那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过了几分钟,沈稚京回到了餐厅。 大圆桌,空了好几个位置。 沈稚京选了个离封彧最远的座位。没想,一抬眸,目光就对上他那双沉寂幽深的眼睛。 她正好坐在了他的对面。 空气里,似有电流窜过。 沈稚京慌忙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起来。 餐桌转动,一碗鸡汤停在了她面前。 对面传来一声,“嫵嫵。” 沈稚京再次抬眸。 封彧手指轻轻按住餐桌转盘,眼眸深邃,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今天的鸡汤煲得挺好。尝尝。” 沈稚京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耳朵也不由自主地发热。顿了几秒,她伸手把那碗鸡汤端到面前,说了声,“谢谢九叔。” 封彧手指一松。 沈卿尘看著两人,眉头微微皱起。 封彧表现得未免太明显了。 他又看了阮西文一眼,眸色有些复杂。 阮西文神色如常,还是和以前一样给封睿布菜,不时拿纸巾帮他擦拭嘴角。 沈卿尘心情愈发沉重。 阮西文和封彧青梅竹马,有能力,性格也不错。这几年,她一心一意照顾著封睿。即便封彧並未给她任何承诺,她也没有一句怨言。 这样的女人,不应该被辜负。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静謐的空气。 沈稚京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陆淮之来电。 沈稚京放下筷子,擦拭了一下嘴角,起身,“三哥,我接个电话。” 沈卿尘无声点了点头。 沈稚京接通电话,往餐厅门口走,“淮之……正在吃……没事……” 她语气温柔,含了两分笑意。 沈卿尘瞥了封彧一眼,隨口说道,“八成是男朋友打来的。”顿了顿,“看照片,两人还挺般配。” 封彧淡声,“大学里的恋爱,大多无疾而终。” 沈卿尘反驳,“大多,並非全部。” 封彧勾唇,“不如,我们打个赌。” 沈卿尘心口一滯,指骨隱隱泛白,“封彧,你可没什么胜算。” 封彧眉角轻压,“我不这么认为。” 阮西文攥紧手中的筷子,一言不发。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苏菀进来,不由愣了一下,“怎了了?菜不合口味?” 沈卿尘朝她身后看了看,“小嫵呢?” 苏菀在他身边坐下,“她回去了。” 封彧眸色一暗。 沈卿尘皱眉,“回去了?” 苏菀目光微微一顿,嘴角一抿,轻声解释,“男朋友找她有急事。” 沈卿尘加重语气,“再急,也得过来说一声。长辈还在,怎能说走就走。” 餐桌下,他轻轻踢了苏菀一脚。 苏菀愣了半秒,对著封彧开口,“九爷,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是见小嫵心急如焚,一时忘了提醒。你要责怪,那就罚我。” 沈卿尘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转瞬又一脸严肃,“什么事,这么著急?” 苏菀轻声道,“小嫵一向嘴严,你又不是不知道。谈了男朋友这事,要不是二嫂要给她安排相亲,她都还不打算告诉我们。” 沈卿尘脸色稍缓,“看来,我得儘快去一趟m国,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末了,还询问封彧,“九爷,你说呢?” 封彧神色从容,“老三的意思,嫵嫵的亲事,不受沈家礼法约束?” 阮西文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目光紧了紧,拿了湿巾给封睿擦手。 苏菀默默看著,没有出声。 沈卿尘下頜线再次紧绷,回了封彧一句,“她姓沈。” 封彧薄唇轻启,“懂了。” 沈卿尘一愣。 这老狐狸又想干什么? - 沈稚京回到东苑,脱掉外套,躺在了沙发上。 这两天实在太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给她盖毯子。 她翻了个身,侧身向外,毯子滑到了腰间。紧身小背心包裹著完美的曲线。 毯子扯了上来,遮住她大片的莹白。 沈稚京秀眉微蹙,胳膊动了动,毯子滑到了胸口。 过了两秒,有人將她抱了起来。 沈稚京猛然惊醒,血液瞬间冻结。 “九叔!” 封彧抱著她往床上走,“睡个午觉都不老实。” 沈稚京脑子宕机了三秒,抓住他的肩膀,“九叔,快放我下来。” 封彧站定,挑眉,“不睡了?” 沈稚京咬唇,小声半嗔半怨,“还能睡得著吗?” 封彧把她抱回沙发,拿了外套过来让她穿上,“饿不饿?” 沈稚京摇头。 封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隨口问了一句,“嫵嫵,你的护照是不是丟了?” “这怎么可能?”沈稚京心弦一紧,立马起身,拉开书桌的抽屉,“这不是……” 封彧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沈稚京皱了下眉,“怎么了?我护照有问题?” 封彧神情意味不明,“这几年,嫵嫵去了不少国家。” 沈稚京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九……” 封彧把护照合上,直接收进了西装內袋。 沈稚京傻眼,“九叔,你拿我护照做什么?” 封彧眼眸微低,笑了笑,“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 沈稚京恍然过来,俏脸瞬间慍上了一层浅薄的怒意。她踮起脚尖,一只手抓住他的西装领子,一只手伸向內袋。 “九叔,给我!” 封彧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回来就还你。” 沈稚京气红了眼睛,重重踩了他一脚,坐在了沙发上。 封彧眉角轻轻皱了皱,挨著她坐下。 沈稚京往旁边挪了挪。 封彧再靠近。 沈稚京再挪。 最后,退无可退。 “嫵嫵,我去一趟港城,最多三天。你照顾一下睿睿。” 沈稚京只想拿回自己的护照,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趁他说话,拽住他的西装领子,另一只手伸了进去。 封彧眉心动了动,牢牢將她抱在了怀里。 呼吸缠绕,唇被噙住。 门口传来一声。 “小嫵。” 沈稚京心一提,呼吸跟著乱了一拍。顾不上拿回护照,双手拽住封彧的一只胳膊。 “九叔,快躲起来。” 第13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嫵嫵。” “来了。” 情急之下,沈稚京把封彧拽进了洗手间,“九叔,我等下把我妈引开,你过几分钟再出去。” 封彧眼中漾著笑,“嫵嫵,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 沈稚京慌了神,伸手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嗓音央求,“嘘,別说话。” 封彧羽睫眨了眨。 “嫵嫵。” “来了。” 沈稚京打开水龙头,故意把脸弄湿,走了出去。快到房间门口,扭头看了一眼。过了几秒,才绷著心弦打开了房门,“妈。” 苏音序问,“干什么呢?叫你半天都不开门。” “刚睡醒,洗了个脸。”沈稚京强压著心慌,“妈,有事?” “睿睿来了,你看他住哪间比较好?”苏音序笑著开口。 “我怎么知道。”沈稚京心臟骤然收紧,“等等,妈,你什么意思?” 苏音序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你九叔不是跟你说好了吗,睿睿在东苑住几天?” “九叔?”沈稚京一激灵,猛地反应过来,羽睫一颤,“我压根就没答应。他……” 苏音序一怔,“封彧把睿睿都送过来了,难不成还要送回去。再说,你又没事。” “谁说我没事,我准备这几天回m国。”沈稚京小声嘟噥。 苏音序惊讶地问,“你不是休了年假吗?” 沈稚京关上门,挽住苏音序的胳膊,往楼下走,“研究所最近有个新项目,我不能缺席。妈,我等下给西文姐打电话,让她把睿睿接走。” “你九叔是信任你,才让你照顾睿睿。”苏音序说。 沈稚京撇了一下嘴角,內心暗道。 他要是信任她,就不会把她的护照收走。 思及此,沈稚京愤恨地攥紧了拳头。 来到一楼,看到封睿一个人孤单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心里不由一软,叫了一声,“睿睿。” “妈妈。”封睿从沙发上爬下来,“蹬蹬蹬”跑到她面前,仰著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稚京尷尬地向苏音序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我『妈妈』?” “还能因为什么。睿睿喜欢你唄。”苏音序满脸慈爱。 沈稚京瞪大了眼睛,“妈,他这样叫会让人误会的。” “睿睿这么乖,做你乾儿子怎么了?” “乾儿子?”沈稚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妈,我还没结婚呢?” “你都二十五了,完全可以做他乾妈。”苏音序低头,摸了摸封睿圆溜溜的小脑袋。 沈稚京语气急促,“妈,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苏音序牵住封睿的小手,“睿宝,你妈妈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我们不理她。” “不是,妈……”沈稚京惊奇地像半截木头般愣愣地戳在那儿,直到手机震动。 她四下看了看,苏音序牵著封睿不知道去了哪里。深吸一口气,急急滑开手机,悄声道,“九叔,可以下来了。” “嫵嫵,辛苦了。”封彧嗓音低沉。 沈稚京隱约听到了汽车鸣笛的声音,眼皮猛然一跳,“九叔,你走了?” 封彧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沈稚京將手机从耳边缓缓撤下,犹豫著要不要给阮西文打电话,让她把封睿接走。 好歹,阮西文和封睿有血缘关係。 不像她,看到封睿那张小脸,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父母当年对她的侮辱。 她又不能把封睿的身世告诉自己的父母。 沈稚京內心无比挣扎。双手叉腰,来回踱步。看到角落里的小行李箱,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算了,再不舒服也就三天。 沈稚京刚坐下没几分钟,苏音序牵著封睿过来了。 “嫵嫵,我刚问了睿宝,他说想跟你住一起。” 沈稚京一愣,“我睡得很晚,只怕会影响他作息。妈,要不你让睿睿住你们隔壁。你们觉轻,有什么动静也能听得到。” 苏音序难得地没有依著她,“我都答应睿宝了,怎能言而无信。” “妈,你?”沈稚京满眼惊愕,心里不由怀疑,封彧是不是跟自己父母说了什么。 她看著封睿,实在是笑不出来。 封睿倒也乖,没有黏著她。她敲电脑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书。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他才软乎乎开口,“妈妈,爸爸有没有把学习课表发给你?” 沈稚京愣了一下。 封睿眨了眨眼,“要不,给爸爸打个电话?” 沈稚京问,“那个很重要吗?” 封睿点了点头,“重要。” 沈稚京在发微信和打电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第一通,无人接听。 沈稚京挑眉,“没接。” 封睿说,“爸爸不会不接妈妈的电话,应该是没听到。” 沈稚京扯了扯唇,“那我们就再打一次,再不接,就给他发微信。” “好。”封睿表示赞同。 嘟—— 机械声一点点拉长。 沈稚京的心弦一点一点绷紧。 快要掛断的那一刻,耳畔传来熟悉的女声。 “小嫵,阿彧正在洗澡。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沈稚京脑子“嗡”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心口堵得慌。 亲密的称呼,曖昧的话,强势的语调。 阮西文这一句话,让沈稚京周身如坠冰窖,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她跌坐在沙发上,电话隨之掛断。 封睿见她脸色发白,抿了一下嘴巴,“妈妈,你怎么了?” 沈稚京脑子乱糟糟的,手脚冰凉。缓了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开口,“睿睿,去睡觉。” 封睿懂事地给把她手机捡起来,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妈妈晚安。” “晚安。”沈稚京强忍著眶中的泪水,低了低头。 封睿没有打扰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去睡觉了。 沈稚京看著自己的手机,嘴角噙出一抹讽笑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特別是在床上说的那些话,更不可信。 封彧那样的人,都一样。 他口口声声说和阮西文不是那种关係,没想到谎言这么快被错穿。 沈稚京以为,她和封彧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家规礼法。 没想到,只是隔著一个阮西文。 沈稚京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浮现封彧和阮西文在一起的画面。 那一刻,心里一阵酸意涌起,全身肌肉都在颤抖。不知不觉,眼尾泛红,唇上又渗出了鲜血。 过了几分钟,面前的手机忽然一亮,继而急促震动。 沈稚京没接,等对方掛断之后,直接关机。 她想,既无可能,何必纠缠。 这一晚,她睡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手机一开机,信息不断涌入。 封彧昨晚给她打了八通电话。最近的一通,十一点半。 沈稚京隨后打开微信。 “嫵嫵,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份文档,打开一看,是封睿的学习课表。 沈稚京连上印表机,把课表列印了出来。 她没有回信息,也没有回电话。 冷处理。 她觉得是对这段关係最好的处理方式。 封彧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过来。 两人又好像回到了彻底失联的状態。 第三日,晚上。 秦臻臻约沈稚京在“云端酒吧”见面。 沈稚京这两天心情鬱闷,正想著一醉解千愁。 秦臻臻先到,在吧檯前朝她挥了挥手,“小嫵,这里。” 沈稚京走进,点了一杯“蓝色妖姬”。 秦臻臻靠近,附在她身边说道,“小嫵,你听说了吗?封驍和宋清舞生了一个女儿。” 沈稚京心里头有一丝讽刺,“儿女双全,还挺会生。” 秦臻臻不仅是她的髮小,还是她大学同学。两人也算朋友。但没有她和封娇关係近。 沈稚京看著调酒师往水晶杯里缓缓倒入清澈的蓝橙酒,那一抹神秘蓝在杯中摇曳。心头莫名蒙上了一层凉意。 秦臻臻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小口啜饮。“蓝色妖姬”完成,她已经开始喝第二杯。 “小嫵,乾杯!” 沈稚京和她碰了碰杯,喝了两口。 秦臻臻电话响了,“小嫵,我去接个电话。” “嗯。”沈稚京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秦臻臻刚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五小姐,一个人?” 第14章 狗男人 沈稚京眼睛一亮,惊喜道,“淮之,你怎么来了?” 陆淮之点了一杯威士忌,侧眸含笑,“接你回去。” 沈稚京眉宇间有一丝沮丧,“我现在走不了。” 陆淮之微微一怔,“家里人不让你走?” 沈稚京喝了一口酒,精致的眉眼染慍了一抹薄怒,“护照被人收了。” 陆淮之转著琥珀色酒杯,“重新办一本。” 沈稚京蹙眉,“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办证中心不上班。” 陆淮之温温一笑,“没事,反正我也要在京海待几天。等你护照办下来,我们一起回去。”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顿,嘴角上翘,冷哼,“我就知道,陆总怎么可能为了我,特意飞来京海。” 陆淮之眼尾微微上挑,黑眸深邃明亮,“接你是正事,其他是顺带。” 沈稚京扯了扯唇,“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今天,我请客。” 陆淮之微笑,“谢谢五小姐。” 两人碰杯,喝了两口。 沈稚京收到秦臻臻发来的微信。 “小嫵,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再约。” “ok” 沈稚京回復完,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这个臻臻,喝到一半,竟然跑了。” 陆淮之问,“秦臻臻?” 沈稚京抿了下唇,“你认识她?” 陆淮之语调不疾不徐,“曜影总裁桑怀仁的秘书。” 沈稚京瞬间恍然,嘴角上翘,朝他举杯,“她竟然是你的人。” 陆淮之温尔一笑,“五小姐,有兴趣加盟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沈稚京微微仰头,残酒饮尽,对著调酒师说道,“再来一杯。” 隨后,她侧了侧身。手肘撑在吧檯上,托著下巴,“陆总给我什么职位?”不等对方回答,又说了一句,“秘书我可不干。” “我岂会大材小用。”陆淮之语气稍稍严肃,“桑怀仁这个位置,怎么样?” 沈稚京嘴角一弯,“陆总的酒量不至於此。难道,京海的酒要醉人一些。” 曜影高科是繁星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繁星集团的老板,正是她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陆砚深。 陆淮之抿了一口酒,问她,“稚京,你如果想留下,我可以……” 沈稚京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隨后將手机倒扣在吧檯上。金属外壳和大理石台面撞出清脆的声响。 调酒师把第二杯“蓝色妖姬”放在她的面前。 陆淮之温声劝道,“这酒后劲很大,你……” 沈稚京的手机再次震动。 陆淮之见她没打算接,试探著开口,“家里人催你回去?” “不是。”沈稚京端起酒杯,抿了两口。 陆淮之视线偏开,朝调酒师打了一个响指。 两人聊著天喝著酒,不知不觉喝得有点多了。 陆淮之手机震了一下,低头扫了一眼,慢慢起身,“稚京,我去趟洗手间。” 沈稚京脑子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陆淮之转身,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那道挺拔身影,目光瞬间清明,一抹暗光从眼底划过。 沈稚京半醉不醉,看著吧檯上的琥珀色酒杯,皱著眉,“人呢?淮之……” 面前落下一道暗影。 沈稚京眯了眯眸,语气带了几分埋怨,“淮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男子神色冷峻,目光一沉,夺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沈稚京顿时火大,“你谁呀……” “嫵嫵。” 沈稚京双眸霎时瞪大,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九叔!” 封彧把她抱起来,带上了车。 熟悉的气息掠过鼻翼,沈稚京一下清醒了许多。心里窝著的那团火骤然爆发,她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手肘撑地,稍稍擦破了皮,针刺一般的疼。 封彧一个箭步衝到她面前,把她扶起来,仔细看了看。 沈稚京用力推开他,眼尾猩红,低声骂了一句,“狗男人。” 封彧怔了半秒,似不確定她是不是在骂自己。 沈稚京看著他再次伸过来的手,恨恨地咬了咬牙,“封彧,你混蛋。” 封彧身子猛然一震,惊愕万分。 沈稚京摇摇晃晃,朝著自己那辆红色轿跑走去。 封彧追上去,再次把她抱上了车。 他站在车外,身体探向车內。 沈稚京心臟猛然上提,后背死死抵住了座椅靠背,手心里瞬间浮出一层绵密的细汗。 封彧的侧脸,距离她的唇仅两三厘米。 沈稚京刚才生出的一丝囂张气焰瞬间熄火,她咽了咽嗓子,“九叔,你……你回来了?” 封彧一言不发。 沈稚京心臟狂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在敲击胸膛。 封彧的手肘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软。霎时,她停了呼吸,整个人紧绷到一动不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无限放大。 “吧嗒”一声,安全带扣紧。 封彧身体退出去,关上了车门。 沈稚京还是不敢动。片刻之间,她的呼吸就变得急促,醉眼微醺,胃里隱隱翻涌著噁心。 封彧上车,递给她一个打开的保温杯。 “这是什么?”沈稚京眼眸微微瞪大。 “醒酒汤。”封彧薄唇轻启。 沈稚京愣了愣,还是接了过来。 谁料,一阵强烈的噁心如潮水般涌来,喉咙开始痉挛,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偏偏这时,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眼皮猛跳。 陆淮之。 沈稚京心臟瞬间收紧,慌忙掛断。 却打翻了保温杯。 空气中顿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温热的液体,瞬间渗透进柔软的衣裙,白色裙面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湿痕。往下淌,灌进沈稚京的鞋子里。双脚黏黏腻腻,胸口愈发烧灼,噁心一阵阵往上涌,“唔……” 封彧拿起倒在她怀里的保温杯,用力扔出窗外。隨后,扯了一沓纸巾,递了过去。 沈稚京拿了两张,匆匆擦拭了一下嘴角。 手机还在响。 沈稚京刚想接听,胃里翻涌起排江倒海的巨浪,头痛欲裂。她急急摁下窗户,头探出窗外。 “唔……” 低沉而痛苦的呕吐声,划破了夜的寧静。 沈稚京身体剧烈颤抖,胃里的內容物伴隨著酒精的刺鼻气味,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呕吐的声音和周围传来的夜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不忍目睹的画面。 封彧心跳如鼓,拿了一瓶矿泉水,迅速拧开了瓶盖。 他正要递过去。 沈稚京的手机掉在他的脚边。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拾起一看。 陆淮之。 封彧瞳仁骤缩,眼眸陡然猩红,骨节突起泛白。 沈稚京吐过一阵,胃里几乎全部清空。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苦涩。 封彧递水给她,语气低沉,“漱漱口。” 沈稚京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九叔,对不起,把你的车弄脏了。” “无妨。”封彧脱掉自己的外套,搭在她的腿上,目光中带著淡淡的审视,“谁跟你一起?” 沈稚京与他对视两秒,心头一慌,別开头,“臻臻。” 封彧目光沉了沉。 沈稚京心臟怦怦直跳,“九叔?” 封彧发动了车子。 沈稚京感觉有些冷,不由裹紧他的外套,身体朝后靠了靠。 封彧把温度调高,摇上车窗,留了一指宽的缝隙。 车子开动时,有自然风吹进来。醉酒的人会舒服一些。 封彧单手握著方向盘,给沈稚京扯了一下滑落的衣服,“冷吗?” 沈稚京偏著脑袋靠著,双眸微闔,声音轻得像猫儿一样,“不冷。” 封彧眉头紧拧,加大油门。 沈稚京浑浑噩噩,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体微微蜷缩。 车子很快开进京海最神秘的云山別墅区。 里面住的人,不能用非富即贵来形容。只能说,他们是顶天的权贵。 封彧在这里有一套私人住所。 云锦天章。 第15章 带她回家 第三个红绿灯路口,封彧踩了一脚剎车。 “唔……” 沈稚京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急急捂住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九叔,我要下车。” 封彧双手握紧方便盘,手背青筋凸起,“嫵嫵,等等。” 红灯跳开,黑色的劳斯莱斯朝著前面的辅道快速开去。 安全位置停好,封彧按下中控锁。 沈稚京一手捂住嘴,一手推开了车门。 封彧拿了纸巾和水下去。 沈稚京蹲在绿化带前,乾呕了几声,最后只吐了几口胃液出来。 口腔里苦涩漫溢。 封彧站在她的身后,眉头紧拧,嗓音低哑,“我送你去医院。” 沈稚京拿过他手中的矿泉水,漱了漱口,慢慢站起来,“不用。吐出来就没事了。” 封彧扯了纸巾,给她擦拭嘴角。 沈稚京呼吸一滯,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 封彧把纸巾扔进垃圾箱,再次开口,“你確定不用去医院?” “真的不用。”沈稚京眼皮渐渐沉重,掀起时有些吃力,“九叔,我想走走,醒醒酒。” 车子一停一启动,对於醉酒的人来说,確实有些难受。 “好。”封彧应了一声,把外套给她披上,“走吧。” 沈稚京没想到他会陪著她一起走,手指微微用力,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九叔……” “嫵嫵……”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沈稚京指尖抵住手掌心,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唇弧弯了弯,“九叔,你先说。” 封彧侧了侧头,辨不明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过了几秒,才开口,“在国外过得开心吗?” 沈稚京瞳仁瑟缩,暗暗汲气,生怕他看出一丝端倪来,“还好。” 封彧眸色加深,又问,“男朋友对你好吗?” 沈稚京心臟瑟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狂跳不止。沉默数秒,才开口回应,“很好。” 封彧瞳仁微缩,眸色黯淡得像洒了一层冰灰。走了几步,继续问,“外国人?” “什么?”沈稚京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封彧薄唇轻启,“男朋友?外国人?” 沈稚京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由有些后悔,不该下车透气,更不该与他同行。 封彧也不催著要答案,慢慢走著。 过了两分钟,沈稚京心一横,回道,“他是华裔。” 封彧闻言抿唇,无声拽紧了指尖。目光更是冷沉,像寒冬深夜下的海面。幽深之下,绝对的骇浪惊涛。 沈稚京见他没再继续追问,不由稍稍鬆了一口气。 视线不经意一抬,身形倏然一僵。 前面不到五百米,就是云锦天章。 封彧的私人住所。 五年前,他们在这里有了安安和小宝。 沈稚京急忙停步,转身,捂住起伏的胸口,“九叔,我要回家?” 封彧侧身,眉头轻挑,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谈了多久?” 沈稚京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双腿开始发软。封彧一直追著问她“男朋友”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偏头,抬起的眼眸里多了一抹恼意,“九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封彧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有时间,安排我和他见个面。” “见面……你……你要和他见面……” 沈稚京嚇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脸色涨得通红。缓了缓。她微微扬起下巴,“九叔,没这个必要。” 封彧眼眸低垂,羽睫落下一片暗影。 对视几秒。 他一字一句启唇,“很有必要。” 低磁的声音带著一股砂砾蹭过的沙哑,又带著一抹温柔的音调。 沈稚京心头一颤,说出一句,“他在m国。” 封彧浅浅勾唇,“是吗?” 沈稚京心头掠过一阵巨浪,瞬间绷紧了脊背。 封彧给她穿上外套,蹲下,“嫵嫵,上来。” 沈稚京一愣。 “上来,我背你。”封彧冷磁的声音,容不得半点反抗。 理智告诉沈稚京,不能这样。 身体却很诚实。 她趴在封彧宽阔的背上,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封彧慢慢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微微扭头,“抱紧。” 沈稚京歪著头,下巴抵住他的颈脖。落下的气息温温热热,还带了一丝极淡的酒气。 封彧稳住身形,脖上的青筋充血鼓胀,手指隱隱发白。 沈稚京的记忆里,他背过她的。 她十岁,他十七。露营地突然遭遇了火灾,他一路把她背到了医院。 再后来,他又背过她一次。她刚上大学,突发高烧。原本电话打给的是三哥,最后来得却是封彧。 温暖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又渐渐模糊。 初秋夜的空气漫著一层薄雾,將沈稚京的眉眼染了一抹水渍。 渐渐,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髮丝垂落,隨风轻舞。 “九叔,走慢一点……” “好。”封彧喉结一滚,太阳穴突突跳了跳,放缓了脚步。 五百米,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隔了一条四车道的马路。一棵百年银杏树后,有人拿起手中的相机,对准了他们。 封彧背著沈稚京的亲密画面,落在了镜头里。 “咔嚓”一声,按响了快门。 沈稚京昏昏欲睡,半梦半醒。 夜风拂过,封彧身上的冷冽气息刺得她心臟猛然一跳,薰染了酒意的眸眯成了一条缝。 “封彧!” 惊慌失措的语调。 封彧心头一紧,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別乱动。” 沈稚京娇嗔一笑,软软问了一句,“九叔,还没到呢?” 封彧眼睫因隱忍而微微发颤,“快到了。” “哦。”沈稚京抿了抿唇。 滴—— 封彧快步走进了別墅大门。 沈稚京双手搂著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垂下。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 “九叔,这好像不是我家……” 封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里是云锦天章。” “九叔!”沈稚京突然睁大双眸,眼底满是惊愕。 封彧鞋都没换,直接把她背去了主臥的洗手间。 浴室灯光打开,刺得沈稚京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 封彧把她放在了浴缸里。 “九叔,你干什么……”沈稚京心头一激灵,酒醒了大半。 封彧拿了消炎药过来。他细心地將她蹭破皮的地方涂上药,贴上防水创口贴,然后拧开了热水龙头。 “嗯?”沈稚京表情一滯。愣了数秒,双手抓住浴缸边沿的扶手,站了起来,“九叔,我要回家。” “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封彧声音低沉。 他把水温调好,转身拿了浴巾和睡衣放在浴缸边的架子上。 稀碎的水光落於他的眉间,薄唇染了一抹红色。 沈稚京俏脸晕红娇艷,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他们目光交匯,空气中迅速窜起看不见的电流。 封彧瞳孔微缩,眼中汹涌著某种情绪。过了几秒,低声开口,“转过去。” 冷磁的声线漫过水雾传进沈稚京耳中,心头一紧,慌忙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封彧伸手,拉开了她裙子后面的拉链…… 第16章 我有身体洁癖 沈稚京的心瞬间漏掉半拍,一只手摁住胸口,另一只反手去拽封彧。惊慌的语调带著一丝恼意,“九叔,我自己来。” 封彧手指一僵,驀然转身,丟下一句,“不舒服。按铃叫我。” “嗯。”沈稚京缓缓坐下,看著热水漫过双腿。 热气繚绕,水雾弥散。 沈稚京心里绷著的那根弦,很是不安。 吧嗒—— 封彧走出去,关上了浴室门。 沈稚京呆愣著,热水漫过腰际才脱掉身上的裙子。 她躺在浴缸里,眼皮渐渐发沉,不到五分钟竟然睡了过去。 封彧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听到回应,心头一紧,急忙推开门。 “嫵嫵。” 恆温浴缸水温不断调节,沈稚京睡得很舒服。 封彧连著叫了好几声,她才迷迷糊糊扯开眼瞼,一脸懵的状態,“九叔?” “嫵嫵,快起来。”封彧关掉了水龙头。 沈稚京羽睫不停眨动,反应过来,双手抱胸,“九叔,你要干什么。” 封彧拿了浴巾,“你泡太久了,快出来。” 沈稚京咬牙,“你先出去。” 封彧不放心,“听话。起来。” 沈稚京身体没入温水里,抬眸,眼尾勾起几分嗔怨,“你出去!” 封彧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的衝动,放下浴巾,转身朝门口走。 刚要走出门,身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沈稚京的惊呼声,“啊!” 封彧迅速转身。 浴缸里,沈稚京双手胡乱飞舞,正在水里扑腾。 醉了酒,又太过紧张,她起身时脚底一滑摔了下去。 封彧长腿一迈,进了浴缸,將她从水里捞起来。 浴室里蒸汽氤氳,水花四溅。 “咳……”沈稚京呛了几口水,不停地咳嗽,求生本能下无意识地抓住了封彧的臂膀。 温软在怀,封彧的衬衣西裤已然湿透。喉结滚动地厉害。 沈稚京止住咳嗽,眼皮猛地跳了两下,视线对接,封彧低垂的眸子里暗潮翻涌。 她心下大骇,急忙扯过浴巾,遮住胸口。 正要迈出去。 封彧搂住她,吻了下来。 沈稚京想起三天前的那通电话,牙关紧闭,身体抗拒往后仰。 封彧心弦一颤,灼烫的唇猛然撤离,眼眸漫著潮湿,“嫵嫵?” 沈稚京湿漉漉的眸子盯著他,唇色鲜红。静静地与他对视了几秒,哑著嗓子开口,“九叔,我有身体洁癖。” 封彧一愣。 怀中的女人前几天还开玩笑说,她在国外交了不少男朋友,现在却说有洁癖。 所以,她怀疑他…… “嫵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稚京泛红的眼睛里瀲灩著水光,“我有没有误会,你心里清楚。” 封彧眉心闪了闪,开口,“嫵嫵,这次出差……” 沈稚京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她缓缓抬眸,整个眼眶都红了,“九叔,我们之间本就是一场错误,趁现在错得不深,结束吧。” 封彧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手臂一紧,把她抱去臥室。扯过被子紧紧把她包裹住,转身离开。 沈稚京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身体不停地发抖。 她明明是那般洒脱的人,现在却有些患得患失。也不知道是不是与封彧身体亲密接触后,开始变得有些在乎。 封彧说他比较传统,信奉从一而终。 她亦是一样。 即便知道和封彧或许没有未来,听到阮西文曖昧不明的话,心里还是有些失衡。 沈稚京裹著被子下床,封彧正好推门进来。他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衬衣和西裤,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拿著睡衣和吹风机。 “嫵嫵,去哪儿?” “回家。” 封彧放下手中的东西,搂住她,“你就这样回去?” 沈稚京一怔,眼眸微低,指骨泛白。 封彧把她抱到沙发上,拿了睡衣过来,低声问,“自己穿还是我帮你?” 沈稚京扯过衣服,自己套上。换上才发现是男款。五分睡裤,穿到小腿肚。白皙光洁的脚踝和半截小腿露了出来。好在,领口不是特別大,该遮的都遮住了。 封彧打开吹风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乌黑的髮丝中穿过。 沈稚京头皮酥麻,心尖如同踩空猛地一紧。身体晃了晃,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封彧目光一沉,握住她的胳膊,想要拉她起来。 “我就坐这里。”沈稚京倔强地坐著。 封彧见状,只能由她。 好在,地毯是崭新的,每天都有打扫。 他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岔开双腿,左右护住她。 沈稚京心里是想走的,身体却不听使唤,渐渐歪向一边。 “九叔,我自己来。” “別动。” 封彧沉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不容反抗。 沈稚京眼皮发沉,倦意渐渐袭上心来,瀰漫了整个人。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更是催人入睡。 不到十分钟,她脑袋一偏,趴在了封彧的腿上。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囈语。 “九叔,你都有西文姐了,为什么还要招惹我。” 浅浅的声线,混著吹风机的声音,传进封彧耳中。 他手指一僵,脸上的肌肉微微收缩,慢慢皱起了眉头。 “嫵嫵。” 沈稚京呼吸浅浅,儼然已经睡著。 封彧心头一紧,强敛情绪,把她抱到了床上。 - 南行拎著几大袋东西进来,神色不安,“九爷,酒吧监控查过了,確实是陆淮之。” 封彧微蹙下眉,漆黑的眸子驀地沉了下来,“他什么时候来的京海?” “入境信息,今天下午五点。”南行放下手中的东西,忐忑道,“还有,五小姐和他……” “说。”封彧眉骨微抬,黑眸冷得慑人。 南行攥紧手指,低头,“他们確实在交往。” 封彧眸光陡然一沉,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慢慢转动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空气一片沉默,逐渐瀰漫出瘮人的冰冷。 南行深吸了一口气,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照片,放在他面前。 封彧眼神一暗,喉结隨著压抑的呼吸滚动,黑色眸子浮出危险的冷芒。 南行见他不出声,脊背绷紧,不敢再多言。 过了两分钟,封彧眯起双眸,“你先下去。” 南行低头,“是。” 封彧伸手,把照片拿了起来。 是两张合影。 里面的沈稚京,一张穿著博士服,一张穿著碎花吊带长裙。 她身边的陆淮之,一张坐著轮椅,另一张身形俊朗。 第17章 到底谁招惹谁 封彧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晃,便是狠戾的光。 他拿过打火机,指尖一按,幽蓝的火光迅速窜起。照片快要点燃,倏然住手。 顿了几秒,拿出剪刀,把照片从中间裁断。 菸灰缸里,火光一寸寸吞噬著陆淮之那张清雋的脸庞。 封彧眼神微眯,薄唇轻抿,冷酷到极致。 火光熄灭,一片灰烬。 他拿著剩下的半张照片上楼。 轻轻推开主臥的门,步伐缓慢。 床上的人,朝窗侧臥。走进一看,小脸嫣红,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浅浅的暗影。 封彧慢慢抬手,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脸颊上,深幽的眸子蓄满了点点的碎芒。 “嫵嫵。” 轰隆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划破天际,惊雷炸开,似远古神兽的怒吼。 “安……”沈稚京羽睫剧烈一颤,微微睁眼,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ann。 她这是把他认成了陆淮之? 封彧神色一僵,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敲打著他的心臟。 “抱紧我,不怕,不怕……”沈稚京的声调,又轻又软。像是哄人,又像是在撒娇。 封彧眸色一沉,手猛地握成了拳头。 “嫵嫵……” 沈稚京闭著眼睛,唇弧弯起,“抱著我……” 她绵软的呼吸,喷洒在封彧的胸前,带起一阵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他暗暗吸了几口气,俯下身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满室的空气,香软旖旎。 封彧情难自控,吻上了沈稚京的额头,慢慢一路下滑…… 吻到那道伤疤时,她醒了。 眼底是男子漆黑浓密的发和他结实挺括的后背…… 沈稚京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试著动了动腿,发现自己被禁錮住。她瞪大双眸,难以置信地惊呼。 “封彧!” “啪”的一声,床头灯倏然亮起。 封彧身体上移,双手撑在她的身侧,目光灼灼,“嫵嫵。” 沈稚京脸色一片涨红,那双灵动的眸子因为他的“荒唐”染了几分慍色。眉头紧紧皱起,鼻孔一张一缩,仿佛在压抑著怒火。 她瞪了封彧数秒,朝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上去。 “嘶……” 牙齿咬破肌肤,钻心的疼。 此时的沈稚京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兔子,又凶又狠。 封彧没动,任由她咬。 唇齿间漫过淡淡的血气,沈稚京心臟瑟缩,身体软了下来。泛红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封彧翻身侧躺,搂住她,带著薄茧的指腹小心翼翼给她擦眼泪。 沈稚京唇角颤了颤,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扯开,继而背过身去。 “嫵嫵。”封彧臂上用力,再次將她勾入怀里。 沈稚京心中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抓起他的大手,朝著他的手腕咬了下去。 封彧心口一滯,疼得皱眉,全身肌肉都在轻轻颤慄。 饶是这样,他依然由著她。 哪怕咬痕已经开始渗血。 沈稚京猛一鬆口,翻身朝向封彧,眼睛红通通的。 封彧眼眸微低,平缓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嫵嫵,我无意冒犯你,只是……” 沈稚京喘息著打断,“九叔,我们这样算什么?” 封彧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嫵嫵,你要愿意,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封彧嗓音低哑,目光坚定。 沈稚京糯湿的羽睫颤了颤,眼中浮出一抹淡淡的讽笑,“九叔,你是不是跟西文姐也说过相同的话。” “从未。”封彧目光一沉,语气倏然冷了两分。 沈稚京撇了一下嘴角,“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封彧怔楞几秒,恍然大悟。 她误会他和西文有过什么,所以,她这是在吃醋。 封彧心里又惊又喜,双手紧紧搂著她。 沈稚京挣扎,拿脚蹬他。 他的双腿压了上去。 “封彧!”沈稚京气得叫他的名字。 封彧吻了吻她的额头,“嫵嫵,我和西文从未有过这样的关係。更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嗓音跟著一颤一颤的,“你身边就她一个女人,有生理需求的时候……” 封彧嘴角抽了抽,轻轻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你呀!” 宠溺又无奈的语调。 沈稚京秀眉微蹙,双唇抿成了直线。 沉默了几分钟,她抓起他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渗血的牙痕有些触目惊心。 她鼻腔陡然一酸,低声问了一句,“疼吗?” 封彧轻抚著她的后背,唇弧上扬,“不疼。” 这点伤和她生孩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沈稚京心中涌起的那股无名火渐渐熄灭,抿了抿唇,纤细的手臂抬起,环住了封彧的脖子。 “嫵嫵……” 沈稚京分不清是生理性衝动,还是心里对这个男人有了“特別”的想法。 她主动吻了他。 唇齿廝磨,气息交缠。 封彧伸手熄灭了床头灯,漆黑深邃的眸里泛著惊喜。 慾念的枝芽蓬勃伸展,沈稚京大胆地欺身而上,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窗外大雨滂沱,室內空气渐渐潮湿。 - 闹铃响了五遍,沈稚京才缓缓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慢慢坐起来。 熟悉的室內陈设,让她猛地反应过来。 昨晚,她睡在了云锦天章。 沈稚京捂住胸口,握拳敲了敲有些晕沉的脑袋。 昨晚,到底谁招惹了谁? 过了半小时,她压著心慌起床,拿著手机打开了主臥大门。 正要下楼,耳边传来一声。 “九爷,小嫵是不是在你这里?” 沈稚京心头一惊。 三哥? 他怎么来了? 沈稚京迈出去的脚猛得又收了回来。 “是。”封彧语气沉稳。 “封彧!今天我非揍死你不可。”沈卿尘咬牙,愤怒地吼了一声。 空气中顿时弥散著一股火药味。 沈稚京身形一僵,默默攥紧了双手。 在她的印象里,三哥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我家小嫵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你们封家要这样对她?封驍害的的她这么多年都不愿回家。好不容易回来,又跟你扯上不清不楚的关係。上次是迫不得已,那这次呢?” 沈稚京呼吸一滯,愣在原地。 “封彧,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这才过去几天就忘了。”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交待我,一定要保护好小嫵。他说,如果知道你们封家这么对她,那他寧愿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也要和你封家解除婚约。” “我和我父亲一样,即便封沈两家决裂,我也绝不允许你伤害小嫵。” “你让小嫵出来,我带她回家。从此以后,封沈两家……” “沈卿尘!”封彧冷声打断。 空气沉默了数秒。 “我会对她负责。”封彧的声音像薄冷的冰线,割破了早秋清晨的日光。 沈稚京心头一颤。 “你要怎么负责?娶小嫵?封彧,你封家再好,我沈家的女儿也不会嫁两次。”沈卿尘说话时咬著后牙槽,声音一字一顿,像刀在磨。 沈稚京心下大骇,全身紧绷。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掐住,没法正常呼吸。 封彧声线寒冽,“小嫵与封驍有过婚约不假,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卿尘瞳孔一震,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封彧,你!你们!” 嗡…… 沈稚京掌心一麻,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看到熟悉的电话號码,她急忙转身,关上了臥室大门。 楼下的爭执声彻底隔绝。 “娇娇。” “亲爱的,你回了京海竟然不告诉我。”封娇拖著长长的语调,向沈稚京抱怨。 沈稚京走到窗前,撩了一下头髮,“宝贝,你自己看看上次回我信息是什么时候?” “亲爱的,我这不是断网了吗?” 封娇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天南海北到处跑。上一次联繫沈稚京,还是一个月前。她在非洲拍动物大迁徙。 “现在有网了。”沈稚京拉了一下窗帘。 天空下著雨,雨滴在玻璃窗上蜿蜒流淌,外面的一切蒙著很深的水雾。 “当然。”封娇笑出声来,“没想到刚连上网,就看到你……” “看到我什么?”沈稚京秀眉微蹙,莫名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封娇的笑声快要穿透手机屏幕,“亲爱的,你又把九叔给睡了?” 第18章 要不是你把他睡了,他会如此对你 沈稚京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一颗心差点跳出喉咙。 “不说话。嗯……”封娇故意拉长腔调。 沈稚京愣了数秒,汲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九叔跟你说了什么?” “九叔?”封娇一怔,“他老人家只怕忘了还有我这个侄女。” 沈稚京诧异,“那是臻臻?” 封娇没好气道,“秦臻臻?我和她都绝交好几年了。” 沈稚京愕然,“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噗嗤”,封娇笑出声来,“亲爱的,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沈稚京秀眉微蹙,“娇娇,別卖关子,快说。” “你和九叔的緋闻上了热搜,马上就要第一了。嫵嫵,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九婶婶』?” 沈稚京驀地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迅速將手机从耳边撤下,打开了热点新闻。 #世家掌权人秘密恋爱,女方疑似前侄媳# #大佬深夜背女子回家,两人密会一整晚# #年度最大瓜,叔叔爱上侄媳妇# 点开任何一条,都能看到一张封彧背著她回云锦天章的照片。 沈稚京瞳孔猛地放大,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敲打著她的心臟,呼吸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 指尖一颤,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亲爱的,不要不好意思。上了热搜更好。这样你们可以顺水推舟,直接官宣。” “这可是九叔第一次因为緋闻上热搜,恐怕也是最后一次。” 臥室门轻轻推开,封彧走了进来。 沈稚京扭头,神色一紧。 “娇娇……” 封娇不知道这边是什么情况,玩笑著大胆开腔,“老房子著了火,越烧越厉害。九叔那身体,夜夜七次郎都没问题。嫵嫵,我真担心你那小身子骨……” 沈稚京面红耳赤,急急收回视线,准备掛断电话。 封彧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封娇。”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 “说话。” 沈稚京看向窗外,默默替封娇捏了一把冷汗。 “亲爱的,这边信號不太好……餵……餵……” “嘟嘟嘟……” 封彧把手机还给沈稚京,眸光微转,问了一句,“她在哪儿?” 沈稚京摇了摇头。 封彧搂住她的肩膀,“去洗漱。” 沈稚京偏头,看著他,瞳眸噙著光华,“九叔,热搜?” 封彧侧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会处理。” 沈稚京內心忐忑,“护照是不是该还给我?” 封彧眼眸漆黑,神色平静无波澜,眼底却是蓄著风浪。他垂了眼帘,鸦羽长睫投落暗影,“洗漱完,下去吃早餐。” 他转身要走。 “你说出差回来就把护照还我……”沈稚京拽住了他的手腕。 “嘶……”封彧眉角轻皱,发出一声闷哼。 沈稚京猛地鬆了手,然后捲起他的衬衣袖口。 封彧昨晚被她咬出血的手腕,再次破皮渗血。 沈稚京眼中生出一丝愧疚,“九叔,对不起。” “没事。”封彧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声催促,“去洗漱。” 沈稚京汲气,进到了洗手间。 琉璃台上,整齐摆放著她平日用的护肤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 沈稚京一怔。 刚洗漱完,手机“滴”了一声。 “衣服在二楼客厅。” 走到客厅,发现衣服也是她喜欢的品牌。从里到外,尺码非常合適。 沈稚京心湖泛起一圈浅浅的微澜。 封彧做事,向来周全。 只是不知道,他做这一切,是出於责任,还是对她动了情。 她想,大概是因为前者。 换好衣服,下楼。 视线里的男人,腰间系了一条灰色的围裙,矜贵清寒的气质多了一抹烟火色。 餐桌上,摆了七八样早餐。有中式,也有西餐。 沈稚京难以置信,“九叔,这都是你做的?” 封彧拉开餐椅,“坐。” 沈稚京坐下,喝了一口青菜肉末粥,眼睛一亮,“九叔厨艺真不错。” 封彧夹了煎蛋,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慢慢吃,不急。” “嗯。”沈稚京面对美食,心里的烦心事一扫而空,笑著开口,“这还是第一次吃九叔做的早餐。” 封彧在她对面坐下,“以后每天给你做。”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颤,石子砸进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吃到一半,封彧接了一个电话,隨即放下了筷子。 “嫵嫵,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吃完上去休息,中午我送你回沈家。” “好。”沈稚京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正要上楼。 咔…… 密码门应声打开。 沈稚京一怔,“九叔……西文姐?” 阮西文拎著两大袋东西,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小嫵。” 她打了一声招呼,径直走向厨房。 沈稚京看著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冰箱,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云锦天章是封彧的私人住所,除了南行,能进来的也只有负责打扫的封家下人。但他们並不能自由出入。 阮西文不仅自己开门进来,而且轻车熟路,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封彧说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关係,但此情此景,沈稚京看著莫名的心慌。 阮西文把东西放好,转身,看到沈稚京注视著她,不由微微一笑,“小嫵,要喝咖啡吗?” 沈稚京强压情绪,挑眉,“好啊。” 阮西文去到水吧,开了咖啡机。继而,弯腰,从柜子里拿出瓶装的咖啡豆。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沈稚京一时心绪难言,一抹酸涩堵在了心头。 阮西文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只怕都超过封彧了。 沈稚京手指紧了紧,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阮西文动作很快,一刻钟不到就端著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小嫵,香草拿铁。”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唇边弧度依旧,“谢谢。想不到西文姐竟还记得我的喜好。” 阮西文坐下,笑了笑,没说话。 沈稚京拿了靠枕垫在腰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西文姐这手艺,都可以自己开咖啡店了。” 阮西文不冷不热,“你喜欢就好。” 沈稚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西文姐,不知道你过来,不然麻烦你帮我带盒避孕药。” 阮西文脸色微微一僵,手指收紧。 沈稚京侧目,盯著她,“西文姐,那天,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阮西文眸光微晃,“我只是实话实话。” 沈稚京嘴角噙笑,“是吗?”抿了一口咖啡,故作疑惑,“这怎么跟九叔说的不一样。看来,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大都不可信。” 阮西文胸口起伏了下,放下咖啡杯,“小嫵,我还有事……” “西文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沈稚京扬唇一笑,打断。 “你问。” “西文姐,这么多年没名没分地跟在九叔身边,值得吗?” 阮西文脸色又是一僵,攥紧了手指,“小嫵,你不用向我炫耀。笑到最后的才是人生贏家。” 沈稚京羽睫眨了眨,翘起唇角,“西文姐,你在向我宣战?” 阮西文说道,“小嫵,要不是五年前你把阿彧睡了,他会如此对你?” 第19章 男朋友上门 沈稚京瞳孔微微一震,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 阮西文平静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確实如此。 封彧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与他发生关係的是其他的女人,他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她。 沈稚京情绪短暂起伏,勾唇一笑,“西文姐,谢谢你的坦诚。” 阮西文目光一闪,指尖抵住手掌心,“小嫵,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稚京双腿优雅叠搭,嘴角微微一弯,“暂时没有。” 阮西文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小嫵,避孕药不用吃,阿彧是不会让你怀孕的。” 沈稚京微微一怔,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吧嗒—— 阮西文走了出去。 沈稚京脸色一沉,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 回国之前,她设想过,再次遇到封彧之后一定要远离。就算是装,也要装得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 谁能想到,一次意外,让他们再次纠缠。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五年前他们都是第一次,身体带著记忆。这几天,男女情事,一次比一次契合。 沈稚京知道,他们纠缠越久,封彧对她的责任感就会更重。最后,他会不顾一切地和她领证结婚,让这段关係变得光明正大。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婚姻,不能没有爱。如果一个男人,只是出於某种责任,不得不娶她,那她寧愿一辈子单身。 手中的咖啡慢慢凉却。 沈稚京正要起身,苏音序给她打来电话。 “小嫵,你在哪儿?” “我在……” 苏音序不等她说完,急声催促,“你男朋友过来了,赶紧回家。” “男朋友?”沈稚京一愣。 苏音序急著待客,掛了电话。 沈稚京上楼,收拾东西。来到二楼西阳台,她和封彧昨天穿的衣服洗得乾乾净净,晾在一起。风一吹,轻轻飘荡。她的裙子和他的外套,撞到一起,又慢慢分开。 她怔了怔,转身离开。 昨天开去酒吧的跑车,封彧让南行开了过来。 沈稚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沈府东苑。一路,她都在想,谁这么大胆,敢冒充她男朋友。 车子刚停下,她就看到院子里那辆掛著京海牌照的红旗l9。 沈稚京的心突突跳了一下。 京海人? 沈稚京拔掉车钥匙,脑子快速把关係较好的男性朋友过了一遍。 想了一圈,同龄人中,也就只有韩延。 他无缘无故跑过来,还冒充她的男朋友,有什么目的? 沈稚京拎著包包,深深呼吸了两口,绷紧脊背进了屋。 客厅里没人。 沈稚京一愣。 苏音序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到她,忍不住小声说她,“嫵嫵,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和爸爸说一声。再晚半个小时,我和你爸爸都出门了。” 沈稚京牵了牵唇,伸手从果盘里拿了颗水晶提子送到嘴里,小口咀嚼。 苏音序瞪了她一眼,“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偷吃。去洗手,然后把果盘送到会客室。” 沈稚京闻言,小声嘀咕,“这接待標准,还挺高啊。” 苏音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发什么愣,还不快去。” 沈稚京眨巴著大眼睛,微微撅起嘴角,娇嗔道,“妈妈,疼。” 苏音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快去。” 沈稚京洗了手,端著果盘走进了会客室。 目光倏然一顿,难以置信。 “淮之,怎么是你?” 正在下棋的两个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朝她看了过来。 “小嫵,你怎么才回来?” 说这话的是沈稚京的爸爸沈敬安。 “路上有些堵车。”沈稚京弯眸笑得娇俏。走过去,把果盘放在高脚凳上。 她幽幽地睨了陆淮之一眼,眼尾勾出一抹疑惑,小声用法语和他对“口供”,“你怎么来了?” 陆淮之温温一笑,文縐縐说了一句,“来而不往,非礼也。” 沈稚京快速眨眼,“什么呀?” 沈敬安眼眸微抬,“小嫵,有什么话,等我们下完这一局再说。” 沈稚京抿了下唇,“嗯。” 陆淮之温柔一笑,垂下眼眸。 沈稚京静观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陆淮之见状,温声道,“去休息。” 沈稚京投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没有吭声。 陆淮之用法语回了她一句,“放心,我有分寸。” 沈稚京这才起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下。” 陆淮之眉目舒展,眼角含笑。 沈稚京转身走了出去。 苏音序见到她,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询问,“小陆口味有没有什么禁忌?” 沈稚京一愣,“妈,你这是要留他吃饭?” 苏音序瞥了她一眼,“你这丫头,酒还没醒呢?” 沈稚京心一提,卡在嗓子眼,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含含糊糊,“妈妈,我的意思,我们可以去餐厅。” “人家大老远过来,又是第一次登门,哪有去餐厅接待的道理。上去洗把脸,好好醒醒酒。”苏音序瞪了她一眼,“你三哥和九叔真是把你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妈?”沈稚京微微蹙眉,拉长语调。 苏音序没再理她,去了厨房。 沈稚京深吸了一口气,上楼,洗了个冷水脸。谁知,脑子反而更乱。 她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准备给陆淮之发信息,问问他为什么突然过来。想了想,他在下棋,估计也不好意思回復。 “啊!”沈稚京抓住沙发上的猪猪玩偶,使劲捏了捏。 手机震动。 沈稚京瞬间坐直,喝了两口水,才点了一下接听,“九叔。” “男朋友来了?”封彧嗓音低沉,尾音微微上扬。 沈稚京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低了低头,“嗯。” 封彧好一阵沉默。 沈稚京都以为他已经掛了电话,正要把手机从耳边撤下。 封彧淡淡一声,“我知道了。”隨后,便掛了电话。 沈稚京心口一滯,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了想,陆淮之登门,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家里人不会催著她相亲,封彧也不会再纠缠她。 毕竟,他一向讲规矩,重礼数。 沈稚京轻吐一口气,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檯前,化了个淡妆。隨后打开首饰盒,挑了一对珍珠耳钉。 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了封彧前几天遗落的钻石袖扣。 她怔了怔。 该还给他了。 再次下楼,陆淮之和沈敬安从会客室出来。 “淮之,下贏了吗?” 陆淮之眸色温润,谦逊道,“我这棋艺在伯父面前,完全是班门弄斧。” 沈敬安笑道,“小陆过谦了,好几次你都故意让著我。” 沈稚京靠近陆淮之,压低嗓音,“陆总隱藏得还挺深。” 陆淮之眸色温柔,含著笑意。 两人走得慢,到达餐厅时,沈敬安和苏音序已经落座。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人。 沈稚京倏然一愣。 男人一身正气,穿一件黑衬衣,挺括线条勾勒肩宽细腰的身形,领口鬆了两粒扣子,露出小片锁骨阴影。 他早上出门时,明明是深蓝色的休閒衫。 沈稚京心弦绷紧,踌躇了数秒,开口唤他,“九叔。” 不等对方回应,偏头对著身边的陆淮之说道,“淮之,这位是我九叔。” 陆淮之目光微顿,语气平缓,“九叔,好。” 封彧微微頷首,嘴角噙了一抹笑,带著疏离。 沈稚京犹豫著要不要向他介绍陆淮之,他敲了敲桌面,“嫵嫵,坐这儿。” 沈稚京一愣。 若大的餐桌,还余有很多空位。他当著父母的面,让她坐在他的身边。这意图也太明显了。 沈稚京的心怦怦乱跳。 封彧看著她,眸色深沉,眼中意味莫名。 沈稚京犹豫。 封彧再开口,上扬的语调含了一丝压迫,“嫵嫵。” 沈稚京心头一抖,想要拒绝,却见他拿出手机,似在翻找什么。 见状,她只能硬著头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陆淮之面色平静,坐在了她的身边。 封彧给沈稚京倒了一杯热茶,“男朋友怎么称呼?” 沈稚京压著心慌,介绍,“陆淮之。” 陆淮之礼貌地笑了笑。 “姓陆。”封彧靠著椅背,神色居高临下。顿了半秒,目光朝他一瞥,微眯眼,“祖籍哪里?” 沈稚京闻言转过头,神色微微有些不悦,“九叔查户口呢?” 封彧挑唇一笑,目光似有深意流动,“你三哥不在,我替他做做背调。” 沈稚京红著脸,轻声开口,“九叔,能不能吃完饭再问?” 封彧坐姿板正,腿却有些不安分。 第20章 你是他妈妈 他右腿撇过去,蹭了一下沈稚京的小腿肚。 曖昧的过分。 沈稚京心跳如鼓,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陆淮之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回九叔,我祖籍南港。” 封彧桌下动作未停,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诧异,“南港?” 沈稚京实在受不了他曖昧的撩拨,侧身,双腿並得死死的,红著脸半嗔半怨,“九叔,我饿了。” 封彧闻言,对著沈敬安说道,“三叔,抱歉,急著完成卿尘交给我的任务,耽误大家用餐。” 沈敬安说,“无妨。”顿了顿,“开动吧。” 下人过来斟酒。 沈稚京见是白的,不由看了陆淮之一眼,“行不行?要不,换红酒。” 封彧瞳仁微缩,似笑非笑,“小陆应该不会说不行。” 沈稚京担心陆淮之喝多说漏嘴,緋唇轻抿,“他不习惯喝白的。” 封彧眼神平静,又带点漠然,“小陆,京海有句话,叫入乡隨俗。” 陆淮之握了握沈稚京的手,温声道,“九叔说的没错,作为京海的女婿,自然要习惯这里的一切。” 封彧看著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眼底闪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小陆,话別说太早。想要成为沈家的女婿,可没那么简单。” 沈稚京心头一紧,默默把手收回来,“淮之,你別介意,九叔说话一向如此。” 陆淮之不卑不亢,“九叔,为了稚京,做什么我都愿意。” “是吗?”封彧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捕捉的暗色。 沈敬安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大家一起碰了一杯,才开始动筷。 酒过三巡,沈稚京见陆淮之面色泛红,不由有些担心,一开口又是法语,“別逞强。” 陆淮之眼尾微微上挑,含笑的眸似一泓清冽的泉水,“没事。別担心。” 封彧看著两人互动,心上似有钢珠滚过,又冷又硬。他盛了一碗羊汤,放在沈稚京面前,“嫵嫵,趁热喝。” 沈稚京微微一愣,欲言又止,“九叔……” 陆淮之见状,端过去,微笑著解释,“九叔,稚京羊肉过敏,我替她喝。” 封彧听到这话,瞳仁微微一缩,心底沉著一股燥气。 沈稚京打小就喜欢喝羊汤,吃烤羊肉串,从未见她过敏。这五年,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苏音序同样疑惑,“嫵嫵,你怎么会突然对羊肉过敏?” 沈稚京手指一僵,“去医院查了,也没查出具体原因。” 陆淮之补充,“阿姨,你们不用担心。医生给她查了过敏源,除了羊肉,其他都没事。” 苏音序怔了怔,“嫵嫵,要不你把m国的工作辞了,回来好好调理调理。” 沈稚京心口猛地一滯。 她回来了,安安怎么办。 陆淮之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温声开口,“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封彧静默了数秒,缓缓开口,“嫵嫵,长辈的担心不无道理,考虑一下回国的事。” 沈稚京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滯了一下。 陆淮之还想帮她说话,封彧突然对他发问,“小陆,在京海有亲人吗?” “有。”陆淮之瞳仁清澈黑亮,“薄言舟是我姐夫。” 沈稚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林疏棠是你姐姐?” 沈敬安和苏音序同时一愣。 封彧眯了眯眸,语调微微上扬,“亲姐弟?” 陆淮之点了点头,“是的。”顿了半秒,解释,“爸爸妈妈在我一岁时离婚,我跟妈妈去了m国。” 沈稚京第一次听他提及他的身世,神情微微有些震惊。同时,心里有些不安。 她十分肯定,封彧已经查过陆淮之。那安安…… 沈稚京心臟一紧,手也跟著攥紧了。 忐忑中。 耳畔传来封彧低沉的声音,“所以,你本姓林?” “是的。”陆淮之抿了下唇。 封彧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他夹了一块鸡翅,放在沈稚京面前的餐碟里,“吃完,不许剩。” 沈稚京心中莫名一跳,仓皇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封彧深邃的眼眸,似藏了深情。 沈稚京心尖一缩,立马否定。错觉。绝对的错觉。 她急急收回视线,夹起来吃了两口。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號码。 “九叔,我接个电话。” 封彧微微頷首。 沈稚京起身走出餐厅,滑开手机屏幕,“您好,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您是封睿小朋友的妈妈吗?” 沈稚京怔楞住,“我……” “我是封睿的老师,他在学校里面跟一个男同学打架,麻烦家长来学校一趟。” “我不是……” “妈妈,你来好不好,別告诉爸爸。”手机那头传来封睿的声音,“妈妈,求你了,我不想让爸爸知道。” 掛断电话,沈稚京在原地呆了数秒,才攥紧手机回到餐厅。犹豫了一下,走到封彧身边,小声道,“九叔,刚才睿睿的老师给我打电话,她说……” 苏音序一听,神色一紧,“睿宝宝怎么了?” 沈稚京如实相告,“他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老师让家长过去。” 苏音序微微皱眉,“睿宝那么乖,怎么会和同学打架。” 沈稚京坐下,侧身看向封彧,“九叔,你要是不方便过去,我给西文姐打电话。” 封彧眸光清浅无波,声音却沉静有力,“嫵嫵,辛苦你跑一趟。” “九叔,我?”沈稚京脊背一僵,面露难色。 苏音序催促,“小嫵,你快去,赶紧把睿宝带回来。” 沈稚京难以置信,“妈?” 封彧目光微微一凛,“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过去。” 沈稚京见状,只能起身,对著陆淮之说道,“淮之,等我回来。” 陆淮之淡然一笑,“好。” 沈稚京憋著一口闷气出了门。到了学校,心情都还有些鬱闷。 走进办公室,封睿立马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妈妈。” 沈稚京很想扯开他,看到他脸上的抓痕,心里堵著的那团气更重了。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睿睿,谁干的?” 老师敲了一下桌面,“封睿妈妈,是封睿先动手。” 沈稚京问,“睿睿,先动手是你不对,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老师说道,“问了他俩,都不肯说。” 沈稚京似才反应过来,“另一个同学呢?” “他妈妈带他去医务室了。” 沈稚京蹲下,轻轻扶住封睿的肩膀,“睿睿,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封睿低著头,小声道,“他骂我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 沈稚京瞳孔微微一震,心狠狠揪了一下,脸上迅速拢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谁家孩子,这么没有教养。” 话音落下,一个女人牵著一个孩子推门进来,“赵老师,对方家长来了吗?” 沈稚京扭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裴听梧,好久不见。” “你是?沈稚京?”女人见到她,身形陡然一僵。 沈稚京垂眸,看了一眼她牵著的小男孩。老师说得没错,那孩子比封睿伤得要重,右手小臂缠了纱布。 老师见两人认识,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金贵。如果处理不好,她和学校都得完蛋。 沈稚京摸了摸封睿圆溜溜的小脑袋,“睿睿,道歉。” 封睿仰头,眼中盛满了委屈的光,“妈妈。” 女人神色一惊,“你是他妈妈?” 第21章 他不適合,你適合 沈稚京没有解释,只是鼓励封睿,“睿睿,乖,跟同学道歉。” 封睿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对著面前的小男孩鞠了一躬,“秦子墨,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秦子墨噘嘴嘴,没有理他。 “妈妈?”封睿不知所措。 沈稚京看著他无辜的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著丝丝的阵痛。 她对他笑了笑,“睿睿,承认错误就是好孩子。” 封睿眼睛亮晶晶的。 沈稚京视线一转,看向对面的女人和孩子,“秦子墨,你为什么要骂封睿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 秦子墨气呼呼道,“大家都这么说,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妈妈。” 封睿紧紧牵住沈稚京的手。 沈稚京偏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到了安安。 如果安安在学校被同学骂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她一定比现在还要心痛。 沈稚京浅浅呼吸了一口,嘴角上翘,笑意有些冷,“你们没见过不代表他没有妈妈。我就是封睿的妈妈。” 秦子墨瞪大了眼睛,“你就是她妈妈?” 牵著他的裴听梧惊掉下巴,“热搜竟然是真的!” 封睿眉眼弯弯,问秦子墨,“我妈妈是不是比你妈妈漂亮?” 秦子墨咬著嘴角没吭声。 裴听梧有些尷尬地看著沈稚京,“你真的是封睿的妈妈?” 沈稚京秀眉微蹙,语气严肃,“现在该轮到你儿子道歉了。” 裴听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子墨,快道歉。” 秦子墨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封睿,对不起。” 封睿心情好,笑眯眯道,“没关係。” 老师不由长鬆了一口气,“两位家长,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还是要好好教育。这样吧,你们把孩子带回去,今天下午不用来了。” 沈稚京牵著封睿上了车,给他系好安全带,“睿睿,你今天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封睿说,“你是我妈妈呀。” 沈稚京愣了愣,想要跟他解释,看著他无辜的大眼睛,想想还是算了,“平时都是阮阿姨接你上下学吗?” 封睿摇了摇头,“每天都是爸爸接我。他出差的时候,阮阿姨才会过来。” 沈稚京颇感意外。 封彧日理万机,接送孩子竟然亲力亲为。 他这分明是把封睿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封睿一只手抓著安全带,眼巴巴看著她,“妈妈,你要是天天来接我放学,他们就不会骂我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沈稚京心里一酸,抱了抱他。 封驍和宋清舞心真的狠。这五年,对封睿不闻不问,甚至都没有回来看他一眼。听说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下,只怕完全忘了这个儿子。 转念一想,他们最好彻底忘记,一辈子都別回来相认。不然,对封彧来说,太不公平了。 车子快要开进沈家,沈稚京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秦子墨的姑姑,秦臻臻。 电话刚接通,沈稚京的耳膜猛然一震,“小嫵,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家墨墨。” “你侄子已经道过歉了。” “小嫵,等我晚上回家,我一定狠狠教训他。” “臻臻,想不到你死对头竟成了你嫂子。”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封家小少爷的妈妈。”秦臻臻顿了顿,语气渐渐多了一丝八卦味,“小嫵,这事封娇知道吗?哦,对了,还有封驍……” “我在开车,不跟你说了。” “哎……” 沈稚京把手机从耳边撤下,手指使劲戳了一下屏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后悔,自己刚才太衝动,不应该“承认”是封睿的妈妈。 她与封彧的热搜虽然掛了不到十分钟,但还是掀起了不少风浪。大家不敢明传,私下还是会悄悄议论。 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稚京眉心慢慢皱起,脸色由晴转阴。 封睿见状,抿著小嘴,双手紧紧攥住了安全带。 回到沈家,沈稚京看到那辆红旗l9,便知陆淮之还没走。心咯噔了一下,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急急走进餐厅,当场愣住。 陆淮之面色通红,发梢不停地滴汗,眼神都带了一丝迷离。看样子,醉得不轻。 反观另一位,神色自然,没有丝毫的醉態。 沈稚京快步走到陆淮之身边,扯了纸巾给他擦拭头上的汗水,“淮之,跟你说了別逞强。你这是喝了多少?” 陆淮之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喉结动了动,抬起的眼眸浮现出点点醉意,“稚京,我没醉,別担心。” 沈稚京脊背紧绷,想要扯开他环在腰上的手,“淮之,起来,我送你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得太醉,陆淮之整个身体都靠向她,“九叔还没喝尽兴,我得陪他。” 沈稚京咽了咽嗓子,对上封彧暗潮汹涌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九叔,今天就到这里,可以吗?” 封彧深邃的眼眸染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嫵嫵说了算。” 沈稚京瞳孔微微一缩,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说了句,“谢谢九叔。” 封彧身体朝后靠了靠,看著她慢慢把陆淮之扶起来,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 一名保鏢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对著沈稚京恭声道,“五小姐,薄爷让我接舅少爷回去。” 沈稚京一听,不由鬆手,让他扶住陆淮之。然后甩了甩胳膊。 醉酒的人,不是一般的重。 薄家的保鏢扶著陆淮之走出餐厅,出於礼貌,沈稚京一直跟著他们,直到他们上了那辆红旗l9。 她站在台阶上,目送车子驶离。 身侧骤然一冷,紧跟著听到一句,“嫵嫵,他不適合你。” 沈稚京心情本就不好,看到陆淮之被灌了这么多酒,火气更大,“他不適合,你適合。” 封彧侧了侧身,握住了她的手腕,“嫵嫵,我们……” 沈稚京心臟一紧,急忙挣脱开,转身,一口气上了二楼。 初秋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她心里吹起了波澜。 若有似无的酒味从鼻翼拂过。 她抬起手臂闻了闻。 陆淮之身上酒气太重,刚才扶他沾染上了。 沈稚京拿了衣服去了洗手间,洗完没多久,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只以为是妈妈苏音序,便回应了一声,“门没锁。” 咔嚓—— 封彧端著一碗麵条走了进来。 沈稚京正绞著干发帽,身形一僵,“九叔?” 封彧关上房门,径直朝她走过来,“三婶给睿睿做了麵条,你也吃一点。” 沈稚京视线偏开,“我不饿。” 封彧弯腰,把麵条放在茶几上,“没见你吃几口,怎会不饿?” 沈稚京嘟了嘟嘴,“我饿不饿,自己不知道。” 封彧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坐下。” 沈稚京挣扎,头上的干发帽鬆开滑落,头髮湿噠噠披散开。 封彧把她摁在沙发上,重新给她把头髮包扎上。隨后,端起麵条,“张嘴。” 沈稚京胸口起伏了下,侧过身去,背对著他。 封彧放下瓷碗,环住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腿上。 第22章 九叔,你爱我吗 距离一瞬间拉近。 沈稚京看著近在咫尺的脸,惊得绷直了脊背。没等她做出反应,封彧一低头,吻了上来。 他温热的呼吸中融了淡淡的酒意,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稚京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想要推开。 封彧一只手臂有力地扣著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背,攻城略地,来势汹汹。 呼吸缠绕,光影交织,周围一切都虚化了起来。 “啪”,沈稚京头上的干发帽再次掉在了地上。她湿噠噠的发凌乱垂下,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潮湿起来,心跳一声高过一声。 空气灼灼燃烧,情火一触即燃。 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有如惊雷炸醒了沈稚京,心尖一缩,下意识咬了一口。 唇上一阵刺痛,封彧慢慢停了下来,眼梢猩红。 沈稚京急急起身,跑到窗前的书桌前坐下,肩膀一抖一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封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掛断。缓了缓,起身去到浴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吹风机。 沈稚京坐在窗前,咬著唇角,双手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 封彧打开吹风机,手指穿过她的髮丝,轻轻拨动。 嗡嗡的声音让沈稚京心乱如麻,她忽然侧身,抬头,“九叔,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封彧手指僵了一秒,关了吹风机,慢慢蹲下。他转了一下椅子,握住沈稚京的双手,“嫵嫵,我的想法已经很明確,那么你呢?” 沈稚京没想到他把问题又拋了回来,心情愈发糟糕,呼吸一沉,问出一句,“九叔,你爱我吗?” 婚姻需要责任,但更需要爱。 她不希望封彧对她只有责任,没有爱。 封彧眼中闪过一霎没收住的惊愕,怔了几秒,抬起她的脸,开口,“比起言语,我更习惯付诸行动……” 沈稚京眼睫低垂,遮住眼底的落寞,“九叔,你不用说了。” 怎能奢望他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他们之间,有性,有孩子,唯独没有爱。 沈稚京把手抽出来,双脚用力,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她不想当著封彧的面落泪,那一瞬却不知道怎么了,鼻腔一酸,泪水顺著眼角滚了下来。 封彧站起来,走过去给她擦眼泪,“嫵嫵……” 沈稚京仰著头,眼眶泛红,“九叔,我和淮之,正在交往。” 封彧怔了一下,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情绪又恢復如常,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眼角,语气低哑,“你爱他?” 沈稚京耳膜一刺,心跳得厉害,羽睫轻轻颤抖,“嗯。” 封彧瞳孔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转瞬归於平静。他轻轻推了一下椅子,再次拿起吹风机。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温热的风送进去,头皮很暖。 沈稚京的心却微微有些发凉。 陆淮之的电话打过来时,封彧刚好关了吹风机。 沈稚京当著他的面接听,“淮之……你好好休息……嗯……” 封彧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走了出去。 “吧嗒”,房间大门轻轻关上,沈稚京心头一抖,眼睫轻颤了几下。 她想,封彧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不会再纠缠下去了。可是,心里却並未轻鬆半分,反而沉闷得生疼。 一下午,她都没有下楼。 直到—— 下人敲门,“五小姐,三爷让你过去一趟。” 沈稚京微微一怔,应了声,“知道了。” 去到主院。 三嫂苏菀见到她,笑著开口,“嫵嫵,今天男朋友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沈稚京抿了下唇,“我都不知道他来京海。” 苏菀打趣道,“他这是想要给你惊喜。” 沈稚京说,“什么惊喜。惊嚇还差不多。” “小嫵,上来。”沈卿尘站在二楼,居高临下。 “来了。”沈稚京应了一声,忐忑不安地去了二楼书房。 沈卿尘今天穿著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清胄俊朗,神色却非常严肃。 沈稚京在他对面坐下,脚指头蜷了起来,“三哥。” 沈卿尘下頜线绷直,目光严厉,“小嫵,封睿是你儿子吗?” 沈稚京心里咯噔一下,后背僵直,指尖用力到发白。 裴听梧那个大嘴巴,传得还真快。 “说话。”沈卿尘脸色微微有些发青,加重了语气。 沈稚京猛然发现,现在的三哥,像极了年轻时的大伯。一家之主的威严尽显。 她咬了一下唇角,压下心慌,低著头解释,“睿睿在学校受到同学欺负,他们骂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我看著心疼,所以撒了谎。” 沈卿尘愣了半秒,脸色稍稍缓了缓,“即便这样,你也用不著说你是他妈妈。小嫵,现在整个京海的上流圈都在传你和封彧……”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沈稚京呼吸一窒,死死掐著手心,抬眸,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沈卿尘看著她,眼中翻腾著复杂的情绪。对面坐著的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不敢严厉斥责,又不能放任不管。 时间静止了几秒。 沈卿尘缓缓开口,“小嫵,这里没有旁人,你跟三哥说实话,你对封彧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稚京指节发白,“三哥,我有男朋友,他叫陆淮之。” 沈卿尘微微一怔,“你三嫂说,他今天去了东苑。” 沈稚京抿了下唇,“嗯。” 沈卿尘神色愈发复杂,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听说他是薄言舟的小舅子。” 沈稚京又“嗯”了一声。 陆淮之的身世,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沈卿尘眉心皱起,“小嫵,你和陆淮之真的在交往?” 沈稚京心虚,视线稍稍偏了偏,“嗯。” 沈卿尘伸手从烟匣里拿出一根雪茄,顿了两下,正要点燃,突然又收了起来。 沈稚京目光微微一动,顿了顿,“三哥,不用在意我,想抽就抽吧。” 沈卿尘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手中的雪茄又放了回去。沉默片刻,他再次开口,“小嫵,换做旁人,三哥都不会这么为难。” 沈稚京心臟一缩,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明白,她和封彧的事情已经传开,沈卿尘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接任沈家家主不到一个月,她就闹出这么大的緋闻,於情於理他都必须要严肃处理。 空气再次安静。 沈稚京掌心一阵刺痛,下定决心,“三哥,我现在就去跪祠堂。” 沈卿尘跟著她起身,“小嫵,跟我去一趟封家。” 沈稚京身子一僵,目光中满是惊愕。 沈卿尘穿上西装外套,“小嫵,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三哥都是为你好。” 沈稚京神情滯了一瞬,抿了下唇,“好。” 沈家和封家相隔並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一路,沈稚京心乱如麻,脑子嗡嗡的,掌心里落了一道又一道的月牙儿。 下车时,她才发现,沈卿尘竟然带她来了封家祠堂。 “三爷。五小姐。”看守祠堂的下人过来,毕恭毕敬。 沈卿尘表情严肃,“告诉封彧,我带小嫵过来向封家的祖宗请罪。” 下人惊得脸色一白,“三爷,这?” 沈卿尘冷睨了他一眼,牵著沈稚京,走进了祠堂。他自己率先磕了三个响头。 下人见他来真的,急忙飞奔去找封家总管。 沈卿尘磕完头,目光沉了沉,“小嫵,跪下。” 沈稚京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脸色緋红。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跪了下去。 这是她第二次跪封家的祠堂,上面的祖宗名讳,她並不陌生。距离她最近的,是封彧父母的牌位。 沈卿尘站在她的身后,语气严厉,“小嫵,背挺直。” 沈稚京脊背绷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此时,暮色四合,天光黯淡。 封彧赶过来时,祠堂燃了烛火,沈稚京的背影孤寂又脆弱。 第23章 你真要娶小嫵 “沈卿尘!” 低沉冷硬的声音响起,沈稚京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沈卿尘侧过身去,脸色铁青,凤眸翻涌著怒火。 封彧快步走到沈稚京身边,弯腰,握住她的胳膊,“嫵嫵,起来。” “小嫵,跪著。”沈卿尘怒呵。 沈稚京后背浮出一层冷汗,风一吹,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嫵嫵,这里是封家,我说了算。”封彧眼梢泛红,拉了她两下。 沈卿尘目光一沉,伸手將他扯开,然后毫无徵兆地给了他一拳。 实打实的的一拳,封彧没有躲闪。身体趔趄了几下,才稳住身形。嘴角有鲜血渗出。 沈卿尘还不解气,捏得咯咯作响的拳头,再次朝他挥去。 “三哥,不要。”沈稚京心下大骇,惊得差点站了起来。 沈卿尘的拳头距离封彧两厘米的时候倏然停下。 封彧拽住了他的手腕,眼神犀冷,“老三,要打,我们现在去拳馆。” 不等沈卿尘出声,他猛然鬆手。沈卿尘后退了两步,堪堪站定,额角青筋突突跳起,低声骂了一句,“封彧,你真无耻!” 夜风拂过,祠堂內的烛火轻轻摇曳。 空气剑拨駑张。 封彧眸中墨色翻涌,眼角微红,“老三,你有气冲我来,让小嫵跪在这里算什么。” 沈卿尘胸膛剧烈起伏,“小嫵闯出这么大的祸事,理应受罚。”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一腔酸涩。她穿著一件鹅黄的针织衫,並不抗风。寒意密密透进来,全身都有些发冷。 “你说说看,她闯了什么祸?”封彧见她身体发抖,快速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嫵嫵,起来!” 沈卿尘没发话,沈稚京哪敢起来,她低了低头,“九叔,三哥说得对,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纠缠不清。” 封彧瞳仁微缩,目光坦然,“沈卿尘,纠缠不清的是我。” “九叔?”沈稚京抬眸,怔怔地看著他。 沈卿尘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一瞬猩红,拳头再次攥紧,“封彧,当著封家祖宗的面,你再说一遍。” 封彧抿了抿唇,眼神里掠过一抹凝重,“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小嫵有非分之想。” “九叔?”沈稚京望著他,心卡在嗓子眼。 沈卿尘怒不可遏,“封彧,小嫵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你如此纠缠不清,是要把她置於何地?” 封彧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要娶她。” “封彧,你疯了!”沈卿尘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即便心里已有答案,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极为震惊。 沈稚京羽睫倏忽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上的外套掉在了地上。夜风透过衣衫,一个劲儿往毛孔里钻。她哆嗦了两下,头晕目眩。 “嫵嫵!”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沈稚京身后伸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封彧,放下小嫵。” “沈卿尘,让开!” 空气里硝烟弥散。 沈稚京努力地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抓住对方胸前的衣服,“九叔……” “嫵嫵,別怕。” 沈稚京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晚上十点,沈卿尘再次走进病房,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沈稚京,胸口像压著一块巨石,呼吸沉重。 “小嫵还没醒?”他问一直坐在病床前的男人。 封彧下頜线绷直,脸色稍沉,“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沈卿尘眉头皱著,眼神里带著心疼,“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也有责任。那天在嵐悦,我就该跟她说清楚。” 封彧抬头,看了一眼点滴瓶,药水还有大半瓶。他起身给沈稚京掖了掖被子,“我们出去说。” “嗯。”沈卿尘唇线抿得很直,喉间轻压出一声。 两人来到外面的客厅,封彧走到窗前,眼底沉黑隱晦,如同窗外无垠的夜色。 沈卿尘开口,“你真要娶小嫵?” 封彧漆黑的眼眸落了一抹温柔的光,“这辈子,非她不可。” 沈卿尘心惊肉跳,“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 封彧说,“五年前。” 沈卿尘大惊失色,“五年前,她可还是封驍的未婚妻。” 封彧目光往远处一瞥,云景天章的方向,微微眯眼。 他没说实话。 动心的时间要更早。 沈卿尘看著他,眼神里的情绪渐渐变浓,“小嫵跟我说的很清楚,她和陆淮之在交往。你確定还要继续这个『荒唐』的想法。” 封彧缓缓开口,“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闻言,沈卿尘愣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咳咳……” 病房里传来咳嗽声。 封彧旋即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沈卿尘紧隨其后。 沈稚京烧得浑身酸乏,视线朦朦朧朧,看著阔步走来的男子,含含糊糊叫了一声,“九叔。” 沈卿尘脚步一顿。 “我在。”封彧快步走到病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他紧蹙的眉心稍稍舒展,“饿不饿?” 沈稚京半眯著眼睛,说话有气无力,“九叔,三哥打你,为什么不还手?” 封彧微微扭头,抿了下唇。 沈稚京不等他回应,抬起扎针的那只手,似想要摸一下他被打的脸颊。快要触碰到时,又默默收了回去。 封彧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嫵嫵,手上有针,別乱动。” 沈稚京头晕得厉害,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沈卿尘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凌晨一点,沈稚京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线里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输液架。偏头,便看到靠著椅子小憩的封彧。 沈稚京静静地看著他。 封彧五官生得极好,完美遗传了他父母的优点,眉目深邃,高鼻薄唇。即便睡著,衬衣和西裤都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却遮不住矜贵。 她的安安,完全就是他的缩小版。 沈稚京的心揪了一下。 他要是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儿子,会不会逼著自己立马和他领证。 封彧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他立马惊醒,第一时间掐断。一抬头,看到沈稚京怔怔地看著他。瞳仁一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烧应该是退了。 沈稚京呼吸一滯。 封彧问,“想吃什么?” 沈稚京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我不饿。”话音落下,她咬著唇角,想要坐起来。 封彧慢慢把她扶起来,裹上毯子,“坐著別动,我去给你倒水。” 沈稚京红了脸,“我想上洗手间。” 封彧愣了半秒,掀开被子,然后给她拿拖鞋,“慢点。” 沈稚京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双脚沾地像踩在棉花上。 封彧见状,直接把她抱进了洗手间。他把她放下,没有立马离开。 沈稚京面红耳赤,“九叔,你出去。” 封彧反应过来,说了句,“等下叫我。” 沈稚京轻轻地“嗯”了一声。等她从洗手间出来,他却不见踪影。她愣了愣,慢慢走到病床前,坐好。 呆愣中,封彧端著一碗麵条进来了。 沈稚京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心绪起了波澜。 不得不说,封彧对她真的很好。 如果,她不是对爱有偏执,或许就答应了他。 封彧走到病床前,挑起麵条,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 “九叔,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封彧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拿出来,放在床沿上,按了免提。 “阿彧……” 第24章 封彧都改口了,你还叫他九叔 阮西文的声音微慌。 “说。”封彧薄唇轻启,手中的动作並未停下。 沈稚京咬了一口麵条,慢慢咀嚼,艰难下咽。 “阿彧,睿宝突然上吐下泻,疑似食物中毒。”阮西文语气虽然急促,吐字却很清晰。 沈稚京心跳加速,睁大眼睛看向封彧。 封彧放下碗筷,拿了手机起身,“我马上过来。”切断电话,“嫵嫵,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沈稚京抿了下唇。 封彧快步走了出去。 沈稚京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封彧对封睿尚且如此紧张,他对安安,一定会更加疼爱吧。 那一刻,她的內心產生了一丝动摇。自己是不是不要那么偏执,接受他,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她拿过手机,进入网盘,打开了备註ann的文件夹。 里面全都是安安的照片。 从出生到现在。 看著看著,眼皮开始打架。她握著手机,躺了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vip病房静悄悄的。 她偏头看了看,病床前空无一人。 封彧离开后,没有再回来。 沈稚京怔了怔,双手撑著床褥坐了起来。正要下床。 “咔嚓”,有人推门进来。 “稚京。” “淮之,你怎么来了?”沈稚京抬眸,眼中掠过一抹诧异。 陆淮之抱著一束鲜花快步走过来,“稚京,不好意思,昨天喝得太醉,回去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稚京疑惑,“谁告诉你,我在医院?” “安安。”陆淮之看到床头柜上那碗发乾的麵条,瞳仁微微一缩,拿开,把鲜花放了上去。 “安安?”沈稚京一愣,“我都没跟他说,他怎么知道的?” 陆淮之坐下,“有可能他查了你的手机ip。” 沈稚京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上是她和安安的合照。 “淮之,我好想……” 话未说完,一夜未眠的封彧拎著保温盒走了进来。 病房里的两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眸。 陆淮之急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九叔,早。” “酒醒了?”封彧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淮之唇角微扬,笑了笑,“谢谢九叔关心,我没事了。” 封彧走过来,不动声色把那束鲜花放在了茶几上,“小陆,你和嫵嫵关係未定,还是换个称呼比较好。” 沈稚京心里一紧,绷直了脊背。 陆淮之镇定自若,唇角弧度没有丝毫改变,“稚京,看来,我还需继续努力。” 封彧淡淡出声,“小陆,有时候,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 陆淮之目光微微一顿,“我相信,有努力就会有回报。” 沈稚京瞳孔一阵紧缩,掀开被子准备起床,“淮之,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陆淮之很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温声道,“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在医院陪你。” 封彧的脸色冷了一度。 沈稚京站定,缓缓將散落的髮丝挽至耳后,抿了下唇,“我等下也该回家了。” 陆淮之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额头。 沈稚京身形一晃,避开,隨后去了洗手间。 陆淮之侧过身,对上封彧黑沉的目光,语速不急不缓,“九爷,听说你收了稚京的护照?” 封彧眼中波澜不兴,心底却是起了微澜,“如何?” 陆淮之微微一笑,“稚京不好意思向你討要,我替她求个情。研究所最近有个项目,她不能缺席。你看?” 封彧眼底黑沉,似笑非笑,“小陆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顿了顿,笑意加深,“嫵嫵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不好意思。” 陆淮之眼神微暗,勾了勾唇,“是我冒昧了。” 封彧下頜线微绷,拉开病床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九爷,再见。”陆淮之见状,驀然转身。一霎间,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封彧眸色瞬间一暗。 进来时,沈稚京说的那一句“淮之,我很想你”,像一根冷硬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遇事冷静的他,此刻微微有些慌神。 男女情事上,沈稚京与他极为契合,完全不像心里有別的男人。可她与陆淮之的关係,又极为亲密。 沈稚京洗漱完,见陆淮之已经离开,不由稍稍鬆了一口气。 如果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她也不会如此心虚。 封彧见她过来,打开了保温盒。 沈稚京愣了愣,“九叔,睿睿怎么样?” “轻度食物中毒,已经没事了。”封彧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小米粥。 沈稚京在他身边坐下,胸口起伏了下,“除了睿睿,还有其他人中毒吗?” 封彧敛了敛眉,“西文症状比他稍微轻一点。” 沈稚京心弦一紧,秀眉蹙起,“九叔,这应该不是意外吧?” 封彧餵她小米粥,嗓音清寒,“涉事人员否认受人指使。” 勺子快到嘴边,沈稚京抓住了他的手腕,“九叔,我自己来。” 封彧坚持要餵她,“张嘴。” 沈稚京面红耳赤,“九叔,你真当我和遥遥一般大。” 封彧唇弧扬了扬。 沈稚京见状,不得不抿了一口,旋即起身,“九叔,我去看看睿睿。” “吃完再去。”封彧拽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容置喙。 沈稚京拗不过他,只能再次坐下。吃到一半,苏音序和苏菀走了进来。 眼前一幕,两人目瞪口呆。 “三婶,这?” 苏菀和苏音序都是苏陵人,但不是至亲。苏沈两家排辈,苏音序都比苏菀高了一辈。 苏音序愣怔住。 沈稚京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心臟陡然缩紧,“妈,三嫂。” 她与封彧的緋闻甚囂尘上,此情此景,无疑坐实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封彧见是她们,马上站起来问好,“三婶,三嫂。” 苏音序皱著眉,一言不发。 苏菀抿了下唇,玩笑道,“我们来得是不是太早了,要不,等下再过来?” 封彧把手里的小米粥递给沈稚京,唇角牵起温和弧度,“你们聊。” 苏音序情绪缓过来,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阿彧,小嫵给你添麻烦了。” 封彧態度恭敬,“不麻烦。” 苏音序走过来,看著自己面色发烫的女儿,“小嫵不懂事,以后你还要多担待。” “妈?”沈稚京心跳如鼓,手指紧抠著瓷碗,掌心微微出汗。 封彧站姿笔挺,声音沉静有力,“我会的。” 沈稚京有些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病房门关上,小心翼翼开口,“妈,九叔昨晚都在陪睿睿,刚刚才过来……” 苏菀笑意莫名。 “三嫂,你笑什么?”沈稚京觉得她们怪怪的,心里隱隱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苏菀回道,“封彧都叫我三嫂了,你还叫他九叔?” 沈稚京愣了一下,隨后蹙起眉,“三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九叔比三哥小,叫你三嫂不是很正常吗?” 苏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著她手里那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只有姻亲才会这么叫。” “姻亲?”沈稚京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从头到脚僵住了。 苏音序在她身边坐下,拿走她手中的瓷碗,满眼复杂地看著她。 沈稚京怔愣了片刻,羽睫眨了眨,低声问了一句,“妈,到底怎么回事?” 苏音序摸了摸她红得发烫的小脸,神色並没有苏菀那般轻鬆,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第25章 一年之后,我还你自由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妈,你快说呀?” 苏菀微笑道,“三婶,小嫵迟早要知道的,没必要瞒著。” 沈稚京胸口一咯噔。 苏音序静静凝视她,“小嫵,你三哥同意了你和阿彧的婚事。” “什么!我和九叔……” 沈稚京心头掠过一阵巨浪,所有的血液都加速流到了心臟。胸口重重一悸,头顶到脚尖,如过电一般。 她紧紧握住苏音序的手,怔怔了看了数秒,又看向苏菀,眸中是无法抑制的慌乱。 “三嫂,我跟三哥说得很清楚,我有男朋友。他为什么会同意?” 苏菀笑容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嫵,你三哥不会害你。” 沈稚京攥紧手指,看向自己的母亲,唇角浮出一抹惨澹的笑,“妈,为什么我的婚姻从来都不能自己做主?” 苏音序一怔。 苏菀脸上也多了一抹沉重。 权贵世家,儿女婚事向来多方权衡,唯独情爱最不值一提。 沈稚京对封彧有感情不假,但她不希望就这样嫁给他。她希望他们能像普通人一样,相知相爱,最后携手一生。 她如此执著对方爱她,都是因为封驍当年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情感创伤。 苏音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满眼心疼,“小嫵,你爸爸说小陆不適合你。” 沈稚京瞳孔紧缩,脸色渐渐发白,“你们不过才见了他一面,怎么知道他不適合。” 苏菀劝道,“三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封彧知根知底,再加上封沈两家是世交……”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封沈两家的名声。我和九叔之间是有些纠缠,但封睿真的不是我的儿子。”沈稚京红著眼睛打断。 苏音序眼角明显一颤,呼吸重了许多,“小嫵,不论睿睿是不是你儿子,你与封彧纠缠,已是逾矩。要不是你三哥疼你,你早就领了家法。” 沈稚京紧绷的心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病房內的空气瞬间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苏菀怔了怔,轻声开口,“小嫵,三嫂知道你心中的委屈,但封彧对你是真心实意。他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沈稚京眉弓弯成川字,胸口针扎般闷痛。 护士进来,掛点滴。 沈稚京躺在病床上,看著不断往下滴落的药水,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她真的要嫁给封彧? 苏音序和苏菀见状,没再多说什么。 药物作用下,沈稚京眼皮渐渐发沉,没一会儿便睡著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封彧站在窗前讲电话,嗓音压得很低,“……不要打草惊蛇……”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打了两次点滴,沈稚京的脑子还晕晕乎乎,“咳咳……” 封彧急忙转身,“先这样。” 他匆匆掛断电话,快步走到病床前,弯腰,“醒了。” 沈稚京对上他焦急的目光,心头一颤,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 封彧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低声问,“好点了吗?” 沈稚京怔怔地看著他,答非所问,“九叔,除了结婚,没有其他的解决方案?” 封彧心头一跳,在床沿上坐下,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 两人视线近了一些。 沈稚京看著那双深幽黑沉的眼睛,嘴角忽然上翘,微笑背后的苦涩一目了然。 封彧心中一痛,目光却十分平静,“嫵嫵,一年之后,我还你自由。” 沈稚京先是一愣,继而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心跳变得沉闷起来。她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压下心底的起伏,带著几分苦涩的开口,“这是五年前我冒犯你的惩罚?” 封彧顿了几秒,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嫵嫵觉得呢?” 沈稚京坐起来,抓起他的手猛地咬了一口。 这下,封彧的左右手都落了咬痕。 沈稚京咬完,还不解气,朝著他的下巴袭去。 封彧忽然低头,含著她柔嫩的唇瓣亲吻。 沈稚京伸手推他,没推动,两人反而倒在了病床上。 阮西文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紧,脊背绷成弓弦。直到后牙槽咬出腥甜,才屈指敲了敲半开的门。 床上的两人倏然安静下来,封彧直起身子,微微扭头,“西文,有事?” 沈稚京一愣,扯过被子,侧身背对著门口。 阮西文没有进来,攥紧发白的指节,斜睨的目光藏了恨意,“阿彧,墨少已在华麟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马上过去。”封彧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他扯了扯沈稚京身上的被子,倾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嫵嫵,中午想吃什么?” 沈稚京半边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道,“补钙的。” 封彧牵唇,“牙还不够尖利?” 沈稚京不再说话。 封彧笑著走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陆淮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像是掐著秒表一样。 “淮之……”沈稚京爬起来,垂了垂长睫。 陆淮之问,“稚京,我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沈稚京敲了敲脑袋,“淮之,我现在好想回m国。” 陆淮之语气少有的激动,“你要真想回,也不是没有办法。”顿了顿,“只是,你这一走,封沈两家怎么办?” 沈稚京心里一团一团的火在烧,咬牙骂了一句,“封彧就是只老狐狸。” 陆淮之不提醒,她也清楚,现在已不是五年前,说走就走。要真逃了,三哥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稚京,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你回到京海之后,每一步都像是被人设计好的?” 沈稚京神色一惊,“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 陆淮之沉默一瞬,“看得出来,封彧是真心喜欢你。” 沈稚京神色一紧,摁住胸口,“淮之,先这样。” 沈稚京掛断电话,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淮之刚才不经意的提醒,让她回头想想这些天发生的事,確实有些“诡异”。 是封彧? 还是另有其人? 沈稚京咬了咬唇,起床,收拾了一下,去了封睿的病房。 阮西文竟然不在。 陪床的封家下人见到她,立马起身,双手交握,“五小姐。” 沈稚京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封睿,心里驀然一慟,“睿睿怎么样?” “医生说小少爷情况已经稳定了,再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 沈稚京走过去,眼角的余光扫过病床上方的患者卡片。 封睿。四周岁。 沈稚京的身体明显一僵,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睿睿不是五岁了吗?” 下人有点懵,“我来封家还不到一年,小少爷的具体生辰我不是很清楚。” 沈稚京怔了怔,封睿个头比安安高,很明显要大一些。或许,医生填卡的时候,写错了。又或者,封彧故意隱瞒了封睿的实际年龄。 “妈妈。”封睿忽然睁开了眼睛。 沈稚京急忙坐下,摸了摸他的小脸,心狠狠揪了一下,“睿睿。” 封睿看著她,声音糯糯的,“妈妈,爸爸说你也生病了,你好些了吗?” 沈稚京对他笑了笑,“我已经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封睿好像没有那么厌烦了。看到他瘦了一圈的小脸,还有些心疼。而且,每次看著他,她总会不由自主想到安安。 她应该是太想安安了。 封睿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妈妈,我想你抱著我睡。” 沈稚京握住他的小手,唇弧微扬,“我坐著陪你也是一样的。” 封睿生怕她离开,满怀期待的眼神,“妈妈,你会一直在这里陪我吗?” 沈稚京点了点头,“会的。” 饶是这样,封睿还是眼巴巴地看著她,强撑著不肯睡。 沈稚京看著,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钻心的疼。她不由自主低头,吻了一下封睿的额头,“乖,妈妈不走。”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封睿明明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孩子,可刚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觉他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第26章 年纪大了,等不起 沈稚京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看向封睿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感冒还未痊癒,她坐了一会儿,眼皮渐渐发沉。 阮西文推门进来时,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托著腮,快要睡著。 “小嫵。” 沈稚京心头一跳,猛然惊醒。见到是她,不由勾唇笑了一下,“西文姐不愧是特战出身,轻伤不下火线。” 阮西文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看了一下输液架上的治疗单,“我不像你,没那么娇气。” 两人互相阴阳,一来一往,貌似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沈稚京掀了掀眼皮,回了一句,“你说得没错,我是娇气,但我坦荡。” 阮西文给封睿掖了掖被角,垂眸,遮住眼底的妒意,“小嫵,你用不著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与阿彧清清白白。” 沈稚京喉间挤出冷笑,“你和他清清白白,那和我三哥呢?” 阮西文瞳孔瑟缩,太阳穴突突跳动。 沈稚京挑眉,“一边勾著我三哥,一边又无怨无悔陪著封彧,西文姐的心思还真难猜。” 微微上扬的语调很轻,却让阮西文脸色瞬间发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小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勾著卿尘?” 沈稚京唇角浮出一团嘲弄,拿出手机,单手滑开。 下一秒,阮西文的手机收到了两张照片。 沈稚京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精致的眉眼染了怒气,“西文姐,做人要有底线。我三哥是有家庭的人,你不要知三当三。” 阮西文垂眸,看著手机上的照片,瞳仁骤然收缩。妒忌的刀子,深深刺入了她的內心,眼尾渐渐猩红。 她深深呼吸了两下,舌尖抵住上顎,嗓音陡然暗哑,“普通合照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不得不说,阮西文心理素质非常高,若换做旁人,都哭著求饶了。她却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呵。这都说明不了什么。”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讽笑,“西文姐是想要像宋清舞一样弄出私生子……” “够了!”阮西文攥紧手机,怒声打断。 沈稚京唇角冷冷勾了勾,“恼了?西文姐……” “咔嚓”,病房门轻轻推开。 阮西文抬眸看了一眼,急忙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隱忍压抑。 沈稚京背对著门,见状,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內侧,揪心地疼。她低著头,全身肌肉都在颤抖,“西文姐,我现在就去找三哥和九叔……” “找我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传到耳畔,沈稚京猛然转身,吸了吸鼻子,“九叔。” 封彧阔步走到她身边,“怎么回事?” 沈稚京眼角的泪水欲落不落,抓住椅子扶手,慢慢站起来,“九叔,我现在就去找三哥领家法。” 她站起时,身体晃了一下。 封彧搂住她,指腹碾过她的眼角,语速放缓,“说清楚。” 沈稚京看了一眼阮西文,抿了下唇,“九叔,西文姐说,她喜欢……” “小嫵。”阮西文转过身来,眼睛通红,“我对阿彧没有意思,是你误会了。” 沈稚京蜷著手指,“西文姐,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和九叔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要不是我五年前冒犯了九叔,你们……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阮西文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沈稚京!” 封彧眉目一沉,厉声道,“西文!” 阮西文看著他紧紧搂著沈稚京,完全保护的姿態。妒火在她心头熊熊燃烧,手机快要捏碎,“阿彧,我从来都没说过这样的话。” “西文姐,你一向敢作敢当,这事怎么就不敢承认呢?”沈稚京鼻子哼哼著,抬眸,看著封彧,下唇咬出一道牙痕。 “九叔,你看,我有男朋友,你也有喜欢的人。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西文姐说,她对我们过去的事不在乎,所以你也用不著自责。” 阮西文见她睁著眼睛说瞎话,不由睁大了杏眸,眼底起了鲜红的血丝。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瓣,羽睫眨了眨,“九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封彧含义不明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阮西文攥紧手指,拧紧了眉头。沈稚京的这番操作,她倒有些看不懂了。 沈稚京心慌,“九叔,我现在就去找三哥领家法。”说完,转身要走。 封彧拽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著失望的沙哑,“嫵嫵,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確。”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眼角发涩,“我……这不是西文姐跟我说……” 封彧皱了一下眉心,“西文,你逾矩了。” 阮西文心头一颤,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小嫵,你演技这么好,不应该念计算机。” 沈稚京眸光闪了闪,牵了牵唇,“九叔,西文姐骂我。” “你!”阮西文身形一僵,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封彧目光一沉,冷声道,“西文,出去。” 阮西文咬了一下后牙槽,齿尖漫上血气,应了一声,“是。” 沈稚京勾唇,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病房门关上,封彧面色平静地看著她,“感冒好了?” 沈稚京笑得有些苦涩,“九叔,西文姐比我適合你。”末了,还加重语气,“真的。” 封彧眼皮跳了跳,双手攥住她的肩膀,眼眸微低,盯著她看。 沈稚京心里发怵,嗓音跟著发颤,“九叔?” 封彧缓缓开口,“感冒好了,那就去宗祠。” 沈稚京先是一愣,继而眼睛一亮,“九叔,你决定不娶我了?” 封彧拿出手机,打给沈卿尘,“通知沈家长辈去宗祠。” 电话那头的沈卿尘愣了半秒,“你就这么等不及?” 封彧看了一眼沈稚京,薄唇轻启,“年纪大了,等不起。” 沈稚京闻言,差点惊掉下巴,“九叔,你……” 沈卿尘沉默了几秒,確切回復,“两小时之內,人全部到场。” “好。”封彧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羽睫不停眨动,“九叔,你刚才那一句是什么意思?” 封彧牵著往病房外走,“字面意思。” 沈稚京脚步一顿,拽住他的衣角,“我头好晕,哪里都不能去。” 封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一把將她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九叔,我错了,快放我下来。”沈稚京面红耳赤,小声求饶。 封彧脊背挺直,抱著她阔步走进电梯。 医护看到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转角处,阮西文看著他们的背影,指骨隱隱发白。 沈稚京一路抗爭,结果无效。 封彧把她带去了r造型室。 他亲自给她挑选了一条浅杏色旗袍,配了流苏披肩,温婉大方,贵气逼人。他自己则一身黑色正装,矜贵俊雅,內敛沉静。 沈稚京脑子再晕乎,也清楚接下来要干什么。心跳声一阵强过一阵,心里乱糟糟的。去沈家的路上,好几次张嘴,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到达沈家宗祠,看到分列两侧的封沈两家宗亲,脑袋炸开。瞬间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手心浮出一层冷汗,“九叔?” 封彧大手紧紧包裹著她的右手,掌心温热,“不用紧张。” 在眾人的目光中,封彧牵著沈稚京走过去,微微顿了顿,平静出声,“今日请两家长辈过来,有两件事。其一,按照祖制,封沈两家的婚约应该是家主的事情,小嫵的联姻对象本该是我。” 说到这,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沈稚京心跳得飞快,眼眶泛起一阵温热。 封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只因我虚长小嫵七岁,父亲和老师担心我们有代沟,才把联姻对象换成封驍。五年前,因封驍顽劣,他们取消了婚约。” 屋內安静得异常,沈卿尘看著沈稚京,眸色复杂。 封彧再开口,语气平缓,“第二件事,是要跟各位长辈告罪。过去五年,我与小嫵秘密交往,並育有一子。此事是我荒唐,与小嫵无关。” 沈稚京当场愣住。 第27章 封睿必须是我们的儿子吗 眾人眼底满是震惊。 秘密交往,未婚生子。 重礼数的封彧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沈卿尘面色有些发青,沈敬安满脸沉重。 封彧看向他们,“因为我的考虑不周,让小嫵和沈家遭人非议。今日,当著两家宗亲及沈家先祖的面,我自请受罚。” 话音落下,他慢慢鬆手。 沈稚京心跳一紧,下意识拽了他一下,“九叔?” 封彧弯了弯唇,深邃的眼眸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沈稚京羽睫轻颤,眼角渐生出薄薄的潮气。 长这么大,她只见过一次大伯动用家法。 那日的受罚对象,是三哥沈卿尘。 大概原因,是他不愿与三嫂苏菀联姻,谁知,最后他还是娶了她。 封彧走到沈家祖宗牌位前,取了长鞭,递给沈卿尘,“开始吧。” 沈卿尘愣了愣,看了沈稚京一眼,默了片刻,低声道,“封彧,你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 封彧眉目坚定,屈膝跪在地砖上,双手举著长鞭。 沈稚京紧紧抿著双唇,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脸色白了两分。 沈卿尘目光一凛,拿过长鞭。 啪—— 鞭声在空气中炸裂。肃穆的空气瞬间浮起浓郁的血腥之气。 沈稚京身体剧烈一颤,那记长鞭有如抽打在她的心上。 刚要开口。 沈卿尘手中的长鞭再次挥动,封彧黑色的衬衣破了好长一道口子,渗血的肌骨露出来,触目惊心。 沈稚京哭了起来。 封沈两家长辈俱都变了脸色。 沈敬安率先求情,“老三,可以了。” 封彧的叔公跟著开口,“这事封彧虽然考虑不周,但说到底,他们毕竟有婚约。” 沈卿尘却並未听进去,扬手又给了封彧一鞭。 “三哥,不要……” “噗”,封彧身体剧烈一抖,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飞溅在面前的地砖上。 沈稚京哭著跑到封彧面前,跪在地上,抱住他,“九叔……” 封彧趴在她的肩膀上,浅热的呼吸带著血气,“嫵嫵,该改口了。” 沈稚京泪水盈盈,哽咽著叫了他一声,“君……屹……” 沈卿尘一怔。 君屹是封彧的小字,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沈敬安目光沉了沉,拿走了他手中的长鞭,“老三,封彧领了罚,这事就算翻篇了。” 沈卿尘垂眸,嗓音低沉,“起来吧。” 封彧轻轻拍了一下沈稚京的后背,“嫵嫵,起来。” 沈稚京把他扶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封彧抿了下唇,咽了一口血水,“別哭。” 沈稚京仰了仰头,喉咙里满是酸涩。 封彧笔直站定,对著两家宗亲再次开口,“今日我已领罚,希望各位长辈不要再为难小嫵。” 沈卿尘与他对视了一眼,冷声开口,“你虽已领罚,但你与小嫵的婚礼,必须得等父亲孝期结束才能举行。” 宗亲们点了点头。 沈崇州去世,沈家一年內不能举办喜事。这是规矩。 “明白。”封彧应了一声,看向沈稚京,黑眸中漫著温色,“嫵嫵,该给祖宗上香了。” 沈稚京微微顿了一下,弯腰,拾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给他穿上。 封彧唇弧弯了弯。 沈卿尘看著两人,瞳孔微缩,眼睛里笼罩了一层暗色。 一应仪式之后,封彧带著沈稚京去了云锦天章。 南行和医生已等候了两个小时。 沈稚京焦急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医生给封彧处理伤口。她低著头,唇上咬出一排细细的牙痕。 南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夫人。” 沈稚京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他换了称呼。 心中莫名一慌。 她与封彧,现在不只是有了夫妻之实,更有了夫妻之名。 可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嗡—— 手机忽然响起。 沈稚京见是封娇,立即按了接听。 “亲爱的九婶婶,方便视频吗?”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不是那么方便。” 封娇“嘻嘻”一笑,“没事。我就是想要看著你,跟你说恭喜。恭喜你得偿所愿,暗恋成真。” 沈稚京大惊失色,嗓音发紧,“娇娇!” 封娇笑道,“亲爱的,別这么激动。我们可是彼此的嫡长闺,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稚京耳角发红,“当然不能说。” 封娇故意打趣,“为什么不能说?” 沈稚京红了脸,“明知故问。” “喜欢九叔不是很正常吗?顏值高,身材好,能力强,有钱有权。无论哪一方面,他都让人望尘莫及。” “娇娇……” “我明白你的意思。嫵嫵,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九叔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他绝不会像驍哥那样的。” 沈稚京垂眸,遮住眼底的一抹失落,“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责任。” 封娇愣了愣,“嫵嫵,责任也是一种爱。” “那不一样。”沈稚京心里有些发酸,“我说这些,你可能会说我矫情,但是我……” 封娇深吸了一口气,语调上扬,“你和九叔天天在一起,我就不相信他不会爱上你。我们嫵嫵,可是京海最迷人的小公主。” 沈稚京嘴角抽了抽,“我要吐了。” “想吐?”封娇调侃,“九婶婶,你怕不是怀上了?” 沈稚京心口一滯,呼吸乱了一拍。 这几天,她与封彧每次都没採取措施,事后药也没吃。奇怪的是,封彧和阮西文都十分肯定,她不会怀孕。 封娇见她沉默,轻笑一声,“看样子,我要有小堂妹了。”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瓣,嚇唬她,“九叔来了……” “嘟嘟嘟……” 话未说完,封娇就掛了电话。 医生拎著药箱出来,“夫人,九爷的伤口有些深,最近一个星期都需要静养,切忌剧烈活动。” “好。”沈稚京应了一声,进了一楼次臥。 封彧趴在床上,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鲜红的鞭痕上了药,缠了纱布。左手手背扎著针,药水慢慢滴入他的血管。 沈稚京走过去,眼眶里盈满了泪滴。嘴角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九叔。” 封彧偏著半边脸,慢慢睁开眼睛,“叫我什么?” 沈稚京心尖一缩,泪珠滚落,“君屹。” 封彧趴著,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沈稚京拽住他的手腕,担心道,“真的不用去医院?” “皮肉伤,没事。”封彧弯了一下唇,“嫵嫵,陪我躺会儿。” “不要。”沈稚京面色一红,轻声拒绝。 封彧反握住她的手腕,“那我起来。” “你!”沈稚京瞪了他一眼,想要把手抽开。见他作势想要起来,只能无奈地躺了下去。 封彧扯了扯毯子,给她盖好。一个平躺,一个趴著,气氛渐渐有些微妙。 沈稚京身体绷得很紧,脑子里翻涌著这些天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犹豫了一下,握住封彧的手。 封彧心头一跳,手指张开。 两人十指相扣。 掌心贴著掌心,心跳连著心跳。 沈稚京內心挣扎了片刻,问出一句,“封睿必须是我们的儿子吗?” 封彧手指微微一僵,压著情绪,嗓音低哑道,“你不喜欢他?” 沈稚京皱眉,“睿睿长得是很可爱,但他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孩子,我实在是迈不出那道坎。” 封彧低声说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他的。” 沈稚京的心臟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红了眼眶。 她又想到了安安。 许是心有灵犀,安安给她发来了视频请求。 专属铃声响起,沈稚京脑中瞬间警铃大作,猛地坐了起来。 第28章 照片上亲密拥抱的男女 两人相扣的手指倏然鬆开。 封彧微微一怔。 沈稚京没有跟他解释,掀开毯子下床,步伐匆快地走了出去。 封彧瞳仁一缩,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陆淮之? 沈稚京拿著手机匆匆上楼进了主臥,关上房门之后,才点了一下接听。 “妈咪。” 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安安。” 沈稚京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十几天未见,感觉安安长大了不少。 “妈咪,陆叔叔说你和爹地在一起了?” 沈稚京身形一僵,心虚道,“那个……出了一点状况,我和他……” 安安微微皱眉,“妈咪,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沈稚京心慌,岔开话题,“宝贝,明天周末,你让阿昌带你出去玩一玩。” 阿昌原本是陆淮之的保鏢。 安安出生之后,陆淮之便让他负责保护安安。 也许是缘分,安安和阿昌很合得来。阿昌对安安尽职尽责,非常忠心。 “妈咪,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安安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妈咪,你要是在那边不开心,早一点回来。”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內疚道,“安安,妈咪好想你,但我现在还不能回来。” “没事。妈咪想安安的时候,就看看照片和视频。而且,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嗯?”沈稚京看著那张和封彧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漂亮的眸子翻涌出一丝疑惑。 安安察觉她有些失神,软糯糯地开口,“妈咪,笑一笑。” 沈稚京勾唇,双眸漫开笑意,仿若明珠生晕,光彩流离。 “妈咪笑起来最好看。我上学去了。拜拜。” “安安,亲亲。” 手机屏幕,安安朝她比心。 沈稚京甩了他一个飞吻,依依不捨地掛断了视频。 她感冒还没完全好,去了一趟祠堂受了些风,两侧太阳穴酸胀得厉害,脑子又开始晕晕沉沉。 在躺下和下楼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楼上楼下,静悄悄的。 封彧掛完针,还不见沈稚京下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下午四点。 封彧心头一跳,翻身下床。动作太快,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套了一件睡袍走出去,刚要上楼,阮西文拎著两大袋东西进来。 “阿彧,晚上想吃什么?” 封彧下意识朝二楼看了一眼,漆黑的眸子漫出薄薄的寒气,“西文,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来这里。” 阮西文心口骤缩,呼吸一滯。顿了几秒,故作镇定道,“这是小嫵的意思?” 封彧幽深的眸子朝她看过去,带著满满的压迫,“西文,你能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懂分寸。” 阮西文心头一惊,眼神有些慌乱,“阿彧,我对你坦坦荡荡,从来没有非分之想。那些话,是小嫵胡说……” “你该叫她『夫人』。”封彧冷声打断。 阮西文鼻尖冒汗,指骨泛白。 封彧眼底透著森冷的寒意,“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理一理,下个星期去港城述职。” “港城?”阮西文瞳眸缓缓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睿睿怎么办?” “这不是你操心的。”封彧语气已有些不耐。 阮西文胸口起伏了下,“我知道了。” 她放下东西,落寞离开。 封彧转身,迈步上楼。才上了两个台阶,头顶传来一声,“別动。” 封彧停下脚步,微微仰头, 沈稚京趿著拖鞋,站在楼梯上,嘴角上翘,低垂的眸光浮著笑意。 封彧深沉的眸子藏了一丝探究。 沈稚京看著他,慢慢往下走,笑意一点一点变淡。走到他身边时,淡淡出声,“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西文姐的声音。” 封彧眉心微动,弯了一下唇,“你很在意她?” 沈稚京一怔,握住他的手腕,“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快回去躺著。” 封彧任由她拉著往楼下走,唇角弧度微深,“你不用在意。” 沈稚京手指倏然一紧,牵唇,“我在意的不是她和你,而是……” 封彧看了一眼手腕,幽深的眸眯了眯,温声追问,“是什么?” 沈稚京咬著唇瓣,內心纠结。 阮西文和三哥的事情,她不確定封彧是否知情。万一他不知道,她捅了出来,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这种事一旦闹开,伤害最大的是三嫂苏菀。她和三哥是家族联姻,即便婚姻出现裂痕,也不会轻易离婚。 沈稚京不希望三嫂以后都生活在痛苦里,所以她看到照片以后,选择了沉默。 封彧见她眉头越蹙越紧,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温声道,“嫵嫵,怎么了?” 沈稚京侧了侧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封彧拉过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腿上,温热的掌心覆下,“不用为难,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晚上想吃什么?” 沈稚京的手指蜷了蜷。 封彧腿上一阵细痒,心头一悸,偏过头去,想要吻她。 沈稚京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她的髮丝从他唇上拂过,带著淡淡的香味。 封彧呼吸一滯,拿过手机。 照片上亲密拥抱的男女,他再熟悉不过。 沈稚京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憋得有些喘不上气,“西文姐的演技才是真的好,完全可以直接封后。” 封彧放下手机,唇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稚京见他面色平静,不由皱眉,“九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 “叫我什么?”封彧挑眉。 沈稚京心下憋著气,语气微微有些不耐,“封彧。” 封彧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吻了她一下,“下次再叫错,重罚。”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要转移话题。” 封彧笑著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 “你!”沈稚京脊背一僵,掐了掐他的胳膊,算是回礼。 “嘶……”封彧闷哼了一声。 沈稚京心头一紧,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封彧没有鬆手,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 沈稚京脸色一红,咬了一下唇说,“別闹,医生叮嘱了不能……” 封彧嘴角抽了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等著她把话说完。 “九爷……”南行匆匆走进来,见到这一幕倏然背过身去,“九爷,那个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沈稚京咬著唇角扯开封彧环在腰上的手,起身去了厨房。 封彧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沉声开口,“拿过来。” 南行轻吐一口气,慢慢转身,见沈稚京已经离开,才快步走到他身边。 封彧接过文件,翻看,“这两天和西文做好工作交接,下个星期你亲自送她去港城。” 南行有些诧异地看著他,“西文姐的工作有好多属於绝密,这?” 封彧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接不了?” 南行慌神,咽了咽嗓子,“没问题。” 封彧收回视线,在文件上签字,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查一下西文和老三是否有不正当关係。” 南行心头一震,手一抖,差点没接住文件,“西文姐和三爷?不会吧?” 封彧起身,眼底沉黑隱晦。 南行压著心慌,“我马上去查。” 沈稚京从厨房出来,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愣了愣,朝次臥走去。 快要走到门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是阮西文,她有些不想接。直到电话快要掛断时,她才按了接听。 “小嫵,睿睿这次住院的病歷我发你微信了,希望以后你能好好照顾他。” 沈稚京听著觉得有些刺耳,心里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极其不舒服。 她正要开口,阮西文却没有礼貌地掛了电话。 沈稚京脸上拢了一层薄薄的怒气,冷哼一声,“说得好像睿睿是她儿子似的。” 她皱了皱眉,低头,进入微信。 文件打开,沈稚京瞳仁瑟缩,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 第29章 这五年,谁在照顾你 封睿。男。四周岁。血型 ab。 沈稚京错愕的不是封睿的年龄,而是他的血型。 大一那年,学校动员年满十八周岁的同学去献血。 她和封娇去了。 封驍和宋清舞也去了。 她和封娇上献血车的时候,听到同学起鬨。 “封少,宋小姐。你俩真是天生一对,血型都一模一样。以后,我们叫你们『2b夫妇』的了。” “我们还『2b』铅笔呢?你们就不能取个好听点的cp名吗?” 说这话的是封驍。 沈稚京瞳孔微缩,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两个b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ab血型的孩子。 封彧不仅更改了封睿的年龄,还偽造了封睿的其他信息。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小嫵,你不用吃避孕药,阿彧是不会让你怀孕的。” 阮西文的话在耳边迴响,沈稚京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封彧失去了生育能力,再也生不了孩子。避免遭人非议,防止封家家主之位落入其他房手中,所以他收养封睿,谎称是他的亲儿子。 思及此,沈稚京心尖儿如同踩空猛地一紧,心里堵得厉害。 封彧这哪里是考虑不周,分明是考虑的十分周全。 原地怔楞了片刻,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进了次臥。 屋內没人。 沈稚京一著急,拔高音量叫了一声,“九叔!” 洗手间的门从里打开,封彧光著上半身走了出来。饶是缠了纱布,健硕的胸膛,条纹依然清晰而刚硬。 儘管已经亲密数次,沈稚京还是心跳加速,眼神不敢多停留一秒。她慌忙別开视线,“九叔,我给你熬了汤,你现在饿不饿?” 封彧不疾不徐走到她身边,眼眸低垂,“嫵嫵,事不过三,该受罚了。” 沈稚京心弦一颤,羽睫眨了眨,轻吸一口气,看著他,“你总得给我时间適应適应吧。” 封彧搂住她的腰,猝不及防噙住了她的双唇。 沈稚京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却不敢用力推他,身体不断往后仰。 封彧大掌扶住她的后背,双唇慢慢撤离。吻过之后,他原本失血的唇覆了一层浅浅的緋色。 沈稚京心跳加速,脸飘桃红,轻轻地骂了他一句,“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封彧压著情慾,嗓音微哑,“这点伤,不影响……” 沈稚京咬著唇角,面色羞红地瞪著他。 封彧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你刚刚说燉了汤?” “糟了!”沈稚京这才想起,灶上的汤还未关火。 封彧看著她跑开的背影,勾了勾唇,眉眼柔软繾綣。套上睡袍,走了出去。 厨房传来“咣当”一声,他心头一紧,步伐快了许多。 “嘶……”沈稚京打开水龙头,冲洗著烫伤的手指,秀眉拧成了一团。 封彧衝到她面前,起伏著胸口,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 沈稚京右手大拇指烫得通红。 封彧旋即关了水龙头,牵著她走了出去。等她坐下之后,又拿了药箱过来。 沈稚京静静地看著他给自己上药,心中暖意横生,弯唇笑了笑。 封彧给她涂完药,低头吹了吹。 热气酥麻,沈稚京心头悸动,大著胆子问出一句,“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西文姐吗?” 封彧又吹了几下才抬眸看她,神色无波无澜,“她不需要我照顾。” 沈稚京偏头避开他的视线,訕訕地笑了一声,“西文姐说得没错,我確实娇气。” 封彧把她烫伤的手放在桌子上,盖上医药箱,“这五年,谁在照顾你?” 沈稚京眼皮一跳,心潮生出起伏。顿了几秒,才回答他,“是淮之。” 封彧心头一紧,又问,“你手术时,也是他陪在你身边吗?” 沈稚京呼吸猛地一滯,心跳险些骤停。 封彧每次状似不经意的发问,总让人无比紧张。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確定,他是否知道她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已经夭折。 沉默数秒,她实话实话,“因为有些不方便,他给我找了护工。” 封彧心里狠狠揪了一下,面上却是温和的笑意,“改天我请他吃饭,好好感谢一下他。” 沈稚京眼睫轻颤几下,“他应该不想见你。” 封彧牵了牵唇,“是吗?” 沈稚京生怕被他问出什么来,眼尾勾起几分嗔怨,“鱼汤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饿了?”封彧问。 “嗯。”沈稚京点了点头。 封彧立马起身,把药箱放回原处。 沈稚京跟著站起来,去到厨房,准备盛鱼汤。 “別动。我来。”封彧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微微有些严肃。 沈稚京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到了一边。 封彧重新拿了一口锅出来,烧水煮麵。 沈稚京好几次上前帮忙,都被他拉开了。 热气腾腾的鱼汤麵上桌,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吃吧。”封彧见她呆愣著,勾唇笑了下。 沈稚京睫毛微微一动,拿起了筷子。 南行过来送餐时,他俩差不多快吃完了。 “九爷,这?” 封彧睨了他一眼,“明天从封家挑选两名下人过来。” 南行一愣,“九爷是打算在这边长住?”顿了半秒,又问,“小少爷也要搬过来吗?” 沈稚京不由自主攥紧了筷子。 封彧接任家主之后,一直住在封家老宅。特殊情况才会来这边小住。 “嫵嫵,你介意吗?”封彧没有回答南行,而是转头徵求沈稚京的意见。 沈稚京睫毛轻轻一颤,难掩心中的震惊,“这是你的家,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封彧放下筷子,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也是你的家。” 南行低下头,嘴角抽了抽。 沈稚京心跳漏了半拍,一缕甜意后知后觉从心底滋生出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她放下筷子,把手抽出来,走了出去。 封彧见她走远,才缓缓开口,“睿睿暂时不搬过来。” “是。”南行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封彧叫住他,“曜影的老板来了京海,找个机会见一见。” “陆砚深?”南行脊背一僵,“这人低调的很,照片都查不到。” 封彧面色冷沉,“想办法。”说完起身,丟下一句,“厨房收拾一下。” “是。”南行抬手扶额。 收拾厨房事小,查找陆砚深事大。 南行只知道这人常年居住在m国,年龄三十上下。其他一无所知。 - 沈稚京从餐厅出来,收到了研究所的邮件。她看了一眼邮件內容,跟封彧说了一声,去了书房。 工作起来,她常常忘乎所有。 两小时后,封彧从书房门口经过,听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眉梢扬了扬。 嗡—— 阮西文给他打来电话,“阿彧,白家人回国了,他们想要见你。” 封彧眉角轻皱,“理由?” 阮西文顿了一下,“白老先生说,他想把白薇的骨灰带走。” 封彧眸色倏然一暗,“绝无可能。” 阮西文语气担忧,“阿彧,你再考虑考虑。万一闹开,小嫵……夫人知道你和白薇的关係,她……” 封彧眸光一紧,沉声道,“西文,二十四小时之內完成工作交接。” 阮西文怔愣了数秒,才哑著嗓子说出一句,“阿彧,我知道你对小嫵的感情,所以才会如此担心。” 封彧平和的语气中透著威严,“你清楚她是我的底线,还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 阮西文解释,“你知道的,我向来对事不对人……” “够了!”封彧耐心告罄。 阮西文嗓音发颤,“阿彧,我错了。” 封彧冷声道,“叫我九爷。” 沈稚京从书房出来,听到这句,愣了一下。 谁给他打电话,火气这么大。 她抿了抿唇,去到水吧,给他泡了一杯下火的花茶。 封彧掛断电话,她正好走到他跟前,茶杯递过去,“喝水。” “忙完了?”封彧压下情绪,目光温和。 沈稚京等他接过茶杯,耸了耸肩,“今晚恐怕要熬个通宵。” 封彧心疼道,“明天白天处理,不行吗?” 沈稚京无奈道,“因为时差,总有一边是晚上。” 封彧瞳仁缩了缩,正要开口,手机又响了。他一手端著茶杯,单手滑开,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九爷,陆砚深现身了。” 沈稚京眸色倏紧,满脸疑云地看著他。 他还在查淮之? 第30章 试试…… 惊愕中。 封彧冷声道,“在哪。” 南行回,“薄公馆。” 沈稚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么快,他们就查到了淮之的真实身份。也是,这里是京海,封彧想要查谁,分分钟的事情。 她抿了下唇,转身走到水吧,给陆淮之发了一条微信。 “马甲掉了。” 对方秒回。 “放心。很安全。” 沈稚京刪了信息,隨后打开咖啡机。 封彧掛断电话,扭头,发现沈稚京不在,四下环顾了一圈。 咖啡的香气飘过来,他不由皱了皱眉,端著茶杯走了过去。 沈稚京泡好咖啡准备去书房,见到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去工作了,你早点休息。” 封彧眼中是明晃晃的心疼,“嫵嫵,如果你现在要回m国,我不拦你。” 沈稚京一愣,难以置信的表情。 封彧看著她,语气温和,“你有梦想,我应该支持。” 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他又怎会五年都不联繫她。 沈稚京仰头冲他笑了下,“真心话?” 封彧弯了弯唇,“你觉得呢?” 沈稚京笑容带了一抹狡黠,“不管是不是,我都当真了。” 封彧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去忙吧。” 沈稚京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了他一下,“晚安。” 封彧薄唇倏然烫了一下,心湖漾出一圈圈的涟漪。等他回过神来,沈稚京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唇齿漫过香甜。 沈稚京回到书房,继续敲击键盘。今晚要跑一个数据测试,她必须盯著。 数据跑到一半,突然停住。她不由心头一紧,立马与研究所那边的同事沟通。两边查找了半小时,才发现问题所在。 沈稚京喝了两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急忙去修改。数据再次跑起来,她捏了捏发酸的鼻樑骨,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融融,万籟俱寂,月光星影轻轻洒落,一切都蒙著淡淡的清辉。 她第三次在云景天章过夜。 却是第一次以封彧未婚妻的身份住在这里。 此刻,她是清醒的,也是独立的。 封彧没有打扰,也没有催促。 沈稚京不禁在想,如果她真的回了m国,他会怎么样? 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不联繫,然后等著一年之期结束,两人再无相交。 沈稚京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深呼吸,绷紧脊背,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一墙之隔。 封彧洗漱完,拿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睡前夜读,是他多年的习惯。无数个难捱的漫漫长夜,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今天不知怎么了,心神有些乱,不时朝门口看两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三点,书房那边还是静悄悄的。 封彧慢慢站起来,想要过去看看。刚要迈步,默默又坐了回去。 她在工作,他不能打扰。 封彧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抵住下巴,深深呼吸了两下,眯起了眼睛。 滴—— 电脑屏幕终於彻底安静。 沈稚京眼睛一亮,吐了一口长气。 测试结束,结果非常成功。 研究所那边的同事给她发来信息,表示祝贺。聊了几句。她合上电脑起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原地站了两分钟,伸了个懒腰,才拖著沉重的双腿走出去。 凌晨四点半,封彧应该睡了。 沈稚京抿了下唇,准备去楼上休息。 “咔嚓”,次臥大门从里打开,封彧走出来,“嫵嫵。” 沈稚京脚步一顿,回头,惊讶出声,“起这么早?” 封彧没有解释他压根就没睡,弯了下唇,“过来。” 沈稚京一愣,“我去楼上休息。” 封彧朝她走了两步,牵住她的手,往次臥走。 沈稚京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著他进去了。 封彧牵著她走进次臥,“这里也可以洗漱。” 熬了通宵,沈稚京头重脚轻,眼瞼发沉。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简单洗漱了一下,眼睛都快睁不开。 看到臥室的大床,她直接躺了下去。 封彧冲了一杯热牛奶进来,床上的人完全睡著了。他微微垂眸,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 - 门铃响了三次,沈稚京半梦半醒,不耐烦地嘟噥了一句,“谁呀?” “不用理会。”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幽幽响起,她心头一跳,猛地睁开了眼睛。瞳仁瑟缩,赫然发现,她和封彧搂在了一起。 “你的伤?” 封彧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角含笑,“没事。” 门铃又响了。 封彧却没有起床的打算。 沈稚京问他,“不去看看?” 封彧搂紧了她,空气不断挤压,两人完全贴在了一起。 沈稚京心弦一颤,面红耳赤,“我去开门。” 封彧没有说话,翻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垂眸凝视她。墨色的眸子里瀲瀲流动著星光。 沈稚京对上他的视线,顿时慌了神,“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你快下去。” 封彧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双唇紧贴著她的耳畔,“试试?” 骤热的吻落在沈稚京的耳边,心头像一把无名火烤著,眼神忽明忽暗。 眼看就要失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九爷。” 南行的声音战战兢兢。 要不是事出紧急,他是绝不会冒著调职的危险来敲门。 沈稚京呼吸一滯,羞得偏头。 封彧胸口起伏了下,翻身,落唇一吻,“再睡会儿。” 沈稚京扯过被子蒙住头,侧了侧身。 封彧套上灰色的睡袍走了出去,腰带系得有些松,透著几分慵懒。 房门打开,南行站得老远,低著头,“九爷,三爷来了。” 封彧轻轻带上房门,不疾不徐地走向客厅。看到沙发上坐著的男子,勾了勾唇,“有事?” 沈卿尘冷冷睨了他一眼,“你家大门还真难进。” 封彧坐下,淡声开口,“扰人清梦还有理。” 沈卿尘侧目,见他面色泛红,额上有汗,不由皱眉,“都这样了,还不知道节制。早知道,昨天我应该下手更重一点。” 南行过来,上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温水。 封彧喝了两口水,薄唇轻启,“你过来,就是提醒这事?” 沈卿尘目光沉了沉,“听说你要调西文去港城。” 封彧握著水杯,唇角牵起一抹薄笑,“有这事。”顿了顿,又道,“你要想替她求情,我劝你不要开口。” 沈卿尘神色微惊,眉心蹙起一道摺痕。沉默了数秒,才问出心中疑惑,“是不是因为小嫵。” 封彧敛了笑,语气陡然冷下来,“她这么跟你说的?” 沈卿尘额角青筋跳了跳,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她要告诉我实情,我会跑来找你。” 封彧不动声色弯了一下唇,“老三,你对西文的信任度,远超自己的妹妹。” 沈卿尘一怔。 封彧神色一凛,“南行。” 南行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封彧说,“给三爷。” 沈卿尘拿过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神色。 第31章 查岗 文件袋里,是一沓照片。 里面的男女主角正是沈卿尘和阮西文,时间跨度有点长。 十八岁到三十二岁。 沈卿尘一张张翻看,脸色渐渐发青,双手都在抖。 封彧等他看完,才淡淡出声,“有何感想?” “你竟然调查我!”沈卿尘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照片朝茶几上重重一扔。 封彧神色平静,“我替你背了黑锅,不该调查吗?” 沈卿尘起身,双手叉腰,额角青筋鼓胀,“我和西文清清白白,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关係。” 封彧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老三,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和异性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素养。” 沈卿尘背过身去,脊背紧绷,“不管你信不信,我和西文绝没有越雷池半步。” 封彧目光沉静地看著他,“我信你。苏菀信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沈卿尘身形一僵。 封彧站起来,声线清冷,“身为掌舵者,一言一行都需谨慎。沈家百年盛誉,切不可毁在这种小事上。” 沈卿尘下頜线绷直,额上青筋凸起鼓胀。 封彧敛眸,语气平和,“我和嫵嫵想过一下二人世界,就不留你了。” 沈卿尘呼吸不畅,指骨冷白。 封彧看了他一眼,径直去了一楼次臥。 沈卿尘略带猩红的眼睛看过去,心口一寸寸发紧。僵立了两分钟,弯腰把那些照片收进了文件袋。 封彧回到臥室,发现沈稚京又睡著了。他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著她。睫毛倏然一颤,心情陡然有些沉重。 她如果回了m国,他要怎么办。 两头跑,还是去那边定居。 许是太过想念,睡著后的沈稚京竟然梦到了安安。 他们在花园中嬉闹,在泳池中玩水,在沙滩上晒太阳。他们一起画画,一起弹琴,一起敲代码…… 直到,一道凛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嫵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我!” 话音落下,他抢过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 “妈咪,救我!” 沈稚京急得哭起来,“封彧,不要……不要带走安安……” 封彧瞳孔一震,颈脖青筋暴起。 她竟然如此在意陆淮之。 那一瞬,封彧的心口扎满了玻璃渣。別过头,深深呼吸了两口。情绪压下去,才倾身抱住沈稚京。 “嫵嫵,醒醒。”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稚京心尖一缩,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稜角分明的峻脸与梦中的那张脸重合,胸口剧烈起伏,瞪大了双眸,“封彧?” “做噩梦了?”封彧把她扶起来,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间,全是冷汗。 沈稚京抿著唇,喉咙里低低发出一声,“嗯。” 封彧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梦到什么了?” 沈稚京心头一惊,顿感不妙。 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 她暗暗汲气,茫然道,“我不记得了。” 封彧动作越发温柔,“嫵嫵,陆淮之对你很重要吗?” 沈稚京脊背一僵。 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提起淮之来。 难道他已经確定淮之就是陆砚深。 沈稚京攥著被子,浅浅勾唇,“重要。” 封彧动作明显一顿,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嫵嫵,恨我拆散你们吗?” 沈稚京心里一紧,打了一个寒噤。 这个时候,她不由有些后悔,不该撒谎自己有男朋友,更不该把陆淮之拉进来。 封彧包容她,是因为责任。他对其他人,可没那么宽容。 沈稚京深呼吸,心跳杂乱,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想给睿睿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封彧微微一怔。 沈稚京內心挣扎数秒,轻轻扯唇,“如果你有了亲生的儿子,对睿睿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封彧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睫轻颤了几下,“睿睿今天出院,你帮我去接一下他。” 沈稚京抿了下唇,“好。” 她想,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儿子。 - 两小时后。 沈稚京去到津南医院,给封睿办理了出院手术。 回云锦天章的途中,她接到了三嫂苏菀的电话,“嫵嫵,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三嫂,什么事,你说。”沈稚京心头一紧,隱隱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过来,我当面跟你说。”苏菀鼻音有些重,好像哭过。 沈稚京的心陡然悬在了嗓子眼。难道,三哥和阮西文的事情,捅到了三嫂面前。 她咽了咽嗓子,赶紧出声,“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她急忙让司机掉头,回了沈家。 苏菀见到她,却並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嗓音微微有些嘶哑。 “嫵嫵,薄老太太明天八十寿诞,沈家怎么都得前去祝贺。可你大伯刚去世,我和你三哥还在孝期。你大伯母作为遗孀,也不方便前往。” “思来想去,你去最合適。毕竟,你的身份摆在那儿,也不算怠慢了薄家。” “行。三嫂,我明天准时过去。”沈稚京一口应下。 苏菀微笑道,“那我等下把贺礼送去东苑,你顺便帮我看看,合不合適?” “三嫂和三哥一样,做事一向稳妥,不用看也知道合適。”沈稚京双眸漫开笑意,梨涡倏显。 “嫵嫵说话,三嫂最爱听。”苏菀温柔地笑了笑。 沈稚京眉眼弯弯,笑容里藏了一抹苦涩。顿了顿,她试著问了一句,“三嫂,你和三哥没什么事吧?” 苏菀一愣,“没事呀,怎么了?” 沈稚京犹豫了一下,“我听你说话,好像……感冒了?” 苏菀耳朵倏然緋红,“晚上受了点风。” 沈稚京一激灵,反应过来,耳根子顿时泛红。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男女性事,没有爱,也能进行得如此激烈。 沈稚京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三哥和阮西文的事情说出来。她急急起身,“三嫂,睿睿刚出院,我就不多待了。” “好。”苏菀跟著站起来,送她出门。 嗡—— 沈稚京刚上车,陆淮之的电话来得有些猝不及防,“稚京,现在有时间吗?我约了周恆宇。” “华宇科技的周总?”沈稚京眸光一亮。 陆淮之说道,“没错,就是他。” 沈稚京怔了怔,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封睿,有些为难,“我现在恐怕来不了。改天行吗?” “他的行程很紧,下次估计得等到一个月之后。”陆淮之温声道。 沈稚京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周恆宇是人工智慧的大佬,她早就想拜访他了。 封睿见她面露难色,抿了抿小嘴,软糯糯开口,“妈妈,我想爷爷奶奶了,你送我去东苑,可以吗?” 沈稚京没想到他这么懂事,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嘴角上翘,“睿宝,真乖。” 得到表扬的封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稚京对著电话那头的陆淮之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好。”陆淮之应了一声,立马给她发来了约见位置。 沈稚京把封睿交给妈妈苏音序,便自己开车去了“古洞春”茶楼。 茶室的推拉门被服务生推开,里面坐著的人俱都抬起头来。 “稚京。介绍一下,这位是华宇科技的周总。”陆淮之起身,笑容温润。 沈稚京睫毛微微一动,旋即笑开来,“周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坐在陆淮之对面的男子礼貌地笑了笑,“没关係,我们也刚到。” 三人坐下,服务生上了一壶新茶。 陆淮之率先开口,“周总,今天约你,一是敘旧,二是牵线搭桥。” “哦?”周恆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话怎讲?” 陆淮之开口,“周总,稚京他们西岸研究所有个课题,一直想找合作公司。我向他们推荐了华宇。” 周恆宇客气道,“陆总有心了。不知道课题方向是?” 陆淮之看向沈稚京,挑眉一笑,“稚京,我只负责牵线,其他的一概不管。” 沈稚京眼眸一弯,“数据隱私保护。” 话音落下,手机响了。 沈稚京瞳仁一缩,眼中生出一丝紧张,“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陆淮之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端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沈稚京走出茶室包间,深深呼吸了两口,才按下接听,“九叔。” 儘管封彧一再警告,她还是没办法亲昵地唤他小字或者阿彧。 “嫵嫵,在哪儿?”封彧低沉的嗓音难辨情绪。 “我在外面。”沈稚京抿了下唇,“睿睿在东苑,你不用担心。” 封彧又问,“和谁一起?”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攥紧手机,“朋友。” 封彧追问,“什么样的朋友?” 沈稚京神色一怔,心底无端生出一股怒火,说话的语气跟著变了调,“男朋友。”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手机从耳边撤下,结束通话。 “嫵嫵。” 低冽沉润的声音传到耳畔,沈稚京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 通话早已断开。 沈稚京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2章 你在吃醋 凌厉的步伐声从身后传来,她猛然回头。 视线里,封彧朝她阔步走来。 沈稚京急急转身,眸色倏紧,双唇轻颤,“你……跟踪我?” 封彧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沈稚京唇上咬出一片牙痕,眸光晃了晃,“我现在连朋友都不能见了?” 封彧走到她身边,眼眸微低,语气温和又平静,“男朋友?”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攥紧手指,瓮声瓮气开口,“前男友。” 她知道封彧城府深,心机重,没想到掌控欲还这么强。 封彧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唇角,“哪个包间?” 沈稚京心中警铃大作,“你要喝茶,回去我给你泡。” 封彧缓缓开口,“家里的茶,哪有这里的好喝。” 沈稚京神色一紧,仰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在吃醋?” 听到这话,封彧身形一僵。 沈稚京拽住他的袖口,轻轻摇晃了两下,眨巴著双眼,“不说话,就当你承认了。” 封彧心里原本窝著一团火,见她撒娇,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后抬手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带我过去。” 沈稚京秀眉微蹙,压低了嗓音,“改天吧。包间里还有其他人。” 封彧反过来牵住她的手,朝前迈步。 沈稚京被动前行,呼吸渐渐不畅,说话都带著鼻音,“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话音落下,封彧推开了包间的推拉门。 沈稚京一怔。 她没说是哪个包间,他竟然如此准確无误。难不成,他在自己身上安了追踪器。 包间里正在聊天的两人听到动静,不由抬眸。 陆淮之瞳仁一缩,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转瞬即逝。他旋即起身,大大方方打招呼,“九爷。” 周恆宇闻言,微微一怔,跟著也站了起来。 封彧牵著沈稚京走进去,眉梢微扬,“小陆,你做东?” 陆淮之唇边浮出一抹笑意,“是。” “介意多我一个吗?”封彧不轻不重的吐字,带著一丝压迫。 陆淮之笑意有些淡,似想拒绝,又不好意思,“不介意。” 周恆宇见封彧牵著沈稚京,眼中露出一丝错愕,“沈小姐和九爷?” 封彧料峭的唇弯折出一丝弧度,“她是我夫人。” 沈稚京的脸唰得一下红了,笑容略微僵硬。 这是封彧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如此介绍她。但是,她没有一丝激动,反而有一点点恼怒。 除开特殊场合,她希望她就是沈稚京,不是谁的谁。 周恆宇神色微惊,“没想到,沈小姐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封彧看了一眼沈稚京,眸色温柔,“她这么优秀,追求者太多。早点结婚,我也好安心。” 陆淮之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角,嘴角扬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我之前学中文的时候,听过一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应该把她困在婚姻里,而应该给她展翅高飞的自由。” 茶香四溢的空气瞬间瀰漫著紧张的气氛,像有一股寒流悄无声息地侵袭著每一个角落。 周恆宇察觉不对劲,低头笑了一下。 沈稚京面色尷尬,蜷起了脚尖,清了清嗓子,“不是说要喝茶吗?” 封彧抿了下唇,正要落座。 “九爷,客人到了。”南行敲门进来,低声开口。 封彧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小陆,这杯茶先欠著,改天再喝。” 陆淮之从容一笑,“没问题。隨时恭候。” 封彧慢慢鬆手,轻抚了一下沈稚京的后背,“等下一起回家。” 沈稚京眼角弯了弯,“好。” 封彧阔步离开。 沈稚京不由鬆了一口气,再次坐下,“周总,我们继续。” 陆淮之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喝口茶,润润嗓子。” 周恆宇看著他们,瞭然轻笑,“可惜了。” 沈稚京一怔,“周总,先別急著拒绝。我们研究所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如果这个课题开发成功,华宇也会受益不少。” 周恆宇说道,“我说的不是合作。” 沈稚京微微吃了一惊,然后扬唇一笑,“周总的意思,愿意合作。” 周恆宇点头,“西岸研究所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能与你们合作,是华宇的荣幸。” 沈稚京眉梢舒展,“周总谦虚了。” 聊了一会儿,包间门再次拉开,“周总,您该去机场了。” 说话的,是周恆宇的秘书。 周恆宇旋即起身,“陆总,沈……封夫人,再会。” 沈稚京见他改了称呼,心里有些不舒服,脸上依然掛著微笑,“周总,再会。” 她和陆淮之把周恆宇送到包间门口,等他走远,才重新折回身来。 沈稚京坐下,笑意退散,闷闷不乐。 陆淮之坐在她身边,温声问,“周总答应合作了还不开心?” 沈稚京秀眉微蹙,“淮之,周总如此爽快地答应合作,是看中我的能力,还是我的身份?” 陆淮之想了想,问她,“想听实话吗?” “当然。” “有时候,身份也是一种实力。” 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嘲弄,“你不用说得这么委婉。” 陆淮之顿了顿,“稚京,嫁给封彧这样的男人,註定要接受一些异样的眼光。” 沈稚京沉默。 陆淮之又问,“想回m国吗?” 沈稚京端著茶杯,抿了两口,“要回的。” 陆淮之眸色微暗,“他会让你走吗?” “会的。”沈稚京挽了挽唇,回答得十分肯定。 陆淮之颇感意外,“他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允许自己和妻子两地分居。更何况,还相隔万里。” 沈稚京转著空杯,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陆淮之沉默数秒,缓缓开口,“稚京,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约定?” 沈稚京一愣。 陆淮之看著她,“稚京,不论你们什么情况,也不管你何时回头,我都在你的身后。” “咣当”,沈稚京手中的茶杯在茶桌上滚了两下,眼看就要坠地。 陆淮之手快,伸手摁住。 空气冷寂了一瞬。 陆淮之把茶杯放好,唇角微微勾起,“稚京,你別误会。我的意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沈稚京心弦一颤,笑了下。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陆淮之心里有深爱的白月光,对她怎么会有男女之情。 “稚京,我后天回m国,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给安安的?” 沈稚京笑了笑,说,“我很快就会回去,到时候自己带给他。” “滴”,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嫵嫵,忙完了吗?” “嗯。” “出来。回家。” 沈稚京收起手机,“淮之,我先回去了。” “好。”陆淮之跟著站起来,又问了一句,“明天薄老夫人的寿宴,你会去吗?” 沈稚京点了点头。 陆淮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沈稚京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淮之,今天谢谢你。” 陆淮之看著她,眉眼温润,“你我之间,不用说谢。” 沈稚京嘴角上翘,“走了。” 陆淮之目送她离开,包间门重新拉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冷却。 手机拿出来,拨通,“阮小姐,是我。” 第33章 今天金匱值日,宜嫁娶 沈稚京走出茶室,耳边传来汽车鸣笛声。 南行拉开劳斯莱斯后座车门,毕恭毕敬,“夫人,请。” 沈稚京快步走过去,对著车里的人说道,“九叔,我自己开车回去。” 封彧薄唇轻启,“上车。” 沈稚京弯了弯眸,“我的车怎么办?” “钥匙给南行。”封彧勾了勾唇,眼眸微眯,“要我抱你上车。” 沈稚京心弦一颤,脸色緋红,很快蔓延到耳根。顿了顿,把车钥匙递给南行,然后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司机立马升起了车內隔板,车窗跟著也切换到私密模式。 黑色的劳斯莱斯快速驶离“古洞春”茶楼,道路两旁的景致急速倒退。 车內空气静謐地落针可闻。 沈稚京一阵心慌,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九叔……” “哧”,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司机紧急踩了一脚剎车。 沈稚京又惊又嚇,猝不及防扑进封彧怀里。 封彧快速搂住她的细腰,带著薄茧的指腹瞬间点了火。 沈稚京身体如触电般颤慄。 他清冽的木质冷香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有如巨石砸进她本就乱开的心湖。 水花四溅,忘了呼吸。 车內空气滋生出无法言喻的曖昧,迅速蔓延开。 沈稚京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膛。过了数秒,她慌忙直起身子,想要回身坐好。惊慌不安中,手指无意触碰到封彧的禁区。 空气瞬间凝固。 沈稚京俏脸涨得通红,失血的唇瞬间红艷如火。她不敢看封彧,只听到他的心跳越跳越凶猛。 “九叔,我……” 话未说完,封彧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肆意吻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吻,如同暴风骤雨,让人措手不及。 沈稚京脑中一片空白,一切思绪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吻得霸道。隱隱带著一股怒火。 沈稚京无法抗拒,眼角浮出细碎的水光。 安静的空间里,荷尔蒙肆无忌惮地蔓延。 春华旖旎。 直到,两人口腔中生出一股铁锈味,封彧才慢慢鬆口。 沈稚京情急之下,咬破了他的嘴角。 封彧起伏著胸口,眼睛里燃烧著炙热的火焰,“嫵嫵……” 沈稚京推开他,回到原来位置,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时间静止数秒。 封彧攥紧手指,敛起心中的慾念,暗哑地说了一声,“回家再罚你。” 沈稚京倏地瞪大瞳孔,羞红著脸,小声呢喃,“我做错了什么,你又要罚我。” 封彧勾唇,“你说呢?” 到现在她还一口一个“九叔”叫著,叫得他心里发慌。 沈稚京侧了侧身,微微仰头,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我和淮之见面,是因为工作。” 封彧眼眸微低,嗓音低沉,“嫵嫵,以后少跟他接触。” 沈稚京眸光一滯,“为什么?” 封彧望著她,眼神里的情绪渐渐变浓,带著点说不出的意味,“你现在是封家的夫人,应该和前男友保持距离。” 沈稚京先是一怔,继而脸色一片涨红,晶莹的眸子含了怒气,“九叔,我只是你的未婚妻,还不是你夫人。你別拿封家的家规礼法约束我。” 封彧沉默了几秒,淡淡弯了一下唇,“嫵嫵的意思,我懂了。” 沈稚京太阳穴突突跳了跳,皱了一下眉心。 他的意思是以后不再约束她和陆淮之见面? 她立马否定,不可能。 怔楞中。 封彧升起隔板,对著司机下令,“去民政局。” “是。”司机应了一声,立马改了路线。 “民政局”三个字,有如一道惊雷在沈稚京头顶炸开,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封彧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她急忙拽住他的手腕,咽了咽嗓子,“九叔,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封彧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中浮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沈稚京心头一跳,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捉弄我,有意思吗?” 封彧笑意加深,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嫵嫵,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沈稚京一愣。 封彧又道,“不用急著回答,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准备。” 沈稚京的心突突一跳,“你说过一年之后,给我自由的。” 封彧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稚京心里一咯噔,陡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九叔,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封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算数。” 沈稚京秀眉微蹙,拿出手机,按下录音,“九叔,你再说一遍。” 封彧捏了捏她緋红的脸颊,挑眉,“这么不相信我?” 沈稚京噘了噘嘴,“也不是不相信,就是……” 后面那句“你心机太深”没敢说出来。 她回京海,原本只是奔丧。谁能想到,后面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封彧猜到她要说什么,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故意问她,“就是什么?”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没好气道,“九叔位高权重,我不敢说。” 这时,司机减缓车速,把车停在了民政局前。 封彧给沈稚京解开安全带,温声道,“下车。” 沈稚京看了一眼窗外,脊背一僵。 没想到封彧真的带著她来领证了。 她欲哭无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封彧先一步下车,绕过车头,拉开沈稚京那一侧的车门,温柔唤她,“嫵嫵。” “九叔,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还是跟三哥和爸爸妈妈说一声比较好。”沈稚京双脚併拢,双手抓著座椅边沿,惊惶不安地开口。 封彧神色坦然,“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沈稚京羽睫一颤,“不可能。” 封彧弯腰,身体探进车內,眼尾含著笑,“抱你下车?” 沈稚京耳尖一红,身体贴著座椅靠背,“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今天金匱值日,宜嫁娶。”封彧直接上手,把她抱了出来。然后,直接把她抱进了婚姻登记中心的办公室。 整个过程,沈稚京完全处於被动状態。结婚证拿到手里,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上面的男女信息还没看清,手中骤然一空。原属於她的红本本落到了封彧手中。 沈稚京仰头,皱起了眉头,“九叔,这本是我的。” 封彧把两本结婚证收进西装內袋,牵住她的手,“你记性不好。我帮你收著,以免弄丟。” 沈稚京好一阵无语。 两人回到车內,她侧身看著封彧,正要开口。 手机响了。 封彧看了一眼,掛断。对方又打了过来,他还是没接。 沈稚京微微一怔,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回身坐好。 手机第三次响起,封彧瞳仁一缩,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西文。” 沈稚京凝眉,手指蜷缩了一下。 在封彧三十二年的人生里,阮西文陪著他走过了十六年。这份感情歷久弥坚。 沈稚京偏头看向窗外,心里莫名堵得慌。 也不知道阮西文说了什么,封彧的声音低沉冷硬,“西文,你什么时候成了白家的传声筒。” 沈稚京轻轻眨了下眼睛。 白家? 第34章 他的惩罚 是她认识的那个白家吗? 疑惑中。 封彧又说了一句,“西文,下不为例。” 手机从他耳边撤下的那一刻,车內空气骤然一冷。 沈稚京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封彧命令司机,“温度调高。” 他脱了外套给沈稚京披上。 “九叔,我不冷。” 封彧瞳仁微缩,眼眸漆黑不见底,“嫵嫵,我现在是你什么人?” 沈稚京脊背一僵,含含糊糊回答,“老……公……” 封彧眼中浮出一抹浅笑,出声,“该叫我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绞著手指,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封彧握住她的双手,眼眸低垂,静静地看著她。 沈稚京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在他凝视的目光中,唇瓣囁嚅著动了动,终於出声,“老公。” “乖。”封彧睫毛微微一动,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稚京小巧的粉腮愈发娇艷,心湖翻涌出一圈圈的涟漪。 封彧適可而止,双唇撤离时,手机又响了。这一次,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接听。 沈稚京身体朝后靠了靠,眼角的余光里,是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这五年,他的顏值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行事也还是那般沉稳果决。 他们之间的关係,却发生了质的改变。 五年前,她拎著封睿走进他书房的时候,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封家家主,她未婚夫的小叔。 如今,他却成了她的丈夫。 只是,这样的关係,限期一年。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渐渐攥紧的指节失了血色,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封彧接完电话,她抿了抿唇,压住情绪,“等下回东苑吗?” “有事?”封彧看著她,温声问。 沈稚京说,“睿睿在东苑。” 封彧笑著回应,“今天日子特殊,不用接他。” 沈稚京读懂了他眼中的笑意,心尖跳了跳,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毕竟还没有举行婚礼,天天住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好。” 封彧目光平静,“持证上岗,合理合法。” 沈稚京心扑通扑通狂跳,再也说不出话来。 封彧拿出手机,给沈卿尘发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报备一下。” 对方秒回。 “封彧,你太过分了!” 封彧嘴角抽了抽,收了手机。 回到云锦天章,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晚餐。新来的封家下人见到他们,恭敬地打了一声招呼,快速闪遁。 封彧拉著沈稚京坐下,开了一瓶香檳。 “你伤还没好,不能喝酒。”沈稚京手掌覆在了酒杯上。 封彧眉目舒缓,眼中含笑,“一杯。” 沈稚京瞪了他一眼,“一口都不行。” 封彧无奈地放下手中的香檳,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沈稚京慢慢鬆手,犹豫了一下,勇敢开口,“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真心在一起。” 封彧眼皮轻轻一跳,正要开口。 沈稚京倒了两杯果汁,递了一杯给他。弯了弯眸,“九叔,新婚快乐。” 封彧眼底暗下来几分,拉了一下餐椅。下一秒,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噙住她的双唇。 沈稚京急忙將他推开,起伏著胸口,“我错了,封彧。” 封彧咬了一下她的耳角,温热的呼吸灌向她的颈脖,“叫我什么?” 沈稚京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偏头,微微喘息,“君屹。” “再换。”封彧不依不饶。 沈稚京唇瓣囁嚅,“老公。” 儘管改了口,封彧却並没有放过她。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他把她带到书画桌前,拿过毛笔,写下自己的大名和小字。 “各写九十九遍。” 沈稚京听后,愣了一下,小声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 封彧垂眸看她,“换个方式惩罚?” 沈稚京心跳一紧,立马坐下,拿过毛笔,蘸墨。 封彧笑了笑,走了出去。 “吧嗒”,关门声很轻。 沈稚京咬著唇角,手中的毛笔快要攥断。心情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落笔。 窗外天光一点点黯淡,空气中瀰漫的墨香越来越浓。 沈稚京写完九十九遍“封彧”,手腕渐渐发酸。放下毛笔,甩了甩胳膊,然后又捏了捏。 宣纸上的墨字,有些已经干透,有些濡湿。 沈稚京看著看著,鹿眼弯出一抹新月般的笑容,小声开口,“封……彧……” 少女懵懂的心事里,这个名字充满了禁忌和慌张。 除了封娇,没人知道她这个秘密。 沈稚京再次绷紧脊背,拿起了毛笔。 “君屹”二字,更要细腻。 沈稚京写得慢,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 封彧推门进来,她趴在桌子上浅浅睡著。一叠宣纸,墨跡全都干透。 地上散落了一张。 封彧弯腰拾起来,瞳仁微微一缩。 满满一页纸,十一个字。 山似玉, 玉似君, 相看一笑温。 封彧眸色倏暗,眉心起了淡淡的摺痕。 她对陆淮之的感情竟然如此深刻。 封彧压下情绪,把手中的宣纸慢慢放下,倾身把沈稚京抱了起来。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睁开眼,愣了数秒才开口,“君屹。” 封彧扯了一下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上去睡觉。” 沈稚京听到“睡觉”两个字,瞬间清醒,紧张地吞咽一下,“放我下来。” 封彧抱著她往外面走,丝毫不给她下地的机会。她没想到,他领了家法,身体还这么好。 来到二楼主臥,封彧放下她,立马將她圈錮在他的怀中。 空气粘稠得几乎凝固。 热吻如同疾风骤雨。沈稚京指尖一点点揪紧,喉间不断轻吟。 被子滑落…… 沈稚京眼中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双手不敢去抓挠他的后背。身下的床单快要攥破。 “封彧。” “叫老公。” “老公。” 封彧灼热的大掌掐抵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將她往肩头上按。 沈稚京的双唇碰上那处坚硬的皮肤,忍不住咬了下去。 低沉微哑的嗓音裹著情慾传进她的耳中,“嫵嫵,我只要你。” 第二天醒来,天光大亮。 沈稚京浑身酸痛,窝在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扶著腰坐起来。缓了缓,偏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封彧已经起床。 昨晚那些滚烫的画面往脑海里钻,她低声骂了一句,“等我回了m国,饿死你。” 转念一想。 封彧这样的人,若想发泄,自有大把的女人送上门。 沈稚京抿了下唇角,起床洗漱。 正要下楼,封彧拎著一只行李箱走了进来。她看著有些眼熟,愣了一下。 封彧微眯眼,“东苑刚刚送过来的。以后,你就住这里。” 沈稚京目瞪口呆,沉默数秒,难以置信道,“你给我爸妈下蛊了?” “谁家长辈会阻止新婚夫妻生活在一起。” “你……你跟他们说了……” “领证之前,就已经报备过了。” 沈稚京表情滯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你不是临时起意……” 封彧不置可否,把行李箱放进里面衣帽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高级成衣的袋子。 沈稚京没接,咬著唇角朝外走。 封彧不说话,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沈稚京快要走到客厅,越想越气,猛地停步转身。 封彧急忙止步。 两人隔得太近,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沈稚京本能地抱住了他。 封彧低眸看著怀中的女人,勾了勾唇。 沈稚京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更加生气,小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封彧神色平静,“我是老狐狸,嫵嫵是什么?” 沈稚京撇了一下嘴角,没吭声。 封彧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等下你和睿睿先去薄家,我今天有个会,可能会晚点到。” 沈稚京没好气道,“我是替我三嫂去的,和你没关係。” 封彧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我等下让南行去集团官网发布我们结婚的喜讯。” 第35章 来者不善 “不可以。”沈稚京嚇得表情一滯。 封彧直起身子,嘴角噙著笑意,“嫵嫵想要隱婚?” 沈稚京唇上咬出凹痕,揪著心说了一句,“反正只有一年,没必要对外公开。” 封彧眸色倏然一紧,喉结滚动了一圈,慢慢启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沈稚京低了低头,长睫遮住眼底的失落。过了几秒,拿过他手中的成衣袋子,转身下楼。 封彧怔了一下,想起什么来,回了臥室。 沈稚京在餐厅坐下,没有等他,自顾自吃著早餐。 刚喝了两口咖啡,封彧走过来,挨著她坐下。手中的东西放在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沈稚京看都没看,直接回道,“不喜欢。” 封彧见她还在闹情绪,眉心闪了闪,耐著性子哄她,“先看看。” 沈稚京没搭理,拿了一块三明治,小口吃著。 封彧没有勉强,端起手边的咖啡,说了一句,“这是我母亲留给儿媳妇的新婚礼物。” 沈稚京霎时一顿。 封彧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道,“我送你的,南行还在整理。” 沈稚京心口一紧,咽了咽嗓子,一小块三明治卡在喉咙里。她急忙扭头,“咳咳……” 封彧急忙放下手中的咖啡,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沈稚京放下三明治,喝了两口水,眼角蒙上了一层水光。 封彧一下一下轻抚著她的后背,眼中满是愧责。 过了一会儿,沈稚京才慢慢止住咳嗽,娇俏的脸云霞蒸腾。她看著精致小巧的紫檀木盒,满心忐忑。 封彧的母亲,是封家前任家主的第二任妻子,长得非常漂亮。可惜,红顏薄命,封彧还未成年她就去世了。 “好点了吗?”封彧温热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声问。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无措又不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 封彧眼眸漆黑,唇侧缓缓挑起,“不知者无罪。” 沈稚京抿了下唇,“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封彧明白她心里的疑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嗓音低缓,“嫵嫵,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领了证,你就是我的妻子。” 沈稚京看向他,拒绝的话涌到嘴边,默默又咽了下去。 封彧重新给她拿了一块三明治,“吃完早餐,我送你回东苑。” 沈稚京压著情绪,点了点头。 回到东苑,她换上了封彧给她准备的衣服。淡青色浮光锦的新式旗袍,衬得她愈发娇贵。 漆黑的长髮挽了髻。 她左看右看总觉得缺少点什么,想了想,缺了髮簪。打开首饰盒,准备挑一根。 封彧发来了视频通话。 接通。 “嫵嫵,衣服合適吗?” “合適。”沈稚京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便低头挑选髮簪。拿了一根银簪出来,放在头上比了比。小声嘀咕,“太素了,好像有些不搭。” 封彧静静地看著,唇角轻勾,没有出声。 沈稚京放下银簪,又拿了一个景泰蓝的,“不行,太花了。” 手机里传来一声,“嫵嫵,母亲送你的试试。” 沈稚忽地一怔,看向手机屏幕,封彧平静的目光带著宠溺。 她顿了数秒,小心翼翼打开首饰盒旁边的紫檀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支青白玉的簪子。样式简单,却碧润通透。簪头处雕了株並蒂莲。 沈稚京心下是喜欢的,但一想到这是封彧母亲送给儿媳妇的礼物,她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一年之后,封彧和她的婚姻就结束了,这份礼物是要还回去的。 封彧似看出她的犹豫,鼓励道,“嫵嫵,试试。” 话音落下,南行小声提醒,“九爷,人都到齐了。” 封彧说,“嫵嫵,我去开会了,晚点再见。” “好。”沈稚京掛断电话,內心挣扎著。 苏音序推门进来,“嫵嫵,还没收拾好呢?睿睿都等你老半天了。” “马上。”沈稚京想了想,准备將盒子盖上。 苏音序看到玉簪,愣了一下,“这是封彧送你的?” 沈稚京抿了抿唇,红著脸解释,“他说,这是他母亲留给儿媳妇的新婚礼物。” 苏音序眼皮跳了跳,不轻不重地说道,“確实是她的东西。”顿了顿,语气微微有些凝重,“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 她倏然住嘴,伸手把玉簪拿起来,別进了沈稚京的发间。 沈稚京都还未反应过来。 苏音序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视线从玉簪移至梳妆镜,笑著出声,“真好看。” 沈稚京看著镜中的自己,笑了下。 - 薄家老宅距离沈府不算太远,正常车速差不多四十分钟。 司机一路都开得很稳。 沈稚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五年没有回来,京海比往昔更要繁华,文化底蕴愈发厚重。 无论离家多远,这里都是她的根。 封睿乖乖地坐在她的身边,不时偷偷看她一眼。 沈稚京察觉,微微侧身,轻声问他,“睿睿,我脸上的妆花了吗?” 封睿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妈妈真好看。” 沈稚京嘴角微扬,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问他,“最近学校的小朋友还欺负你吗?” 封睿的睫毛生得又长又密,衬得眼睛澄澈透亮。他歪著脑袋朝她甜甜一笑,“他们再也没有欺负我。而且,他们还说我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沈稚京笑意加深,“以后,谁要欺负你,就告诉我。” “嗯。”封睿嘟著嘴,点了点头。 沈稚京看著他,莫名的心疼。 他要不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儿子该有多好。 车子开进薄家老宅前院,前面一辆寧a牌照的迈巴赫里下来一个女孩。 她穿著一条石榴色的缎面长裙,微微捲曲的酒红色长髮披散著。鹅蛋脸,体態婀娜,倒也是个出色的美人。 沈稚京瞳仁微微一缩,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车子停稳,她先一步下车,然后把封睿抱了下来。 司机拎著贺礼,跟著他们进了薄宅。 沈稚京牵著封睿快要走到大厅,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到耳畔,“稚京。” 沈稚京脚步一顿,回头,唇边浮出一抹浅笑,“淮之。” 陆淮之快步走到她身边,垂眸,目光温和看著封睿,“这就是封家小少爷?” 沈稚京抿了下唇,“睿睿,这位是陆叔叔。” 封睿紧紧攥住她的手指,仰著头,小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陆叔叔,我知道你。” “哦?”陆淮之慢慢蹲下去,目光与他平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封睿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充满了戒备,“陆叔叔,我爸爸是不会让你把妈妈抢走的。” 沈稚京脊背一僵。 陆淮之听到这句话,眉梢轻扬,玩笑的口吻,“小少爷,叔叔很厉害的。你可得提醒你爸爸,要把你妈妈看紧咯。” “哼。”封睿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咬牙冷哼了一声。 陆淮之笑著站起来,“稚京,不论怎样。恭喜你。” 沈稚京感觉这个话题有些尷尬,弯了一下唇角,对著他说道,“淮之,我去看看薄老夫人,等下再聊。” 陆淮之眉目温和,“好。” 沈稚京正要迈步,一名女子迎面走来。一开口,语气不善。 “你就是和阿彧哥哥传緋闻的女人?” 第36章 五小姐第一次动手 沈稚京瞳仁微微一缩,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你哪位?” 女子看著她牵著的封睿,眼神带了一丝嘲弄,“这是你儿子?” 沈稚京见她態度傲慢,不想搭理,牵著封睿往前走。 女子嘴角抽了抽,衝著她的背影说了一句,“这年头,不要脸的人我见多了,但还没有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沈稚京胸口止不住起伏了下,內心很想转身给对方一耳光。但公共场合,大吵大闹,有失身份。 更何况,对方是一只疯狗。 面对疯狗,最愚蠢的回击方式,就是立马回咬对方一口。 陆淮之听到这话,脸色陡变,语气隨之严厉起来,“白小姐,慎言!” 沈稚京脚步微微一顿,內心暗忖,“她是白家人?难怪看著有些眼熟。” 她暗暗汲气,控制住情绪。牵著封睿走进了大厅。 他们一出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淡青色浮光锦的新式旗袍,完美包裹著沈稚京的身形。走动时,盈盈淡淡,裊裊婷婷。头上的玉簪,更添了几分优雅和尊贵。 聚在一起的豪门夫人小声议论。 “沈家五小姐出落的愈发水灵了,也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你还不知道吗?她和九爷已经秘密交往了五年。喏,他们的儿子都四岁了。” “封家小少爷的亲生母亲,竟然是她。五年前,她和封家孙少爷不是还没解除婚约吗?” “当年,封家孙少爷和宋家千金私奔,闹得可是沸沸扬扬。没想到,真正暗度陈仓的,竟然是九爷和她。” 秦臻臻牵著秦子墨路过,听到她们在议论沈稚京,眼底划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她挽起唇角,笑著问道,“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 聊天的夫人们知道她和沈稚京是髮小,关係很铁,瞬间闭了嘴。 秦臻臻敛了笑,凉凉地睨了她们一眼,丟下一句,“小心传到九爷耳朵里,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眾人噤若寒蝉。 秦臻臻牵著秦子墨走到沈稚京身边,牵了牵唇,“你也是好脾气,任由她们胡说八道。” 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当面撒泼,我可做不出来。” 秦臻臻眉头拧了拧,“也是,要真那样,也就不是你了。” 话音落下,一个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对著封睿和秦子墨软糯糯地开口,“睿睿哥哥,子墨哥哥,我能邀请你们一起去玩游戏吗?” 沈稚京和秦臻臻同时低头,看向他们。 “薄晚晴,我现在不想玩游戏。我只想陪我妈妈。”封睿婉拒。 “封睿不去,我也不去。”秦子墨跟著开口。 秦臻臻笑道,“你俩关係这么铁了?” 秦子墨晃了晃小脑袋,笑眯眯说道,“我们现在是最好的朋友。” “是吗?”秦臻臻挑眉。 沈稚京看著一脸失望的薄晚晴,唇角微微勾起,“睿睿,妈妈和臻臻阿姨聊会儿天,你们去玩吧。” 薄晚晴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封睿摇了摇头,“不,我要陪著你。” 秦臻臻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打趣道,“小嫵,没想到你竟然生了个粘豆包。” 沈稚京心弦一紧,深亮的眸子掠过若隱若无的复杂神色。 她的安安,非常独立,从不粘人。 怔楞中。 薄晚晴抬著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她,“漂亮阿姨……” 沈稚京心头一软,眉目舒展开,“睿睿,妈妈陪你过去,怎么样?” 封睿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好吧。” 薄晚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开心地拍了拍手。隨后,她牵著封睿和秦子墨朝著泳池那边的草地走去。 沈稚京和秦臻臻跟在他们后面,小声聊著天。 “小嫵,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研究所的工作没有结束,不走不行。” “九爷还让你走?”秦臻臻眼底浸出一抹疑惑。 沈稚京脊背微微一僵,眼角弯了弯,从容道,“他一直都很支持我。” 秦臻臻怔了一下,挑了挑眉,感慨道,“九爷这样的男人,整个京海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沈稚京抿唇,笑了下,“你和娇娇,到底怎么回事?” 秦臻臻呼吸一滯,侧身,抬了抬眸,“还不是因为韩……小嫵,那个女人是谁?” 沈稚京偏了偏头,看了过去。 一名身穿石榴红缎面长裙的女子蹲在封睿面前,拿著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稚京神色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红裙女子指著手机屏幕,对著封睿低声开口,“睿睿,沈稚京那个坏女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妈妈。你看,这个才是你亲生妈妈。” 封睿奶凶奶凶地瞪著她,“你才是坏女人。” 女子皱眉,“睿睿,我是你小姨,是你妈妈的妹妹。” 沈稚京一把將封睿拉到身后,俏脸覆上一层寒霜,怒斥,“白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白芷慢慢站起来,嘴角上翘,扯出的笑意满是嘲讽,“沈稚京,刚才不是还装不认识吗?” 沈稚京心里翻涌著说不出的怒意,面色沉沉笑著,“这说明你整得很成功。”顿了顿,眼底似嗤似笑,“长得丑可以整,但心眼坏真是治不了。” 白芷一噎,眼尾猩红。 沈稚京懒得和疯狗交手,牵著封睿准备离开。 白芷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站住!” 秦臻臻走过来,眼眸浸出一抹意外和错愕,“你是……白家那个私生女?” 白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私生女也比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的强。” 秦臻臻愣了半秒,问她,“你骂谁?” 白芷剜著沈稚京,“我骂……” 秦臻臻不等她说完,毫不犹豫朝著她的脸打了一巴掌。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从小到大,封娇和秦臻臻就像她的左右护法。但凡她受人欺负,她们绝不会手软。 只有封驍和宋清舞,她们偶尔骂一骂,再无其他的“行动”。 白芷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的疼。深深呼吸了两口后,瞪大眼睛,扬手朝著沈稚京挥去。 “住手!” 凌厉的男声响起,一股强劲的力道攥住了白芷的手腕。 “陆……”秦臻臻看到对方投过来的眼神,赶紧换了称呼,“陆少爷。” 白芷脸色涨得通红,手腕狠狠挣动著,却无法挣脱半分,“放开我!” 陆淮之眼神沉厉,唇侧扯出的那缕弧度也带著冷意,“白小姐,这里是薄家,岂容你如此放肆!” 白芷直直盯著他,眼中露出一丝惊慌。继而,咬唇讽刺道,“沈稚京,你的走狗还真多。” 沈稚京眼睛里覆上一层冷笑,抬手,甩了她一耳光。 几乎同时,陆淮之鬆了手。 白芷身体剧烈一晃,朝后退了两步,跌倒在草地上。 秦臻臻惊愕地捂住了嘴。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沈稚京动手打人,感觉非常的解气。 沈家教育子女“大將之风,气定神閒”。不论遇到任何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所以,沈稚京虽然娇贵,但从不刁蛮。 白芷爬起来,浑身气得发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沈稚京,你竟然打我?” 沈稚京呼吸冰冷,一字一顿,像冷刀子在地上磨,“你骂我可以。骂我的人,不行!” 秦臻臻瞪大双眸,双手捂住了嘴巴。 陆淮之弯唇笑了笑。 白芷看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嘲弄,“你的人?” 第37章 一出「独角戏」 沈稚京冷睨著她,“白芷,再出言不逊,可不止两巴掌这么简单。” 白芷眼底变得通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沈稚京眸光微微一沉,牵住封睿,“睿睿,我们走。” 白芷瞳仁一缩,突然跪在他们面前,磕头如捣蒜,“沈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 秦臻臻瞬间惊呆。 这是什么操作? 沈稚京秀眉微蹙,嘴角噙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没有理会。 她牵著封睿再次迈步。 白芷双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左腿,痛哭出声,“沈姐姐,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沈稚京垂眸,睥睨著她,不轻不重地开口,“鬆手!” 封睿软乎乎的小脸鼓了起来,大大的眼睛像是藏了刀片,“坏女人,放开我妈妈。” 白芷抬起一双泪眼,唇角颤动,“睿宝,我不是坏女人,我是你小姨……” 沈稚京俏脸微沉,“白芷,鬆手!” 秦臻臻见状,准备把白芷扯开,陆淮之拽了一下她的手腕。 “陆少爷?” “看不出来她在演戏?”陆淮之压低了嗓音,清润中带著一抹凌厉。 秦臻臻愣了愣,“难道要由著她继续演下去?” 陆淮之眯了眯眸,眼底微光一闪而过。 白芷在沈稚京眼神逼视下,慢慢鬆手。戾气从眼中划过。 啪—— 她左右开工,开始狂甩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听得人心头打颤。 周遭宾客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白芷一边甩自己耳光,一边哽咽著求饶,“沈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宾客们开始小声议论。 “沈家五小姐待人一向温和,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可是九爷的枕边人,稍微吹吹风都不得了。” “即便这样,也不能如此囂张。亏她沈家还是世家清流,教养也不过如此。” “说得没错。教训人也得看看场合。这里可是薄家。” “做人还是不要太囂张的好,否则会遭报应。” 议论声,阴阳怪气。 秦臻臻气得攥紧了拳头,看向沈稚京,“小嫵?” 沈稚京眼眸低垂,俏脸笼著一层寒冰,没有说话。 白芷见她无动於衷,手上的力道渐渐放缓,身体却抖个不停,“沈姐姐,你说句话。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沈稚京冷笑一下,“睿睿,我们走。” 白芷咬牙,准备故技重施抱住她的腿。 不料,沈稚京牵著封睿朝后退了两步。 白芷猝不及防趴在了地上,下巴磕得生疼,眉毛拧成了一团。她看著沈稚京离开的背影,双手攥拳,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秦臻臻瞥了她一眼,轻蔑一笑,快步走开。 陆淮之居高临下,问了一句,“白小姐,谁让你这么干的?” 白芷抬头,一张脸惨不忍睹。 陆淮之神情看不出喜怒,低沉开口,“愚蠢。” 白芷错愕不已。 陆淮之转身离开。 围观的宾客们看了一出“独角戏”,不禁有些失望。 不过,这齣戏在网络上却迅速传播发酵。 偷拍者选取的角度非常巧妙,镜头主要聚焦在白芷身上,沈稚京和封睿只有背影。加上拍摄手法刁钻,声音进行了模糊处理。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沈稚京在霸凌白芷。 白芷的信息很快扒了出来。 舆论两极分化。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打抱不平。 南行拿著平板走进会议室时,胆战心惊地开口,“九爷。出事了。” 封彧扫了一眼,脸色瞬沉,冷冷开口,“散会。” 话音落下,他已起身,扯过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会议室內的一眾高管面面相覷。 南行快步跟上封彧,按开电梯,战战兢兢开口,“九爷,我已经让人压了热搜,但还是有不少营销號在转发。” 封彧阔步走进,狭长的眼眸中裹挟著寒意。 南行站在他身后,绷紧脊背,“陆淮之已经让人把白芷送去了医院。” “陆淮之也在现场?”封彧眸色暗了几分,眼中瀰漫著一丝危险。 南行愣了一下,“是。” 封彧拿出手机,打给阮西文,“白芷什么时候来的京海?” 阮西文回,“今天一早。”顿了顿,疑惑著问,“九爷,她闯祸了?” 封彧掛了电话。 阮西文后面一句,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电梯內的空气冷凝成冰,南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劳斯莱斯一路开得飞快,封彧全程都没说一句话。到达薄家,陆淮之正好送白芷回来。 两人前后脚下车。 陆淮之率先打招呼,“九爷。” 封彧微微侧目,嘴角噙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小陆,你这是?” 陆淮之浅笑,“白小姐突发癔症,刚送她去医院。” 封彧似笑非笑,“癔症?” 陆淮之目光平静,“娘胎里带的,一直都有。” 封彧嘴边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小陆,嫵嫵是我夫人,她的事我自会替她解决。” 陆淮之手指微蜷,面色依然平和,“稚京是因为我,才和白小姐起了衝突。与其说帮她,不如说是帮我自己。” 封彧不由皱眉,“因为你?” 南行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说了两句。 封彧眼底含笑,意味莫名地看了陆淮之一眼,“小陆,改天教教你,『避嫌』二字怎么写。” 陆淮之与他对视,心头莫名一惊,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点头,“好。” 封彧收回视线,向里迈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沈稚京,而是直接去了薄言舟的会客厅。 沈稚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著和小朋友嬉闹的封睿,心口隱隱发沉。 秦臻臻给她端来一杯红茶,“小嫵,你喜欢的滇红。” “谢谢。”沈稚京勾唇,轻轻应了一声。 秦臻臻在她身边坐下,“小嫵,我不记得你和白芷以前有什么过节,她今天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沈稚京挑眉笑了笑,“谁知道呢?” 秦臻臻靠近她,压低嗓音,“你说她会不会喜欢九爷,因此对你嫉妒生恨?” 沈稚京喝了两口茶,轻笑出声,“也许吧。” 秦臻臻见状,小声提醒,“小嫵,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看她那疯狂劲,说不定会做出更过火的事情来。” 封彧成熟多金,有顏有钱还有权。別说像白芷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其他年龄段的女人也极具吸引力。 沈稚京浅浅勾唇,“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说,抢不走的才是爱人。” 陆淮之走过来,正好听到这句,脚步微微一顿。 秦臻臻正要开口,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旋即起身,“小嫵,我去接个电话。” “好。”沈稚京继续喝茶。 陆淮之等秦臻臻离开才走过来,“稚京,我刚刚在门口碰到了九爷,他没过来吗?” 沈稚京眉眼微动,答非所问,“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陆淮之眼神无波无澜,“他警告我,不要靠近你。” 沈稚京笑了笑,“那你还不离我远点。” 陆淮之挑了下眉梢,“有句话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稚京手掌托著茶杯,眼睫微垂,金色的茶汤在眼中轻晃,“淮之,给你带来困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稚京,说这话可就见外了。”陆淮之看向封睿,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稚京,你知道九爷跟白家的关係吗?” 沈稚京掀了掀眼皮,秀眉微微一蹙。 陆淮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她,“你看看。” 沈稚京放下茶杯,滑开手机屏幕,瞳仁瑟缩,满目惊愕。 “她是白芷的姐姐,白薇。”陆淮之说道。 第38章 突如其来的真相 沈稚京睫毛倏忽一颤,呆了呆。过了几分钟,她压著心慌,低声开口,“淮之,你还知道什么?” 陆淮之面色凝重,欲言又止,“稚京,我觉得你还是去问九爷比较好。” 沈稚京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心下隱隱猜到了什么。汲气,强迫自己冷静,“我想听你说。” 陆淮之眼中露出一丝慌乱,“稚京,我?” 沈稚京从未见他如此不淡定,心中的怀疑迅速扩大,薄唇轻颤,声音稍稍提高,“淮之,但说无妨。” 陆淮之深吸一口气,垂眸,进入手机邮箱,打开最上面的邮件,“你看看。” 沈稚京接过他的手机,低垂的眼睫落下一片暗影。 邮件內容,只有一句话。 “查收附件。” 沈稚京心臟莫名紧缩,有些犹豫。 陆淮之见状,温声建议,“要不,我转发给你,你回去再看。” 他正准备把手机拿回来。 沈稚京目光沉了沉,下定决心,点开了附件。 附件內容,是手术记录单。 患者姓名:白薇。 性別:女。 年龄:26周岁。 血型:a型。 手术名称:腹壁横切口子宫下段剖宫產手术。 满满两页手术记录单,沈稚京就关注到了这几条。 沈稚京咬住了唇角,脊背隱隱发寒。 白薇四年前在京大附一医院剖宫產下了一名男婴,手术日期和她生安安和小宝竟然是同一天。 陆淮之碰了一下茶杯,见茶水已经凉却,旋即起身,“稚京,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沈稚京咬著唇,无声点了点头。 陆淮之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快步离开。 沈稚京身体微微颤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內心开始有些摇摆。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她缓缓抬眸,正好看到和小朋友玩耍的封睿。 脸色稍稍变了变。 內心挣扎数秒,她继续滑动手机屏幕。 《剖宫產手术知情同意书》 沈稚京心跳一紧,直接滑到了最后面。 孕妇签字,歪歪扭扭。 家属签名,却苍劲有力。 沈稚京看清那个名字,视线陡然模糊了一瞬。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一点一点扯开眼瞼。 清明的视线里,她再次看到了“封彧”的名字。 与孕妇关係:丈夫。 沈稚京的心猛地一沉,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那些漆黑的字眼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 “吧嗒”,陆淮之的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草地上。 沈稚京僵坐著,浑身血液渐渐冻凝。 她看著封睿,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封睿並不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孩子,而是封彧和白薇的儿子。 她之前看到封睿的病歷卡,还误以为封彧故意更改了封睿的信息。没想到,所有信息都是真的。 封睿確实只有四岁,血型也是ab型。 她早该想到的,封彧那么重礼法守家规,怎么会收养封驍的儿子。 差了辈分,族谱都没法上。 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一道狂风,让沈稚京的世界彻底倾覆。 她只想赶紧离开,回到m国去。 沈稚京抓住椅子扶手,僵硬的身体一点一点直起来,倏然间天旋地转。 “稚京!”陆淮之的声音隱隱传到了耳畔。 她咽了咽嗓子,双唇轻颤,“淮之……” 眼前陡然一黯,一切都沉进了黑暗中。意识脱离的最后一秒,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冷气息。 - 封彧看著倒向自己怀里的女人,眉头皱成了川字。他一把將她打横抱起,神色凌厉地看著急急跑过来的陆淮之。 “怎么回事?” 陆淮之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眉眼中染了焦色,呼吸凝重,“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封彧急著送沈稚京去医院,没时间继续追问,只说了一句,“最好与你无关。” 陆淮之握紧茶杯,“稚京有ptsd。” 封彧脚步稍稍顿了一下,太阳穴跳动厉害,胃里隱隱作痛。 他压住怒气,丟下一句,“我知道。” 陆淮之站在原地,看著封彧抱著沈稚京大步离开,指骨渐渐冷白。 - “九爷,夫人的各项检查已经出来了。脑部ct显示,她確实受过重创。此次晕倒应该是受了某些刺激导致……” 病房內,气温骤降。 封彧的脸沉鬱得快要滴出水来,眉头紧皱,“有治癒的可能吗?” 医生回道,“有。但创伤的恢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封彧眉心蹙起一道摺痕。 医生又说,“至於你提到的失忆,或许是治疗的关键。” 封彧剑眉深锁,点了点头。 “九爷,要没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嗯。” 医生走出病房,带上了房门。 封彧走到病床前,看著沈稚京那张白沁的脸,眼梢浮出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南行拿著平板进来,压低了声音,“九爷,这是小少爷用电话手錶拍下来的视频。” 封彧拿过来,点开播放。 镜头虽然有些晃,但画面还算清晰。 视频开始是沈稚京斥责白芷,“白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封彧眸色隨之一暗,峻脸覆了一层霜雪。 很快,他看到沈稚京掌摑白芷的画面,还有那句,“骂我可以,骂我的人,不行!” 封彧耳膜一刺,紧缩的眸子透出一丝危险气息,涌动著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南行心弦一颤,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九爷从不喜形於色,偶尔流露出的情绪,大都与夫人有关。 夫人在m国生活了五年,陆淮之一直相伴左右。两人正式交往也有一年。即便现在无奈分手,但他们依然来往频繁。 九爷对夫人百依百顺,对他人可不会宽容半分。 他之所以还没有对陆淮之动手,完全是因为夫人的病情。 平板电脑上,视频还在播放。 “睿睿,我不是坏女人,我是你小姨……” 封彧瞳孔骤然收缩,浓墨般的凤眸,捲起一瞬的猩红。 病房內的空气,有些冷。 南行唇线抿直,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白芷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 封彧把平板扔给他,嘴角噙出一抹冷笑,“白家?呵。” 南行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没接住平板。起伏著胸口堪堪站定后,问,“九爷打算怎么处理?” 封彧幽深的眸子翻涌著辨不明的情绪,“看住他们。” “是。”南行抿了抿唇,心里默默替白家人捏了一把冷汗。 九爷这次是要动真格了。 深吸一口气,他赶紧退了出去。 封彧抬眸看了一眼点滴瓶,隨后握住沈稚京的手,眼圈渐渐泛红。 “安安……” 沈稚京羽睫颤动,弱弱地叫了一声。 封彧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身体倾过去,温声开口,“嫵嫵。” 沈稚京慢慢扯开眼瞼,愣了一下,握住的手往回缩。 封彧压下满腔的情绪,鬆了手,唇角微弯,“醒了。” 沈稚京盯著他看了两分钟,偏头,別开了视线。 检测仪器上的数值不断上升,血压和心跳都快要逼近危险值。 封彧按了一下呼叫铃,垂眸,將沈稚京凌乱的一缕髮丝拢到她的耳后。 沈稚京很明显的僵了一下。 封彧眼角一红,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让她正视自己,“嫵嫵,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了?” 沈稚京双唇紧咬,一双鹿眼因为慍了怒意红通通的。 极致的安静。 急促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第39章 他到底是谁的儿子 医生和护士走进病房,“九爷。” 封彧旋即鬆手,站在病床前。 医生准备给沈稚京做检查,她淡淡的开口,“出去。” 封彧心口一跳,低下身去,温声道,“嫵嫵,例行检查,不用紧张。” 沈稚京双手抓住被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圈微红,“九叔,让他们走。” 封彧见她如此抗拒,眸色微顿,扭头对著医护说道,“你们等下再过来。” 医生看了一下监测仪,確认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转身离开。 封彧在床沿上坐下,扬了一下唇角,温声哄道,“嫵嫵,『讳病忌医』这个习惯可不好。” 沈稚京咽下喉中的涩意,攥著被子的手指鬆开,想要坐起来。 封彧见状,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上洗手间?” 沈稚京靠著床头坐好,掀了掀眼皮,“九叔,我想和你聊会儿天。” “好。”封彧悉心地给她扯了扯被子,“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稚京没有拒绝。 她定定地看著封彧的背影,手指蜷了蜷。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像扎满了银针,呼吸都带著痛意。 封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里面放了糖。 沈稚京喝了两口,却感觉甜得发苦。转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下。 “九叔,我想这两天回m国。” 封彧见她又改了称呼,眉头轻蹙了一下,却不忍责备。他看著她,状若无意问,“工作原因?” “嗯。”沈稚京微微抿唇,眸子水润润的,语气有些闷,“新课题找到了合作方,所长决定项目提前。” 封彧心下明白这並不是她要离开的真正原因,漆黑的眸子沉了一下,神色淡然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宜长途飞行。如果实在太急,可以改为线上办公。” “这恐怕不行。”沈稚京淡淡弯了一下唇,轻声解释,“事关涉密,所有工作需要在研究所內完成。”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目光看著很坦然。 封彧轻轻握住她的手,揪著心,“嫵嫵,只要你身体允许,我不拦你。” 沈稚京勾唇笑了笑,“谢谢九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气短暂沉默。 封彧调整了一下坐姿,想要她靠在怀里。 沈稚京身形一僵,耳尖发红,“九叔,我去一下洗手间。” 封彧胸口起伏了下,嗓音低缓,“好。” 沈稚京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了水头龙。泪水顺著眼角缓缓滑落。 封彧站在门口,心头蒙上了一层凉意。 沈卿尘推开病房门,见病床上没人,不由愣了一下,“小嫵?” 封彧走过去,嗓音低沉,“来了。” 沈卿尘目光中难掩焦急的心情,“小嫵怎么样?” 封彧抿了下唇,“还好。” 沈卿尘太阳穴跳了跳,忍不住拔高音量,“你说清楚,什么叫还好。” 封彧看向洗手间,手指紧了紧,说话的声音跟著低哑了几分,“等下再跟你解释。” 沈卿尘心里咯噔了一下,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他皱了皱眉,转身,“我去问医生。” 话音落下,洗手间的门从里打开。 “三哥。”沈稚京为了掩盖眼角的泪痕,洗个了脸,额角的发微湿。 沈卿尘快步走到她面前,扶住她,“小嫵,怎么样?” 沈稚京抬了抬眸,“三哥,我不想待在医院里,我想回家。” “回家?”沈卿尘下意识看向封彧,“医生说小嫵可以出院吗?” “不可以。”封彧摇头。 沈卿尘皱了皱眉,“小嫵……” 沈稚京打断他,“三哥,我要回家。” 这一句比前面那句,语气要坚决许多。 沈卿尘一怔。 封彧瞳仁一缩,喉咙忍不住滚动,然后哑著声音说,“嫵嫵,就住一个晚上。” 沈稚京没有理他,羽睫眨了眨,央求沈卿尘,“三哥,我已经没事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沈卿尘看了看封彧,又看了看她,满脸疑云,“要不,我让三婶过来陪你?”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眼中倏然浮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来,娇声娇气,“三哥……” 沈卿尘心头一软,答应了她,“好,我们回家。” “嫵嫵。”封彧上前一步,握住了沈稚京的另一只胳膊。 沈稚京指尖暗中掐紧,挣扎,“九叔,放开我。” 沈卿尘霎时明白过来,这两人分明在闹彆扭。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心里无条件地向著自己妹妹。 他沉了沉眉,语气透著不悦,“封彧,鬆手。” 封彧呼吸一沉,颈脖青筋微微凸起,“老三,我现在是嫵嫵的第一监护人。” 沈卿尘眸色倏然一紧。 封彧趁他愣怔那一瞬,快速把沈稚京扯入怀里。 沈稚京咬著唇,挣扎,眼中泪光浮动,“放开我。” 沈卿尘见状,气得脸色发青,“封彧,別逼我动手!” 封彧弯腰把沈稚京抱起来,深邃的眼眸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嫵嫵,我送你回去。” 沈稚京双手揪住他的衬衣领口,指骨发白,“我不回云锦天章。” “回东苑。”封彧抱著她往门口走。 沈稚京心跳加速,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她,又一次刷新了对封彧的认知。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不只有狐狸的狡猾,更有猛兽的凶狠。 沈卿尘急急追了上去。差了一秒,眼睁睁看著电梯门关上。 “嗡”,急促的手机震动声让他愈发烦躁。准备掛断,看到是阮西文,按了接听。 “卿尘,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 “现在?”沈卿尘犹豫。 “嗯。”阮西文顿了顿,语气微沉,“事关小嫵。” 沈卿尘心跳一紧,“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阮西文说,“南山墓园。” 沈卿尘皱眉,眼底露出一丝错愕,但还是答应了,“好。” - 封彧把沈稚京抱上副驾驶,给她繫上安全带,然后才上车。 车子发动,车內瞬间升温。 沈稚京咬著唇角,抵靠著座椅靠背,一言不发。 封彧不时看她一眼,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忍不住开口,“嫵嫵,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 沈稚京强忍著心中的酸涩,双手用力抓住座椅边沿,脊背绷直,偏头问了一句,“九叔,封睿到底是谁的儿子?” 第40章 有些事,比他预期的来得太早了一些 封彧呼吸一滯,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倏然一紧。 如他所料,她果然信了白芷的“鬼话”。 封彧很想告诉她实情,医生的叮嘱让他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九爷,千万不要强行提及夫人失去的那一段记忆,以免加重病情。一切都要慢慢来。” 沈稚京见他沉默,眼睫轻颤,自嘲地笑了一下。 封彧侧身看著她,心头似有钢珠滚过,又冷又硬,“嫵嫵……” 红绿灯转换。 “滴滴”,后面的车主急躁地按了一下喇叭。 封彧看了一眼反光镜,记下车牌,狭眸深处漫出一抹寒气。 劳斯莱斯再次启动,街景慢慢倒退。 京海中学从沈稚京漆黑的瞳仁里划过,那是她和封驍的母校。 白玉立柱,百年香樟。 一切都没有改变。 沈稚京怔了怔,问出一句,“九叔,五年前我送给你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儿?” 封彧瞳仁瑟缩,身形一僵。 有些事,比他预期的来得太早了一些。 沉默,震耳欲聋。 沈稚京紧绷的身体忽然鬆懈下来,偏头看向窗外,撇了一下嘴角,凉凉说了一句,“好没意思。” 封彧单手握著方向盘,腾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嫵嫵,我们到家了再说,好吗?” 沈稚京索性背对著他,淡淡地说,“你想说的时候,我不想听了。” 封彧刚才的沉默,已经完全证实了她心中的答案。 封睿不是封驍的儿子,而是封彧和白薇的孩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幼稚的可怕,竟然会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那些撩人的情话。 那些话,封彧跟白薇也说过吧。 沈稚京五指攥紧,闭上眼睛,心里默默说道,“小嫵,不要伤心。这些天与他的纠缠,就当是五年前冒犯他的『惩罚』。” 奈何,胸腔里的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猛一衝上喉咙,她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 封彧急忙打了双闪,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解开衬衣袖扣,松松挽了两下,然后伸到沈稚京面前,嗓音低哑道,“嫵嫵,要不你先咬我一口?” 沈稚京背对著他,车窗倒映著她苍白的脸,慢慢縈起的雾气让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封彧急忙解开安全带,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嫵嫵,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沈稚京低著头,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肩膀不停颤抖著。 也不知道为什么,封驍当年那么对她,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过。 感觉心都要碎了。 封彧眼圈泛红,抱紧她,“嫵嫵,睿睿……” 沈稚京的电话响了。 安安的专属铃声。 她愣了一下,睫毛剧烈颤动,推开了封彧。 手机还在响,她却不敢拿出来。 封彧瞳仁微微一缩,来电铃声听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在云锦天章听到过一次。 陆淮之? 封彧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连喘息都有些费力。垂眸遮住情绪,递了丝帕给沈稚京。 沈稚京接过去,擦拭著泪水。 封彧再次发动了车子。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冷沉,手背青筋绷起。 沈稚京吸了吸鼻子,没有说出来的酸涩和痛苦凝成一根刺,扎进了心底最软处。 封彧急著回去和她好好聊一聊,一路开得飞快。 沈稚京止住泪,拿出手机,给安安回了一条信息。 “安安,我在忙。稍后再给你回电话。” “ok。” 沈稚京看著安安的头像,鼻尖又是一酸。 她微微仰头,试图把眼眶里浸出的泪意逼回去。谁料,越想越难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呼吸不畅。 谁能想到,她的安安失去一个双胞胎弟弟,却多了一个同天出生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沈稚京难以接受的点,是封彧明明有其他的女人,却一次次与她放纵。甚至,还和她领了结婚证。 叮铃铃—— 陆淮之的来电,打乱了她纷繁的思绪。 她拿起丝帕捻了捻红肿的眼睛,轻轻吐了一口气,才压著嗓音接听,“淮之……” 封彧微微一怔。 刚刚打电话的,不是陆淮之。 那会是谁? 来电铃声进行了特別设置,对方对於沈稚京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难道对方是那个ann? 封彧心弦紧绷,指骨隱隱发白。 “稚京,你还好吗?”陆淮之温润的声音带著一丝担心。 沈稚京看著前方,丝帕攥在手心里,“我没事。” “前往洛杉磯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ua3376次航班將在15点10分截止办理乘机手续……” 沈稚京猛然一怔,“淮之,你在哪儿?” “我在机场。” “不是说明天走吗?” 陆淮之没有解释原因,用法语说了一句,“稚京,我在m国等你。”说完,他掛了电话。 沈稚京的心猛一咯噔,下意识看向封彧。 陆淮之对她向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封彧察觉沈稚京在看自己,眉目稍稍舒展,“怎么了?”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红肿著眼睛直接问他,“你对淮之做了什么?” 封彧瞳仁微微一缩,眸色暗了两分,“他回去了?” 沈稚京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脸上拢上一层怒气,“封彧,你真是不可理喻!” 封彧眉角微皱。过了两分钟,他点了一脚剎车。 沈稚京心头一紧,朝前看了一眼。 他们已经回到了东苑。 她急忙解开安全带,推开了车门。 封彧跟著下车,走了两步,沈卿尘的来电让他停在原地。 “搏毅拳馆。马上过来。” 沈卿尘怒气沉沉,命令式的口吻。不等封彧回应,便掛了电话。 封彧眉目一沉,转身又上了车。 汽车引擎声响起,已经上了台阶的沈稚京后背一僵。她没有回头,咬著唇角走进了大厅。 封睿坐在沙发上,拿著平板正在学习英语。见到她,立马抬眸,“妈妈,你回来了。” “嗯。”沈稚京没有看他,快步上楼。 苏音序端著洗好的水果出来,愣了一下,“睿宝,你妈妈回来了?” “是的。”封睿从沙发上滑下来,跑到大门口看了看,小眉头皱起,“不是爸爸送妈妈回来的?” 苏音序放下果碟,走到他身边,问,“睿宝,看什么呢?” 封睿牵住她的手,嘟了嘟嘴,“爸爸没有回来。” 苏音序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他那么忙,不可能时时刻刻陪著你妈妈。” 封睿抿了下唇,“妈妈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苏音序一怔。 封睿仰著头,“奶奶,我们去看看妈妈。” 苏音序点了点头。 两人上楼却吃了闭门羹。 沈稚京进到房间,立马反锁了房门。 苏音序拧了一下门把手,没拧开,急急敲门,“嫵嫵,你怎么了?” 沈稚京嗓音微哑,回应了一声,“妈,別吵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音序一听,心提到嗓子眼,“你没事吧?” 沈稚京坐在沙发上,朝著门口回了一句,“妈,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苏音序眉眼中都是焦急,“嫵嫵……” 封睿扯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小声道,“妈妈说要安静。” 苏音序担忧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是你娇姐姐在就好了。以前你妈妈不开心的时候,总会跟她倾诉。” 封睿说道,“我给娇姐姐打电话?” 苏音序牵著他往楼下走,“还是再等等吧。” 封睿点了点头。下去之后,却偷偷给封娇发了一条信息。只是,对方经常不在线,信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回覆。 沈稚京缓了缓,起身准备换衣服。手指一松,软软的一团掉在了地毯上。 是封彧给她的那条丝帕。 她弯腰拾了起来,瞳仁骤然瑟缩,丝帕上的一朵白色蔷薇花赫然坠入眼中。 白薇。 第41章 白月光 沈稚京表情一滯,不由自主咬紧下唇。口腔渐渐漫上一股血腥味,唇色鲜红。站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神,嘴角噙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条丝帕是白薇送给封彧的。 他们的定情信物? 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封彧不可能隨身携带。 沈稚京的心好像被什么捅了一下,身体剧烈颤抖,眼角又落下泪来。 情绪崩溃中,封娇给她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候,她需要找人倾诉。封娇无疑是不二人选。 “娇娇……” 沈稚京一开口,酸涩就堵住了嗓子眼,再也发不出声音。 “嫵嫵,白芷在薄家发疯的事,我都看到了。你现在什么情况?”封娇语速有些快。 沈稚京看著茶几上那方丝帕,深呼吸,艰涩开口,“娇娇,她们是不是说我霸道骄纵,不知廉耻……” “你胡说些什么。”封娇不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网友都说你人美心善,高顏值,高智商,教养好。他们还说,沈家五小姐是当之无愧的京海第一贵女。” 沈稚京只当她在哄自己,唇角轻勾了一下,“娇娇,虽然我不信,但还是要谢谢你。” “你不信?”封娇顿了一下,“热搜还掛著呢,不信你自己看。” 沈稚京心里一紧,打开电脑。 封娇说得没错,有关她的词条排在热搜第二。 #沈家五小姐真名门贵女# 沈稚京点开视频,微微一怔。 这视角? “嫵嫵,这视频是睿宝拍的吧?”封娇语气有些骄傲。 沈稚京仔细看了看,镜头有轻微晃动,画质没有手机拍得那么清晰,应该是封睿拿著儿童手錶拍的。 不得不说,他还挺聪明的。 转念一想,封睿可是封彧的亲儿子,能不聪明吗?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又想到了安安。 封娇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嫵嫵,你是不是和九叔闹彆扭了?” 沈稚京身体朝后靠了靠,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唇边浮出一团嘲弄,“我和他能闹什么彆扭。” “嫵嫵?”封娇顿了顿,担心道,“你和九叔到底怎么了?” 沈稚京羽睫轻颤,眼中生出一丝凉意,“娇娇,你知道是封睿是谁的孩子吗?” “他……”封娇突然想起什么来,焦急道,“嫵嫵,你不会信了白芷那些疯话吧。” 沈稚京嘴角微微上扬,笑意苦涩。沉默数秒,嗓音极轻,“她是封彧和白薇的儿子。” “白薇?这怎么可能?”隔著无限电波,也能感受到封娇的震惊。 沈稚京心里堵得慌,抬手揉了揉闷痛的胸口,“事实摆在眼前,有什么不可能。” “嫵嫵,你一定弄错了。睿宝就算是封驍和宋清舞的儿子,都不可能是九叔和白薇的孩子。”封娇急得嗓子都快要冒火。 沈稚京扯了扯唇,“我以前还觉得奇怪,九叔和阮西文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一直都不结婚。原来,九叔真正爱的人,是白薇。” “这怎么可能?白薇都死了。”封娇震惊得嗓子破音。 “你说什么!白薇死了?”沈稚京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猛然瞪大。 “她都去世好几年了。嫵嫵,白芷那个疯子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封娇顿时火大。 沈稚京脊背紧绷,眼中满是错愕,“九叔和她要没有关係,他为什么要签字?” “什么签字?”封娇疑惑。 沈稚京心突突直跳,拿起那方丝帕又看了看,满脸疑云,“娇娇,你確定白薇不在了?” “十分肯定。她就埋在南山墓园。”封娇顿了顿,压低了嗓音,“嫵嫵,你好不容易和九叔走到一起,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低低说了一句,“我没有胡思乱想。” 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在催促封娇。 “嫵嫵,我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沈稚京抿了下唇,“嗯。娇娇,再见。” “再见。”封娇掛了电话。 沈稚京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撤下,垂眸。看著丝帕上那朵白色的蔷薇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咬了一下唇角,放下丝帕,再次打开电脑。 搜索:白薇。 没有任何结果。 全网都查不到有关白薇的任何信息。 沈稚京犹豫要不要用“特殊”手段查找,毕竟她是这方面的行家。 霎时,她心里天人交战,就像两个小人用力拉扯。 一个说,这事还是查清楚比较好,毕竟事关封睿的身世。 另一个说,还是別查了,白薇已经去世,查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会徒增烦恼。 沈稚京纠结片刻,正要起身,苏菀一边敲门一边焦急唤她,“小嫵,小嫵……” 苏菀一向稳重,与人说话很少这般慌乱。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口,压住情绪,起身,打开了房门,“三嫂……” 苏菀不等她说完,便握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往外走,“小嫵,快,跟我去一趟拳馆。” 沈稚京怔了一下,“我拿下手机。” 苏菀急忙鬆手,眉头紧拧。 沈稚京拿了手机出来,问她,“三嫂,出了什么事?” 苏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浮出了一层热汗,“卿尘和人打起来了。” 沈稚京见状,眼皮猛地跳了跳,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坐进车內,她压著心慌,试探著问,“三嫂,三哥和阮西文?” 苏菀攥紧手指,杏眸泛了红,“卿尘怎么会对一个女人动手。” 沈稚京愣了愣,心里一激灵,惊愕道,“那是封彧?” 苏菀急得嗓子起了哭音,“九爷和卿尘一向情同手足,很少动手。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两个人在拳馆大打出手,下手还不是一般的重。卿尘的助理说,再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 沈稚京呼吸一滯,小脸憋得通红,喘息著说,“难道是因为白薇?” 她在薄家意外晕倒,三哥肯定会查找原因。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肯定知道了白薇和封彧的事情。 三哥和她一样,自是无法忍受封彧的隱瞒和欺骗。 苏菀偏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白薇?” 沈稚京拧开一瓶矿泉水,润了润乾涸的嗓子,“三嫂,你见过她吗?” 苏菀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她是谁呀?” 沈稚京低了低头,“白家的大小姐。白芷同父异母的姐姐。” 苏菀心头一跳,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小嫵,这个白薇该不会就是你三哥的白月光吧?” 她和沈卿尘是家族联姻,两家又居住在不同的城市,从小到大很少见面,所以没什么感情。沈卿尘二十五岁那年提出解除婚约,领了一顿家法后突然对她殷勤了许多。 两人结婚之后相敬如宾,沈卿尘也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但她心里清楚,她的丈夫心里藏著一个女人。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沈稚京羽睫轻颤,侧身看向她,“她和三哥没有任何关係。” 苏菀有些不相信,只以为沈稚京有意袒护沈卿尘,“小嫵,你跟三嫂说实话……” 沈稚京见她误会,满眼愧责道,“我怀疑她是九叔的白月光。” 苏菀和封娇一样的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沈稚京拿出手机,找出陆淮之发给她的那张照片,“三嫂,你看。” 苏菀拿过手机,凝神看了看,心口砰砰直跳,捂住了嘴巴。 第42章 少自作多情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女合影。 女孩一袭白裙,青春靚丽。男子白衣黑裤,英姿颯爽。 拍照的时间是八年前。 沈稚京摁了一下手机,垂眸低声道,“三嫂,现在你信了吗?” 苏菀紧张地攥了一下手指,“仅凭一张照片,证明不了他们就是男女朋友。嫵嫵,你还发现了什么?” 沈稚京呆了呆,她扯动唇角,笑了一下,“他那么谨慎,能查到这张照片都不容易。” 有关白薇四年前生產的事,她隱瞒了。 此事闹开,受伤害最深的是封睿。 孩子总是无辜的。 何况白薇已经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封睿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她的心总会揪一下。 苏菀嘆了一口气说,“既然没有其他的证据,你就当是一场误会。”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说不定就是误会。我看九爷对你那么上心,不像是装的。” 她来京海已经整整六年,从未见到封彧和哪个女人有牵扯,也没有听过有关他的任何緋闻。 沈稚京回国之后,封彧对她的“特別”,大家有目共睹。甚至,他为了她,领了沈家家法。 封彧和当年的沈卿尘可不一样,他已执掌封家七年,一切都是他说了算。他想娶谁,没人能反对。 沈稚京咬著唇角,看了一眼窗外。“搏毅拳馆”的招牌赫然入眼,漆黑的瞳仁缩了缩,双唇抿成了直线。 车子刚熄火,苏菀就推开了车门。 沈稚京见状,心头一紧,急忙下车。 拳馆老板是蒋家的小少爷蒋毅,此时正焦急地站在搏斗室外,叉著腰不停地来回走动。 “毅哥。”沈稚京轻声开口。 蒋毅脚步一顿,立马回头,见到沈稚京和苏菀,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小嫵妹妹,三嫂,你们快劝劝那两位祖宗吧。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苏菀听得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晃了两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稚京扶住她,对著蒋毅说道,“毅哥,带我们过去。” “这边。”蒋毅步伐很快,爭分夺秒一般。 沈稚京和苏菀一路小跑。 蒋毅推开搏斗室的门,擂台上的两个男人,还在缠斗。 “嚯……” “砰……” 沈卿尘咬牙衝上去,一拳砸在封彧的肋骨上,“这婚,离还是不离?” “不离。”封彧反手一勾,手肘精准撞在他的鼻樑上,血一下冒了出来。 “卿尘!”苏菀见状,大声哭喊。 沈稚京瞳仁瑟缩,凝著怒意衝上了擂台,“住手!” 封彧和沈卿尘身形同时一僵,空气倏然静謐。 沈稚京跑到他们面前,拉住沈卿尘的胳膊,“三哥,走,回家。” 封彧看著她,猩红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失落。 沈卿尘起伏著胸口,摘掉头上的保护套,“小嫵,你怎么来了?” 沈稚京见他一脸血,心狠狠揪了一下,眼泪冒出来,“三哥,三嫂也来了。” “卿尘。”苏菀一脸著急地上了擂台。 沈卿尘一怔。 苏菀跑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哭出声来,“你没事吧?” “没事。”沈卿尘笑了一下。 苏菀扶住他的另一只胳膊,“要不要去医院?” 沈卿尘摇了摇头。 沈稚京劝他,“三哥,还是去看一下吧,万一有內伤,也好及时处理。” “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沈卿尘顿了顿,“小嫵,去看看阿彧。” 沈稚京呼吸一滯。 苏菀看了封彧一眼,也劝她,“小嫵,九爷好像伤得也不轻,你快去看看。” 沈稚京心中憋闷,低了低头,“他用不著我管。” 沈卿尘和苏菀对视了一眼,无奈道,“走吧。” 封彧看著沈稚京的背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想要压下去。颈脖上的青筋隱忍到凸起。 眼看著沈稚京就要从他视线里消失,心臟一缩,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 沈稚京心弦一颤,猛然转身。 封彧侧著身,一只手紧攥著围栏,身体微微弓起。 沈稚京面色骤变,下意识鬆开沈卿尘,跑了过去,“封彧……” 封彧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眉梢上扬,“嫵嫵担心我?” 沈稚京咽下酸涩,牵了牵唇,“谁担心你?少自作多情!” 封彧浑身湿透,沾著鲜血的嘴角轻轻张开,说话都带了一股血腥气,“嫵嫵,你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不理我。” 沈稚京心头一震,眼底情绪剧烈一颤。 要是不知道他和白薇的事情,听到这话,她应该很感动。 沈稚京咬唇,淡淡出声,“我先送你回去。” “好。”封彧应了一声,牵住了她的手。 蒋毅见他们手牵手下来,嘴角抽了抽,卡在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九爷,欢迎下次光临。” 沈稚京瞪了他一眼,“他要再来,你这拳馆彻底歇业。” 蒋毅眼皮跳了跳,“小嫵妹妹……” 封彧眼神瞟过来,冷颼颼的,“你叫她什么?” 蒋毅一愣,“我一直这么叫她,没错啊?” 封彧寒著脸纠正,“你该叫她……” “封彧!”沈稚京掐了他一下。 蒋毅后知后觉,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笑了笑,“你看我,叫了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只是,小嫵妹妹比我小这么多,我叫她嫂子確实有些难为情。” 封彧正要开口。 沈稚京瞪著他,“走不走?” 封彧眉心闪了闪,眸光泛著温色,“走。” 蒋毅把他们送到门口,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嘖嘖,谁敢相信,位高权重的老狐狸,竟会被一只小兔子吃得死死的。” - 封彧和沈稚京回到云锦天章没多久,南行领著医生进来了。 沈稚京趁医生给封彧做检查,上楼,收拾了一下东西。 过两天就回m国了,她想要多陪陪爸爸妈妈。再说,因为心理原因,她没法继续和封彧同床共枕,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许是在车上封彧离她太近,他身上的那股血腥气和汗味染到了她身上,闻著有些噁心。 犹豫了一下,她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水“哗哗”往下淌,封娇连著给她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有听到。 楼下。 封彧刚测完血压,手机急促震动。见是封娇,狭眸一阵紧缩,冷声问道,“又要多少?” 封娇战战兢兢,“九叔,我钱够花……” “想要什么?”封彧目光冷沉。 “我想……哎呀,九叔,我什么都不要……”封娇差点绕进去,愣了一下,慌忙解释,“九叔,我给嫵嫵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睿宝告诉我,她和你在一起。所以……” “你找她什么事?”封彧立马起身,讲著电话往楼上走。 封娇犹犹豫豫,欲言又止,“那个……就是……” “好好说。”封彧怒斥。 “九叔,嫵嫵今天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越想越不对劲……” “封娇!” “嫵嫵说,『比白月光更可怕的,是死去的白月光』。”封娇顿了半秒,豁出去的语气,“九叔,没想到白薇竟然是你的白月光……” 第43章 上门挑衅 封彧脚步一顿。 相隔万里,封娇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肆虐的寒意。她轻咳了两声,“九叔,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餵……餵……又没信號了……” “嘟嘟嘟……” 通话结束。 封彧瞳孔微缩,浑身血液瞬间冻凝。 沈稚京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为什么会相信白芷的“鬼话”? 除非,她看到了他和白薇有关係的“证据”。 封彧攥紧手机,快步上楼。 沈卿尘今天真是下了死手,每走一步,胸口扯得生疼。 推开主臥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沈稚京收拾好的行李。她的手机就放在行李箱上。 “嫵嫵。” 无人应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封彧隱隱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正要敲门。 水声停了。 封彧怔了怔,转身回到臥室,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沈稚京洗完澡,换了一条上黑下白的连衣裙出来,头髮用干发帽包著。看到沙发上坐著的男人,睫毛倏忽一颤,惊讶道,“这么快就检查完了?” 封彧见她换了裙子,微微一怔,“你这是有聚会?” 沈稚京走过去,淡声解释,“衣服上沾了血气,闻著不舒服。对了,吹风机在哪儿,我找了一圈没找到。” 封彧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坐下,隨后起身去了外面客厅。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吹风机。 插上电,他很自然地解开了她头上的干发帽。 沈稚京伸手,“我自己来。” “別动。”封彧摁住她的一只肩膀,低沉的嗓音带了一丝命令。 沈稚京眼眸微敛,僵坐著。 封彧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指腹上的薄茧刺得她头皮发麻。深呼吸,攥紧手指,扭头,“你扯得有些疼,我自己来。” 她这样说,並非封彧弄疼了她,而是他搅乱了她的心。 短暂相聚,又要分离。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们之间,还是少接触一些比较好。 封彧指尖一顿,低声道,“我轻点。”话音落下,手上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 沈稚京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微微潮湿,內心挣扎了几分钟,缓缓开口,“封彧,我们到此为止吧。” 封彧瞳孔一震,胸口憋闷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没有说话。 臥室的空气,如乌云翻涌,压抑又沉闷。 沈稚京见他沉默,心口一滯,侧过身去。 封彧来不及鬆手,吹风机的出风口撞到了她的额头。几乎同时,他的手指缠住了她的头髮。 “啊!”沈稚京身体歪了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额头又被烫到,忍不住失声大叫。 封彧立马鬆手,关了吹风机,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嫵嫵,对不起,我没注意。” 沈稚京抿著双唇,脸颊微微鼓起,“你故意的。” 封彧拿出手机,打给医生让他上楼。隨后拉著她去了外面的客厅。 主臥太过私密,外人不便进来。 封彧挨著沈稚京坐下,垂眸说道,“嫵嫵很介意我有其他的女人?” 周遭空气瞬间静得可怕。 心跳声无限放大。 沈稚京攥紧拳头压住內心的惊涛骇浪,偏头看向封彧,“我有身体洁癖。” 这个答案绝非是封彧想听到的。 他希望她对他的要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忠诚,还有感情上的忠贞。 那样才是真夫妻。 沈稚京见他沉默,只以为他心虚。抿了抿唇,笑容有些淡,“九叔,对不起,我们的一年之约可能要提前结束。” 封彧心臟猛然收紧,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下一秒,他握住她的后颈脖,往怀里轻轻一带,微凉的薄唇吻住了她的嘴角。 两人都洗过澡,山茶花的香甜縈绕著清爽凛冽的松木香,令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沈稚京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挣扎抗拒,“唔……放开我……” 封彧气息滚烫,温柔的亲吻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 沈稚京眼眸微阔,睫毛簌簌颤动。她想要咬他一下,舌尖却微微发麻,无从下口。 “咳……”医生上楼,看到这一幕,慌忙转过身去。 沈稚京面红耳赤,重重推了封彧一下。 封彧慢慢鬆口,身体朝后靠了靠,心跳缓了缓才对著医生开口,“过来。” 医生走过来,打开隨诊箱,准备继续给他做检查。 “给夫人看看。”封彧撩开沈稚京额前的碎发,露出吹风机烫红的额角。 沈稚京抓住他的手腕,红著脸开口,“小题大做。我没事。”说完,准备起身。 封彧坚持,“別动。” 当著医生的面,沈稚京强压住情绪,秀眉蹙了蹙。 “九爷,我去拿个冰袋。”医生不敢说封彧小题大做,只能委婉表达。 沈稚京没好气地看了封彧一眼,起身,“我自己去拿,你给九爷好好检查一下。”顿了顿,加重语气,“特別是脑子。” 医生低了低头,强忍笑意,“是。” 封彧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唇角抽了抽。 沈稚京下楼,拿了冰袋,正要上去。门铃响了。她看了一眼对视框,瞳仁微微一缩。 阮西文? 她以前可是出入自由,云锦天章三道大门的密码都清清楚楚。 现在进不来了? 沈稚京怔了怔,走到玄关处,按了一下“通过”。隨后,她去了一楼客厅,安安静静等著阮西文进来。 叮—— 玄关大门自动打开,阮西文换了鞋,步伐匆快地走了进来,“九爷……” “西文姐。”沈稚京坐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叫了她一声。 阮西文脸色一变,警觉地站在原地,“小嫵,九爷不在?” 沈稚京放下手中的冰袋,眼皮轻掀,“找他有事?” 阮西文手指紧了紧,神色缓下来,语气平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听说九爷和卿尘今天在拳馆起了衝突,心里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沈稚京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她虽然坐著,却是主人的姿態。 阮西文指骨隱隱发白,正要开口。 沈稚京挑了挑眉,“西文姐,坐下说。” 阮西文走过去,攥紧的手指一点点鬆开。她看著对面的女人,荆棘在心底疯长。 “说吧。你担心什么?”沈稚京看著她,眸色黑沉。 “小嫵,这里没有旁人,你別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子来。”阮西文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沈稚京故意沉默了数秒,才浅笑著问她,“西文姐,我不是吗?” 阮西文勾起唇角,讽刺道,“小嫵,我跟你说过,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沈稚京淡定反击,“西文姐,別跟我说以后。我现在是封彧明名正言顺的妻子。” 阮西文目光微暗,说出一句,“他和你领证,一是出於责任,二是给封睿找一个背景强大的后妈。小嫵,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不用吃避孕药吗?因为……” 沈稚京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第44章 你信她,还是信我 阮西文面色看似平静,眼眸深处燃著熊熊烈火,“因为,他……”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道峻冷的身影。 阮西文一时间慌了神,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沈稚京轻轻扯了一下眉角,“西文姐,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实话实说。” 阮西文猛地站起,將呼吸压在胸膛,“九爷。” 沈稚京微微一怔,扭头,嘴角上扬,半嗔半怨说了一句,“老公,你可以等下再出来吗?西文姐正要跟我说一个有关你的秘密呢?” 阮西文脊背一僵,克制著心中的怒火,颤著嗓音说了一句,“九爷,我跟小嫵开玩笑……” “你叫她什么?”封彧阔步走过来,眼中乌云密布。 阮西文的心卡在嗓子眼,浑身绷得笔直。她咬了咬唇,对著沈稚京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夫人。” 沈稚京抬眸,淡淡地说,“你还是叫我小嫵比较好。毕竟你一直觉得封彧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五年前我爬了他的床。” 一时,空气凝结成冰。 阮西文脑子“嗡”了一下,双眸惊恐地瞪大,指尖狠狠抵住了手掌心,“小嫵?九爷,我……” 封彧脸色沉得嚇人,“西文,谁给你的胆子?” 阮西文身体剧烈颤抖,急得眼圈都红了,“九爷,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了解我,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沈稚京冷眼看著她,俏脸覆上了一层寒霜,“西文姐,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 她早就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插足三哥婚姻的第三者。等她回了m国,想帮三嫂出气的机会都没了。 阮西文浑身发冷,唇上没了一丝血色,“小嫵,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沈稚京问封彧,“你信她,还是信我?” 阮西文攥紧手心,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在封彧心里,谁又能比得上沈家五小姐。 她心里清楚,却不甘心。 封彧坐下,冷声道,“西文,事不过三。你自己说,该如何处理?” 沈稚京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嘴角。 阮西文深呼吸,咬唇,“九爷,我马上去港城。没有你的命令,绝不回京海。” 封彧看向沈稚京,语气陡然变得温和,“夫人觉得如何?” 沈稚京勾了勾唇,“你的人,我不敢多言。” 封彧握住她的手,目光一沉,“西文,去了港城,安静一点。” 阮西文嗓音沙哑,“是。九爷。” 话音落下,立马转身。 沈稚京听到玄关处传来“吧嗒”一声,这才把手从封彧的掌心中抽出来,准备起身。 戏演完了,她也该走了。 封彧再次握紧她的手,“去哪儿?” 沈稚京抿了抿唇,“回家。” “回哪个家?”封彧皱了皱眉。 沈稚京挣扎,没好气道,“你说呢?” 封彧掐了一下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嗓音突然低哑,“嫵嫵,今天有些累,改天罚你。咳……” 沈稚京神色一惊,看向走过来的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表情微微严肃,“九爷第四肋骨疑似轻微骨裂,需要去医院复查。” 沈稚京心下大骇,秀眉紧蹙,立马站了起来,“走!去医院。” 封彧眼中含著笑意,“我没事。” “你到底去不去?”沈稚京目光沉了沉,语气有些凶巴巴的。 封彧都伤成这样,三哥只会比他更严重。不论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应如此大打出手。 封彧无奈起身,唇弧上扬,“走吧。” 沈稚京一直拽著他的手腕,直到把他送进了ct室。趁封彧做检查,她给三嫂苏菀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听得很快,传到耳畔的声音却是沈卿尘,“小嫵,阿彧怎么样?” 沈稚京胸口起伏了下,“医生怀疑肋骨轻微骨裂。” 沈卿尘说道,“轻微?看来,我下手还是太轻了。下次我要再重一点。” 沈稚京一听,原本还想安慰一下他的,这下心里一点內疚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些火大,“三哥,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 沈卿尘愣了一下,故作轻鬆,“小嫵,你这偏心的有点太明显。” 沈稚京敛眸,低声说道,“三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骂他。” 话音落下,手中陡然一空。 封彧“夺”走了她的手机。 “你……”沈稚京不由皱眉。 封彧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嘴,把手机放在耳边。 “小嫵,说说看,你怎么骂他的?”沈卿尘低声问道。 封彧瞳仁微微一缩,薄唇轻启,“三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 “封彧!”沈卿尘气得咬牙。 “三哥,好好休息。”封彧说完掛了电话。 沈稚京把手机抢回来,眼底凝了一层薄薄的怒意,“你脑子查了吗?” 封彧笑了笑,正要开口。 “彧哥。” 惊喜的声音从两人左侧传来。 封彧侧身看过去,很自然地牵住沈稚京的手,眉目瞬间清冷如常,“宋凛。” 沈稚京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並不陌生,但从未见过本人。 “彧哥,这是?女朋友?”宋凛走过来,看了沈稚京两眼,目光充满了一丝探究。 封彧眉梢微扬,“我夫人。” 宋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结婚了!” 沈稚京耳后緋红,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封彧不动声色,与她十指相扣。 宋凛见状,打趣道,“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都不请我。” 封彧笑笑,没说话。 宋凛眉梢上扬,笑意加深,“能让你这株千年铁树开花,嫂子真是不简单。我能问一下,这么厉害的嫂子是什么来头吗?” 沈稚京眉心闪了闪。 封彧眼中露出一抹温色,语气都温柔了一些,“沈家五小姐。沈稚京。” 宋凛瞬间一愣,结巴道,“沈家……沈稚京……” 沈稚京抬眼,礼貌地笑了下,“宋小叔叔,你好。” 宋凛是宋清舞最小的堂叔,很小的时候就隨父母移民去了加国。宋清舞以前提到他的时候,满脸都是骄傲和自豪。 封娇有时候听不下去,总会搬出封彧来,“你小叔叔再厉害,能厉害过我九叔。” 没想到,竟然在医院遇到了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宋家小爷。 宋凛一怔,连忙摆手,“五小姐,不。嫂子。你千万別这么叫我。我受之有愧。” 沈稚京抿了抿唇,微笑著问了一句,“宋清舞最近还好吗?” 宋凛下意识看了封彧一眼,斟酌著回道,“我和她联繫很少,有关她的近况不是很了解。” 沈稚京唇角弧度未变,没再说话。 封彧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宋凛,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宋凛神色还带著一丝震惊,“行。稍后再联繫。”视线轻移,他又对著沈稚京说了一句,“嫂子,再见。” 沈稚京客气道,“再见。” 封彧牵著她正要转过身去,一名年轻的女孩朝他们走了过来,“阿凛。” 沈稚京黑瞳一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宋凛小跑过去,牵住了女孩的手,“知知,检查都做完了?” 女孩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有一项。” 沈稚京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心湖震颤出一圈圈的波澜。 封彧没等宋凛和那个女孩过来,便牵著她去了停车场。 劳斯莱斯开出医院,沈稚京突然问道,“九叔,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第45章 他的心,愈发看不明白 封彧微微一怔,“嫵嫵,你想说什么?” 沈稚京弯起眼眸看他,“宋小叔的女朋友,你不觉得眼熟?” 封彧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语气平缓,“她的確像我的一位故人。” 话音落下,车內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稚京心中酸涩上涌,下巴微抬,一双鹿眼倏然泛起一缕薄薄的潮。沉默了几秒,浅笑了一下,“应该不只是故人吧?” 封彧眸色一暗,呼吸微微一沉,“嫵嫵,我和白薇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稚京嘴角抽了抽,偏头看向了窗外。 他不想“坦白”,她又何必继续追问。 五年前,她半醉半醒,由著自己的內心和他发生了关係。 谁能想到,年纪轻轻就坐上封家家主之位的他,在男女情事上竟然是第一次。 按白薇生產日期推算,封彧跟她发生关係就在那之后没几天。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薄唇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自己有什么资格批判封彧? 要走他的第一次,却又不负责任地远走他国。他作为一个男人,有生理需求,总不能一直憋著或者自己动手解决。 更何况,白薇还是他一直爱著的女人。 封彧见她突然沉默,靠过来,伸手搂住她,“脸这么烫?哪里不舒服?” 沈稚京看著一闪而过的街景,深呼吸,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別碰我。” 封彧升起车內隔板,目光幽深,若有所思道,“嫵嫵,除了你,我从未和別的女人有过亲密关係。“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却有如惊雷在沈稚京耳边炸开。 车內空气落针可闻。 过了几分钟,沈稚京攥紧手指,慢慢侧过身来,一双鹿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眼前的人,有些看不真切。 他的心,愈发看不明白。 她抿了一下唇角,笑意有些冷,“你的意思,封睿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封彧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然后轻轻捏住她粉粉的耳角,“嫵嫵,封睿是我的儿子,也是你……” “他是你儿子。你又说没有和別的女人发生过关係。难不成,封睿是我的孩子?”沈稚京打断他,顿了顿,唇边浮出一抹淡淡的讽笑。 “嫵嫵?”封彧手指一僵,眸色倏然暗了几分。 她生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始终都不记得自己生过一个儿子。 沈稚京暗暗汲气,眼睫微颤,“封彧,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封彧神色微凝,“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稚京漂亮的眼眸黯然失色,身体微微紧绷,一字一顿道,“你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封彧太阳穴突突地跳,眉心蹙起很深的摺痕,“我们今天可以不聊这个话题吗?” “不可以。”沈稚京皱眉,双腮微鼓,“是你说有事不要憋在心里。” 封彧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沈稚京见他笑而不语,更加可气。脑子一热,说出一句,“封睿是不是你找白薇代孕生下的儿子。” 封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迴路,真是不一般。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鼓起勇气又道,“你又没有生育障碍,为什么要找人代孕。再说,代孕在国內也不合法。综上,结论是你在说谎。” 封彧听到这话,胸口发闷,脸色有些不好。 真不愧是理工科女生,逻辑严谨,思维縝密。 除了说出实情,他竟然无法反驳。 沈稚京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等著他回答。 封彧深呼吸,与她视线对接,眸色晦暗不明。 沈稚京见他依然沉默,唇上咬出一片牙痕,“你不应该有生育障碍啊?那一次……” 封彧胸口一滯,差点背过气去。 沈稚京小腹突然一阵轻微收缩,像是细密的银针在腹腔內游走。一阵刺痛之后,一股温热忽然涌出。 大姨妈提前报导了。 沈稚京感觉座椅上都落了红,瞬间面红耳赤。 “九叔,那个……” 封彧见她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心头一紧,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沈稚京尷尬的嗓子发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咳……封彧,我那个……” 封彧见她如此慌乱,紧张道,“嫵嫵,到底怎么了?” 沈稚京双腿並得死死的,低著头,双手抓著座椅边沿,“我……我生理期好像提前了……” 封彧愣了一下,急忙取了薄毯盖在她的腿上。然后,示意司机停车。 沈稚京见他下车,急忙扯了纸巾垫在座椅上。 真皮垫子,已经落了一抹浅浅的红色。 她裹好毯子,偏头看向窗外。 温煦的秋光落在封彧的身上,仿若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 沈稚京拿出手机,摇下车窗,偷拍了两张。 封彧回来得很快,手里拎著两个大环保袋。 沈稚京正要把手机收起来,邮箱图標亮了一下。垂眸,瞳仁微微一缩。 封彧回到车內,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店员推荐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买对。” 沈稚京急忙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 环保袋里,各种型號,各种功能的卫生棉。 她抿了抿髮烫的唇,声音轻若蚊蝇,“一次用不了这么多。” 封彧神色坦然,“保质期两年。” 沈稚京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过几天就走了……” 封彧心尖一缩,低头,噙住她的双唇,把她后面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稚京呼吸隱隱不畅,小腹又一阵抽痛,一股热流缓缓涌出。 她扯住封彧的衣襟,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嘶……” 封彧见状,慢慢鬆口。 沈稚京抬眼瞪他,没说话。 封彧低头,附在她的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今天,谨遵医嘱。” 医生特別叮嘱,静养,忌房事。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胸口止不住地起伏。咬牙,回了他一句,“难道你还想『浴血奋战』。” 封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面色一沉,捏住她的耳角,“嫵嫵,这些话跟谁学的?” 沈稚京抓住他的手腕,没好气道,“不告诉你。” 话音落下,司机已经停好了车。 封彧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等下再教训你。” 沈稚京吃痛,眼尾勾起一抹嗔怒,“封彧!” 封彧勾唇,推开了车门。 - 沈稚京换好衣服,绵密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一波又一波,从小腹蔓延到整个下半身。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毛病,是生安安和小宝之后才有的。或许与那段时间的心情有关。 封彧上楼,见她躺在沙发上,身体微微蜷缩,不由心头一惊。“嫵嫵。” 沈稚京强忍痛意,掀了掀眼皮。 封彧手里端著一杯薑糖水,“来,喝点热水。” 沈稚京怔了半秒,慢慢坐起来,接过水杯。 裊裊热气,向上弥散,视线都蒙了一层水雾。 沈稚京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 入喉,暖意渐渐传遍全身。 封彧坐下,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拿出手机就要给医生打电话。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急忙阻拦,“就是普通的生理期反应,用不著叫医生。” 封彧眸光沉了沉。 他记得她以前没有痛经的毛病,现在反应这么大,难道是生孩子落下的病根。 第46章 你就是那个渣男 封彧將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沉顿两秒,温声询问,“这毛病有多久了?” 沈稚京呼吸一滯,杯中的糖水晃开一圈圈的涟漪。指尖紧了紧,红著脸说道,“一直都有的。” 封彧眼皮跳了下,眉头微拧,“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我让周静怡过来。” 沈稚京愣住,紧紧握住水杯,手指泛红,“周医生很忙的,还是別麻烦她了。我睡一觉就好。” 封彧幽深的眸子讳莫如深。 沈稚京放下水杯,侧了侧身,“你去忙,不用管我。” 封彧瞳仁缩了缩,眸色有些深沉,“我送你去医院,好好查一查。” 沈稚京心弦一紧,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真的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要不,你给周医生打电话。” 封彧眉角轻皱,动唇,“如果她说需要去医院,我们马上就去。”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猛然鬆手,快速躺下,侧身朝里,“等我睡醒了再说。” 封彧眯眸,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扯过毯子,给她细心盖好,然后拨通了周静怡的电话。 沈稚京听著他认真的和对方述说女生生理期问题,心中一阵悸动,小脸埋进毯子里。 传到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的眼皮却越来越重。 封彧掛断电话,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刚刚周静怡提到的重点一一记下来。確定没有遗漏才起身。 沈稚京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往她怀里塞什么东西,小肚子瞬间暖和起来。 她紧紧抱住那团温暖,沉沉睡去。 南行上楼,愣住。 封彧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文件。沈稚京枕著他的双腿,一只手搂著他的腰睡著了。 南行压著呼吸,放缓脚步,“九爷,西文姐已落地港城,这是她刚传来的文件。” 封彧没有抬眸,低声问了一句,“白芷的事,她有没有参与?” 南行放下文件,“我查了白二小姐的行动路线,与西文姐没有任何交集。” 封彧五官冷肃,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南行微顿,“九爷,今年的世界青年领袖大会,您要参加吗?” 封彧直接拒绝,“推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的谈话吵到了他怀里的女人,她抿著小嘴,哼哼了两声。 封彧掀了掀眼皮,冷睨了南行一眼,“下去。有事发信息。” 南行双唇紧抿,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下楼。 封彧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揽住沈稚京的细腰,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嗯嗯……”沈稚京嘴角发出一声呢喃,上扬的尾音,带了一丝撒娇。 封彧嘴角上扬,又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 沈稚京秀眉微蹙,想要把他的手拿开,迷迷糊糊却探进他的衬衣里,摸了摸。 封彧身形一僵,呼吸压低。 沈稚京摸了几下,突然惊醒。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惊得瞪大了双眸。 封彧垂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沈稚京慌忙爬起来,一不小心,右手按到了他的“禁区”。 封彧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沈稚京无措道,“我不是故意的。” 封彧缓缓开口,“嫵嫵是要谋杀亲夫。” 沈稚京瞳孔放大,眼神愕然。顿了数秒,坐直,“胡说八道。” 封彧放下手中的文件,把她抱在怀里,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笑著问,“好点了吗?” 沈稚京额上微微冒汗,面若桃红,低低说道,“好多了。” 封彧抱著她,眼底是克制和隱忍,“你生理期一般几天?” “也就……”沈稚京倏然一顿,满脸警觉地看著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封彧眸子微眯,低沉的嗓音带了一丝磁性,“周静怡说,三到七天为正常。过短或者多长需要调理。” 他一本正经地说,沈稚京听著却觉得不正经。动了动,掰他的手指,“我很正常。” 封彧若有所思,“一个星期?” 沈稚京扯开他的胳膊,“腾”地站起来,看著茶几上一大摞文件,没好气道,“工作!” 封彧轻笑出声。 沈稚京瞪了他一眼,咬著唇角去了洗手间。 封彧唇角勾了勾,起身,准备下楼给她盛粥。 沈稚京的手机倏然响了。 熟悉的专属来电铃声。 封彧拿起一看,瞳仁瑟缩,接听,“哪位?” 对面顿了几秒,疑惑道,“你是谁?” 男子声音慵懒散漫。 封彧不由皱眉。目光一沉,冷声开口,“封彧。” “你就是那个渣男?”对方语气冷然。 封彧面色一沉,眼神像寒冬的夜空,凉浸浸的,“你和沈稚京是什么关係?”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对方懒散的嗓音掺了些沙哑。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嘟嘟嘟……” 封彧把手机从耳边撤下,仔细看了看来电信息。 国际號码。 备註名:宝贝。 封彧瞳仁一缩,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圣何塞传回来的调查信息,这五年沈稚京身边只有一位交往密切的异性,陆淮之。 这个男人又是谁? 调查有遗漏。 封彧放下沈稚京的手机,快速下楼,命令南行彻查。 沈稚京从洗手间出来,没看到封彧,不由鬆了一口气。弯腰,拿起手机,查收了一下邮件。 两封新邮件。 打开第一封,眸光骤然收紧,眼角眉梢写满意外。 西岸研究所决定与京大合作,设立京海分所。 大家一致推荐沈稚京担任分所所长。 沈稚京连著看了三遍,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漏过。 她没有急著回復。 所长给她三天时间考虑。 留在京海,既能陪伴父母,又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简直完美。 可是,留下来,安安怎么办? 沈稚京心沉坠坠的,端起那杯凉掉的糖水,正要喝。 “嫵嫵。” 沈稚京嚇了一跳,“哐当”一声,水杯掉在了地毯上。杯中还未喝完的糖水浸湿了地毯,落下一片褐色的水渍。 她慌忙把水杯拾了起来,谁知杯口碎了一块,划破了她的手指,“嘶……” 封彧瞳仁瑟缩,急忙放下手中的餐盘,快步走到她身边,“快坐下。” 沈稚京看著指尖冒出的鲜血,愣了愣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感觉有些心慌。 封彧拿了医药箱过来,拉著她坐下。 沈稚京看著他细心给自己处理伤口,心中一软,说出一句,“你这样,我都不捨得走了。” 封彧抬眸,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那就不走。” 沈稚京莞尔一笑,“逗你的。” 封彧低眸,遮住眼底的失落,薄唇微微下压,“我会当真。” 沈稚京一愣。 封彧给她贴好创口贴,拉著她去到小餐桌前,“周静怡提供的食谱。” 沈稚京低头一看,红枣桂圆枸杞甜粥,还有一碟红糖糕。 她问,“你也吃这个?” 封彧反问,“我不能吃?” 沈稚京抿了抿唇,“你一向不爱吃甜食的。” 封彧拿起白瓷小勺,搅了搅冒著热气的甜粥,眼眸微眯,“你记得我的喜好?” 沈稚京心里暗潮涌动。 他是她年少时的欢喜,是她青春里的遗憾。 那时的她,总会偷偷向封娇打听有关他的一切。问得多了,封娇察觉到了她的心事。 可惜,这份青涩的感情来不及萌芽,就被一纸婚约扼杀掉了。 沈稚京垂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糖糕,小口咀嚼。 封彧把不太烫的甜粥放在她面前,墨瞳氳著温色,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沈稚京心尖一颤,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封彧的体贴让她不时的產生错觉,他好像很在乎她。 转念又否定。 他爱的人,是白薇。 即便他矢口否认,但封睿就是证明。 吃到一半,沈稚京脑子一激灵,反应过来。 生理期提前,意味著她没有怀孕。 这些天,她和封彧数次沉沦,什么措施都没有做。 五年前,他可是一次就让她怀上了双胞胎。怎么突然就没了生育能力? 沈稚京不由抬眸,满脸疑云地看著封彧。 封彧愣了一下,笑著问她,“我脸上有东西?” 沈稚京耳尖一红,摇了摇头。她低下头去,继续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头来。 封彧见她欲言又止,温笑道,“想说什么?” 沈稚京捏紧瓷勺,犹豫了数秒,低声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去m国,我认识……” “九爷,薄爷和白老爷子过来了。”南行匆匆上楼,打断了两人谈话。 第47章 仅此一次 沈稚京倏然住嘴,看向封彧。 封彧眸光一沉,冷声开口,“让他们等著。” 南行低头,“是。” “嫵嫵,你刚刚想说什么?”封彧喝了一口甜粥,眼眸微微上挑。 沈稚京笑了笑,“你把我护照藏哪儿了?” 封彧见她换了话题,眉心闪了闪,抿唇,“臥室。” 沈稚京眼睛一亮,弯眸笑得娇俏,“你主动还我,还是我自己找?” 二选一。 无论他怎么回答,今天都得把护照给她。 封彧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动唇,“自己找。” 沈稚京仰头,羽睫眨了眨,“我隨便找?” 封彧挑眉,“嫵嫵,这是我们家。” 沈稚京心中悸动,视线微闪,“你快下去,別让他们久等。” 封彧勾唇,“我很快上来。” 沈稚京点了点头。 封彧一走,她立马放下手中的瓷勺,快步去了臥室。 今天必须拿到护照。 她原本打算重新去办一本的,前几天周末,后面有事耽搁了。再说,重新办理,加急都需要五个工作日。 沈稚京把主臥的灯都打开了,一室明亮。 她环顾一圈,脑子快速转动。 封彧答应得那么爽快,一定觉得自己找不到。 沈稚京秀眉微蹙,托著手肘,撑著下巴,来回走了几步。脑中灵光一闪,打开了整整一面墙的衣柜。 衣柜里一半是封彧的衣服,另外一半全是女装。 全新。带吊牌。 沈稚京脚趾紧缩,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这些女装是谁的? 怔了怔,隨手拿出一件看了看。 沈稚京心里跳了下。 整整几柜子的衣服,全是她平日穿的牌子和尺码。而且,都是最新款。 毋庸置疑,这些都是封彧给她准备的。 沈稚京心尖一缩,眼中浮出薄薄的潮气。僵立了几分钟,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找。 睫毛疏忽一颤,她找到了安装在暗格里的保险柜。 密码锁。 沈稚京秀眉微蹙,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开,而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打开。 保险柜里放的东西,都是极其重要的。 她虽然和封彧领了证,封彧也放了权,但她觉得这样有些侵犯他的隱私。 可是,今天必须拿到护照。 沈稚京犹豫再三,放下手机,决定开锁。 六位数密码。 沈稚京想了想,会不会和他手机的开机密码一样。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输入。 密码错误。 沈稚京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微微冒汗。弯著腰,小腹愈发难受,便半蹲下来。闭上眼睛,继续推测。 间隔了几分钟,她再次输入密码。 这次是封睿的真实生日。 那一天,也是安安的生日。 她咬著唇角,压著心慌,按下確认。 结果,保险柜门纹丝未动。 沈稚京有些泄气,乾脆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时间一分一秒拉长。 沈稚京盯看著保险柜上的十个金色数字,秀眉越蹙越紧。过了两分钟,她低了低头,双手扯著地毯边沿的流苏。 封彧到底设了个什么密码? 白薇的生日? 焦急不安中,沈稚京脑中突然窜出一行数字,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咔嚓—— 保险柜门应声打开。 沈稚京眼中一片惊愕。 密码竟然是她和封彧发生关係的那一天。 那一瞬,她只觉全身血液迅速回流到心臟,猛一收缩,浑身发烫。深深呼吸了两口,她才开始翻找。 保险柜上层,放著一个文件袋。下层全是珠宝盒子。 沈稚京把文件袋拿了出来,捏了捏,护照好像就在里面。 心跳如擂鼓咚咚作响。 她迫不及待地绕开线圈,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果然是护照。 沈稚京眼里跃动著欣喜的光芒,心里还有一丝丝小得意。 谁让封彧密码设置得如此简单。 她没有翻看就把护照放在了地毯上,然后把一起拿出来的文件放回去。 一张《手术报告单》掉了出来。 楼下。 封彧坐在沙发声,脸色微沉,“我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岂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结。” 话音落下,对面坐著的两名男子神色愈发不安。年长一点的那位扶额嘆了一口气,“九爷,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封彧黑瞳沉寂,勾唇冷笑,“我要真提了,白老爷子会同意?” 白静轩年过七十,满头白髮,精神依然矍鑠。闻言,他缓缓开口,“言舟可以替我做保。” 他身边的中年男子面含微笑,点了点头。 封彧双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態倨傲,薄唇吐出一句,“尚东湾。” 白静轩脸色突变,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身边的薄言舟心头亦是一惊。 尚东湾是京海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地块,开发前景不可估量。 封彧沉顿了几秒,语气寒凉,“南行,送客!” 南行应声,“是。” 他快步走到白静轩和薄言舟面前,弯腰,恭敬道,“薄爷,白老爷子,请。” 封彧已经起身,居高临下。 薄言舟急道,“九爷,白叔今天是带著十二分的诚意过来。你请坐下,再好好谈一谈。” 封彧垂眸,冷声道,“薄爷,云锦天章从不进外人。破例让你们进来,完全是看你的面子。但,仅此一次。” 薄言舟嗓音微干,嘴角掛著笑,“明白。”转头,又劝白静轩,“白叔,九爷既然提了要求,那你……” 白静轩脸色隱隱发青,手背上青筋凸起蜿蜒。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眼,“我白家能不能东山再起,全都指著尚东湾。” 薄言舟眼皮一跳,看向封彧,“九爷,要不,看在白叔这么大年纪还在为白家操劳的份上,换个要求?” 封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转身上楼。 薄言舟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嘆了口气,“白叔,九爷好不容易给了台阶,你这……” 白静轩慢慢起身,神色凝重道,“走吧。” 薄言舟继续劝他,“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再考虑考虑。” 南行横插一句,“薄爷怕是不知道,尚东湾那块地的原主人是九爷外祖。” 薄言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二位,请。”南行微笑著再次下起了逐客令。 薄言舟看了白静轩一眼,低声说道,“白叔,白家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白静轩身体晃了一下。 - 封彧拾阶而上,情绪慢慢下压,来到二楼客厅,脸上已是一片温色。 “嫵嫵。” 沈稚京在看电视,没有回头,“客人走了?” “嗯。”封彧快步走过去,挨著她坐下,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还疼吗?” 沈稚京没有看他,轻声回了一句,“好多了。” “看什么呢?”封彧身体朝后靠了靠,搂著她。 沈稚京答非所问,“我拿到护照了。” 封彧见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握住她的手,“在哪里找到的?” 沈稚京回道,“主臥的保险柜。” 封彧一怔。 她的护照明明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保险柜里的那本应该是他的。 “嫵嫵……” “我看到了你的手术单。”沈稚京掉过头来,羽睫轻颤。 第48章 我不配给你生孩子 封彧心咯噔一下,神色微惊,转瞬又恢復平静。 沈稚京没等他开口,低声追问,“除了白薇,是不是其他女人都没有资格给你生孩子。” 封彧脸上的平静再次打破,嗓音骤然低沉暗哑,“嫵嫵,不是这样的。” 沈稚京眼中滋生出一抹水雾,嘴角噙出一抹嘲讽,“呵。” 那张《结扎手术单》彻底击碎了她的內心。 没想到,他爱白薇,竟然爱到了如此地步。 回头想想阮西文那些话,自己太后知后觉了。 封彧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手掌托著她的脸颊,低哑道,“时间太晚了,去睡觉。” 沈稚京攥紧手指,眼圈泛红,低低地自嘲地笑了笑,“我不配给你生孩子。” 封彧心如针扎,双手抱住她,“嫵嫵,不要胡思乱想。” 沈稚京咬唇,一把將他推开,起身,进了臥室。 封彧身心俱疲,想在沙发上缓一缓。没想到,沈稚京拉著行李箱出来了。 “嫵嫵,去哪儿?” 沈稚京往楼梯口走,没理他。 封彧急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低哑著嗓子哄劝,“嫵嫵,別闹,好吗?” 沈稚京挣开他的手,红著眼睛说道,“封彧,五年前冒犯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该如此算计我。” 封彧身形一僵,眼梢浮出一抹浅红,“在你眼里,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算计?” 沈稚京仰著头,羽睫掛著泪珠,“难道不是吗?” 封彧瞳仁微微一缩,一把將她拉入怀里,星眸沉沉压下来,“我算计谁,都不会算计你。” 沈稚京浑身发抖,泪眼婆娑,“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狡辩。” 封彧胸口一缩一缩地疼,脸色白了两分。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舌尖一阵苦涩。 沈稚京脸色发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挣扎起来。 封彧一手紧紧揽住她的细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噙住了她的双唇。 沈稚京緋唇被他吻得发麻发疼,浑身发软。 封彧见状,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去了臥室。 沈稚京心下大骇,哑著嗓子骂他,“封彧,你变態。” 封彧皱了皱眉,扯开被子,轻轻放下她,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沈稚京见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小脸通红。 封彧落唇,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沈稚京立马坐了起来。 封彧揽住她的腰身,又把她拉下去。 沈稚京又推又踹,“放开我,我要回家。” “嘶……”封彧脸色一变,闷哼。 沈稚京愣了一下,神色骤然紧张,“怎么了?” 封彧痛苦皱眉,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嫵嫵,这里好痛。” 沈稚京慌神,“我们马上去医院。” 封彧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帮我听听,是不是有杂音?” 沈稚京牵了牵唇,嗔怒,“我又不是医生。” 封彧搂住她,让她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轻轻说了一句,“嫵嫵这么聪明,一定能听出来。” 沈稚京一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有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击著她的耳膜,激得她的心跳跟著加速。 封彧轻抚著她的后背,低哑的嗓音带了一点笑意,“听出来了吗?” 沈稚京娇嗔道,“我要能听出来,早去医院给病人看诊了。” 封彧垂眸,缓缓开口,“嫵嫵,不论有没有杂音,我的心里都没有其他人。” 沈稚京感觉胸腔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心臟。喉咙发紧,眼眶生涩。沉默了数秒,唇角颤了颤。 “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是想给封睿找一个背景强大的后妈。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把封睿当成自己的孩子。离婚之后,我也还是他的妈妈。” 封彧目光一沉,坐起来,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沈稚京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心头一紧,“你怎么了?” 封彧皱眉,语调很轻,“肝疼。” 沈稚京倒吸一口凉气,掀开被子下床,拿来一件外套给他披上,“走,去医院。” 封彧坐著没动。 沈稚京抓住他的胳膊,“你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封彧嘴角抽了抽,拉她入怀,一言不发。 沈稚京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他一下,“你竟然骗我。” 封彧捏了捏她的鼻子,“早晚要被你气出病来。” 明明是责备,却是宠溺的语气。 沈稚京太阳穴跳了跳,咬唇反驳,“我都没说你伤我心,你反而倒打一耙。” 封彧心跳一紧。 她误会他和白薇的关係,所以伤心。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声音沉得不像话,“嫵嫵喜欢我?” 沈稚京心臟瑟缩,俏脸灿若红霞。心跳一下撞到了嗓子眼。 她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封彧目光深沉,静静地看著她。 沈稚京暗暗汲气,撇了一下嘴角,回他,“我喜欢你……” 她故意停顿。 封彧眉梢微扬,漆黑的眉眼染了笑意,稜角分明的脸像是沐了一层春色。 沈稚京眨了眨眼,缓缓说,“才怪。” 封彧眸色隨之一暗,笑意褪了七八分。 沈稚京继续戳他心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唔……” 后面的话,悉数被封彧的吻堵了回去。 这一次,他吻得又凶又狠。 沈稚京感觉快要窒息过去,身体软软地靠著他。 嗡—— 手机急促震动,封彧这才慢慢鬆口。 沈稚京眼中瀲灩著盈盈水光,微微喘息。 封彧拿过手机,看了一下,下床,走了出去。 沈稚京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低低骂了一句,“渣男!”小腹一抽,热流滚滚。她赶紧去了洗手间。 再次回到主臥,封彧已经换了睡衣,靠著床头,翻看著文件。 沈稚京犹豫再三,走过去,緋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你去楼下睡。” 封彧抬眸,嗓音低哑,“放心,今晚不碰你。” 沈稚京抿了抿唇,轻声道,“我生理期睡觉不老实。” 封彧瞳仁一缩,眼中露出一丝心疼,“要我抱你上来?” 沈稚京秀眉微蹙,无奈地掀开被子坐下。 封彧继续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嫵嫵,要是不困的话,我们聊会儿天。”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立马躺下,侧身背对著他,“我睡了。” 封彧勾唇,笑了笑。 沈稚京傍晚睡了一觉,这会儿毫无困意。闭著眼睛数了一会儿星星,脑子反倒越发清醒。 她翻了个身,掀了掀眼皮,“说吧,聊什么?” 封彧放下手中的文件,躺下去,让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嫵嫵,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误会白薇是我的白月光?” 沈稚京心突突一跳,呼吸微窒,低声开口,“难道不是吗?” “不是。”封彧语气肯定。 沈稚京皱了皱眉,“我拿一下手机。” 封彧手臂鬆了松。 沈稚京拿过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看。” 封彧接过,扫了一眼,微微一怔,“西文发给你的?” 第49章 你这位前男友的手段有些不太高明 沈稚京手指蜷了蜷,弯眸浅笑,“除了她,还有谁?” 阮西文虽去了港城,但她插足三哥婚姻的事始终有些膈应。再说,这黑锅她背的也不算冤枉。封彧和白薇之间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封彧眼底划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 沈稚京弯了弯唇,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想说,照片是合成的?” 封彧喉结微微滚动,低哑问道,“你查过了?” 沈稚京深呼吸,情绪上涌,轻声冷笑,“照片是不是合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封彧轻吐一口气,拇指指腹滑动屏幕。一张他的背影照赫然入眼。嘴角不由上扬。 沈稚京见他还有心情笑,心里愈发憋闷,咬唇,把手机抢了回来。看到屏幕上的照片,俏脸一绷,作势就要刪掉。 封彧眸光一紧,夺走手机,隨后放在了他那一侧的床头柜上。 “还我。”沈稚京爬起来,试图从他身上翻过去。 封彧双手掐住了她的细腰。 沈稚京跨坐在他的身上,纤薄的身体骤然一僵,俏脸緋红如火。 封彧抬眼,羽睫根根分明,幽深的瞳眸染了笑意,“果然不老实。” 沈稚京瞥见他眼中的戏謔,胸口止不住起伏了下,“不老实的分明是你。” 封彧核心发力,坐起来,抱著她的身体朝后靠了靠。 四目相对。 空气渐渐炙热。 沈稚京双手抓住他的肩膀,抿唇,“照片你看了,怎么解释?” 封彧眼眸微低,沉哑的嗓音字字清晰,“嫵嫵,你老实告诉我,照片到底是不是西文发给你的?” 沈稚京心跳一紧,不由咽了咽嗓子。她试图坚持,对上他的视线,很快主动投降,“不是。” “陆淮之?”封彧眸色倏然一暗,薄唇的弧度微扬。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唇线拉直,沉默。 封彧眉心微闪,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嫵嫵信他,还是信我?” 沈稚京瞳仁一缩,脊背绷直。 这话听著耳熟。 她也曾这样问过他,信她,还是相信阮西文。 他明知她撒谎,还是选择了她。 沈稚京眼皮轻轻一跳,扯唇轻笑,“我只相信事实。” “事实是,这是一张三人合影。”封彧薄唇轻启。 沈稚京眼睫一顿,愣了半秒,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封彧扯了被子將她裹住,“嫵嫵,你这位前男友的手段有些不太高明。” 沈稚京不愿相信陆淮之从中作梗,羽睫颤了颤,低下眼帘,“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封彧心口微沉。 她对陆淮之还真是深信不疑。 他温热的掌心凉了几分,顿了顿,淡淡出声,“嫵嫵想要確认,一台电脑就能解决。” 沈稚京脑子一激灵,脱口而出,“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把原照拿出来就行了。” 封彧神色平静,“我没有。” 沈稚京愣了一下,眉眼温怒地蹙起,“你……” 封彧双手掐住她的细腰,用力一提,放下她,然后拿了电脑过来。 沈稚京垂眸一看,不是自己的电脑,扭头问,“密码?” 封彧坐在她身边,拿了文件翻看,“保险柜的密码都能破解,电脑应该不难。” 沈稚京脑中浮出那串数字,顿时面红耳赤。 那么多重要的日子,他非得选那一天。 比起她,他好像更在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那白薇又算怎么回事? 沈稚京双手敲击键盘,输入和保险柜一样的密码。电脑屏幕倏然一亮。 封彧余光看向她,唇角微勾,“嫵嫵果然聪明。” 沈稚京偏头,白了他一眼。 封彧笑了笑,目光专注在文件上。 沈稚京收回视线,深呼吸,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开始“查找”原图。 封彧没有说谎,他的电脑上还真没有所谓的“三人合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謐的空气不时响起键盘敲击声和细碎的纸张翻动声。 沈稚京查了十来分钟,电脑屏幕上倏然出现了一张照片。 她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拽住了封彧的胳膊,“这是司寒哥哥?” 封彧捏著文件,偏过头,亲她的脸颊。 沈稚京掐了他一下,嗔怒道,“你是有多欲求不满,一天到晚就知道亲亲亲。” 封彧眼眸微眯,鬆开双唇,捏她的脸,低低一笑,“小没良心的。” 沈稚京拂开他的手,瞪大双眸,一双鹿眼像火烧一般,“我要没良心,会和你领证。”说完,把电脑往他腿上一放,“这张照片並不能排除你和白薇的关係?” 封彧看著电脑屏幕上另一位年轻男子,眸色微暗,“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稚京一怔。 封彧问她,“除了照片,陆淮之还给你看了什么其他的『证据』?” 沈稚京眼中露出一丝惊愕,下唇落了一排牙痕印。 封彧见她沉默,不由微微皱眉,“担心我报復他?” 沈稚京身子一僵,鹿眼微抬,“你都把人赶走了,还要怎么报復?” 封彧心口一滯,胸腔翻出一抹涩意,眸光紧了紧,“嫵嫵这是在替前男友打抱不平?” “前男友”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沈稚京火气上来,语气有些冲,“封彧,是你夺人所爱。”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不经意的一句话,她情绪莫名其妙就上来了。 除了他,没有人会让她这样。 封彧合上电脑,放在一旁,双手握住她的胳膊,“嫵嫵,看著我。” 沈稚京別开头,不理他。 封彧深呼吸,缓缓开口,“陆淮之的真实身份,你知道吗?” 沈稚京心弦倏然一紧,眉尖皱起,答非所问,“我不管他什么身份,只要他爱我就行。” 封彧眸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低声道,“好。” 沈稚京又是一愣。 什么意思? 封彧再次拿过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隨后递给她。 “因为这个?” 沈稚京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滑动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他什么都知道。 她缓缓抬眸,乌黑瀲灩的眼睛染了怒意,如同玉石一般。 封彧拿走电脑,再次把她抱到了腿上。 沈稚京狠狠瞪著他,“心虚了?” 封彧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签名是真,但我不是白薇的丈夫。” 沈稚京心突突一跳,眼中满是怒气,“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以她丈夫的名义签字?” 第50章 踹了我一晚上,还不罢休 闻言,封彧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当时情况紧急,她丈夫没法赶回来。” 沈稚京脑子空白三秒,高速运转,双眸一寸寸瞪大,“白薇的老公,是司寒哥哥?” 薄司寒,薄言舟最小的弟弟。 他十八岁进入军营,曾是大伯的警卫员。三年后,因表现突出,成为最年轻的特战队队长。 封彧抿了一下唇角,嗓音愈发低沉,“嫵嫵,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 沈稚京的心怦怦乱跳,眼中依然满是惊愕,“封睿是白薇和司寒哥哥的孩子?” 封彧正要开口。 沈稚京抬起下巴,秀眉微蹙,“不对?睿睿要是司寒哥哥的孩子,怎么也轮不到你收养。再说,你为了別人的孩子,放弃生育的权利,这更说不通。”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你不用解释了,封睿就是你和白薇的儿子。” 封彧额角青筋凸起,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薄唇抿直,喉结滚了滚,强咽。 沈稚京眼眸微微酸涩,唇角颤了颤,“我困了。” 封彧凝眉,抱著她躺下。 沈稚京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封彧身体贴过来,大手轻抚著她的小腹。许久之后,低声说了一句,“嫵嫵,睿睿是我和你的儿子。” 此时的沈稚京似睡非睡,传到耳畔的声音飘飘渺渺。她微微怔了怔,含糊著回了一句,“他不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在……” 封彧胸口一滯,血液瞬间凝结,“嫵嫵,我们的儿子在哪儿?” 沈稚京睫毛颤了颤,没有出声。 封彧目光深沉,有如化不开的浓墨。 这一晚,两个人睡得都不踏实。 沈稚京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翻来覆去,时不时还掐一下身边的封彧。 封彧好不容易眯著,又被她掐醒。却也只能无奈地勾起唇角,搂紧她。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进臥室。 封彧幽幽转醒,低头,看著怀中的女人。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还沉浸在梦境里。粉粉的唇,娇艷欲滴。 他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 沈稚京缓缓睁开眼睛,清冽的男子气息在鼻尖縈绕。大脑瞬间宕机。 视线里,是放大版的安安。 她惊恐地睁圆了双眸。 “醒了。” 低醇的嗓音,撩人又让人心悸。 沈稚京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她动作幅度太大,封彧差点滚下去,一只手抓住床沿,淡然一笑。 “踹了我一晚上,还不罢休。” 沈稚京咬唇,耳尖发烫,小声嘀咕,“我要你去楼下睡,你非赖在这里。自作自受。” 封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起身,站立数秒,单臂支著床俯身压下。 呼吸喷洒。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沈稚京脊背紧绷,心跳杂乱,红著脸问道,“你要干吗?” 封彧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吃完早餐回东苑。” 沈稚京牵了牵唇,“昨晚就该回去。” 封彧直起身子,认真解释,“今天回门。” 沈稚京愣了愣,心臟一缩,说出一句,“我们又没有正式举行婚礼,用不著这样。” 封彧垂眸,顿了下,“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沈稚京不以为然,抿了抿唇,掀开被子下床。 封彧伸手想要抱一抱她,没想到她反应迅速,一溜烟跑去了洗手间。 封彧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温煦的秋光从窗户透进来,臥室氤氳出温柔的色调。 清冷的云锦天章,开始有了暖意。 - 沈稚京回到东苑,刚下车,封睿就“蹬蹬蹬”跑了过来,抬起小脸,软乎乎地开口,“妈妈,早上好。” 沈稚京愣了一下,薄唇微微上扬,唇角的笑容一闪而过,浅浅回了一句,“睿睿,早上好。” 封彧看著,心口沉了沉。 无论他怎么解释和提醒,她还是没想起来,封睿是他们的儿子。 封睿察觉沈稚京对他有些冷淡,抿著小嘴,有些委屈地看向封彧,“爸爸。” 封彧牵住他的手,温声道,“妈妈身体有些不舒服,別烦她。” 封睿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稚京手指蜷了蜷,迈步走进大厅。挺拔的身影赫然入眼,不由脚步一顿,“三哥。” 沈卿尘今天穿了一件新中式的宋锦上衣,黑色的裤子,眉眼间的岁月沉淀感强比以往强了些。 他的视线掠过沈稚京,落在她身后的封彧身上,应了一声,“嗯。” 沈稚京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愣住。 南行领著东苑的下人把车內的礼物搬下来。 封彧还真是重规矩,讲礼数。 她收回视线,走到沈卿尘身边,关心地问了一句,“三哥,身体没事吧?” 沈卿尘看著走过来的封彧,唇角轻扯,“没事。” 沈稚京微微怔了怔。 三哥今天如此严肃,难道是阮西文跟他说了什么。 她默默攥紧手指,快步去了客厅。 没想到,二伯和二伯母也在。 她乖顺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挨著苏音序坐在,悄声询问,“妈,今天这是?” 苏音序握住她的手,附耳说道,“封彧说你们今天回门,所有都要按照规矩来。” 沈稚京秀眉微蹙,小声嘀咕,“我就和他领了个证,又没有举行婚礼。” 苏音序轻声道,“法律上来说,领证的时间就是你们结婚的日子。” “妈?”沈稚京满脸错愕。 封睿跑过来,正准备坐在她身边,苏音序拉住他,“睿宝乖,坐奶奶身边。” “嗯。”封睿睁著乌黑的大眼睛,软糯糯地应了一声。 沈稚京看著他们,眉尖微皱。 自从封彧在祠堂领了沈家家法之后,她觉得爸爸妈妈完全站在了他那边。甚至,他们把封睿当成了她的儿子来疼爱。 封彧一定跟他们说了什么。 南行和下人进来,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成了山。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偷偷问了苏音序一句,“妈,要是离婚了,这些东西要退回去吧?” 苏音序愣住。过了几秒,才起伏著胸口,瞪了她一眼,“净胡说。”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双唇抿成了直线。她偏了偏头,见沈卿尘和封彧正在说著什么,心弦一紧。 八九不离十,因为阮西文。 嗡—— 手机震动。 陌生號码。 沈稚京目光微顿,跟长辈们说了一声,便去了偏厅接电话。 “小嫵,是我。” 沈稚京手指一僵,眼中迅速浮现一抹怒色。 对方见她没有出声,尷尬地轻咳了两声,又道,“娇娇跟我说,你回了京海……” 沈稚京嘴角噙了冷笑,打断,“封驍,有事?” 第51章 这对你有些不公平 封驍呼吸声加重,吞吞吐吐,“小嫵……你能不能帮我……帮我……” 沈稚京指骨泛白,冷笑,“不能。” “我都还没有说完,你……”封驍语气急促。 沈稚京俏脸紧绷,“不论你说什么,都只有这一个答案。” 封驍气到喘息,“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看在娇娇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次。” 一道矜贵俊朗的身影入眼,沈稚京唇角轻勾,慢慢吐字,“求我。” “小嫵,你!”封驍嗓音浸了怒意。顿了数秒,语气软下来,“我求你。” 沈稚京眼眸勾出一抹讥讽的笑,“说吧,什么事?” 话音落下,她把手机递给走过来的封彧,迈步去了客厅。 封彧拿起手机,便听到一句,“小嫵,你能不能帮我跟九叔求求情,我和清舞想回京海。” 没听到回应。 “小嫵,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你在国外待了五年,一定也深有体会。而且,清舞她很想念孩子……” 封彧轻轻皱了皱眉尖,清冷出声,“封驍,该改口了。” “九……九叔?”封驍错愕。 封彧目光一凝,语气严厉,“再敢骚扰她,你这辈子都別想回来。” 封驍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封彧掛断电话,回了客厅。他径直走到沈稚京身边坐下,手机却並未还给她。 沈稚京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提醒,“手机。” 封彧面色平静,“等下再给你。” 沈稚京暗暗掐了他一下,灵动的眼睛眨了眨。 封彧握住她的手,缓缓开口,“爸,妈。二伯,二伯母。三哥。我和嫵嫵领证有些仓促,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南行上前,双手托著一份厚厚的礼单递给沈卿尘,“三爷,这是九爷给夫人的聘礼。” 沈稚京微愣。 一年之期,用不著如此兴师动眾吧。 她下巴微抬,凑到封彧耳边说道,“何必这么麻烦,到时候还要还给你。” 封彧眼睫微敛,唇弧渐深。 沈稚京见他沉默,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又在算计什么。 沈卿尘接过礼单,快速掠过,递给沈敬安,“三叔,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沈敬安比他认真,带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还需要多准备一些陪嫁。” 苏音序抿唇一笑。 沈稚京见他们满心欢喜,心下却是不安。 南行再次开口,“九爷,章律到了。” 封彧抿唇,“让他进来。” 很快,南行领著华麟的法务总监章澜之过来了。 章澜之打过招呼,落座,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沈稚京面前。 “夫人,这一份是《华麟集团股权转让书》,这一份是《婚姻契约书》。您请过目。” 沈稚京愕然。 不只是她,客厅里坐著的沈家其他人俱都一怔。 沈卿尘眯了眯眸。 当年,封驍和沈稚京退婚,封彧不仅没有把聘礼要回去,还给了沈稚京九位数的补偿。 他当时只以为封家理亏,没想到,封彧的心思远不止如此。 沈卿尘突然想到了阮西文,眸色倏然一暗。 在封彧这里,爱情没有先来后到。陪伴也不是最长情的告白。 当一个人心里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对象,其他人再也无法插足。 章澜之见沈稚京坐著没动,恭声道,“夫人,我可以逐条读给你听。” 沈稚京暗暗汲气,看向封彧,低声问道,“非签不可?” 封彧唇弧上扬,“这是礼数。”微顿,又道,“不满意的条款,可以按你的要求修改。” 沈稚京的心沉坠坠的。 封彧搞得越隆重,她心里越不安,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陷阱”。 沈卿尘见状,拿过那份《股权转让书》翻了翻,眸色倏然一紧,难以置信。 20%的华麟股权,每年分红十位数以上。 封彧如此大手笔,足以说明对沈稚京的重视。 他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沈稚京一怔,“三哥,有什么不妥?” 沈卿尘摇了摇头,“小嫵,再过几年,你手中的资產都要超过三哥了。” 沈稚京乌黑的眸子看向封彧,“我可以转给睿睿吗?” 別人或许会觉得她有些傻,泼天的財富砸下来,她竟然选择了躲避。 她却不以为然。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对於財富的渴望很少很少。不然,高考选填志愿,她也不会选择工科。 沈卿尘放下手中的文件,横插一句,“这恐怕不行。” 沈稚京错愕。 沈卿尘不疾不徐地解释,“文件上有明確备註,股权不得转让和出售。你要想给睿睿,只能走遗產继承。” 沈稚京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要是我们离婚了呢?” “小嫵。”苏音序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沈稚京知道自己有些失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呢?” 沈敬安皱起了眉头,“小嫵!” 沈卿尘开口,“三叔,小嫵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她马上要去m国。两人分居两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沈家二伯点了点头,“小两口刚结婚就分居,確实影响感情。小嫵,你还是回国工作较好。” 苏音序接著说道,“是啊,小嫵。你还有睿睿,他才四岁。总不能长时间见不到妈妈。” 几分钟前,封睿去了学校。 沈稚京听到这话,愣了愣,心口堵得发慌。 她的亲儿子在m国。 这个秘密,无法宣之於口。 她攥紧手指,低低说了一句,“他有爸爸照顾。” 苏音序有些忧愁,“封彧一个人照顾了四年,已经够辛苦了。再说了,孩子不能没有母爱。” “我……”沈稚京一噎。 一直沉默的封彧终於出声,“长辈们的担心,我理解。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对嫵嫵的感情不会有任何改变。爸,妈,嫵嫵有理想,我们应该支持。我从来没想过用婚姻拴住她,阻止她前进。” 沈稚京心头一震,呼吸慢了下来。 封彧一向惜字如金,这番话只怕是破了纪录。 她莫名生出一丝错觉。 他似乎有些喜欢她。 转念一想。 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白薇。 那一瞬,她的心又变得空落落的。 沉顿了数秒,她挽了一下唇角,回应他,“谢谢。” 封彧唇角弯了弯,拿起那份《婚姻契约书》,轻轻放在她的手里,“看看。” 沈稚京的心咯噔了一下,垂眸,白纸黑字坠入眼中,心湖砸出了一片水花。 “这有些不公平。” 封彧握住她的手,温声问,“哪里不满意,直接提。” “我是说对你不公平。”沈稚京抿了下唇,低声道。 封彧薄唇轻启,“你值得。” 沈稚京一愣。 她值得什么? 沈卿尘眼皮跳了跳,伸手把《婚姻契约书》拿了过去。 条款简单明了。 第一,因为男方原因导致婚姻破裂,名下所有资產归女方所有。 第二,婚姻结束与否,由女方决定。 第三,女方充分享有生育自主权。 沈卿尘以为自己看错,眯著眼睛又看了一遍,最后笑著说了一句,“小嫵,签字吧。” 沈稚京抬眸,“三哥?” 沈卿尘微微勾唇,“封彧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封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沈稚京左右看了看,思量片刻,接过章澜之递过来的签字笔,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嗡—— 手机急促震动。 封彧扫了一眼,递给沈稚京。 来电號码,是封睿的老师。 沈稚京顾不上起身,按下了接听。 “睿睿妈妈,睿睿出事了……” 第52章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 “睿睿怎么了?”沈稚京下意识抓住了封彧的胳膊。 老师战战兢兢,嗓子都在发抖,“学校一早举行安全演习,有歹徒冒充工作人员混进来,伤害了好几名小朋友……” 沈稚京瞳孔瑟缩,猛地站起来,越过一切细节,直接询问,“睿睿现在在哪儿?” 客厅里落座的人,神色俱都一紧。 封彧旋即起身,眉头微微一拧。 “京海儿童医院。”老师紧张地起了哭音。 沈稚京掛断电话,拽住封彧的胳膊急急往外走,“快,去儿童医院。” 封彧心跳一紧,低声问,“睿睿怎么了?” 沈稚京的心悬在嗓子眼,脸色发白,“老师说,有歹徒进入学校,伤害了好几名小朋友。睿睿就在其中。” 封彧目光一沉,额角青筋凸起,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车速飞快。 同时抵达的,还有薄言舟和夫人林疏棠。 相互打了一声招呼,一起去了急诊手术中心。 一打听,薄晚晴和封睿都进了手术室。 林疏棠浑身都在颤抖,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稚京拽住封彧的胳膊,眼眶泛红,胸腔沉闷得快要窒息。身体隱隱有种骨肉剥离的锥痛。 封彧见她脸色煞白,脱掉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沈稚京抬眸,乌黑的眸縈著水光,沙哑说道,“封彧,睿睿一定会没事的。” 封彧扶著她的肩,点了点头。 园长和老师匆匆跑过来,见到他们,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九爷,薄爷,对不起……” 薄言舟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封彧神色冷峻,居高临下,“凶手抓住了吗?” 园长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回答,“警察正在全力追捕。” 封彧冷声启口,“滚!” 园长和老师搀扶著,跌跌撞撞离开。 过了两分钟,手术室大门打开,一名护士急匆匆跑出来,语气急促,“九爷,封小少爷情况突然紧急,急需用血。医院上午做了两台大型手术,调配的血袋都用完了。” 封彧峻脸微绷,额上青筋凸起。他拿出手机,指骨冷沉,“南行,去中心血库调血。” 沈稚京眼皮重重一跳,对著护士说道,“走,我跟你去抽血。” “你不行。”封彧拽住她的手腕,语气严肃。 沈稚京心臟一紧,问护士,“a型血,可以吗?” 护士点头,“理论上可以的。” 沈稚京俏脸微绷,“带我去抽血室。” “不行!”封彧微蹙著眉,漆黑的眼底辨不明情绪。 沈稚京红著眼睛,起伏著胸口,“为什么不行?” 封彧目光一沉,拽住她的手腕,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我说不行,就不行。” 护士嚇得打了一个寒噤。 沈稚京抬眸,盯著封彧的眼睛,慍怒道,“回国前,我刚做过体检,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毛病。” 封彧心臟陡然缩紧,酸涩堵在心头,眼梢浸出一抹薄红,“你还在生理期。” 沈稚京转头又问护士,“有规定生理期不能献血吗?” 护士绞著手指,“没有明確规定。” 沈稚京低头,用力掰封彧的手指,“时间就是生命。多耽误一分钟,睿睿就多一分危险。鬆手!” 封彧额角青筋暴起,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嫵嫵,生理期献血风险很大。” 沈稚京咬牙,眸中跳动两簇怒火,“睿睿可是你儿子……” 一直沉默的薄言舟看向护士,低声道,“我也是a型血,带我过去。” 林疏棠愣了愣,眼中露出一丝担心,“言舟,你上月才做了手术……” 薄言舟低声开口,“无妨。” 林疏棠还想再劝,他跟著护士已经快步离开。 沈稚京见状,羽睫剧烈一颤,“封彧,言舟哥哥要有什么事,你承担得起吗?” 封彧眼尾猩红,握住她发凉的手,哑声道,“我会承担。” “你!不可理喻!”沈稚京气得挣开他,走到了林疏棠身边。 林疏棠怔了怔,轻声提醒,“小嫵妹妹,你是不是忘了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沈稚京呼吸一滯,愣在原地。 林疏棠又道,“做妈妈的都这样,孩子有个小病小痛,都恨不得转移到自己身上。” 沈稚京精致的小脸苍白如雪,乌黑的瞳仁微缩。她盯著手术室大门上的红色,心绪不寧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 护士和麻醉师推著薄晚晴走了出来。 “晚晚。”林疏棠抓住推车的扶手,跟著去了病房。 手术室门口,只剩下沈稚京和封彧。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静謐而沉闷的空气。 沈稚京拿出一看,心中驀然一紧。 是安安。 沈稚京犹豫了半秒,起身,朝外走。 英语接听,“ann……” 刻意压低的声音,飘进封彧耳中,瞳仁一缩,眼尾浮出一抹猩红。 沈稚京担心封睿,不敢走太远。小声跟安安说了几句之后,便掛了电话。手机缓缓从耳边撤下,眼角兀自滚下一颗泪来。 安安查到她的手机ip在医院,以为她生病了,特意打来电话询问。 此刻,她真的好想他,恨不得马上飞到他的身边。 可是,封睿情况危急,她根本走不了。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名义上已经是她的儿子。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叫她“妈妈”。 沈稚京心想,或许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 从此以后,她就当封睿是她的小宝。 她吸了吸鼻子,低著头,再次走到手术室门口。 封彧看了她一眼,眸色黑沉。 沈稚京对上他的视线,心臟瑟缩,过道口涌进来的寒风渗透衣衫,从脊骨侵袭到骨头缝里。身体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封彧伸手搂住她,低哑道,“要不要坐一会儿?” 沈稚京抿唇,深呼吸,“从今往后,睿睿就是我的亲儿子。” 封彧一怔,缓缓开口,“他就是你儿子。” 沈稚京喉咙里轻轻压出一声,“嗯。” 封彧手臂紧了紧,眉心起了明显的摺痕。 手术室大门再次打开,封睿终於推了出来。 沈稚京心弦一紧,跑过去,“睿睿。” “九爷,夫人。小少爷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谭院长摘掉口罩,神色凝重。 封彧嗓音清冷,“辛苦了。” 谭院长又道,“小少爷能不能儘快醒来,今天晚上尤为关键。” 封彧眉骨微沉,“明白。” 一行人推著封睿进了特护病房。 沈稚京握著封睿的小手,小声唤他,“睿睿,醒醒。睿睿,我是妈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封彧走过去,看著封睿那张苍白的小脸,心里有如钢珠无情地滚过。 叩叩—— 第53章 妈妈,不要走…… 封彧走过去,开门。 “九爷。”南行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密件。 封彧回头看了一眼,怔了半秒,走了出去。 南行嗓音压到最低,“圣何塞最新调查报告。” 封彧走到窗前,撕开密封条。 南行退到一边。 封彧拿出里面的文件,瞳仁微缩,“他就是那个ann?” 资料上的男子,二十七岁,中英混血。 中文名:陆绥。 职业一栏,却是空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南行一愣,“九爷,有什么问题吗?” 封彧目光冷沉,“姓陆?” 南行心头一紧,“九爷怀疑,他是陆淮之的人?” 封彧把文件递给他,眉角轻压,“这五年,但凡和夫人有过接触的人,一一查清楚。” 南行挺直脊背,低头,“是。”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匯报,“九爷,伤害小少爷的歹徒已经落网,要不要特別『关照』?” 封彧眼中漫出一抹寒气,“你看著办。” 南行点头,“明白。” 封彧的意思,可以动手,只要不弄死就行。 南行转身,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號码,深呼吸,回过身去,“九爷,西文姐电话?” 封彧眸色晦暗不明,没有说话,直接回了病房。 南行吐了一口气,走出去接听,“西文姐……” - 沈稚京坐在病床前,看著封睿那张苍白的小脸,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咳了两声。 封彧快步走过去,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沈稚京挪了挪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歹徒抓住了吗?” 封彧挨著她坐下,温凉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低哑道,“十分钟前,已经落网。” 沈稚京艰难地咽了咽嗓子,目光一沉,嗓音染了怒意,“他是隨机选择,还是特別针对?” 金苗幼儿园就读的孩子们,他们的父母或者祖辈非富即贵。 歹徒敢在那里伤人,实在太过囂张。 封彧眼中寒气肆虐,“在审。” 沈稚京胸口起伏,紧绷著脸庞。许是太过焦急,小腹又开始隱隱抽痛,“我去趟洗手间。” “好。”封彧抿了一下唇角,慢慢鬆了手。 沈稚京起身,找护士拿了医用卫生棉,准备回病房,电话响了。 “妈……” “小嫵,睿宝现在什么情况?” “他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暂时?意思还没有完全脱险。”苏音序愣了一下,嗓子起了哭音,“我可怜的睿宝,他才四岁……” 沈稚京羽睫一颤,酸涩突突上涌,眼中水雾蒸腾。她咬了咬唇,轻声安慰道,“妈,你別太著急。睿睿一定没事的。” 苏音序鼻音很重,“我怎么能不急,我和你爸就他一个亲孙子。” 沈稚京心口一滯,想要解释封睿不是她和封彧的儿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音序吸了吸鼻子,又道,“小嫵,你还是回国工作吧。封彧尊重你,但你也得为他考虑。更何况,睿宝这么小……” 沈稚京闻言,两侧太阳穴好像银针刺过,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妈,这事以后再说,我去陪睿睿了。” “嗯。到了可以探视的时间,我和你爸爸再过来。”苏音序不舍地掛了电话。 沈稚京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撤下,怔了怔,去了洗手间。 再次回到封睿的病床前,封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不要躺会儿?” 沈稚京抿了抿唇,低声问他,“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封彧眼皮跳了跳,愣了几秒,眼眸微深,“我尊重你的决定。” 沈稚京呼吸微滯,抬眸,看著点滴瓶,张了张嘴,“这么多年,除了白薇,就没有其他让你心动的女人吗?” 封彧指尖一僵,心口蒙上了一层凉意,手臂慢慢收回。 沈稚京扭头,抬著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对不起,五年前我不该冒犯你……” 封彧眸色一沉,神色复杂地打断,“不要胡思乱想,我和白薇没有任何关係。” 沈稚京嘴角浮出一抹苦涩的笑,“逝者已矣,不重要了。” 封彧瞳仁收缩,眸色深沉如墨。沉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很重要。” 沈稚京轻轻皱起眉尖,没再说话。 滴—— 有信息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勾唇说道,“封驍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 封彧眸色微暗,“怎么了?” 沈稚京语气不悦,“断联了五年,突然要加我微信。” 封彧眼眸幽深,神色隨之冷厉。下一秒,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九……九叔……” “今天开始,自生自灭。”封彧语气寒漠,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九……” 封彧没给封驍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切断了电话。 沈稚京深呼吸,低头,拒绝了封驍的好友申请。怔楞了几分钟,看向封彧,“封驍那个孩子?” 封彧目光一深,正要开口,病床上传来一声囈语。 “妈妈,不要走……” 沈稚京的心好像被钝刀狠狠剜了一下,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轻握住封睿软乎乎的小手,像哄安安一样,“睿睿,妈妈不走。” 封彧旋即起身,抬手,按下呼叫铃。 “妈妈,不走……” 封睿闭著眼睛,失血的唇动了动。 沈稚京心如针扎,满眼都是深深的担忧。她低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封睿的小手,“睿睿,妈妈在这儿呢?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封彧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眼中闪烁著复杂的情绪。 凌乱的步伐声由远及近。 谭院长快步走进病房,后面跟著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 封彧见状,俯身,握住沈稚京的胳膊,“嫵嫵,你先让一下。” 沈稚京慢慢鬆开封睿的小手,起身,退到一边。心臟瑟缩,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封彧扶住她的肩膀,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安抚她焦灼的情绪,“別担心,睿睿很快就会醒来的。” 沈稚京身体不停颤抖,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剎那间,眼前一片漆黑,“封彧……” 下一秒,她软软倒在了封彧怀里。 - 沈卿尘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躺著的沈稚京,瞳仁猛然一缩,“小嫵。” 封彧微微扭头,哑著嗓子开口,“来了。” “小嫵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沈卿尘走过去,压制著心中的怒火。 封彧收回视线,掖了掖被角,“医生说精神太过紧张。” 沈卿尘目光沉了沉,坐下,语气稍缓,“薄爷今天给睿睿输的血?” “嗯。”封彧抿著唇应了一声。 沈卿尘皱了皱眉,“你跟我说实话,睿睿到底是不是你和小嫵的儿子?” 封彧脸色一变,冷睨了他一眼,“要不,你去给他们做个亲子鑑定?” 病房內空气瞬间凝固。 沈卿尘眉角下压,皱眉说道,“睿睿要真是小嫵的儿子,她对他未免有些冷淡。” 封彧深瞳幽暗如墨,抿唇,冷声启口,“西文跟你说了什么?” 沈卿尘一怔。 封彧脸色冰冷,覆了一层薄霜,“老三,你为什么寧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妹妹。” “西文不是外人。”沈卿尘胸口骤然起伏。 封彧下頜线绷得很紧,眼神寒浸浸的,“怎么?你还想把她娶回家,做你的家人?” 沈卿尘脸色一僵,眼底浮出一抹红色,“封彧,你?” 封彧冷冷开口,“小嫵患有记忆缺失。” 第54章 在我这儿,她永远排第一位 沈卿尘浑身一僵,惊愕地看著他。沉默许久,才低沉开口,“小嫵自己清楚吗?” 封彧眉眼深邃,反问道,“你觉得呢?” 沈卿尘攥紧手指,看向沈稚京,眼中墨色暗涌,“西文知道?” 封彧瞳仁微缩,冷声道,“你应该问她。” 沈卿尘的心猛地一沉,额角青筋隱隱凸起。 封彧见他不吭声,嘴角噙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老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沈卿尘心突突跳了两下,血液瞬间凝固,全身麻麻沉沉,低沉开口,“我和西文从未越雷池半步。” 病床上的人羽睫轻轻颤了颤。 封彧眸色晦暗不明,“我只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 沈卿尘胸口起伏了下,“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会相信,我和她……” 封彧深眸如漆,看了一眼点滴瓶,冷声打断,“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沈卿尘神色暗沉,扯了扯衬衣领口,低声问,“有烟吗?” 下一秒,自顾自回道,“忘了,你不抽菸。” 封彧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沈卿尘接过,一饮而尽。他捏著水杯,深呼吸,“你真打算和小嫵两地分居?” 病床上的人双手攥紧了床单。 空气骤然沉寂。 封彧看著沈稚京苍白的小脸,动唇,“天要下雨,能怎么办?” 沈卿尘怔了怔,问出心中疑惑,“既然这样,你何必要用婚姻来束缚她?” 封彧抿了抿唇,“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她的第一监护人。” 沈卿尘眸色倏忽一颤,眼睛都睁大了,“你是觉得沈家保护不了她?” 封彧眼中浮出一抹淡笑,慢慢张口,“沈家家大业大,你难免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沈卿尘沉顿一秒,“说的好像你不忙似的。” 封彧目光沉了沉,“在我这儿,她永远排第一位。” 沈卿尘一愣。 病床上的人眼角生涩,羽睫眨动得厉害。 检测仪器上,心跳快了不少。 封彧瞳仁一缩,按了呼叫铃,隨后俯下身去,轻轻开口,“嫵嫵。” 沈卿尘心跳一紧,屏住了呼吸。 沈稚京在医生到来前扯开了发沉的眼瞼,漆黑的瞳仁倒映著封彧紧张的脸庞。 “嫵嫵,醒了?” 沈稚京弯了弯唇,对他笑了笑。 沈卿尘上前,打了一声招呼,“小嫵,感觉怎么样?” 沈稚京张了张嘴,“三哥,我没事了。” 沈卿尘敛了情绪,眸色温和,“没事就好,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沈稚京弯唇,“我什么都不想吃。” 封彧接过她的话,“她要吃什么,我会安排。” 沈卿尘皱眉,“你是你,我是我。她就算嫁给了你,也还是我妹妹。” 封彧扶著沈稚京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医生推门进来。 沈卿尘退到一边,確认沈稚京没有大碍后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温暖如春。 沈稚京手心微微出汗,她抿了抿唇,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我睡了多久?” 封彧眼眸微垂,嗓音有些沙哑,“两个小时。” 沈稚京心砰砰跳,“你一直陪著?” 封彧扯了扯被子,“嗯。” 沈稚京心弦一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手背上的针管扯动,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封彧急忙摁住她,“別动。” 沈稚京咬牙,直接扯开了针管。点滴缓缓下落,床单一片濡湿。 瀰漫在空气中的药水味更重了一些。 封彧垂眸,眼下投落一片暗影,“嫵嫵,去哪儿?” 沈稚京压著不安开口,“我去陪睿睿。” 封彧拿了棉签摁住她手背上的针眼,微微拧眉,“睿睿有南行陪著。” 沈稚京揪著心,嗓音有些哑,“他醒了没看到爸爸妈妈,一定很失望。” 封彧微微一怔。 她这是想起睿睿是他们的儿子了? - 夕阳已经接近地平线,透进来的光影仿佛带了一抹淡淡的忧伤。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沈稚京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封睿。 明明和安安同一天出生,他看起来却要大一些,小脸甚至都要大一圈。 同样是带孩子,明显封彧比她带的要好一些。 沈稚京怔了怔,拿出手机,打开网盘,默默翻看安安的照片。 分开了多半月,实在想他。 如果睿睿没有发生意外,她准备这两天回m国。 看著看著,沈稚京莫名產生一种错觉,睿睿和安安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转念一想。 他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他们的爸爸都是封彧,眉眼长得像很正常。 思绪翻涌,封彧走到身边她竟然都没有察觉。 “在看什么?”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畔,沈稚京羽睫倏忽一颤,急忙按了一下手机。深呼吸,轻声回了一句,“没什么。” 封彧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继续追问。 刚才不经意地一瞥,他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的照片。他坐在草地上,小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 沈稚京沉沉地呼一口气,压著心慌,问他,“去看过言舟哥哥了?” “嗯。”封彧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没事吧?”沈稚京又问。 “没事。”封彧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热?” 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生理期体温会有高一点点。” 封彧紧张道,“要不要看医生?” 沈稚京身体往前坐了坐,“你別挨著我就好。” 封彧愣了一下,“去躺一会儿。我陪睿睿。” 沈稚京摇了摇头,沉顿几秒,她侧眸看向他,“等睿睿醒了,我就回m国,可以吗?” 封彧瞳孔微微一颤,喉结上下动了动,“嫵嫵,如果我想让你留下,你愿意吗?” 低缓的语调,带了一丝期待。 沈稚京心臟猛然一缩,痛意漫上来,眼角泛出一抹淡淡的水光。沉默了数秒,低声回答。 “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妈妈……” 病床上的封睿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眼泪倏然落下,“睿睿,你醒了。” “妈妈,抱抱。”封彧眨巴著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向上翘起,带著几分撒娇。 沈稚京无法拒绝,俯身,抱了抱他。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不敢太用力。 封睿搂著她的脖子,小脸贴著她的颈脖,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妈妈,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沈稚京呼吸一滯,心头猛地闪过一丝不安。 这种情况下,她要如何回答。 第55章 分离 她不想欺骗他,又担心他伤心难过。 想了想。 “睿睿,妈妈处理完m国的工作,就回来陪你。” 封睿瘪了瘪嘴,眼窝蓄了一包泪水。 沈稚京脸颊传来一片凉意,心尖一缩,眼眶泛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个孩子和安安的性格大相逕庭。 安安很像封彧,独立,高冷,他人不容易接近。 封睿性格温和,笑起来眉眼弯弯,像个小太阳。 他大概像白薇。 谭院长领著医护人员走了进来。 “睿睿,鬆手。”封彧低哑的声音响起。 封睿鼻尖通红,小嘴微微颤抖。 沈稚京迅速压下心底的那抹酸涩,唇弧上扬,轻声开口,“睿睿,乖,院长伯伯要给你做检查。” 封睿泪汪汪地看著她,慢慢鬆开了小手。 沈稚京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睿宝真是一个乖孩子。” 封睿听到表扬,弯了弯唇,濡湿的睫毛又长又卷。 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退到一边。 封彧站在她身边,眸色深幽,低哑道,“睿睿的话你不用理会,我会照顾好他的。” 沈稚京手指蜷了蜷,抿唇,“你比我会照顾孩子。” 封彧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沈稚京视线偏转,看向他,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这辈子你不打算再要孩子了吗?” 封彧呼吸一沉,有一瞬间的沉默。 要不要告诉她实情? 沈稚京弯了弯唇,眼中笑意很浅很浅,“九爷果然长情。” 封彧见她会错意,不由皱眉,“女子生產,不亚於过鬼门关。我不想你再……” 一通来自大洋彼岸的的电话打断了他。 沈稚京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隨即转身走了出去。 “alice……” “沈,x项目出了问题,你可能得提前结束休假。” 沈稚京脚步一顿,眉心蹙起,“具体什么情况?” “有客户投诉,软体在运行过程中出现数据外泄。” “確认过了吗?” “核查过了,確实出现了漏洞。” 沈稚京眉心一紧,当下决定,“我马上回来。” 掛断电话,她快步回到病房,走到封彧面前,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嫵嫵,怎么了?”封彧垂眸,低声询问。 沈稚京艰难开口,“我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出现了漏洞,需要马上回去处理。” 封彧心头一紧,拿出手机,“我让南行给你订机票。” 沈稚京鬆开手,抿了一下唇角,“好。” 她听著封彧给南行打电话,一股酸涩涌了上来,眼眸潮湿。 他果然没有阻拦。 是不在意。 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绝不会拿婚姻束缚她。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自由的。 封彧掛断电话,“最近的直飞是凌晨一点,能行吗?” 沈稚京点了点头,“行。” 封彧瞬间心疼,强压住,又问,“现在七点不到,你还能休息几个小时,我送你回去。” 沈稚京看向病床上的封睿,怔了怔,“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的,你让人送过来,我等下直接从医院走。” 封睿刚醒来,情况还不稳定,回去了也揪著心。 封彧闻言,又给南行打去了电话。 谭院长检查完,神色微凝,“九爷,夫人。小少爷的情况基本稳定,但指征还有些异常,今晚还需要多加留意。” 封彧微微頷首,“辛苦了。” 谭院长低了低头,领著医护人员走了出去。 沈稚京回到病床前,取下脖子上的玉佩,给封睿戴上。 “妈妈……”封睿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心又带著一丝疑惑。 沈稚京调整了一下掛绳长短,吻了一下玉佩,“睿睿,这是你太奶奶送给我的平安符,现在送给你。” 封睿长睫眨了眨,眉眼弯弯,“谢谢妈妈。” 沈稚京把玉佩塞进他的病號服里,又给他掖了掖被子,“睿睿,乖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封睿脸上露出一丝担心,“妈妈,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呼吸不畅。顿了顿,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睡吧。” 封睿抿了抿小嘴,看著封彧,张嘴,“爸爸……” 封彧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挨著沈稚京坐下,“爸爸和妈妈都陪著你。” 封睿弯了弯唇,过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沈稚京等他睡著,才起身给父母打电话。 苏音序千叮嚀万嘱咐,要她一定把m国的工作辞了,回来和封彧还有睿睿好好生活。 沈稚京含含糊糊回应了一声。 掛断电话,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封彧走过来,抱住她,大掌轻抚著她的后脑勺。 沈稚京顿了几秒,小脸埋进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了他精干的腰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陡然变得压抑沉闷。 半晌之后,封彧打破沉默,“嫵嫵,这次去多久?” 沈稚京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说话带著很重的鼻音,“不知道。” 封彧沉顿了数秒,慢慢扯唇,“好好照顾自己。” “嗯。”沈稚京鼻腔一酸,滚下泪来。 温热的泪透过他的衬衣,烫得他心跳一紧。他慢慢鬆手,低头,捧住她的小脸,吻她的眼睛。 沈稚京睫毛簌簌颤动,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封彧微微一怔,噙住了她的双唇。 - 几小时后。 沈稚京和封彧下楼。 驾驶座车门打开,南行从车上下来,把钥匙递给了封彧。 沈稚京一愣。 封彧说道,“我送你去机场。” 沈稚京瞳孔骤然一缩,捏紧手指,“你留下来陪睿睿,南行送我就好。” 封彧拉开副驾驶坐的车门,“上车。” 南行见状,低了低头,“夫人,一路平安。”说完,转身上楼。 沈稚京回头看了一眼,深呼吸,然后才上车。 一路,她和封彧都没有说话。 有人给封彧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抵达机场,封彧和接她那天一样。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牵著她,前往柜檯值机。 办完所有手续,他把她送到了贵宾室入口。 沈稚京深呼吸,微微仰头,努力地挤出一抹微笑。 心里明明有很多话要说,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封彧抬手,將她额角垂下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嫵嫵,伸手。” 沈稚京一怔。 封彧握住沈稚京的手腕,轻轻抬起,像变魔法一样,手里多了一条钻石手炼。 “这……”沈稚京呼吸一滯,难以置信。 这条手炼是封彧送给她的成人礼礼物。生日后,就一直戴著。 回到沈家后的第二天,她才发现手炼不见了。 回想一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不见的。 封彧给她带上手炼,“接你回来那天,掉在我车上。这些天才帮你修好。” 沈稚京心臟缓慢地停滯了一下,接著剧烈的跳动,衝撞得鼻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酸。 封彧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嫵嫵,一路平安。” 沈稚京心如针扎,双唇颤了颤,“九叔,再见。” 话音落下,立马转身。 那一瞬,泪水蓄满了眼眶。 快要走进休息室,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第56章 擦身而过 封彧站在原地,静静地望著她。 沈稚瞳孔骤然一缩,心臟处蔓延著说不上来的感觉,被扼住一般,一抽一抽的疼。 她攥紧手指,转身,朝他跑过去。 封彧瞳孔瑟缩,朝前快走了几步。 沈稚京飞奔而至,抱住他,“九叔……” 封彧身形一僵,心跳骤然加速,“嫵嫵……” 沈稚京抱著他,眼角滑落的泪滚入他的颈脖,落在他的心口。 滚烫如火。 封彧呼吸一沉,嗓音压低,“还叫九叔?” 沈稚京缓缓抬眸,对上那双隱隱泛红的墨瞳,嘴唇微微颤抖,“君屹。” 封彧心弦一颤,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哑声道,“有事要跟我说?” 沈稚京乌黑的眸子蒙著一层薄雾,“下次回来,我再跟你坦白。” 內心挣扎了好几天,她还是没有勇气跟他说安安的事情。 封彧瞳孔一震,眼中掠过一阵巨浪。却又在转瞬之间倏尔平静。他温柔点头,“好。” 沈稚京慢慢鬆手,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再次转过身去。 这一次,她走得果断。 封彧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逝去。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心臟。 刃尖,越刺越深。 航班起飞前一分钟,沈稚京收到了封彧发来的微信。 “嫵嫵,我和睿睿等你回来。” 沈稚京呼吸一滯,胸口沉甸甸的,闷闷的痛感令她坐立不安。 轰鸣声中,银白色的空客a380平稳起飞。 沈稚京心中升起一步错步步错的惶恐。 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与封彧的关係发生了惊天逆转。 他们不再是叔侄,而是夫妻。 那一句“等你回来”,让她满腔酸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看向窗外。 一城灯火,渐行渐暗。 沈稚京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著那条佩戴了七年的手炼,指尖狠狠抵住了手掌心。 空姐过来,递了菜单给她。 她毫无食慾,简单地点了几样。 吃著吃著,沈稚京突然泪流满面。 才分开没多久,她竟然好想他。 - 封彧走出机场大厅,正要前往停车场,耳畔传来一声,“小少爷,確定不通知你家母上大人?” “念叨了一路,你不渴吗?”稚嫩的童音带著一丝嘲讽。 封彧稍稍偏了一下视线。 一大一小,有著相同的金色捲髮。两人穿著同款卡其色风衣,戴著黑色的口罩。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子。 小男孩看著比封睿要小一些,身材也要瘦弱一点。 封彧猜测,他应该也就三岁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让他莫名的亲切,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封彧急著去医院陪封睿,来不及细想,从他们身边快速离开。 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捲髮男子弯了弯腰,压低了嗓音,“小少爷,那个男人好像是你爹地?” 小男孩神色倨傲,“他还没通过我的考核,只能算是生物学上的父亲。” 捲髮男子耸了耸肩,“小少爷,你和他长得太像了。我感觉很危险,要不我们还是给沈小姐打电话……” “阿昌,你再废话,立马回m国。”小男孩腮帮微鼓,生气道。 捲髮男子双唇紧抿,拇指掐著食指,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 封彧回到医院,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拿了电脑开始忙工作。 只有忙起来,才会克制內心汹涌的思念。 南行转了两封阮西文发的邮件过来。 一封是关於“绿洲智核港城分公司”真实的財报。 另一封是关於陆淮之的深度调查报告。 封彧眉角轻皱,打开了第二封。 来自圣何塞最新的调查报告里,出现了一张陆淮之与陆嫣然在拉斯维加斯和的合影。 论辈分,两人是未出五服的堂姐弟。不过,陆淮之的生父姓林,所以他们並没有血缘关係。 陆淮之的爷爷当年出走m国,都是因为受陆嫣然爷爷逼迫。 按理说,他们是死对头。 偏偏,两人携手,在拉斯维加斯创立了一家风投机构——亿盛资本。 成立五年来,他们成功投资了好多家国內外知名公司。 现在的亿盛资本,已是全球资產管理规模最大的投资机构之一。 封彧眸光一沉,眼神犀利。 正要给南行打电话,对方拿著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九爷。” 封彧说,“告诉西文,暗查。注意安全。” “是。”南行应了一声,放下文件。 封彧快速翻看,“再查一查,陆淮之和陆嫣然到底是什么关係?” 南行低了低头,“是。” 封彧签完字,便开始查看“绿洲智核”的財务报表。 上一季度,竟然亏损了八千万。 封彧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邮件回復完,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风裹挟著雨水,滴答答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 封彧皱了皱眉,拿过手机,查看了一下圣何塞的天气。 有暴雨。 封彧心弦一紧,打字。 滴—— 有信息进来。 “九叔……” 对方迅速撤回。 “君屹……” 封彧手指一僵,屏住了呼吸。 对方一直在输入中,最后却没有发过来任何信息。 封彧瞳仁一缩,默默把刚刚打出的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刪除。 他看了一下时间。 航程至少还有七个小时。 封彧浓眉微蹙,眼中露出一丝担心来。 她生理期还没有结束,长途飞行一定诸多不適。 封彧眉心的摺痕越来越深。 一夜未眠。 晨曦破晓,京海又迎来新的一天。 封彧坐在封睿的病床前,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营养粥。 “张嘴。” 封睿小嘴抿得紧紧的,奶凶奶凶地瞪著他。 封彧目光一沉,严肃道,“我不说第二遍。” 封睿睫毛生得长又密,衬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染著一层水雾,让人心疼不已。 封彧胸口起伏了下,语气更加严厉,“再不张嘴,项炼取了。” 封睿小手紧紧握住玉佩,噘著嘴特別委屈地抱怨了一句,“爸爸说话不算数。” 封彧下頜线微绷,“妈妈会回来的。” 封睿低头,看著玉佩,“妈妈把最心爱的东西送给了我。我觉得她不会回来了。” 他瘪了瘪嘴,梨涡若隱若现,“爸爸,妈妈是不是要嫁给那个陆叔叔?” 封彧:“……” 南行推门进来,陡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怔了怔,绷紧神经走过来,“九爷,新发现。” 第57章 小少爷,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封彧漆黑的眸子沉了一下,“让李嫂进来。” “是。”南行快步走了出去。 封彧放下手中的营养粥,摸了摸封睿的小脑袋,嗓音微哑,“听话。” 封睿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李嫂敲门进来,毕恭毕敬,“九爷。” “好好照顾小少爷。”封彧交代一句,快步离开。 来到外面的会客室,南行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九爷,陆绥,来了京海。” 封彧垂眸,一目十行扫过文件。 那天,他替沈稚京接了一个备註名为“宝贝”的越洋电话,对方骂他是“渣男”。 根据来电號码,他查到了对方身份。 陆绥。 陆淮之异父异母的弟弟。中英混血。 圣何塞传回来的资料,沈稚京和他並没有任何交集。 封彧眉角轻皱,“南行,情报中心该换人了。” 南行脊背一僵,“九爷,你怀疑圣何塞传回来的信息有误?” 封彧面若寒霜,“你觉得呢?” 南行惊惶不安,“九爷,有没有可能,信息在传回的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 封彧放下文件,捏了捏发酸的鼻樑骨,嗓音低沉,“还不快去查。” 南行身体一抖,攥紧手指,“是。” 夫人离开之后,九爷心情很不好。 南行出去不到五分钟,病房门再次推开。 封彧皱眉,语气不耐,“又有什么事?” 门口传来一声,“阿彧。” 封彧怔了半秒,起身,“妈,我以为是南行。” 苏音序拎著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睿睿醒了吗?” 封彧缓了神色,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醒了,李嫂正照顾他吃东西。” 苏音序悬著的心稍稍放下,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心疼,“你这样子是一宿没睡?” 封彧弯了弯唇,“手头上的工作太多,需要及时处理。” 苏音序担心道,“你一个人又要忙工作,又要照顾睿睿。时间久了,身体会吃不消的。” 封彧笑了笑,“我没事。” 苏音序眉心微蹙,“一家人还是在一起的好。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让小嫵走的。” 封彧故作轻鬆,“妈,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 苏音序沉默了几秒,忧心忡忡,“阿彧,你真的太惯著她了。” 封彧唇角弯了弯,“她有理想,我应该支持。” 苏音序听到这话,既欣慰又担心,“今天我来陪睿睿,你回去好好休息。” 封彧想了想,点头答应,“好。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苏音序说完,推门走到了里面的病房。 封彧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信息。 沈稚京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他又查了一遍航班信息,距离预定的落地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封彧心口沉了沉,拿著手机准备出去。 嗡—— 手机倏然震动。 封彧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下一秒,峻脸微绷,“薄爷。” “九爷,白老爷子想要再见你一面。你看?” 封彧边走边说,“你开口了,我岂能不同意。” 薄言舟不顾自己的安危给封睿献血,封家欠他这份人情。 “行。”薄言舟顿了顿,又道,“等下我带他去老宅?” 封彧说了云锦天章从不进外人,上次已是破例。 “嗯。”封彧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南行见他出来,不由一怔,“九爷,这是?” 封彧薄唇轻启,“回一趟老宅。” 南行不敢多问,急忙跟上。 两人来到电梯间,电梯门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 小男孩戴著口罩,金髮碧眼,皮肤冷白,一看就是个洋娃娃。牵著他的男人却是一头黑髮,大墨镜,黑色的皮夹克配军绿色工装裤,看这样子像是保鏢。 封彧与他们擦身而过,进了电梯。 南行进去,按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一大一小彻底消失在他们视野。 南行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两人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封彧低声道。 凌晨的机场,他也见过一大一小。那个小男孩也有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只是那孩子是墨瞳,而这个孩子是碧眼。 南行疑惑道,“说不上来,反正感觉怪怪的。” 封彧冷峻的面容微微低垂,手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他没有接听,直接掛断。 过了几秒,南行的手机响了。 “西文姐,你说……好……好……再见。” 南行接完电话,脸色都变了,“九爷,纪总跳楼了。” 封彧双眸危险地眯了眯,神色愈发凛冽,“自杀?” 南行深吸一口气,低头,“警方还未定性。” 滴—— 负一楼到了。 封彧薄唇抿直,走出了电梯。 南行跟在他后面,继续匯报,“事发前,他个人帐户的钱已全部转走。” 封彧一言不发。 南行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一大一小也上了车。 “小少爷,我们还是给沈小姐打电话吧?”阿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看著后座的小男孩。 “她已经回m国了。”沈今安摘掉口罩,扔进垃圾桶,然后拿了新的出来重新戴上。 “什么?!”阿昌错愕不已,“小少爷,我马上订机票,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能回去。”沈今安眉头一拧,语气严肃。 阿昌面色紧张,“沈小姐要是知道你偷偷来京海,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 “现在说这话,晚了。”沈今安弯了弯眉。 阿昌欲哭无泪,“小少爷,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沈今安拿过平板,扒拉了两下,“放心,不会待太久,过几天我们就回去。” 阿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回身坐好,发动了车子。 - 封彧回到老宅,刚跟薄言舟打了一声招呼,手机震了一下。 “君屹,我已安全落地。” 封彧浮著寒冰的眸子瞬间一暖,走到窗前,滑开手机。 “我到了。”沈稚京接听得很快,但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嗓音微微有些嘶哑。 封彧长身玉立,背影孤寂,“到了就好。” 沈稚京沉默了数秒,“睿睿有没有闹脾气?” 封彧胸口闷著一团空气,声音低沉,“还好。” 沈稚京顿了顿,说出一句,“那我晚点再给他打电话。” 封彧正要开口,耳畔传来一声。 “稚京。” 男声清润,含著激动和欣喜。 第58章 凭什么觉得我会替別人养孩子 封彧瞳仁瑟缩,一瞬,眼底已是翻江倒海的墨色。 “淮之。”沈稚京招呼了一声,“君屹,先这样,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 “好。”封彧应了一声,却没有掛断电话。 过了几秒,他听到一句。 “稚京,你见到ann了吗?” “ann?”沈稚京很明显的一愣。 “稚京,你手机好像还在通话。” “嗯?” 不到半秒,封彧耳边响起了“嘟嘟嘟”的声音。 他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撤下,掌背青筋凸起,漆黑的眼底浸出一抹血红。 沉顿了数秒,回到原位坐下。 他喝了两口清茶,淡漠出声,“白老爷子,想通了?” 白静轩拿出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沙哑著嗓音,“尚东湾那块地,我可以出让,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封彧嘴角轻勾,眼神里透著股狠厉,“白叔,临时加价,考虑过后果吗?” 空气瞬间肃冷。 白静轩面色灰白,气息微喘,“我拿了白家前途来与你交换……”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封彧眼底眸色渐沉,已然失了耐性。 白静轩眼尾泛起一抹猩红,“你……” 薄言舟见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九爷,消消气。有话好商量。” 封彧握著茶杯的手背青筋纹路微鼓,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溢著冷光。 薄言舟看了一眼白静轩,硬著头皮又道,“九爷,白叔所求无非是想要把白薇带回南港,让她认祖归宗。” 封彧眼底浸了层阴霾,声音低沉危险,“薄爷,南山墓园里埋的可不止白薇。” 薄言舟一怔。 封彧拿过茶壶,茶水漫过了茶杯。 意思很明显:送客。 薄言舟见状顿时如坐针毡,顿了顿,提醒白静轩,“白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静轩看著面前那杯满溢的茶水,呼吸一沉,说出一句,“我听说薇薇四年前生了一个孩子,他现在就养在九爷名下。” 薄言舟瞳孔一震,脸色陡变,“九爷?” “呵。”封彧冷笑出声,“白叔,你也有癔症?” 白静轩浑身一抖,额角滚下两颗豆大的冷汗。沉顿了几秒,手臂轻颤著从怀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放在封彧面前。 “九爷,这是薇薇当年的剖宫產手术记录,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 封彧双腿慵懒交叠,缓慢转动著玉扳指,冷然勾唇,“白叔,凭什么觉得我会替別人养孩子。” 白静轩眼中泪光浑浊,“薇薇生產时只有你在她身边,那个孩子不是你抱走了,还能有谁?” 一旁的薄言舟心跳一紧,眸色瞬间晦暗。 封彧靠在沙发背上,薄唇轻启,“南行。送客。” 白静轩脸色灰青,眼底起了鲜红的血丝,“封彧,你会后悔的。” 封彧起身睥睨著他,“二位,慢走不送。” 薄言舟怔了怔,偏头看向白静轩,神色凝重道,“白叔,走吧。” 白静轩撑著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 薄言舟扶住他,“白叔。” 白静轩拂开他的手臂,咬著后牙槽,步履沉重地走出了会客厅。 薄言舟內心挣扎了数秒,压低了嗓音,“九爷,你知道谁抱走了那个孩子?” 封彧侧眸,笑意不达眼底,“你家晚晴好像也是那一天出生的。” 薄言舟身形一僵,后背直冒冷汗。 空气凝固。 南行上前,態度恭敬,“薄爷,请。” 薄言舟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南行端著一杯咖啡去了书房,“九爷,要不要派人盯著白老爷子?” 封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白静轩真是白活了那么大年纪。” 南行皱眉,“有关白小姐当年生產的病例,到底是谁泄露出来的?” 封彧眼底闪过一丝至暗的冷光。 南行放下咖啡,又道,“九爷,你为什么不告诉白老爷子,当年白小姐生得並非儿子,而是女儿。这样,他也不会误以为小少爷是他的重孙。” 封彧俊脸一沉。 淡淡的咖啡香凝结在了空气中。 南行攥紧手指,战战兢兢,“九爷,我错了。” “出去。”封彧打开电脑,开启定位查询。 “是。”南行飞快转身,逃也似地离开。关上书房大门,他吐了一口长气。 他刚刚逾矩了。 九爷做事,哪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如此斗胆,全都因为沈稚京。她和白静轩一样,误以为封睿是白薇的儿子。 南行抿了一下唇角,下楼。 封彧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移动的红点,瞳仁微缩,眼尾浸出一抹猩红。 - 大洋彼岸。 沈稚京猛然惊觉与封彧的通话还未掛断,一瞬,脸色白了几分。 她慌忙切断了电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淮之,你刚刚问我有没有见到安安,什么意思?” 陆淮之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回答,“稚京,我跟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要著急。” 话音落下,他发动了车子。 沈稚京下意识抓住了安全带,侧身,秀眉微蹙,“安安闯祸了?” 陆淮之怔了怔,慢慢开口,“他带著阿昌去了京海。” “什么!”沈稚京浑身一颤,僵在座位上。 陆淮之双手紧握著方向盘,指骨隱隱发白,“你別担心,有阿昌陪著他,很安全。” 沈稚京心跳加速,周身的疲累瞬间清空,眼底只有惊愕和担心,“封彧要是看到他,那可怎么办?” 安安长得太像封彧了,简直就是他的等比例缩小版。 旁人见了,都会怀疑。 沈稚京心臟瑟缩,不敢往下想。 陆淮之看了她一眼,安慰道,“阿昌会易容术。封彧看到安安,也不会认出来。” 沈稚京眼眸微微瞪大,“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得让他们马上回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安安的电话。 有人先一秒打了进来。 沈稚京动作一顿,微微错愕。手机响了好几声,她才点了接听,“睿睿。” “妈妈……”封睿开口叫了她一声,忍不住哭了起来。 沈稚京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立马红了眼睛。沉默了几秒,偏头看向窗外,“睿睿乖,妈妈很快就回来陪你。” 陆淮之握著方向盘的手猛然一紧,眸色隨之一暗。 嗡—— 手机急促震动。 车载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一串电话號码。 归属地:港城。 第59章 第一通电话竟然不是打给九爷 陆淮之不动声色,断开了车载连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置之不理,专注开车。 沈稚京哄著封睿,“睿宝,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封睿有些哽咽,“我想妈妈餵我……” 沈稚京眼圈一红,深呼吸,正要开口,耳畔传来苏音序的声音,“睿睿,你是在跟妈妈打电话吗?” “嗯。”封睿鼻音很重。 “小嫵,你还是赶紧回来吧。这一大一小看得人揪心。特別是阿彧。”苏音序低低柔柔出声。 沈稚京心头一跳,攥紧了手机,羽睫眨动得厉害,“封彧他怎么了?” 她走得急,从接到同事电话到登机之前,封彧和她都没说几句话。 “他昨晚在睿宝的病床前工作了一宿,眼里都起了血丝。小嫵,睿宝不是他一个人的儿子,他也是你的孩子。” 沈稚京眼睫潮湿,胸口发闷,低声说了一句,“妈,我知道了。” 苏音序稍稍顿了顿,急声道,“小嫵,院长来了。先这样。” 沈稚京压著情绪,抿唇,“好。” 陆淮之看了她一眼,温声开口,“怎么了?” 沈稚京侧眸,唇弧微扬,摇了摇头,“没什么。” 陆淮之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进了半山別墅的盘山道。路灯灯光透过车窗一簇簇落下,沈稚京那张精致的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华光。 沉顿了几秒,想起安安,急忙拨打阿昌的电话。 也许是怕她责骂,过了好久他才接听,“沈小姐。” “阿昌,你让安安接电话。”沈稚京目光一沉,脸上落了一层寒霜。 对方迟疑了几秒,“沈小姐,小少爷在倒时差,还没醒。” 沈稚京黑亮的眸子染了怒意,语气也严肃了起来,“阿昌,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有提前通知我。” 阿昌怔愣了数秒,惶恐不安道,“小少爷不让我说,我……我以为陆总会告诉你。” 沈稚京看著陆淮之,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阿昌,你马上订机票,把安安带回来。” 阿昌语气为难,“沈小姐,小少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沈稚京太阳穴突突地跳,脑仁泛疼。 阿昌说得没错,安安不仅长得像封彧,性格也像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慍怒道,“等安安醒了,你让他给我回电话。” “是。”阿昌鬆了一口气。 沈稚京侧身,眸色复杂,“淮之,安安为什么要去京海?” 陆淮之放缓车速,眼眸微眯了一下,“他说要去给你买生日礼物。” “嗯?”沈稚京一愣。 陆淮之温声劝道,“你別担心。除了阿昌,我另外还派了两名保鏢偷偷跟著他们。” 沈稚京敛了眸,染了怒意的眸子如玉石一般清透,“淮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陆淮之握著方向盘的手陡然一僵,“你知道,我对安安一向有求必应……” “下不为例。”沈稚京俏脸微绷,回身坐好。 陆淮之微微一笑,“好。” 车子开进半山別墅,莫妮卡站在门口迎接,“沈小姐,欢迎回家。” 沈稚京微微一怔。 回家? 她的家,在京海。 莫妮卡说完又去后备箱替她取了行李箱,“沈小姐,热水已经给你放好了。” 沈稚京对她笑了笑,“谢谢。” 陆淮之在门口与她道別,“稚京,你好好休息,明早我接你去研究所。” 沈稚京抿了下唇,“那样太麻烦了,我自己开车过去。” 陆淮之的工作单位和西岸研究所,一南一北,距离有些远。 “我明天正好要去北区谈事,顺路。”陆淮之神色还是那般温润,语气也很平和。 沈稚京犹豫了一下,唇角上扬,“那好吧。” “早点休息。我走了。”陆淮之坐进车內,朝她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点。”沈稚京弯了弯唇。 陆淮之摇上车窗,发动车子。下一秒,他拨通了之前拒接的那个电话,“嫣然,我刚刚在开会……” 沈稚京转身进了別墅,莫妮卡给她把行李箱搬上楼。 她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 封彧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小红点停在了某个地方,动了一下滑鼠,隨后拿过签字笔记下了地理位置。 南行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通话详单,“九爷,夫人刚给陆绥打了一通电话,时长三分钟。” 封彧眼眸微抬,下頜骨线条分明。 书房倏然冷寂。 南行低头,咽了咽嗓子,“九爷,要不要请他过来喝杯茶。” 夫人落地m国,第一通电话竟然不是打给九爷,而是陆淮之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这太奇怪了。 过去五年,他们明明没有任何交集。 封彧神色冷漠,眼中透著凉意,嗓音低沉,“他不配。” 南行瞳仁微缩,惊惶抬眸,“九爷的意思?” 封彧眸色冷沉,“盯著。” “是。”南行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封彧叫住他,“通知世青会,我准时参加。” 南行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主子这是找藉口去m国见夫人。 “九爷,我马上去办。” 封彧手肘支在书桌上,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而孤寂。 他拿起手机,看著熟悉的电话號码,眼中的红血丝越来越深。 这个时候,她应该睡了。 - 沈稚京泡了个热水澡,进到臥室,靠著床头。 纤细的手指滑开手机屏幕。內心挣扎了许久,拨通了封彧的电话。 “嫵嫵。”对方几乎秒接。 “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已经安全到家。”沈稚京故作轻鬆。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封彧嗓音沙哑。 沈稚京攥紧被子,“没有。就是有点困。” “快点睡觉。”封彧嗓音低哑,带了一丝命令。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睡不著。” 封彧沉默了几秒,“我陪你。” 沈稚京一愣,心怦怦直跳,“你来m国了?” 封彧似笑了一下,“你躺下,电话不要掛,我们说会儿话。”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怀疑的语气,“那样只怕更加睡不著。” 封彧语气宠溺,“试试?” 第60章 你猜举报者是谁 沈稚京躺下去,手机开了免提,“你在医院?” “我在老宅,刚把客人送走。”一宿没睡,封彧低哑的声音极具磁性。 沈稚京一怔。 他不用解释得这么详细的。 她侧了侧身,看著手机,低低叫了他一声,“封彧。” “我在。”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眼圈倏然泛红,说话时带了一点点鼻音,“累不累?” 满腔的思念,最后却只说出这一句。 “不累。”封彧顿了顿,“嫵嫵,不要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沈稚京攥紧被子,瓮声瓮气回了一句,“谁担心你?” 封彧似笑了一下,嗓音愈发温柔,“嫵嫵,闭上眼睛。” “嗯。”沈稚京应了一声,不由自主地闔上双眸。 手机里传来舒缓的催眠曲。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轻声开口,“封彧,你想我……” “我……” 封彧刚开口,沈稚京接著上一句问道,“你想我回来吗?” “想。” 沈稚京呼吸微滯,心底生出一抹薄潮。一阵沉默之后,说了一句,“下次回来,你还会去机场接我吗?” “会的。” “封彧……” “在呢。” “君屹……” “嫵嫵。” 沈稚京眼皮越来越重,手机里的声音越来越縹緲,大脑停止了思考。 “封彧,晚安。” “晚安,嫵嫵。” 沈稚京翻了个身,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我好想你……封彧……” - 敲门声响起。 沈稚京缓缓扯开了眼瞼,下意识摸了一下身侧,“封彧,有人敲门。” 指尖触到被子一片冰凉。 她猛然瞪大眼睛,视线里的一切让她瞬间清醒。 这里不是云锦天章,而是半山別墅。 “沈小姐,你醒了吗?陆总来了。”莫妮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稚京拿起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关机。 她急忙充上电,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我马上下来。” 莫妮卡双手交握,“是。” 沈稚京转身去了洗漱间,看到琉璃台上的洗护用品,微微怔了怔。 五年了,她以为已经適应了这里。 没想到,回去一趟之后,一切都变了。 心中那种思念之情汹涌强烈。 她深深呼吸了两下,洗了个冷水脸。凉意浸入肌肤,情绪缓慢平息。换好衣服,她一边翻看手机,一边下楼。 最后一通电话,时长五小时。 沈稚京脚步一顿。 封彧工作繁忙,竟然没有掛断电话。 沈稚京心底一软,嘴角不由弯了一下。 “稚京,早安。”陆淮之站在不远处,抬眸看著她,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早安。”沈稚京拿著手机快步下楼。 陆淮之嗓音清润,“昨晚睡得好吗?” 沈稚京浅浅勾唇,“挺好。” 莫妮卡把早餐端上了桌,陆淮之习惯性给沈稚京拉开餐椅,没想到,对方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他微微一怔,坐下。 沈稚京喝了两口咖啡,又拨通了阿昌的电话。 这一次,接得挺快。 “妈咪。” 沈稚京瞳仁一缩,胸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下,语气稍微有点严肃,“安安,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妈咪,你別生气,我很快就回来。” 沈稚京放下咖啡杯,拧著眉头,“安安,告诉妈咪,偷偷跑去京海,到底想要做什么?” “妈咪,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沈稚京额头上的青筋隱隱跳动,强压著心中的怒意,低声道,“你这样,妈咪很担心。” “有阿昌陪著我,你不用担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安安去的地方还是京海。 沈稚京攥紧咖啡杯,“告诉阿昌,手机一定保持畅通。发生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妈咪。” 沈稚京还想再叮嘱两句,对方已经掛了电话。放下手机,她支起手臂,按了一下太阳穴,“这孩子,越来越像封彧了。” 陆淮之端起咖啡,慢慢开口,“你打算一直瞒著他吗?” 沈稚京扯了扯眉,轻吐一口气,“你指的是安安,还是封彧?” 陆淮之温声道,“安安早就知道他亲生爹地是谁。” 沈稚京愣了一下,拿了一块吐司,抹上黄油,“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封彧说。” 陆淮之身体微微往后靠,“他一直在调查你这几年的生活动向。或许,很快就会查到安安。” 沈稚京手指一僵。 陆淮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如果你不想让他查到安安,我会继续想办法。” 沈稚京皱了皱眉,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咀嚼。 陆淮之见她不言语,端起咖啡喝了两口,指骨隱隱发白。 沈稚京眼眸微低,耳畔响起封彧那句,“嫵嫵,你这位前男友的手段有些不太高明。” 她咽下最后一口,不动声色,“淮之,谢谢你。” 陆淮之微微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沈稚京扯唇笑了笑,“走吧。” 陆淮之起身。 从半山別墅出来,两人都没说什么话。 陆淮之中途接了一通电话,对方是曜影的总经理桑怀仁。秦臻臻的顶头上司。 哧——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一向稳重的陆淮之竟差点闯了红灯。 沈稚京身体朝前猛然一倾,额角撞到挡风玻璃,落了一块淤青。 陆淮之急忙掛断电话,满眼自责,“对不起,稚京。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沈稚京攥住安全带,回身坐好,“没事,等下回研究所稍微处理一下就好。” 陆淮之侧眸仔细看了看,確认问题不大之后,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给她,“你先敷一敷。” 沈稚京接过,放在额头上。 绿灯跳起,“滴滴”,后面车辆开始催促。 陆淮之双手紧握著方向盘,点了一脚油门。车子行驶了几分钟,他愧责解释,“我刚刚真的太著急了,没有注意,所以才……” 沈稚京浅浅笑了笑,“认识你五年,很少见你这样。曜影?” 陆淮之手背上青筋暴起,“有人举报『曜影』替国外某机构收集个人信息,目前正接受相关部门调查。” 沈稚京吃惊,双眸微微瞪大。 陆淮之沉顿了片刻,再次开口,“稚京,你猜举报者是谁?” 第61章 沈稚京对他开始有些疏远 沈稚京顿了一下,轻轻挑眉,“难不成是封彧?” 陆淮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稍稍鬆了松,唇角弧度未变,“『曜影』应该入不了九爷的眼。” 窗外,细雨如丝。 视线稍稍有些朦朧。 沈稚京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很轻地笑了下,“你很了解他。” 陆淮之说道,“说不上了解,感觉他这样的大人物,应该不屑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 陆淮之一向温文尔雅,从来没有如此阴阳他人。 她浅浅勾唇,“你对他,有敌意?” 陆淮之脊背微僵,面色却是波澜不兴,“他抢了我的女朋友,我理应恨他。” 温和平淡的声音,玩笑的口吻。 沈稚京微微一笑,“陆总入戏还挺深。” 陆淮之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陆淮之的手机再次震动,“嗡嗡”响了半天。 沈稚京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上面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他是忘了连接,还是有意防著她。 怔楞中。 西岸研究所近在眼前。 沈稚京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打开座位上方的小镜子,补了一下妆。 陆淮之眼角的余光扫向她,墨黑的眼眸微凝。 沈稚京把镜子翻上去,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陆淮之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稚京,忙完给我发信息,我过来接你。” 沈稚京朝他扬了扬手,“你忙,不用管我。” 陆淮之笑著下,发动了车子。车窗缓缓摇上,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散。 回了一趟京海,沈稚京对他开始有些疏远。 陆淮之眸光一沉,加大了油门。 沈稚京走进研究所,把隨身物品存放好,便去了机房。 alice见到她,像见到救星一样,“沈,你回来了。” 沈稚京唇角轻抿,点了点头。 alice没跟她过多寒暄,便进入主题,“客户就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问题要得不到解决,研究所將面临巨额赔付。” 沈稚京秀眉微拧,打开了专用电脑。 alice见状,急忙去给她泡咖啡。 沈稚京输入指令,进入后台,开始追查漏洞。 “沈。咖啡。”alice放下咖啡,在她对面的工位坐下。 沈稚京目不转睛盯著电脑屏幕,眉头越拧越紧。 一个运行了差不多大半年的程序,突然出现一个大漏洞,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沈稚京不由怀疑,会不会遭到了恶意攻击。 肃穆的空气响起一阵阵键盘敲击声。 窗外,风雨停歇,太阳晃出云层,温度一点点攀升。 此时的京海,已是夜幕降临。 南行拿著几分文件走进了封家老宅的书房。 封彧已经持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深邃的眼眸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南行走到书桌前,轻轻放下文件,大著胆子开口,“九爷,你该休息了。” 封彧捏了捏发酸的鼻樑骨,“纪常安的死亡调查报告出来了吗?” 南行身形一紧,“自杀。” 封彧眸色一沉,稜角分明的脸多了一抹寒意,“一走了之。呵。” 南行深吸一口气,“他在港城三年,分公司亏损了五个亿。这么大的窟窿,除了一死了之,他好像没有別的选择。” 封彧拿过最上面的文件夹,翻开,喉咙里溢出极低的讽笑,“区区五个亿,买走他一条命,你觉得划算吗?” 南行手心捏了把冷汗,“九爷,你的意思,纪总不是自杀。” 封彧冷声,“西文去了港城,办事效率都慢了。” 南行心中一惊,替阮西文开脱,“她刚到没几天,拳脚还没有完全施展开。” 封彧掀了掀眼皮,冷睨了他一眼,“替她打抱不平?” 南行心头一紧,后背直冒冷汗,“九爷,我错了。” 封彧眼睛眯了眯,面色肃冷,“转告西文,不要成为第二个纪常安。” 南行低头,“是。” 封彧收回视线,快速略过手中的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南行抱著文件正要走,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九爷,夫人又给陆绥打了一通电话。时长五分钟。” 封彧拧眉,眸光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南行继续说道,“圣何塞最新传来的调查报告,还是和以前一样。过去五年,夫人和他没有任何交集。而且,我確认过,传回的信息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突然频繁联繫,这也太奇怪了。 封彧瞳仁一缩,眼底笼上一层阴霾。 南行咬了一下唇角,大胆开腔,“九爷,陆绥现在就在嵐悦酒店,要不,对他二十四小时监听?” 封彧身体朝后靠了靠,半闔著眼帘,眸色不明。 书房內的气压低得骇人。 南行不由绷紧了神经,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嗓子起了颤音,“九爷,我先出去了。” “你確定他在嵐悦?”封彧声线冷沉,微音微微上扬。 南行战战兢兢地答,“我查了酒店的旅客登记信息,他入住了2308总统套房。房间管家对其也进行了確认。” 封彧双眸微闔,唇线拉直。 南行惶恐不安地走了出去。 封彧休息片刻,再次打开电脑,开启定位查询。 这一次,无论他怎么操作,红点都没有出现。 封彧皱眉,拿过手机,拨打沈稚京的电话。 “嘟嘟嘟……” 一直占线。 封彧垂眸,眼底一片灰青色。沉顿了数秒,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嫵嫵,有时间回个电话。” 谁料,信息发出去,有如石沉大海。 他到了医院,替下苏音序。 封睿看到他,眼神有些委屈,“爸爸,妈妈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封彧给他掖了掖被子,嗓音低沉,“你是她儿子,她怎么会不要你。” 封睿瘪了一下嘴角,小眉头拧成一团,“我给妈妈打电话,一直占线。她是不是把我的电话拉黑了。” “妈妈在工作,不能和外界联繫。”封彧摸了摸他圆溜溜的小脑袋,眼神中多了一抹温色。 封睿奶声奶气確认,“妈妈真的没有拉黑我的电话?” 封彧开口,“我打给她,也是一样。” 封睿这才完全相信,小眉头舒展开,冲封彧恬恬一笑,“妈妈说了,工作忙完了,就回来陪我。” 封彧压著情绪,低低出声,“睡吧。” 封彧抿了一下小嘴,“爸爸,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一份特別的生日礼物。” “准备送什么给妈妈?” 封彧话音刚落,手机急促震动起来。 第62章 看来,我得过来一趟 “睡觉。”封彧温声哄封睿。 封睿乖巧道,“爸爸,你也要早点休息。” 封彧薄唇微抿,“嗯”了一声。 封睿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软乎乎地说了一声,“晚安,爸爸。” “晚安。”封彧摸了摸他的额头,起身,去了外面的客厅。 他走到窗前,神色淡漠地接通电话,“薄爷。” “九爷,白叔已经签了转让合同,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过来。”薄言舟的声音含了两分笑意。 封彧听后没有半分惊喜,用平静没有情绪的声音说,“薄爷费心了。” 薄言舟说道,“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帮我。” 封彧扯了一下唇角,“白静轩从不做亏本生意,你怎么说服他的?” 薄言舟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用了港城东郊的码头作为交换。” 封彧按了一下眉心,看著窗外的无边夜色,声线低冷,“还真是下了血本。” “我……”薄言舟欲言又止。 夜色落入封彧深邃的眼眸里,晦暗不明。沉静了几秒,“你不必说。我同意。” 薄言舟长吐了一口气,“多谢九爷。” 封彧薄唇轻启,“明天过来签合同。” “行。”薄言舟笑著应答。 封彧掛断电话,转身,南行正好推门进来。 “九爷,『曜影』出事了。” 封彧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朝后靠了靠,滑开手机查看信息。 与沈稚京的聊天对话框,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封彧眉心微拧,语气冷沉,“说。” 南行压低嗓音,“涉嫌非法收集个人信息,並且转卖给国外某机构。相关部门已经展开调查。” 封彧瞳孔漆黑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南行给他倒了一杯水,“九爷,你该吃药了。” 封彧眯了眯眸,身体微倾,拧开了药瓶。 “九爷……”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南行。他旋即走到门口,稍稍拉开了病房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护士抱著一束鲜花和一个很大的玩偶,神色拘谨,“南特助,一位先生托我把这个给小少爷,他说祝小少爷早日康復。” 南行微微一怔,“他有说是谁吗?” “没说。”玩偶太沉,护士不由掂了掂手。 南行接过来,叮嘱了一句,“以后这种事,先通知我。” 护士惶恐,“是。” 南行抱著鲜花和玩偶,右脚轻抬,关上病房门,“九爷,怎么处理?” 封彧端起水杯,含药吞服。隨后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嗓音像被烟燻过的暗哑,“什么东西都敢收。” 南行身形一僵,“我马上扔掉。” 他正要转身,封彧起身,“告诉保鏢,小少爷已经休息。” 话外音,任何人不许跨进病房半步。 南行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原本还要匯报的工作,他放在了明天。 封彧走进里面,放下手机,拿了睡衣去洗漱。 苏音序打算今晚陪封睿的,他没有答应。 他的儿子,理应自己照顾。 洗澡时,触到肩膀上和手腕上的咬痕,料峭的唇角不由轻轻勾起。 这是沈稚京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封彧突然心臟瑟缩,强烈的思念之情瞬间填满了整个心房。 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顺著眼角滑落。水雾弥散的朦脓视线,仿佛看到沈稚京站在他面前,娇俏的脸緋红如火。 封彧唇弧上扬,喉结轻轻滚了滚…… 洗漱完,他在封睿病床前坐了半个小时。 封睿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渐渐与沈稚京那张娇俏的脸重合。 这个孩子,完美遗传了他妈妈的高顏值。甚至,笑的时候,梨涡都一模一样。 封彧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粉嫩的脸颊。 滴—— 手机有信息进来。 封彧心弦一紧,低头扫了一眼。 南行转发了阮西文发来的邮件。 標题:《有关纪常安的死亡调查报告》 附件有些多。 封彧逐一打开,漆黑的瞳仁越缩越紧。 在阮西文的调查报告里,出现了纪常安和陆嫣然的亲密合影。 绿洲智核和嫣然绿地可是对家。 封彧瞳孔里慍了丝怒意,骨节分明的手指隱隱发白。 他正要批覆。 “睡了吗?” 封彧眼皮一跳,急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还未走到沙发前,他就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对方才接听。 “还没睡?” “等你电话。”封彧缓慢踱步,黑瞳染了笑意,眸色温润。 “是有什么事吗?”沈稚京打了一个呵欠。 封彧眼中掠出一丝心疼,“没休息好?” “时差没有倒过来。”沈稚京顿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封彧眼底划过浅笑,“睿睿给你打电话没打通,以为你把他拉黑了。” “怎么会?”沈稚京惊讶道。 封彧笑意加深,眼角浮现细纹,“我相信嫵嫵不会拉黑我们父子。” 沈稚京问,“我为什么要拉黑你们?” 封彧笑道,“嫵嫵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沈稚京回他,“九爷这么不自信。” 封彧深邃的眼眸繾綣著思念,“你说的,我可是横刀夺爱。万一你和前男友旧情復燃……” 他故意停顿。 沈稚京小声嗔怒,“放心。我就算要和他旧情復燃,也得等我恢復单身之后。” 封彧听到这话,感觉胸腔里有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心臟。呼吸又沉又闷,隱隱还有些刺痛。 他正要开口。 “沈,你在等男朋友来接你吗?” “alice,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现在不是,很快就是了。大家都看出来,陆总很喜欢你。” “alice,忘了告诉你,我结婚了。”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对方是谁?” “有时间我们再聊。我的车到了,拜拜。” “拜拜。” 封彧耳畔传来“砰”的一声。 “嫵嫵。” 沈稚京过了几秒才再次开口,“我同事刚刚胡说八道,你別在意。” 封彧故意压低嗓音,“嫵嫵,你为什么要否定和陆淮之的关係?” 沈稚京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封彧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我得过来一趟……” 话音未落。 一股强大的撞击声差点刺破了他的耳膜。 “嫵嫵!” 第63章 不越界,我们永远是朋友 “嫵嫵!”封彧心下大骇,太阳穴猛跳。 砰砰砰…… 枪声呼啸至耳畔,封彧额角青筋暴起,起伏著胸口站了起来。深呼吸,眼尾猩红,“嫵嫵,能听到我说话吗?” “嘟嘟嘟……” 通话突然中断。 封彧心臟瑟缩,额头浮出大团大团的冷汗。 他再次拨打。 回应他的依旧是冷冰冰的电话占线声。 遇事沉稳的他,第一次心惊胆战。这一刻,他心生后悔,应该强制把她留在身边的。 空气冷凝成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封彧目光沉了沉,强迫自己镇定。 “嫵嫵,看到信息马上给我回电话。” 儘管知道对方有可能不会立马看到,满心满眼还是充满了期待。 他吐了一口长气,先给南行打了一通电话。 “九爷。” “安排专机去圣何塞。”封彧指骨发白,语气冷厉。 南行微怔,“现在?” 封彧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双唇却失了血色,“立刻!马上!” “是。”南行颤抖出声。 封彧又给苏音序打电话,让她过来照顾封睿。他只说紧急出差,苏音序没有怀疑。 他换好衣服,南行给他打来电话。 航线原因,专机需在港城中转,再飞圣何塞。 封彧没有犹豫,下楼,直奔机场。一路,他不停地给沈稚京打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刺得他神经紧绷,方向盘都快要攥断。 抵达机场,南行也到了。 手续很快办妥。 专机起飞之后,南行攥紧手指,又默默鬆开。好几次之后,才忐忑不安地开口,“九爷,急著过去,是不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封彧目光凛厉地盯著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该休假了。” 南行身形一僵,眼眸微微瞪大,“情报中心果然有问题。” 封彧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开启定位查询。 南行脸色发白,如坐针毡。 情报中心的负责人是封家的养子陆沉,他也是曾和封彧出生入死过的队友。 按说,他不应该背叛封彧。 南行眼皮跳个不停,后背已然汗湿。 两小时后,专机到达港城。 南行的手机猝然响起,低头,犹豫了一下,接听,“西文姐。” “我要见九爷。”阮西文声音急促。 南行扭头,战战兢兢请示,“九爷,西文姐要见你。” 封彧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冷声道,“不见。” 南行回身坐好,手机贴著耳朵,压低了嗓音,委婉道,“西文姐,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阮西文沉顿了数秒,咬牙吐出一句,“九爷可真狠。” “慎言,西文姐。”南行闻言,顿时如芒在背。 阮西文呼吸声明显加重,“你告诉九爷,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南行心跳一紧,“西文姐,你想说什么?” 阮西文语气凉凉,“祝你们一路平安。” 南行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牵了牵唇,“西文姐,再见。” 他掛断电话,起身走到封彧面前,“九爷,西文姐让我转告你,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封彧眯了眯眸,薄唇抿出一丝冷笑。 南行低了低头,“圣何塞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沉少爷他?” 封彧冷嗤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空乘过来,询问用餐。 南行眉眼稍稍放鬆。 半小时后,专机再次起飞。 黑夜到黎明。 又从黎明到黑夜。 - 沈稚京走出fixed star(恆星)集团办公大楼,夕阳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滴滴。” 不远处,停著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 沈稚京眼帘微垂,走了过去。 陆淮之下车,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稚京,上车。” 沈稚京有意和他保持距离,“我叫了车,马上就到。” 陆淮之眼底掠过一抹失落,神色很快又恢復如常,一如既往的温润,“我有事要跟你说。” 沈稚京唇弧微扬,“行吧。” 陆淮之大手放在车门上方,极其绅士的姿態。 沈稚京浅浅笑了一下。 车子开出没多远,陆淮之缓缓开口,“稚京,你手机要不要充下电?” 沈稚京愣了一下,拿出手机。 太阳穴跳了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自动关机了。 再次开机,“滴滴滴”信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最近的两通来自陆淮之。 其他的,都是同一个號码。 “滴滴”,她看到了一条催促回电话的信息。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封彧竟然打了这么多通电话给我,该不会发现了安安……” 陆淮之抿唇,“要真是这样,阿昌会打电话过来的。” 沈稚京秀眉微蹙,回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连拨三次,回应她的都是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沈稚京猛然想起,此时的京海天还未亮。 她侧了侧眸,“你说有事找我?” 陆淮之打了一下方向盘,神色微凝,“桑怀仁投案自首了。” 沈稚京一怔,“『曜影』的桑总?” 陆淮之眉目微沉,“嗯。” 沈稚京难以置信,“他也算是我在京大的学长,怎么会?” 夕阳斜沉,道路两旁的路灯一簇簇点亮。 陆淮之神色凝重,“人一旦心中只有利益,就会变得贪婪。” 沈稚京皱眉,“你给他开出的薪酬已经很高了。” “谁会嫌钱多。”陆淮之摇了摇头。 沈稚京看著越来越暗的天空,心一点点往下沉。 桑怀仁原本拥有大好的前途,这下后半生只有在监狱中度过了。 陆淮之放缓车速,最后点了一脚剎车。 沈稚京看了一眼,“你这是要请我吃饭?” 陆淮之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温笑著开口,“我跟莫妮卡放了半天假。今天就在外面吃点。” 沈稚京有些意外,语气微微有些不悦,“给她发薪水的可是我。” 空气骤然静謐。 陆淮之神色一僵,尷尬地扯了一下唇角,“稚京,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沈稚京眼眸黑沉,“下不为例。” 陆淮之怔了怔,说了一句,“稚京,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沈稚京解安全带的手猛然一顿,过了几秒,乌黑的大眼睛看向他,“淮之,不越界,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陆淮之弯了一下唇角。 两人同时下车,正要往里走,一束灯光照了过来。 第64章 她对我確实有些齷齪的念想 车灯刺眼。 沈稚京下意识抬了抬手。 陆淮之眯了眯眸,不动声色走到她的另一侧,挡住灯光。 “稚京,我们走。” “嗯。” 两人正要迈步,娇媚的声音响起。 “淮之。” 嗲嗲的港腔,沈稚京头皮一麻,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淮之瞳仁微缩,眼底掠过一道微光,稍纵即逝。顿了几秒,脚步一转,看了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淮之,好久不见。”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轻声开口,“我先进去。” 陆淮之握住她的手腕,压低嗓音,“帮我个忙。” 沈稚京反应快,心跳稍稍加快,法语问他,“这桃花只怕不好掐。” 陆淮之偏头,“你什么都不用说,配合我就好。” 灯光笼罩下,两人站姿亲密。 沈稚京想了想,答应了。因为,她欠陆淮之人情。 女子逆著灯光走过来,撩了一下头髮,“淮之,许久未见,不认识了?” 沈稚京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女人也太嗲了。 陆淮之浅浅勾唇,笑意很轻,“大姐,好久不见。” 沈稚京神色微微错愕。 这个女人竟然是港城陆家的大小姐陆嫣然。 第六感,她喜欢陆淮之。 “淮之,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陆嫣然瞥了一眼沈稚京,语气傲慢。 沈稚京神色淡然地看著她。 陆淮之眉眼清润,不紧不慢地说,“从始至终,都是她。” 沈稚京心跳紧了紧。要不是知道他在“演戏”,还真有些震惊。 陆嫣然眉头微挑,眼神轻蔑,带了几分恨意在里面,“淮之,你隱藏的还真够深的。” 陆淮之抿唇,温声开口,“大姐,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 陆嫣然盯著沈稚京,意味莫名地笑了笑,“好呀。” 软软的,撒娇的语调。 三十多岁的女人,用这种腔调说话,实在有些违和。 沈稚京轻轻扯开陆淮之的手,微笑著开口,“淮之,你们好久未见,要不好好敘敘旧,我先走一步?” 陆淮之侧了侧身,眸色沉静地看著她,“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沈稚京嘴角上扬,勾起好看的弧度,“我……” “怎么?担心我吃了你。”陆嫣然冷嗤一声,讽笑道。 沈稚京乌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嗯?你有生吃人的癖好?” 陆嫣然看著陆淮之,红唇翕动,“我只吃男人。” 陆淮之额上青筋隱隱浮动,漆黑的瞳孔瞬间深不见底,如无边夜色,“大姐,你別嚇著人家。” 陆嫣然耸了耸肩,左侧唇角轻勾了一下,“她。胆挺大。”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稚京一眼,隨后走进了餐厅。 陆淮之深深呼吸了两口,眸色又恢復了平静,“稚京,我们进去吧。” 沈稚京站著没动,“淮之,要不我还是別进去了。你这位大姐看我的眼神,好像真的要吃了我。” 陆淮之胸口起伏了下,眼眸微低,“放心。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说得更加直白了些,“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陆淮之眉头轻蹙,眸色平静,“她对我確实有些齷齪的念想。” 饶是已经猜到,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心惊了一下,“这只能怪你太优秀。” 陆淮之笑了笑,“进去吧。” 沈稚京没有再推拒。 两人走进餐厅,陆嫣然朝他们打了个响指。 陆淮之和沈稚京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询问陆淮之,菜式是否需要调整。 “全都多加一份。” 陆嫣然闻言,勾了勾唇,“淮之,打扰你约会,真是不好意思。” 陆淮之压著情绪,正要开口。 沈稚京实在听不得她嗲嗲的语调,忍不住横插一句,“你要真不好意思,就不会进来。” 陆淮之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陆嫣然目光一紧,语气有些危险,“你这样,很没有教养。” “大姐!”陆淮之俊脸倏然紧绷,黑沉沉的眸色,乌云翻涌。 沈稚京扯了扯他的衬衣袖子,面带微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陆淮之头偏向她,“別生气,影响食慾。” 沈稚京牵唇,“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就好。” 陆淮之抬手,目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沈稚京心尖一缩,脸色羞红。 她只当配合陆淮之演戏。 陆嫣然看著两人亲密的互动,后牙槽都快要咬出血来。 服务生过来,上开胃酒。 陆淮之徵求沈稚京的意见,“香檳可以吗?” 陆嫣然的目光逼视下,沈稚京都忘了生理期还未结束。她点了点头,“可以。” 陆淮之並未询问陆嫣然,直接让服务生上了香檳。 陆嫣然脸色很不好看,目光渐渐多了一丝凶狠。 沈稚京从小在权贵圈里长大,毫不惧怕。她甚至举起酒杯,笑著出声,“大姐,初次见面,幸会。” 陆嫣然指骨发白,“你叫谁大姐。” 沈稚京秀眉微蹙,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来,“你不是淮之的大姐吗?我不应该这样称呼?” 陆淮之看著陆嫣然,神色严肃,“大姐,能好好吃饭吗?” “呵。”陆嫣然冷笑出声,“淮之,你这是要跟我撇清关係?” 陆淮之脸色一白。 沈稚京佯装不知內情,故作惊讶,“你们是姐弟,这关係不是说撇清就能撇清的。” “砰”,陆嫣然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沈稚京愕然,“我又说错了?难道你们不是姐弟?” 陆淮之和陆嫣然虽然同姓,却並没有血缘关係。 陆嫣然胸口剧烈起伏,“淮之,告诉她,我们是……” “大姐!”陆淮之深吸了一口气,厉声打断。 沈稚京见状,放下酒杯,快速起身,“淮之,看来,这顿饭没法吃下去了。” 陆淮之见她要走,伸手拉了她一下,却没有拉住。 他急忙去追。 陆嫣然气得喝了口酒,咬牙切齿,“沈稚京,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来之前,她早就调查过陆淮之。 这么多年,与他关係最密切的异性,就是这位京海权贵圈的小公主。 陆淮之追上沈稚京,满眼愧责,“稚京……” 餐厅大门慢慢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65章 果然是只吃人的狐狸精 “小嫵。” 沈稚京停下脚步,盯著对方看了数秒,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沉哥哥?” 陆沉拧著眉,没有寒暄,“小嫵,跟我走。” 沈稚京心弦陡然一紧。 陆沉是封驍父亲的养子,自从他去了军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不由心生警惕。 “沉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沉瞥了她身边的陆淮之一眼,“很重要的事。” “你们聊。”陆淮之见状,识趣地转身,朝著陆嫣然走去。 沈稚京等他走远,满脸疑惑,“沉哥哥,你突然找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沉高她一个头,眼眸低垂,“回家再说。” 沈稚京犹豫,“我……” 陆沉出声,“事关九叔。” 沈稚京神色一紧,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了?” 陆沉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跟我走。” 沈稚京手指蜷了蜷,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陆沉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没有说话。 沈稚京深深呼吸了两下,再次开口,“沉哥哥,我等下还要去研究所,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 陆沉逆光站著,神情隱晦。 沈稚京的心像是拉满的弓弦,指尖抵住了手掌心。 灯光下,雨丝蹁躚。 陆沉抿唇,语气多了一丝强势,“小嫵,上车。” 沈稚京心头一颤,绷紧脊背,“不说清楚,我不会跟你走。”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她一样抱有怀疑。 出身显贵的名门千金,她的头脑並不简单。 陆沉凤眸微暗,眼底闪过压抑的情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卿尘的电话。 “三叔……” 沈稚京不由一愣。 陆沉把手机递给她。 沈稚京微微一怔,拿过来接听,“餵……” “小嫵,听三哥说,你现在赶紧跟陆沉回家。”沈卿尘语气急促。 沈稚京心跳变得剧烈,说话都起了一丝颤音,“三哥,封彧怎么了?” “先回家。”沈卿尘语气严厉了些。 沈稚京心中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深深呼吸了两口,把手机还给陆沉。 沈卿尘的这一通电话让她打消了对陆沉的怀疑,却也让她心口高悬。 直觉告诉她,封彧出事了。 一剎那,手心全是冷汗。 好几次,她张了张嘴,想要问陆沉。话到嘴边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陆沉从小性格孤僻又认死理,他说了回家再告诉她,就绝不会提前开口。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拿出手机,拨打封彧的电话。 “嘟嘟嘟……” 下一秒,手机“滴”了一声。 她心头一紧,急忙点开。 “稚京,你没事吧?” 陆淮之发来的。 沈稚京的心高悬在嗓子眼,緋唇都没了顏色。发凉的指尖叩击屏幕,回了一句。 “没事。” 陆淮之收到信息,紧蹙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他看著对面的陆嫣然,“你故意的?” 陆嫣然挑眉,似笑非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敢说今晚不是故意接近她。”陆淮之脸上明显有了怒意。 陆嫣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颧骨浮现出两团红晕。她眯了眯眸,轻轻撇了一下嘴角,“淮之,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也该醒醒了。” “陆嫣然!”陆淮之俊脸猛然阴沉,起身,身体微倾,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狠厉。 陆嫣然仰著头,手中的酒杯瞬间从指尖滑落,目光挑衅,“怎么?出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陆淮之胸口起伏了下,猛然鬆手。 “咳。”陆嫣然缓缓起身,勾唇,朝他拋了个媚眼,“淮之,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陆淮之指骨隱隱发白,额角青筋迸露,“我们早就结束了。” “结束?”陆嫣然不怒反笑,扭著腰肢慢慢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搂住轻抚他的脸颊。 陆淮之呼吸一紧,后退了两步。 陆嫣然没撩到,唇角抽了抽,抬脚逼近,“躲什么?” 陆淮之眉眼瞬沉,居高临下冰冷地看著她,“要发疯,回港城。” 陆嫣然抬眸,媚眼如丝,嗓音又轻又嗲,“如果我偏要在这……” 说话时,她开始解衬衣扣子。 里面的鏤空花边若隱若现。 陆淮之瞳仁瑟缩,喉结滚了滚。 陆嫣然笑著解开了第三粒纽扣,大片的莹白上,曼陀罗花热烈娇艷。 陆淮之眼眸猩红,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陆嫣然身体一软,扑进他的怀里,娇柔道,“淮之,你戒不掉的。” 陆淮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唇。他吻得极凶,带著滔天的怒意。 陆嫣然浑身战慄,热情地回吻。 陆淮之大掌掐住她细软的腰肢,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是个妖精。” 陆嫣然嗓音曼妙,“专吃你。” 陆淮之亲的更加肆意。 角落里,有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沈稚京快要回到半山別墅时,手机屏幕倏然亮起。 她只以为是封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打开一看,匿名信息。 沈稚京皱眉,扫了一眼。 男女拥吻的画面,令人血脉賁张。 沈稚京胃里泛起了噁心。 拍摄者给拥吻的男人脸部打了马赛克,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男女主角是谁。 沈稚京心臟一缩,嘴角噙出一团嘲弄。 陆嫣然果然是专吃男人的狐狸精,居然连自己的堂弟都不放过。 虽然陆淮之的亲生父亲姓林,但两人名义上还是姐弟。 陆沉似早就了解沈稚京的住所,直接把车开到了她的別墅前。 沈稚京眉眼跳了跳,压著心慌,“沉哥哥,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陆沉解开安全带,摇下车窗,从烟盒中拿出一根香菸来,拨动打火机。 沈稚京不由皱眉,“再不说,我下去了。” 陆沉点菸,嗓音低沉,“小嫵,九叔到了。” 沈稚京一愣,没反应过来,“封彧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沉夹著香菸的手探出车窗,“下车。” 沈稚京心跳突突,抿了下唇,有些生气地说了一句,“爱说不说。” 陆沉眼神撇过来,烟燻过的嗓音微哑,“小嫵,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沈稚京又是一怔。 第66章 嫵嫵,这里有別的男人住过 “沉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沉侧过身去,抽了一口烟,“小嫵,別辜负他。” 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繚绕,一切都有些朦朧。 沈稚京微微一怔,俏脸微绷,“我和淮之只是朋友。” 陆沉烟燻过的嗓子愈发暗哑,“小嫵,回京海,再也不过来。” 沈稚京呼吸一滯。 开了车窗,烟味依然呛鼻。 “咳咳……”沈稚京忍不住咳了两声,推开了车门。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陆沉不紧不慢吸了口烟,猩红的烟火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想要知道,很容易。” 沈稚京看著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容不得细想。 她不悦地皱起眉,瓷白的脸慍了层怒意有些发红。 陆沉磕了磕菸灰,催促道,“进去,別回头。” 沈稚京神色复杂地转身,院落两旁的声控灯隨著她的步伐声依次亮了起来。 她滑开院门的指纹锁保护盖板,右手食指按了下去。 “嫵嫵!” “砰!” 低沉的男声和爭鸣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黑影急速跑过来,推开了沈稚京。 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沈稚京倒在院前的草地上,脑子嗡嗡作响,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嫵嫵。” 男人低低地喊。 沈稚京心臟瑟缩,眼眸猛地瞪大。顿了几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封彧……” 封彧蹲下身去,扶她起来,隨后一把將她搂在怀里,“嫵嫵,不怕。” 沈稚京抬起下巴,腮边掛著泪珠,眼睫颤了颤,“封彧,真的是你吗?” 封彧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上扬,“要不,你掐我一下。” 沈稚京脑子还是晕的,没有思考,真的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封彧皱眉,“疼。” 沈稚京胸口隨之起伏,眼眶潮湿,“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话音落下,耳畔传来南行愤怒的声音,“陆沉,你这个叛徒!” 沈稚京心弦一紧,猛得回头。 陆沉推开车门,慢慢下车。鲜血顺著他的手指往下滴。 “沉哥哥,你?”沈稚京满眼惊愕。 封彧视线沉沉,“嫵嫵,我们进去。” 沈稚京心慌,喘息著问陆沉,“沉哥哥,你刚刚是想要对我下手?” 陆沉眼底划过很浅的笑,不打算开口解释。 沈稚京心口一沉,双唇沁白,“你要杀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陆沉的手指还在不断向下滴血,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重。 他挑了挑眉,对著沈稚京笑了一下,“小嫵,离开这里,回京海。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九叔不会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及时。” 沈稚京心臟一缩,一股寒气迅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封彧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斜睨了陆沉一眼,“南行,好好处理。” “好好”二字,咬得极重。 “是。”南行应了一声,立马將陆沉的双手反绑了起来。 封彧抱著沈稚京,抬脚踢开院门,走了进去。 沈稚京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眼眶微微泛红,像只愤怒的小兔子。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封彧抱著她走到门口,放下她,语气严肃,“我会一查到底。” 沈稚京咬了一下唇角,输入密码。 “咔嚓”,开了门锁。 沈稚京走进去,开了玄关灯。弯腰,正要打开鞋柜,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安安…… 別墅的角角落落,都有安安生活过的印记。 沈稚京心跳加速,面色通红,“不知道你过来,所以没有准备你的生活用品。要不,今晚去酒店?” 封彧关上门,俯身凑近,“家里有人?” “一个女佣,不过她今天休假了。”沈稚京紧张地攥紧手指,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 封彧双手撑在玄关上,將她圈錮其中,眉眼含笑,“嫵嫵,你好像很不欢迎我。” 沈稚京后腰抵住柜子,咽了咽嗓子,“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就是想起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唔……” 封彧忽然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廝磨。 空气渐渐升温。 “嗯……”沈稚京闷哼了声,双手环住了封彧的腰身,眼尾有些红。 封彧大掌轻抚著她的后背,腰腹肌肉渐渐紧绷,颈脖间的青筋凸起鼓胀。 情火眼看就要一点即燃,他突然鬆开了她。 她还在生理期,必须克制。 沈稚京面红耳赤,耳尖快要滴出血来。 两人静静看著对方,倏尔相视一笑。 封彧又一次抱住沈稚京,下頜微抬,一手托著她的后背,一手抚著她的后脑勺,“嫵嫵。” 沈稚京羽睫颤了颤,头埋进他的怀里,贪恋地吮吸著他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摆。 直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沈稚京心头猛然一惊,內心暗道,糟了。 她急忙掛断电话,对著封彧说道,“家里有些乱,要不你先去酒店休息一晚。” 封彧唇角轻勾,“嫵嫵,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夫妻。” 沈稚京心怦怦直跳,咬住唇角,“我刚回来,还没收拾。” “我帮你。”封彧眸色温柔。 沈稚京朝里看了看,汲气,抬眸,再次確认,“你真要住这儿?” 封彧眼眸微低,原本温和的眉眼,多了一丝严肃,“嫵嫵,这里有別的男人住过?” 沈稚京心一横,“你知道我以前有男朋友的……” “陆淮之还是陆绥?”封彧盯著她,瞳眸黑沉。 沈稚京愣了一下,“陆绥是谁?” 封彧眉角轻皱,“ann?” “ann?他……”沈稚京有些懵。 难道,陆淮之给安安新取了一个中文名。 封彧声音低沉,“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名字。” 沈稚京的心卡在嗓子眼,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封彧脱掉鞋往里走。 沈稚京快步跟上。 眼看封彧就要看到电视柜上安安和她的合照,她急忙衝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胳膊,拉长语调,“我饿了。” 封彧缓缓开口,“没吃晚饭。” 沈稚京秀眉微蹙,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淮之今天请我吃法餐的,不料来了一只狐狸精……” 第67章 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 封彧皱眉,“狐狸精?” 沈稚京语气加重,眼神带了一丝鄙夷,“一只专吃男人的女狐狸精。” 封彧心下隱隱猜到是谁,不动声色,缓缓开口,“你吃醋了?” 沈稚京眼皮一跳,脱口而出,“我吃什么醋。我和淮之……” “你和他?”封彧垂眸看著她,神色淡淡的。 沈稚京怔了一下,红润的唇轻轻翕动,“我和他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是朋友。” 封彧只很淡的“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下一瞬,噙住了她的双唇。 猝不及防的吻让沈稚京心弦再次紧绷,心慌意乱又忍不住想要廝磨。 攻城略地,封彧没敢太凶狠。最后轻轻含住她的唇珠,一点点吮吸。 他的吻,似带了一丝醋意。 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封彧扶住沈稚京的香肩,滚烫的唇一点点撤离。 沈稚京的心跳有些快,说话一颤一颤的,语气委屈得很,“我真的饿了。” 封彧平復著气息,嗓音低哑,“厨房在哪儿?” 沈稚京捂住胸口,抬手指了指,“那儿。” 封彧慢慢鬆开她。 沈稚京盯著他的背影,急忙把她和安安的合照通通收进了抽屉。然后快速上楼,把安安的房间锁了起来。 二楼公共区域也快速巡查了一遍。幸亏安安有强迫症,用过的东西都有及时归位,没费多大功夫就收拾好了。 她正要下楼,手机响了。低头一看,眼中掠出一抹惊喜。 “宝贝。” “亲爱的,回m国了吗?” 沈稚京眉眼弯弯,接著电话下楼,“回来了。” 封娇笑道,“亲爱的,快开门。” 沈稚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来圣何塞了?” “再说就没惊喜了。”封娇小声抱怨。 沈稚京掛断电话,一口气衝下楼,跑到玄关处,看了一眼可视窗。 果然,院门口站著一位身姿颯爽的年轻女子,一只手抱著鲜花,一只手拉著行李箱。 沈稚京回头,朝厨房看了一眼。 封娇要是知道封彧在这儿,估计会嚇得半死。 今天也是邪门,封家人一个接一个地上门。 犹豫中。 封彧端著炒饭从厨房出来,叫了一声,“嫵嫵,可以吃饭了。” “等一下。”沈稚京应了一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封彧听到关门声,黑眸微微沉了沉。 沈稚京鞋都没换,小跑著打开了院门。 封娇看到她,立马鬆开行李箱,一把抱住了她,“亲爱的,想死我了。” 她抱得有些紧,沈稚京都快要喘不过气来,“咳……” 封娇急忙鬆开她,眼中兴奋丝毫未减,“亲爱的,你没事吧?” 沈稚京接过她手中的鲜花,抿了抿唇,“娇娇,今晚……” “今晚我们要好好庆祝一下,庆祝你荣升为的九……九……九叔?” 封娇说著说著,紧紧抱住了沈稚京。 沈稚京身形一僵,压低了嗓音,“你要不要去酒店?” “必须要。”封娇慢慢转身,拉起行李箱,就要狂奔。 “站住!” 低沉严厉的声音如同绳索,捆住了她的双腿。 沈稚京转过身去,与封娇背对背靠著。 封彧阔步走过来,黑眸冷厉,“封娇,跑什么?” 封娇不敢看他,低著头,扯沈稚京的衣角,“我就是路过,想要看小嫵,不,九婶婶一眼。” 沈稚京看著封彧,大著胆子帮腔,“嗯。我们好久没见了,她不来见我,我都准备去机场见她。” 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院门口的屋檐落下一道道的水帘。 花香太浓,沈稚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 封彧眉心一紧,一把將她扯到身边,嗓音低沉寒漠,“封娇,你给我进来。” 封娇后背一空,心头起了一丝凉意。她战战兢兢转过身去,不安道,“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了……” “再废话,停了你的卡。”封彧说完,牵著沈稚京进了別墅。 封娇在原地沉顿了数秒,嘟了嘟嘴,嘆气,“要知道活阎王也来了,我寧愿再飞一趟非洲。” 沈稚京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进来,急忙朝她使眼色,“娇娇,你吃晚饭了吗?” 封娇咽了咽嗓子,“我午餐都没吃呢?” 沈稚京拉著她在餐厅坐下,把封彧做的那碗炒饭推到她面前,“吃吧。” 封娇偷偷朝厨房看了一眼,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小嫵,你等下可得救我。我们可发过誓,要做一辈子嫡长闺的。” 沈稚京抬手,挡住嘴,“今天这架势,你就算逃走,他也会把你抓回来。要不,你今天就住这儿。” 封娇欲哭无泪,“那我今晚不用睡了。” 封彧端著一碗紫菜蛋汤走了过来。 封娇脊背紧绷,挽住沈稚京的胳膊,满脸堆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九叔做的炒饭。谢谢九叔。” 封彧放下汤,冷声道,“谁说是给你做的?” 封娇一愣,尷尬地笑了笑。 沈稚京把冒著热气的汤推到她面前,小声道,“他开玩笑的,吃吧。” 封娇虽然有些饿,看到封彧那张冷峻的脸,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九婶婶,这是九叔特意做给你的,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沈稚京瞪了她一眼,起身,“我再去做。” 封彧伸手按住,“我去弄。你看著她,別让她跑了。” 沈稚京唇弧上扬,“好。” 封彧见他走进厨房,才小声嗔怒了一句,“我又不是犯人,还看著我。” 沈稚京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快吃。” 封娇捏著嗓子,装腔,“是,九婶婶。” 沈稚京趁机又检查了一下一楼,確定没有任何遗漏。再次回到封娇身边,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娇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几年,两人各忙各的,几乎没怎么见面。 偶有的两次,还是在別的城市。 封娇喝了一口汤,神秘一笑,“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系统。” 封彧从厨房出来,听到这句,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沈稚京轻轻拍了她一下,“说说看,定位器装哪儿了?” 封娇上下打量她,握住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这儿。” 沈稚京“噗嗤”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忘了,这手炼是谁送给我的。” 第68章 小嫵当年竟然怀得是双胞胎 封娇握著她皓白的手腕,仔细看了看,“这不会是九叔送你的那条吧?” “嗯。”沈稚京轻应了一声。 封娇一激动,口无遮拦,“宝儿,你对九叔还真是长情……唔……” 沈稚京急急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一碗汤就把你灌醉了,胡说些什么。” 封娇瞪大双眸,纤长的睫毛不停眨动。 封彧走了过来,热气腾腾的炒饭香气扑鼻。 沈稚京赶紧鬆了手。 封娇低下头,侷促地喝了口汤,恭维道,“真好喝。” 沈稚京嘴角勾了勾,抬眸,看向封彧,“你的呢?” 封彧放下餐盘,眉头微挑,“我等下要出去一趟。” 沈稚京微微一怔,“大概多久?” 封彧回道,“差不多两个小时。” 封娇手指一顿,眼中不可抑制地掠出一抹惊喜。 活阎王走了,她和她最亲的嫡长闺就可以尽情倾诉了。 封娇低了低头,轻轻踢了沈稚京一脚。 沈稚京会意,正要开口,封彧的手机响了。他没有迴避,当著两人的面接听,“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他旋即起身,“嫵嫵,你要困了,先休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沈稚京耳朵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要是太晚,你直接在酒店休息。” 封娇一激动,胆子又大了起来,“九叔,今晚把九婶婶让给我,可以吗?” 封彧面色一沉,“你给我老实点。” 封娇浑身一抖,咬了一下唇角,小声嘀咕,“嫵嫵又不是你的专属品……” 她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候嘴巴总比脑子快。 沈稚京生怕她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急急掐了一下她的胳膊。 封娇吃痛,皱起了眉头,“嫵嫵。” 沈稚京嘴角上扬,勾起浅浅的弧度,“你也想住酒店?” 封娇摇头。 沈稚京笑了笑,没再说话。 封彧目光锁著她,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泛出一抹温色,“好好吃饭。” “嗯。”沈稚京应了一声,又道,“路上小心。” 封彧轻抚了一下她的肩膀,迈步离开。 封娇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长鬆了一口气,“活阎王终於走了。” 沈稚京咽下嘴里的米饭,眉梢轻挑,“下次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 封娇委屈道,“我哪知道,九叔会陪你过来。” 沈稚京眉心闪了闪,“我也不知道他会过来。” 封娇一愣,“你们不是一起……” 沈稚京心莫名咯噔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封娇放下手中的银勺,眯起眼睛,笑得玩味。 沈稚京心里有些发麻,“有什么话,等我吃完再说。” “不行。我憋不住了。”封娇侧身坐著,手肘撑在餐桌上,托著腮,眨了眨眼。 沈稚京无奈投降,“想问什么?” 封娇狡黠一笑,压低了嗓音,“亲爱的,说说看,老房子著了火,是不是很厉害?” 沈稚京眼睫一颤,顿时面红耳赤,“娇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顏色废料。” 封娇脸不红心不跳,“五年前,九叔好不容易尝了鲜,结果你转身跑了。他熬了五年,好不容易……” 沈稚京实在听不下去,打断她,“你再说,我录下来,让他好好听一听。” 封娇瞬间泄气,耸了耸肩,埋头吃饭。 沈稚京莞尔。 两人吃完饭,便窝在沙发上聊天。 沈稚京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 封睿用苏音序的手机给她打来了视频。 “妈妈……” 封娇凑见镜头前,做鬼脸,“睿宝,猜猜我是谁?” “娇姐姐。”封睿惊喜地咧开了嘴角。 - 封彧离开半山別墅,沿东行驶。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幢海边別墅前。 他阔步走进,落地窗前的男子缓缓转身,“九叔。” 封彧睨了他一眼,“阿沉,手怎么样?” 陆沉挑了挑眉,“没什么大碍。”顿了顿,又问,“九叔,小嫵嚇坏了吧?” 封彧走到他身边,看著窗外无边的夜色,“她没事。” 陆沉后背抵靠著落地窗,一只脚尖支了起来,“这下,她应该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封彧偏头,目光凛厉,“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陆沉深深呼吸了两下,“九叔,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被束缚,被要挟。她只有回到京海,你才能放开手脚与他们斗。” 咸湿的空气骤然静謐。 一旁的南行屏住呼吸,绷紧了脊背。 陆沉这话说得没错。 封彧心中最大的软肋就是夫人和小少爷。 这里毕竟不是京海,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復。 陆沉又道,“再说,小嫵学业有成,理应回去报效国家。” 封彧眉目清冷,“她愿意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陆沉低哑开口,“九叔,难道你想有一天,她站在你的敌对面?” 南行闻言神情一紧。 封彧沉默数秒,缓缓开口,“这不是你要操心的。想想,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陆沉面容微垂,眸色晦暗,“陆嫣然已经给我打了电话。” “你確定要跟著她?”封彧神色讳莫如深。 “是。”陆沉回答得很肯定。 封彧眉心蹙起一道摺痕,“一切小心。” “我有分寸。”陆沉面色从容。 两人在落地窗前站了两分钟,一名黑衣保鏢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陆沉打开,快速扫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九叔,这?” 封彧接过去,一目十行,眼底浸出一抹红色,指骨隱隱发白。 陆沉跪下,“九叔,是我的失职。” 封彧手中的文件攥成一团,目光幽暗,“你简直该死。” 陆沉低著头,臂上青筋鼓胀,伤口崩裂白色的绷带再次染红。 封彧目光一凛,手中的纸团狠狠砸向他,一言不发地离开。 南行快步跟上。 陆沉慢慢展开攥成一团的资料,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 “小嫵当年竟然怀得是双胞胎?” 封彧坐进车內,胸口剧烈起伏。 南行战战兢兢,扭头问道,“九爷,沉少爷他?” 封彧面色铁青,“从今往后,他和封家再无半点关係。” 南行呼吸微窒,“是。” 第69章 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 回到半山別墅。 南行按了半天门铃,无人应答,“九爷,看样子夫人已经睡了,要不我们还是去酒店?” 封彧拿出手机,给封娇打电话。 这个夜猫子,绝不会睡这么早。 果然,电话很快接通,只是对方火气大得很,“谁呀?” “是我!”封彧神色一凛,语气冷厉。 封娇打了个饱嗝,“九叔?” 封彧冷声道,“开门!” 封娇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开门?” 封彧加重语气,“封娇,出来!” 封娇哆嗦了一声,“九叔?你回来了?”顿了顿,说话的语气变得战战兢兢,“马上……马上……” 过了几分钟,別墅院门从里打开,一身酒气的封娇出现在封彧面前,紧张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九……九叔……你……” 封彧沉著脸,看了她一眼,阔步走进。 封娇急忙跟上,身体颤颤悠悠。 南行扶住她,小声问,“娇小姐,你这是喝了多少?” 封娇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头,继而又伸出三个手指头,卷著舌头,“嫵嫵就珍藏了三瓶好酒,我们全喝光了。” 南行一听,不由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他故意放缓脚步,拉开他们和封彧的距离。 封彧听得真真切切,脚步一顿,微微扭头,“南行,让她在外面好好醒醒酒。” 外面下著雨,风一吹,微微有些凉。淋上一阵,一准感冒。 南行於心不忍,试著帮封娇求情,“九爷……” “你也醒醒!”封彧丟下一句,推门走了进去。 南行咬了一下唇角,小声嘟噥,“知道九爷心情不好,多什么嘴。” 封娇醉眼惺忪,雨水打在身上,浑身直哆嗦。她一把抱住南行,“哥哥,好冷。” 南行心跳加速,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娇小姐,你快鬆开,我不是驍少爷。” 封娇的脸趴在他的胸口,嘰里咕嚕,不知道说些什么。 南行见状,大著胆子把她抱了进去。 - 封彧在一楼环顾一圈,没有看到沈稚京,皱眉上了二楼。 这套別墅不断太大,楼上除了客厅和书房,只有两个臥室。其中一间锁死了。 封彧眼底掠过一抹暗色。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主臥大门。 也许是在等他,床头灯还浅浅亮著。 封彧放缓脚步,走了进去,反锁了房门。他走到床前,俯身叫了一声,“嫵嫵。” 沈稚京似睡非睡,眼睛都没有睁开,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封彧,你回来了。” 封彧摸了摸粉扑扑的脸颊,“我去洗个澡。” “好。”沈稚京睫毛轻轻颤了颤。 封彧从浴室出来,只裹了一条浴巾。后背的鞭痕还很鲜红。在床沿上坐了几分钟,扯开被子躺了进去。 浴巾扔在了床前的沙发上。 沈稚京感觉床的另一侧有明显塌陷,熟悉的清冽气息繚绕而至。 她眼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里,是放大版的安安。 顿时,心如擂鼓。 “你回来了。” “嗯。”封彧应了一声,揽住了她的细腰,大掌贴在她的小腹上,“还难受吗?” 他搂得有些紧。 沈稚京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双腿动了动,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双眸倏然睁大,“你別抱那么紧,我生理期还没结束。”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臥室的空气滋生出一抹薄潮。 许是沈稚京喝了点酒,声音听起来又娇又软。 封彧手臂稍稍鬆了松,嗓音磁沉暗哑,“你还知道生理期没结束?” 沈稚京抿了抿唇,小声解释,“娇娇失恋了,我陪她喝了两口。”顿了顿,“真的只喝了两口。” 封彧心口沉了沉。 她说的两口,只怕是两杯。 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大掌紧贴著她的小腹,轻轻按了按,“嫵嫵,下次不许了。” 她生了孩子后,落了病根,每到生理期都会痛经。 今天在陆沉那儿看到她的生產报告之后,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怀的是双胞胎。 其中一个,一出生便夭折了。 也不知道是手术操作失误,还是那个孩子本就有问题。 他结实的腹肌贴过来,沈稚京心中隱隱悸动,呼吸都快了几分,“你离我远点。” 话音落下,封彧温热的吻落下她的额头上,继而一路向下,停在她饱满的唇畔。 沈稚京浑身似有电流击过,不可抑制的生理性衝动。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吻。 封彧似得到鼓励,吻得愈发动情。 昏黄的房间中,光影浮动,身影交叠,温度节节攀升。 两人拥吻了好一会儿,封彧喘息著去了洗手间。 沈稚京躺在床上,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燥热久久不能消退。 封彧再次回到臥室,依旧不著半缕。 沈稚京脸颊发烫,低低说了一句,“你没带衣服过来吗?” 封彧在她身边躺下,“行李箱在楼下。” 沈稚京心中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糟了,我怎么把娇娇给忘了。” 封彧拉住她,“不用管她。” 沈稚京垂眸,“怎么能不管她,她可是你亲侄女。” 封彧揽住她的腰,把她拉回被子里,將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南行在,她不会有事的。” 沈稚京怔了怔,“你让南行照顾她?” 封彧亲她的额头,“南行办事,你还不放心。” 沈稚京仰著头,眉心蹙起,“封娇今天心情本就不好,又喝了那么多酒,万一……” 封彧伸手关了灯,“別管他们,睡觉。” 沈稚京心砰砰直跳,掐了他一下,“万一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办?” “嘶。”封彧闷哼了一声。 沈稚京靠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困吗?” 封彧双眸微闔,“不困。” 沈稚京漂亮的羽睫眨了眨,“你是不是知道沉哥哥要对我下手?” 封彧眼皮跳了跳,“嗯。” 沈稚京问,“我和他无冤无仇,难道是封驍?” 封彧倏然扯开了眼瞼。 沈稚京皱眉,“封驍虽然顽劣,但不至於要杀了我。宋清舞?” 封彧摸了摸她的脸,“別猜了。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沈稚京微怔了一下,“你说,会不会是西文姐?” 封彧沉声道,“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 第70章 你不会是被狐狸精夺舍了吧 沈稚京轻嗤一声,“这么肯定?” 封彧轻柔著她的小腹,岔开话题,“聊点別的?” 沈稚京想了想,决定坦白安安的事情,话到嘴边,又打起了退堂鼓。 封彧见她欲言又止,瞳仁微微一缩,“怎么了?” “我有点困了,想睡觉。”沈稚京压住情绪,侧身,搂住他精干的腰身。 封彧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嫵嫵,晚安。” “晚安。” 许是因为有爱人在身边,这一晚,封彧和沈稚京睡得都很香。直到闹铃声响起,两人才缓缓扯开眼瞼。 封彧拨弄了一下沈稚京的头髮,眸色温柔,“早安。” 沈稚京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问道,“早安,九叔。” 封彧眸色一沉,低头,咬了一下她的緋唇,“叫我什么?” 沈稚京骤然清醒,颤著音,“老公。” 封彧眉目舒展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乖。” 沈稚京唇上落了细细的牙痕,透著明亮的胭脂色。 封彧心中一阵悸动,又吻了上去。 辗转廝磨。 沈稚京唇都有些肿了。出门时,不得不戴上口罩。 封彧亲自把她送到西岸研究所,温声叮嘱,“下班等我来接你,不要一个人回去。” 沈稚京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好。” 封彧正要上车,alice走了过来。 “沈,这位是?” 沈稚京大大方方向她介绍,“alice,他是我先生。” alice眼眸瞪大,惊讶道,“这是你老公,难怪陆总追爱失败。” 沈稚京愣了一下,想著怎么圆谎。 封彧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和陆淮之,原来並非男女朋友。 封彧对著alice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便上车离开。 前行不到五十米,一辆黑色悍马迎面驶过。 南行目光一紧,“九爷,是陆淮之的车。” 封彧正在查收文件,神色波澜不兴,“他的马甲该扒一扒了。” 南行顿了顿,请示,“后天的世青会倒是个好机会。” 封彧冷目沉沉,不置可否。 南行轻吐了一口气,又道,“夫人应该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要不要先跟她通通气?“ 封彧薄唇轻启,“不必。” 南行双手紧握方向盘,加大了油门。 - 沈稚京换好衣服,走进机房。 昨天查了一天,终於找到了“漏洞”所在。 反覆论证,得出结论。 这个“漏洞”是有人恶意改写代码所致,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研究所內部的员工。 研究所高层得知此事后,责令內部自查,三天后如没有结果便报警处理。 alice给沈稚京泡了一杯咖啡,“沈,你觉得內鬼会是谁?” 沈稚京浅浅地笑了下,“不好说。” alice皱了皱眉。 沈稚京说道,“下班之前,我们一定要把漏洞修復好。” alice咬唇,“加油。” 沈稚京抿了一口咖啡,滑动滑鼠,开始敲击键盘。 陆淮之推门进来,alice眼眸倏然一亮,“陆总。” 沈稚京指尖微微一顿,偏头看了一眼,“淮之。” 陆淮之走到她身边,眼睫低垂,温声开口,“需要帮忙吗?” 沈稚京浅浅勾唇,“我能搞定。” 陆淮之微笑道,“你忙。” 沈稚京收回视线,继续忙碌。 陆淮之转身离开。 alice小声道,“沈,陆总八成是过来抓內鬼的?” 沈稚京笑了笑,没说话。 西岸研究所最大的资金支持来自陆淮之地繁星集团。换个说法,研究所幕后老板就是陆淮之。 不知不觉,沈稚京忙到了下午一点。 中途,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她走出机房,准备去茶水间吃点东西。 “稚京。”陆淮之叫住她,眉眼温柔,“还没吃午饭吧?” 沈稚京看到他手中拎著的食品打包袋,微微一笑,“你请客?” 陆淮之温声道,“简餐,先对付一口,下班再请你吃大餐。” 沈稚京没有拒绝。一来,她確实有些饿了。二来,她心中有些疑惑,想要他解答。 两人一起去了茶水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淮之取出食盒,放在沈稚京面前,起身又去给她拿了果汁。递给她时,很自然地说道,“热的。” 沈稚京眉眼弯了一下,“谢谢。” 陆淮之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数秒,缓缓开口,“昨晚,对不起。我和她,除了同姓陆,没有任何关係。” 沈稚京喝了两口热橙汁,身体却並没暖和半分。緋唇微微勾起,嗓音透著一丝淡淡的疏离,“淮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於公,你是我的老板。於私,你是我的学长和朋友。” 陆淮之呼吸微滯,“稚京,如果我说,我对你不只是朋友,你……” 沈稚京神色一紧,低声打断,“淮之,我已经结婚了。” 陆淮之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可以等你。” 沈稚京脊背一僵,愕然道,“淮之,你不会是被狐狸精夺舍了吧。” 陆淮之怔了怔,嘴角上翘,笑意掩饰尷尬,“昨晚喝多了,现在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这么多年的陪伴,始终走不进她的內心。 所向披靡的他,心中生出深深的挫败感。 沈稚京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有些人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良人。 谁叫她年少时就遇到那束惊艷的光。此后,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別人。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沈稚京说完,起身去了吧檯。 陆淮之眸色倏然一暗,嘴角噙出一团嘲弄。 嗡—— 手机震动。 他看都没看,直接掛断。 下一秒,对方发来了一段视频。 白晃晃的两道身影,跌宕起伏。 “淮之真是厉害,我现在都下不了床。” 陆淮之面色瞬间铁青,重重咬了一下后牙槽。 对方又发来一条信息。 “淮之,你那位小学妹知道你这么厉害吗?” 陆淮之情绪差点失控,拳头捏得生生作响。 眼看著沈稚京就要走到他身边,他按了一下手机,直接关机。 “蜂蜜水,给。”沈稚京再次坐下,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不由皱眉,“你哪里不舒服?” 陆淮之深深呼吸了两口,快速调整情绪,端起水杯笑了笑,“胃有些疼。” 沈稚京一怔,“我去给你拿药。” 不远处传来一声,“陆总,你到底是胃痛,还是头痛?” 第71章 因为是他,所以值得 沈稚京心头一跳,立马回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陆淮之嘴角噙出一抹冷笑,慢慢起身。走过去,伸手,“九爷,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封彧神色淡漠,径直掠过他,走到沈稚京身边。 茶水间的空气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陆淮之目光一沉,默默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抹阴厉。 封彧看了一眼桌上的简餐,低声开口,“嫵嫵,买了你最爱吃的酱鸭,快趁热吃。” 沈稚京接过他手中的保温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怎么来了?” 封彧唇角弯了弯,“过来看看夫人的工作环境。” 沈稚京耳后一红,咬了咬唇,把保温袋里食盒拿了出来。 陆淮之手指攥紧又鬆开,反覆两次之后,转身,准备回到原位坐下。 封彧开口,“陆总,我们聊聊。” 清冷的语调,不容置喙的强势。 陆淮之瞳仁微缩,点了点头,“好。” 不得不说,这位京海城里的权贵大佬,眼神里都带著上位者的强权和凛冽。 沈稚京闻言,看了他们一眼,心中隱隱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封彧过来,主要目的不是给她送饭,而是找陆淮之谈事。 他不会是查到了安安…… 沈稚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拿出手机想要给陆淮之发现,赫然看到简餐盒边静静躺著一部黑色的手机。 无奈,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该来的总会来,反正她已经决定向封彧坦白。 - 封彧和陆淮之走进研究所旁边的“蓝调咖啡厅”。 服务员端上咖啡之后,封彧才平静出声,“陆总,昨晚嫵嫵差点遇害,你知道吗?” 陆淮之一愣。 封彧眉角轻压,继续问,“嫵嫵没告诉你?” 陆淮之心臟瑟缩,脸色稍稍有些不好看。沉默了几秒,低低说道,“谁干的?” 封彧目光倏然一沉,眼底划过一道寒光,薄唇吐出一个名字,“陆嫣然。” 陆淮之的心臟有如遭到一记重锤,血液加速,直衝头顶,耳廓鲜红如血。 封彧眸光沉冷,“据我所知,陆总和陆大小姐关係匪浅。这事,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陆淮之脸色发白。 封彧端起咖啡杯,喝了两口,目光愈发冷寂,“如果你毫不知情,看在过去五年你照顾嫵嫵的份上,我可以暂且放过你。” 陆淮之对上他的视线,后背一阵发寒,双唇骤然失去血色。 封彧再开口,眼中蓄积了危险的暗光,“陆总无话可说?” 陆淮之眼睫微敛,深吸一口气,清润的脸庞紧绷,“九爷若信我,我不用说。九爷若不信我,我说再多都没用。” 封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你倒是个明白人。” 陆淮之端起咖啡,连喝了好几口,“九爷想要我做什么?” 封彧眯了眯眸,扎心一问,“陆淮之,想摆脱那个女人吗?” 陆淮之表情一僵,指骨泛白。 封彧放下咖啡杯,起身,居高临下睥睨著他,“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陆淮之脸色隱隱凝重,说道,“稚京遇害一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封彧寒峭的唇角抽了抽,阔步走了出去。 “砰”,陆淮之脸色一黑,手中的咖啡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未喝完的咖啡溅落出来,桌上一片狼藉。 陆嫣然这个疯子,竟然敢对沈稚京下手,真是不想活了。 陆淮之静坐了几分钟,起身,才发现手机忘在了研究所。 掉头回去。 沈稚京已经进了机房。 他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水间,好像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陆淮之坐进车內,手机开机。 “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都说了你昨天太猛,弄得我下不了床……” 陆淮之额角青筋凸起鼓胀,不等对方说完就掛了电话。 轰—— 他踩了一脚油门,黑色的悍马如离弦之箭,飞速驶离。 - 吃完饭,沈稚京又奋战了三小时,“漏洞”彻底修復。 “恆星”那边的技术人员確认之后,她才起身离开机房。 在工位上坐了不到五分钟,所长把她叫去了办公室。 “沈,上次跟你说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稚京唇角弯了弯,给出明確答覆,“所长,对不起,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顿了顿,她把手中的辞职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我的辞职信。” 所长很是震惊,“你要辞职?为什么?” 沈稚京自然不能说,因为她不想和陆淮之再有过多的联繫。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她抿了下唇,“所长,我结婚了。” 所长错愕,“你要做全职太太?” 沈稚京简短地回应,“嗯。” 所长皱眉,“我很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並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沈稚京笑了下,没再说话。 所长见她態度坚决,落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alice得知沈稚京离职的消息,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稚京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抱了抱她,“好好干。” alice鼻尖发红,“沈,我会想你的。” 沈稚京微笑道,“欢迎来京海找我。” alice擦拭了一下眼角,依依不捨,“沈,为了一个男人,捨弃自己的事业,值得吗?” 沈稚京莞尔,“因为是他,所以值得。” alice扯了扯眉,“沈,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恋爱脑。对了,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安安小宝了?” 走过来的封彧心头一紧。 ann小宝? 小孩子? 沈稚京正要开口,眼角余光扫到阔步走来的高大身影,呼吸猛然一滯。 不知道他刚才听到了多少。 她轻吐了一口气,抱起纸盒,“alice,再见。” alice原本想送她出去,看到走过来的封彧,挑了挑眉,“沈,再见。” 封彧接过沈稚京手中的纸盒,诧异道,“嫵嫵,你这是?” 沈稚京牵了牵唇,“老公,我失业了。” 封彧太阳穴突突跳了跳,內心暗忖是不是陆淮之跟她说了什么。 他压著疑惑,目光宠溺,“我养你。” 低磁的声音灌入耳中,沈稚京心中隱隱悸动。 但她绝不是依附男人生存的菟丝花。 回m国前,京大的宋津年发了一封邮件给她。 第72章 他和她,终是向来缘浅 邮件里,有一句话深深打动了她。 “有国才有家。” 沈稚京没有多加考虑,回復了宋津年。 她同意加入“大数据中心”。 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她想等回去之后,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挑了挑眉,回了封彧一句,“好呀。” 封彧眉目舒展,心情骤然轻鬆。 回到半山別墅,封娇和莫妮卡正在做晚饭。 沈稚京准备去帮忙,封彧拉著她,“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你不说还好,一说脖子还真有些酸。” 封彧没有说话,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侧坐著。抬手,给她捏肩膀。力度刚刚好。 封娇端菜出来,见状,不由挑了挑眉,“今晚我不送吃饭了。” 沈稚京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道,“你中午吃了什么?” 封娇笑道,“狗粮。” 沈稚京反应过来,脸上緋红如火。 封娇还想打趣她,手机响了。低头看了一眼来电號码,脸色陡变。 “九叔,是驍哥?” 封彧眉心一拧,“接。” 封娇深深呼吸了两口,点了一下免提。 “娇娇,现在说话方便吗?”封驍语气很是著急。 封娇看著封彧和沈稚京,神色不安,“说吧,什么事?” 封驍沉顿了数秒,低低开口,“娇娇,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和清舞快要生活不下去了。” 封娇一愣。 封驍好不容易开了口,接著又道,“我知道你积蓄也不多,就借50万。以后哥有钱,还你双倍。” 封娇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哥,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九叔的事?” 问完,嚇得吐了一下舌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气声,“唉,一言难尽。” 封娇大著胆子开口,“你要真做了对不起九叔的事情,主动认个错。我相信,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九叔一定会原谅你的。” “娇娇,你不要岔开话题。到底帮不帮哥?”封驍语气稍稍有些不耐。 封娇看著封彧,为难道,“你知道我,打小就是月光族,別说50万,就是5万我也拿不出来。” “娇娇,你!”封驍闻言,顿时来气,语气也冲了一些,“我还是不是你哥?” “你是我哥,但我確实没钱。”封娇果断拒绝。 封彧不发话,她怎么敢答应。 封驍气急败坏,“封娇,你不是我妹妹。” 封娇垂眸,抿了一下唇角,“不是就不是,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沾你这个哥哥多少光。” 封驍一噎。 封彧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封娇一眼。 封娇会意,把手机递给了他。 封彧眉目清冷,语气寒漠,“封驍,手伸这么长,不想要了。” “九……九叔……”封驍愣住。 封彧眼眸幽暗如墨,“没钱就自己去挣。” 封驍呼吸声有些重,“九叔,这几年我有努力工作的。这段时间,清舞生了岁岁,我一直照顾她们,没时间出去。所以……” 沈稚京眼睫微颤。 他们的二胎女儿,叫岁岁。 封彧薄唇溢出一丝冷笑,“你们要觉得孩子难养,可以送回封家。” 封娇闻言,屏住了呼吸。 沈稚京抿唇,心里咯噔了一下,生出一团疑云。 封驍当年送给她的那个孩子,去哪里了? 封彧说完,封驍沉默了数秒,才惊惶不安地开口,“九叔,我和清舞想自己带……” 封彧神色严厉,“既然你们自己要养,那就承担起做父母的责任。” “我……我们……” 不等封驍说完,封彧切断了电话。 封娇接过手机,急忙转身去了厨房。 沈稚京秀眉微蹙,问封彧,“你真的把封驍的卡停了?” 封彧冷声道,“都二十五了,还饭来张口,简直是巨婴。” 沈稚京握住他修长的手指,轻声道,“他这样,还不是长辈们惯的。” 封驍是封家长房长孙,依照祖制,理应作为封家继承人培养。偏偏,他从小就个性顽劣,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沉稳和气度。 封老爷子一怒之下,把继承人之位给了封彧。 “我可没惯他。”封彧说道。 沈稚京抿了一下唇角,“你对他,又太严厉了。明知他什么也不会,还把他送出国。” 封彧眉心闪了闪,“嫵嫵,你在帮他说话?” 沈稚京秀眉微蹙,低低说道,“我只是觉得孩子可怜。” 封彧目光沉了沉,“南行。” 南行快步走过来,“九爷。” 封彧薄唇轻启,“派人去看看封驍。” 南行点头,“是。” 沈稚京抿了抿唇,双手握住封彧的胳膊,“走,吃饭。” 相较於昨晚,今天的晚餐极为丰盛。 封娇扯了扯眉,“这么好的菜,可惜没有酒。” 沈稚京笑道,“我就存了三瓶好酒,谁叫你一口气喝光的。” 封娇幽幽嘆了一口气,“怪我太贪杯了。”顿了顿,眼眸倏然一亮,“要不,让人送一瓶过来。” 沈稚京问,“你以为这里是京海,可以闪送。” 封娇故作神秘,“我认识一个人,或许他会送过来。” 南行横插一句,“该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封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別跟我替他。” 叮咚—— 门铃响了。 南行急忙起身,看了一眼对视框。愣了一下,“九爷,是陆总。” 沈稚京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封彧。 封娇怔了怔,眯了一下眼睛。 封彧冷声启口,“让他进来。” “是。”南行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陆淮之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沈稚京神色平静地跟他打招呼,“淮之,吃饭了吗?” 陆淮之和往常一样,玩笑道,“我特意过来蹭饭的。” 沈稚京勾了勾唇,吩咐莫妮卡拿碗筷。 封娇看到陆淮之带过来的红酒,眼睛都直了,“我就说有人一定会送酒过来。” 陆淮之微微一笑。 倒酒时,沈稚京让他给自己也倒一杯。 封彧目光一沉,“你不能喝。” 沈稚京默默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唇,“我和淮之朋友一场,今天这杯就当是饯行。” 陆淮之呼吸一滯,酸涩的痛意在心底蔓延。 沈稚京辞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他和她,终是向来缘浅。 第73章 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还活著 封彧掌心覆在杯口上,温声道,“我替你喝。” 陆淮之神色平静,“稚京,情谊重要,身体更重要。” 封娇默默看著这两个男人,內心暗道,“换做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吧?” 沈稚京左右看了看,无奈地牵了一下唇角,“好吧。” 南行拿了开瓶器和醒酒壶过来,醇红的酒液缓缓注入,像红宝石一样散发著明亮的光。 陆淮之再次开口,“稚京,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沈稚京看了一眼封彧,“暂时没有。” 封彧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嫵嫵替陆总工作了这么多年,也该歇一歇了。” 陆淮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色却是波澜不惊,“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九爷。” 封彧笑笑,没说话。 陆淮之又问沈稚京,“你们都不回来了吗?” 他问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沈稚京顿时心跳如雷,咽了咽嗓子,缓缓吐出一句,“你觉得呢?” 陆淮之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九爷觉得呢?” 沈稚京闻言,手指蜷了蜷,“淮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陆淮之面带微笑。 封彧神色一凛,打断他,“陆总,要谈事,出去说。” 陆淮之訕訕地笑了下,“好,什么都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 入夜。 沈稚京洗漱完,回到臥室。封彧坐在床前的沙发上,查看邮件。 她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封彧见状,把电脑放在沙发扶手上,示意她躺下。 沈稚京抿了抿唇,身体挪了挪,躺在他的腿上。 封彧给她盖好毯子,摸了摸她柔白的脸颊,“我马上就好。” “嗯。”沈稚京应了一声,双眸微闔。內心挣扎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封彧不时看她一眼,清冷的眉目越来越暖。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身边有她。 因为封彧出国,国內的工作有少量积压。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內处理。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沈稚京躺在他腿上都睡著了。 封彧合上电脑,稍稍活动了一个胳膊。 沈稚京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封彧拿起时,摄像头扫到了她的脸。手机瞬间解锁。 那一瞬,他呼吸一滯。 沈稚京的手机屏保画面,竟然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 他穿著小小的格纹大衣,头髮微卷。 封彧眼皮重重一跳,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机场。还有医院。 封彧心臟瑟缩,心跳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最新的调查报告里,记录沈稚京当年怀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夭折。 封彧眸光一寸寸收紧。 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还活著,而且一直在沈稚京身边。 封彧胸口止不住起伏了下,犹豫著要不要查看一下她的手机。想了想,默默放下了手机。 爱她,就应该给予她尊重。 如果事情正如他猜测的那样,她不说,他可以自己去查。然后等著他开口就好。 封彧看著沈稚京那张精致的脸,眼中倏然泛起了泪光。 第74章 人总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静坐了好一会儿,封彧才把沈稚京抱到了床上。 放下去的那一刻,沈稚京羽睫颤了颤,含含糊糊叫了一声,“封彧。” “我在。”封彧侧身搂著她,亲吻著她的额头。 睡梦中的沈稚京搂住了他精干的腰身,小脸紧紧贴在他的怀里。 封彧心中一软,眼中泛起一缕薄潮。 他的小妻子,现在好像有一点点依赖他了。 正要关掉床头灯,手机屏幕倏然一亮。 信息提示,有新邮件。 封彧给沈稚京掖了掖被子,靠著床头,打开了邮箱。 发件人:华麟集团港城分公司总经理林萧旭。 邮件內容:有关《绿洲智核》的深度调查报告。 封彧薄唇轻抿,幽深的狭眸溢出丝丝寒意。 相较於阮西文的调查,林萧旭的这份要更全面和客观。 有关纪常安的死因,他给出的结论是人为。 封彧看著附件里纪常安的遗书,瞳仁微缩,眼底掠出一道危险的暗光。 阮西文果然有问题。 封彧眸光一沉,回復。 “继续查。切勿打草惊蛇。” - 翌日。 沈稚京破天荒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心下大骇。 “糟了,上班要迟到了。” 她急急掀开被子下床,急冲冲跑进洗漱间,猛然又反应过来。 昨天她已经辞职了。 “呼。”她轻吐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不慌不忙地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封彧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沈稚京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早安。” 封彧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这样抱自己。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扭头,满目的柔色,“早安。” 沈稚京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餐桌,“做这么多,你起来得多早?” 封彧转过身来,微倾,下巴抵在她的颈脖,“也就比你提前早起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沈稚京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封彧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嫵嫵,今天能带我出去转转吗?” 沈稚京想了想,应下,“好。”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封娇出来,她不由皱眉,“娇娇昨晚喝醉了吗?还没起床?” 南行拎著一篮子新鲜水果进来,替封彧回答,“娇小姐一大早去欧洲了。” 沈稚京愣了一下,“她不是说好和我一起回京海吗?” 南行说道,“她昨晚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临时决定过去的。” 沈稚京闻言,担心道,“该不会是前男友找她复合吧?” 封彧目光沉了沉。 沈稚京不放心,拿出手机给封娇打电话。 也不知是没有信號,还是害怕她责骂,电话一直打不通。 沈稚京秀眉微蹙,抬眸,看向封彧,“你怎么也不拦著她?” 封彧抿了抿唇,“拦得住一次,不能拦她一世。人总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 沈稚京眼皮跳了跳,坐下,喝了两口咖啡。 嗡—— 手机震动声急促响起。 沈稚京拿起看了一眼,立马放下咖啡杯,“老师。” “稚京,你什么时候回国?” 沈稚京下意识看了封彧一眼,“就这几天。” “稚京,我可是跟领导下了军令状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老师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说到做到。” 封彧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深了许多。 第75章 那个孩子,其实还活著 “老师相信你。因为你是沈家人。” 沈稚京心弦一颤,眼眶竟多了一抹酸涩。顿了顿,眸子愈发清亮,“老师说的对,因为我是沈家人。” 封彧微微一笑。 果然是他喜欢多年的人。 沈稚京掛断电话,眉梢轻挑,“想什么呢?” 封彧笑而不语。 沈稚京稍稍偏了偏头,动作有些俏皮,“不说我也知道。” “说说看?”封彧喝著咖啡,满目温柔。 沈稚京起身,大胆地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听到我要回国,你开心吗?” 封彧急急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搂住她的细腰,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嫵嫵……” 沈稚京见他叫了一声,又停了下来,不由一愣,“嗯?” 封彧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压低了嗓音,“生理期结束了吗?” 温热的呼吸在沈稚京的颈脖边扑散开,有些发痒。她羞赧地低头,小声嗔怒了一句,“不要脸。” 封彧嘴角抽了抽,“哪里不要脸?” 沈稚京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明知故问。” 封彧嘴角上翘,倏而抱著她站了起来。 沈稚京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封彧咬著她的耳角,低声道,“嫵嫵,这一大早你就点火,我看我们今天不用出去了。” 他抱著她大步踏上了楼梯。 沈稚京拍他胸口,“封彧,我错了。求你放我下来。” 封彧目光灼灼,“晚了。” 沈稚京心里一阵憋闷,后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封彧憋了几天,攻城略地,汹涌澎湃。 这天,沈稚京都没有下楼。確切地说,她就没下过那张床。 - 翌日。 上午十点。 世界青年领袖大会准时开始。 陆淮之上台致辞。 白衬衣,黑西装。站在那里,矜贵俊朗。 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 沈稚京坐下台下,静静地看著,唇角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陆淮之確实是一个很厉害也很有魅力的男人。 在m国生活的这五年,她亲眼目睹他一步一步走上事业巔峰。 她也很感情这几年,他对她和安安的照顾。 可惜,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別人。 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掠过鼻翼。她不由微微蹙眉。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轻飘飘的声音缠了几分妖嬈,沈稚京心里生出一丝厌恶,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她偏了下头,神色淡漠,“陆总也是来向淮之道贺的?” 陆嫣然眉梢轻挑,“沈小姐,有些事这里不方便说,可否移步?” 沈稚京对她没有好感,听到这话,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暂时走不开。” 陆嫣然並不气恼,红唇轻轻翕动,“沈小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那个夭折的孩子去了哪儿?” 沈稚京呼吸一紧,脑中有如烟火炸开,脸色陡变。 陆嫣然又补了一句,“那个孩子,其实还活著。” 说完这句,她起身走了出去。 沈稚京的心砰砰直跳,心里一阵发凉。 生產后的第二天,陆淮之告诉她,小宝出生时就没了呼吸。医生和助產士也证实了这一点。 陆嫣然为什么说孩子还活著。 沈稚京怔了数秒,咬唇慢慢站了起来。 第76章 你的儿子还在他的人手上 陆嫣然坐著车內,看到她出来,嘴角勾了勾,淡淡的讽笑。 沈稚京走过去,拉开了车门。 陆嫣然关上车窗,递给她一个文件袋,“看看吧。” 沈稚京接过来,眼眸微垂,慢慢绕开了线圈。 文件袋里,有两张婴儿出生证明,还有两张出生照。 沈稚京指尖一凉,周身如坠冰窖。 陆嫣然打开置物箱,拿出一盒女士香菸,点燃。 烟雾弥散开,沈稚京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陆嫣然见状,两边车窗摇下了一半,涂著豆蔻的手指夹著香菸,似笑非笑。 “沈小姐,淮之对你,还真不一般。” 沈稚京唇上咬出一排的牙痕,怒意染红了双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猩红的烟火忽明忽暗,陆嫣然挑了挑眉,“五年了,你还没看明白?他想要得到你。可是,他又不想用强。” 陆嫣然弹了一下菸灰,继续说道,“没想到,陆家竟然还出了一个情种。” 沈稚京心口沉坠坠的,俏脸覆上了一层明晃晃的怒意,“你跑来告诉我,又有什么目的?” 陆嫣然说道,“我要淮之对你彻底死心。” 沈稚京冷笑,“我都已经结婚了,他还不死心?” 陆嫣然眯了眯眸,“结婚还可以离婚。真正的死心,是绝望。” 沈稚京微微一怔。 陆嫣然摁灭还剩下半截的香菸,轻吐了一口气,“你生產时,淮之买通医生和助產护士,谎称那个孩子夭折。其实,他偷偷抱去养了一个月,孩子满月后,送回了京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稚京脑子轰然炸开,脸色瞬白。 明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陆嫣然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心里还是剧烈的震盪。 她深深呼吸两口,慍怒道,“他真可恶!” 陆嫣然勾了勾唇,“除了这事,他倒也没有做其他对不起的事情。” “这一件事,足够我恨他一辈子。”沈稚京起伏著胸口,咬牙切齿。 陆嫣然扯了扯眉,“沈小姐,你倒也不用如此恨他。要不是他拼命护著你,我早就对你动手了。” 沈稚京皱眉,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你还真是坦诚。” 陆嫣然余光一扫,陆淮之正朝她们走来。 “淮之千错万错,错在不该爱上你。” 沈稚京听到这话,直犯噁心。沉顿了几秒,拧眉说道,“陆小姐,希望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遇到。” 陆嫣然挑眉一笑,“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淮之说的?” 沈稚京目光一沉,“我和他,无话可说。” 陆嫣然微微皱眉,话语里含了几分嘲弄,“沈小姐,我建议你还是好好和他谈一谈。毕竟,你的儿子现在在他的人手里。” 沈稚京太阳穴突突一跳,浑身发抖,“你们要敢动安安,我一定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 “沈小姐,別生气。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陆嫣然似笑非笑。 沈稚京气得掉头,脚步倏然一顿。 不远处,陆淮之静静地站著,手里拿著刚刚领到的荣誉奖盃。 “稚京。” 沈稚京咬著唇角,快步走过去,抬眸,“陆淮之,立刻,马上让阿昌离开安安。” 第77章 她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陆淮之神色微惊,狭长的眼眸浮出一抹阴鬱。 “稚京,出了什么事?” 沈稚京紧绷著俏脸,“淮之,陆小姐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陆淮之瞳仁猛然一缩,看向陆嫣然,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他沉沉呼吸了两口,“稚京,別听她胡说。你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沈稚京垂眸,看著他手中金灿灿的奖盃,冷笑了一声,“淮之,到现在你都还不说真话。” 一旁看著的陆嫣然点燃了一根香菸,猩红的烟火在她琥珀色的眸子中跳跃。 陆淮之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恨意,额角青筋鼓胀凸起,“稚京,这五年。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除了,我说我心里的白月光是別人。” 听到这话,陆嫣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文尔雅的陆淮之,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强大。 陆嫣然轻轻吸了一口烟,含在嘴里,慢慢从唇缝中吐出来。 裊裊烟雾迷濛了她那张妖媚的脸。 “陆淮之,这话说出来,別说沈小姐,我都看不起你。” “陆嫣然,你到底想干什么?”陆淮之怒了,臂膀上的肌肉都鼓胀了起来。 陆嫣然弹了一下菸灰,“沈小姐,这个偽君子是不会跟你说真话的。不如赶紧回去找你家九爷商量对策。” 沈稚京心口一凉,急急转身。 陆淮之急忙去追。 陆嫣然一把拉住他,“淮之,看清现实。她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 陆淮之脸色瞬变,目光阴鷙起来。 “鬆手!” 陆嫣然夹著香菸,放在他的唇边,“抽一口,冷静冷静。” 陆淮之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整条手臂都扣在身后,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脖子。 “陆嫣然,找死。” 这一刻,他彻底撕碎了偽装,漫著血色的眼睛猩红如火。 陆嫣然脸色有红转紫,渐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唔……” 陆淮之目光凶狠,咬牙切齿,“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陆嫣然,我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拿回陆家的一切。” “咳咳咳……”陆嫣然翻著白眼,手臂无力垂下。 汽车引擎声响起。 沈稚京驾车离开。 陆淮之心臟瑟缩,猛地鬆开陆嫣然。 陆嫣然身体晃了晃,摔在了地上,左脸正好倒在还在寂寂燃烧的菸头上。 “啊!” 她急急打了个滚,嗓音骤然嘶哑。 陆淮之踢了她一脚,弯腰把她拽起来。扯开领带,把她的双手捆绑住,然后塞进车內。 - 从一个黑夜到另一个黑夜。 封彧和沈稚京回到了京海,下了飞机,两人直接去了盛世酒店。 “九爷,夫人。小少爷目前很安全。” 沈稚京面容憔悴,眼底一片乌青。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她都没有合过眼。 其间,她给阿昌发过信息。但对方一直没有回覆。 这一路,她都揪著心。 保鏢说安安暂时安全,她的心依然没有放鬆。 酒店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您好,我是客房管家,现在可以进来吗?” 第78章 一家四口终於团聚 空气一片静默。 沈稚京的心高悬在了嗓子眼,“直接把门打开。” “是。”酒店工作人员拿出备用钥匙,套入门锁。 “等一下。”封彧冷声阻拦。 沈稚京抬眸,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你知道的,阿昌是陆淮之的人……” 封彧伸手搂住她,“別慌。如果他真要对安安动手,在我们上飞机后就行动了。” 云笙紧张地咽了咽嗓子,胸口小幅度起伏了下,“都怪我,识人不清。” “嫵嫵……” 封彧话音未落,沈稚京的手机响了。 阿昌的电话。 沈稚京身子像是一僵,继而又抖个不停。她重重吐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阿昌。” 她极力镇定,嗓音还是有些发颤。 “沈小姐,你一个人进来。” 传到耳中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喝过水一样。 沈稚京攥紧手机,想都没想,直接应允,“好。” “其他人都离开。” 对方重复了一遍。 沈稚京暗暗汲气,语气平静了许多,“好。” “嘟嘟嘟……” 对方再无多言,切断了电话。 沈稚京抬眸,“他让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先下去。” 封彧自是不放心,“我进去。” 沈稚京俏脸微绷,“阿昌是一根筋的人,临时换人,会很危险。” 封彧说,“那再等等。” 沈稚京摇了摇头,“相信我,我一定会和安安平安出来。” 封彧神色凝重地带著其他人退到了走廊拐角处。 咔嚓—— 沈稚京打开了套房大门。 空气骤然紧张,气压低沉。 她绷紧脊背,快步朝里走,“安安。” “妈咪。”软糯的回应声从左边的房间传出来。 沈稚京胸口起伏了下,急急奔去,“安安……” 砰—— 清脆的声响。 沈稚京脚步一顿。 漫天的彩色纸片將她笼罩其中。 “妈咪,好久不见。” 软糯的声音,带著惊喜,含著思念。 沈稚京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安安,你……你们……” 视线里,阿昌牵著安安站在她面前。 “沈小姐,安安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我才……” 阿昌挠了一下后脑勺,慌忙解释。 沈稚京好气又好笑,眼泪都冒了出来,“安安,你嚇死爸爸妈妈了。” 安安歪了歪脑袋,“爸爸?” 沈稚京蹲下身去,双手握住他的胳膊,“安安,你早就知道你亲生爸爸是谁了,对吗?” 安安撇了一下嘴角,“知道是知道,认不认还两说。” 沈稚京秀眉一蹙,“安安,妈妈跟你道歉。当年是我故意躲他,不是他不要我。” “妈妈,他要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五年都不去找你。”安安嘟了嘟嘴。 沈稚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他……” “沈今安。” 软萌的声音响起。 沈稚京急忙扭头。 封彧牵著封睿走了过来。 她站了起来,牵住了安安的小手,“睿睿,你来了。” “妈妈。”封睿眉眼弯弯,笑眯眯地开口。 沈稚京心头一暖,嘴角颤了颤,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一家四口终於团聚。 阿昌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点击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