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垃圾佬的科技人生》 第1章 前言 (本小说所出现的人物,剧情,地名皆为平行时空的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脑寄存处,阅读此书什么都不需要带。 1981年9月、夏,鲁省临安城。 江辰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脑瓜子嗡嗡的,就像被谁敲了闷棍一样。 豆大点的汗珠从脸颊滑落,伴隨著剧烈的呼吸,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张开双眼瞅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狭小房屋,窗外几声鸟鸣正在欢快的叫著,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光影。 他瞪著眼睛看著这间不到十几平的单间,墙上贴著密密麻麻泛黄的奖状和一张“书籍是知识的窗户”的宣传画,靠窗边的书桌上,放著好几摞书籍。 《数学》、《物理》、《化学》、《语文》等! 尤其是墙上那幅李小龙的宣传海报!虽然陈旧,也特別显眼。 看著这具有年代感的画面,江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操,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江辰下意识间的骂了一句,隨即愣住了,这声音咋这么年轻? 他记得自己很早就变声了,在社会上蹉跎了十几年,自己的声音早就变得成熟很多。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再往下看,身下穿著藏蓝色工装裤,身上穿的是白色t恤,不过穿的有一些发黄。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会到这里? 昨天我在干啥来著? 江辰痛苦的捂著头,过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自个一个人在公园里喝闷酒。 想著自己一个人憋屈的一生,越喝越难受,越喝越上头,虽然没有耍酒疯,最后喝的自己什么都记不清了。 直接出现在这里,“我操,我不会大半夜的喝死在公园里了吧?” 江辰心里直打鼓,这眼一睁一闭就来到了这里,太玄幻了。 鲁地的秋天虽然不会冻死人,但是喝酒喝死的还是不少,但是江辰自己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想想前世碌碌无为的一生,虽然出生在好时候,一次风口都没有抓上,虽然考了一个本科理工大学,因为学习成绩一般化。 並没有得到分配工作的机会,考了几年编制,每次都没有成功,感觉自己的人生非常的灰暗。 谈对象,每次因为工作收入低,女方看不起,渐渐的自己也息了找女朋友的想法。 虽然已经接近年近40,自己还是过得瀟洒自在,年迈的父母早已经不再催婚,虽然在城里自己买了房子,也就那样。 虽然自己一身修理机器和电器的手艺,但是这个社会已经用不到了,不是就没有门路,要不就是收益太低。 根本就无法维持生活,渐渐的整个人就没有了心气,整天只知道混吃等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混一天是一天。 自己掛就掛了,自己的父母到老了都没有享过一天福务,特別是母亲临终前还嘮叨著自己的人生! 希望自己的父亲接受到自己的死讯,不要太过悲伤,自己的房子应该会过户到父亲的名下。 这个世界的江辰,也叫江辰,父母是鲁城临安省机械厂的工人,不过因为江辰的父母是国家资源建设来的。 身边並没有亲戚在身边,因为一场事故,將江晨的父母双双身陨! 由於江晨年纪小,工厂负责江晨的生活进区以及学业,由於,没了父母,江晨的学习成绩非常的好,成绩也优异。 但是由於工厂好长时间效益不景气,加上国企改革,江晨只读到了高中毕业就没有钱读书了! 本来江辰在机械厂,休学后准备接替机械厂里的工作职位,工厂里没有多余的工作位置! 江晨並没有如愿的接替父母的职位,但是得到了一大笔的职位,买断金! 后来因为江晨並不是机械厂的职工,单位分配的筒子楼也被工厂收回,补偿了一个带院子的瓦房,离临安城市区很远。 这个房產属於江晨的私户,完全属於江晨自己,这里房子加院子挺大,接近一亩多地。 本来这里属於机械厂的仓库区域。后来因为位置和资金原因,这里荒废。 后来上面领导来了要合理的运用国家资源,被盖了几个简单的住房带有院子,但是因为是砖瓦房,距离机械厂还挺远,几乎这里没有人要。 至於江晨的工作指標肯定是被工厂里的领导分配出去了,虽然人不能住进筒子楼,但是自己能白得这么大一个院子,江辰还是非常的满意。 临安城每年都在向外扩张,虽然作为一个泉省,现在看著似乎被发配,江辰以未来的见识,断定自己的位置就是全城的市中心。 以未来的房价,就算以就算自己以后躺平,也会生活的很好。 “虽然现在当不成工人,自己不偷不抢,加上有手艺,自己以后世的眼光看,完全的可以自由的飞起。” 现如今这个年代,就算去工厂学徒工一个月也就是拿20多块钱。 虽然现在80年代,国企还是实行接班顶岗制度,是江辰非常了解,未来市场的大趋势。 加上如今的国企试点改革,在江晨自己在工厂上班,未来还是要面临大规模的下岗潮。 现如今不如好好,积累资本,自己的手艺和见识,完全混得开。 江辰,来观察整个房舍和院落,里里外外打扫的非常利索,没有想像中的杂草丛生,垃圾乱扔的局面。 看样子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非常爱乾净的人。 而且院子里,放著一个非常乾净的,人力三轮车,一看就非常的爱惜。 这是原先收废品用的三轮车,因为现在工作不好找,原身不知什么原因? 就买了一辆三轮车,开始收废品。通过记忆人看到收废品的收入远远比工厂收入更高。 虽然刚入行一年多,也有2000多块钱的收入。 放在这个年代,除了职业要人看不起之外,完全就是高收入人群。 刚才看到院落里有一堆用雨布盖著的,堆弃物,根据原身的记忆,这是江辰自己,感觉有价值的物品都放在这里了! 江辰摇摇头,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挺有眼光。还知道回收再利用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原身是怎么死的,大夏天的自己就穿过来了。 第2章 走街串巷,苦逼开局 从记忆里知道,江辰这个收废品的並不是国营回收站的员工,属於自己单独干生意人,说不好听的就是投机倒把,不过现在大量的下乡知青回城,好多人没有工作,现如今国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各种行业的人都有,干江辰这样的工作的人比比皆是,正式的工作,往往十几个人抢一份工作。 现如今都是靠资源,靠背景,如果自己的后台够硬,就会有一份好的工作,好的收入。 江辰原身的工作就是被挤掉的,虽然给到了相应的赔偿,但是对那些人而言,就是洒洒水。 江辰在院子中巡视了一番,看天上的太阳已经西斜,准备吃过饭,像往常一样骑著三轮车去收废品。 中午的时候,江辰揉著发酸的肩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推著满是麻袋铁鉤的三轮车出发。 学著记忆中老收废品的吆喝:“收废品嘍……旧报纸,牙膏,啤酒家店,破铜烂铁。” 似乎喊的太卖力,结果嗓子都喊劈了,路人像看猴似的盯著他。 有那些閒汉蹲在路边嗑著瓜子,吐著瓜子皮嘲笑:“这年头还有年轻人干这行,真没出息!听说这小子还是一个高材生。啐!” 真扫兴!这小年轻,怎么不去干部楼?现如今满世界的走街串巷收废品。 另一个閒汉说:你懂什么?我听说过这小子,这傢伙是高中毕业,之前住在机械厂干部楼那边,不知道怎么的? 发配到这边来啦! 哎!也许得罪哪位领导了,不过再怎么著也比我们俩强,我们俩天天在这吹逼,嘮嗑,有上顿没下顿的。 閒汉:嘿!嘿!也是啊!操这么多閒心干嘛! 这一路上看到好多骑著自行车,穿著人模狗样的同龄人,梳著大背头,眼神就像看到垃圾一样瞅著江辰。 不过江辰也不在意,虽然收废纸壳,废报纸的利润低,但是电器,自行车等杂件利润高,现如今也不会特別在意身份的问题。 未来没有钱才是最难的,现如今对江辰来说,搞钱才是必须的。 现如今有一个合法走街串巷的身份,能合理的积累原始资本。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自行车铃鐺声,这个时代汽车还是比较少见,出门通行基本都是自行车。 条件特別好的,会买一些国產的摩托车,比如嘉陵等等! 至於汽车,没有一定级別或者能力的人,想都不要想。 在市中心广场等等大路上,看到了大片的无轨电车,如今的市区远远比郊区发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江城住的那一片区域全都是民房,低矮楼! 只能从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城市里的景象,住在贫民区的人,每一个人,都把住上楼房作为梦想。 不过作为过来人,江辰也不排斥,这类的选择,毕竟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需求。 路上,碰到了几个卖纸壳的大爷大妈,每家都收了十几斤,利润不过几毛钱。 不过现在这年月,还没有开放,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二三十块钱。 8级工才100多块,原身的父母, 作为第一批支援建设者,工资也就100多块钱。 江晨也是命好,从小有工厂悉心照料,没有碰到吃绝户的事情发生。 现如今自己有能力在社会上自食其力,养活自己,江辰也不抱怨別人。 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在用心的活著,都是祖国的建设者。虽然穷苦,每个人的精气神,却是无法替代的。 虽然这个时代难免不了势利眼,江辰只能憋著气,装孙子,点头哈腰,求人家。 人家正经单位,还能勉为其难的多卖一些废品或者杂料。饿了只能蹲在街边啃冰冷的馒头,就著自带的凉白开,看著满大街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心里別提多憋屈,想当年在现代多风光,有车有房,没女人! 现在混成这样的德行,也是他娘的落差太大! 不过江辰骨子里倔,这苦日子咱先熬著,知道未来有盼头,总有翻身的那天。 他抹了把汗,继续推著三轮车走街串巷,心里盘算著:“这废品里说不定藏著宝贝,要是自己能长一双火眼金睛就好了。” 可惜自己上辈子是个理工男,学了一些电气化,机械维修的活,鉴宝收藏,这辈子是吃不上这碗饭了。 日头快落山了,江辰推著三轮车累的气直喘,正发愁呢,这人力蹬三轮简直太累了。 想办法以后搞个摩托车发动机,做一个摩托三轮出来,这样以后收废品就会方便很多。 就在这时,江晨的目光突然看到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妇女。 根据原身的记忆,江晨知道原身称之为王婶。 王婶对原身一直非常照顾,从原身的记忆中可以看到,自从他搬到这里后,每隔一段时间,王婶都会给他一些小恩小惠。 说起来,这王婶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她见不得半大的孩子吃苦,自己有一个和江辰差不多大的孩子,如今已经上大学了。 虽然一年里江辰只能见到这个孩子两三回,但王婶对他的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此刻,王婶一看到江辰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满头大汗,便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她不仅主动和江辰打招呼,还顺手塞给江辰一罐自家醃製的咸菜疙瘩,並亲切地说道:“孩子啊,好好干,可別学坏! 要是遇到啥难处,儘管来找婶子,婶子虽然没啥大能耐,但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江辰听了王婶的话,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他不禁感嘆,这还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有人如此关心他、给他送温暖! 江辰连忙感激地回答道:“谢谢婶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乾的!” 晚上在辉煌的灯光下,就著醃咸菜,啃馒头,江辰琢磨著,来到这个时间段,就算再难,也得活出个样来! 这王婶看著也面善,说不一定,以后也是成为自己的一个贵人。 江辰躺在床上,听著房屋呼!呼!漏风的声音,渐渐有了睡意。 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继续干,多收点好货,攒些钱买一台摩托车。” 第3章 地头蛇找茬,危机报表 日头刚爬到头顶,青石板路上蒸腾著热气,江城推著三轮车,车轮軲轆碾过全城的石板。 “嘎吱!嘎吱!”这辆脚踏三轮车承受著它不该有的负重,车兜里装著大量的报废纸张,铁鉤,手电筒,玻璃瓶等。 江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正盘算著今天,多收几户!攒钱换一个扎实点的车子。 突然间前面巷子口出现一道人影,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巷子口。 堵在巷子口的汉子叫赵铁柱,是这一带废品行业的地头蛇。他光著膀子露出满背的刺青,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在劣质下泛著油光。 嘴里叼根烟,菸头明灭间,吐出呛人的烟圈,身后还跟著几个吊儿郎当的小弟。 其中一个染著黄毛,左肩纹著虎头,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狰狞的图案;另一个提著寸板,眉骨间有道刀疤,裤腰別著一把弹簧刀,隨著身体的走动一晃一晃,刀背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寒光。 赵铁柱斜著眼打量著江辰,看著江辰三轮车上满载著货物,一双眼睛眯著缝却透露著寒意! 赵铁柱说到: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片地界老子说的算!“说著身体猛的往前一步,吐沫星的喷到江辰的脸上。別以为你有机械厂的背景就可以在这个地界,抢爷的饭口。” 他妈的!你还把废品的价格调的那么高,这些胡同里的老头老太太都攒著不卖给我,搞得你赵爷爷我很难受呀!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双手紧攥著车把,后背紧绷。他强压著心中的火气陪笑著说:大哥,我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多担待……话还没说完,赵铁柱突然一脚踹在三轮车的车斗上。 “咣当一声,三轮车猛的一晃。”车斗里的麻袋,报纸,铁鉤,玻璃瓶稀里哗啦的撒了一地。 废报纸被风捲起,在空中凌乱,有几张纸被风吹的糊在了赵铁柱的刺心上,显得格外的滑稽。 “担待,老子不担待。”赵铁柱脆了一口抬脚狠狠的踩住。地上的一张废报纸碾的稀烂。 旁边的小黄毛趁你挤眉弄眼,掏出別在腰间的弹簧刀。“咔”的一声弹出刀刃,用刀背敲击在三轮车的铁架时,发出叮叮噹噹刺耳的声音。 “听见没?铁柱哥发话了,再敢来这边,这车就是你的下场。”一旁的刀疤脸一个侧脚踢在江辰的小腿肚子上,咧著嘴角笑道:“外地佬还不滚在这儿片收破烂,问过我们兄弟的拳头没?” 周围附近的邻居看到巷子里的事情纷纷探头,有些碎嘴的婆子心里嘀咕著:“说外地来的,不懂规矩,被柱子教育了等等话语。” 周围几个小孩围著洒落地面的废品指指点点,口中:喊著垃圾佬!垃圾佬!这些话语被江辰听到,內心非常生气,但是还是努力平缓著內心的怒火! 虽然手指攥的发白,他还是努力弯腰去,那些捡掉在地下的废品,刚碰到个铁罐刀疤脸突然一脚踩在江辰的手上。 “哎呦!”江辰痛的直抽冷气,首先划出一道血痕。 赵铁柱看到江辰这样的表现露出满嘴的黄牙:“怂包这都受不了,告诉你,西街到东头都归我赵铁柱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条街晃悠,腿都给你打折!” 黄毛小弟嬉笑著抓起一把废报纸,故意朝空中一扬,报纸如雪花般飘落,有几片黏在了刀疤脸的刀疤上,他也浑然不觉得意的在旁边扭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铁柱突然抽出別在腰后的撑杆猛的砸在三轮车的铁架上,“哐哐”的一声,三轮车的铁皮当场凹进来一块。 黄毛小弟趁机用弹簧刀刀尖挑起江辰的麻袋。里面的玻璃瓶哗啦啦的掉出来,碎了一地。 黄毛他夸张的退后一步,装模作样的捂住鼻子:“哟,这穷酸!臭死了,就收这些破烂,还敢跟柱哥抢生意。” 江辰的肺都快要气炸啦,额头青筋暴起,双目死盯著赵铁柱,指甲掐进肉里。 但是理智告诉江辰,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硬碰硬吃亏的只有自己。 江辰深吸一口气,“成!柱哥的话,我记下了。”说完弯下腰快速的收拾残局,把废品往麻袋里塞。手上的血混著灰尘粘在铁块上。江辰像是没有察觉似的,麻利的捆上麻袋重新堆在三轮车上。 赵铁柱得意的笑了,朝旁边的使了个眼色,刀疤脸和小黄毛一左一右的逼近,小黄毛故意用身体撞向三轮车,车斗又晃了几下,几个铁罐掉在地上。 刀疤脸贴著江辰的耳边吐烟圈,烟雾飘站在江城的后脖颈,说到:小子,记住明天开始,开始孝敬,少1分,卸你一条胳膊! 江辰咬著牙,一声不吭,推著车子往巷子深处走。 在江辰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赵铁柱那阴阳怪气的喊声:“嘿,小子!明天老子就在废品站等你,你要是敢耍滑头,可有你好受的!” 这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格外刺耳。江辰並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赵铁柱的威胁对他来说只是耳边风。 烈日高悬,无情地炙烤著大地。江辰的影子被拉得很短,就像他此刻內心的怒火一样,被压抑得几乎要喷涌而出。然而,他並没有让这股怒火爆发出来,而是强忍著,继续推著那辆歪斜的三轮车。 车轮轂在地上艰难地滚动著,不时碾过一些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这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江辰內心不满的宣泄。 当江辰路过一个昏暗的墙角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了麻袋里的一个生锈铁盒上,这个铁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盒盖上刻著模糊的“国营”字样。 江辰眯起眼睛,借著头顶烈日的强光,仔细端详著这个铁盒。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冷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赵铁柱,你最好別逼我动真格的。”江辰轻声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卖掉车上的废品,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小时。江辰终於回到了属於他自己的世界——那个简陋的小屋。这里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他的家,一个能让他內心感到寧静的地方。 第4章 计划人生,觉醒异能 这天色虽然黑得晚一些,但白天的热浪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跡象,闷热依旧是这个季节无法逃脱的主题。 远远地,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那声音在空气中迴荡,仿佛给这闷热的夏夜增添了一丝生机。 空气中瀰漫著裊裊的烟火气,这是生活的味道,也是这个季节特有的气息。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对於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不过是平凡生活中的一天。 然而,对於那些目光远大、心怀壮志的人来说,遍地都是机会。 就像白天遇到的赵铁柱,虽然他的手段有些卑劣,目光也颇为短浅,但他敢於拼搏、勇於闯荡的精神却是不可忽视的。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社会矛盾的冰山一角。 回首过去的十年,社会经歷了一场巨大的动盪,人们的思想也变得混乱不堪。 大量知青回城后,面临著失业的困境,青年群体数量急剧增加,社会压力与日俱增。 尤其是在南方地区,隨著与西方文化的逐渐接轨,一些不良的思想和行为也开始滋生。 恶性刑事案件和社会衝突如爆炸般增长,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个人能力的范畴,不是单凭某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 像赵铁柱这样的人,在社会的大舞台上,或许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远远够不上所谓的“格”。 想著想著大脑中思绪混乱,一时也睡不著,江辰乾脆起身去院里篷布下,看看自己收藏的宝贝是否能够修復。 隨即江辰就从床上起来,去院中那堆自己收藏的宝贝,查找一番是否能够有能修復的东西。 如此一来,夜晚便不会感到无聊了。江辰先掀开篷布,只见一堆锈跡斑斑的杂物里,竟然隱藏著不少好东西。其中,损坏的自行车就有六七辆之多,而两台跨斗摩托车更是引人注目,它们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战损版,看起来饱经沧桑。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堆老式收音机,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高度大约有一米多。这些收音机都是那种老式的木纹贴皮款式,边角处的贴皮已经剥落,显然也是经歷过岁月洗礼的战损版。一些收音机的天线已经变形,喇叭上更是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 江辰对其中一台品相较好的收音机印象深刻,那是他从退休教师陈老师家里收来的。当时,老人拍著收音机的盖子感慨地说:“这可是 1965 年学校里发的奖品啊,我自己听了半辈子,可如今连个台都搜不到了……我这把年纪,留著也没啥用,就当废品卖了吧。” 江辰看著这台收音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於是他多给了老人五毛钱,硬是將这台收音机扛了回来。 “看著这台老旧的收音机,江晨心里想著反正也是閒著,拆开看看,兴许能修復好,如果不能修好,兴许能拆电铜线,电容卖钱。” 江辰嘟囔著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里面的傢伙水都是江辰自己攒的工具。大部分都是收废品收的,有一些是在供销社买的。 他拿起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开始拧下背面的螺丝。 “咔嗒,咔嗒……” 螺丝一颗颗落下,他轻轻掀开后盖就在一瞬间。 “嗡!心里传过一个电流直衝大脑。” 江晨的脑海中突然像是被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他的眼前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台原本破旧不堪的收音机,在他的眼中竟然迅速地被解析成了无数的微小零件! 这些零件在他的眼前变得异常清晰,仿佛他拥有了一双能够透视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了收音机的外壳,那是由木质材料製成的;电路板则是由玻璃布和环氧树脂构成的;变压器是由铜、铁和玻璃布组成的;喇叭则是由永磁铁、塑胶、合成纤维以及铜等材料构成的;而调频旋钮则是由塑胶製成的…… 所有的部件都如同被 x 光穿透一般,它们的內部结构在江晨的眼前一览无余。 这些部件层层叠加,形成了一幅极其精密的立体结构图,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 隨著江晨的意识愈发专注,他竟然能够看到这些材料的分子结构!他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分子之间的排列方式,以及它们之间的化学键连接。 就在这时,江晨注意到了一个电解电容出现了鼓包变形的情况,这导致了电路板南路的烧焦。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一根导线因为电流的击穿而损坏,还有一个磁片电容的引脚已经氧化。 江辰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他下意识地想要清除电路板上的这些损坏结构。 就在他的念头刚刚產生的瞬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整个电解电容竟然直接被分解成了原材料! 这样的超自然现象,江辰惊恐的环顾四周,院中只有风吹动的声音,没人! 江辰在看向那台收银机结构头依旧悬浮在脑海中,清晰的如同实物投影。张晨看著伸手又镊子,意识轻轻夹起鼓包电容在脑海中的信息。:(原件状態失效,建议移除。) “我……我能『看』他的病?”江辰喃喃自语,心跳如鼓。 突然间,一股强烈而难以抑制的衝动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是內心深处的某种力量在催促著他去尝试將其恢復成全新的状態。 江城毫不犹豫地顺从了这股衝动,他的意识如同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导著,根据脑海中的结构图,一步一步地將各个部件拼凑起来。 令人惊嘆的是,就在他的眼前,一颗崭新的电容如同变魔术一般逐渐成型。这完全违背了科学常理的一幕,让江城瞠目结舌。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颗电容的製造结构图竟然就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了江辰的脑海里,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知识一般。 有了这张详细的结构图,江辰信心倍增。他发现自己完全有能力在拥有足够材料的情况下,创造出更多一模一样的电容。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江辰果断地將这颗经过重组的电容拿起,小心翼翼地將其焊接在电路板上。 就在他手持电烙铁的瞬间,奇蹟再次发生。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最佳的焊接角度、適宜的温度提示,甚至连焊锡的用量都精確地显示出来。 这一切都如同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指导一般,让江辰的动作变得异常精准和流畅。 他的手稳得令人难以置信,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和迟疑。仿佛这个身体早已对这样的操作熟稔於心,练习过千百遍。 第5章 「分解」,「重组」 “滋——” 焊电融合,铜线归位。 江辰装上电池,按下电源开关。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喇叭突然传出一个清晰圆润的女声: 江辰愣住了,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那台收音机,仿佛这台收音机有了生命。 “响了……它……真的响了!” 江辰颤抖著手调了调旋钮,声音稳定,音质清晰,连杂音都极小。这台被判定为死刑的老古董,竟在他手上重获新生。 虽然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也能修好,但是有著不讲科学的能力下,谁还能放弃! “不是巧合……也不是运气……”江辰猛的站起来,胸口猛烈起伏,眼中燃起火焰,“是我……我能『看』看到东西的结构。能修好他们!我能『重组』一切。” 江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这一刻赵铁柱的羞辱、生活的窘迫这一刻全被一股滚烫的热流衝散。江晨仰头大笑笑的眼眶发红。 “哈哈哈……老天没有让我白来这一趟!这一刻赵铁柱已经在江辰心中造成不了压力了。” 他衝进屋內,翻出纸笔,疯狂的將脑中那幅结构图一笔一划的临摹下来。线路、元件、连接方式丝毫不差。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只是有修理能力,万物皆可拆,万物可构造的天赋。 “我能拆,我能修,我能改……甚至……我能造。” 经过一夜的折腾,窗外,一缕朝阳將小院染成了金色,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江辰望著那台重获新生的手机和桌面上的图纸,那上扬的嘴角无不显示这一刻的心情。 “没错,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將由我亲手重构。” 虽然一宿没有睡觉,但是今天江辰的精神格外的亢奋,一点困意都没有。 又从院中的宝贝垃圾堆里,隨意的拿过几台收音机,对於这些收音机的外观现在完全,不必放在心上,反正都是要重新修,还是新款式的。 至於为什么江辰不用,重组的方式一体来设计收音机的电路板和零件,因为这样的话,电路板和零件是一体的,这样的技术根本不是这个时代拥能拥有的。 现如今江辰只能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去重塑,再用焊烙铁一点一点的焊接。 在房间里,江辰把所有的收音机进行了分解,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些铜线和铁块。 铜丝和铁块是建造 l2 变压器不可或缺的材料,江辰对此心知肚明。儘管他深知这种异能异常强大,甚至可以说是逆天,但他也明白,无论如何都必须遵循基本的宇宙法则——能量守恆。 江辰深知,如果材料不足,他必然需要付出某些代价。 这一点在他內心深处是毫无疑问的,因为没有足够的材料,他绝对不会冒险去尝试重组变压器。 江辰的手中紧握著一些材料,他的手指灵活地舞动著。 紫红色的漆包线在他的指尖不断变换著形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这些漆包线迅速地穿插在钢硅片中,如同编织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隨著江辰的动作,一个 l2 型变压器逐渐成形。每一根漆包线都精確地嵌入到钢硅片中,形成了一个紧密而有序的结构。 这个变压器看起来既简洁又高效,仿佛是江辰异能的完美体现。 隨著一个个零件反覆的重塑,修改尺寸,脑中也形成了一个个图纸。 只有6cm长的线路板,在江辰的手上形成,一变二,二变三,原先很厚的录音机电路板,被江辰精简成2mm厚的电路板。 江辰打开电烙铁,静静地等待著它升温。当电烙铁的铁头开始泛起微微的红光时,江辰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最佳的焊接角度和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地拿起焊锡丝,右手紧紧握住电烙铁,动作显得格外沉稳。 在焊接的过程中,江辰的脑海里不停地根据设计图给出相应的焊接方案。 这种对精准度的高度控制,让他的身体逐渐吃不消。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细微处的较量,简直不亚於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江辰並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他不仅要將这个设备“修好”,还要让它变得更加完美。 他拿起原先的永磁铁,凭藉著前世的记忆,开始对喇叭的音质进行优化设计,使其更具层次感和空间感。 不仅如此,江辰还对喇叭的振膜进行了改良,使其更加持久耐用,最后,就只剩下天线了。 天线通常是由黄铜,不锈钢组成的,但在江辰的眼中,只有铜铝合金才能设计出更加美观的天线。 外壳设计了成正方形,不过四角设计成了圆弧,上边设计了一个金属把手,预留了装1號电池和电源线的接口。 后期不想装电池,直接接电源也可以用。 江城將电路板装回外壳,拧紧螺丝,接上电源。手指轻微颤抖,按下开关。 “滋啦……滋啦……” 在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之后,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个清晰而温润的女声声音:“各位观眾朋友,现在是中午的 10 点整,欢迎收听今天的娱乐栏目……”这个声音就像清泉一样,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盪起一圈圈的涟漪。 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音质竟然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得多! 他迫不及待地迅速调台,从 am 波段到 fm 波段,信號都异常清晰,声音圆润动听,甚至连背景杂音都非常小。他甚至能够听到广播员在演播室里略微换气的声音,仿佛她就坐在自己身边一样。 江辰继续调台,当他调到郑丽君的歌曲专栏时,《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缓缓响起,那温柔如水的歌声,让他仿佛身临其境。 在歌声中,江辰仿佛看到了年轻的邓丽君,正站在河边洗衣服,她的歌声如同一股清泉,在山间流淌,滋润著人们的心田。 江辰把音量开到最大,然而声音並没有特別大的变化,依然是那么完美,没有丝毫的失真或杂音。 江辰看到这样的效果,赶紧的,又组装了几台,趁著晚上到夜市的地方把收音机除掉。 第6章 一桶金 当江辰悠悠转醒时,太阳已经西斜,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由於家中並未配备钟錶,他对於具体的时间並无確切的概念,只能通过估摸来大致判断。 他一边揉著发胀的脑袋,一边从床上坐起,试图让自己从混沌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江辰所居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座名为临西公园的地方。 这是一片广袤的人工林,其中种植著大片的杨树,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这片林子恰好位於农村与城市的交界地带,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既拥有乡村的寧静,又不乏城市的热闹。 在过去的困难时期,这里曾是黑市交易的热门地点,儘管相关部门多次打击,但黑市活动却屡禁不止。 每天,都有许多来自农村的老人和小孩在此赶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至於为何这里被称为临西公园,其实並没有一个確切的说法。 也许是因为从早到晚,这里始终有人来来往往,尤其是每天清晨,不少老人会来此晨练,而到了周末,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们口口相传,这里便渐渐被称为临西公园了。 当然,除了赶集和晨练的人,这里也有一些人是为了寻找工作而来。 他们会在城里接一些临时工或者建筑方面的活儿,以此维持生计。 当江辰抵达临西公园时,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独特的市井交响乐。 从人们的穿著来看,虽然此时正值盛夏时节,下午也是略微凉爽,但是此时的人们热情高涨,散发著青春的活力。 这里也是一些大厂採购的地方,当然,倒爷这里更不缺,每个时代都有相当聪明的人。 江辰隨便找一个树荫坐下,把三轮车放在自己身边,隨便再拿出一个纸板在上面,写著高价回收收音机,录音机,电视机,电风扇,摩托车。 各种家用电器,专业工具机等,价格公道。 在这里的人大多是閒来无事遛弯的,当看到江辰的这个牌子还是吸引了很大一部分人的目光。 路过的人们纷纷被他的直板所吸引,好奇地看了一眼,但却都没有停下脚步。 江辰对此並不著急,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踏入这个行业,还没有建立起良好的口碑,所以別人对他的东西並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多小时转瞬即逝,然而依旧没有一个人光顾他的摊位。 就在这时,旁边练太极的散场了,一位老大爷注意到了江辰,忍不住开口说道:“小伙子,你在这儿支摊都有好一会儿了,怎么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呢?” 江辰微微一笑,回答道:“大爷,您看这大下午的,哪有人会来卖电器呀?我不著急,再等等看。” 说罢,江辰从三轮车里取出一台收音机,熟练地打开后盖,將早已准备好的 1 號电池放了进去。 隨著电池的安装完毕,收音机里传出了悠扬的音乐声,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籟一般,瞬间吸引了周围大片人的目光。 这音质实在是太清晰了,让人不禁陶醉其中,仿佛能感受到音乐中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跳动。 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简直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不一会在江城摆摊的地方驻足了好多人,每个人都放下动作,倾听收音机传播出来的音乐。 確实挑拨人的灵魂,这悦耳的歌声肆意在人的大脑皮层跳跃! 越来越多的人驻足观望,当然也有和江辰一样摆摊的人,把摊位向江辰靠拢。 有一些都是农具或者是农副產品,不过这些东西江辰確实用不到,要不然都给他们包圆了。 一些摊主都向江辰套近乎,空手过来打招呼!江辰也不矫情,到了生气就和他们尬聊了起来。 说一些天南海北的话,吹一些牛皮,气氛好不热闹。 江辰正和几个老大爷正吹的起劲,这一会一个大哥骑著自行车在江辰的摊边停下。 江辰这打眼一看要来生意,就放缓了和几位大爷侃大山的意思! 江辰说道:“这位兄弟,你需要什么?” 在外骑在自行车上的大哥说:刚才我听家里人说这边有收家电的,我特意骑车过来看看。 江辰说是我都收:外观良好的我这给10块,外观不好的我给两块,电风扇我给5块都在这纸板上写的很清楚。 听到这里骑在自行车上的大哥,也非常了解价格,但是被江辰叫的一口一个大哥显得非常不好意思。 隨即这位骑在自行车上的大哥介绍到:我叫陈建国,你叫我陈哥就行,这大哥!大哥叫著我,显得不好意思。 隨即江辰介绍的我叫江晨,刚高中毕业,没有具体工作,叫我小江就行。 陈建国这时面色有点儿为难说道:兄弟,我有点难为情的问你,这不是,你这收音机是哪个地方的高档货? 音音质这么好,还是这么时髦?比百货商场的那些东西好了不知多少倍,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你这东西卖吗?我兄弟要结婚,需要一台收音机,这台收音机多少钱? 江辰直接介绍到这是一款,电池和用电两用的收音机,操作简单,耗电非常小,声音大,两节电池能用三四天。 直接用家里的电,一天都不带走字的,看这款收音机的品相和外观,声音质量。 江辰不停的用手旋转著旋钮,“滋啦……滋啦……”只是简单的电流之后,喇叭里传出一声声清晰且温润的声音。 旁边那些人都一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江城手里的收音机,夕阳的余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收音机上,给收音机镀了一层另类的光辉。 江辰一看火候都差不多了,直接也说到:“大哥,你要想买直接给个准价80块,这个价格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你去百货公司就这样的品相和音质,最少得卖你一个三四百,而且是有价无市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收音机拿出来就是门面,早上一般音质的收音机也是这个价格,甚至更高。 听到江辰这么一解释,陈建国立马就心动的点头,作为骑著自行车来找江辰的人,肯定会有一些经济实力。 既然由卖变成买,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差別不大。 第7章 首笔收入赚了300多 只见陈建国只是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什么,这个年头收音机还是很金贵的,大多数人都非常的小心。 尤其像这样价格比较昂贵的东西都是下很大的决心的, 但是看到如此精致的收音机,还是下很大决心买的,连价格都没有讲。现如今从音质和外观上来讲,这款收音机显得非常高大上。 80块钱,確实把价格打在这些人的心坎里了,上比有余,下比也有余。 陈建国:那个小江呀!嗯,陈哥就要你手上这个。说著就从自己怀里开始掏钞票,分別从身体各个角落又掏出了一些,这个年代大多都是如此,身上每个地方都会放一些钱。 甚至有人放在內裤里,那钱的味道就有一些酸爽了,不过陈建国有两份钱是从袜子里拿出来的,那也是酸爽一批! 江辰一看陈建国开始拿钱了,就说到:陈大哥,这样吧,我三轮车里还有几个新的收音机。 另外还赠送一个高档的收纳包,这是江辰根据防雨布改制的收纳包,刚好就可以把收音机放在里面,就是顏色有点单一,都是青绿色。 江辰直接把听的收音机的1號电池抠了下来,放在拿出来的收音机里调试了一下台,证明產品无误,直接就放在了收纳包里。 並向陈建国说的,自己一时半会不会走,你可以回家试一试,有什么问题7天包退。 这样的保证直接说到了陈建国的心坎里。 周围的人,还有这样的好事儿,这四台收音机,不一会的就被瓜分完了。 四个有包装袋的收音机,直接被那些看热闹的人买回家里,手里拿著看著非常大气的收纳袋。一看就非常的洋气,这些人拿著收音机,在路上那是一个气宇轩昂! 80年代这个时候全国上下的电器都非常的昂贵,有一台放在家里都宝贝的不得了。就算坏了也没有地方维修。 全国上下电器维修工严重的不足,一些小地方根本就没有维修这个词汇。 这四台收音机直接到手320,成本还不是到20块,有异能,简直就是暴力啊。 怪不得那些人穿越有一个异能,就可以秒天,秒地,秒空气。 不过貌似自己有两个异能,虽然现在看不出来高低,但是这个世界是完全足够。 好几个人看见,还在江辰身边的收音机,望眼欲穿。想问江晨卖不卖这个收音机,但是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总有人先开口,就有人说到:“小江,你手上这台收音机你卖不卖?” 江辰一脸懵:“额!卖也行!就是没有收纳袋,这个准备是自己留著的。” 不过没有收纳袋,我这个给你减10块钱,70块钱卖给你。这台收音机也是新的,今天我我刚开始用一点磨损都没有,和新的一模一样。 那人没想到,江城会选择卖这台收音机,他也是下意识问一下,没想到真成了。 直接愉快的拿钱,收音机带走了。江辰连1號电池的钱都没有要。 那人一路兴高采烈的,像捡到钱一样。收音机一路放著接收来的节目,引得路人驻足观望,可把他显摆坏了。 江辰看著周边这么多人,说到家里有旧的坏的电器可拿这里,以旧换新。 旧的电器,坏的电器可以拿著来抵10块钱,那些围在周围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隨便一个旧电器就可以抵10块钱。 围在周边的人忙的回到家里去找那些旧电器去了,用废品回收给不了几个钱,多的一两块儿,心黑的有的给几毛钱。 他们没想到这里有一个,可以以旧换新的法子,给的价格非常高。 没想到,江辰给的消息,导致来来回回,在这个摊位驻足了好几波人。都在打听江辰给的消息是否准確,甚至有两个人想和江辰谈合作,他们负责收这些废旧的电器,卖到江城这里。 对於这样的合作,江辰也是欣然同意的,毕竟自己一个人是做不了太大的买卖。 有人在前面顶著,一定会减轻江辰的压力。 隨著天渐渐黑了,江辰並不想在这里太多的驻足,我怀里还躺著300多块钱呢。 万一被別人抢了,那可就不好了,至於赵铁柱在回收站等著江辰,收保护费,那就不是江辰操心的了。 对於这些社会时代的產物,江辰並不会放在心上,也就是欢快这两年,甚至都不会到两年。 今天虽挣到了钱,毕竟也没有赚多很多,更没有奢侈到下馆子消费的情况,毕竟现在粮票是必须物资。 江辰並没有多余的粮票去下馆子,如今的消费水平只有每个月的定量,加上自己每个月的盈余。 现在就是有钱,也没有地方消费。 江城这一收摊,这周边摆摊的大爷也纷纷散去,虽然这些摆摊的大爷大妈在这摆摊,虽然为了生计,有时也是为了消遣。 这些摆摊的大爷大妈,一天就卖个几块钱就感觉很多。这是农民的阅歷在这里,他们的是在守根,这是一群很少会变通的人民。 虽然临安城的夏天算不上多热,可是这没有个风扇,空调的,这一波接一波的热浪,確实让人感觉难受。 从包里拿出水壶狠狠灌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心里的闷热,不过对於今天的收穫非常满意。 现如今会的,工资水平就在这里,不会有太高的想法。 虽然逐步的改革开放,也有一些私营企业正在努力的活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没有货源。 现如今所有的基本货源都需要开介绍信,没有能力的私企,只能艰难的活著。 现如今江辰只是迈出了第一步,现在的国有企业大部分都在亏损,更多的企业来了两年进行承包制,带动社会的活性。 为了以后的发展,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虽然有金手指“点金手”,对未来的方向也有很大的把控力。 是在这个年代只能循序渐进,稍有不小心就可万劫不復。 说实话,现如今这个年代,工业品非常的贵,一台小轿车需要20多万。要以学徒工的工资20块,要攒好多年。 收音机,电视机需要好多人攒了大半辈子才能买到。 江城有自己想法,但是自己就是一个底层的小角色。 现如今有自己的金手指,想要挑战自己的底线。 第8章 暗流涌动,算计 在另一边,赵铁柱站在回收站那扇锈一般般的铁门前,手里紧攥著半截烟,菸头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菸蒂被他捏的变形。 他没想到,自己说的话会被当做耳旁风,他瞪著空荡荡的回收站的院子,眼前只剩下一些尿素袋子被风吹的凌乱,仿佛时间在嘲笑他的无能。 这一整天,在回收站里聊天打屁,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傢伙来干嘛? 但是他没有想到江辰没有来,派出的人去打听,连人影都没见著。 確实,黄毛和刀疤脸回来缩著脖子说:“铁哥,附近的邻居都说一天都没有见到江辰在附近转悠,但是有人见到王晨下午的时候去了城西。” “城西,那傢伙去农村干什么?要去赶大集。”赵铁柱猛能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化作阴沉的怒火。 “尼玛,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敢躲著爷爷走,好啊!竟然不给面子,下次碰到他一定让这小子好看。” 赵铁柱一脚踹翻脚边的铁皮桶,咣当一声巨响,惊的屋檐下的麻雀四散飞走。他的心里憋著一股恶气,內心堵得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也是打听过江辰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 没想到这小子平时没头收破烂,不声不响,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交钱,不打招呼,甚至敢越界接活。关键的是敢放他鸽子,让赵铁柱以后怎么在这回收界混! “尼玛一点都不懂江湖规矩!赵铁柱冷笑一声,把菸蒂狠狠踩进泥里,嘴里说到,好啊,那臭小子我一定会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赵铁柱是本地人,从小混跡社会之前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因为倒卖国家资產被开除。后来又组织过几年黑市,隨著扫荡越来越多,渐渐组织起来废品回收的生意。 因为手段很辣,嘴上一套,手上一套,自己也组织了一家回收站,做著物资倒卖的工作。 暗地里却控制了周边好几条街,“所有的废品”谁去收收多少卖给谁都要经过他点头。 不听话的话,轻则被教育重则连车带货被扣,还要赔钱收人,这些年没有人敢惹他,这不碰到了江辰。 “这傢伙看著挺老实,骨子里都透著硬气。”赵铁柱米奇手指敲著铁门,“可越硬气的人,往往死的越早。” 他转身走进回收站,昏暗的屋內墙上掛著一串钥匙,角落里堆著成捆的铜线和报废的电机。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翻开到江辰记录页,——虽然字跡有些潦草,是清楚的写著“每日收废品约60~70斤,不要在老城区巷道。”他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赵铁柱心中暗自思忖:“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不来主动找我,那我只好亲自出马去会会你了!” 他隨即抬手召唤过来两名手下,其中一个名叫“黄毛”,满脸横肉,一看就知道是个干粗活的主儿;另一个则是“刀疤脸”,此人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显然是个擅长打探消息的老手。 “你们两个,立刻去给我把江城的具体住址查清楚,还有他每天几点出门工作,走哪条路线,都给我摸得明明白白的!”赵铁柱的声音低沉而威严,透露出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刀疤脸闻言,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铁哥,要不咱们顺便把他给『请』过来喝杯茶,让他清醒清醒,也顺便让他认识一下现在的形势如何?” 然而,赵铁柱却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支新烟,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火光在昏暗中一闪,映照著他那略显阴沉的面庞。 “別急嘛,”赵铁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浓烟,烟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先让这傢伙尝尝甜头,等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再让他知道这甜头背后紧跟著的就是苦头。江湖规矩,谁都不能轻易破坏。” 说完,赵铁柱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如刀一般锐利,仿佛能够穿透一切。 “我要让他明白,这西城区的废品可不是谁都能隨便捡的。就算他侥倖捡到了,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能拿得走!”赵铁柱的话语冰冷而决绝,让人不寒而慄。 全然不知一张暗网已经在新城区的阴影里悄然铺开,如今的他因为白天的超高收益,在埋头苦修著收音机。 夏日的炎热根本就无法阻挡江辰的兴致,他不停的在分解重组的材料,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笑意——那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久违的被认可的踏实感。 “现如今的机器外观又做了精化,因为不镀镍材料非常难找,只是用铝在收音机的机箱上刻一下『临安』两个字”,只在他们现在收音机正面的上方。 这也是代表,江辰以个人品牌的方式向大眾,销售自己的產品。 看著面前一个个,经典现代风的收音机,“真是好机器”江辰不停的夸讚道。 江辰手指摩擦著收音机的木壳上被重塑出的磨砂纹,当然也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重生,也是他命运中一次微小而坚定的转折。 虽然国家正在变化,也没有像样的人脉,也没有赵铁柱那样的势力,也没有靠山。 自己只有一个像样的人力三轮车,但他有双手,有脑子,还有一股不可低头的韧劲。 江辰他相信只要东西足够好,总会有人愿意为“价值”买单。而眼下他最缺的不是技术,更不是热情,而是启动的资本。 “一台收音机被他改造修好,卖80块,材料费加成本才几块,其他的都是净赚。” 江辰在心里盘算著“如果一个月休他个百八十台,干他个几个月!那自己的启动资金也就够了。” 江辰赶紧打消自己大脑中的思绪,眼下的事情,赶紧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处理完,但是剩下的一些废旧收音机,就无法让自己坚持几天。 所以原材料的事情还需要江辰去想办法。 第9章 风浪起,踏险行 第二清晨江辰还是骑著他那辆直压作响的二手三轮车,来到了临安公园,这大早上的这里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由於是早市,人们並没有著急贩卖,而是吃了点东西,找一个並不是主干道的地方摆起了摊位。 现在正是那些倒卖二手起家的倒爷,最有精神的时间,他们行走在各个摊位,最快得了解市场的价格。 和其他地方的价格形成对比之后,开始倒换物资。 江辰在一个角落支起了一块木板上面。还是竖起昨天的招牌,收购各种家电和回收价格。 当然今天也白洗了,他昨天开始组装的收音机,外观绝对高档,而且设计前沿,这个时代绝对会让所有的人眼前一亮。 大早上的人来人往,大多是瞥一眼便走,直到中午一个穿著旧夹克的中年人停下脚步,双手拎著布兜,里面应该是买的蔬菜或者粮食。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丝怀疑。他的目光紧盯著收音机,手指著它,似乎对其功能產生了质疑,说道:“你这是收音机?真的能响吗?” 江辰微笑著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打开收音机的后盖,將电池迅速装入其中。然后,他轻轻按下开关,瞬间,一股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出来,縈绕在耳边。 江辰並没有满足於此,他继续调整著收音机的频道,几个不同的电台声音相继传出,但无论是哪一个,都保持著同样的清脆音质,甚至连电流的杂音也微乎其微。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这台收音机的表现有些惊讶,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价格问题,於是说道:“这个机器卖多少钱啊?別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江辰连忙解释道:“您放心,这个收音机非常实惠的。每一台只需要 80 块钱,而且我们还提供 7 天无理由退换货服务,以及三个月的保修期限。另外,购买这台收音机,我们还会赠送一个高档的收纳包。” 说著,江辰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收纳包,放在收音机旁边。这个收纳包的表面被江辰用铝线精心绣上了“临安”两个字,显得格外高大上,给整个產品增添了不少档次。 要知道,现在这样的工艺成本可是相当高昂的,在百货商场里,80 块钱根本不可能买到如此高品质的收音机和收纳包。 男人盯著江辰几秒,最终点头:“行,你给我包上吧,我出现问题我一定会来找你。”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把收音机小心的放进收纳包里,他知道这一单不只是赚钱,更是信誉的赌注。 与此同时,赵铁柱的人也摸清了今天江辰的住处和行动路线。 “铁哥,他今天在临安公园摆摊,在那边支起了收旧家电的招牌。”刀疤脸蹲在墙角匯报,“他还在那用纸盒写了专业回收旧家电,每个还標註了价格,比我们回收站给的价格高多了。” 赵铁柱坐在回收站的旧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把扳手冷笑著:“呵,胆子不小呀,还敢明目张胆的抬高物价。” 黄毛凑上来:“要不,那就把他那个破单子掀了,让他知道谁还是这个地界的爷。” “不急。”赵铁柱眯起眼,“先让他收收的越多,我们打压的价格也狠,除非他不卖。我要让他尝到甜头,再把甜头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赵铁柱的吩咐到:“黄毛,你去和周边几个站长吩咐一下,如果江辰这小子去卖东西,一定要把价格给我压到最低。” 『妈的,头一次还有人敢不给我面子的。』 这时赵铁柱眼睛一转,又说到:“刚才你是说江辰那小子明码標价的,收旧家电是吧?而且比我们的价格还要高很多。” 黄毛,“是啊,铁哥。那小子好像不是在收破烂,反而像在做慈善。” “而且那些废旧的收音机我们这卖国营才三、四块,他10块钱收。” 赵铁柱立马下令:“刀疤脸你去找几个眼生兄弟,去把我们仓库里的那些旧家电全卖给他,老子要让他破產。” 这边江辰的生意却相当火爆,也许是因为宣传的原因,许多人都知道这边会有高档收音机售卖。 十几台收音机在短时间內被抢购一空,不仅如此,江晨还收到了大量的二手收音机、电风扇等物品。 儘管有人对他在这里售卖电器感到眼红,但大家的理智仍然占据上风,並没有出现太多巧取豪夺的行为。 人们普遍认为江晨同志具有相当大的能力,能够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如此高档的商品,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这无疑吸引了一些相关职业的人员,他们对江晨所售卖的收音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並想著研究其中的奥秘。 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有人因为有事请假,特意来到临安公园购买一些蔬菜。 没想到,在这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竟然有卖高档收音机的摊位。一眼望去,这些收音机的外观和包装都显得十分高档,让人一眼就相中了。 於是,他当场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台,准备回家后拆开看看里面的设计布局。 然而,这样的情况对於江辰来说,並不算什么特別的事情。 虽然他注意到了这些收音机外壳设计的精致程度,但他心里很清楚,以目前中国工业的水平,是无法製造出如此精美的外壳的。 在这大集上各种人都向江辰递烟,打听一下这个收音机是哪个工厂生產的,做工这么精致。 但是都让江辰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但是在这些打听的眼里就显得非常的神秘。 心里正琢磨著,这会不会是哪家保密单位呢?毕竟能处理这些高档收音机,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也许是某个重要工程需要用到这些收音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江辰的三轮车上堆满了各种收回来的电器,车斗都快装不下了。他无奈地看了看这一车的“宝贝”,心想今天的生意只能先放一放了,得赶紧回家把这些东西卸下来。 江辰骑著电动三轮车,艰难地朝著城里的方向前进。这三轮车本来就有些年头了,再加上车上装了这么多东西,骑起来特別费劲。 就在江辰费劲地蹬著三轮车的时候,突然听到迎面传来一声呼喊:“江同志!江同志!” 江辰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一个人骑著自行车,正风风火火地朝他赶来。江辰定睛一看,这个人他完全不认识,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是谁啊?我好像没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不过,江辰倒也没有表现出特別的敌意,只是停下三轮车,远远地看著那个人。 第10章 「被坑」 就在这时,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像一阵风一样疾驰而来,眨眼间便到了江辰的面前。江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確定之前从未见过他。 江辰心里暗自琢磨,这人既不是自己的熟人,也不是老同学,那他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呢?思来想去,江辰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了。 果然,只见那个人一脸笑容地走到江辰身旁,亲切地说道:“你好啊,江同志!我叫刘佳伟,是咱临安电子机械厂的。” 江辰礼貌性地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刘佳伟便接著说道:“我听別人说你这边回收旧家电的价格给得挺高的,正好我这儿有一大批废旧收音机和其他家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收呢?” 江辰闻言,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他不禁暗想,这个刘佳伟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高价回收旧家电的事情呢?要知道,自己昨天才刚刚开始回收旧家电的行动!这个人又是从哪里打听到自己的信息的? 而且,收音机这种东西大宗交易,一般都会被送到国营回收厂去,像自己这样的閒散人员,根本就没有机会和门路接触到这么大批量的收音机! 难道这个叫刘佳伟的人想给自己下套? 但是这么大的利益,江辰还是想要,所以故作思考一下就说到:“这样吧,刘佳伟同志,我看你也是从城里过来的,要不先去我家,坐下详谈!” 刘佳伟说:“可以,那我先去前面等你,一会到你家,咱们再细聊。” 刘佳伟直接调转车头,就骑著自行车向城里赶去,也没想著帮江辰推一把三轮车。 江辰看著这位叫刘佳伟的人,心里一阵思索,不知道这位叫刘佳伟的在搞什么鬼? 但是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江晨心里有事儿,也是埋头吭哧吭哧的骑著三轮车,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是负重不多。 虽然赶不上农村的那些老把式,但是比现在城里的青壮年要好很多。 经过40多分钟的骑行,江辰才堪堪赶到自己的家门,就远远的看到那位叫刘佳伟的人在自己的房子不远处停留! 江辰心里想著,“嚯!把自己的家庭住址都打听清楚了,肯定要搞自己呀。” 但是这次江辰有点儿想多了,这不过是赵铁柱想骗江辰的钱,在赵铁柱心里想著这种人傻钱多的傻子,自己不骗也会被別人骗。 等著江辰落魄了再来捅一把刀,让周围的人看一看惹到自己赵铁柱的下场。 不过对於对方打听到自己的住址,江辰並不在意,现在虽然社会动盪,但是也不是特別混乱,周边都是自己熟悉的邻居,有事情肯定会帮忙的。 我怕这个叫刘佳伟的设陷阱,通过某种手段把自己搞进局子里,所以江辰的建设肯定不会上这种当。 江辰打开院子的大门就把三轮车推进了自己的院子,三轮车靠近放在自己,堆放自己宝贝物料堆的旁边。 张晨这才走出院子,对在远处的刘家伟摆手,呼喊道。 刘佳伟,听著你的声音缓缓的朝著江城的方向走来,但是向江辰看不到的角落里说著什么? 刘佳伟把自行车骑推进了在院子里,心里想著这江辰到底有什么能耐? 能和赵铁柱做生意,刘佳伟並没有过多地去思考这件事,毕竟这只是受人之託而已。 走进屋里,江辰热情地为刘佳伟倒了一杯水,然后两人一同坐在椅子上,开始正式的交谈。 交谈中,刘佳伟对江辰的生意讚不绝口,不停地夸讚江辰收货价格公道,还讲述了周边老百姓对江辰的高度评价。 然而,江辰心里却像明镜一样清楚,这个刘佳伟绝对不可能是周边的居民。他不禁好奇,究竟是哪位如此大手笔,竟然会向自己出售如此大的一笔买卖! 隨著交流的深入,江辰逐渐了解到刘佳伟的工作身份——国营电子机械厂的员工。这个身份让江辰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当他得知刘佳伟能够提供上百甚至几百台损坏的收音机时,心中的迟疑又重新浮现了出来。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工人对自己的工作都有著相当的自豪感,他们通常对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嗤之以鼻。所以,江辰实在难以想像,一个国营厂的工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损坏的收音机要出售? 江辰也看得出来,这个叫刘佳伟的麵皮比较薄,並不是那种长期和別人打交道的人。 对於电子方面的工作,双方都有共同话题,其他方面的事情兴致缺缺。 话题聊到这里,江辰也不废话,自己的要求,说了一下。 给江辰提供的生音机不能是脏物,要提供正规单位的出售发票,发票要有单位的盖章。 交易的方式是钱货两清,对方需要把东西运到江辰家里,江辰会提供20元的交通运输费。 江辰不会过问这些物品的来源,但是要提供单位的售出证明。 有这一张证明,就算有人举报江辰也会有,合法的购入渠道。 后期具体怎么卖出去?还要江辰具体合计合计,要是送来的多,就需要让人合伙售卖,但是这样风险太高,怕被人家黑吃黑。 刘佳伟只是听到江辰提出的要求,知道自己无法做主,略微沉思一下,就像江辰自己说,自己要考虑考虑,过段时间会向江辰回復。 虽然江辰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刘佳伟能够做主的。 但是刘佳伟出了江辰的院门,就向远处骑行一个处胡同拐角停了下来。 把刚才江晨说的信息,又重新说了一下,立马兴奋的哇哇大叫,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又对著刘佳伟再三保证,好处是多多,等到准確的消息之后,就立马回到了赵铁柱的回收站,虽然这里也是一个简易的院子,没有掛牌照。 但是周围的居民都知道这里是一个回收站,只是在国家那里没有掛名而已,当然也没有掛营业执照。 刀疤脸立马向赵铁柱说的“柱哥,事情谈成了,那小子真的收这些破烂机器,价格也比回收站那边给的高好多。” 赵铁柱立马高兴坏了:“哈哈大笑,终於能骗到这小子的钱了,自己简直就是聪明绝顶。” 第11章 送货上门 赵铁柱坐在回收站那张掉皮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只从报废收音机拆下来的调频旋钮,金属外壳在他的指尖来迴转动。 现在他的眼神沉静,却藏著一股烟火——赵铁柱確实没想到这江辰跳出了收废品的行业,自己拿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就像有一根刺扎在他掌心,不拔不快。 黄毛说:“柱哥,咱们要不要找几个人直接把他的摊子砸了。” “直接砸摊子太糙”。赵铁柱悠悠开口,又对著站在一旁的黄毛和刀疤脸说:“咱们得让他自己走进坑里,让他以为捡到了便宜,实际则背了一身烂帐。” 他的计划很毒,利用自己掌控的废品资源,通过中间人把一堆看似能修,实则报废的老旧电器,高价转卖给江辰。 这些机器外表完整,但是內部电路板腐蚀,电机烧毁,零件老化,修起来成本远远超出购买价值。 而且利润丰厚,比国营回收厂给出的价格高出接近一倍,为了保险起见,选了一个国营电子机械厂的员工,帮忙撑场面。 刘佳伟是电子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员工,设计老化,没有订单国营电子机械厂最近也是停工状態。 现如今刘佳伟也是,游走於国营单位与个体户之间,平时帮忙修理家电为生! 赵铁柱早期与他多次合作,知道他胆小怕事,最怕担责任,尤其现在国营工厂没有订单,几乎没法延迟生计,所以才找到刘佳伟。 赵铁柱直接拨通了电子机械厂里的电话,通过多人转接刘佳伟才接到了电话。 “老刘呀!你传达的消息我知道了,我这边是同意的,就是『成色不错』的老电器,收音机,电风扇,录音机,你看都没怎么用放我这儿只能积灰,你直接介绍给江辰。” “当然了,好处少不了你的,你也知道这些外表,电路板都在就是受点潮,小毛病你之前都看过的。你自己也是懂行的修是肯定能修,他那边给出的价格我都卖给他。” 刘佳伟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心里想著你那边的机器我能不知道吗?都是无法维修的,以自己的手艺都修不好,別说江辰了。” 赵铁柱在电话的另一头轻描淡写说到:“主要是江城那边价格出的相当公道,比市场价还高出一倍,但是呢!要走你这边的帐,给你拿一成中介费。” 刘佳伟心动了,一成中介费,刘佳伟知道赵铁柱那回收站最少有一两百个废旧的收音机,而且还有其他的电器。 这一笔生意下来相当於他最少一两个月的工资,甚至更多。 刘佳伟犹豫到:“这……我先考虑考虑,毕竟你这边这么多破烂,一次性给人家,要是人家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赵铁柱拍拍胸膛,“我直接写一份单据,你让江辰看一看,他要多少咱这边就给他送多少。” “我赵铁柱在西城区混了这么多年,讲的就是信誉。”再说做买卖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出了事也不会怪到你头上。 电话那头赵铁柱说:“我这边先安排黄毛和刀疤脸统计数量,过一两天我会把单据送到你那边,你再和江辰详谈。” 刘佳伟心动了,他月薪不过40多块,这一单生意最少也能拿到100块。可是良心又在拉扯他,他知道江辰靠手艺吃饭,若是因他牵线导致江城亏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样吧!刘佳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犹豫,过两天我再问一问那个江辰同志,看他有没有兴趣。如果他那边要的多,你这边能不能再降点价格?”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嘴角微扬,心中暗喜:“你去问价格,这边好说,只要他肯收,我还能让利。” 赵铁柱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虽然冷了下来,转身对著黄毛和八脸说:“去把仓库里所有的破烂,用盐水泡一泡,再用抹布把外壳擦乾净,再晾乾,让它看起来像受潮。” 黄毛和刀疤脸相对一笑:“明白,专坑能人。” 第二天一大早,刘佳伟还是找到了江辰,他站在江辰的门口,看著这还面带青涩的年轻人,確实有些於心不忍,不过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小江有批老电器,收音机,电风扇都是单位淘汰破损的,成色有的还行。之前我不是看著你收旧家电吗?我……我想著你或许有兴趣。” 江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他现在正缺资源,若能批量拿到低价的旧机器,重新组合出售,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资本积累”方式。 江辰说到:对面有什么要求? 刘佳伟说:“一切都按照你这边的收购价格来,过两天我们会把机器都运到你家的院中来,到时候钱货两清,也会开具单位证明。” 江辰又说道:“到时候我会当场验货,只要不缺零件都要。” 刘佳伟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看了几台,外表不错,但是內部可能都有问题,你要接,后期概不负责。” 江辰点头:“合理,只要不是缺少零件,我都要。” “而且我只看机器,不看人,机器只要完整我就买,放心,谁都坑不了我。” 江辰这句话掷地有声的说出来,让刘佳伟看了一脸懵。 难道要江辰告诉他我有掛!只要有原材料我都能造出来。 这两天江辰可忙坏了,一天不停的分解、重组、组装,他发现自己的超能力是有限的,最多一天也就20多个收音机就是自己的极限。 精神力被榨乾之后就会发生头晕,呕吐,四肢无力,特別的想睡觉。 这两天他只是零散的卖了几个收音机,其他时间都在维修这些家用电器,不超过两天,所有的东西都会分解重组完毕。 剩下的工作需要自己一点点焊接,如果不是怕后期被人发现不合理,江辰都想一次性合成在主板上。 反正现在,作为最原始財富的积累方式,江辰並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 第12章 暗夜送货,隱患 这一天,太阳逐渐西沉,新城区的巷子仿佛被泼洒了一层墨汁,暮色如潮水般缓缓漫上来。江晨正坐在院子里,专注地组装著一台收音机。 突然间,一阵卡车顛簸的声响从巷口传来。这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突兀,江晨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將正在组装的收音机抱进屋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堂屋的大门。 做完这一切,江晨稍稍鬆了口气,然后快步走向院落的大门。 他伸手打开门,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破旧的解放牌货车正缓缓地停在槐树巷口。 那辆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车身上布满了锈跡和划痕,仿佛经歷了无数的风雨。 车斗上堆满了用油布盖著的电器,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移动的废品山。 江晨不禁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些电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刘佳伟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朝著江晨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小江,货到了,没耽误吧?” 江晨连忙迎上前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么快就送过来啦,我还以为还要等几天呢。” 刘佳伟笑了笑,解释道:“工厂那边著急用车,我跟他们一说你这边著急用,厂里第一时间就给你装车送货了。” 刘佳伟语气轻鬆,但是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东西都在车上,你点点数验验货没有问题就结算。” 江辰点头一阵欣喜,现在他正愁货源不足的问题。这批货来的正是时候,他掀开油布一角,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收音机,录音机,电风扇等等! 外壳大多完整,甚至有的还带著原厂標籤看起来“成色不错。” 就在这时,他目光一凝——驾驶室里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低头抽菸。黄毛和刀疤脸,赵铁柱的两大打手此刻正透过车窗冷冷扫著江辰的这个小院。 江城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认得两个人,也猜到他们是谁派来的,可是他们没有下车,没有挑拨,只像普通的押运员一样坐在车上,仿佛与这场交易没有任何关係。 “他们……是司机?”江晨隨口问道: “哦,公司找的押运员负责运送货,怕路上出事儿,找个熟人车队。”刘佳伟轻描淡写的说。 江辰也没有在追问,他知道,问多了反而显得心虚。啊,转而开始抽检——隨手用螺丝刀打开几台收音机的外壳,看看里面的元器件是否丟失。至於能否触发出声音,按键是否灵敏?这些东西江辰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在这抽查的过程中,江辰闻到闻到了淡淡的咸味。 在刘佳伟看来,这些机器几乎都需要大修,基本没有什么利润,这些机器最多有三成的修復率,其他的基本就是报废零件。 不过刘佳伟想多了,赵铁柱为了不让江辰能够修復这些电器,全部泡了盐水,为了外表好看,更特意清洁了一次! 江辰隨意看了看“基本符合预期。” 他不带细查,开始清点数量,刘佳伟递来一张手写的单据,上面盖著国营机械电子物资调拨专用章,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印章清晰,看起来合规。 “三千二百六十七块五,摸个零,三千二百六,摸你5毛钱。”刘佳伟笑著说。 江辰洛邑核算数目对得上,从贴身內袋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点了三千二百六十块交了过去,刘佳伟收收钱入袋,鬆了口气,又有一些复杂的看了江辰一眼说:“小江……你收这多废旧电器打算维修吗” 江辰洛维思索便说:“是的,刘哥,我是打算学习一些维修,这些东西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成零件,总不能让好东西烂在废品堆里。” 刘佳伟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说:“要是……有什么问题別怪我没提醒你。” 江辰一愣,还想追问,刘佳伟却已转身爬上了副驾。:“走了,改天再聊!” 卡车发动扬尘而去,人站在院中,望著远去的车影,心里虽然有一丝不安,但是他很快的压下情绪,转身看向那堆“宝藏”——此刻在他眼里这不是废品,这是金银珠宝。 当晚江辰打著手电,又重新检查了几台收银机,確实外观没有发现问题。 隨后分解了几台收音机,就发现了问题,分解出来的东西有盐的成分,而且浓度不低。 作为內陆城市城市,虽然这里有全城支撑,但是这里远离海岸。所有的电器根本就不可能泡到盐水,所以只能有一个问题被人套路了。 找到问题,江辰立马就琢磨出问题了,怪不得刘佳伟欲言又止的,这赵铁柱为了搞自己家破人亡,使尽了手段呀。 不过这次赵铁柱好像打错了算盘,因为江辰根本就不打算翻新维修。如果不是显得异能太过违反常识,早就用异能组装更多的收音机了。 对於这些家用电器,江辰一会全部用异能全部分解出来,现在的家用电器沿用前苏联的电器风格,流行朋克机械风! 不过明天还是要去一趟临安公园,顺便在那边通知一声,最近几天都不过去了,江晨要重新设计一些家用电器的外观!打开80年代这些人的眼界。 如果不是刘佳伟跑的太快,江辰还是要放一些消息给他这边,不止收购收音机,还要一些摩托车,汽车等等,反正以刘佳伟的能力,一时半会也凑不齐这些东西。 只要消息放出去了,以赵铁柱的性格,听到消息肯定会掺一脚在里面。 刘佳伟感觉不好意思,提前跑路了这一个消息啊,江辰並没有来得及说出去,有点小失望啊。 不过江辰有感觉,对於刘佳伟,他感觉以后还会再见面的,这是一种直觉。 第13章 油漆未乾,人心动 夕阳西沉,临安公园门口的摊位早已收摊,江辰骑著三轮车在供销社买了好几桶油漆,几乎现有的顏色都买了一桶,幸亏这些粉刷的东西不要工业票。 要不然也太麻烦了,而且江辰买的都是工业用量,並不是个人买的那种小的罐装油漆,因为江辰试验过这种油漆,通过自己的重组几乎就像长在物品表面一样。 现如今只要自己多试验几种顏色就可以对,收音机和其他电器进行再次的分色,这样更可能的吸引比较多的消费人群。 “江辰要把这些电器,打造的更有欣赏价值。收音机不再以工具的形式出现,也可以是艺术品。” 江辰骑著三轮车上想著,后面的机器用什么顏色?出现在大眾的眼前:復古红,墨绿,哑光黑,奶白……不同的配色对应著不同性格的主人。 江辰甚至想在机身上手绘山水,题字,让更多的现代风格出现在大眾眼前,让每个机器都独一无二。 就在他拐进槐树巷时,一个身影从墙角里站了出来。 “江哥,你回来了?” 江辰一愣,抬头望去——是附近几个面熟的待业青年,还看到有两个返程的知青。年纪都在20~30岁之间,穿著洗的发白的工装,头髮剃的极其精短,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甘平庸的躁动。 但是为首的却是一个叫阿强的20多岁的青年,因为这群青年里面隱隱以这个人为首。 阿强当过几年义务兵,从也曾在工厂里当过临时工,不过好几年前工厂效益不好,这些临时工也没有工作,后来一直在外面混社会,变閒置在外面了。 “你们……有事?”江辰立即停下来虽然语气平静,但是身体不由自觉的紧张起来。 阿强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的说:“江哥,我们这两天看见你拉回来了一卡车的电器,听说你收旧机器、翻新、还能卖到好价钱……我们就想问一问,你这里……缺人不?” 这话把江晨问的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默默无闻的出售机器,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机会”。 “我们不图高工资,只要能够吃个饱饭,一个月能挣一点钱就可以。”另一个青年抢著说:“我们能搬,能扛,能学手艺。阿强还会电焊小五懂一点电路……我们不是混混,就是想找一条活路。” 江晨坐在三轮车上看著他们——他们衣著朴素,鞋底严重磨损,但站姿挺拔,眼神发亮。但是他知道这年头待业青年並不是懒,而是没有机会。 国营工厂招工靠的是关係门户,个体户又嫌他们“没经验”,他们就像被时代远远拋弃的一群人。 而江辰自己也是在走这样的一条路。 江辰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们……真想干?不是一时的衝动?” “真香!”几个人齐声答。 “好!”江晨身体放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那我首先说清楚——这里不想不养閒人,也不发空餉。你们要是真想干,就明天一早带著你们的脑子和耐心来我这里报到。” 听到江辰这样说,几个人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像久旱逢甘霖。 “谢谢,江哥!”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不客气!”江辰驻足身体,说话的语气却非常坚定,“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乞丐,我也不是慈善家。咱们是合伙闯天涯,能走多远看你们自己。” 说完这些话晨就骑著三轮车回到了家里,们,这几个人也没有直接回去跟著江辰回到了家里,看到了院子里放著的那堆收音机。 几个人非常有眼力劲的把油漆桶架到了,江辰的屋子里,活全部干完,让江辰有点无所適从。 不过江辰已经重组了,很多的电子原件和收音机的外壳,根本就不怕这些人来这里没有活干,组装好了还可以让他们去卖货。 江辰心里很清楚,赵铁柱设下的陷阱让他的资金流变得异常紧张。如果不能迅速將这些物品售出,那么下一次採购物资將会变得异常困难。 然而,江辰並没有丝毫的担忧。他深知自己拥有特殊的异能,可以轻鬆地对物品进行重新组合和分解。这种能力使得他根本不必担心因为器具不足而无法工作。 在確认一切都还算顺利之后,江辰决定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再过来。他会提前安排好每个人需要工作的地方以及相应的工具。 此外,江辰还考虑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吃饭。毕竟,这些人来了之后也需要填饱肚子。 於是,他想到了王婶,这位热心肠的妇女。江辰决定让王婶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过来做饭,为这些糙汉子们解决温饱问题。 不过,江辰也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在接受能力和手法上存在一些问题,从而导致出现不良品。 但这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他们儘快学会焊接这门手艺。 於是在江辰的另一间房子里,江辰开始用自己的异能大规模的改造。 原先放置的木板和木床,全部被江辰分解成了原始的木质纤维,又重新组合成了一个重新的木板工作檯。 工作檯沿著墙边在房间里围成了一圈,每个工作檯上都开放了三个插座,安装了檯灯。 江辰经过深思熟虑和反覆试验,终於成功地重新设计出了几个焊烙铁。 儘管这些焊烙铁无法达到最先进的水平,实现精確的控温功能,但与他们现有的焊烙铁相比,已经有了显著的改进。 这些新设计的焊烙铁能够有效避免因长时间通电而导致的焊料铁过热问题,从而提高焊接质量和工作效率。 明天,江辰决定亲自教授每个人如何焊接一个特定的环节。 他强调,只有通过不断地练习和熟练掌握每个动作,才能真正达到熟能生巧的境界。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够迅速而准確地完成这些收音机的组装工作。 江辰趁著自己还有精力,决定对收音机的电子元件进行更多的分解和重组。 他將那些藏在自己床底下的电缆全部取出,仔细地分解並重新组合成全新的电线,然后重新铺设在自己的房子里。 江辰深知,如果后期因为电路问题而导致事故发生,那可就成了別人的笑柄。 所以,他对电路的安全性格外重视,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当所有这些工作都完成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然而,江辰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他需要前往王婶家,请求她每天来这里为大家做饭。 第14章 草台班子 在江城的院子里,听到里面江辰给他们讲收音机的原理,但是他们都是一脸的懵逼。小武虽然懂一些电路知识,但是非常浅薄,听的懵懵懂懂的。 不过江辰並不是给他们介绍知识,只是讲述简单的工作原理,让他们知道这些东西。 工作的方式很简单,只是把这些元件焊接在电路板上,后面由江辰组装和质检。 江辰的这次讲解只是让他们增长一些见识和认知,他们有第一印象,他们工作的重点是焊接。 江辰,接下来每个人被安排到每个人的位置,各人的工作檯放著不同的零件。有的人负责两三个零件的焊接,有的就负责一个。 刚开始焊接在这一块小小的电路板上,他们这些人就发现了各种问题。 阿强攥著手里的电路板,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心里面直发毛:“江哥,这玩意儿咋焊接?我当兵时候学的是机械。这电路板……跟蜘蛛网似的,我看的眼花。” 小武的情况也更糟糕,他以为自己懂电路,却在焊接的时候,接连焊坏了三四个原件,焦糊的味道却在整个房间瀰漫开来。“我……明明我的角度是对的,为什么会焊坏?”他盯著报废的零件,眼眶泛红,几乎要落泪。 其他的人情况也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但是问题不大,让他们在板上多焊接就好了。 反正每次的零件都要自己分解再重塑,不存在浪费材料的问题。 江辰並没有责备,也没有指责。他知道这是新学者的必经之路。 他在每个人的身边负责给他们讲解焊接的角度和手法,一边详细的讲解,一边亲手示范,这些糙汉子学习这些精密的焊接,让確实有些为难他们了。 他们现在都是笨拙的模仿汗水顺著额头滴在零件上,江辰递给他们每人一块崭新的棉毛巾“擦乾汗水,再重新试一遍。” 这些人放下顏面,跟著自己找出路,江辰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慢工出细活的道理还是懂的。 这些刚放下拳头的人去拿起焊烙铁,確实非常难为人。不过在不停的焊接拆解的情况下,他们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小武的突破来自不停的拆解焊接,让他在不停的焊接角度上找找自己的焊接感觉。 他们找到感觉就可以在电路板上焊接出各种电容和接入口,临近中午的时候,陆续有一个焊接完整的电路板走到了江辰手上。 看著这些焊点,凌乱的样子江辰还是有一点好笑,焊锡用的太多,好大一个焊锡包。 但是这个主板明显能用,说是过关了,后面只是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江辰当著他们的面,开始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收音机,他们看著一个远远超越现代审美的风格的收音机確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著他们一脸惊讶的样子,江辰也知道他们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东西由他们自己打造成的。 当江辰把这台漂亮的收音机放在桌子上时,灯光直接照在上面,一个个的都非常激动,声音哽咽:“江哥……我们真的做到了。” 不过江辰並没有说什么,只是接上了电源,打开了收音机,听见收音机播放的频道,这些人都面色潮红。 江辰这时才鼓励到:“咱们只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生在高官的家里。但是我们有很好的双手,让我们托起家里。” 尤其是那两个回城的知青,他们曾经从农村回到城市,却发现自己在城市里一事无成,生活毫无头绪。 然而,如今他们不仅能够学习一门手艺,还能通过这门手艺赚钱,这让他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大刘抚摸著收音机那光滑如镜的外壳,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感慨地说道:“以前我整天在街上游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社会拋弃的垃圾一样,毫无用处。”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迷茫中,“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双手可以创造出如此美好的东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其中一个人说道:“是啊,咱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可比以前打架斗殴要有意义得多了,而且这也是在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正当大家热烈討论的时候,中午到了,王婶將做好的饭菜端到了院子里。 当她看到这一群大小伙子时,不禁愣住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以为是昨晚熬夜工作的结果。 王婶非常诧异,她关切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昨晚都没睡觉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这些大男孩们有些尷尬,他们一个个都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王婶的问题。 江辰立马打著圆场,避免了王婶的追问,今天江晨又给我省了一些钱,让他多买一些吃的东西,如果钱不够,再问江辰要。 之后別人开始,这种反覆的工作。三天后,江辰的小作坊开始了第一批“艺术品”问世。看著这些明显是高档產品的收音机,从他们的手上一点一点的生產出来。显得十分的高兴。 而且在这一两天布置生產,除了收音机,还有电风扇,磁带播放器等等!短短三天,江辰备的物资全部消耗殆尽,只剩下了几辆自行车,还有摩托车的残骸。 这些东西都是要卖出去的,现在的情况很棘手,需要选择一个合適的交通工具来运输这些收音机,以便將它们顺利地运送到目的地进行售卖。 而且,卖的同时还不能给江辰带来任何麻烦。 就在江辰苦思冥想之际,一个人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那就是这个街道的管理干事——李建国。 李建国是一名退伍转业的干事,他为人正直,说话算数,而且从不阿諛奉承,一直在这条街道上负责管理工作。 江辰对李建国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刚搬到这里时,李建国曾经偷偷地在远处观察过他,似乎对他有所怀疑,担心他会有什么不良行为。 不过,江辰后来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李建国患有一点战场综合症,对陌生人有著明显的警惕心理。 如果要卖收音机的话,江辰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向李建国了解一下目前的市场情况。 毕竟,如果在市里卖收音机与市里的政策相互衝突,那么这是否会被视为投机倒把呢? 这些问题都需要在行动之前搞清楚,否则,如果在街道上售卖收音机时被別人反手一个举报,说自己投机倒把,那可就麻烦大了。 第15章 规矩与生存 晨曦如山,临安城尚未褪去这朦朧的睡意,江辰今天特意背起了上学时候的斜挎帆布包,脚步轻盈而稳定的穿过这些蜿蜒的巷弄。 虽然时间不算特別早,但是时间卡的也不晚,今天的目標是1公里外的街道办,这里虽然没有像远处城区那样的高楼大厦。 这边城郊的风景却是显得另外一番风味,走著接近半个小时,拐进巷子深处那栋斑驳灰墙红瓦的老楼,临安街道办事处几个斑驳金字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江辰深知这一步,远比製造出100台收音机,难上千百倍。人有的时候怕的不是烈日灼肤,不是寒雨湿衣,而是那四个字,如悬顶之剑——“投机倒把”。 这年月个体经营,如石凤幼苗,稍有不慎,轻则货物倍多重,则掛牌游街。他江辰虽然没有亲自经歷过这段歷史,但是前世的报导却完美的詮释了这个时代个体经营的艰难。 江辰自己吃的苦,熬的夜,唯独不敢载在那看似无情却无处不在的“政策”二字上 现如今在这条荆棘的路上,唯一能拖住他的脚步的,唯有眼前2楼那间瀰漫著茶香与墨味的办公室。 建国的办公室在二楼的最里头,综合治理组的木牌被岁月摩挲得闪闪发亮。 “鐺!鐺!”江辰右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声回应。 江辰推开门,一股浓茶的香气和泛黄纸张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李建国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江辰站在面前。 见到江辰,李建国的眉毛微微一动,嘴角隨即咧开,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来啦!快坐。”声音沉稳得像敲钟。 江辰把帆布包往身后一甩,半边屁股挨著椅沿,脊背挺得笔直:“李叔!又来麻烦您啦。” 话还没落,李建国已经抬起眼,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江辰那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过:“你这阵儿可闹得挺欢啊。听说你在槐树巷弄了个小作坊,招了几个待业青年,还搞了个什么流水线?” 语气像是在问,又好像不是,却带著军人特有的那种穿透力。 江辰心里一紧,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坦然地迎著那道目光:“是啊,李叔!做点小买卖。这边收废旧家电,收音机啥的,做翻新。您也知道我高中毕业就一直没工作,总不能閒著吧。” “这不之前学了门手艺,维修家电、电器啥的。后来慢慢做大了,今天特意来找您给我出出主意,叔!” “前一段时间我收废品嘛!有些电器您也知道破得很,我就翻新了一下,现在想试著卖出去,可……好像有点越界了,所以特地来向您请教。”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寞,唯有窗外麻雀的啼鸣隱约传来。 李建国並没有立刻回答江辰的问题,起身沏了一杯浓茶,递了过去,热气裊裊升腾:“先喝口热的,你这人我是了解——不偷不抢,靠手艺吃饭,还带人干活,比那些游手好閒的知青强百倍。” 李建国重新落座,嗓子忽然沉了几分,仿佛压著千斤重担,嘆息:“现在这形势,知青回城的,带烟下岗的全挤在城里,街道办天天处理打架,盗窃,聚眾闹事,上头压的任务,我们得维稳。” 但是你摆摊卖东西,要是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我护不住你,后面几个字如石坠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辰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擦著茶杯的边缘,粗糙的瓷纹落在掌心上磨的生疼。 晨光透露过,斑驳的窗帘斜斜的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间,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 “但我也不拦著勤快人吃饭。”李建国突然画风一转,目光如炬,仿佛穿透江辰的內心。 “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卖的是啥?怎么卖钱?归谁?” 江辰深呼一口气,將家里的运作方式一五一十道来:“如何收旧机器拆解维修,改良外观?如何分配工作,包括请王婶做中午饭,以及这些人的如何细分工作,等等!” 江辰声音清亮:“这里也不囤货其居,也不卖假货,价格成本只是多了一点点手工费。” “台收音机的价格比国营商店的便宜三成,还能以老型號的机器以旧换新,仔细一算,根本就不赚钱,只是赚了一点点。” 江辰又顿了顿,补了一句:“说你不知道,那些人拿到机器,都说我弄的机器是高档货。” 李建国听著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融化,仔细思考著江辰说的每一句话! 这时江辰把自己背包里的收音机拿到了,李建国的办公桌上。 李建国头一次看到这样现代风格的收音机,看著不只是上档次那种感觉,外观比以前领导家里用的那些都高端。 李建国手里摸著收音机的外壳,很久他抬起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这不叫投机倒把,你这叫手艺活,待就业,解民忧。” 李建国缓缓起身,背手踱步至窗前,望著远处街角几个背书包蹦蹦跳跳而过的孩童,声音沉,泥如铁:“但是光有理不行,还得有名分。” 李建国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份《个体经济登记申请表》郑重的推到江辰面前,表格边缘微微捲起,泛著岁月持有的泛黄,却仿佛裹著千军重量 李建国声音低缓,每个字都打在江城的心头:“现在国家政策上面有鬆动,省里刚发了文件鼓励待业人员,自谋出路。” 你这件事我可以帮著你报上去,走『街道扶持个体户』的路子,但是,有前提条件的。 条件一:经营范围限定在旧机器维修与翻新,不能倒卖紧俏物资。第二嘛:摊位必须定点定时,不能流动叫卖。三,所有收音机以及电器必须登记编號,留底备查。四,每个月向街道报一次营收和用工情况。 第16章 暗流涌动 江辰双手颤抖的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仿佛接过了半生漂泊后第一块立足之地。 这个薄薄的几张纸是通行证,也是护身符,是让他在阳光下堂堂正正行走的凭证。江辰猴头微梗低声问道:“李叔,您……为什么帮我?”街道办窗外孩童嬉闹的声音愈发清晰,仿佛隔著时空传来。 李建国转身,目光深邃如潭水,仿佛穿透了此刻。看见了更远的过去。他缓缓说道:“自从我退伍回来,在街道外干了十几年,见了很多人,有的人一失业就坠落。偷蒙拐骗,有的人哪怕剩一口锅也想支起来做饭。你江辰,是后者。” 李建国突然走近一步军人特有的肃然气场扑面而来:“去年你刚来,我在路上,远远的看过你一眼——骑著三轮车在乡间小路收废品。下雨天连把雨伞都没有,任雨水打湿了衣衫。” 我当时就想:“这个孩子很有骨气,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有关注你,你却给我这么大的惊喜。”我更觉得你不是在赚钱,是在救自己,也在救別人。 李建国稍作停顿,声音清脆响亮:“在这个年头,多一个江辰这样的人,就少几个混混。 我李建国不喜欢阿諛奉承,也不会拉关係走后门,但是我知道什么是正派人,做正儿八经的事。” 江辰前脚刚踏出街道办的大门,一个黄毛后脚就从街道的另一头瞧见了他。 这黄毛嘴里叼著烟,看著江辰从街道办出来,那眼神跟老鼠似的,贼溜溜的,嘴角还掛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心里嘀咕著:“没想到江辰这傢伙还没破產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辰今天去街道办干啥?以黄毛那点儿脑容量,根本想不到江辰是去拿个体营业执照的! 不过以黄毛的个性,肯定会跑回去告诉赵铁柱,说他看到江辰去了街道办。 回到槐树巷,同志们正热火朝天地忙著焊接板呢,不大的空间里,焊机滋滋的电流声交织成了独特的韵律。 阿强接过表格,手抖的比江辰还厉害,声音带著颤音:“江哥,这意思……是,咱们能光明正大的卖產品了?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是”陈铁头声音沉稳如山,“但是得守规矩。” 小舞突然眼睛一亮,指著表哥兴奋的嚷嚷道:“那咱们得做个招牌,上面写著『街道扶持个体户』他们在描个金边,让人老远一看就知道咱是『正经的』!” 话音未落大流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招牌交给我喷,保证金灿灿的比国营商店的还要亮堂。”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笑声,王婶都从厨房探起头来,举著锅铲喊一嗓子:“晚上不要走,今晚加菜,庆祝咱们江老板持证上岗!” 院子中国產的碰撞声,混杂著屋內青年的鬨笑,在整个院落中炸开,镇的墙头草都瑟瑟颤抖。 江辰立於院中,望著这群曾被社会遗忘的年轻人——虽然自己前世也是。 阿强正俯身调试著电路板额角渗著细汗;小武擦拭著刚组装好的收音机外壳,动作轻柔,如同擦拭女人的小手。 大刘追在墙角描画著招牌的草图,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此刻,他们眼中跳著动著的光,比正午的日头还要灼人。 江辰突然觉得那张薄薄的申请表比一箱收音机还要沉重——因为它承载著不只是生意,而是一群重新被看得见的可能,是无数破碎的希望被重新粘合之后的重量。 另一边黄毛一路小跑,穿过狭窄的巷道,拐进城西那间烟雾繚绕的棋牌室。 此时的赵铁柱正翘著二郎腿,叼著烟给人打著扑克,牌桌上的钱堆的老高,见黄毛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黄毛凑上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我亲眼看见的,江辰从街道办出来手里攥了张纸,脸都笑开了花,给中了头彩似的。完全看不到,被我们骗了的样子?” 赵铁柱猛的掐灭了菸头,菸蒂在桌角撵出一道焦黑的痕跡。他缓缓抬头,眼神阴沉:“街道办?李建国那块老顽固,他江城啃得动?” “不是嘛!”黄毛的声音略微有些高亢,他一边说著,一边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对这件事情充满了不甘。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说自己最近观察到江辰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黄毛继续说道:“这个江辰,花了好几千块钱去买了一堆破烂!更离谱的是,这些破烂居然全都被我们盐水泡过! 我可是特意去打听过的,他那些破烂收音机根本就没有往外卖出去!” 说到这里,黄毛的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了一丝得意,仿佛他已经洞悉了江辰的所有秘密。 然而,坐在一旁的赵铁柱却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著,那节奏既像是在数著节拍,又像是在心里暗暗盘算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赵铁柱突然咧嘴一笑,但那笑容中却透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他慢悠悠地开口道:“李建国这个人確实是正直得很吶,但是正直的人往往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黄毛显然被赵铁柱的话吸引住了,他连忙追问:“是什么?” 赵铁柱嘴角的冷笑更甚,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正直的人最怕的,可不是那些歪门邪道,而是上面压下来的担子啊! 你想想看,现在知青回城,治安状况又不好,街道办天天都被通报批评。李建国就算能护住江城一时,也绝对不可能护他一世的。” 最后,赵铁柱话锋一转,对黄毛吩咐道:“至於江辰到底拿了什么东西,咱们现在还不清楚。 这样吧,这几天你就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要是有什么消息,记得立刻通知我。” 第17章 新的开始 早晨的临安城博物尚未散尽,槐花巷口已经是一片忙碌。江辰和工厂的青年们推著那辆改装过的旧板车,缓缓的向街道办指定的摊位位置——西城老市集市入口的旁边空地。 板车轮子吱押作响,像一首低沉的序曲,宣告著一个新的开始。 小五蹲在板车前,手里握著一只大號的良好笔,屏住呼吸,一笔一划的在漆红木板上书写:“临安城江济机械维修与翻新——街道扶持个体户。” “江哥这牌子比国营商店的还气派!” 江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这一天,他们忙碌了整整3天3夜,所有翻新好的机器全部组装完毕,电路检测,旋钮调教,每一台都像新生儿一般小心翼翼的放进收纳袋。 为了使这些机器显得乾净,板车底部铺了一层厚实的蓝布,防尘防震,连一根螺丝钉都不曾向外裸露。 其实这个建议是江辰自己说出来的:“毕竟大家都想要新的,咱们虽然凭手艺吃饭,但是,不能让別人觉得咱们邋遢。” 板车停稳支架支起收音机一台台的整齐排列向列队待命的士兵。江辰深呼一口气,打开一台电源开关。 “滋啦——” 电流清响后,一段清新的越剧从喇叭中流淌而出,婉转悠扬,穿透晨雾,直抵人心。那声音清亮而不刺耳,仿佛带著旧时光的温暖,又透著新生的活力。 原本只是匆匆路过的人群,像被这声音牵引著,纷纷驻足。 一位老大爷拄著拐杖眯著眼凑近:“这……音色,比一些老牌的收音机的音色都要好的多,而且收音机看著如此的高大上。” 一个年轻的姑娘踮脚张望:“这里还回收旧的机器,像收音机,录音机,电风扇这里也收。我爹那台十几年前的『飞鸽』早就不想了,扔又不捨得……。” 旁边吃他卖早点的大叔也探头过来看著:“小伙子,这收音机真好,音质也好,比我们家那台老机器好多了。” 人群越围越多,像一圈圈扩散的莲叶,有人摸著收音机的外壳惊嘆。“这漆面这旋钮哪项是修过的?跟新出厂的一模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有人问:“多少钱?我能买一台回去给我爹听戏吗?” 江辰站在板车前,不慌不忙,声音清朗:“各位街坊,我们是槐树巷江记工坊,经街道办审批合法经营。这些收音机都是旧机器翻新,每台都是经过严格检测音质,不说任何新品或者高端產品。” “价格嘛?非常的实惠,每台只要80元,可以支持以旧换新,每台旧机器可以抵扣10元或者换取10元现金。” 江辰又接著说道:“大家也知道国营商场像这么高档的收音机,最少120块钱以上。我们成本加手工,比国营商店还便宜三成,坏了,包修免费,三个月换新。” “真的?” “那还等啥,先来一台!” 小五和阿强赶紧上前接待,大刘在旁边高喊抱著信號,说我们这边不只有收音机,还有电风扇,录音机,还有磁带机。 阳光透过树荫洒在那块红漆木板上“街道扶持个体户几个字。”闪闪发光,仿佛被镀了一层金色的油彩! 江辰站在人中央,看著一张张惊讶,欣喜,动人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了原身体,那些不分日夜冒雨收废品的时间,那是一种无人问津的孤独。 起了,李建国说:“你小子点骨气,时那句沉甸甸的肯定”。 现在江辰不再躲,而是直接站在阳光下,刚才看著板车上的收音机,一件一件的少。 直接唤醒了江辰那十几年的记忆,好像被这对身体认可了。 黄毛缩在角落的暗处,盯著江辰那边热火朝天的摊位,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指节翻白。 黄毛现在感觉自己,是一根蜡烛被烈焰烘烤化为汁水,现如今浑身不自在,之前还是被自己欺负的小瘪三,现如今成了暴发户。 他也听到过南方那边的个体户挣了多少多少钱,本来没有直观的感受,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台机器就80,一板车最少100多台。今天卖完肯定要赚个几千块。 江辰的摊位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笑声惊嘆声。以及收音机流淌出那里的唱腔,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直通黄毛的喉咙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轻的像风。地里那个被自己隨意欺负的小瘪三,和此刻站在阳光下,被街坊们簇拥著的江辰,在他脑子里来回重叠。 黄毛下意识摸口袋里,赵铁柱给的那包烟,烟盒的边缘被他捏起了毛边。但是又想了想赵铁柱如今的样子和江辰完全无法比较。 他现在有一点点排斥赵铁柱了,同样是人,人和人的差別竟然如此之大。那几个跟著江辰混的人才几天?竟如此的受欢迎。 看一看自己跟著赵铁柱混了好些年了,现在还是穷困潦倒! 此刻的黄毛看著江辰笑著给一位老太太调试著收音机,老太太抹著眼泪:“笑著说,这下我又能听到老头子最爱听的戏了。” 一时间黄毛觉得赵铁柱给的烟,呛得慌! 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像是后悔,像是嫉妒,又像是被烫醒的某种早已麻木的东西。 黄毛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来不是什么“混得开”的人,自己不过是赵铁柱脚下的一条听话狗。 而江辰是个从来不被自己看在眼里的小人物,竟然打出这样的翻身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双总是粘著你的鞋,第一次觉得鞋底下的土地,有点发虚。 “黄毛看够了吧?”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赵铁柱的狗腿子刀疤脸。不知什么时间凑了上来。 铁柱哥问你,有什么消息吗?”黄毛猛的一惊,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对於刀疤脸和自己抢风头的行为,现在的黄毛感觉这么可笑,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黄毛直接懟到刀疤脸身上,我来打探消息,你来这里干什么? 事情我都打探的差不多了,等一会我会和铁柱哥讲明白。 第18章 第一桶金 夜色如墨,临安城的街道一盏盏的亮起,赵铁柱的棋牌室里烟雾繚绕,打牌声嘈杂。黄毛推门进去时,赵铁柱正靠著藤椅,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铜质的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响个不停。”见黄毛进来了,他眼皮一抬:“说吧,江辰那小子怎么样了?” 黄毛战定,声音有些发乾:“他……摊子支起来了,街道办给办了一个体户执照,白纸黑字盖著红章明黄花的掛在摊位旁边。” 他今天卖的收音机,录音机,还有电风扇,有100多台全卖光了。 赵铁柱的手指一对打火机,“啪”地合上。 “全部卖光啦?”他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 “嗯”黄毛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些收音机翻新的像新的一样,款式都变了,音质好,价格便宜,街坊们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都排著队买!我听人家说他今天收的钱至少有一万二,现金都是一摞一摞的,往布袋里塞,连数都来不及。 赵铁柱缓缓坐直身体,眼神阴沉如潭水。他没有在说话,只是盯著墙上那张泛黄的,临安地图指尖在“槐树巷”三个字,来回摩擦。 思索良久,赵铁柱冷笑一声:“这李建国……还真敢批!好的很。搞得之前费这么大关係都没有批下来。一个收废品的垃圾,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街道的扶持对象。” 赵铁柱猛的站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凳子:“我倒要看看他江辰是不是铁打的坑他一次还不够。竟然让他圆了回来,他江城是铁打的身子,能经得几迴风雨。” 黄毛只是在旁边听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的扣著裤缝,心里烦腾的不是对江辰的嫉妒,也不是对赵铁柱的畏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几乎窒息的空荡。 黄毛今天是亲眼看到江辰一点一点成功的,一天收入过万,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所以说他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赵铁柱怎么想要不要报復,会不会举报,会不会找人砸场子……这些,他突然觉得都跟他没有什么关係了。 黄毛的脑子里,现在反覆的回放白天的那一幕:江城微笑著给老人调试收音机,街坊们相互爭抢著付钱。 小武拿著记帐本,连王婶都端著茶壶忙前忙后,处的就像一家人一样,那种热乎劲是他混了十几年的街头都没有尝试过的。 他跟著赵铁柱,图的是一口饭吃,图的是在街上“有面子”。可面子是虚的,饭是冷的。他挨过打也打过人,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著他们被人用正眼瞧,被別人说“你靠得住!” 而江辰一个从市区搬来的学生仔,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却凭著一双手艺,一个良心,硬生生的在西城这片区凿出了一条活路。 黄毛低头看著自己那双常年打架的双手,指节变形的手,忽然觉得可笑。他为赵铁柱卖命,换来的不过是几句“乾的不错”的敷衍和包隨时可能被收回的烟。 可江辰呢?和江城混了几个月,以前还不如他呢,现在每个人的气色都比自己好。他靠著自己的本事,给出了一个让人信得过的承诺。 “黄毛!”赵铁柱突然吼他,“你哑巴啦?明天你继续给我盯著他,看他收摊后把钱藏在哪了。” 黄毛猛的抬头对上赵铁柱那双凶狠的眼睛,那一瞬他差点脱口而出“我不干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 可他也不想再这样了。 他含糊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棋牌室,身后赵铁柱骂声和打火机的啪嗒声混在一起。 江城这边收摊了,板车空了,连最后一台小电风扇也被人用两倍的价格买走了——是一个年轻的老师说要送给一个下乡插队的妹妹。 江辰推著空车往回走,脚步却比来时轻快百倍。 一百二十台收音机,三十台录音机,十八台电风扇,全部售寢,加上一些人换购,回收了大概有20多台机器。 帐本上今天收入:一万两千七百四十元,在这1980年代的临安是一笔巨款。 小五边走边算著帐,手抖的像个筛糠:“江哥!咱们……咱们真的做到了,要发財了。” 江辰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轻点头:“不是咱们做到了,是这世道,终於给肯干活的人,留下了一扇门” 江晨这时想起了李建国递给他执照时说出来的话。 不过现在气氛非常的高昂,江城也不好扫兴,同时给他们说到:“现在回去我会给你们每人发20块钱的奖金,作为今天销售的分红!” 阿强,小武,大刘等人,每个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口中喊的江哥威武!江哥霸气!江哥,我爱死你了!” “20块都顶我两个月的待业补贴了。” “江哥,以后我就跟著你干定了。” 王水抹著笑出了的眼泪:“江辰啊,你真是咱们巷子的福星” 小武一拍胸膛:“江哥,明天我天不亮就来。多修几台?” 欢声笑语中,阿强却皱著眉凑到江辰身边压低声音:“江哥,咱爷乐极生悲呀!今天卖的太猛,手里的货最多撑两天。收音机,录音机,连电风扇都被抢空了。要是没有新料子进来,咱们这摊子怕是三天后就得歇菜。” 江辰点点头,神色从容:“我们不缺產品,修好什么卖什么。但是你们忘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废品。”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锐利而清醒:“明天我打算一早就去国营回收站一趟。那地方现在可不像从前了。现如今的三角债压的国营单位喘不过气来。” “好多单位掛著几十万的报废电器帐单,无法结清。现如今国营单位报废的电器在仓库里落灰没人管,也没有人问。哎,他们都不敢大规模的回收废品了。” 江辰顿了一顿,声音低沉却有力:“他们当废铁卖,我当零件拆,价格压到最低,咱们翻新出来就是钱。这年头不是东西不够用,而是路子没走通,只要敢想敢做,就是活路。” 旁边的眾人听的一愣一愣的,小武挠著头:“可……那是国营单位,咱们是个体户,能进的去吗?” 江辰一笑:“现在是他们求著我们活,他们的帐单上压著货,换不来钱,发不出工资。而我用现金当场结帐,你说他们会不会开门?” 第19章 国营回收站 与此同时,接到办公室,李建国在灯光下拿著一卷手下刚送来的报告,眉头微挑,嘴角却慢慢扬起。 “一天卖了近一两百件,流水过万……”。李建国轻念著摇了摇头,又笑了,“这江辰真是给我出了个满意的达分卷。” 李建国合上文件坐在办公室里,李建国对身旁的干事说道:“咱们街道啊,一定要时刻留意那些有能力的同志,他们可是能为我们减轻不少负担。 我们可不能把他们当成竞爭对手来防范,而是要像保护自己人一样去呵护他们。” 干事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有些担忧地说:“可是他们那点东西,根本就没办法卖太长时间啊。 而且,如果他们去国营回收站的话……那地方水可深著呢,国营单位的人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他们精著呢可不会轻易让利的。” 李建国微微一笑,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沉稳,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他缓缓说道:“正因为水很深,所以才更需要像江城这样敢於去蹚这浑水的人啊。 他並不是在抢谁的饭碗,而是在那潭死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只要这块石头够重,那么当它激起的涟漪扩散开来时,整个池水都会被搅动起来的。” 说完,李建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凝视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你去告诉回收站的老周,要是江辰去了,別卡他,也別刁难他,就按照市场价来收他的东西。 不过呢,还是要稍微留一点余地,给他一点空间。这不仅是给江辰的机会,也是给这年头所有想干活的人的一个希望啊。” 今天人並不打算出去摆摊,是给了阿强200块钱,让他们去收费旧的家店!江辰並不担心他们会拿到钱跑路。 所以一大早江辰骑著他那个已经受伤的三轮车,穿过了大半个临安城,来到城西南的国营第三回收站。 这里曾是全市最大的物资中转枢纽,如今却像一只垂暮的老牛,蜷缩在铁皮围墙里。 锈跡斑斑的铁栏大门半开著,门口堆著成山的废铜烂铁,一些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空气中瀰漫著机油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江辰推著三轮车刚进去,迎来一个穿著灰色工装,带著褪色套袖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坐门房里嗑著瓜子,看见江辰一身旧衣,骑著三轮车,鼻孔朝天一哼:“又是来卖废品的!今天这里不收,散户回去吧。” “不是卖的。”那人抬眼瞥他,像看个疯子,“那你来这儿干嘛?参观?这儿不对外开放。” 江辰耐著性子:“我是来买废品的。” “买?”那人差点把瓜子壳喷出来,愣了3秒,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围了过来,就像看马戏团里的小丑。 “听见没有?这小子说他来卖废品。” “哎呦喂!今天不对个人开放,现在盘查,如果没有介绍信也不卖。” 笑声有点刺耳,江辰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没想到现在的国营单位如此盛气凌人。 他看著这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守著这些废铁混日子的体制內的人,突然觉得可悲又可笑,他们还活在10年前,以为这个世界还是单位说了算的世界。 江辰深呼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情绪变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街道办开具的个体户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又掏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在手里轻拍: 我是『我是江记机械维修部』的负责人江辰,今天来贵站是採购一批报废的电器,主要是收音机,录音机,风扇,自行车,摩托车,只要框架都在,我全都要,现金结算,当场付款。 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那个还囂张的工作人员表情僵住了,就像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怀疑。 “你……你说你买?”一个稍微年长的工人皱著眉,“你一个个体户买这么多报废件干啥?你当这是菜市场?” “我是做翻新维修的。把修好的卖出去,坏的拆成零件。”江辰语气平静,“你们堆在仓库里的废铁,在我手里可能会变成有用的產品。” 您回收站积压了这么多的垃圾,我能帮你们变现,我我不赊帐,不打条现金拿走,你们回收站还能给职工发点奖金——这买卖不亏吧?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听过个体户,但是亲眼见到一个穿著洗的发白工装,骑著一个破人力三轮的年轻人站在他们面前,说要“採购”国营单位的“报废资產”,还是头一遭,更离谱的是这位还拿著现金,还有执照。 “这……这我们做不了主。”终於那个嗑瓜子的男人多了一句“得找站长”。 “请便!”江辰神策不变,把执照和钱收好,站在原地,像一棵扎在水泥地的树。 不多时,一个穿著旧中山装,头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手里还拿著半块馒头。 他就是站长老周,之前江辰来这里卖过废品,只是远远的见过,並没有接触。 老周看著周晨到:“听说有一个个体户想卖废品,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著江辰:“你就是江辰?李建国街道那个。” “是!”江辰点头。 老周眯著眼:“你知道我们这儿的报废件按规矩只能內部调拨或者统一拍卖,不对外零售。” “但没说不能卖。”江辰立刻接话,“而且你们现在有拍卖吗?有调拨吗?我看了你们的仓库台帐——去年积压的收录机就有800多台,全部在库房里吃灰。” “如果再放一年,连里面的铜线都氧化了,只能当废铁融了一斤2毛钱。” 老周一愣脸色微变。 江辰继续到:“我出价——每台报废的收录机,收音机,电风扇,每一个我给你们两元的差价。自行车和摩托车我可以给你们每斤两毛的差价。” 如果你们这边送货上门,我可以多给你们一毛的差价,我可以一次性付清。你们拿去发奖金,补欠薪,都行,总比烂在仓库里强。 空气净了几秒! 第20章 考验 周盯著他说:“你……真的有那么多现金。” “今天只带了5000,”江辰打开布袋,一摞摞的崭新钞票露了出来,“这是定金,如果明天可以送到我家,另外的可以当场结帐。” 周围一片抽气声。 这年头连国营厂发工资都需要打白条的年代,现金,这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老周沉默良久,终於嘆了一口气:“你跟我来办公室谈。” 老周带著江辰穿过杂乱堆叠的废铁堆,废铁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办公室是一间不足10㎡的小屋,斑驳的墙上贴著泛黄的人民日报,一张掉漆的办公桌,桌上堆著厚厚的台帐本和半杯凉茶。 老周示意江辰隨意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却站在窗边望著远处就一般般的仓库,迟迟不语。 江辰並未急於开口,而是环顾四周,墙上悬掛著一张褪色的“先进工作者奖状”,日期显示为 1978 年。窗台上摆放著几盆凋零的绿萝,叶片上沾满灰尘。 老周背对他,沉默许久,终於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复杂:“小江,你说要购买报废电器,且每台至少给我方 2 元利润。” “是。”江辰頷首,声音沉稳有力。“外壳完好的会贵上 1~2 块。”现金结算,今日我便可带走一批。 老周的手指在台帐本上轻轻敲击:“你知晓,我方这里的报废品,理论上需等待市里统一调配,即便积压也不可隨意售予个体户。” 江辰显然早有准备,从背包中取出一张街道办开具的採购证明。 接著说道:“其实,我並不认为这是公对私,而是灵活运用国家资產,以確保国家资產免遭任何损失。若长时间搁置,导致全部报废,那便是国家资產的严重流失。” 而且按如今的市价,一台收录机拆解后铜,铝,塑料以及没有任何用处的木材,总公司那边才会给到1.5元的差价。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所有国有企业,三角债务缠身,根本没有那么多现金来做回收。 老周拧著眉越皱越深:“你调查的很清楚,讲的也很到位。” “我做了一年的废品回收员,几乎跑遍了整个临安市的所有地方。”王晨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们现在缺的不是处理这些废品的渠道,而是现金流。职工超过半年没发奖金了吧?你们的生活物资都需要职工自己凑钱买。” 老周的手突然顿住,脸色微变,这些內部的情况,他没有想到江辰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江辰趁热打铁:“我给的2块钱利润,你们能直接进帐,不需要调拨,不需要走复杂的流程,现金入帐,马上就能改善职工的福利。” 而我所需要的,便是这些机器中的零件,——电机、电路板、变压器,在我手中皆可化腐朽为神奇。 老周沉默须臾,忽而发出一声冷笑:“化腐朽为神奇,说得倒是轻巧,你一个个体户能有多大能耐?莫要以为我们不知,那些倒爷皆是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之徒。” 江辰並未反驳,默默地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收音机,尤其是那高档的收纳包,瞬间吸引住了老周的目光。 取出收纳包中的收音机,其现代化的风格著实別具一格,令人难以抗拒。 老周本身就是一名工程师,对於这台收音机,实难有太多的抵抗力。 江辰又言道,这收音机乃是我在小作坊中翻新並重新製作而成。江辰旋即打开螺丝,露出內部的结构。 此处所有零件皆是翻新再利用,价格较之国营商场售价要少三成。 就在昨日,我们已售出一百多台如此这般的收音机,现金我並不短缺,所缺者,唯原材料。 老周盯著那台拆开的收音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江辰如此年轻,对电器的构造如此熟悉,拆解的动作利落的不像话。 江辰接著说道:“我知晓你顾虑政策风险。故而,我们可以签署协议——我以『江记机械维修部』之名採购,所有报废品皆按照维修配件入库,如此便不违反规定。 你且看这是街道办盖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其经营范围涵盖了废旧电器回收与再加工。” 老周接过营业执照,仔细端详,手指在公章处摩挲,他抬头,眼神犀利:“即便我应允,职工那边又该如何交代?让他们知晓我將报废品售予个体户,此事若传扬出去……” “所以,我提议分批处置。”江辰早有谋划,“今日,我先运走 50 台,当场结清款项。”您这边就称这是试点合作,若未出现问题,下周再处理剩余的。 职工见到真金白银,远比空头许诺更具说服力。 老周的手紧握又鬆开,脸色阴晴不定。他望向窗外,远处几个工人正蹲在废铁堆旁抽菸,满脸倦容。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好,我信你这一次,但有言在先,若出现问题,我即刻叫停,你必须承担责任!” “一言为定!”江辰起身,伸出手,老周稍作犹豫,与他握了握手,江辰感受到对方的手粗糙而冰冷,恰似这间布满灰尘的办公室。 外面的黄毛,看到江辰大摇大摆的进入国营回收站,购买物资確实,被江辰的胆量嚇到了。他自己根本想像不到江辰有多大的胆量,敢如此的去国营的地盘谈收购! 当江辰离开回收,街道办內李建国接到了老周的电话:老周说自己被江辰好好上了一课。 李建国听到如此消息,嘴角勾起:“这江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他翻开抽屉一份未盖章的文件——关於鼓励个体户参与国企积压物品处理的试点方案,笔尖落在落款处悬停良久。” 第21章 棋局 “咣当”江辰家的大门被推开。江辰站在门口,手里推著三轮车,看著院落被平整的土地,会心一笑。 刚才在院外都能听见歌声,人就知道是他们这些人在家里,把收音机打开了。 刘看到江辰回来,立马就接过江辰手中的三轮车,並把三轮车推进了院里。 “还是江哥厉害,一出马收到这么多废旧的收音机,就是外观磨损严重。” 不过,在江辰家里,现在没有拆解的工作,让他们一时不能適应所以把江辰的家里规整整整。 正在江辰和他们聊天时,李建国已经站在了江晨家的门口,手里拎著公文包,一看就是公干的样子。 李建国在门口看著江辰家的院子被平整了一番,半晌才吐出一句。“江晨,你给你李叔长脸呀!回收站的老周,把你一顿好夸。” 江辰起身立马迎了上去,:“李叔,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李建国走进江辰的房间,看到了他这边的布局还算满意,尤其看到客厅中摆满了,一排排已经组装完成的收音机。 他越看越心惊——这不像是个高中生能干出来的活,倒像是老国营厂里面干了30年的老师傅的手艺。 “江辰呀,你这哪是维修呀?这简直就是给这些破机器回炉重造了。” 李建国用手触摸著这些,现代风格的收音机,语气难得的带著敬佩。“最近我也开放了好几个个体户了,但是还是你的本事大。” 你可真是厉害啊!你翻新出来的机器不仅比原厂的更美观,而且声音效果也相当出色呢!这精湛的手艺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 江辰听到夸奖后,只是有些靦腆地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他可不能直接告诉別人自己拥有异能吧!要是说出去,被国家抓去切片研究可就麻烦了! 这时,李建国接著说道:“老周那边你也不用太著急啦,我觉得成功谈下来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你也知道,现在国营企业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以我的面子,你肯定不会缺少材料的。” 江辰听了,心中稍安,正想感谢李建国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指著墙角那堆废弃的收音机说道:“哦,对了,我刚刚从回收站收了 50 台报废的收音机。” 只要这50台机器能够翻新成功,多多少少会带来一些收益,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街道办带来更多的岗位。 李建国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老周,今天给我通过电话了,说你这个人眼光长远,做事有章法,谈吐不凡。他说你不仅懂技术,还懂经济,懂人心。他原以为个体户都是投机倒把的,没想到能碰到你这样明白的人。” 他又顿了顿压力声音:“他还说多亏了你,他把这个月的工资发给了员工,上面没有挑毛病,反而表扬了他《盘活积压资產》。” 他明白这是你给他面子,也是你给我递的一个台阶——他欠你一个人情,也欠我一个政绩! 江辰只是笑:“大家都有好处,才是长久之道。” 李建国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你这小子不简单,高中生能有你这个格局,我服。” 回收站,老周的办公室,老周正坐在桌前,算著刚才江辰刚到的,300多块钱。 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副站长走进来低声问:“周真让那小子这么干,西城那边赵铁柱的回收厂和江辰不对付,要是使绊子怎么办?” 老周冷笑一声:“就他那个没有证件的回收站,敢出什么么蛾子?就算举报告刁状,他告什么?” 我卖的不是废品,《是盘活国有积压资產》,再说了,他买的是废料,白纸黑字签了协议,有街道办的盖章。 他赵铁柱算什么东西?虽然我不出去,也知道那傢伙不是什么好鸟,整天巧取豪夺,不思进取,反倒怪別人活的好。 他站起身,望著窗外:“再说江辰这个人我看得清,他不贪,不骗,不闹事,只做事。他翻新出来的机器比国营商店卖的便宜,质量却不差。老百姓高兴,职工有奖金,接到有政绩,这叫多贏。” 副站长犹豫:“可他要是做大了,咱们的货不都让他拿走了。” 老周摇头:“你这都看不懂吗?首先他拿走的是《废》,留下的却是《活》。他越做大,我们越有的卖,这才是良性循环,活了半辈子,终於明白——不是单位养人,是人盘活单位。”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我已经和街道办通过气了,下个月我们要正式搞一个《废旧物资公开竞標试点》,江辰是第一个受邀的个体户。” 巷口黄毛蹲在墙角,手里攥著半包廉价的香菸,看著江辰家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也看到了,去江辰家的李建国,他原本以为江辰是靠运气,靠李建国撑腰。现在看来,江辰是有一定的真本事的, 他,一无所有,既无背景可倚,亦无靠山可靠,但他却能將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精准,仿佛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而那个赵铁柱的回收站,李建国甚至都未曾踏足过一次。 “赵铁柱啊,他就只会骂人、喝酒、打牌、耍横……”然而,与赵铁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辰却有著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能够在废品中变出金子来。 黄毛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羞愧之情,“我呢?我跟著赵铁柱这么久,除了偷鸡摸狗,还干过什么正经事?”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江辰家门口那竖起的招牌上。那块木牌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微微的光芒,上面清晰地写著“临安市江记机械维修”几个大字。 黄毛凝视著那块招牌,突然回忆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一门手艺。那时的他,本想著凭藉这门手艺过上安稳的生活……可后来,不知为何,他却选择了“混”这条路。 黄毛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暗下决心: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否则自己真的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毅然掐灭了手中的菸头,眼神也隨之发生了变化,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22章 暗流下的齿轮 夜深了,环中向下的灯火逐次熄灭,有经济工坊后屋的灯还亮著。江辰用异能把所有的收音机都分解重组了,成为新的材料。 不过这次的外壳设计与以往大不相同,江辰並没有选择將其喷成油漆的外观,而是独具匠心地採用了原木特色。 他精心地刷上了一层桐油,让木材的纹理自然呈现,散发出一种质朴而又典雅的气息。 不仅如此,江辰还巧妙地运用了金属材料来装饰收音机的外观,使得整个收音机在保留原木特色的同时,更增添了一份现代感和精致感。 为了完成这个独特的设计,江辰付出了不少努力。 他先是奋力地將堆放在墙角的那些废旧自行车全部拖进屋里。这些自行车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车架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跡,链条断裂,轮胎乾裂,坐垫也塌陷得不成样子。 然而,对於江辰来说,这些看似破旧不堪的自行车却是他的宝贝。 因为他深知,只要自己稍动动手,这些车辆就能恢復到原来的模样。 江辰保留了自行车原有的框架,然后运用自己的异能,將轮组、牙盘、链条、飞轮、剎车、坐垫等系统一一分解重组。他並对这些零件进行仔细的浸泡处理,而是凭藉著对自行车结构的熟悉和精湛的技艺,让每一个零件都在他的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 经过江辰的改造,这些原本破旧的自行车零件仿佛获得了新生。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翻新过的,或者是购买的全新零件一样。而且,江辰在改造过程中还对每个零件都进行了加固,使得整个收音机的结构更加稳固可靠。 更值得一提的是,江辰的每一处改动都非常精准而隱蔽,他既没有喷漆,也没有更换標誌,完全保留了自行车原本的模样,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些自行车架明天让他们这些人仔细打磨组装,这样別人就看不出来这辆自行车的零件都是全新的。 现如今没有空压机,最简单的电动气泵都没有办法搞定。 后面江辰打算,如果废品站有冰箱,可以通过废旧冰箱的空压机改造成一个气泵,完成自行车和其他电子產品的外观图喷涂。 江城一边画著改装草图一在本子上面记录,“需要注意散热,防爆电压匹配……稳压模块”。 江辰把设计图,放进了自己的房间,就缓缓睡去,这一天天的太过劳累,尤其怕发现自己和別人的不同。 第二天清晨,阳光倾斜,洒进了华中乡的院落。阿强和另外的人推开江辰家的院落,因为县城这两天没有开市,他们商议是否去远的地方去卖这些收银机。 当他们走进客厅以及工作室的房间门口时,脚步突然间的愣住了。 客厅中央原本空旷的地方,整整齐齐码放著六七辆自行车的零件——车架,前叉,轮组,脚踏……每一件都经过清洗,打磨,锈跡被彻底的清除过了,金属表面泛著亚光色的银灰。 自行车架上明显有看到隱隱约约修补过的痕跡,不过不注意观看,仿佛连接口处顏色和缝仿佛没有锻炼过。 工作时间的工位上摆放著,全新的电路板和电子元件,每个零件都放在指定的位置。 “这……这几辆不是墙角的那几辆破自行车吗?”阿强蹲下身,手指轻轻抚摸过车架上那些被修补过的痕跡。 声音有些发颤,“我昨天还见他们还躺在废品堆里,轮子都变形了,没想到……全部被江哥一晚上的翻新过了。” 其中一个知青老李拿起一个绞盘,看著绞盘上的绞齿如新,用手指抚摸著锯齿版的绞盘,“这些东西和新的一模一样,就是有一点瑕疵,不注意一点都看不出来。” 江辰从后屋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粥,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旧工装,脸上却带著平静的笑:“昨天半夜拆的,顺手整了整,车架腐蚀有点沉重,不过材料比较扎实。我把锈和漆面全部清除掉了,轮轂重新编过,那边有新轮胎。” 江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他知道真正的技术不在於让人看出“新”,而是让人看不出“旧”。 这几辆自行车不管是卖掉,还是他为日后在城里摆摊当做运货的工具,都是响噹噹的藉口。 知青老李突然想起什么?突然压低声音问:“江哥,以你这手艺,自行车要拿出去卖,虽然能挣不少钱,但是我们是在街道办的眼皮底下,万一別人眼红,举报我们投机倒把。” 江辰喝了一口粥,目光沉静:“正是我手艺好,才要走的稳。毕竟没有那么多的坏收音机,给我们翻新维修,多一种商品,多一种路。” 江辰又接著说:“只要是执照齐全,定价公开,手续合规,没有人能动我们。只要是我们越乾的大,他们就越守规矩。”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大亮的天色:“而且我卖收音机並不是为了发財,而是给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提供一些出路。” 我是给他们打个样,我要让別人看到——就算从废品堆里爬出来,也能活的体面。 好了,你们先工作,我去街道办找李叔,那有事情办。 街道办,清晨李建国刚到办公室,就听见门口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江辰,手里拎著一包茶叶,脸上有一些討好。 “李叔,我今天来想正式諮询您一下,是不是我所有修好的东西都能卖?您看我这边布置维修一些电器,这边我又维修了几辆自行车。” 江辰又认真的说:“现在知青回乡的多,压力大,我一个小年轻,更得守规矩,我不想被人举报投机倒把,更不想给你添麻烦。” 江辰把茶叶放在办公桌上,从包里掏出一堆资料:“这是我的个体户执照,维修资质证明,进货渠道来源,还有定价清单。” 李建国接过材料,翻了几页眉头轻挑:“你这准备的挺全呀。” “不敢马虎”,江辰认真的回覆道。 李建国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小子,比那些在机关里干过20年的油条还懂得分寸。” 李建国放下材料,正色道:“我可以明確的告诉你,只要合法合规,街道办会大力的支持。” 前提是:“在指定的区域明码標价,不扰民,不占道,另外每个月要交管理费,接受定期检查。” 第23章 黄毛的抉择 “我明白!”江辰点头:“我已经画好了摊位的设计图,用的是可摺叠的木架,收摊方便,也不影响交通。” 李建国亦或者盯著江辰:“你真的是为了摆摊卖做生意?” 江辰迎向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想建一个工厂,现在只是想积累一些资本,我的一些想法要通过工厂才能实现。” 李建国愣了愣,隨即缓缓点头:“好!有想法,如果政策允许,我给你开绿灯,但记住要走正道,別让我失望。” 江辰在自己的院中央手里握著锤子,正打量著这台报废冰箱。这是一台老式西门子的冰箱,不知道老周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为了能够从废品回收站弄回来,费了江城不少力气,因为这台冰箱不能製冷,放了有很长时间,最后卖给收废品的,辗转腾挪,放在老周的仓库里。 一放不知多少岁月,也就是江辰面子比较大,在老周的珍宝仓库里能找到冰箱。 江辰找了一个煤气罐,当做储气的压力罐,从废旧的锅炉旁边找了,卸下了一块压力表。 又找了很多铜料和废旧的电容包,这是江辰准备做一个简单的电焊机,理工男就这点好,没什么,可以自己diy。 因为现在电压很不稳定,所以江辰还要diy一个变压器,让自己这里的电压平稳,不至於击穿电器。 这些东西都是在夜晚中没人的时候,江辰用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的堆叠。 现如今江城连不断的使用自己的超能力,这些异能也提升的很快,之前只能分解重组很少的物品就会头昏眼花。 现如今江辰能干好几个小时,只要稍微头痛就立马睡觉。 这天一早,黄毛没有去找赵铁柱报到,而是绕了三条街悄悄来到了江辰门前,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用麻布包著的一个小东西,这是他攒了好长时间的钱。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江辰。 两个人对视几秒將成挑眉:“黄毛,你来干什么?” 黄毛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江哥……我不想跟赵铁柱混了,我想……我想跟著你討生活。” 他把怀里的麻布包递了出去:“这是我攒了好几年的钱,我当做入伙费。我……我会搬东西,会跑腿,听话。你让我干啥都行,我不怕苦,也不怕脏。” 江辰没有接,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黄毛咬了咬牙说:“我知道以前干过一些混帐事,替赵铁柱欺负过你,但是我真没有害你的心思,一次都没有。我……其实一直觉得你跟別人不一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毛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年纪不小了,也没有文化,但是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混混。我想学点真本事,想堂堂正正的走路,想有一天能挺直腰杆子做人。” 江辰沉默良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可以给你机会,我不收你的钱。” 但是我这里不是混是黑社会,没有打打杀杀的,你要把你社会上带来的习性收敛些,另外把你的黄色头髮染回来吧,或者剪短。 你要是能够做到明天6点准时来报到,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黄毛眼眶一热,用力的点头:“江哥,我能做到,一定能做到。” 黄毛转身就走,步伐有些轻快。 当天晚上,废品站的赵铁柱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黄毛跑了,还去了江城那儿。”赵铁柱猛的拍桌子,茶杯震翻在地,“这小兔崽子,吃里扒外。” 刀疤脸低声说:“我听说他带著钱去,找江辰投诚。不过江辰並没有要他的钱,具体说什么我也没打听到。” 赵铁柱冷笑一声,眼神阴沉:“好啊,你个江辰,你挖人挖到我头上,行!老子要让你什么也干不成。” 赵铁柱站起来,来回踱步,还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內容,撕下来递给刀疤脸。 “去,把这个交给工商所的陈哥就说有人非法组装电器,无证经营,还收留社会现场人员。” 江辰院子里,那几个人也知道,明天黄毛会来这里上班! 阿强有点儿不確定的问道:“江哥,你为什么会同意黄毛来这里工作?” 江辰擦了擦手:“不要老是带著有色眼光去看別人,我们要给人家一条路。在咱这个年代,有多少人困在別人的目光中?现在有人愿意爬出来,我搭把手,不难!” 阿强点头:“江哥为人大气!你可得防著赵铁柱,黄毛是他的人,现在叛变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目光一沉:“他若来闹我也不怕,我走的是正经生意执照在手,街道办背书,他动不了我。” 次日一早,黄毛天未亮便起身,头髮已经剃过了,已经变成利索的平头,换上洗的发白的工装,早早来到江辰的院子。 因为现在人没有来齐,江辰只是给黄毛布置了简单的工作,打扫院落。 他刚推开院门准备开始扫地,就突然听见外面的巷子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赵铁柱的四个打手——禿头,黑子瘦猴和刀疤脸正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 他们手里都拿著傢伙,满脸横肉,刀把脸更是脆了一口:“黄毛,你这个叛徒,赵哥对待你不保,你竟然投敌!” 黄毛心头一紧,但是想起江辰的叮嘱,强自镇定:“我……我那是自己选的路,给江哥没有关係,我不想再混社会了。你们想混社会,我也不拦著。” 刀疤脸,冷笑一声:“就凭你之前跟著赵哥混,赵哥说了,要么你回去磕头认错,要么今天这个工坊就別想开。” 说罢刀疤脸就举起铁棍砸下门旁边的废料桶,砸的里面的垃圾,崩的满处都是。 黄毛退后一步,背后靠著门框:“你们跟著赵铁柱真的吃香的喝辣的?他不过是把你们当成狗屎,还收保护费替他背锅,你们兜里有100块钱吗?” 瘦猴嗤笑:“哟,才一天就开始当狗腿子了,以前咱们一起喝酒吹牛,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黄毛却挺直了腰杆:“以前我是糊涂,但是现在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你们不要来招惹我,要不然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並不是我怕你们。现如今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小日子。” 第24章 教学,涟漪 刀疤脸见劝说无果,面露羞光,举起铁棍长黄毛砸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本能的举起扫帚抵挡“咔嚓”一声扫帚断成两节,他咬牙闭眼准备硬扛这一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江辰不知何时从院子里走出来,身后跟著阿强等人,他们手里紧紧握著一把巨大的扳手,目光如炬:“这里是江记工坊,有营业执照,受街道办保护,你私闯闹事儿要进局的。” 刀疤脸等人见江城出现气势稍敛,但黑子仍然叫囂:“江辰少拿街道办压我们,黄毛是我们的人,今天必须跟著我们走。” 江辰冷笑一声,將黄毛拉至身后:“从昨天起他就是我工厂的工人了,名字已经登在街道办。跟你们再无瓜葛,你若再纠缠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刀疤脸铁青,却不敢动手,他狠狠的瞪向黄毛:“好,你有种,咱们走著瞧,”说罢,带著人悻悻离去。 黄毛浑身颤抖,冷汗淋透了,后背转身看向江晨,声音有点哽咽:“江哥!……我……连累你了!”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记住规矩第一条,跟社会断乾净。他们再来也別怕,咱们占理。 现在去把扫帚收拾一下,该干活了。 黄毛用力的点头,引起断成两节的扫帚重新扫地,早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映出直挺的脊樑。 赵铁柱的废品站,“什么江辰纳斯护著黄毛,还拿街道办威胁咱。”赵铁柱猛的拍桌子,茶杯被震翻在地,“这小兔崽子吃里扒外。” 刀疤脸,低声匯报:“江辰那小作坊的人比我们还多,咱们的人不好硬闯……而且,他们是街道办的人。” 中午的时间江辰,看著阳光正好,把目光放在那几个没有油漆的自行车架上。车架已经被打磨乾净,露出了原本的金属本色,经过阿强几个人的帮忙,把这些自行车掛在了院子中的架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江辰把自製的气泵插上电源,手里握著一把自己重组的喷枪,身后站著黄毛,阿强几人,几个人的眼神发亮,屏气凝神。 “今天示范喷漆,如果后边有机会,让你们多多练习。”江辰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江辰拿起一瓶自调的墨绿色漆料,轻轻摇匀,放入气枪的储料罐里。打开气阀门,压缩罐的启动,空气通过管道注入喷枪。 “记住三要素,距离,角度和速度。等一下,我喷的时候,你们注意观察距离。” 江城站定,手臂平举,喷枪距离车架约三十厘米与表面呈现直角,手腕平稳移动。 “呲!——” 漆雾如烟,平均的撒在金属表面,薄如蝉翼,一层盖一层,没有地漏,没有堆积,仿佛一层流动的绿江水缓缓附在铁骨之上。 “喷漆最忌心急。”江晨喷完一遍,放下手中的喷枪:“太快喷漆层薄。遮不住这金属的原来光泽,太慢,漆堆的太厚,容易流掛,要手稳均匀,像走路一样稳当。” 黄毛看的入神,忍不住问:“江哥,顏色怎么调?咱们没有专业的漆料全是买来的成品。” 江辰停下手上的活:“这个以后要慢慢学,一时半会也教不明白。不过你们可以试验一下,练练手。” 江辰把喷枪递给黄毛:“来,由你先来。每个人都试一下手感。以后虽然有机会,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黄毛接过。手有一些抖,他学著江辰的样子对另一架自行车的车架,按下了扳机—— “嗤!” 漆雾喷出,可刚喷两下车,架上就出现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斑驳痕跡,甚至有一道漆流了下来,像一滴眼泪。 “哎呦喂!”阿强忍不住笑,“这漆喷的真丑,有点像鬼画符。” 黄毛脸一红,低下头:对不起……我太急。 江辰却没有责备,反过来点头:“不错,第一次就敢动手比光看著强。来,每个人都试一下手感。” 隨著他们每一个人都试过了手感,江辰拿起破布,把没有干透的漆面擦乾净。 並讲解到:在喷漆之前要打磨彻底,把有锈的地方除乾净,要不然漆再好也会掉,底子不平,喷的再均匀也是丑的。 他指著漆流:“这种像眼泪的叫做流掛,原因就是喷的太多,太近,太慢。要记住——薄喷多遍,寧可多喷三遍,不贪一次性盖住。” 旁边的人都点点头,听著江辰的讲解。 接著江辰亲自示范了第二遍喷漆,边喷漆边用手示范。 三面漆喷完,车架焕然一新,墨绿色如深秋的湖水,光泽內敛而耐看! “这个顏色……真高级。”阿强轻声说。 江辰点头:“我为什么不喷成全黑的,就是来突出自行车的感官,虽然是旧车,和新的是一模一样。” 因为没有烤房,所以这些喷完的自行车架要放置24个小时以上,烤房,以后你们会懂,现在说的有点多。 这样这里还有一些剩下的油漆,你们拿著院子里的破木板先试一下,喷之前要把木板表面清除乾净。 江辰本身看著身后的这几个人,我是说你们每个人都要练习这门手艺,以后如果我不在,这些工作都是你们干。 “阿强啊,你可得给我把他们盯紧嘍!干活之前,一定要让他们把口罩给戴上,要是谁不戴口罩就去干喷漆的活,那可绝对不行!”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他们依然还在努力地练习著。然而,由於油漆已经用完了,所以他们只能改用清水来继续练习。 不过,即使是用清水,他们的练习也还是像模像样的,虽然表面看起来並不是那么平整,但与刚开始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就在黄毛他们满心欢喜地在院子里欣赏著自己的“杰作”时,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喧譁声从江辰的院外传了过来。 眾人闻声望去,惊讶地发现赵铁柱竟然亲自站在了江城的门口,而且他的身后还紧跟著几个身著中山装的男人。 这些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知道是政府官员,他们一个个都趾高气扬的,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面对这样的场景,江辰却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胆怯。毕竟,他现在可是掛靠在街道办的,人员的名字也都已经报上去了。 只是因为货品不足的原因,他目前还没有开始摆摊而已。 所以,对於这些人到底是来找麻烦的,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江辰其实並不是很在意。反正他的证件都是齐全的,根本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第25章 赶集 往院外看去,院外停著一辆绿色的公务车,车上印著“工商所”三个字,隨后又下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 那个穿中装的男人,冷哼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那人翻开文件夹语气强硬:“接到群眾举报,你涉嫌无证经营,僱佣社会閒散人员,非法组装电器,投机倒把,现在依法进行检查,请配合。” 院內的气氛瞬间紧绷,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手里的傢伙掉到地上,发出“噹啷”一声。 阿强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江辰的身侧,其他人也有隱隱上前的趋势。 江辰神色不变,从怀里掏出一件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上:“同志,我们所有的手续齐全,请您过目。” 文件依次展开,分別是街道办出具的个体户工商备案证明,盖著红戳,也有僱佣人员证明,一个人都登记在册。 后面还有一份联名担保书,由接待办和公安签署的声明“解决就业,服务社区,无扰民行为。” 工商人员一页一页的翻看脸色,逐渐从严厉转为惊讶,最后带著些许敬意 “这些……都是真的?”他抬头:“你们连税务都提前报了?” “当然”江辰语气平静,“我们又不是靠关係,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所有的东西都登记在册,根本就不怕查。” 那个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嘆了口气:“有人举报你,说你无证经营,可你这手续,比我们管辖区一半的个体户都全。” 他转身对同事说:“情况属实,江记维修合法合规检查到此结束。” 工商局离开,留下了一张“检查合格”的纸,江辰立马就拿在了手里。 院內,眾人鬆了一口气,阿强一屁股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他妈的,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得被封门了呢。” 黄毛却紧盯著江辰:“江哥……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江辰点点头:“我这是怕人得了眼红病,所以多准备了一点点资料。看今天的准备就很好,人家根本就没有什么无理要求。” 王婶看著江辰如此的沉著冷静的面对事情:“还是小江有本事呀,什么事情都考虑到前头。你看,什么局的根本就没有为难小江。” 江辰点头:“碰见赵铁柱这种人,也是没办法,斗不过你就玩阴的。” 赵铁柱回到废品回收站:“气的火冒三丈,这个工商所的人真没有用,说他手续齐全,那帮吃乾饭的,连个个体户都搞不定。” 刀把脸缩著脖子:“陈哥说……江辰的材料太全,连税务都报了,他们没有办法下手……而且街道办的主任亲自打了电话说江记是社区的就业试点”,动不得。 “就业试点”!赵铁柱怒极反笑,:“他一个乡巴佬才到这边不到一年。就成了试点。谁给他撑的腰?” 黑子说:“听说是区里的领导,特別关注我们临安的经济对个体户,能够成长,特別关注。听说江辰卖的电器都非常出名,好多领导都知道江辰的机器好。” 前段时间还听街道办的说:“要推广江城这种技术型个体户。说他手艺扎实,作风正派。” 因为今天的事情,江辰都让他们提前下班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明天趁著有机会把这些攒的电器和自行车全部拿到集市上售卖。 趁著没人,江辰又一次把所有的自行车都组装好了,看著自己房间的空间越来越小,被密密麻麻的办公位置占据著,越来越不像自己生活的地方。 自行车江辰准备卖的和收音机一个价格,毕竟成本没有多少,而且能打开自己的口碑。 天还没有亮,江辰的家里已经亮起了灯。 阿强,黄毛等人在院子里用绒布仔细擦拭著自行车和收音机,今天是黄毛第一次跟著赶集。 旁边6辆翻新的自行车排列整齐,放在了板车的车架上,自行车喷成了墨绿色,漆面光滑,无一丝流掛,江辰还非常贴心的为自行车的前面,安装了一个载物框,显得自行车更加高大上了。 每一个自行车的车把上都被江辰设计了铭牌上面刻著“临安”字样,让每个买车的人都有著別样的感觉。 黄毛揉著略有惺忪的睡眼,把一摞发票本塞进了帆布包:“江哥,现在感觉是不是有点早?” 江晨说:“今天咱们去的地方有些远,不在咱们街道办的辖区。先用两个板车装,能装多少是多少。” 江辰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摊位是临时租的,三张方桌长城的拼在一起,上面盖上了蓝布,收音机摆在前面,自行车靠后,每辆自行车都擦的鋥亮,反光能照出人影。 江辰亲手写了一块木牌,用铁丝掛在了摊位上方。 把之前的招牌也放在了摊位前面,各种以旧换新,还有高价回收什么的。 今天黄毛穿著乾净的工装,站在摊位前面,腰杆却站的笔直,现如今已经不再是混混的模样。 不过按照惯例还是打开了一台收音机,播放著今天的娱乐节目。 “江哥,有人来了。”阿强眼尖指著远处。 一群赶集的老百姓围了过来,目光放在了收音机和自行上来回打量。 “这收音机这么高档!很贵吧?”一个老大爷问道。 “我们这是厂家直销,不贵的。”江辰笑著回答道。 “而且我们是一年保修。如果你这边有什么任何质量问题,都可以找我们换。你看这是我们的地址和我们街道办的证明。” “大爷,您瞧瞧这收音机,它放出来的节目声音多悦耳动听!再看看这外观,设计得多么精美別致!” 江辰热情地向大爷介绍著,同时把收音机递到大爷面前,让他仔细观察。 大爷被江辰说得心动不已,眼睛都亮了起来,显然对这收音机很感兴趣。 “那这收音机得多少钱啊?”大爷终於开口问道。 江辰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大爷,这收音机售价 80 元,如果您用旧收音机来换的话,可以抵扣 10 元。 而且我们还提供一年的保修服务,只要收音机出现任何问题,您都可以直接拿过来,我会免费为您修理的。” 江辰的报价不卑不亢,既没有故意抬高价格,也没有过分压低价格,显得十分合理。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大家都对这个价格感到惊讶。 毕竟,这个价格比百货公司的要便宜三分之一,而且还有保修服务,这可真是太划算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姑娘挤到前面,指著一旁的自行车问道:“那这自行车呢?多少钱一辆啊?” 江辰连忙迎上去,详细地介绍道:“姑娘,这辆自行车可是全车翻新喷漆的,而且全部都是手工完成的呢! 质量绝对有保证,售价是 120 元一辆,同样也提供三个月的保修服务。” “能让我试骑一下吗?”姑娘显然对这辆自行车很感兴趣。 江辰爽快地答应了,姑娘骑上自行车,在人群中绕了一圈后回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哇,这车骑起来比新的还要轻快!”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江辰就成功地卖出了十几台收音机,还有四辆自行车。 毕竟南城是江辰第一次来,这边的人並没有带太多的钱来赶集,所以销售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第26章 人心沸腾,引擎 下午的阳光洒在城南集市,热浪裹挟的人声,叫卖声,车铃声,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江辰的以前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原来早上看到江晨这边以旧换新回收旧收音机,价格却是比卖废品贵出好多。 就算不买收音机就是卖废品,一个也值10块钱,而且这里支持以旧换新,下午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乡亲们纷纷从家里翻出尘封多年的“老古董”——甚至出现了各种战损版的收音机,外壳开裂的录音机等等。 有甚者甚至从家里用板车拉来好多已经报废的自行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来的。 这些顾客正低头仔细观察江城这边卖的產品,有的则与江辰討价还价,儘可能的想在江城这边占一些便宜。 黄毛站在摊位旁边,亲眼看著江辰往帆布包里一把一把的装著钞票,自己先发一张张票据递到乡亲们手中,那些乡亲们一口一个小同志的叫著自己。 “小同志,这这台能换吗?”一位老大娘颤巍巍的捧著一台脱落的“海燕牌”收音机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能,当然能。”黄毛连忙接过,语气竟带著几分自豪:“大娘,你这机器是换钱的还是购买新的机器”? 大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微笑,小心翼翼的说:“我想换一台新的收音机,我老伴喜欢听戏,这台收音机坏了,一直都闷闷不乐的。” 黄毛闻言:“江哥,这边阿姨以旧换新,我开票你收钱。” 看著越收越多的废旧电器,一边和乡亲们热火聊天的江辰,阳光照在黄毛的额头的汗珠上,闪闪发亮。 过一段时间,摊位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少了,並不是没有人来买东西,是因为没有什么可卖的了。 “江哥,咱收这么多废旧的电器……得亏多少呀?”黄毛低声问道。 江辰头也不抬,笑著说:“一台收音机抵10块,10台才100。可我们回收来的都是零件和材料,只要能够翻新出来,又是一台新的机器。” “再说了,我们回收这些废旧机器也是给乡亲们创收,卖给回收站才几块钱,我们能够利用,何乐而不为呢?” 黄毛愣住了,他似乎有点明白,但是,又懵懵懂懂,不过,对於这些乡亲们叫自己为“同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隨著人员稀少,板车上带来的物品全部被抢购一空,虽然来的时候板车是满的,回去也是满的。 但是今天每个人,都洋溢著幸福的笑脸,当江晨准备回去的时候。 “同志,你们明天还来吗?”一位换了收音机的大叔热情问道。 “来”黄毛挺起胸膛,声音响亮。 江辰说:“我们明天的货物没有这么多,以回收为主,大家先到先得。” 乡亲们笑了,纷纷打招呼:“那我们明天一早还来找你,同志” 那一声声“同志”像火种,点燃了黄毛的心。他站在夕阳里望著板车上废旧的电器,看著江辰检查车辆的綑扎,看著阿强以及同伴们忙著打包收摊,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被需要被尊重,被称为同志的人。 当晚江辰的家里,院里堆满了白天换回来废旧电器,堆起来像一座小山。 不过,江辰,照著惯例给每个人发了20块钱,作为今天的销售提成。 又接著说:“明天会有很多的原材料,你们明天有的忙了,今天忙了一天,大家都挺累,提前下班。” “王婶,你明天多买一些肉,让大家吃的好一些,家里的东西我自己收拾,你们回去吧。” 黄毛接过20块钱,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是接过了某种承诺。 “江哥,你是不是给多了?我们前段时间才收了20块钱,你这又给钱?”阿强反问著说。 江辰:“这是销售提成,又不是工资,你们的工资要到月初才发。这才哪搁哪儿啊?跟著我混还能差你们钱吗?” 夜深了,江家的灯还亮著,月光斜斜洒进院子,照在了院中江辰那沉静的脸上,江辰扒拉著院中那两台破烂摩托。 一个是江铃牌摩托,一个是仿俄罗斯牌的跨斗摩托,虽然已经是战损版,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江辰直接发动异能,整个摩托车的发动机全部被江辰飞也成了原材料。 这一刻他彻底的了解了这两台发动机的结构和工作原理,甚至材料本身的结构也在江辰的脑中。 从进气阀到排气系统,从点火时去到燃油雾化效率,每一个零件的配合,每一丝动力的传递都在江辰的脑海中形成清晰的结构图谱。 江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闭上眼仿佛能听见金属在燃烧中的呼吸,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分解,而是一场与机械深度的对话。 “原厂设计,保守有余,潜力未尽。”江辰低语。 隨后他重新在脑中设计了燃烧室的弧度,使油气混合的更加充分,爆燃效率更高。 通过在脑中的模擬,曲轴杆增加了一些硬度和平衡配重,大幅降低震动,提高转速和稳定。 油路系统,它改用自主设计的节流阀与雾化喷嘴,增加优质的雾化效果,减少油耗。 发动机虽然在外观上保持原有的模样,但是內在早已脱胎换骨。当江辰重新重组出这两台发动机,就算没有启动江辰也知道这两台发动机的效果。 他將两台发动机並排摆好,又转身走向那堆从集市上换回来的废旧电器。这些收音机,录音机,自行车在他眼中消失,又出现,变成了能用的电子元件和外壳。 把这些电子元件分別放到每个人的工位上,“明天让阿强他们,有几个人在这里组装收音机,其他人跟著去集市售卖东西。” 江辰一边整理,一边在本子上写下明日的计划,不过这摩托车还是要提前准备好的。一些零件废品站不好找,还要去街道办问一下李叔,哪里有报废停车场去买一些有用的零件。 第27章 布局四方 晨光微露经济工坊的院门还没有完全打开,黄毛,阿强等人早早等候在门外。江辰站在院子中,手里端著一碗热茶,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座的6个人。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江城不能再以修修补补的小作坊呈现给世人,而必须成为一个有规划,有分工,有战略的实体。 “黄毛你和这两位知青留守家里组装这些收音机,王婶会留下来给你们做饭。你脑子活这些焊接技术,比他们好,你要看著点他们。” 黄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明白,会好好干。” 江辰拍了拍他肩膀:“你脑子活,但是別急,慢工出细活,咱拼的不是速度。要质量。” 阿强,你带两个兄弟去城南集市,摆摊卖咱们的机器,你也跟著我在集市上卖了几天,也知道我们的销售模式,今天的重点不是我们要卖多少台,而是能够多收一些破烂的机器。 另外,你收机器的时候也检查一下成色,別让別人钻了空子,虽然不看成色,但是你们也看看是不是被人弄虚作假! 阿强咧嘴一笑:“放心吧,江哥,我记著呢。城南的居民可热情了,昨天还问咱们啥时候有自行车卖呢?” 眾人轻笑,气氛轻鬆了一些。 江辰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略微低沉的语气说道:“今天我得去一趟街道办,所以没办法跟你们一起了。咱们目前出货的速度有点慢,我去街道办看看能不能给咱们弄点交通工具过来,哪怕是坏的也行。” 他指了指院子里停著的那两台摩托车,接著说:“你们都看到了,这两台摩托车昨天我把发动机给修好了,可就是有一些零件特別难找。” 江辰嘆了口气,继续解释道:“你们也都知道,一台好的摩托车得好几千块,咱们可没那么多钱去买。就算有那么多钱,咱们也不会这么奢侈地去买摩托车。” 然而,话锋一转,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不过呢,这玩意儿我会修!我可以多去找些零件,儘量把这两辆摩托车给整好,让咱们都能骑著去送货。” 听到这里,眾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他们都清楚江辰这是在提前做打算。现在生意越来越红火,每天挣的钱也越来越多,但效率却不高。 以前他们只听说过下海经商能赚大钱,成为万元户简直就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没想到,才赶了两次集市,他们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万元户! 江辰望著天边初升的太阳缓缓到:“去年,一斤麵粉6毛钱,今年涨到了八毛,钱越来越不经使了,咱们如果不想著多挣钱,连吃饭都成问题。” “我想著趁著咱们这边有技术,多赚一些钱,咱们以后还能谋个生路。” 阿强,小武,黄毛一脸懵逼,不知道江辰在说什么,不过他们认为江辰说什么都是对的。 上午街道办,江辰骑著三轮车来到了街道办的门口,江辰拎著一包刚烤好的芝麻烧饼走进了办公室。 李建国正在伏案写的材料,抬头一见是江辰,眉头一扬:“呦!江老板,稀客呀!” “李叔,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我带了点吃的,您尝尝。”江辰笑著把烧饼放在桌子上。 “我顺道过来向你请教点事。” 李建国放下笔,目光落在他身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想找报废车厂。”江城开门见山:“我这边生意越做越大,货物根本就卖不出去,而且材料也缺啊,根本无法大规模生產。” “我也知道咱们国家资源稀缺,汽车都是重要的国家资源,我这不是想著回收再利用嘛,看著废旧的汽车能不能修好?能帮自己拉拉货什么的。” 李建国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胆子不小呀,別人躲都来不及,你还想修车。你有信心修好吗?” 江辰认真说到:“你说你还不信任我吗?我不是那种投机倒把的人。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一点点自信的。我不占国家资源,而且还把自己的手艺交给这些跟著我干活的人。” “你说你也知道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多难,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现在回城的知青太多了,治安压力也大,要是能让他们有个正经的营生……” 李建国沉默片刻,眼神微微一动。他確实知道最近因为知青就业的问题,上面已经开了好几次会。江辰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报废厂倒有。”李建国终於开口,“城西的红旗机械厂附属拆解站。专门处理报废车辆。” “你要是真干正事儿,我可以给你开个介绍信,但——他语气一沉,你得守规矩,別搞什么黑市倒卖,別让我的名字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我江辰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江辰站起来郑重承诺。 李建国看著江辰良久,点点头:“去吧,介绍信我下午给你,但记住——別让我失望。” 回到院子时,黄毛正带著人组装收音机,阿强也回来了,今天带去四五十个收音机,几个小时就没了,硬靠到中午收了几台废旧的电器! “江哥,这是今天卖货的钱,你点点。” 江辰仔细地数了数,然后看著收来的机器,心中对今天的销售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江哥,今天的生意真是太火爆了!”阿强满脸兴奋地说道,“而且还有人问我们能不能回收电视机呢!” 江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收倒是可以收,不过一台电视机要好几百块钱呢,当废品收的话有点不太划算。 如果有旧的电视机,就先收著吧。至於卖电视机的业务,我们可以再等等,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做精,然后再一步一步地发展。” 然而,江辰心里很清楚,目前有两件事情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一方面,他需要和国营回收站谈合作的事情,但这样一来,家里的空间就会变得非常有限,难以完成后续的工作。 另一方面,他还需要租赁一个大规模的场地,用来存放所有的物料,並且搭建仓库等设施。 现在国营工厂还在勉强支撑著,这个时候去承包,不仅会让別人觉得他是在趁人之危,而且还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江辰决定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时机更加成熟一些再去处理这些事情。 第28章 未命名草稿 下午阳光斜照在西城,拆解厂的铁柵栏上,这里泛著一层锈红色的光。江辰骑著自己那辆三轮车, 慢悠悠的向这里赶,怀里揣著自己所有的家当,31728元6角,还有一张李建国亲笔写的介绍信,上面盖著街道办的红章。 江辰紧握著骑著三轮车的车把,也许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带著全部的家当去,心跳隨著车轮转动。 没想到红旗机械厂的报废车辆的拆解站,竟然离自己住的地方不是特別远。 而且这里开门的是一个60多岁的大爷,戴著老花镜,啃著馒头,吃著咸菜。看见江辰出示介绍信,他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挥挥手:“进去吧,別乱拆,挑好的拿价格按废铁算,但是得登记。” “谢了,大爷。”江辰点头,推车而入。 这里成百上千的报废车辆卡车,汽车,拖拉机,摩托车,还有一些特种车辆。 这些五六十年代花费巨大代价换取的物资,现如今像被遗弃的巨兽横七竖八的躺在泥地上。 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还剩下半块车门,轮胎早已经风化。玻璃碎成蜘蛛网,风穿过车架,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低语著他们曾经的辉煌。 可江辰看到的,这里却像是一座座金山,如果这个地方是自己的,江辰恨不得马上把这些东西都修好。 他是在这块场地绕了一圈,儘量挑著那些外观完整的去留意,就算是修好也是要有藉口的,本身就是一个破烂,你能修好,没有零件,你是怎么把其他零件修好的? 终於在角落里发现了一辆压在卡车之间的老式军用吉普——车型是60年代的“解放牌”越野,底盘厚重,四驱结构完整,虽然车身锈蚀严重,但是大梁完好,发动机也在。 “先选他。”江辰喃喃道! 江辰走向远处的管理员:“同志,那边的吉普车,多少钱?” “你说的是有发动机的还是没有发动机的?有发动机的1200,没有发动机的500,这些都是破铁壳,没有什么维修价值。”管理员摆摆手,“你要,拿走就是,登记一下就行。” 江辰没想到这些汽车这么便宜,本以为自己拿3万块钱不够,没想到会富余这么多。 江晨把自己看好的车辆做好標记,门一会从一辆报废的解放卡车上拆下一对完好的弹簧钢板,又从一辆老轿车上拆下一完整的转向机和前后桥。 还有几辆,外观良好的摩托车也被江辰做了標记都需要带走的。 江辰甚至在这里看到了,一个龙门吊,虽然是轻型的,但是吊装大卡车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辰太想把这些东西带回自己家了,关键是自己的空间太小,无法装下这些东西。 他一边挑一边系帆布包里的钱渐渐变薄,没有,再买一些大件物品,机械是男人的最爱,有谁能够不爱呢。 夕阳西下,江辰骑著三轮车,上面载著一些江辰能够带走的零件。其他物品需要江城请卡车拖回去,这边人家管理员,不提供装卸。 江辰一阵无语,这售后服务一点都没有呀。江辰缓缓的驶出拆解站,车斗里是满满的零件,像一个移动的资源库。 微风掠过耳畔,虽然沉重,江辰却非常开心。 当然他也知道,像赵铁柱这样的,盯著他的人很多,等著他出错。当然也知道街道办的李建国帮他,但是也在关注他,今天在这里花费1万多块,肯定会传到李建国的耳中。 可江辰更知道,做事情没有敢为人先的胆魄,就没有破局重生的可能。 暮色四合,江城的小院却灯火通明,黄毛正带著其他人用砂纸打磨摩托车的骨架。阿强在调试摩托车拆下来的线路,小武得蹲在墙角仔细清点今天收回来的旧电器零件,人们的低语和谈笑,交织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晨推著他那辆满载的零件的轮车缓缓的前进,那些堆著老高的零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江辰虽然现在风尘僕僕,但是眼神却亮著嚇人。 “江哥回来了。”黄毛第一个跳起来,跑上前帮忙卸车。 眾人纷纷围拢看向车上那些零件,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指著眼睛冒著金光——他们认得出来,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废铁。 將陈稍微喘口气,拍拍手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朗声道:“今天我把咱们挣的钱花出去1万多。” 眾人一愣,倒吸一口凉气。 “就买了这些?眾人带著疑惑的眼神看著江辰。” 江辰:“想什么呢?这只是一些破旧的零件。我在废旧拆解厂买了几辆报废车,我打算修好他们,用他们给我们增加一些运货能力。” “我想著有好的摩托车发动机,我打算改造成三轮车,这是一个多功能的三轮车,能拉货,也能拉人,当然,干小买卖也可以。” 江辰压了压手,继续到:“我知道有人担心花钱太多,风险太大,但是我想说的是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赚钱靠的是脑子和手艺,这才是最值钱的,只要咱们齐心,这些废铁,我都能变成金子。” 人群静了几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江辰压了压手:“今天大家都很辛苦,这么晚也没有回家,不过大家的辛苦我看在眼里。不过我向在座的保证,谁干的好,谁表现的突出,年底之前我江辰一定亲手送他一辆属於自己的摩托车。” “轰!——”的一声,全场沸腾。声音传的老远,吵的別的邻居都有抱怨声音了。 “真的?江哥,你可不能反悔呀!”阿强激动的跳起来。 “我江辰说话,向来算数。”江辰笑著点头,“我不看资歷,不看关係,只看態度,技术的学习,贡献,谁干的好?谁就能骑上摩托车,风风光光的回家过年。” 黄毛站在一旁,眼眶微红,他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连电烙铁都不会用,是江辰手把手教他,识电路,拆解电容,他发誓这辆摩托车他黄毛要定了。 第29章 拆门迎车 小武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江哥,您放心哈!我没啥文化,但这手艺活儿可难不倒我!我有的是劲儿,那些又苦又累的活儿全交给我就成啦!” “哈哈,好啊!”江城豪爽地大笑起来,“我这儿虽不养吃閒饭的人!不过嘛,只要你们肯卖力干活儿,俺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傢伙们!大伙加把劲干,我可是一直瞧著呢!到了年底呀,我一定会让大家大吃一惊的!” “太好了!”眾人异口同声地欢呼道,那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响亮,震耳欲聋。 江辰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场回家歇息:“好了好了,都早点回去睡觉觉吧,今儿个大伙儿都辛苦了,明儿个一早就得来,还有些事儿等著咱们去处理!” 夜幕降临后,万籟俱寂。江辰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缓缓展开一幅草图。只见那张图上精心描绘著一辆三轮车的內部构造和设计细节。 他小心翼翼地用嘴巴轻吹几下,確保墨汁已经完全乾透。 原来,这种採用链式结构的三轮车虽然具有强大的动力性能,但它的载货量却相对较低。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江辰决定对三轮车的链条传动方式做出改进——將其改为汽车常用的轴承式动力传动系统。 这样一来,儘管车速可能会稍微放慢一点,但车辆所提供的驱动力將会变得异常强劲有力。 完成这些江辰把所有的收音机变换成了零件,摩托车的减震全部进行了重组翻新,摩托车的大梁也重新设计。 明天江晨准备用三轮车把轿车的前后桥带回来,阿强工作,让他们来把大门也拆了,这样买回来的轿车和吉普都能进来院里。 但是那个龙门吊有点大,三轮车根本就拉不回来,只能在那边切割带回来,现在江辰空有异能,却不能隨意的使用,自己感觉有点憋屈。 清晨,早上太阳还没有冒头,江辰站在院子里,手握著一支铅笔,在一张泛黄的纸上快速的勾画著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图纸上那是院子的平面图,標註著这些买来的废品放在什么位置,这样才会有合理的空间摆放,现在的江辰已经幻想著自己骑著三轮车在乡间土路与城市的街道穿梭自如的样子。 不多时,黄毛,阿强,小武等陆续的到了,江辰就吩咐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自己的大门拆掉扩宽,为了后续买来的车辆能够进出。 “江哥,你这么……好的门就拆了。”阿强一愣。 “对,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江晨语气坚定。“这两天咱们这里暂时不去收,收音机这些东西了。” 江辰说到:“今天我会给你们表演造车,车造好了得能进出是吧,这门拆就拆了。” “可……这门拆了,院子不就敞开了,万一……”小武有一些担忧。 “怕什么?,晚上之前我看一个大铁门不就行。”江辰一笑。 “咱们这里光明正大的干活,又不偷,又不抢,再说了——越是敞亮,越是没有人敢乱说。你越藏越噎著,別人越觉得你有鬼,咱们就大张旗鼓的干。” 江辰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刚冒头,便已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把核心部件全部带回来。 “明白了,江哥!”黄毛一拍大腿,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辰点头,“阿强,你们把大门的门垛也拆了,空间至少4m,我在房间里放了四个门轴。你们要是能找到会安装的,可以去尝试安装一下。不会安装,等我回来” 小武,你今天不用帮他们在这里,一会跟我去西城拆解厂。 江辰和黄毛再次的踏入那片钢铁坟场,见过一次的江辰要镇定的多,黄毛看著这一片片的废铁,却目瞪口呆。 直直走到昨天自己標註的,轿车前后桥那里,顺便收集了六七根方管,每一个大概3m长,这样整个三轮车的整体框架的材料都出来了。 黄毛走过一辆辆报废的卡车,敲了敲报废的外壳“这些东西可惜了,在外面一定值很多钱吧。” 黄毛在后面推著三轮车,刚才也没有骑在上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两人在路上行走,黄毛问江辰一个非常尷尬的问题:“江哥,你说咱们真能造出能上路的三轮车吗?” “不是能,是必须。”江晨擦了把汗,“咱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唯一能靠的就是手艺和胆子。別人不敢想的咱们想,別人不敢干的咱们干,这才叫出路。” 歷经三个多小时,他们才推著三轮车,缓缓回到家中。院门已然拆除,阿强倒也机敏,自己不会做,便在外面请来师傅,筑起了门垛,安装了门轴。 江辰他们抵达时,门垛已砌至一半,下方的门轴亦安装妥当,只待稍后江辰依著门的尺寸,焊接大门即可。 然而,这些材料江城此处並无,只能前往城西的废品站,去找老周。此次江城並未耽搁太多时间,购足了足量的钢材,以及一台废旧电机,这是江辰准备用於切割钢材的切割机。 顺便去了五金店购置了几片切割片,所幸这些东西无需票据,否则这些事只能留待夜间自己偷偷去做了。 回到家,江辰便拿起工具亲自动手,在火花四溅中,一个简易的台式切割机很快就完成了。虽然其中精密的部分是藉助自己的异能完成的,但旁人並未察觉,皆以为是江辰手艺精湛。 一路火花带闪电,所有的钢材都被截成了相应的尺寸。外面的邻居纷纷围在江辰的小院,观察他焊接大门,对他的手艺讚不绝口。 给安装门锁的师傅结完工资后,没过多久,江辰也完成了焊接。 大门尺寸恰到好处,不过由於没有合適的铁皮,他只是在两个大铁门的合併处焊接了铁皮,其他部分则和柵栏一样。 隨后,江辰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切割焊接摩托车的整体框架。 他对这些工作都驾轻就熟,如行云流水般,有些位置甚至无需测量,直接在切割机上切割即可。 第30章 一个人的Solo 许多路过的街坊纷纷驻足。 “誒,老王,你看小江这是干啥呢?门都拆了。” “听说是要造三轮车呢,以后能拉人,拉货。” “真的假的?那不是跟国营厂抢生意。” “人家是用废料改的,又没有偷国家的东西,谁敢说啥?” “也是,人家小江手艺多好,又带人干活,比那些閒著抽菸的强多了……” 那,敞开的大门在邻居议论的声中,让在院中工作的江辰心中一片明朗。 杨晨现在不怕別人看,就怕別人不看。 只有让別人看见你在干什么,他们才不会猜你在干什么。 “江哥”黄毛走过来递上一杯水,“刚才赵铁柱在这边巷口转悠了两圈,没有敢进来。” 江辰一笑:“让他看,他能看出来什么,咱们就是造车,也不是秘密。” 因为要用到电焊,江辰就吩咐他们给自己搭了一个雨棚,防止强光烧坏他们的眼睛,隨后又从別的地方找了一些破木板钉在了大门上,也会防止一些不好的目光扫向这支院落。 夜色如墨,星光稀疏,江辰的院中一夜都亮著字幕的白光。 邻居从窗缝里四处张望,只见那白光忽明忽暗,持续不断,让四周的邻居內心非常焦灼。 “小江家这是在干啥呢?一整夜都在闪,吵的人睡不著觉。” “听说他在家鼓捣什么三轮车,怕是疯了,废铁堆里能造出车来?” “別管了,反正没偷也没抢,由他去吧……” 议论声在巷子里飘荡,却没有人敢去上门查看,好似那一道道刺眼的强光,將好奇与窥探都挡在了门外。 江辰给三轮摩托车架喷上了黑色的底漆,让这辆三轮车显得更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辆三轮车造好之后就被江辰分解重组了一遍,所有能够改进的地方,江辰都改进了一遍,完全的適配现有的政策情况。 虽然这三轮车只是一副骨架,但是发动机已经安装上了,传动轴已经连接后桥,甚至还有后退档。 车头部分恰巧瞄了,保留了原始的吉普车前灯,在前面甚至放置了两个加粗的保险槓,但是外观显得非常正派,给人一种方正的感觉。 不过现在有一个非常尷尬的事情,没有汽油,因为这个年代汽油属於管控物品。 个人原则上不能直接在市场上购买汽油,而且买汽油不是油钱来决定的,而是汽油票,和汽油证。 江辰站在车旁,额角闪,出虚汗,呼吸微喘,技能消耗的极大,但是他的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没想到冒险一试,还真能够分解重组一辆三轮车。” 第一缕晨光洒进院子,阿强打开院子的大门,他推开门脚步猛的顿住—— “我……眼花了吧?” 昨天还是零散部件的三轮车,竟然已经完整的耸立在院子中。 骨架挺拔,结构严密,连焊接点都光滑如镜,仿佛出自高档的国营大厂。 “江哥……你……你一晚没睡?”阿强结结巴巴的问道。 江辰从雨棚里走出来,脸上带著疲惫却自信的笑容:“睡了两个小时,有点儿兴奋,睡不著,一晚上就把他干出来了。” “可这……也太快了吧。”阿强围绕著车转了三圈。“昨天还是一堆零散的零件,今天就……立这儿了。” 黄毛也到了,一进门就愣住:“啊,江哥,你这是请了神仙帮忙。” 江辰一笑:“神仙没来,但是我有你们。” 江辰並没有解释那一夜的强光从何而来,也不打算解释。他要的不是被理解,而是没看见。 隨后小武和后面的人都到齐了,王婶看到这辆车眼睛都呆了。 “这……这是咱们造的三轮车。太好看了吧。” “太结实了,比那些街上跑的小轿车还好看。” “江哥,你说这车能拉货,大概能拉多少吨?” “这个车能拉1000斤,走土路不散架。”江辰到,“还能给车棚,货箱,甚至简易的暖风系统。” 眾人惊嘆不已,纷纷围上来摸摸,敲敲,量量,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哟,江辰一晚上没睡就造出了这个铁架子,真当自己是科学家呀。” 眾人回头,只见在大门口,赵铁柱双手抱胸,脸上掛著讥笑。 不过现在没有油,江辰也不打算,好惹,赵铁柱,现在要去街道办,匯报这边的情况,顺便找李建国看一看,能否能够得到购买气油的指標。 街道办的办公室阳光倾斜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李建国刚泡好一杯浓茶,就见江辰推门而入,身上沾满著焊渣与机油的气息,手里拎著一捲图纸,眼睛却亮的惊人。 “李叔,我来找你匯报个事。” 江辰將图纸铺开在桌上,展开是一辆结构清晰,標註详细的三轮设计图纸,旁边还附著一张性能参数表。 李建国一愣:“这是……这是一辆车?” 江辰回復到:“是的,李叔,我这是见到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可以载货,可以拉人,理论可以拉货1000斤。” “现在已经建造好了,就是没有铁皮。和全新的轮子。”江辰语气沉稳:“我今天来给你匯报这一情况,如今我把车造出来了,这是我们街道办的政绩。” “不过如今车造出来了,就没有汽油,也就没法上路测试,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符合规定。” 李建国皱眉:“你想要汽油指標,这可不好办,上面管的严,一滴油都得登记造册。” “我知道。”江辰点头,“所以我不是来要汽油的,我是来『申请』的。” 说著江辰从怀里拿出一份《江记机械维修技术升级报告》,寄了过去:“我写好了材料,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多功能民用运输三轮车,目標是服务街道运输物资调配,应急维修,若是成功,可为街道节省运输成本三成以上。” 江辰指著图纸:“这个车,能拉货,能载人,能改装成流动维修车。后期我们还计划推行民用摩托车版本,解决工人上下班通勤难的问题。” 李建国翻著材料,眉头渐渐鬆开:“你这想法……倒符合上面,鼓励民间技术创新的政策。” 第31章 借势而行 “所以我请求街道办为我们出具认证函,並协助我们申请少量的汽油测试指標。”江辰郑重到:“数量不用多,每个月20升,用於性能测试与调试,当然,我们也愿意接受监管。” 李建国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江辰啊江辰,你这是借势打牌,借船出海呀。” “这点小聪明都被李叔看出来了。”江辰坦然到:“我一个人再能干也翻不了天,可是要搭上了街道的这条船,咱们就能一起往前走。” “好!”李建国一拍桌子,“你有这份心,我不能不帮,今天我就去区里跑一趟,把你的材料递上去,但——”李建国竖起一根手指,“你得保证车不能出事,有也不能乱用,否则我也不能保住你。” 一天后,李建国就带回来好消息,“区里面同意了。”他递给江辰一张盖著红章的《技术测试许可函》,以及每月15升汽油指標,专用《江记新型运输车辆的性能测试》。 但是,也有个条件——测试期间必须有接道工作人员在场监督。 “够了”江辰接过文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有了这文件,它就能光明正大的给三轮车加油,试车,定製未来测试摩托车时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晨光初照將继工坊前的空地上,早已经围了一圈人。 街道办派来的监督员是老陈,穿著深蓝色的工装,手里拿著记录本,正低头核对汽油量的登记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旁边站著的李建国,目光沉稳著望著那辆尚未蒙皮的三轮车——好一个铁骨錚錚,骨架如龙,车头那道改造过的保险槓,显得这辆车无比的霸气。 “江辰,你这辆车……可以载货?”老陈眉头微皱,“上面写著《测试载重能力》,千万別出什么事故。” “放心,陈工。”江辰面色沉稳,拍了拍车架,“这辆车比你想像的更有力量,到时候可別嚇著了。” 江辰並未说谎,这是他运用异能製造的机器,他深知其能力大小,並且所有的焊点都被无形的力量加固过,悬掛系统会自动调平,传动轴扭矩分配也达到了最优。 凭藉江辰的异能,没有任何机械能够达到他这样的效果,如今这辆三轮车早已超越了普通机械的范畴。 江辰只是看了看简单的铁架座位,上面铺了一层防滑板,连坐垫都没装,车斗骨架上,方城安装了一个吊葫芦,准备將报废的车吊上车斗。 江辰骑上三轮车便宣布:“今天咱就拉点实在的,第一站分解站。” 人群一静。 分解站是城心最大的汽车回收点,那里堆满了报废的汽车,就算是空壳也有1000多斤,何况那里边东西每个分量都不轻。 江辰早就想把那些標註好的货物拉回来了,一直没有机会现如今有了机会,又能卖街道办面子,一举多得。 但是在老陈的眼里就不一样了,“他可是非常清楚那回收站所有物品的重量,一辆小车最少一两吨重,要是卡车的话更是不得了。” 想到这里,老陈的声音都颤抖了,“那些东西都动不了,你这三轮车……能行?” “你看著就是”陈一笑跳上驾驶座,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鸣而起,声音低沉而有力,让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机械的力量。 分解站上午9点多钟,废铁堆如山,锈跡斑斑的,才將三轮车停在吉普车旁,麻利的取出钢索,滑轮组以及吊葫芦,三下5÷2的便將两辆车相连。 “他真要拉。” “他这三轮车连驾驶室都没有,能拉的动?” “那不是疯了……” 围观的工人,以及看大门的大爷,路过的自行车骑手全部驻足。 江辰回到车上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离合。 嗡——! 引擎怒吼,传动轴瞬间绷紧,钢索拉直。三轮车的后轮在地上磨出两道黑痕,隨即那辆重达两吨的报废吉普,竟然被缓缓的拖出来了。 “动了!动了!” “我的天,真拉起来了。” “这车……这车是铁打的吗?” 人群爆发出惊呼。老陈瞪大双眼,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哦,江辰把吉普车的前轮用吊葫芦,固定在后车架上,隨后將陈奇上三轮车稳稳的向前行驶,速度並不快,但是丝毫没有停滯,那辆吉普车就像一头被驯服的钢铁巨兽,被三轮车拖行带走。 江辰操控著方向盘,开著三轮车直接向家里驶去,他不想浪费这些油,虽然自己能够合成,但是明面上还是要合理安排。 不到一会,江晨就把这辆吉普车拉到自己的院子里,开车进院子前,江辰还特意的摁了几下喇叭。 江晨把吉普车卸下的时候,老陈才慢悠悠的赶回来。 江辰:“怎么样,陈工,载重测试,合格吗?” 老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这小傢伙,……分明是小拖拉成精了。” 李建国上前一步,伸手轻敲车架,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钢索的连接点,沉声道:“江晨,你这车莫说拉一辆吉普,我看拉两辆都绰绰有余。” “拉两辆也行。”江辰微微一笑,心中暗自思忖,他怕是未曾见过,七十马力的摩托车都能拉两辆吉普车,此车更是不在话下! 江又在分解站往返数次,將自己已付款的车辆尽数拉回。 下午时分,眾人围坐一团,气氛异常热烈。 “江哥,咱们出名了!”毛毛激动地说道,“今日有三人慾订车,愿出双倍价钱。” “稍安勿躁!”江辰摇头。“此时並非卖车的时候。其一,我们须稳住与街道的关係;其二,谨防有人眼红使绊子。” 今日街道办的李主任也亲临现场,接下来大家该收,收音机的收,其他的家电我们也收,现在维修电器才是我们的主业。 这车咱们把它造出来,不就是个干活的工具嘛,跟手工作坊似的。最多造一辆送给街道办,要是出了啥问题,街道办肯定会给咱们撑腰的。 其他想买车的,一概都给回绝了。现在时机还没到,等能赚钱的时候,我江辰肯定会带著大家一起发財的! 第32章 攒钱攒实力 江辰组装摩托三轮车的事跡,如同星火燎原在西城巷迅速传播。一些人以为江辰会趁著这阵风迅速崛起时,没想到江辰会急流勇退,迅速收敛锋芒,重新扎进回收翻新这个行业。 “江哥,咱现在名声在外了,好多人都想著向我们订购三轮车,你咋反倒收手了?”阿强急的直跺脚,指著大门外一堆等著下订单的人,“这时候不扩大规模,不是把到手的肥肉往外推吗?” 江辰在忙活拆解生锈的自行车,虽然上面布满铁锈,他的眼神异常平静:“阿强,你见过老树长个不?树枝往天上窜的时候,树根必须拼命的往土里钻。咱现在风头太盛,不少人都暗中想给我们使绊子,那废品站的赵铁柱就是其中一个。” “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找街道办不会直接找我们的,要是这个时候急著冒头,纯粹的是找枪子打。不如先退一步,踏踏实实的做我们自己的生意,先攒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等待时机。” 江辰上辈子虽然不咋地,也是在职场上混过的。他早就把这套路摸透了:“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废旧物资就是不能见光的黑货。真正的宝贝都握在国营厂里呢”! 江辰有江辰的想法,现如今他打著“街道技术扶持的项目”的旗號到处搭线,为了就是那张政府下发的文书。 这张纸非常厉害,不只能让江辰名正言顺的撬开国营仓库的大门,而且能正大光明的占有国有市场。 赵铁柱这边確实是有点儿坐不住了,本来以为江辰是个小趴菜,没想到成了过江龙了。 现如今江辰根本不在西城这个片区收货,赵铁柱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现如今只能靠这些走街串巷的“破烂王”,偷偷许诺:“谁要是能截住江辰的废品货源,他这边价格给够。” 他这边还鼓动一些人高价去挖国营回收站的废旧物品,准备高价控制住江辰的物资命脉。 甚至也暗中举报江辰扰乱市场价格,让物价局的人来收拾他,掐断江辰的供应链,让它成为没有根基的扶贫。 不过江辰铸造摩托车这个举动確实,让些许人的利益受损。本来以为江辰会乘胜追击,进攻摩托车產业,他们这些人会使一些棒子让江辰干不成。 但是没想到江辰根本就没有涉足摩托车產业,只是造出来代步,非常的能认清眼前的形势,让这些盯著江辰的人根本有气无力使。 江辰把自己的院子分为三个部分,拆解区主要是在院子中,由黄毛带人,抡著锤子,扳手,把废旧的自行车等东西拆成零件,零件分门別类的堆成一起。 至於修復翻新区,只是用简单的打气泵製作了一个喷砂机,用於翻新其他比较好的零件。 组装区在室內,虽然江辰住在后屋,前厅所有的地方已经变成工作区和物料区。 王晨自己只能在夜里独守房间,用自己翻新这些已经破烂不堪的零件。虽然都有用机械划伤的痕跡,但是每一个零件都是全新的。 “这些电器和自行车,钱挣不了大钱,每个的成本也就二三十块钱,这些东西最低卖80,利润也可以,但是能够长久的卖。” 经过几次交易,江辰的帐本上的数字像春天的竹笋一样往上窜,余额又接近3万块了,29876元。 在1980年初,这笔钱足够闪瞎那些贪心鬼的眼。 每次卖货,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笔卖货提成,让这跟著江辰討生活的人,確实不少赚。 由於如今拥有了三轮摩托车这一交通工具,江辰能够將货物运输至遥远之地。而且,汽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成为稀缺资源,毕竟每日清晨时那装满燃料的油桶总是满满当当的。 有时,为了规避街道办事处的监管,他们甚至会预先將销售地点分散开来,分別安排在两个不同的集市之中。其中一辆板车留在本地经营,而另一辆则由摩托三轮车负责开往外地的集市售卖商品。 隨著时间推移,这种生活方式变得越来越美好,大家也终於迎来了收穫劳动成果的时刻——领到了人生中的首笔工钱! 具体来说,阿强获得了 80 元报酬;小武同样得到了 70 元;大刘和其他两位知青都拿到了 80 元和 70 元不等;至於最晚加入团队的黄毛,则只领取到了 60 元(因其入职较迟);最后还有王婶,她也成功地赚到了 60 元钱。 “哎呦喂,我的天!80块!真给80块!”阿强一拿到钱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立马把那张皱巴巴的钞票举到太阳底下。 嘴里念叨著,“我爹当年在工厂里干三个月才挣这么多,咱就干了不到一个月,江哥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发钱呀!” 他这一激动,嗓门大的能掀开屋顶。 小五捏著70块钱低头反反覆覆的数了三遍,嘴角都压不住了:“你发了……真发了!”他抬头看向江辰,“以前的时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张大票,现在……我能自己挣了。”他小心翼翼的把钱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內衣。 大刘咧著嘴,把80块钱往空中一拋又接住:“成了,这下能给家里寄钱了。”他转头对著另两个知青说:“这活咱乾的明白,江哥吃肉我们喝汤,说给多少就给多少。” 最后到的那个黄毛,只领到了区区六十块钱,但他却有些难为情地挠著头说道:“嘿嘿……我来得比较晚嘛,所以拿到这么点儿也是应该的啦! 毕竟跟大家比起来,我可差得远咯~”要知道,过去每个月就算只有二十块钱进帐,那对我来说已经算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而如今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月而已,他竟然就能收穫整整六十块!这种好事儿,放在从前简直就是连做梦都不敢去想! 与此同时,一旁的王婶正紧紧地挎著她那破旧不堪的布包,手里死死攥住刚刚到手的这六十块钞票,激动得眼眶泛红、泪水直打转儿。 只见她喃喃自语道:“真真是万万没料到,俺居然还能够拿到这笔钱!瞧瞧人家小江多厚道;再看看俺那亲生儿子吧,直到这会儿都还伸手管老娘要钱花!” 其实並非江辰捨不得將工钱开得高一些,实在是凡事总得有个限度才行。 况且每回卖出货物之后,他都会另外掏出二十块钱当作酬劳发给大家——算下来,截至目前为止每个人至少都已有一百多元的进项了。 如此一来,一年时间里轻轻鬆鬆赚取两千块银元完全不成问题嘛! 待到所有人的薪水全都发放完毕后,望著眼前这帮工人们脸上洋溢出的那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江辰反倒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继续留他们在此处逗留了。 於是乎,他大手一挥宣布道:“今儿个就算你们放假休息一天哈!赶紧回去好生歇一歇,把挣来的钱收好;要是家里头有人等著用钱,就儘快寄回去!” 第33章 锅从天上来 黑夜江辰正在院子里,向屋里倒腾那些被拆散的零件,就看见李建国在敲自家的大门,不过江辰看著,李建国的脸色不太好。 江辰確实没有想到李建国会突然来自己家里找自己,看样子麻烦不小。 “你说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而且是大晚上的。” 李建国面色阴沉:“江辰,明天上面和街道办要突击检查你这里,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非法扰乱市场,这才刚刚接收到消息。” 江辰拧了拧眉毛,但没有慌,转头看向墙角堆成山的破铜烂铁,嘴角露出笑意:“李叔,你放心,我这里不怕他们查。咱们每笔收购都有国营站的盖章,每一个零件都来路清明。” 李建国:“行了,你小子办事儿我放心,精明的跟鬼一样。我是来通知你最近不要那么张扬,收敛一些。” 江辰说道:“知道了,李叔,还麻烦你这么晚来通知我。材料他们明天来检查,我一定会准备好。” 李建国摆摆手:“行了,我这边就先回去了,还要去另外几家通知一下。” 江辰:“好的,李叔,我送送你。” 看著李建国远去,江晨心里想著幸亏自己留了一手,要是搞摩托三轮车,三轮车上的配件就说不清来歷了。 这些电子元件什么地方都有,要又不要票据,怎么解释都能解释的清楚。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大地上,给整个城市带来一丝温暖。然而,这美好的氛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骚乱打破。 只见一支由街道检查组率领的神秘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著江辰所在之处进发而来。 这支队伍人数眾多,但他们的身份和背景却让人摸不著头脑。 当这群人刚刚踏入江辰家的门槛时,便开始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脸上满是不屑与轻蔑之色。 其中一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更是气焰囂张,他径直走到江辰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江辰,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你在这里收受来路不明的货物,並从事非法交易活动,严重干扰了市场正常秩序!今日特来彻查此事,请配合一下吧!" 此时的江辰正在自家院子里忙碌著,他手持工具,专注地切割著一辆辆破旧自行车的车架。 由於这些车架已经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变形问题,如果不经过切割处理並重新焊接,根本无法继续投入使用。 听到这个陌生人如此无礼的质问,江辰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拍掉双手上沾染的油污。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反问道:"敢问阁下贵姓啊?一大清早的,就领著这么多人闯进我家门,搞得跟要抓逃犯似的,难道你们觉得我会把通缉犯藏在家里不成?" 江辰站直身子,目光扫过这些人的每一个面庞:“你说举报谁举报?我们將继开门做生意,帐本都是清清楚楚。每一笔货都有国营站的盖章和单据,欢迎检查,隨便查。” 领头的没料到江辰这么硬气,冷,哼一声:“嘴硬没有用,等会查出问题,可別怪我不讲情面。” 江辰心里冷笑,他上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坑,会被他们这样搞出问题来才有鬼了! 隨后安排人去自己的后房去取帐目,江辰看著有街道办的同志在,顺便引领他们在自己的院子里参观。 包括一些分解区,维修区,翻新的地方,以及最后的组装,这些地方江辰全部给他们介绍了一遍。 其中包括现有的资產和未来的计划,跟隨著街道办的同志频频点头,当然这些来的领导中也有看著江辰比较顺眼的,也记住了这个处事不惊的小伙子。 隨著所有帐单和异地整齐的单据,啪的放在桌子上:“这是本月所有的收购记录,每辆车都登记了来源编號,这是国营站的章子和採购证明,这边可以一页一页的查。” 江辰抬头盯著那位刚才说话挺呛的,同志,眼神像淬火的钢:“这位同志,我倒想请教你一下,您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收黑市的货,那你能不能说是收哪里的货?哪一笔货是黑的?哪个编號对不上?” “如果你是说谁有人举报的,请让您的举报人来举证,我的东西来源是黑的。” 江辰这带火药的话,全场一静。各群检查的同志脸色微变,互相交换了眼神。 “各位领导,首先要说明一下。我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坏的,我在响应国家號召,废品资源再利用,人家好的东西也不会卖给我。” 江城不等他没反应,又说到:“如果我真的,如果我真的涉黑交易,我会去买一堆破烂?” “所以到底是谁在跟黑市勾结?是谁在破坏国营物资管理?这位领导,要不您帮我们解释解释?” 这个人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嘴硬到:“你……你血口喷人,你这样的行为就是投机倒把,窃取国家资源。” 江晨听著他这样的藉口,一脸无语:“这位领导,我给你解释一下。我这里是街道办扶持的技术革新企业,我是在响应国家號召,自谋生路求发展。” 然而事实上,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却假借检查之名,肆意欺压善良百姓,並对黑市中的非法交易视而不见、纵容包庇。 这种行径实在令人髮指!虽然我绝无胆量承受这样的恶名,但同时亦不愿將此等罪名归咎於那些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傢伙身上。 眾人皆已洞察到眼前的江辰绝非善类,若胆敢贸然向其奉承討好或强加虚名,恐怕只会遭致反戈一击——不仅被对方以同样手段回击,更可能令自己陷入张口结舌、无以辩驳之窘境。 待得此处各项资料逐一查验完毕后,发现帐目清晰准確无误; 只是那惊人的营业数额著实令在场诸人大跌眼镜:区区七人之小作坊,竟然能在未满一月之际斩获高达九千余元的纯利! 如此丰厚回报,著实令眾人心生艷羡之情。要知道,他们这些官员每月所得俸禄不过区区数十元而已,至於上千百元的巨额盈利,则更是难以企及之事。 特別是街道办事处的人员,此时不禁暗自思忖道:这姓江的年轻人果真颇具才干,短短一月间便缔造出这般可观业绩。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其所备各类材料详尽周全,面面俱到,足见应对此次检查亦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 难怪乎李主任先前再三叮嘱务必重点关照这位小江同志呢! 第34章 招標风云,老匠人的嘱託 是国营回收总站的会议厅里人声鼎沸,紧张,就桌子拼成的长条会议桌前,坐著十几个穿著工装,头髮花白的老职工,还有街道办的几位干部。 墙上掛著“盘活存量,服务民生”的红字横幅,气氛既严肃又带著一丝期待。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一件大事。”站长老陈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上头批了新政策——为了缓解我站库存积压,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决定首次向个体户开放废旧物资招標权,中標者,將获得批量处理废旧金属、车辆等物资的资格。” 话音一落,底下嗡嗡作响,国营单位向来是“铁饭碗,如今个体户来分蛋糕”,不少的人心里打鼓。 “这样能行吗?个体户懂规矩吗?別把好东西当废铁卖了。” “就是咱们几十年的规矩不能乱呀……” 此时,门缓缓开启,江辰终於现身。他並非不愿骑乘摩托车三轮前来,实因过於招摇,故而选择挤公交。 他身著一件洗至发白的工装,手拎旧帆布包,神色沉稳,面无表情。 主席台上的街道办领导,向身旁国营回收站的站长老陈介绍道:“这位姍姍来迟的同志便是江辰,是位有能力、有想法的同志。” 国营站站长老陈看向江辰所在方向,微微頷首示意。 江辰被工作人员引至竞標者座位,发现不少个体户人员对废品回收行业饶有兴致。 江辰向这些人点头示意,只是静静聆听著主席台上领导的讲话。 不过隨著个体户一个个的上台讲话,后面的环节也迎来重点。 隨著江辰上台,他也没有拿稿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家好,我是江辰。我担心大家担心什么?——怕我一个个体户吃相难看,糟践国家资源,扰乱市场。但是我想说我江辰不是来抢饭碗的,而是给大家端饭碗的。” 台下的眾人一愣。 “我是从废收废品起家的,一点点攒钱,靠著自己的脑子和学习的知识,翻新,改造,再利用,让这些东西重新散发光辉” “首先呢!我不能保证我每个月能,多少物资重新散发生机,但是我能让大家儘量的使用到儘可能便宜的工业產品。” 大家最近可能集市上,会多多少少的听说或购买我们的產品,我不能保证我们的產品最好的,我能保证大家能用到高档价格也务低的產品。 全场安静了几秒,隨即响起了稀拉拉的掌声。 西城废品站的老周也在,他一直没有说话,作为技术工种,我在废品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废了。 没想到看到了江辰这样,异军突起的人,他在废品站待了半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动手改造那些机器,本身就是一种无能。 他也看开了,他不想最后的时光把自己大脑中的知识带走,小江不光会修车,还会算帐,懂策略,会做人。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不爭一时之力,却把路走的又稳又远。 更难得的是他手里那点资源被他玩出了花——旧车变新车,连街道办都愿意为他开口。 老周突然想起自己珍藏半辈子的技能书,那是他不愿回想的往事。一个高级工程师沦为一个废品回收站的工作人员,整天和那些破铜烂铁打交道,让他忘记了以往的锋芒。 他缓缓起身,走到江辰面前,“小江,你一会来我的回收站,我有样东西给你,” 江辰一愣,他和西城回收站的站长老周交情並不深,想不出来他有什么东西放在老周那了。 当江辰拿著他的採购证明,江城就可以在周边的国营回收站大规模的採集自己想要的物资了。 当江辰来到西城的回收站的时候,老周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周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城面前,把那一摞图纸,技术文献,以及机械方面的专业书籍,通通的打包好了。 这上面记著他年轻时走南闯北,一点一点积下来的经验,从材料构成,机械修復等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乾货。 江辰一愣,连忙双手接过:“这些东西江辰……上辈子都没有见过。连忙表示……周师傅,这东西太贵重了。” 老周摆摆手,声音沙哑:“贵重?再贵重的东西没有人用,就是废纸。你能让他活过来,你有脑子,更有格局。不像我,在这里看守了大半辈子,一事无成。” 江辰看向那些册子:“发现都是以前60年代,国家不惜耗费国力翻译的毛熊国技术材料。但是以老周的身份,怎么会在废品回收站?” 江辰低头看著那些册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指尖微微发颤。” “周师傅。”他抬头眼神坚定,“我江辰不敢说能光大门,只要我经济还在一天,这本子上的手艺,我一天就不会把它埋进土里,我会把它教给徒弟,让想学的人都学。” 老周笑了,眼角泛起泪光“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没有白活。我空有一身本事,身在金山却一辈子碌碌无为。” 江辰,最后一块心病也被解决了,有了这些资料以后,出现超前的技术也会推给这老周,並不是江辰不讲道理,纯粹的想为技术找一个出路。 当然也能理解这老一辈的技术员为了知识传承下去付出多大的坚心和坚持。老周和江辰並不熟悉,却把这些宝贵的知识送给了江辰,这些东西藏了几十年,没有传给儿子,也没有上交给单位。 这不是在託付,而是托一个念想,让老手艺別断送在自己手里。 第35章 一石三鸟 招標会落定,江辰手中就不会缺资源了,国营回收站的废车,废旧金属如同洪流般倾泻而来,第一批50辆锈跡斑斑的自行车,16蒙城的老旧缝纫机,三台骨架残破的摩托车,堆叠的成一座小山。 现如今江城的小院已经不能满足这些物资的堆放,院落中充满了汽油和铁锈的味道。 不到2日,阿强便火急火燎的跑来,大嗓门叫唤到“江哥,再这么堆下去,咱们连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所有的地方都被废品堆满了,根本没有办法进行工作。” 江城立在院中,目光扫过这座由废弃金属构成的山峦,眉头微皱,虚无间,嘴角浮出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睛一转! “是时候啦。”他拍了拍阿强的肩膀,声音沉稳如磐石,“去把咱这半个月的翻新台帐和交易帐本,以及用工记录,销售清单通通的准备整齐。”明日,我去一趟街道办。 街道办的会议室,李主任的指甲在江城地上的材料上缓缓游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江晨,你这意思是?想租下咱东头的那间荒废快10年的机械厂房。” 他抬眼万象江山,语气中带著3分疑惑:“那个厂房已经成了危房,屋顶漏雨,墙皮脱落。就连野猫野狗都不愿意多待,你真打算盘活他?” 江辰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如炬:“你说正是因为他荒废已久,才应该物尽其用。” 他掷地有声的:“就是因为是街道的閒置资產,我才迫切的需求,盘活他。我宿舍的修缮运营每年都按时交纳租金,为街道创收,减轻一些压力,最关键的是我能提供就业岗位,培育更多的技术人才。” 李建国眉梢微挑:“这话怎么讲?” “我计划將『临安市江记机械维修』註册为『临安市再生科技』公司,下设拆解,翻新,焊接,装配四条生產线。” 顺便我们这边还招募销售团队,负责所有的商品售卖。首批招工优先录用街道在登记待业的青年和下岗职工,至少可以解决20个岗位空缺。 江辰翻开台帐,清点帐本上的数据,“同时我推出学徒计划,每招一名正式工,便带两名学徒倾囊相传技术,包食宿,学成可以留用,也可以自立门户。” 李建国搁下笔,目光鹰般审视著江辰:“你这么做为了什么?不要说为了什么租金优惠,以你的脑子会想的更多。” 江辰翻开是我数据:“不,我不是说把技术教会了,他们就能和我竞爭,我教会技术留下想留下的人,其他的各安天命。上个月我们销售收音机737台,翻新自行车37辆,缝纫机8台,利润11580元,按此速度,半年內我们会向市里交税1万元。” “如果我们扩大规模,不只会为我们街道提供就业岗位,届时,税收,租金接落地生根。”遇到无需任何投注就能多一个,重点税收单位,也是多一份政绩。 李建国沉默良久,指尖在桌面轻扣,忽然间冷笑一声:“江晨,你这小子脑子转的比……那什么都快。你这!哪是给你李叔找麻烦,你这是给你李叔送政绩来了。” 李建国起身,目光已经带著3分欣赏,江辰的想法还是比较认同的。 这心中暗自盘算,这江城以后绝非池中之物。他棋高一招不爭蝇头小利,反而將每一步都看的非常长远。 尤其这一套接一套的连环套,先是租场地,解决街道办的財政问题;后面又招工带徒,就是解决街道办的社会青年,又是看帐本上的利润。 要妙的是,他巧妙的將个体户草根的身份悄然变成社会企业的雏形既不越雷池半步,又精准契合上头,搞活经济,促进就业的东风。 “成!我现在就能给你答覆。”建国破案定音:“东面那破旧的厂区租你三年,头年免租,后两年按市场价7折。条件是——” 他目光如炬,“你必须將学徒计划落到实处,每届向我提交一份新增就业名单,我要看真章。” “李叔,一言为定!”江辰伸出手,两人手掌相击,如金石相扣,清脆有声。 走出街道办江辰,仰首望天际,刺目的阳光撕开云层,如金箔般铺洒在那间破败的厂房屋顶。 江辰心中算的非常明白,虽然短租三年,后面可能会遭到街道办的刁难,但是三年后肯定会找到合適的国营厂,进行收购。 当夜,江辰召集了所有骨干:阿强,小五大,刘黄毛,王婶以及两个知青,在微弱的灯光下,每个人都显得非常认真。 “各位兄弟,婶子!”江辰立於中央,声音鏗鏘有力:“我租了一个新的场地,收拾完后面咱们就会搬家,就是东北角的那个废弃机械厂。” “咱们又离正儿八经的工人又近了一步。明天我会找人去收拾那边的厂房和地面。后面会联繫街道办给安排接入电源和水。” “家里的东西,只要明天我签完合同,咱们就把家里的这些废品全部拉过去,后面几天咱们大家可能会辛苦一些,我只能补偿大家一些钱。” “我宣布:阿强胜任生產主管,统筹全局;小五为质检组长,把关品质;大刘你掌管长生產线;小武和两个知青你负责教导他们焊接;王婶你负责后勤,管他们的吃喝拉撒。” 阿强他们听完江辰的安排,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像被点燃了炮仗,瞬间炸锅了。 “我?主管?”!阿强猛的起身,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江哥,你没说错吧?我……我能当主管?还管人?!” 小武咧著嘴直笑,搓著手打转:“哎呦喂,我的天,我这一辈子头一回听说修收音机的还能当上组长,这不是在做梦吧?”他掐了自己一把,疼的“嘶”了一声,反而笑的更欢了。 黄毛和王婶对视了一眼,眼里全都是光,双方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相互的选择,成就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尤其那两个知青都三十几岁了,现如今当上了厂里的小领导,虽然现在还没有工厂,他们感觉自己的梦想已经遥遥可期。 江晨在那儿,看著他们激动的手舞足蹈,或者在那流眼泪。 他压了压手,等大火烧安静才低沉到:“都別高兴太早,主管也不是白当的徒弟,不是白带的。丑话我说在前头,谁要是给我糊弄活,砸了咱们江西的招牌,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谁要是踏实肯干,技术过硬,將来咱们这摊子做大了,將来开分厂,你们都是元老,都是厂长。” “江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阿强等人提起胸膛,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黄毛也跳起来,进个不太標准的军礼:“保证不辱使命。” 眾人哄堂大笑,连王婶都笑出了眼泪,那笑声撞击在这满是废铁的院落里又反弹回来,仿佛连那锈跡斑斑的金属也跟著欢呼。 第36章 潮起潮落,独木难支 短短两年,风云变幻,连城的街道依旧,可空气里却瀰漫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焦灼,像梅雨季节压成的乌云,闷的人喘不过气。 江辰的再生公司,却如同逆流的小舟,非但没有成,反而越行越远,甚至在风浪中撑起一片晴空。 从最开始的收音机,自行车打小闹,如今承接国营厂淘汰的废旧工具机报废生產设备的整套设备回收与翻新业务,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不会销售。 江辰的触角已经伸向工业链的深处,他不仅修还改,还能根据一些极端设备的需求更改设备,一些有门路的小厂会通过一些复杂的关係求到江辰这里,不过江辰也是偷偷的交易。 现如今江辰的帐上现金流早已经突破了700万,在这百元大钞都少见的年代,这数字如同一道惊雷,炸的人耳鸣。 从小作坊到正式工厂,正式工多达200人,学徒400名,每日三班倒,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 这里工人最低40元,技术骨干接近百元,在这临安市已经是顶流高薪,难得的是包吃包住,每月发劳保用品,年底还有分红。 谁家的孩子进了“江记”,街坊邻居都要高看一眼,婚事都好说了几分。 “小江”早已成了传说,如今满城上下,无论老少都尊称一声——“江老板”。 可是江辰知道,他这艘船虽然在破浪前行,仍飘飘在即將顛覆的海里。 城东的纺织厂倒了,三千人下岗,家属围在厂区门口哭成一片;城西的机械厂贴出了公告,全员待岗,只发基本生活费;就连曾经风光无限的钢铁厂也传出了裁员的消息。 下岗潮如决堤的洪水,席捲了整个城市街头巷尾,许多提著饭盒蹲在墙角等待灵活的中年人,眼神浑浊,沉默如石。 “姜老板,咱厂这么红火,能不能……多招一些人?”杨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低沉。他刚送走了一批来应聘的下岗工人。 其中有个老师傅50出头,蹲在厂区门口不肯走,说:“自己不要高工资,管饭就行,想干活。” 江辰站在窗口前,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他手里捏著一份虚擬的计划书——“再生计划,百人帮扶行动。”;在扩招300名学徒岗,专收下岗职工,免费培训,包教包会,结业即上岗。 “招!”江辰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铁锤砸地,“一个都不能少。” 他转身,目光扫过墙上那张手绘的將记忆发展图。同一台破旧的收音机,到现在的600人团队,每一步都是从废墟爬起来的。 江辰知道自己拯救不了那么多人,但是至少得让那些被时代甩下的人,有条活路。知道——他们还没有被世界扔进废品堆里。 窗外一辆满载废旧工具机的卡车缓缓的驶入厂区,铁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轰响,像极了这个时代的脚步。 临安城的深秋,风力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我是將近再生有限公司的东车间,却热火朝天,汗花四溅,铁锤敲打金属的“叮噹”声不绝於耳,工人们穿著油渍斑斑的工装,围著一条被拆解成碎片的旧生產线。 这条生產线曾经是轻体厂的骄傲,——50年代为我国提供了便捷的交通工具,一度生產的轻便摩托车风靡全国。 如今工厂也是待生產状態,因为產品跟不上时代,已经准备进口新设备,这条破旧的生產线被江辰买回来了。 江辰当时没有多想,没想到这是“救”回了更多的人。 “37万全款,现金支付。”他站在轻骑场空旷的厂房车间里,对著前来送行的厂长说。对方愣了半晌,眼眶突然红了:“江老板,你……真敢买这堆废铁。” “我知道这是非常落后的生產线,但是他基本的职能还在,他就是一颗种子。”江辰笑了笑。 运回车间之后,江辰已经进行了重新的分解与重组,建的地方已经重新设计了方案,甚至这里还有轻骑摩托车厂提供的落后图纸。 后面江辰亲自带队,花了整整一个月拆解,清洗,检测。100多名机械厂下岗职的老师傅,轮番上阵,分组攻坚。 江辰甚至请了一些下岗的工程老师傅,就连回收站的老周都请到了厂里,共同设计电路分布,攻坚机械更易磨损的部件。 “我生產线虽老,但是模具不老。”江辰指著核心传动轴以及发动机设计图纸,“咱们不是照搬他们的,而是重新製造属於咱们自己的摩托车。” 江辰知道他要做的不是復刻,而是为大眾打造一款价格更低廉,油耗更少,维修更方便的国產摩托车。 尤其现代那种小型狒狒摩托车,就直接能套,这轻骑摩托厂的摩托发动机。 农村更加容易接受摩托三轮,载货两轮摩托,目標明確,卖给那些下岗,想跑运输,想摆摊,想谋生路的普通人。 至於那些高档的设计的摩托车,卖给南方或者出口。 当自己的设计定稿那天,江辰在会议室里组装了好几辆摩托车的模型,並刷上了漆。 每一辆摩托车都刷著现代工业风的油漆,每一种摩托都涂著夸张的色彩,车头有一个临安的商標,下面有一个很小的“江”金属字样。 江辰宣布到今天分出一个车间,专门製造摩托车:“不是修车,不是改车,是造车。” 底下的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阿强作为主任,眼睛发红:“江哥,咱们……真能造出自己的摩托车吗?” “能!”江辰点点头,“能从我家里那个小作坊就能整一辆摩托三轮出来,別说一条小小的摩托车,这些机器我啥没修过。” 江辰算过帐,一条废生產线37万,加上翻新改造虽然钱不多,但是也得报50万;模具与研发最少30万。总投入不到200万,却能换来一条完整的摩托车生產。 一旦量產,每台摩托车的成本將控制在基础摩托800元以內,市场价定在1300以上,年销售10万台,就是一亿多的营收。 江辰计划首批投產5000台,全部通过“下岗职工创业扶持计划”定向销售,零首付,分期三年免费培训维修技术,甚至帮助他们联繫摆摊,运货等活路。 这消息传开,整个临安都震动了,有人笑他痴人说梦:“一个破收废品的,也想造摩托车。” 可是更多的人,眼里的光是藏不住的,那些被社会遗弃的工人,被生活压弯了脊樑,终於可以看见一辆能载著他们前行的车 第37章 风雨已至 江城的临安牌摩托车样车刚下线,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之前江城造车的消息只是在本地报纸的角落占了个巴掌大的位置。 標题也非常平淡“民间企业常设摩托车的自主研发”,没有引起全城的热议,甚至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並不是人们不关心,而是整个城市,正被另一种更加紧迫的焦虑吞噬著。 香港潮彻底演变成了社会风暴,国营厂因为经营不善,接连关门,数万人失去生计,工厂周边的饭馆,小卖部,修车胎,一家一家的也跟著倒闭。 街头巷尾多了许多游荡的身影——他们曾经穿著工装带著厂牌,是形象高大的工人,如今只能穿著破衣服蹲在墙角抽菸,打牌,閒聊。 他们並不是懒惰,是没活干,不是不想拼,而是找不到机会。 於是各种摩擦多了,衝突多了,治安事件如野草般疯长。 偷盗,斗殴,哄抢,诈骗……警笛声几乎日夜不休。派出所的拘留室几乎都是爆满,民警连轴转,可是案子越积越多。 江辰工厂的工人都被抢劫过,尤其那些走喜欢走小路的工人。 一个办案的警察对江辰苦笑:“江老板,我们现在不是在破案,而是在捡案子——哪个严重先处理哪个,剩下的只能先拖著。” 更糟的是,一些本来就游走於社会边缘的社会閒散人员开始趁乱而起。 他们不再以找工作为目的,靠著收保护费组织赌局强占摊位,放高利贷等等。 尤其是那赵铁柱,曾屡次向相关部门告发过江辰,却都杳无音讯。 现今,此人竟连自己那破旧不堪的废品回收站都不愿打理了! 嘿,您猜怎的?他竟然效仿起港產片中的情节,躲在家中开设起地下赌场! 白日里,赵铁柱率领著一群乌合之眾侵占了西城的老旧工业区,將那里的几条街道和夜市牢牢控制,儼然成为了一方霸主、土皇帝!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赵铁柱著实大捞了一笔! 搁以前,他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混混,眾人皆唤他“柱子”;而如今,他已摇身一变,成为了眾人敬畏的“柱爷”! 其手下小弟也从最初的寥寥数人,迅速扩充至十几人之多。 並且,赵铁柱这人打架极其拼命!前前后后因斗殴滋事被警方关押了足足三次!可每次都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总能安然无恙地脱身。 久而久之,这一带无人敢轻易招惹他们这帮亡命之徒,甚至连警察都对其有所忌惮,只能將赵铁柱列为重点监控对象。 可是这涉及到全国的动盪,惊动了高层,一纸红头文件从京城下发,全国范围內开展“严打整治社会治安专项行动”。 命令明確对盗窃,抢劫,流氓团伙,黑恶势力,聚眾投非法集会等行为,发现稽查,查实即补,绝不姑息。 各地公安系统进入战时状態,武警增援,巡逻,设卡,街头巷尾突然多了许多戴钢盔,手持警棍的执勤人员。 坐在办公室的江晨,依然感觉到了这场巨大的风暴。 这一夜之间,临安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广播里反覆播放著“维护社会稳定”的通告,墙上贴满“举报有奖”的告示。派出所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有人自首,有人举报,有人哭诉自己被欺压多年。 赵铁柱在一次凌晨时,被特警破门而入扑倒在地,自己还想反抗,他挣扎怒吼:“我犯了什么罪?自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 可当警察搜出三把管制刀具,两本高利贷帐本以及一份“收保护费的名单”时,就哑火了。 和他一起带走的,还有数10名、有前科、有团伙、有“影响力”的閒散人员。 还有的人为了刺激,在身体上纹了刺青、日常的在街头晃悠。也被路过检查的带去“教育谈话”。 一时间,人心惶惶,就是连正经打工的青年都开始不敢穿奇装异服,生怕被误认为“社会人”。 江辰的工厂也迎来了访客,两名便衣警察走进车间,態度客气,但是语气非常的严肃: “江老板,我们是市局治安支队的,最近在排查重点企业周边的治安风险。听说你这边招了很多工人。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比如纹身多,脾气暴躁?拉帮结派的。” 江辰递上茶,平静道:“我这里招的大多是下岗工人,农村青年。大多数都是想学技术,混口饭吃,纹身的也有,但是都是过去当兵或者打工时留的。现在每天都按时上班,比谁都守规矩。” “那就好!”警察点点头,“我们不是针对谁,只是这阵子太乱了,国家需要稳定,社会需要安寧。” 送走警察后,江辰站在车间门口,望著远处警车呼啸而过。他突然想起那个欺负他的那个男人赵铁柱,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影响? 然而,凭藉江辰如今崇高的社会地位,他与赵铁柱早已形同陌路、相隔甚远。 眾多国有企业皆依赖於江辰所下达的订单而生存发展,如果没有这些订单,恐怕会有数不清的人被迫面临失业困境。 其实,世间之人並非生来就是恶徒,他们或许拥有勇往直前、敢於拼搏的胆量,但却因受到时代浪潮的蒙蔽以及裹挟,最终被逼入绝境。 关於此次国家採取行动一事,在上辈子的时候,江辰曾从歷史教科书中学到过相关知识並知晓其中缘由。 同时,他也明白国家之所以这样做並非意在惩处某一个体,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將全体民眾引导回归至正轨之上。 在此期间,江辰工厂內製造的摩托车源源不断地驶离生產线。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將首批下线的 100 辆摩托车无偿赠予当地警方部门使用;此外,他更是亲自参与设计新款警用摩托车的涂装方案,使得这些摩托车看上去愈发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江辰成功吸纳了大量来自机械行业的下岗工人前来就业,再加上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奋斗,没过多久便顺利复製出数条全新的生產线投入运营。 可以说,这一切成果完全得益於广大工人的辛勤付出,而江辰本人並未为此耗费丝毫精力。 第38章 铁骑环城 临安城的清晨被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唤醒,適量通体去黑,线条刚毅的摩托车,如阵列的骑士缓缓走出了经济回收厂的大门。 这是江城工厂自主生產的首批150cc的发动机摩托车,作为面向市场的高档摩托车。这些车由江辰亲自带队,四名资深的技工与6名驾驶员隨行。 路线规划极其严苛,从老城区狭窄的向东出发,穿越新修的环城公路,由西向北向东向南,环绕临安城一周。 途经泥泞的农村,顛簸的山路,一些低浅的河道,最终返回工厂,全程270公里目的只有一个,在实际的路况中,“临安”牌实际的性能和可靠性。 “记住,我们首先不是要跑得快,而是跑得稳。”江辰在出发前叮嘱,“测试的方法是让摩托车遇到障碍物时,能否及时的减速剎车?还有就是,长时间骑行摩托车是否感觉劳累?” 一脚油门下去,摩托车发动机爆发出轰鸣的机械声,隨即带著一股推背感。 车队所过之处引来无数人的目光,街边的老人驻足,孩童停止嬉戏,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路过的摩托车。 经过约四个小时的骑行,江辰才回到厂区,这批仿製前世陆地巡航摩托车的,测试用途也完成了。 工厂外面聚集好多人,每个人都对江城工厂里產出的摩托车指指点点。 一些胆大的小商贩,直接拉著工厂里的工人问东问西。 有人惊呼:“这个车……是咱们临安自己造的。” “可不是嘛,听说这发动机,车架,电路,全是江记自己搞的。” “你看那线条多精神,比那些进口的还气派!咱们这里之前生產的轻骑摩托都没有这么好。” 这场简单的测试,给这风暴中的城市带来了一丝资讯,结束测试,这些测试摩托车並没有被江辰收入车库,而是將其中的首批十辆再次刷漆,改成了警用摩托车。 以“客户体验与收集信息反馈的名义。”是的,移交给了临安市公安局,並承诺后续还会向公安局捐赠100辆摩托车的承诺。 捐赠仪式在市局广场举行。10辆“临安”牌巡航者警用摩托车列队而立,警灯齐闪,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很多民眾。 其中临安市本地国营轻骑摩托车厂,的员工也在,不过有些老泪纵横:“我们造了一辈子车,最后把自己造的没有市场,没想到今天看著咱们自己人,又把车造了回来。” 江辰只是简单的配合,做了一下交接仪式,並没有在这里逗留太多的时间。 因为,还有更多的车辆需要测试,工厂的后面那片荒地,已经被江辰开闢出来一个简易的试车场,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群眾。 阿强,赵兴国,卢师傅,李卫国等,所有参与建造的核心人物,一个不落的聚齐了。 “同志们” 阿强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今天,就是检验我们成果的时刻,虽然是復刻我们厂长的三轮摩托车,但是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 “这辆车,能拉多少货?跑的有多快?省不省油,结不结实?” “今天就是检测我们成果的时候。” “我郑重地宣布,临安牌江记 1 號,三轮摩托车全方位性能测试正式启动!” 首先要进行的项目是平地最大载重量测试。 主持人大喊道:“这款三轮车的理论测试数值为一吨,但我们此次挑战的目標却是整整三吨!”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尤其是那些站在一旁的工程师们更是一脸茫然失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心里暗自嘀咕著:“天啊!三吨重的物品? 这可是老式卡车——嘎斯 51 的载货能力!区区一辆摩托三轮车怎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动力?” 而此时,站在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炸开了锅,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谁能想到这样一辆看似普通的小三轮车,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放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话来?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只听得现场指挥者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口令:“开始装货吧!” 紧接著,一群训练有素的工人迅速行动起来。只见一台大型吊车缓缓升起,然后稳稳地抓起一袋又一袋沉甸甸的沙袋,小心翼翼地放置到三轮车上的车斗之中。 不一会儿功夫,堆积如山的沙袋便把整个车斗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货物的高度都已经远远超出了驾驶者所在的位置。 “”不过由於这只是一辆专门用於测试的车辆,所以设计师特意在驾驶员座位处加装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护钢樑,以確保司机师傅的人身安全。 “三吨” 车兜里的货物已经堆的像一座小山, 底部的几组弹簧板几乎被压成了一条直线,但是它没有断,依然顽强的支撑著。 “天啊……” 一群技术员喃喃到:“真的……撑住了,比想像中还要好。” “还没有完。” 阿强看一下驾驶员里的方向,那个手势。 “启动!绕场地缓慢行驶一圈。” “轰!轰!……轰!轰!” 在这千人注目下“江记一號三轮摩托车”,发出沉闷的咆哮。 车辆缓慢起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几乎被压平的弹簧钢板上,路过坑洼地面,虽然弹簧钢板猛的向下沉,但又迅速的弹了回来,整个过程充满了惊人的韧性。 “好!弹簧!” 这些干了一辈子的机械工程人员,眼光是非常毒的,他们虽然作为生產者,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信心。 “是看到如此,高超质量的材料也非常的兴奋。” “这弹簧真有劲!这韧性!比老毛的玩意儿都强。” 一圈下来,车辆稳稳停住,毫髮无损,驾驶员也是开的一身汗,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但是他也害怕这些重物,砸到他自己身上。 江辰只是在外边看著这些质检员的工作,並没有多余的打扰他们。 阿强这回是意气风发了,作为所有车间的管理主任,工作比江辰自己都忙。 通过他们对三轮摩托车的技术分析,发现三轮车排气非常的均匀,无明显黑烟,而且燃烧室汽油燃烧的非常充分,用油量无明显提升。 把所有重物完全卸下来之后进行了第二次,项目测试空载爬坡和越野。 中间的地形全部被人为的挖出了很多高高低低的大坑,这些大坑虽然都是人为挖掘的,但是根据许多地方的路面实际设计的。 驾驶员重新上了三轮车,掛上低速挡,油门一拧。 “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换做普通的汽车,在这种坑坑洼洼的地面,早已经失去了动力。 不过江记1號的三轮车扭矩,非常强劲传动轴都托底了,还在发挥大的动力。稳稳的抓住地面,一步一步的竖著向上爬。 车身虽然倾斜,但姿態异常的平稳。 旁边那些来观看的人群非常惊讶这辆三轮车的动力,“好!好大的劲儿啊!” 驾驶员也感受到了这三轮车在坑洞里,虽然是汽油发动机,这三轮车的扭矩確实相当不俗,简直就是源源不断。 成功测试! 第39章 春风 通过大规模的治安管理,似乎这股风已经吹过了临安城,在江辰的工厂里,一辆辆摩托车正在整齐列队,车头镀的铬,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自从第一台自主研发製造出来並通过测试后,如今的流水线上机器轰鸣、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爭分夺秒地忙碌著,全力以赴投入到摩托车的大规模生產当中去。 经过无数次精心打造与严格检验之后,一辆又一辆崭新亮丽且性能卓越可靠的摩托车,从这里源源不断地下线出厂——江辰梦寐以求已久的真正意义上的量產时代终於来临! 而之前针对临安城那些下岗失业人员所推出实施的所谓"创业帮扶计划"亦已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逐步推进落实到位。 时至今日,漫步於临安城大街小巷之间,但见满街儘是江城品牌之摩托车,它们风驰电掣般穿梭往来、呼啸而过……对於此次商业运作究竟能否盈利以及最终能有多大收益等问题。 其实江辰並未太过关注或计较得失成败与否;毕竟,他心中自有一桿秤,只是儘可能的为普通人提供一点便利罢了! 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此前答应临安市政府相关部门专门定製而成的一百辆陆地巡航型豪华摩托车同样顺利圆满地实现了交付使用目標任务。 这一百辆造型酷炫拉风、动力强劲澎湃的摩托车犹如一颗颗璀璨耀眼之星闪耀登场亮相,並迅速成为整个临安城中最为引人注目之焦点所在。 眾多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皆对其青睞有加甚至表现出浓厚兴趣欲望,表示非常希望能够购置一批这样高品质上档次的摩托车供日常工作出行之用。 然而遗憾的是,由於目前政府財政资金紧张匱乏的缘故,相关部门无力承担购买摩托车的高昂价格,所以暂时尚无任何一家单位,决定下单购买此种类型高级別摩托车產品。 反倒是那种走亲民路线定位,面向普通民眾消费者群体,推出上市销售的 125 型號摩托车反而大受欢迎,备受推崇追捧无论是单位还是个人均对其情有独钟爱不释手。 原因无外乎,在於它不仅售价相对较为便宜实惠,而且质量稳定可靠,故障率极低,同时油耗方面也比较节省,经济环保实用,可谓物超所值性价比极高。 至於高档摩托车,江辰將市场目標定到了北上广四座最有活力的城市。这四座城市既是经济前沿,也是摩托车需求最旺的战场。 由於三轮车属於“多面手”——平民车型,江辰定价2800元,仅为进口三轮车价格的1/3。但是江辰准备占有乡镇市场,趁著那些摩托车品牌,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占有市场。 在本地125摩托车,售价2980元,享受以旧换新加分期购车的政策,最低首付仅800元,极大的降低了购买门槛。 作为巡航舰系列的高端破局者,江辰打算亲自前往上海市场作为市场开拓者,其他人你安排去北,广深等地开拓市场。 歷经整整一月之久、声势浩大且铺天盖地般的市场宣传之后,令人欣喜若狂的消息传来: 位於我国北部地区的三轮机车销售额竟然高达一千五百辆! 与此同时,在广袤无垠的广深这片热土之上,那一款名为“125 轻骑”的摩托车型更是犹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星,其接到的订单数量已然超越了惊人的两千八百之数!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儘管江辰將此地视作重中之重的关键市场,但由於缺乏良好的口碑效应,该区域最终仅仅成功突破了六百辆车的销售大关而已。 但幸运的是,伴隨著时间的推移以及长期的试乘试驾活动展开,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主动地向身边亲友传播这款產品的优点及特色之处。 针对北、上、广以及深这四座国內一线大城市而言,江辰充分考虑到各个城市所独有的经济特徵和消费者习性,並在此基础之上精心策划並量身定製出一系列与当地市场完美匹配的政策措施。 虽说目前这种局面尚处於初步阶段,只能算是暂时撕开一道口子罢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凭藉著如此出色的表现,它已顺理成章地一跃而成为北方各大城市乃至广大乡村城镇之间交通运输领域当之无愧的头號选择工具。 不仅如此,这样卓越非凡的成就甚至还引发了其他眾多摩托车品牌纷纷效仿跟风之势。 面对竞爭对手如潮水般涌来,江辰並未惊慌失措,反而能够沉著冷静地应对各种挑战——通过持续不断地收集来的反馈意见,並据此对自身摩托车產品的各项性能加以改良优化后,取得的成效依旧颇为显著可观。 现如今江城的市场刚好打开,由於担心產能跟不上,所以江辰把重心又回到了工厂方面。 生產收音机的业务已暂时搁置,这种低利润、高劳动力的业务,已被江辰捨弃。如今,两千万元的收益,收音机销售额,已不在江辰的考量范围之內。 当然,这两千万元的效益,也引起了当地政府的关注。江辰如此能折腾,政府方面打算將一些经营不善的国营单位,打包出售给江辰。 作为见证江辰崛起的老领导,李建国对江辰的能力深感欣慰。他亲眼目睹江辰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作坊,发展成为年收益两千万元的大厂。 江辰答应李建国的所有事情都已做到,每年给街道办带来的税收,超过了街道办管辖地区的总和还要翻番。 李建国也深知江辰如羽翼未丰的雏鸟,他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儘可能为他遮风挡雨。 虽然这种守护是相互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东西。 由於江辰的缘故,西城的废铁回收站规模已扩大数倍,比临安市总站还要庞大数倍。 作为即將退休的老头,老周时刻前往江城的工厂进行技术交流,回收站的事情已经不再关心! 第40章 短板 现如今有了很好的开端,但是江辰心里门清,摩托车最主要的就是发动机。是现在最主要的核心区域,別看现如今国营骑摩托车把废品生產线卖给自己。 但是如果自己这里,稍稍放下戒心就会,瓜分的一乾二净。作为理工男,骨子里对技术的痴迷和长远的眼光,让江辰又把目光死死的盯在发动机上。 在他的眼里,发动机可不只是为摩托车提供心臟,安装在其他的机械上也是一个很好的动力来源,现如今他脑子里已经冒出好几个发动机的雏形。 比如微型汽车(现在的老头乐),汽油抽水机,快艇发动机等等! 江辰太明白这个道理了,產业主导权可不是看谁家的房子建的大,关键是看核心技术攥没攥在自己手里。 虽然自己靠著差异化的策略在北上广深思考了道口子,但是想从“区域小霸王”变成“全国扛把子”,这发动机这个“卡脖子”的环节必须自己说了算。 可就在他埋头搞技术的时候,外面的风向已经发生了转变。 有些人已经盯上了江辰的手里的这些钱,对於能看得见摸得著的几千万在帐公司的帐上待著。 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国营企业,因为经营不善,一个个快撑不住的政府被这些“烂摊子”搞得焦头烂额,天天开著会研究怎么样甩掉这包袱。 有些人有意识的无意识的把问题往江神这2000多万上面引,通过政府引线搭桥方式,把这个款项留在政府財政里。 不过这些人只是有想法,他们现在不敢付出真的行动,现如今江辰的厂子每年都在为街道培训新的技工人才,只要他们敢动歪心思的目的被人家有心人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活不到明晚。 於是乎,出现了一个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江辰“江老板,你看这些国营厂的设备还在,厂房也在,有现成的工人,只是经营不善,你要不要接手?” 有些话听著挺诱人,但是江辰一听就笑了。 对於这些经营不善,还在坚挺的企业,只要江辰敢接手,他就会陷入无穷的无底洞。 江辰上辈子非常爱看这些信息,知道了好多老板被这种经营方式,坑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江辰只回復一句“我只收破產,债务清明的公司,不接受经营不良的” “破產企业”,在江辰眼里是法律上已经死透了的资產,债务清晰,债务清算乾净,没有歷史包袱,买过来就是一张白纸。 自己想怎么画就怎么画,如果江晨去接手这些不良资產,那里的人际关係就能把江辰活活耗死。 可“不良企业”,不一样。这玩意儿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表面上还有一口气,虽然厂子设备都在,但是里子早已经烂了。 首先要面临员工安置问题,隱形债务,三角债务。管理层腐败,政企关係复杂……接受,纯粹的自找没趣。 有些谈判江辰现在並不能表现的非常热衷,要循序渐进,让他们去著急。现在的地方是街道办的,租期也快到了,江辰並不打算儘快搬离这里。 至於现在托关係没有谈拢,但是他们没办法,会正式的和自己谈判,每个人都是不是傻子,只是站的立场不一样。 江辰的那句话,就像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里,在政府那边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们也一开始还琢磨,江辰这个人是不是太较真。可一想,江辰的逻辑还是比较清晰的——首先,他不玩虚的,只要文件齐全,乾净可控,他都要。 以前他们也和江辰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做的滴水不漏,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该有的也有,齐全的不像话,比他们这些当官的想的都全面面俱到。 於是乎,政府方面也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既然江辰对那些所谓的"带病企业"不感兴趣,那么他们不妨换个思路,將那些真正已经无法挽救、但仍具有一定价值(比如某些零部件还算值钱)的工厂整理出来,打造成一个整体包给江辰。 没过多久,一份详细的清单便送到了江辰的办公桌上——上面罗列著好几家早就停止运营的纺织厂以及玻璃厂。 这些厂子不仅地理位置十分偏远,而且所使用的设备也相当陈旧落后;儘管它们背负的债务並不算太多,但却一直无人问津,可以说是那种"弃之不舍,食之无味"的典型"廉价资產"代表。 面对这份文件,江辰仔细斟酌之后从中挑选出了其中的两家工厂。首先是那家坐落在城市郊区的纺织厂,其厂房已经閒置超过一年时间,不过厂里的电力供应系统依旧保持良好状態,如果稍加改造就能重新投入生產工作。 无论是继续从事纺织品製造业务还是改造成其他类型的生產线都是可行之举。 而另一家被选中的则是一家规模较小的玻璃厂,虽说该厂自身占地面积不大,但其背后有著一大片荒芜之地可供开发利用,並且这片土地与一条主干道路相邻近,地势平坦开阔,非常適合后续进行各种规划建设项目。 就在江辰刚敲定纺织厂和玻璃厂的收购事宜时,政府方面又递来一份新的名单。几家专门为“轻骑摩托厂”配套生產轮胎的国营橡胶厂,在这个破產名单里。 橡胶厂破產,在一些人眼里是罪有应得的,因为常年提供劣质轮胎,轻骑摩托的客户投诉一半都跟他有关係。 后来轻骑摩托厂没有订单,因为名声烂透了,导致这些橡胶厂也没有订单。 前年的时候,轻骑摩托厂把自己的生產线卖给了江辰,自己引进了日本的摩托车生產线,现在还在调教阶段。 我也是新產线的缘故,人家自带轮胎生產线並不会,给他们订单。 政府方方面顶著巨大的压力,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把这几个橡胶生產厂全部破產,希望江辰有能力接手。 可江辰看到这份名单,非但没有皱眉,反而眼睛一亮,当场拍板这几个家,橡胶厂全部都要了。 所有的人都蒙了,別人避之不及,“问题厂”江辰怎么自己还往上凑? 江辰不会告诉他们我是有异能,这些技术上的问题通通不存在。 第41章 遇冷 自从签了合同,江晨每天大半夜,都会去那些被他收购的工厂。 尤其那些已经將近报废的生產设备,所有有的生產环节都被江辰分解重组了一遍。 所有的生產环节全部印在了江辰的大脑中,所应该发生的化学反应,脑中已经浮现了更多的可行性的生產配方。 江辰一个人在这些,空旷的车间游走,虽然这些车间没有人,但是让胆小的人在这里,还是让人害怕! 他闭著眼,每走过一台机器旁边,两手往上面一按,整台机器就全部原地消失。 江辰的大脑中又出现了一张被反覆解剖的立体结构图,甚至在意念中可以看到这些分子的排列。 至於玻璃厂,那更简单了,这里本身生產工艺比较落后,生產的玻璃透明度比较低。 很不巧江辰就知道很多钢化玻璃和透明玻璃的配方,现如今江辰就能直接造出透光率很高的玻璃。 这些东西虽然江辰能够提供,但是只能工厂进行生產。 几个月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江辰来说足够。把一个破败的工业废墟变成一个轰鸣不息的钢铁心臟。 外部的厂区全部推倒重建,这片区域全变成了一大片片的城区,这里空中管道纵横交错,整个厂区何止大了三倍,简直就像在荒地上凭空造出了一个工业新城。 这里经过江辰的异能改造,这里所有的土地,几乎是由橡胶厂合併而来,之前的橡胶厂已经全部拆成废墟。 这边交通方便,离玻璃厂也不远,可以作为综合工业园,而且这里远离市区,所有的机械设备已经升级完毕。 从密炼到压延到成型硫化,全过程加入了机械辅助,减少工作压力,江辰不仅把设备暖和了,还塞进了一堆橡胶配方。 各种各样的特种配方,是由一堆报废的橡胶废料分解后,得到的化学方程式,人家为了一个配方要做几千次实验,他只要把人家的废料分解,就能得到几千次结果。 现在这里的生產线不只是生產摩托车胎,像一些特种车辆,工程机械的都可以生產。 江辰为了减轻废料的流失率,更加的丧心病狂的製造了一台废料回收机,通过机器把材料再次硫化成原材料。 再次加入催化剂使用,虽然不能达到最高品质的橡胶製品,但是次一级的完全没有问题。 玻璃厂以前这里只是生產普通的玻璃製品,现如今江辰把这里的反应炉全部扩大。这里变成了纯粹的工业化生產设备。 江辰还顺手了加了一条钢化玻璃生產的工艺,不仅透光率更高,硬度也高。 新厂区机器的开动,全新的生產线全速运转,江城的闭环產业已初具规模,可是再强的“內功”,也架不住“外链”的卡脖子——一些外包材料供应不稳,根本就无法供应江辰工厂生產產品的数量。 关键这些採购的物资,每个月只有固定的那么多,生產根本就没有积极性,虽然產品质量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寧愿空閒生產线,不愿意增加產能。 卡在这个环节確实是江辰意想不到的,再好的闭环也扛不住外部的“断血”。 於是江辰决定亲自出马去找主管部门谈判,希望打通供应链的任督二脉。 刚才穿上最正式的西装,带上完整的项目订单,以及未来的產业规划。走进了市工业发展局的大楼。 他希望以自己的订单缓解一下国营產业的僵局,盘活閒置资源,减少下岗职工。 是现实给他一盆冷水。 接待他的,是一个副科长,態度客气,却有明显的疏离:“江总,您这个项目我也非常了解,我非常感谢你能有如此的大义之心,你的计划书我们看了……確实能缓解我们线下当务之急的问题。” “但现阶段我们更关注稳定,火影场那边刚出问题,职工安置,债务重组,一摊的事儿。你这边想要加大生產,但是上面明令『慎慎介入新项目』我们也是一而再三的斟酌。” 江辰皱眉:“我不是来添乱的,是给咱们送政绩,不占有编制,反而能消化部分內国营厂的閒置设备和下岗职工。” 副科长笑了笑,端起茶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现在风声紧呀,谁敢拍板,谁就得担责任。你这份计划书太过於激进,上头看不懂,我们也不敢实行。” 一句话倒进了现实残酷——並不是你有能力做的多好,而是没有人敢为你背书。 王晨走出大楼时,天色阴沉,他站在台阶上,望著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笑了。他明白了:“在这场系统性的谨慎与自保中,他这个外来者哪怕是带著金饭碗,也没有人愿意开门接。” 他走出政府大楼,找过一间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一个號码:“喂,阿强,帮我约一下厂里的老师傅,问一下他们这些人,有没有能力联繫几个国营厂的退休骨干?我请他们吃饭,对,就明天。” 风未停,战已起。 就在主管部门闭门谢客的第三天,江辰做了一件轰动全城的事——在本地最大的工业人才招聘会上直接掛出了横幅。 这横幅一掛,全场譁然,这哪里是招聘,分明是宣战书。 我去,国企老师傅都是“铁饭碗”的象徵,退休了也不捨得走,寧愿在厂里扫地,看门也不愿意“跳槽”去民企怕被人说“晚节不保”。 可如今江辰不仅敢挖,还明著挖,高调挖,成建制的挖! 这个消息传开后,连隔壁展位的招聘人员都忍不住伸头张望,窃窃私语:“这江总真胆大包天,连国企的墙角都敢撬。” 现场將臣亲自站台,他们並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袖口上还沾了一些油污。 那是他在调试设备时留下的痕跡,站在曾临时搭建的台上,脚下是锈跡斑斑的钢板。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能看透每一个人的內心。 “各位老师傅,各位同行,你们是不是觉得,是不是被时代拋弃了?是不是觉得技术老了,就一文不值了?错!今天我江辰站在这里告诉你们不,我需要你们。只要你有技术,还能干得动,我给你们提高工资,让你们拿到应有的待遇。” 台下一片寂静啊,连吊根针都能听得见。面不只有退休的老职工,还有一些国营机械厂,失业的在职工人! 群里忽然有人举起手,颤巍巍的问道:“江总,您这话……当真。”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不过那双手却布满了岁月的痕跡。 江辰大步走过去,提高音量。“今天我要做的,就是给技术证明。现在国家经营困难,国营厂不要,我们抢著要!別人说是包袱,我们当宝供著。” 我不缺技术,不缺设备,缺的是敢打敢拼的人——愿意把一辈子的技艺揉碎了,重新创造辉煌的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多老技工眼睛发红,甚至有人偷偷抹眼泪——他们一辈子为了工厂奉献,到头来却被当成了包袱。 而今天竟有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他们是宝贝,让他们很是感动。 一些国营厂,在职的技术人员也面面相覷,有人偷偷的向台上递了简歷。 招聘台前瞬间排起了长队,人群像沸腾的岩浆般涌动,也有年轻的技术员,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压低声音问:“我现在职,跳槽会不会被追责?” 江辰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如炬:“我不逼你,你可以先来我们工厂参观,先试岗,感觉行就留下,不行我就送你回去。会有,只给敢伸手的人。” 年轻人脸一红,咬牙道:“我……明天去办理停薪留职!” 江辰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记住我江辰不养怂人,但是绝对会护著敢闯的兄弟。” 一天內江辰收到了简歷872份,其中高级工程师以上的职称137人,一线技术骨干300人以上。 消息像插了翅膀,传遍了全城,连街边的小贩都在议论:“江辰封魔了,连国企的人都敢抢。”“疯啥人现在的產业多赚钱,人家一个月的工资抵我们三个月的。” 而工业发展局的內部此刻也暗流涌动,远比江城想像的要复杂了很多。 场闭门会议正在召开,整个城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坐在桌前,市长李明德揉了揉发展的太阳穴,望著桌上那份关於江城项目的报告。 面色凝重,右手边坐著主管工业审批的工业局长周海涛,右边则是发展规划科的科长李振华。 周海涛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老陈这个江辰所给的报告,非常吸引人,但是风险太大。现在正处於国营厂改制的关键时期,要这个时任再出岔子,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上头现在对『新想法』非常敏感,稍微有风吹草动,帽子就可能扣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些文件“您看这是信访办转过来的投诉信,整个国营厂上下,没有一个部门不被投诉的,虽然江辰给订单让他们赚钱餬口,但是他们有了,別的厂没有,闹的事情会越来越大。” 科长李振华却紧锁眉头,拿著江辰的產业报告,还有往年的数据图表:“陈市长,周局长,数据不会说谎,江陈的產业现在的规模很大,怎么说呢!几乎形成了闭环。” “就算给咱们国营厂的那些订单,几乎都没有什么太高的生產门槛,江城那边想要製造没有任何问题,他还是把生產任务给到了我们国营厂,这是帮我们解决麻烦。” 周海涛冷笑一声:“理科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现实是这些下岗工人可不会看数据。他们只在乎他们的铁饭碗,虽然江辰给他们订单,他们还是觉得民营企业抢了他们的资源。” 李振华提高了音量:“我们也不能在这儿干看著,国营厂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拖著只会更糟。就算偷学江辰的工厂模式也可以呀,为什么实行不起来?你看看江晨提供技术培训服务,也动了多少下岗职工再就业,你看看我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天天开会。” 陈明德沉默良久,终於开口:“振华,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海涛的顾虑也不是没有根据。” 他点了支烟,在烟雾中眯起了眼睛,“江辰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確实有魄力,也有想法。但是他太年轻,步子迈的太大,咱们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咱整个盘子都堵进去。” 李振华著急到:“市长现在不是堵不堵的问题,是拖不起。我们是如今上千家企业都在嗷嗷待哺,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在支援他们。” “他们那些厂的领导有困难只找我们,自己一点脑子都不带想的,你看看轻骑摩托厂,前脚把报废生產线卖给了江辰,后脚江辰就自己生產了摩托车,赚了2000万呀。” 会议室陷入了僵局,市长陈德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突然停住:“我承认江辰是个有能力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並不是以个人意志才能决定的。这样吧!你再去摸一摸江辰的底,看他有没有诚意去解决下岗职工的问题。” “如果有,能不能给个具体的实行方案?海涛,你联繫一下信访办和工人工会,把职工的情绪安抚下来,记住,不能硬压,要疏导。”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找出一条裂缝太难了。” “江辰要是真的能有解决办法,咱们也不能把他往外推,但是他要是扛不住,咱们也得有后手……。” 第42章 风起南方 隨著大量的技术工人进入,江记摩托车在各地铺货,隨处可见的流畅线条,在山间田野,城乡街道穿梭如飞! 现在的摩托车已经不再单一的,拉人载货了,有些商业头脑人开始用它作为婚礼的客车,深受年轻人的喜爱。 它强劲的动力与拉风的造型,吸引了很多客户,订单像雪片般飞来,数据也是节节攀高,月销售量突破3万台,江西工厂灯火通明,生產线24小时不停歇。 “江总,南方七省市场反馈极佳,尤其三轮货运满。被老百姓称为铁驴子。销售总监老赵兴奋地匯报,“不少乡镇的代理经销商已经主动追加订单,说再不来货,客户要把他们拆成零件了。” 江辰站在2楼的办公室,望著流水线上一辆辆即將出厂的摩托车,嘴角微扬。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销量的胜利,更是对传统工业思维的一次顛覆——他以高顏值,低成本,高耐用的理念,把“认为的奢侈品”变成廉价的“工业產品”,真正的走进寻常百姓家。 可是这股热潮,怎么不会吸引更多,嗅觉敏锐的投机者,南方某摩托车生產业集群,夜色中,几辆货车悄悄驶入厂区。我身上盖著帆布,並没有明显標识。 可是车一停稳,车厢打开下来的却是带著口罩的工人,迅速將整车拆解,零件编號,车间內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围著一辆交际的三轮摩托车用游標卡尺测量每一个接口,齿轮减震结构。 三天后第一批仿製品上市,外观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流线型车头同款的金属车斗,甚至连经济標誌性的“临安”商標也復刻的惟妙惟肖,价格却低了30%,宣扬更直白,江记同款价格更亲民。 直接市场动盪,部分经销商开始动摇:“江总,咱们的价格优势被压住了,有些客户转头去买了平替。” 更有基层销售员传来照片,某乡镇集市上两家对门而立。同时掛著江记正版授权一边贴著“性价比之王”,顾客竟在两家之间来回比较。 临安城江记总部,现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很多在外面跑业务的销售员,都赶了回来等待江辰的决策。 “江总,南方至少发现12家工厂在防著我们的產品。其中三家已经形成量產能力。” 技术总监老赵脸色凝重,“他们现在已经不再简单的筛战,而是逆向拆解,连我们的模块化结构都抄走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好不容易打开的市场全部被他们占据了。” 有人提议:“要不要,找相关的领导告他们。” 江辰坐在主位,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就算找领导告他们也没有用,打官司一拖就是好几年,就算贏了,市场也没了。” 会议室一片寂静。 刚才站起身,走在办公室前面的白板前,用记號笔写一下三个字“快!准!狠!” “就算他们把所有的外形,和功能都抄过去,但是有一样是超不过去的,发动机!” 江辰的声音沉稳,却带著如烈火般的温度:“我们江记的灵魂是什么?就是那快速无比的叠代速度。是用户的反馈,还有技术的掌控。” 他们仿製,永远是我们昨天的技术,我们要永远让他们追著明天跑。 江辰目光如炬:“第一,加快叠代速度,推出江记2.0摩托电启动,核心升级,油耗降低20%,动力提升5%。” “下沉服务组建我们自己的售后。一辆摩托车赠送三年免费保养卡。派遣我们培训过的技术工驻点乡镇,现场维修,教学,收集反馈客户的需求” “三,反向打脸,把他们高仿的摩托车买回来拆解。现场讲解他们的產品,使用的寿命和安全性。” 他们虽然比我们便宜了很多,但是我们的质量和使用寿命有保证。 江辰这一现场讲解的方式,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南方摩托车產业带上。起初那些高仿厂家还嗤之以鼻:“一个民企,也敢掀他们老底。” 隨著订单锐减,经销商退货。以及使用客户的口碑逆转,他们意识到了江辰在和他们打一场无硝烟的战爭。 “以前是谁便宜买谁,现在谁耐用买谁。尤其江辰送的那套,三年免费保养。” 老百姓也会算帐:“省下几百块买纺织品,一年修三回就就回去了。修车成本太高,谁也不傻。” 虽然他们的市场还在,但是销售量大大降低,让他们也意识到了。 简单的超坏型压价格已经不能作为占据市场的主力,从而转向更隱蔽,更系统的改外观,仿性能,强认知的一系列行为。 一时间南方市场风起云涌,仿真有创,创中待访,模糊了界限,搅乱了认知。 “江总他们学聪明了。”市场部那边负责人递上一份调研报告。“他们不再跟风仿製,而是仿製我们產品的功能,有时候连我们自己的销售员都认错。” 江辰,翻著报告,眉头微皱,却笑了:“这说明他们终於捨得动脑子了,也说明我们走的路是对的。” 但模仿者永远只能跟著后面跑,而我要重新定义赛道。 隨著江辰电启动摩托车的兴起,加量不加价的价格,再次为男方的销售打开了局面。 北方城区和县城,也渐渐流行起了摩托车,更多的人找到了门路,做起了生意。 然而,江辰却將他那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摩托车发动机。 他深知,隨著时间的推移,摩托车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並广泛传播开来,但这也引发了一系列严峻的社会治安问题。 此外,部分摩托车製造商由於產品质量不佳而导致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安全事故发生。一些大型城市甚至採取了极端措施——实施全面禁止摩托车上路政策。 面对如此困境,江辰並未气馁,反而將视线转移到另一个领域:老头乐!这种曾经在上世纪 60 年代风靡一时的微型汽车,儘管当时受限於技术条件,未能实现大规模生產和销售,但它所具有的独特魅力与实用价值依然深深地吸引著江辰。 如今,凭藉自身掌握的先进技术,江辰坚信自己绝对能够成功地打造出这款备受期待的老头乐车型。 而且,通过合理控制成本,他还打算將其售价定得亲民化,確保每个普通百姓都能够轻鬆负担得起。 毫无疑问,这样一款物美价廉、经济適用的交通工具必將拥有广阔的市场前景,成为人们出行的首选之一。 第43章 退路与跳板 摩托车的硝烟尚未散尽,江城缺一,將目光投向了更为遥远的彼方。 车间中,一辆造型圆润、四轮封闭的微型汽车缓缓驶出生產线。它与传统汽车结构相同,有发动机、方向盘、安全带,还带倒退挡,唯独没有空调和收音机。 一箱汽油可行驶二百余公里,最高时速六十五公里。车身小巧,能够自如地穿梭於城乡的小巷之间。为了降低发动机的噪音,江辰特意增设了降噪排气筒,置身於这小车之中,只能听到轻微的发动机声。 所有的车窗皆採用简化后的机械传动装置,配备手摇式上下车窗。其品质,丝毫不逊色於几十万的汽车。 作为江辰价值最高的商业產品,江辰不打算把他一直深藏在保密车间里。这辆微型轿车只是一颗种子。 这是江城为未来准备的退路与跳板,虽然江辰身上有更高的汽车发动机技术,但是这东西並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忽然跳出这个年代不该有的技术,是个人都会想这个江辰有不得了的秘密。 这辆车只是在山区农村转悠了一圈,完全適应所有的地形。就算路遇坑洼地面,只要能够有通过的基础,完全都能能过去。 市政府会议厅,长长的办公桌两侧坐满人,都是临安城有能力的小企业家。 江辰独自製在一间办公室里,市长亲自的招待,面前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关於推动国有工业企业资產重组的实施方案。》 “江同志”市长语气沉稳,“市里决定將一批经营困难,但具备基础產能的国营厂进行打包重组,引入民间资本盘活这些工厂,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江辰翻看文件,眉头微皱。 这“这不良资產,是不是太多了”,有三家国营机械厂,一家老牌汽车配件厂,还有一座废弃发动机的铸造车间。他们共同特点就是:“设备老旧,负债纍纍,员工超编,进入了后。优势也有——土地资源丰富,工人基础扎实,部分產线仍可以改造利用。” 不过每一家都背负著沉重的负债,累计债额高达3200多万,在职人工2376人,退休职工1200人。设备閒置率超过60%。 江辰在思考,因为这是一场豪赌。虽然有技术成熟的工人和场地,但是负债率太高,还有其他不稳定的人员因素在里面。 江辰:“我只要工人,管理层方面我不要,因为这涉及到我对工厂的一些人员调动。” 江辰的手指停在“重组条件”那一页,眉头微皱,条款清晰而严苛:三年內扭亏为盈,不得裁员,不得变卖土地。 “这几点內容我可以完全接受。但是我有我的条件。因为我有这么大的工厂,不可能因为我的选择让跟著我吃饭的人饿著。” “这些问题需要我回去考虑考虑。现在不能给陈市长您答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大会议室里有很多小企业也在收购国营企业?你这边先忙,我最迟明天给答覆。 第二天江辰特意请了一个,政法系方面的人,因为有些文件,江辰並不是特別了解其中的门道。 江辰独自坐在对面。封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文件的边缘处已经轻微捲曲,显而易见的,曾被反覆翻阅。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凝固,文件里列出的自家国企为第一机械厂,东风铸造车间,第三汽配厂,还有家已经停產好几年的。 江城是非常看好这几家工厂的,作为未来的人,江辰知道这些机械厂在未来代表著什么! 来回的商议好几次,江辰顺利的得到了这几家工厂,作为回报政府將提供土地置换税收优惠专项贷款。以及物资调配等协助方面的工作。 作为条件,江辰务必承诺不裁员,不主动破產,三年內务必实现盈利,否则全部优惠將收回,且需承担连带责任。 接手这些厂,意味著江城需投入巨额资金,背负沉重人力包袱。虽摩托业务稳定,然利润有限。未来更將面临全国主要城市禁摩,若资金炼断裂,江辰必万劫不復。 待財务於会后呈上测算报告,显示仅启动改造就需注资一千五百万,帐面虽近一亿,足以解决產业升级问题。 隨后江辰又派人张贴告示,工厂將放假三月,放假归来后所有人都需敬业上岗。 若不接受竞业上岗,可选择离职。 有人见公告后低声嘟囔:“这岂不是变相裁员?” 部分干部极不愿失去当下工作,眾人皆通过各种手段纷纷调离。当然,这些人压根不在江辰考虑之列,江辰仅需那些有能力的一线工人。 精神压力颇大,儘管他可藉助异能升级这些產业,但三个月的时间仍异常紧迫。 江辰即刻召集所有在场的高级技工和机械工人,在不干扰摩托车生產的前提下,全力对已收购的產业进行拆解分类。 不断有设备被江辰分解,更多的生產设备图纸在他脑海中浮现,江辰夜以继日地分解机械,白天则不停地绘製图纸。 在源源不断的图纸绘製下,一些基础產线已全部装配完成,关键技术升级的零件也在江辰持续的异能作用下,缓缓归位。 歷经三个月的场地扩建与翻新,江辰的工厂已形成庞大的產业链集群,几乎所有重要零部件都集中在自己的產业区內。 一场堪称完美的革命,原本江晨计划將飞行汽车作为禁摩后的跳板,如今所有设备皆已齐备,这个跳板不再成为影响自身生產微型汽车的阻碍。 江辰將摩托车发动机生產的任务,交由原铸造厂的车间负责,由於全新改造了生產线,发动机的產量完全能够满足摩托车和微型汽车的生產需求。 第44章 春风里的抉择 现在的临安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江辰收购国营场的事情! 一群退休的老工人举著陶瓷杯议论著:“江记的那个姓江的,真敢接这烂摊子。怕是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嘍!” 《临安早报》头版刊登评论文章,標题赫然写著《民营资本介入国企重组,一场註定失败的豪赌?》 当然也有一些微小的民营企业,虽然发展比江辰慢,但是利润非常可观。他们这些人甚至想著等著江辰可以拖垮他们,在进场捡便宜。 对於这些在岗职工原先保留,放假三个月的决定,这点钱江辰並不放在眼里。 因为后期的技术摸底,会让江辰直观的念这些技术工人的技术水平。 现如今江辰有了明確的生產目標,他这辆准备箱底儿的微型汽车將要作为明星產品面向市场。 春风拂过江畔,这个新型的烟囱又冒起了白烟,不再是昔日那浓黑的工业嘆息! 在敬业岗之后,所有人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活力,根据能力的不同,工资也呈阶梯式的。 如今最低水平不再是以40元为基础单位,在基础工资將以80元为基础,以这些人看到的基础单位,是他在国营厂的好几倍,是什么感觉! 站在新厂区的2楼平台,望著第一辆,在不工厂区生產的零件在此匯聚成一辆崭新的微型汽车站,在此缓缓组装下线,他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一辆车的诞生,更是一个时代的转身。 现在这么大的企业將不能作为街道办的名下存在了,人对著身旁的法务说到:“我们现在的规模已经不適合在街道办的名下——必须註册独立的汽车製造公司。” 法务点头:“我已经擬好方案,建议註册。《临安江记汽车製造有限公司》作为集团全资子公司独立运营汽车业务,这样既能隔离摩托车与汽车的財务风险,也能为未来铺路。” “好!”江辰目光坚定,“所有与汽车相关的產业,发动机厂,衝压车间,焊接线,总装厂,研发实验室。全部以『分工厂』的名义划归为新公司旗下。” 一周后,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一辆墨绿色的桑塔纳缓缓停在门口,杨晨走下车,手里提著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他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步伐稳健。身后跟著法务,陈明和財务,一个人穿过大厅,直奔企业註册窗口。 “你好,我们来办理『临安市江记汽车製造有限公司』的註册登记。”陈明递上材料。 窗口工作人员接过文件,翻阅片刻,忽然抬头:“你们这个註册资本……5000万” “对,实缴资本,已由江记集团注资到位。”陈明答道。 工作人员皱眉:“这么大的数额,又是汽车製造,得市里审批还得过產业规划那关。你们有发改委的立项审批文件吗?” “有”江辰从文件夹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关於同意江记汽车製造项目立项的批覆》,盖著市发改委的公章。 这是江晨三天前亲自去市政府爭取的,带了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和就业安置方案。 工作人员愣住,仔细核对。他没有想到有人会把资料准备的这么齐全,终於点头:“行,资料齐全,不过……你们这经营范围写的是『微型汽车研发生產、销售及售后服务』,可是汽车生產属於国家专营目录,你们有汽车生產资质吗?” 江辰微微一笑:“我们正在申请。目前已『试点项目』的名义生產,首批车辆用於內部测试与员工试驾。不对外销售,资质申请材料已经提交,省工业厅预计三个月內给批覆批覆。” 工作人员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你们动作挺快呀。” “时代不等人。”江辰淡淡道,“中国需要一辆老百姓买得起,用得住的车,我们不能等。” 三天后註册成功。 “临安市江济汽车製造有限公司。”公司掛牌成立,法人代表人江辰。 註册地址:原振兴汽车厂旧址,现,“江际汽车第一生產基地。” 註册资本:5000万元rmb 经营范围:微型汽车整车製造,零部件生產技术研发,售后服务 旗下设立五大分工厂:分別是江记动力分厂,江记江记车身分厂,江记总装厂,江记研发测试中心,江记零部件配套园。 所有工厂在是以街道办集体企业的名义存在,而是由统一纳入经济汽车管理体系,统一logo,统一质量標准,统一管理系统,老厂牌子被摘下,换上了崭新的江汽车xxx分厂。金属铭牌在阳光下闪著璀璨的光芒。 江辰通过工厂的广播对所有人进行了通报,把江记汽车的组织构架,和人员分配进行了详细解答,对於第一批给自己打工的人,江辰也没有亏待,阿强已经变为摩托车厂的厂长。 其他的人因为不捨得离开摩托车厂。是暂时待在摩托车厂当为管理者。 现如今只有摩托车厂还在街道办名下,作为第一个支持江辰的领导,江辰並不会立刻摩托车厂,划在自己名下。 在研发中心,工程师们正围在临安1號样车旁,討论如何优化和后排座椅的摺叠结构。 白板上写满了数据与草图,江辰站在门外,只是静静的看著这一切,並没有打扰。 春风拂过,新公司缓缓升起了国旗。之前已经停著一排。邢台各异的微型汽车,不过有好些种,微型皮卡,有微型越野,有轿微型车,这些车型,全部是上辈子热销的老头乐的车型。 江辰凝视著新车型缓缓驶下生產线,隨即拨通了领导的电话:“领导,我江汽车有限公司已正式註册成立,所有產业完成整合,首台『临安 1 號』將於下月 15 日正式下线。”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江辰,我当初选择你,是明智之举。你聪慧过人,有些事情你比我看得更透彻,但切记要沉稳,不可浮躁,更不可骄傲。要走得长远。我代表全市人民,感谢你的付出。” 张晨掛断电话,抬头仰望著夜空,繁星点点,宛如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第45章 京城来客 临安城的初夏,蝉鸣渐起,江记汽车製造有限公司厂区门口,一辆漆黑鋥亮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三名衣著考究的男子下来,为首的是一名40出头的中年人,眼睛上戴著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手腕上戴著一块劳力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正是从京城远道而来的港商,李远东,自称“东亚机电投资集团”执行董事。 “这就是江辰的,那个厂?”李远东眯著眼打量厂区大门上“江记汽车”四个银色大字,嘴角微扬,对旁边的助手低声笑到:“看著也不过如此,这是个乡镇企业?怎么能够建造如此美观大方的摩托车!” 助理低声笑道:“李总!我打听过,这是一个年轻的老板,20多岁,之前靠著翻新收音机起家,这种人可能有一些小聪明。但是见了咱们港资怕是,说话都不利索。” 李远东轻笑:“无妨,咱们这次来也不是为了真的投资,他们卖的那款高档巡航摩托车,確实不错,拿到香港一定会大卖。只要能套出技术,转手卖给日本山叶或者自己找厂仿製,利润肯定翻10倍不止。” 他们此行的目的非常的简单,以投资的名义套取技术。尤其这辆巡航摩托车在魔都和京城都传疯了,甚至让那些年轻人喜爱。 尤其这辆巡航摩托车,发动机平顺,油耗极低,减震系统独特,长期骑行也不累,尤其在现在的国內市场,简直是一只独角兽。 李远东在京城看见这辆摩托车时,就嗅到了商机,便带著“投资考察团”的名义杀到临安,准备用“资本游戏”玩弄这个“西乡镇,小老板。” 对於这个突然而至的港商,並没有感觉太过的突兀。做生意嘛,尤其利润很高的生意,一定会引来一些人的窥视,只是没想到会引来港资这种敏感度很高的,身份人群。 江辰身穿一身深黑色的工装,却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度。他亲自泡茶,动作从容,仿佛眼前不是什么港资的大亨,而是车间来谈技术的老师傅! “李先生远道而来,辛苦。”江辰只是抬眼,目光静如水,“听说您对我们生產的巡航摩托车感兴趣?” 李远东起茶杯,轻泯一口,故作高深:“江总年轻有为,了不起。我们香港最近布局內地製造业,尤其看重高端的机械產品市场,贵工厂的这款巡航车造型復古,性能却很现代,很有国际范。”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我们愿出资300万港幣,占股40%,成立合资公司。由我们负责海外销售与品牌运营。江总,你这边只管生產——怎么样?” 话音落下,他嘴角微扬,等待著江辰露出惊喜或者犹豫的表情。 可是江辰只是轻轻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李先生,您说的合资听起来,让人听起来感觉非常美好!可您可知道我这款摩托车,在市场上已经供不应求,根本无法对外销售。” “並且,我们这款巡航车的发动机是由我厂的高级技工亲自调试的。其对应的品牌面向国外高端市场,虽然性能稍逊於国外產品,但价格更为优惠!” 江辰抬头,眼神冷冽如刀:“你觉得我会是个不了解市场行情的外行?” 李远东一怔,笑容瞬间凝固,他原本已经想好,针对江辰,要表现出欣喜或犹豫的神情。 没想到江辰竟然直接表示自己產能有限,对合资一事毫无兴趣。 他李远东本已在心中盘算著,在擬定的合资协议中埋下隱藏条款,却不想得到的答覆完全文不对题。 不过,李远东还是提出了另一种合作方式——“联合技术实验室”,要求江际汽车將巡航摩托车的技术资料共享至实验室,以便双方工程师共同优化。 江辰自然不傻,李远东的如意算盘几乎都快打到自己脸上了。自己绝对不会答应,而且这位港商也並非如传说中那般富有。 合资建厂才出300 万,自己既要提供技术,又要出人,对方却妄图空手套白狼,拿走 40%的股权,他们难道没有调查过自己在中国市场的摩托车销售量吗? 近两年来,每年產值近亿,区区三百万,江辰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如今微型汽车已完美运行。 在江城,摩托车发动机的工程师们,已不再满足於双缸 150cc 的发动机。由於江辰不断提供图纸,这些工程师也並未閒著,不思进取。一些更为前卫的发动机正在测试,作为现代工业的核心,发动机確实是个大问题。 这种实验型四缸 400cc 的发动机,已超过 100 马力,动力方面毫无问题,只是材料和寿命方面尚未解决。 对於这种小气的港资,江辰並未特別关注,只是不断说著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而且,不经意间,江辰还提到自己已通过一些关係在香港对外註册了自己的摩托车专利。一些专利正在寄回的路上,还有一些,大概两三个月后,也都能陆续回到这里。 李远东作为商场老手,万万没想到会被一个年轻人,在资本运作方面吃了亏,本以为江辰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自己早已准备好了利刃,却没想到对方也並非善茬。 李远东没想到江辰竟然抢占了国外的专利,这种陌生的词汇,他在国內市场从未听闻过,他们也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没想到在这种二线城市,竟被一个私人机械厂给困住了。 看样子,一些计划在这里根本行不通,还需要另寻他法。 李远东额角渗出细汗,他带来的“技术顾问”不停的翻阅资料,想从技术上面反击江辰的言论,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反驳的话。 江辰挺直身躯,沉凝道:“李先生,您怕是不知我司生產的摩托车一年的销量吧?” “起初每月销量约为五千辆,现今全国市场每月销量可达一万两千辆。我司仍在不断研发多功能摩托车產品,区区三百万港幣,实难入眼。” 若您有意合作,还需做足充分调研,莫要以这种优越感示人,以免行家见笑。 第46章 驾东风 三日后,江辰主动约见了李远东。对於他们这些小老板,江辰自是不屑一顾。只因当下国家急需大规模外匯,任何资金都欲充作国家外匯储备,这才致使这些外资小老板如此囂张。 然而,此次会面地点却换成了江西的摩托车展厅,展厅內掛满了各类专业证书和检测报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款亚黑色巡航摩托,其霸气魁梧之姿,明显超越市面上的其他摩托,座椅犹如巨大的沙发,牢牢焊接在摩托车上。 把手已做包围处理,兼具防风和防护之效。这令来自香港的小老板李远东惊愕不已,他从未想过机械领域的摩托车竟能如此美观。 当然,他也在聆听旁边技术人员的讲解和介绍。这款摩托车属於半越野摩托,极大程度地提升了驾乘舒適度。旁边还摆放著一些摩托车拆解的零部件模型,每件都標註著技术参数。 此款產品乃是江辰的对外吸睛之作,亦是广交会的实验品,如今只是提前让这几人过目,以察其吸引力。 未料效果甚佳,这几人的吸引力颇大。他们是否购买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让他们亲眼目睹。作为中国的桥头堡,香港虽在某些事情上表现欠佳,但其眼光却颇为独到。 你可以质疑每一个资本的品性,但绝不能质疑每一个资本的眼光。 “李先生,我並不反对合作,但是合作得建立在平等和尊重的基础上,”江辰说道。 李远东指著这辆摩托车,咬牙切齿的说到:“我出1000万人民幣买的你这辆摩托车的所有资料和技术。” 江辰面无表情地说道:“先生,您恐怕还未理解我的意思,技术是不会出售的。即便你们得到了技术图纸,也无法完全复製这些东西。” 就如你们所言,这是技术壁垒。为了提升摩托车的动力,我们对一些生產工艺进行了优化,使得內部零件的使用寿命更长,诸如此类! 江辰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你无需考虑太多,你可以成为我的香港代理商。將我的这些摩托车销往香港。以香港人的收入水平,肯定能够负担得起。” 李远东震惊不已:“你……你难道不怕我將你的摩托车带回去拆解,破解你的技术?” “即便你破解了技术,也无妨。”江辰的目光坚定而锐利,“就算你们成功破解了技术,也没有相应的生產水平。而且,就算你们將其销往发达国家,生產成本也会相当高昂。第三,我们已经对所有的生產工艺进行了专利註册。” 江辰稍作停顿,语气和缓地说:“如果你真心想要合作,我可以开放低端摩托车的生產技术,共同开发適合东南亚市场的车型,大家一起赚钱!” 李远东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嘆一口气:“江总……是我小瞧了你。即便你在我们香港,也绝非一般人能够轻易掌控的。虽然我不像李超人那样是个大亨,但我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我们这次的合作就这么定了。” 一个月后,江辰和李远东的合资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江辰提供 125 的发动机生產技术以及新產品研发,占股 45%。李远东负责生產销售及售后服务,占据 55%的股份。 李远东临走前单独留下一句话:“张总,我回香港后会推荐您进入『亚太创新企业家协会』。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只待在临安这样的小城市。” 江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我从没有想过只待在临安,我只是从这里出发。” 今天一则消息在临安城的商界掀起了波澜,江记汽车製造有限公司,与香港东亚机电投资有限集团正式签约,合伙成立了新公司。 这是改革开放以来, 首家內地民营企业与港资在香港合资建立製造型企业,轰动一时,引得各级政府高度关注,视为引进来,走出去的典范案例。 李远东表面风光,是內心还是有些许不甘。不是在与江辰分享利润,而是在商业手段上吃了一次暗亏。 虽然自己这次带走了500辆高端巡航摩托车,但是考虑到香港客户的接受水平,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自己还是有些衝动了。 反正这一次订单確实给了政府方面不小的信心,尤其这500辆,高端摩托车的订单接近2.5亿港幣,虽然现在的匯率是一港幣可兑换约0.46rmb。 但是不妨碍现在他坚挺呀,现在的钞票国际上不认,根本就没办法买一些稀缺物资。 隨即各种政策接连而至,江辰趁此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准备参加此次广交会,以此作为宣传窗口。 因为江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机遇的降临, 他打算將中高低档摩托车和微型汽车作为开拓国际市场的敲门砖。 江辰深知並非所有人都腰缠万贯,汽车作为工业化生產的產物,必定会受到某些特定人群的青睞。 江辰目光如鹰,低声自语:“如今技术和资本都已具备,现在所欠缺的就是销售渠道,要將这些產品推向国外,让世界认识自己。” 由於江辰此次突出的业务表现,政策方面將为江城特別提供广交会重点扶持企业的待遇,不仅无需承担全额费用,展位费用也在协调下减免,位置被安排在黄金展位! 外贸司牵头组织了眾多国家採购团进行定向对接,提前向欧美、东南亚买家推送了相关產品资料。 开展首日,江记的展台前人潮涌动,尤其是那辆通体亚光黑的陆地巡航舰,犹如一位肌肉发达的猛男,霸气十足地展现在观眾面前。 发动机的外表经过镀铬处理,在哑光黑的映衬下,闪耀著独特的光芒。 一位来自德国的採购商,戴上特製头盔体验了一番,发表了与眾不同的评价——这不像中国车。 更引人注目的是微型汽车,深受东南亚和不发达地区的欢迎。一位来自肯亚的经销商围著它转了三圈,用斯瓦西里语对翻译说:“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汽车,在任何路段都能畅行无阻。价格还不到普通汽车的 1/10。” 第47章 机遇时刻 江辰亲自坐镇展台,用流利的英语与採购商详谈,他不再以技术的口吻介绍產品,而是化身为品牌大使,讲述一个中国工程师在利用有限的条件下创造出更有价值的產品。 每当问及產品的理念时,他指著展台中央的logo娓娓道来,他认为“江记,是在临安城下的一个品牌。”的使命是让每个家庭都能享受科技的便捷和出行的梦想。 江辰讲述到,他不是在造冰冷的机器,而是寻找未来的伙伴,让这件最低廉的工具承载著自己的梦想。 很多的媒体镜头频频对准了他,新华社记者写到:“他站在展台中央,就像一个齿剑出鞘的东方骑士。” 短短三天接待了不同的47个国家和地区的採购商。本来以为欧美地区的客户,对微型汽车不感兴趣,没想到他们採购的订单中占有三成,远远的超过预期。 首日订单2800万美元,覆盖摩托车与微型汽车的全系產品,这样的订单確实让人心动。 不过还是让人心动的是这里的生產工艺和低廉的劳动成本。远远比欧美国家销售的同类產品要低廉的很多,同样是通过摩托车发动机改造的微型汽车,但是欧美的价格却远远高於正常汽车的价格。 过江辰的成绩却让人眼前一亮,更多的人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水冷摩托车发动机被江城改造成了简单的微型汽车。 让广交会眼前一亮的是?临安江记的整合能力,一辆摩托车发动机变著花样,玩出了新的高度。 广交会闭幕那夜,江辰站在江边,江面的波光粼粼,展示著此刻江辰不平静的心情。 江辰知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前方仍有许多技术壁垒需要突破,规避文化差异,品牌认知需要建立。 此时珠江的潮水正拍打著岸堤,宛如在新的征途上擂鼓助威。 儘管此刻身心俱疲,但他依然习惯性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江辰在江边的路上,看到一对青年情侣依偎而坐,肩並著肩,头靠著头,静静地凝视著江边的景色。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幅温馨的剪影。 江辰本欲匆匆而过,却忽然止住了步伐——他注意到两人的耳朵里都戴著小巧的耳机,微微颤动著,似乎在聆听著什么。 他走近几步,借著路灯的光,看清他们手中拿著的正是那种老式巴掌大的简易磁带播放器,也就是俗称的隨身听。 江辰看到这样东西,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这玩意儿可比这摩托车赚钱多了。他突然想起前世这东西是小鬼子研发的,在全球市场上敛聚了巨额財富。 作为曾经以废品为生的江辰,而且是在这方面有著多年技术经验的人,他对磁带播放器的结构再熟悉不过了, 无论是家用录音机还是这种简易的磁带播放器,要製造出合適的磁头和电机,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 摩托车和微型汽车已经走上了正轨,江辰准备把关掉的收音机生產线重新开起来,就生產这种隨身听。 这玩意儿在国內卖的贵呀!你不吃不喝一年才能买这一个玩意儿,关键是在江辰眼里,这玩意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是拿出去出国赚外匯,这又能得到许多政策支持! 江辰在广交会向凌源市摩托厂打去了电话,让黄毛和小武重新归置了收音机的生產线,虽然他们作为摩托车的生產领导,但是他们对自己的老本行还是没办法忘掉的。 江晨准备启用,黄毛和小武的其中一个人,让其生產隨心听,作为福利,让他们其中一个当为厂长。 这样一个低成本,高利润的隨身听,江晨一时没有想起来。现在还不算晚,还能卖几年,足够江城赚取可观的利润。 到临安城江城就召集了相关的技术团队,把市场上的这种隨身听,发给了相关的技术团队。 把自己在广交会上遇到的这种,取掉了外放,只留下了耳机孔的隨身听的样式讲解了一下。 江辰只是提供了相关的技术图纸,剩下的工作交给了这些技术员。 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儘快投產,用自己的异能提供了相关精密的模具,这些技术员完成设计之后立刻投產。 像这些外资在没进来国內市场之前,江辰准备把这个空白的市场,儘量的多占。 紧接著,江辰开始对著那只小巧玲瓏的耳机发起愁来。原来,由於国內目前尚无如此微小尺寸的模具可供使用,所以无法批量製造出与之相匹配的数据线缆。 即便费尽千辛万苦勉强生產出来一些,其成品也是又粗又丑,毫无美感可言。 面对这一困境,江辰感到十分无助,但他並未气馁放弃。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亲自动手解决问题。江辰一头扎进实验室里用自己的异能改进——不仅对眾多拉丝线加工设备进行了精心改造与调试;同时针对绝缘材料部分亦提出了大量全新的配比方案,並成功研製出多种色彩各异的新型绝缘材料。 不得不说,江辰此番操作堪称“蛮不讲理”!然而,正因为如此特立独行且大胆创新,使得该项关键技术的源头出处变得有些难以考究。 但无论如何,眼瞅著眼前这片广阔无垠的巨大空白市场,江辰实在不愿將它拱手让给那些小鬼子去肆意瓜分掠夺。 待得江辰將所有相关硬体系统都逐一打造完成之际,那些技术员却仍在那里吭哧吭哧地埋头改进设计工作。 眼见时间紧迫任务艰巨,江辰迫不得已再次披掛上阵,全身心投入到新一轮的研发当中。 凭藉著自身深厚扎实的专业功底以及多年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江辰竟然轻而易举地便实现了一项惊人之举: 將原本应用於其他產品之上的超薄型电动机技术巧妙地迁移至磁带驱动器系统之中。 而为了进一步大幅削减能源消耗並有效抑制噪音干扰,江辰更是煞费苦心,反覆琢磨试验,最终毅然决然地对原有电路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然的改动调整,並额外增设了一层高性能隔音棉装置。 仅仅参照第一台原型机就诞生了一个银灰色的长方体,巴掌大小,表面无一丝的装饰,只是在后面的外壳上有一个江记的標记! 正面留了一个观察磁带转动的玻璃窗口,在隨身厅的上面只有播放,暂停,快退,快进四个按键。老人和小孩都能轻鬆上手,后江辰又给外壳做了很多的风格。 第48章 花落谁家 “临听”就是江辰为这款隨心听起的名字,江辰意识到,自己虽然能够提供技术和创意,但是远远不够,找到一个人能够组织安排让其量產的人才是重中之重。 这不仅仅需要精密的工艺控制,更需要有一个能扛起责任,镇守生產线的“掌舵人”,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黄毛,其次又想到了小武。 黄毛,原名黄志坚,作为后期投靠江城的人,现如今早已经是经济摩托厂最早的一批技术骨干了。 从收音机到摩托车,黄毛现在是任劳任怨,虽然脑子灵活,动手能力强,技术能力都非常不错,但是作为一个门面的话,黄志坚的形象就差一些。 小武形象还是可以,虽然都有相同的品质,小武的性格就是非常的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保守有余扩张不足,属於那种没有创新精神的人。 起初江辰私下找过他们谈过话:“准备把『临听』作为接下来重点的项目,让他们去经营。厂长的位置,留给他们其中一个人,待遇翻倍,年底还有分红。” 那天江辰带著黄毛和小武去见见原料商的代表,作为一个国营材料生產企业,对於形象非常的关注。 黄志坚的江湖气息太严重,並不適合与国企进行洽谈。说话的时的习惯,以及为人处事的方式,业务与技术方面倒是讲的是头头是道,让对方代表始终难以招架,交谈结束后只是礼貌性的握了握手,再无下文。 事后,江辰也收到了合作方的反馈,措辞委婉却意味深长,说了那么多,江辰也是明白的。 管理层的形象与气质,是一家企业外部形象的重要调性的组成部分。 江辰沉默良久,他想的非常明白,有时候不是你业务能力强就能得到认可。这不是偏见,这是现实——在任何的商业舞台上,第一印象往往决定合作的门槛。 江辰的选择性陷入了两难境界,两边都是忠诚的老將。 小武原名武建军,是第一批投靠自己的元老级人物了,现在在江记摩托车生產线,作为主管。为人沉稳,话不多,听话,做事颇有章法,从不张扬,每天准时上岗。 这一刻江辰的內心也明白了,在业务上,小武的能力方面可能不是特別突出。作为一个管理者,在技术的理解上也没有特別的优秀,但是在关键点上,是非常能完美的执行下达的命令 江辰约谈了黄毛。 办公室里灯光温暖,江辰也没有绕弯子“黄毛,你作为跟著我的老同志,以你的能力,我是非常希望你能做厂长的。但是你的外貌江湖气息特別严重,影响我们与国企之间的合作,厂长的事情我重新考虑一下。” “不是你不適合,而是……这个產品需要一种不同『面孔』。你是懂技术,但是小五它更能体现这款隨身听的形象。” 黄志坚:“江哥,你说的这些我懂,我长得確实不好看。我跟在你身边,你也没亏待我,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又接著说:“江哥,你也知道我之前混江湖是找口吃的。现在虽然吃的好了,但是有些习惯还是改不过来。我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以前在车间怎么都行,但是现在要面对那些领导,我这身板確实不太体面。” 黄毛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还是想为『临听』出力,能不能让我带团队负责量產调试、让我们的產品速铺满市场。江哥,厂长我不爭,但是我不想去生產摩托车。” 江辰看著他,心中一动。他伸出手:“好!虽然正厂长我不能给你,但是副厂长我还是能够给你的。我任命你为副厂长和技术总监,主管生產和技术,生產任务我就下载给你了,我就不管了。” 黄志坚笑眯眯的,一脸满足的样子,现如今身家早已好几万,万元户早已经是了。他对宣传啥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对生產方面兴趣很足,每天对这些生產任务都安排的明明白白,非常喜欢那些人叫他,黄师傅或者黄工程师。 江辰的任命很快下达:“小五正式任命『临听』项目生產厂长,全面负责生產线的建设与日常管理。黄毛担任副厂长,主导量產与技术攻关。” 三个月后,第一批“临听”量產机型正式下线,江辰亲自拆放,按一下播放键——月如清泉般流淌,心智不属於自己,用异能调试的喇叭,立体感很强。 他看一下车间那两端,小武已经在安排发货流程,小五蹲在设备旁边,调试著设备参数。 江辰这点就想的非常好,自己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面面俱到。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是江辰能够想到的管理公司的方法,关键的时候,只要自己能提供技术上的支持就行。 “临听”量產成功的第三天,江辰就站在江西总厂的门口,这一箱箱印著江记的logo的纸盒搬向了卡车。各种人员在仓库里忙碌著,工人们將货物堆叠整齐,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工装,却无人停歇。 江辰攥紧拳头,他知道这是一份分爭夺秒的市场竞爭:“这件东西不是什么特別的高科技,北上广深四城,是自己必爭夺的战略目標。72个小时內必须让『临听』出现在每个商场的柜檯里,让国產高质量的產品吸引著这些年轻人的视野。” 江辰也做了一份数据调查,小鬼子的隨身听在南方卖1200块钱,在京城卖到1800甚至更多,完全是在抢钱。 不过江辰看著自己生產“临听”的成本报告时,瞬间就懵逼了,加上人工生產不到40块,太暴力了。 他怕他和尚报告,江辰的眼里就像藏著一把刀子:“小鬼子卖1200一台,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他们是想用那隨身听打开我们高端的市场。那我们卖个700不过分吧?完全有利可图。” 江辰感觉自己这个“临听”switching可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进口货从神坛上滚下来,让这些崇媚洋外的青年年人感受一下国產的魅力。 第49章 700块的革命 江辰直接搞出了一个“临听”专列,组织起来一个自家的车队。他亲自参加调度,將物流团队分为四组。每组配备了13辆改装卡车,日夜不停的往四个城市送货。 车队的司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退伍军人,车头上贴著“使命必达”的红標语,车灯在夜色连成一条长龙,宛如奔赴战场的钢铁洪流。 江辰的这个招数又狠又拽,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脉搏上,虽然小日本的隨身听打开了中国的市场,但是他没有组织足够的货源。 江辰恰恰就抓住了这一点,用自己最优质的货源,低廉的价格占据了这些空白的市场。 作为魔都,江辰最关注的区域,从民国时期这里就开始鱼龙混淆,有钱人数不胜数,他亲自带著团队挨个拜访国营商场,虽然商场里也有这些隨身听,但是属於高档货。 作为时代的前沿者,这並没有把目光全部锁定在国营商场,现在许多个人商铺也有推荐,这些老板起初还是犹豫:“这牌子没有听说过,感觉不行。” 江辰二话不说掏出了隨身听,当场播放了《一无所有》高音清澈如泉,低音浑厚如雷。 这些小老板眼睛一亮,当即拍板签下订单协议,虽然订单不多,但是是货到付款加7天无理由退货的政策。 这个政策让老板们直接乐的直拍大腿:“夸奖江辰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江辰甚至还在报纸上打起了gg,《中国青年报》一整版的gg,就一句话:《700块可以把音乐揣在兜里。》 gg刊登那天,报社的电话被打爆了,年轻人爭相询问购买的渠道,江辰还偷偷的安排人员在街头巷尾上贴上手写海报,用最朴实的语言:“取代高价进口货,临听让音乐自由。” 72小时刚过四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全部都是腰里別著“临听”隨身听的年轻人,尤其那些准备攒钱,准备高价购买国外进口品牌的人。 “自己攒了半年的钱,终於可以买得起高品质的隨身听了。” 魔都的商贩还给江辰的机器做足了宣传,“就这做工卖700块钱就是赔钱,这些零件的做工比小鬼子的做工还要讲究。” 好傢伙!市场上直接炸开了锅,一些准备做走私的人群,紧急的开了一个会,会议室里骂声一片:“这江辰,分明是在断他们的財路。” 不过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其中有的人想出了一个天才的想法,“咱们这卖的便宜,可以把咱这的隨身听卖到小日本的那。”没想到他这个主意,引得不少人的赞同。 公司內部对江辰的定价也是,一阵嘀咕说定价太高,江辰直接在会议上拍桌子,“说市面上的隨身听1200多块钱,自己卖700块,谁说自己黑心?如果我们要卖300块,別人肯定以为我们这个东西是假冒偽劣,这东西不一定有人买。” 江晨还给他们讲道理,说:“自己是菩萨心肠,是以德服人。” 对现在城里的老百姓来说,700块钱是咬咬牙就能买的不心疼的价格,那些年轻的工作者为了得到一件高大上的娱乐工具,寧愿攒个一年半载,你要自己买一件。 这个价格是江辰思考了好几个日夜,根据走私的重新听的价格慎重考虑过的,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在很多人的承受范围內。 对於经销商每台给了150~200的利润空间,他们现在推销起来比亲儿子还卖力,骑著四座城市源源不断的向江辰的工厂產生订单。 对於公司自己,毛利率超过十几倍的利润,一切前期投入的宣发和生產,全部都是小钱,是江辰还考虑到了后期降价的问题,也留下了足够的降价空间。 隨著走私团队的反向走私,日本那边坐不住了,短短不到两周他们对江辰这款临听,做出了多次的数据分析和產品倒推。 虽然嘴里不停的阴阳怪气的说:“中国生產的机器寿命短,音质差,不过身体却挺诚实。” 他这里没有打开中国的市场,但是中国却產出了比他们更优秀的產品。 日本总部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对,走私进日本的“临听”隨身听作为严厉打击的目標,不能让假冒偽劣的產品,打乱日本的市场。 到日本高层也在考虑是否派遣专业商业团队进入中国市场,购买此隨身听的技术,或者合作。 购买的这些消费者也不是傻子,国產和进口的两种產品相互对比之后,发现国產的隨身听,比进口的更加优秀。 消费者直接用钱包投票,作为京城的中关村,也是有好多人支持国產,“一位年轻人听完相互对比后,当场摔了手里的进口机器。嘴里还说这鬼子货。故障率还高,声音还有电流声。” 没想到作为临时起意的商品,也爆发了如此大规模的销售潮。第一个月四成就卖出了8万台隨身听,三个月铺到了23个城市,每个月卖15万台。 江辰听到如此的销售数量,笑的像只偷腥的猫啊,给在车间里视察的小武打去了电话:“他稳住生產线,下一步会直接全国铺开,工人三班倒,所有人的工资和奖金翻倍发。” 作为后来人江辰肯定知道未来发展的趋势,但是以现在的社会背景,他肯定得不到那些设备和技术员的。 “晶片”,这是自己上一辈子的痛,虽然钱是自己和专业和晶片没有太大的关係。 但是自己的专业会用到晶片,为了买一张好的cpu和显卡。花费了自己大半年的心血,想想就心痛。 他仰望远方,仿佛看见一张更大的版图正在展开,未来的他不仅仅要席捲全国,更是要走出国门,此次只是暂时的胜利。 第50章 突如其来的生意 就在“临听”席捲全国的时候,一股意想不到的暗流悄然在市场的深处涌动。 南方的老爷们嗅到了商机,纷飞北上,直奔江辰的临安市,他们作为现阶段嗅觉最敏锐的人群,已经深深的看到了隨身听的商业价值。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江辰正在查看新落成的工厂,突然接到销售部的紧急电话:“江总门口来了十几辆大货车,全是广东,福建的牌照,司机说……是来进货的,要买上万台临停。” 江辰一愣:“进货,直接卖给他们就是,让他们排队取货!” 电话里:“江总,他们並不是想通过正规渠道进货。要不江总您见见他们?” 江辰微微思考:“行吧稍等一下。一会把他们带到会议室。” 江辰刚到会议室,没一会,秘书就带来一群身穿花衬衫,手拎公文包的南方汉子。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他身材中等偏高,但由於长期暴露於阳光下工作,其肤色呈现出一种健康而深沉的古铜色; 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和世故之光,並带著浓厚的广东话腔调说道:“江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小弟名叫陈老五,江湖人士送了个雅號『五哥』。咱在珠江三角洲一带捣鼓家电生意已经好几十年!” 接著,这位被称为“五哥”的男人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道:“江总!这款临听牌隨身听简直太棒咯!我们广东地方可受欢迎了! 满大街的俊男靚女们,人手一台您家的產品哦!真可谓风靡一时啊!而且不瞒您说,兄弟我在当地还有些同道中人,他们將您的宝贝玩意儿运往香港去销售,结果那些港佬也对它爱不释手、讚不绝口哦!毕竟人家有的是钞票嘛……” 听到这里,江辰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语气略带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们应该算是所谓的『倒爷』吧?” 话音刚落,这群人便哄堂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回应道:“哈哈哈哈,江总果然见多识广啊!『倒爷』这个词儿还挺新鲜时髦的嘞! 其实我们这些人不过就是四处奔波的小商贩罢了,专门干那种把北方畅销的货品拿到南边来卖,再从南边搞点热门货带回北方贩卖的营生。 说白了,也就是利用南北市场之间的差异打个时间差、信息差,从中赚取一点微薄的利润而已啦!” 中一个人给江辰递过一根烟,“江老板,我们都是生意人,不要这么有戒心,虽然我们没有直接做生意,但是你的货物我们有的卖啊,你不信你问问我们旁边这些人都在卖你的货。” 江辰接过烟却没有点,只是夹在指尖,目光沉静:“你们这次来想要拿多少?” “先来5000台的喔!”陈老五声音洪亮,拍著胸脯,“现金结算,不拖欠,要是卖的好,下个月我就要2万。” 江辰眼神微动5000台,对现在的江辰来说確实不是小数目,別看自己动不动流水上亿了,如今的工人和生產成本也上去了,各种地方都在要钱。 隨后又说到:“卖给你们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陈老五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江总,你说!” 这隨身听,你们可以加价卖,但是零售价不得超过850元。咱老百姓不富裕,经不起咱们宰! 第二嘛,每售出这些隨身听,我会提供一张售后服务卡,如果非人为损坏,我这里可以免费维修。 陈老五笑著说:“江老板呀,你会错意了哦。我这些机器是运输到北边的,现在北边生意火的不得了,我们现在在东北,內蒙跑线,我们车轮子一转三天就能把货送到漠河,普通老百姓想买都买不著。” 江辰沉默片刻,心里却飞起了。本身也知道,在这个物流尚未完全打通的年代,“倒爷”是连接著城乡,贯通南北“地下的脉络”。 陈老五说:“放心,江老板!我们这些东西都是卖到国外的,不是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我们还从广东我买了许多皮草和喇叭裤,我们这些人都做外贸生意的。” 江辰说:“你也辛苦,既然你没来我这里提货,我並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样吧,每台机器我让利100元。” 陈老五一愣,隨即竖起了大拇指:“江总、高!这格局,不是一般老板有的。成,我们听你的!” 就这样,由於南方倒爷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向北方开去,他们车厢里塞满了各种隨身听,电池,耳机,甚至还有之前江晨產的收音机也在里面,这些东西大多数为赠品。 不是江辰很大方,因为这些人际关係。这很难通过正常手段能够打通的。他们的生活节奏並不像我们眼睛看这样鲜光亮丽。 他们去北方淘换物资,首先就冒著很大的风险,尤其在苏联这种地方,需要胆量和勇气! 江辰没有异能,或许也会毅然决然地踏上成为一名“倒爷”之路吧。毕竟,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这条路无疑是最迅速致富的途径之一。 然而,世间万物皆有其两面性,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儘管財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但这些钱財却往往伴隨著诸多问题——它们的出处扑朔迷离、难以追溯。 如此一来,日后势必需要费尽心思去证明这笔巨额財產的正当性和合法性。 更为关键的是,由於这种营生方式属於少数人暗中敛財之举,一旦不慎暴露行跡,便极易引来他人的覬覦与嫉妒。 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定会想尽办法给你製造种种阻碍与困扰,甚至企图坐享渔利、抢夺胜利果实。 那么,为何江辰能够將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取如此丰厚的利润,却並未招惹到什么麻烦?又为何没有眼红之徒妄图分一杯羹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如今的江辰手握大权,掌控著临安市近十万人口的生计命脉。 面对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即使有人对他的財富垂涎欲滴,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望而却步了。 第51章 点燃技术的火种 与倒爷陈老五达成合作后的第三天,江辰並没有沉寂在订单激增的喜悦中,反而独自坐在办公室面前摊开的是“临听”的技术图纸,还有一份来自日本索尼隨身听的技术图纸。 他直接清点电路设计图,眉头微皱——儘管“临听”在市场上到货成功。是核心的音频解码晶片还是依赖於其他工厂,这种东西最容易受制於人,有时候商品不只能靠商业模式的创新,必须掌握技术的源头。 江辰的能力很超越现实,但是,不能够让这些技术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人们面前。 江城和尚文件拨通了总助的电话:“召集了人事和基建的负责人,下午2点开战略会。” 会议室里,江辰给每个部门下发了一些文件:“为了不让自己的產品落后,是自己这里会研发新的產品面向市场,不能没有自己的实验室。” 江辰在这份报告中指出,在建的大楼里单独独立厂房,作为实验室使用,位置要偏僻,远离生產区。 “另外我们虽然卖出了將近10万台『临听』,赚到了钱,也贏得了市场,但是我要说的是——最大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江辰又拿出一份关於索尼隨身听的相关报告,“虽然他这边公司在国內市场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不是因为他们的技术不行,而是他们没有大量供货。现在我们国家还没有对他们大范围的放开市场。” “如果我们国家放开市场就会迎来一场惨烈的价格战。一旦他们降价反扑,或者我们想做高端的產品,他们会拿技术反制我们。” 全场安静! “因此,从今日起,我们將不再仅仅是製造公司,而是製造与研发一体化的企业。为了获取更多优质的材料,我们將与更广泛的个人企业展开合作。谁更优秀,我们就选择谁,不再局限於与国营企业合作。” 基建负责人:“江总,我们的厂房建造周期较长,没有预留建造实验室的空间,而且我们也没有建造实验室的经验,投入会很大,风险也会很高……” 江辰摆了摆手,说道:“我会將建造的图纸交给你们,你们按照图纸建设即可。此外,你们要加大建筑工人的招聘力度,我们后期还会建造员工住房,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江辰顿了顿,语气沉稳地说:“为了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我会招聘更优秀的精英,例如科技人员、管理人员等。具体的,我会写下来给你。” 人事惊讶地说:“江总,你打算给这些联繫到的人定多少工资合適呢?如今厂长的工资才 300!” 江辰果断地说:“那就给所有人都涨工资,基础员工的工资从之前的 80 涨到 180 元,厂长的工资涨到 800,招聘到的技术员工资,一年至少 8 万起。” 一周后,在江记在建园区的东侧空地上,打下了第一根桩。这里將建成一层一座5层的的实验大楼,占地5亩,供那些科研人员作为科研场所。 在临安城附近租了很多的房子,这里將临时作为科研人员的住所,同时江辰的建筑施工团队,增加到了2000多人,同时为住房和工厂进行建设! 这些问题解决,江辰在全国数10家主流报纸上——《光明日报》《人民日报》《科技日报》《南方周末》等等刊登了一则不同寻常的整版gg。 《江记工厂:高薪诚聘天下英才》 现面向全国高薪招聘电子信息,材料科学,物理,光学,微电子,声学等领域的科研人才。 无论出身,无论资质,不拘地域,唯才是举。 年薪8万元起,核心人才將分配股权。提供实验室,住房,科研自主! gg下方印著江辰亲笔留下的一段话:江记实验室,等你点亮中国的科技。 这条gg,如同一颗投入平地湖里的炸弹,在全国科技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尤其现在科研界因为国家將发展经济作为首要的目標。科研成果因为投入过大,国家严重的支不敷出,很多科研成果被搁浅,这些科研人员通过各种手段获取经费也寥寥无几。 如今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信息,如同晴天霹雳。 哈工大研究生宿舍里几个材料博士围著公告栏前的报纸反覆读之那句“不拘地域,唯才是举。”有人激动的说:“8万块,我导师一年才2000块!这位临安城的江记是认真的?” 中科院声学所的一位副研究员悄悄复印了招聘简章,思索了好久写下了辞职信,买上了去临安的火车。 西北科研某科研所,也在非常激烈的討论江记的这篇招聘信息,现如今因为没有科研项目,所有人员都在閒置。他们对江辰给出的年薪都不感兴趣,是他们对科研自主权非常感兴趣。 南方某研究院,这里已经可以看到世界科技的前沿信息,因为某种某些原因,经费特別紧张,有些科研人员,这里无所事事,做著打杂的工作,看到江辰这边招聘信息,他们对未知探索的內心被勾起来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实验室收到了全国各地的简歷超过1700余份。其中博士及副高以上的职称超过了400人,江辰亲自面试,敲定了首批37人的核心团队。 张立新,38岁,原长春光机所光学工程师,长期研究微型透镜阵列, 因项目下马而鬱郁不得志,江神看完他的技术报告,当即拍板:“你那个微型光波导项目,我批800万经费给你,三年內拿出成果给我。” 林晓婉,27岁,临安城机械厂技术员,有很高的机械方面的天赋,自己长期在长期设计一些机械图纸,江辰看了他的图纸,非常的认可他的工作能力,给出了每年100万元的科研经费,让他设计改装新的机器。 苏婉,29岁。电子科技大学材料博士,提出一种新型的电陶瓷材料,可提升扬声器的响应速度,它曾因为女性加年轻被多家研究所拒之门,。江辰並没有对女性有歧视,当场通过。 陈志远,45岁,某军工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因性格耿直被边缘化,一直没有真正的参加过军工研究,此次看到江辰给到如此高的收入,確实心动!带来的是极端环境音频稳定性方案,江辰也当场拍板。 第52章 千金买马 江辰的实验室建设的如火如荼,人才到位,方向明確,但是江辰非常清楚,没有专业的设备,一切都是徒劳。虽然自己有异能,但是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確实没办法造出来。 尤其当林志远带著团队提交《国產音频soc晶片研发路线图》图的时候,江城目光死死盯在这文件上的一行字上:“光刻机”江辰皱眉,“国內,有这东西?” 林之远苦笑:“有,但是基本都在中科院微电子所,清华微电子所这些地方。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 “为什么?”江辰目光一凛。“我们又不是走私,正经企业採购。怎么还不卖呢?” “因为……”林志远顿了顿,“这玩意儿是国家战略性设备,一台光刻机,不光是机器,就是技术积累的载体,国家对出口、转让、甚至民用採购,都有严格的控制。” 江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这些东西我来想办法,在买东西方面,我江辰从来没有怕过谁。” 江城这次没有走寻常路,直接通过关係找到了,中科院微电子研究所,提出自己想购买光刻机时,人家直接就掛断了。 江辰直接从临安跑到了京城,不过因为没有介绍信,人家根本就不开门。就算是见到了领导,人家也是直接婉拒。 江神知道光刻机是晶片的命门,就算自己搭上经费去研究,要耗费出太长的时。江辰通过各种渠道去传递消息,“买不了,借过来租用两天行不行?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搭理江辰。” 江辰带著介绍信,一次次科委,计划委员会,根本就不给机会! 整整三个月跑了17趟京城,提交了23份材料,终於江辰打动了一个主管科技的副部级领导。 那是一个傍晚,江辰刚从会议室出来,一个秘书小跑著追来:“江总,王主任让您去一趟。” 他回去的时候,领导正提笔在一张纸上写的几行字,江辰接过纸,手微微发抖。 虽然是一封介绍信,不是什么批文,也不是什么命令,这却是江辰在体制內的通行证。 江辰深深鞠了一躬:“领导,感谢您帮助我,我一定会带著中国的科技,影响世界。” 这次江辰大摇大摆的走进科学院,接待江辰的是一位科研处的处长,本来听说,一位小工厂的厂长想和中科院做生意,都不想来。 这位科长迫於介绍信的压力,才过来接待江辰,江辰提出8000万人民幣购买三台光刻机的时候。 “8000万。”这位科研处长差点跳了起来,“江总,您是开工厂的,不是开银行的吧?三台光刻机,你是当拖拉机买?” 江辰语气诚恳且坚定:“我清楚咱国家科研机构的不容易。我想通过我的一些方式,来带动我们国家的科技发展,如果不够我再加点。” 科长:“不!不!不!价格够了,也没有太大的麻烦,就是吧,这东西我做不了主。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去匯报给所长。” 江辰:“好的!您忙!” 看著匆匆跑出去的科长江辰也是一阵无奈,这国营单位的科研所,也这么风风火火的。 这位科长风风火火的到所长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了所长的办公室高喊:“所长,所长不好啦。”把还在工作的所长嚇了一跳,当看见是这位科长的时候,表情又严肃了起来。 所长:“於科长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风风火火的?出什么大事了?让你这么不顾身份的找我!” 科长:“所长出大事儿了,咱不是因为科研费的事情发愁嘛,现在来了一个大生意。有人出8000万购买了咱们所的,三台光刻机” 所长:“什么8000万呀?上面给8000万经费,让我们研究新的光刻机?” 於科长:“不是!外面有一个人说用8000万买我们科研所的三台光刻机。来人是计划委员会开的介绍信。” 所长:“行!咱们俩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辰在办公室临威而坐,一点都不像没有耐心的样子,当办公室的大门被在次打开时,他们就看见江晨坐在椅子上笔直! 看到门口科长进来人,江辰立马迎身而上,立马打声招呼! 双方进行了介绍,江辰也知道了这个科长的姓名,叫於红军在中科院十几年了。 组长是一位50岁的中年人,气宇轩昂精神很足,不介绍,根本看不出来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人。 交谈的过程,中江晨也知道了这位所长姓刘,具体名字没有去介绍。 刘所长:“小江啊!你说你想用8000万,买我们三台设备,是吧?” 江辰:“是的,刘所长,我想用8000万在贵所,买三台光刻机用於工厂生產。” 刘所长:“你对光刻机有什么要求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建造。” 江辰:“不用太高端的光刻机,我们就是用於生產收音机的晶片建造,我们现在销量特別大,购买晶片不划算,所以我们想买光刻机自己生產。” “最好我能够最快的拿到货,如果你们能帮我们安装就好了,出差的费用我这边全出。” 对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姜总,您这哪是买设备?你这是挖墙角呀,还挖到国家头上来了!” 江辰一愣:“我是买设备,又不是抢。” “可你这买,比抢还要狠呀。”对方语气调侃,“之前是你在报纸上打的招聘gg吧?你那挖走了我好几个副研究员,现在又想在我们这买设备。” “今天买光刻机,明天是不是要买我们中科院的院士?你这是要把中科院变成你们江西集团的技术分院呀。” 江辰脸一红,顿时语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急了。只是想著我要什么,却忘记了,这些设备和人才都是国家几十年积累的战略资產,不是市场上的普通商品。 刘所长:“你既然想买能够生產收音机晶片的,光刻机不是不能卖给你,我是有要求的。” 江辰:“您说!” 刘所长:“这些科研人员就暂时在你那里寄养著,如果国家需要他们回来,你不能不撒手。” 江辰:“刘所长,您说哪里话?如果国家需要,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的。我现在所买的一切都是为了科研而已。” 刘所长:“我们所里正好有几台落后一点的光刻机,本来是为军工准备的,因为现在用不上了,一直在我们这里压著。” 当江辰走进研究所的科研大门时,並没有看到那些科研人员忙碌的样子,只是空荡荡的一个科研场所。 江辰下意识的看向刘所长,刘所长说:“是不是和你脑中想像的不一样?” 江辰下意识的点点头。 刘所长:“国家很久没给我们拨经费了,我有好多的科研人员都在休息中,很多科研都在停摆。如果没有你这笔钱,过几年我们连工资都发不起。” 江辰没有想到,这些科研困难到这种程度,还在坚持。根本无法想像是什么动力让他们坚持到现在。 第53章 声名在外 江辰在微电子研究所,远远地端详了一番,终於见到了所谓的光刻机。那是一个长约 8m、高 5m 的庞然大物,江辰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前几次都无人理睬。这种东西,绝非一人或小团体所能製造。 刘所长不断向江辰介绍著这几台光刻机的性能和最大光刻尺度,他的目光却不时飘向角落中的零件,流露出惋惜之情。 刘所长向江辰介绍了两台机器,其中最长的建造了 8 年,最短的也用了 4 年,还有一套约 5 年的生產线,涵盖了晶片所有的生產工艺。 江辰一眼便相中了这些东西,若不是刘所长在场,他恐怕会直接使用自己的异能將这些东西全部拆解重组。 江辰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將这些东西视为珍宝,安排专人看守。在他眼中,这些生產工艺和生產过程的价值,远超这些机器本身。 江辰说道:“所长,我已听你介绍多时,这样吧,我出 8000 万买下你那台生產 4 年的光刻机和那间厂房的生產线,这些钱我一分都不会带走。” 刘所长:“这件事我不能做主,我会向上面打报告。可以先签一份协议,我上面允许我们向你出售这些东西,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繫,但时间不会太久。” 江辰在这里確实,开了眼界。这里的东西,並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能够造出来的,別看自己认为最简单的东西,都是这些科研人员,无数日夜苦思冥想得来的。 江辰也没有气馁,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一两个人点头就能同意的,“表示自己会在北京城等消息。如果有消息可以立即拨打自己住的地方的电话。” 三天后,江辰在宾馆里等到了刘所长的电话上面同意把旧的光刻机以及生產线打包卖给江辰,让江辰去微电子研究所签合同。 通过小半年的努力,江辰终於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其实得在外面买光刻机,耗费的时间远远不止这些,质量也没有办法保证。 当庞大的车队带著这些光刻机和生產设备,缓缓的驶向临安城时,上面的人也在討论江辰本人。 江辰从小到大的信息都被调查了一遍,包括他那因公殉职的父母。 上面的人对江辰的能力和性格做出了,深刻的分析。包括他收废品,卖收音机的事情也被国家查的一清二楚,现在上面还拿到了他第一次卖的收音机。 江辰坐在车队的头车上,还得意洋洋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底裤被人扒的一乾二净。 现如今国家財政困难,要不然江城根本就不能用钱买到这些东西,歷史上有著太多怀才不遇的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虽然有异能,自己也能够製造出自己所分解出的各种產品,不过对於江辰来说,认为自己擅长的领域就是突破科技封锁,那些精尖的科技领域才是自己所要使用异能的。 江辰成功在中科院购得光刻机的消息,早已传至工厂。一间厂房被玻璃层层包裹,甚至里面的房间也用整块玻璃封装。 隨著江辰的电话响起,办公室里,林志远和几位核心工程师静静地站著,无人言语。 他本以为在民营企业中不会有尖端设备,没想到这位江老板能量如此之大,竟能在中科院购得尖端生產设备。他们首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科研得到了一位私人老板的认可。 虽然他们清楚江辰无法买到高端光刻机,能有 300nm 就已相当不错。但这些科研人员深知这些设备的价值,国家自行生產这些设备需耗费 1000 万元生產成本,他们並不知晓江辰为此付出了多大代价。 这几日,他们也未曾停歇,在这玻璃房中,不断调试,手工清洗,將所有可能產生灰尘的地方都清洗了一遍。 重新设计了通风系统,由於此处是玻璃房,所有关键部位都被灰色玻璃所替代。 儘管江辰已有数月未在此处,但这里的工厂还是陆续来了许多工程师。虽然他们都是电子机械类专业,但人数眾多,对隨身听进行了多次改良,不仅有电池款,还增加了充电款。 让本来处於疲肽的隨身听销售又增加了一波,他们甚至把收音机也缩小到了巴掌大,工厂也陆续的增加两种產品的生產数量。 当江辰赶到临安的时候,所有能做的,他们已经帮江辰做好了。 当然,如此大的消费让江记的工厂,处於风口浪尖上,很多人都记得了这个了这个名字。 作为临安市的报纸,大肆报导了临安工厂这次花大价钱从京都购买了光刻机的生產线,如何如何为国爭光?如何如何 扩大生產。 作为临安市报社的编辑也不是傻子,如果是隨便编造的虚假信息,他们肯定不能直接刊登到报纸上。 作为登在报纸上的信息,他们肯定是先行核实真假,万一登到报纸上才发现是假消息,他们会受到官方的批评,也会影响自己的名誉。 消息都是经过官方信息多方面核实过的,是內容是真实的,但是他们对內容改动性是非常的大的,尤其突出了江辰购买的资金让人直接认识到了这位临安市首富。 尤其那些,本身有些异动的人,某机关的小区套房內,一群人正坐在沙发上,手拿著今天的临安市报纸。 “他们都在討论报纸上的主角,如何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比这个市的財政还要有钱,有几个人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老楚,这江辰是不是太有钱了?现在整个报纸都是他的消息,如果让他借点钱给我们,我们的財政会好不少。” 老楚:“不要瞎说!你想犯错误,这是私人的钱。人家有本事挣,那是人家的东西。不要想有的没的。”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维护好这样的关係,他能挣到钱,我们也能喝口汤。” 另外一个人回復:“哈!哈!老楚说的对。他能挣钱是他的本事,我们不能给他添堵,他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成长起来的。你看看他带动了多少就业?要是动他,我们都不好过嘍。” 第54章 万事已燎原 江辰踏进临安江记的科技园时,天刚蒙蒙亮。当最后一台光合机进入工厂的大门,江辰的心悄然的放下来了,30多个小时未合眼,一路风尘僕僕。 原本想著回厂第一时间安排,调度催一催进度和他走进主控楼却愣住了。 整个实验大楼灯火通明,走往里工程师抱著资料匆匆穿行,像一支早已进入战备状態的部队。 洁净的车间外无尘服,防静电手套,检测仪器。整整齐齐放在更衣区,甚至连消毒液都按流程配好了。 “这……谁下的指令?”江辰向旁边的林志远问道。 林志远笑了:“没有人下指令,都是大家自发做的。江老板,给这么多工资,大家都不好意思吃白饭。” 林志远指著著试验室的整体图纸,缓声道:“你离开的这三个月,无人停工。我们依据以往的经验,对实验大楼进行了一些改装。后来,只是一些灵感的闪现,改装的规模便越来越大。” 江晨默默地穿过长廊,推开研发部门的大门。 十余名青年工程师或蜷缩在沙发上,或趴在办公桌上。他们或东倒西歪,或手里紧攥著电路图、笔记本,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参数推演,角落里还贴著一些手写的纸条。 林志远轻声说道:“他们知道你为了这些装备,不辞辛劳地跑了 17 趟京城,耗费了大量的精力。领导也多次来到我们这里,称讚道:『江老板,此人真是了不起啊!在京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京城的领导都打电话来,確认你的消息。』” 他接著说:“我们这些科研人员,怀揣著太多的想法,之前一直苦无实现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你这样慷慨的老板,所以……没有人愿意拖你的后腿。” 江辰站在门口,眼眶微微发热,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热爱工作的人。 他在京城时,还在担忧:这些设备到货后,需要耗费很长时间进行调试,才能投入生產。没想到,这些工程师已经將所有的前置条件都准备就绪。 隨著机器进入实验室,江辰决定让所有的工程师都放假三天。这三天里,所有人都必须休息,生活物资按照最高等级进行安排。三天后,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地组装这些机器。 江辰问这里的管理层,要了一把实验室的钥匙,才缓缓回去睡觉。 有些事情,要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可以悄悄的办。 夜晚整片厂区的地方只有这里灯火通明,江晨睡醒一觉了,看著周边有巡逻的保安,吩咐这些人不要有任何人,进入些实验室。 江辰在实验室,不停的分解重组这些被拆散的机器零件,这些零件的作用,图纸,技术功能,还有材料性能,不停的在大脑中浮现。 这些知识被整理出各种立体的文件,存储在大脑的特殊区域,就像把这些知识换做成更容易理解的立体实图,在脑中模擬翻涌,甚至產生了,改造这些生產线的想法。 整整3天2夜,江辰把所有能够自己分解的零件,全部都重组了一遍,他现在完全可以描葫芦画瓢,重新铸造一台光刻机以及生產线。 在独立製造这方面江辰自认,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这里的知识太过庞杂,尤其在冲洗和光源方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虽然在江辰的大脑里,可以模擬不同波长的光源,对硅晶源的腐刻。是在不停的变换光源的波长,会耗费江辰的精神力。 趁著自身尚有精力,江辰彻夜未眠,將自己脑海中整个光刻机和生產线的整体组装图,绘製了下来。 第三日早会,年轻的工程师陈默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透著坚定。陈默是唯一完整见过並使用过光刻机和生產线的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个攻坚小组的领头人。 他们的安装效率远超中科院前来协助的工程师。这给这些前来帮忙的工程师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甚至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水平。 没干几天,这些前来帮忙的工程师终於无法忍受这里的工作环境了。这位私人老板的员工实在是太拼命了,24 小时轮班,三班倒,这些工程师的精神都出现了问题。 天亮时,他们向江辰打报告道:“我们的水平无法在安装方面提供太大的帮助,希望能申请提前离开。” 看著这些人渴望的眼神,江辰有些无奈。一些关键图纸他们並未提供,虽然有图纸,但中科院方面並未將图纸交给江辰。 思索再三,江辰同意了他们的离开,並给每人发放了 1500 元的劳务费,作为他们的经济补偿。他们中的一些人第一次拿到如此高额的劳务报酬,甚至想留在这里,然而迫於领头人的压力,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隨著这些工程师的离开,江辰把自己画出的图纸,全部发放给了安装的工程师,只是这些图纸江辰画太过详细,他们这些工程师,甚至可以通过图纸,在工厂自己生產。 这些工程师拿到图纸也没有太大的惊讶!以为江辰有太大的背景,能拿到光刻机的生產设计图,並没有深究。 某天凌晨3:17,光科技最后一次校准,机械臂缓缓將一片硅片送入曝光腔,所有人屏住呼吸。 10秒……20秒……30秒……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控制屏跳出绿色的字样。 霎时间整个车间沸腾了,所有人跳起来抱住同事,有人跪在地上哭了。 人对著高空大喊:“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自己做出来了。” 江辰穿著白色的静电服站在光刻机前,一手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作为这个能够生產3μm晶片的机器,生產如今消费產品的晶片完全没有问题! 一个月后“自研江记一號”正式流片成功良率突破78%,远超初期预期。 更令人震惊的是,整条生產线的国產化率达到100%。连关键的刻蚀机、清洗机都是在工程师的改造下实现了国產化。 尤其化学工程师改良的光刻胶,由阴离子组成的光刻胶完全屏蔽了用纯水冲洗的步骤,大大减轻了水资源的浪费。 江辰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招聘的工程师里会藏著一位学化学的?因为化学不在江城的招聘范围內,搞定了现阶段江辰最热心的问题,晶片量產! 第55章 风雪传讯 西伯利亚的寒风卷著雪花,拍打著叶卡捷琳堡老市场,锈跡斑斑的铁皮屋,前掛著“中苏通商陈记货站”的木牌,陈老五正蹲在烧的通红的俄式火炉旁,旁边放著一瓶伏特加,手里拿著一份临安市的报纸。 虽然报纸皱巴巴的,但是在那头版上,清晰的一行黑体字,格外的扎眼。 陈老五眯起眼,用粗壮的手指蹭了蹭鼻樑,咧嘴一笑:“8000万,买那玩意儿?这位江辰……江老板是个狠人啊。” 旁边的人说:“五哥,这位江老板挺牛呀!花8000万,买了一堆废铁。比咱们倒卖货物都挣钱。咱们跑了这几年也没挣到几百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中华烟,给陈老五点上,不过他那明亮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陈老五说:“这些东西咱不懂,光刻机……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挺金贵,这东西咱玩不明白。” 他喃喃自语:“这江老板,能够花8000万买机器的人,肯定也喜欢別的铁傢伙。” 林老五作为老道爷,他70年代末就开始跑中俄边贸了,从刚开始的皮夹克,到生活用品。从苏联倒弄一些机械零件回国拆解,什么赚钱他干什么? 他不懂什么高科技,也不懂什么机械设备,但是他非常懂得人心和市场,哪里需要什么,他就往哪里卖什么。 他在这里看到江晨出这么多钱买机械设备,猛一拍大腿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江老板,敢砸钱买別人不敢碰的设备,说明他这个人非常的有眼光,这种人不会买一台设备就收手。只要咱能提供合適的设备,他肯定会买。” “如果设备合適,8000万咱们可能卖不到,但是100万肯定能得到。这江老板眼光远的很,他图的不是眼前的利益。” “咱在这苏联这么多年,多少老机器厂关门大吉!那些工具机、模具、图纸,说不定都是好宝贝能换钱呢。” 因为我不停的在铁屋里踱步行走,他脑中越想眼光越亮,如果能打通江辰这条路,他赚到的財富远远大於他卖普通货物。 他眼前一亮,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在乌兹別克斯坦,西伯利亚,乌克兰等地画了几个圈! 画圈的地方都是重工业发展区,这里机械厂很多很多,完全就是钢铁丛林。 “这片区域完全就是,苏联的重点工业发展区域。因为没有战爭,这里的飞机生產线,工具机生產线,雷达生產线,所有军工的精密仪器……等等等等,多不胜数。很大程度的都在停摆中,加上国內经济不景气,一些人已经开始倒卖国有资產。” 陈老五,別的没有,魄力和胆识是相当的大,他越想越兴奋,立刻行动。 他拨通了在哈尔科夫的老伙计电话,“老张,帮我查一查蒂尼尔博罗夫斯克那傢伙的老机械厂,是不是还存著一套完整的机械设备?” 又联繫了在新西伯利亚军工所认识的退休工程师:“列昂尼德先生,您之前说的那批军工生產资料要出售,东西还在不在?” 跟老五一边打电话一边记笔记。 他把那些,想向自己卖东西的人,以有没有枣,打一桿子!的想法每个人都去了一个电话。 他甚至提出了以物易物的想法,用中国的轻工业產品换取他们重工业的生產技术,或者生產线,又从江城那边换成钱,简直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循环。 三天后,一封岳阳信寄往临安。当秘书拿著一封贴著苏联联邦邮票的信封,出现在江辰的办公室。 收件人:江辰 寄信人:陈老五(中苏通商.陈记货站) 內容:拉五信中表示想通过苏联的一些机械设备或者技术,在江辰达成交易。他们也可以向江辰提供,苏联的精加工设备和技术。 江辰看到信,却笑了:“没有想到这陈老五会在偏远的苏联,会想起和自己合作,这位国际倒爷,真是看穿了江辰的心思,他懂得江辰要什么。” 江山提笔写信,信中他提到了一些现阶段想要的技术资料和生產线,未来想要的技术,让他不要著急,慢慢的等待,有买的就买,不要在那边做过激的行为。 几天后,陈老五收到了江辰的信,上面详细了写著江辰对技术和资料的要求,每一样技术都在后面写著详细的价格,每一种技术和生產线后面,都不少於100万。 看到江辰回信的內容,陈老五已经不满足,生活品的贩卖了,他把目光放到了这些价值更高的工业技术和生產线上。 作为长期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国际倒爷,陈老五深知哪些可以触碰,哪些绝不能染指,他清楚这些人所欠缺的是什么。不辞辛劳將轻工业產品远销苏联,无非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润。 为了疏通中间环节,他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对每个人都进行了打点,可谓轻车熟路。 尤其是那些工具机和仪器在工厂里被废弃封存,以废铁的价格购入,再以高价卖给江辰,这无疑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一些重要的机械或者生產线可以拆解成零部件,分批运回国內,以江老板的实力,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设备是否完整。 特別是江辰所说的那些资料,自己虽然並不懂,但自己人脉广呀,尤其是那些生活困苦的工厂工人! 这些人如今已完全不顾国家或其他,他们为了果腹,什么都做得出来。 尤其是现在苏联的货幣日益贬值,大多採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或者用美元交易。 至於如何將这些东西运出去?陈老五在这里已经打点妥当。 尤其是对於路上关卡的抽查,路上每个工作人员都得到了丰厚的酬劳。 陈老五为了做成江辰的生意,把自己所有的资產都作为了抵押,在国內买到了大量的轻工业產品,这次他还借了高利贷,若江辰最终拒绝交易,他將赔的血本无归。 但是他下定了决心,赌定江辰会收下他这些买的机器和技术。 第56章 暗流 临安,江记汽车製造公司厂区门前,江辰静立於新落成的车间外,凝视著一台苏联的锻压设备徐徐吊入厂房。 陈老五发来的电报静静躺在他大衣的口袋里:“部分设备已陆续通过满洲里,设备完好无损。自己將带两人抵达满洲里,对方点名要见购买者,预计 7 日內到达。” 江辰眉间依旧笼罩著一层愁云,隨著厂房的不断兴建,对部分设备的需求愈发迫切,此次的机械,是以废旧金属的名义报进海关的。 儘管这些物品乃是西伯利亚工业的残遗,但在现阶段,却能为江辰解决大规模的生產任务。 江记的產品,在国內市场表现良好,在香港的摩托车销售亦是出色,为江记带来了可观的利润。 然而,这些设备尚需修復、调试以及国產化,每一步都必须谨小慎微。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走过来:“江总,上面传来消息……日本索尼集团发来一封非官方交流函。希望近期派遣技术团队来我公司进行访问!” 江辰眼神一凝,接过文件。 信纸上的內容简洁,上面的內容写的非常客气,但是言语却透著不容忽视的锋芒。 江辰冷笑一声:“这索尼集团肯定拿到了自己生產的隨身听,做了一定的分析,才过来交流的。” 江辰太清楚索尼的意图了,因为叫自己生產的隨身听影响了索尼公司的地位。 “临听”隨身听自上市以来,凭藉著优秀的外观和轻量化的设计,超低功耗的音频解码模块。虽然在主板和晶片上可能会有些不足。 但是在整体设计,工程结构,声学调教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自主体系,尤其是在技术整合方面,完全达到了產品最优的品质。 如果不是现,国家没有国外市场的话,一定会给日本本土的隨身听市场造成巨大的衝击量。 日本东京索尼总部会议室,几位技术主管围坐一圈,投影上是“临听”的拆解图。 “这款隨身听的结构设计堪称经验。”一位头髮有些发白的工程师陈声道,“外壳一体成型,减重约30%,同时抗压性提升。磁悬浮驱动几乎无摩擦损耗。寿命是我们生產隨身听的两倍,电池管理系统……我们至今没有搞清算法逻辑。” “更可怕的是是成本控制。”另一人补充。“他们几乎用的是国產材料代替著,几乎100%的结构件,价格只有我们的一半。” 会议室陷入了一阵沉默,他们不得不承认,现在隨身听的整体调教,差了不止一筹。 很久后,索尼店的事业部负责人开口:“古桑君,我们有必要去临安江记,去观摩一下,不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判断他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他们斟酌良久,决定“非官方”名义派出一只“技术观摩团”——不签协议,不谈合作,不公开行程,只为亲眼看一看江城的生產线,研发流程,技术团队水平。 上面的人对索尼集团以非官方的形式来进行考察,还是非常关注的。他们没有想到江辰在不停的领悟,还不断的创造著惊喜。 之前香港的摩托车,今天又是索尼的隨身听,临安市的领导,全部都被上面关注到了。 不过在苏中边境,一大批的货物正等著江辰去验收,很多东西都需要保密! 陈老五站在西伯利亚铁路的车厢旁,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了冰晶,鬍鬚上结满了霜花,不过掩盖不住他此刻的心情。 他身后三名苏联的老工程师裹著厚重的军大衣,眼神里交织著怀旧与释然。他们脚下是数十个密封的金属箱子,箱体上印著褪色的红星鱼编號——这是某工程的技术材料,包括算法手稿以及未完成的生產线设计图。 当江辰走在边境线上时,看著这满洲里车站萧瑟並繁荣著,“东西都在一样没少,”陈老五回復著。 “我这也没办法。他们卖这些材料一定要见你本人,要亲自签技术转让协议。” 江辰站在风雪中,望著这两位萧瑟苏俄专家,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这些东西或者进入永久性的沉睡。 虽然这些东西是军工级的,但是不是特別的重要项目,只是精度达到了而已。 江辰对这两位工程师给出了热情的拥抱,让这两位工程师低落的心情,有些恢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辰明白他们此刻的精神的精神状態,他们丟弃了所有的精气神,没有了当初的热血,只想著能换一份温饱。 陈老五向江辰介绍了为首的一位工程师,伊万.谢尔盖维奇,后面的叫安娜利昂尼多夫。 伊万揭开了其中的一个金属箱的密封条,箱內露出了精密的鈦合金模具。 他颤抖著说:“原本用於承受深海高压,后来我们发现它的共振频率性能,远远超过民用標准……这项技术被封锁,只能躺在仓库里。” 安娜利昂尼多夫也蹲下身子打开了一个贴满警告標誌的木箱,箱內整齐排列著泛黄的图纸与手稿。他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升学算法手稿,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弯曲,但是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江辰接过手稿,发现这位安娜的手在轻微颤抖,不过自己也清楚,这是他们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 “这是哈米尔.波波夫教授临终前完成的相位校准公式,他用了近10年推导,可惜……。”安娜突然停下,將手稿重新包好,声音低沉,“现在他属於你们了。” 陈老五在一旁聆听,只觉头脑发胀,这些与技术相关的知识,他著实难以理解! 然而,他深知此物价值不菲,回想起江神应允的五十万介绍费,心中不禁喜悦万分。 江辰逐字逐句记录著工程师们的指令,手指在冰冷的笔记本上艰难地移动。 伊万从大衣內袋中取出一枚锈蚀的铜钥匙,郑重地递到江辰手中:“这是最后一道保险,所有的核心以及模具的拆卸密码锁,钥匙仅有两把。另一把在波波夫教授的墓碑下,如今交予你了。” 寒风凛冽中,三个人依次在交接文件上籤下名字,钢笔在零下的温度中。几乎难以顺畅地书写,但每个人的签名都刚劲有力。 伊万突然用中文说道:“江!我原以为这项技术会永远被封存於铁柜之中。现在,我期望它未来能够展翅翱翔,飞向星辰。” 江辰紧紧握住伊万的手,冰晶在两人相握的掌心消融,留下湿润的痕跡。 他们提著江辰带来的箱子,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满洲里,江辰將陈老五的介绍费交付后,带著这十几箱东西返回了临安城。 第57章 暗流奔涌 就在三天前,京东湾的暮色中,“日初號”货轮悄然起航。表面上这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航行,载著几台用於展示的高端音响设备与技术资料,目的地:大陆临安。 但是船舱的底层的密封货柜中藏著三台未登记的可携式,频谱分析仪,一套微型声学扫描阵列,以及一份標註“绝密”的临安市矿產资源分布图——这是他们当年没撤退之前,探测的矿產资源。 船经过香港维多利亚港时,一名带著眼镜的中年男子在沙家嘴码头登船,手持索尼信函,自称是“技术顾问团隨行人员”,实则是日本经济產业省背景的工业情报官。 他在货仓中与船长密谈半个多小时,隨后在三台分析仪重新封装,“音响测试设备”標籤,直扑临安。 当索尼车队驶入临安城,江城站在產业园的观景台上,手捧著一杯热茶,远远的望著那几辆掛著日本牌照黑色的商务车,轻生道: “没想到过来观摩,排场安排的挺大,这隨行的人员太多了吧。都说他们是从香港过来的,走的是水路,这些人肯定在途中夹杂了私货。” 转身对著林志远下令:“通知通知收音机工厂那里,所有的电路板焊接部门全部封闭,告诉黄志坚,我这段时间会带日本交流团,去產线考察,让他把一些不必要的东西收起来。” 车队抵达时,江辰亲自到工厂门口,笑容温润:“欢迎各位来到临安,慧芳不远千里而来,將继上下,倍感荣幸。” 为首的索尼技术总监佐藤健一微微鞠躬,用流利的中文道:“我听闻江记在音乐设备上有突破性的进展,特来交流学习,贵公司近期动作频繁,令我们甚是好奇。” 江辰握手时特意用手加重了力道,声音温润如茶:“佐藤先生客气了,贵公司有这样的诚意,我们这边要自然也要权力相报。” 江辰侧身引路,目光却扫过他们这些人的衣服上,尤其是那些被特意加大了的纽扣,对整件衣服显得特別的突兀。 江辰立马明白了这些人来的目的,本想著来就来了,自己这边一定要招待一番的。 与后面车辆打开的后备箱里贴著“测试设备”標籤的金属箱,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信號波动。 进入办公大楼,江辰亲自为佐藤建一沏了一杯龙井茶,茶香裊裊升腾。江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漫不经心问道:“贵公司远渡重洋而来,有什么事情?” 佐藤健一沉凝道:“江先生,事实便是如此。在我国本土,出现了贵司江记的隨身听设备。其声音之优质,令我颇为心动。故而,我特意向公司申请,远渡重洋,前来一探究竟,究竟是何地,能够生產出如此卓越的设备。” 江辰一脸肃穆,仿若无辜:“什么?我的產品竟然出现在日本?绝无可能!我方並未在国外设立商家代理销售產品!你怕是误会了。” 佐藤建一连连摆手,郑重道:“江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绝非责怪之意,贵司產品確实出色,然而其亦令我们惊嘆不已!虽贵司生產的隨身听已臻完美,但其所有內部零件皆为拼装而成,非一体化,却仍能如此精巧,实乃难得。” 江辰佯装不知:“我只是一个老板,对生產技术方面的问题,確实並非我所擅长。待我有閒暇,可为你询问一下我们这里的工程师。” 佐藤健一依旧谦逊有礼:“江先生,你的能力,我们早有耳闻,实乃出眾!技术方面,我们日后可找时间相互交流。” 江晨哈哈一笑:“佐藤先生,自然无妨。因我们与外界交流甚少,確实不知我们的產品质量如何。能得到贵方认可,我也深感欣慰。” 江辰又道:“佐藤先生,此次您带来交流的產品是什么?” 佐藤健一摆了摆手,示意並无甚好的產品,主要目的是交流技术。 江辰表示,对索尼公司的肯定表示非常感谢,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转身对旁边的佐藤健一道:“佐藤先生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我们『临听』隨身听从一块金属板到成品的全过程。” 佐藤健一微微頷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浓烈的好奇,他调整了一下领带,跟上了江辰的步伐,心中在飞速的推演。 “江辰主动邀请他参观核心生產线,是自信!还是试探?或者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碾压。” 两个人步入衝压车间,轰鸣的声音居然增强,眼前並没有巨大的伺服压力机,还是一排改装的很小的衝压机,每次下压都带著似乎千钧之力,將银灰色的铝合金板材瞬间塑造成流线型的隨身听外壳。 “这是我们第5代一体化衝压工艺。”江辰站在安全线外,声音在轰鸣中依旧清晰,“模具的精度控制在±0.01毫米,每分钟可以生產出40件。” 佐藤健一走近观察,直接清除冷却后的外壳边缘,感受到几乎完美的弧度与接缝。 他心中一震:“这种一体成型的工艺,索尼也曾尝试过,却因为模具的热变形问题始终无法量產。” 他不动声色的味道:“模具的寿命如何?在如此高频率的衝击下,金属疲劳怎么解决?” 江辰笑了,招手叫来现场管理技术的主管,让他拿出设备的使用报告,看著他们递过来的报告,江辰並没有打开,转手拿给了佐藤。 佐藤拿著报告来回的翻看一阵沉默后,嘴角微扬:“杨总,贵公司在復古的道路上確实走在了前沿。”他的话中带著讽刺,嘲讽江辰依赖苏联的遗產。 佐藤已经意识到江辰並非是简单的復刻,而是已经完成了技术叠代。 两人走过洁净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迴响。江辰不急不缓,仿佛在等待佐藤的心理防线鬆动,他忽然开口:“佐藤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从衝压开始看吗?” 佐藤抬眼:“愿闻其详。” “因为外壳,是產品的第一道声音。因为一个美丽的外表更容易吸引客户,不是吗?”江辰目光如炬说道。 跟在后面的佐藤脚步微顿,眼睛闪过一丝锐光。他好似明白了江辰的用意——这不是参观,而是一场关於“声音”宣誓! 第58章 不一样的表演 进入无尘组装车间,环境骤然变得安静,恆温恆湿的清洁室內,操作的人员,在缓慢的传送装置前,將主板,电池,扬声器单元精准的镶嵌入外壳。 江辰带著佐藤站著观察走廊,指著一条正运行的工位:“这是最后的声学校准环节,每台设备要经过72小时的老化测试和三次的声学调校”。 只见一名工作人员带著专业耳机,手持声学分析仪,对一台刚组装完毕的隨身听进行频响测试。屏幕上曲线平稳上升,在中频段出现微妙的凹陷。 “这是,临安调音法。”江辰解释道,我们发现人们对1.5khz附近的频率感觉最为敏感。传统的平直响应有些『冷』。所以我们在设计时特意保留了一丝『温暖感』,像老式真空管放大器的韵味! 佐藤建一凝视著那条曲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太熟悉这些调音设备了——因为他车后备箱就有,本来作为打击江辰的重要砝码,没想到这里到处都是。 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隨身带著拍摄设备,回去后肯定会被作为替死鬼处理。 佐藤健一对这种绝对真实的生產过程,有点不知所措,尤其这种自动化低下的生產线,让他收起了所有的骄傲。 他忽然问道:“江桑,你不怕这种主观调音被批评为不科学吗?你们国家对这种生產方式不是很能接受。” 江辰笑了,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封装的成品:“这些都是过程,不是目的。这里所有的环节只是为了最终的成品,让每个人拿到他的人,听到最好的音乐。” 这一刻佐藤建议沉默了,他站在观察窗前看著流水线上一台台的隨身地被贴上“临听”的標籤。他忽然意识到,他有点儿小人,度君子之腹了,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带著偷拍拍摄设备,就是大方让自己看的。 一些后续手段,他一时没想到怎么往下施展,只能沉默的往前走。 这些跟隨的人员在不停的角度偷偷拍摄,只是动作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 走出车间,阳光正好。江辰递来来一杯热茶:“佐藤先生参观完毕,你这边有什么指教!” 佐藤接过茬,目光有些复杂:“江总,贵公司的生產线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索尼在盛港的工厂——那时,我们也曾这样的自信展示我们的隨身听革命。” 江辰点点头:“歷史总是螺旋上升的。以后会轮到中国来定义世界下一代的声音。” 佐藤並没有回应,將茶一饮而尽。不过他心中已有了决断:“有了自己这些视频数据,回去后立即启动对江记系统的逆向分析。同时向总部申请重启与欧洲声学实验室的合作。如果大陆开放市场,江记可作为自己公司在世界市场的竞爭者。” 而江辰望著他那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高兴,这次来代表並没有出什么么蛾子。但是也知道自己已经在国外树立了一个很强大的敌人。 夜幕降临,盐城华灯初上,西湖畔上的国宾馆早已张灯结彩,红毯铺地,侍者列队,一派隆重迎宾的气象。 他们的领导亲自坐镇,吩咐厨房准备,最正宗的鲁菜……一道道明泰金星摆盘,只带日本技术团队入席,以便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款待。 然而,会议厅內空位寥寥,气氛凝重,原本17人的日本团队,最终只来了13人,各个神色疲惫,眼神闪躲。 领队的佐藤健一更是全程沉默,指尖无意识的敲击著茶杯,仿佛还在回味著白天那场参观带来的心理震盪。 “佐藤先生,”领导含笑举杯,声音洪亮,“你我双方技术交流,意义非凡。这场晚宴既是欢迎,也是致敬——致敬中日科学技术合作。” 佐藤勉强起身,举杯应和笑容却僵在脸上,心中苦笑:“合作?今日在江记生產线上,亲眼见证了江辰以一种表演的方式,即使使用稍微落后的设备,也能生產出完美的產品。” 他想起了白天那些,高精度的生產设备,他们自己的设备也无法生產出如此高精度的模具。 ——那不是嘲讽,却比嘲讽更加令人难堪,那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是你们还不配的无声宣告。 此刻面对这些满桌珍羞,佐藤却如坐针毡,他身旁的工程师小声嘀咕:“今天的事情算是圆满完成,回去后一定会被公总公司刁难。” 领导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试图活跃气氛:“我听说贵公司是对江记的隨身听生產感兴趣,明天我们继续到江记的生產车间继续参观,怎么样?” 佐藤最终於开口了:“各位领导,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次来访。原以为是技术切磋,没想到,江记的生產环节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专业。”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与自嘲:“一整天,我们虽然参观了整个生產环节,但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专业。” 他放下酒杯,目光诚恳:“我们来是为了验证江辰的技术水平,现在技术虽然没有验证,但是我们心里已经服气。继续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返回。” 全场寂静。 领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终於明白——並不是自己接待不周,而是江辰的全程陪同的环节出现了问题。 他本意想以礼相待,促成两国的商业合作,没想到江辰用一场热情的参观,把一场外交形式的访问,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技术审判。 他转头看向隨行的林志远,第一声问道:“你们江总……是不是把事情做的太过了?” 林志远沉默片刻,轻嘆:“领导,我们也没干什么呀,今天江总就是陪他们在生產线参观了一圈,他们就这样了。” 在他的眼里,就像江辰说的,这不是外交,这是战场,他不打算给对手留下任何的幻想空间。 宴会厅外,寒风掠过湖面,那场本该热闹的晚宴,最终在冷盘未动,酒未三巡草草的收场。 第59章 暗夜铸剑 新落成的江记產业园西区,一座银灰色的巨型厂房,静默矗立在夜色中。他没有掛牌,也没有对外宣传,甚至周边都没有建筑——这是江城的禁区。 厂房外电磁屏蔽墙环绕,地下七米深的防震基座,空气中瀰漫著超纯氮气的微凉气息,这里將作为江辰的秘密基地,一些未来的科技將会出现在这里。 夜深人静,江辰独自走在车间里。他换上了防护服,上戴上了橡胶手套。走入这个空旷的车间,他闭目凝神,双手直指前方,周围的空气散发著微微的热量剎那间,纳米级的金属粒子在空中自发的重组。 光学镜组自动校准,雷射干涉系统无声的激活——这里凭空出现了一台euv光刻机,仿佛他本身就属於这里。 这不是机械的拼装,而是意志与物质的共舞。这些天江辰偷偷的分解了好多原材料,意志空间堆的满满当当。 在江辰的思维世界中,他精准地感知並掌控著微观粒子的排列轨跡,將传统生產过程中因材料杂质、热变形以及装配误差所导致的损耗,降至近乎零的程度。 他屹立於厂房中央,指尖在空中轻点,一片高纯度的晶圆骤然浮现,其表面光滑如镜。 圆晶被放置在平稳运行的传送带上,在光刻机的镜头下,紫外光束犹如精细的绣花针,在硅片上雕琢出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 系统实时检测並反馈出,良率高达 98.7%,线宽均匀性误差不超过±1.2 纳米。 江辰依靠材料的卓越性能,硬生生地將光刻机的精度提升至 140nm,这是传统光刻胶与硅基材料在 140nm 节点上的重要物理极限。 脑中技术资料中详细介绍了,设备如何製备以及未来可行性的发现方向的猜测! 思索良久江辰倒吸一口凉气:“嘶”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各种形式的能量运算路径,他看见了各种电子、原子、光甚至量子的运动轨跡。 这些设备的製造过程,產生的知识已经让江辰脑中,產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有些骇人听闻,极限的能量,运行速度和质量,如果他想要实现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消耗一些代价就能造出来了。 江辰知道现在他的异能,隨著脑中的知识积累突破了突破了。 现在有了高质量的cpu,这里理论上就可以製造数控工具机方面的智能生產设备! 第二天早上,江晨站在另一座实验室的洁净室,换好了防护服,这里全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们还在尝试製作,更多的材料进行实验,这里出现了很多高频锻造炉,各种合金和材料出现在这里。 他缓缓走向另一侧正在实验的林志远,脚步沉稳,节奏里却带著一丝轻快。 “志远,”他轻声唤道,“接住。” 林志远下意识伸手,一个金属盒被他轻轻接住,打开后里面不过是一个2cm见方,表面復刻著细密如星河的电路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低头凝视,眉头微皱:“江总,这是……晶片?” “嗯,”江辰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像雷鸣一般砸在了林志远的耳中。 “四核sv架构主频1.8hz,每秒可执行7000万条指令。” “什么?这不可能,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没有这东西!”林志远猛的抬头,瞳孔剧缩。 他几乎下意识的用手扶正眼镜,將晶片凑近眼前,仿佛自己的眼睛这就这样,能看穿这层硅基的外壳,他现在都不敢想像,是怎么样的一个电子洪流。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这一块指甲盖的硅片就能在每秒內完成几千万次的逻辑运算。现在国家的超级计算机,每秒才一个亿的逻辑运算,如果材料充足,完全可以创造出更多的超级计算机。 江辰接著说:“工艺是0.2μm,四核64位,主频1.8g赫兹。里面蕴含著8.6个亿个电晶体。缓存结构l1、64kb乘4,l2、1mb共享,l3、4mb。满功耗仅35w,现阶段没有任何晶片能够相提並论。” “这不可能……”林志远他喃喃道,手指微微发颤,“0.2μm……按理说这种工艺的电晶体漏电严重频率根本上不去,功耗也会爆炸……可你……。” “我在別的地方也有研究室,这里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部分,另一个实验室的光刻机比较先进,又对生產流程及材料进行了一定的优化,所以生產出了这个晶片。” 林志远沉默了,他忽然想起了10年前,在国外的时候,第一次见到cpu时的震撼——虽然是很大的一张逻辑版。你这些年也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如今的科技根本无法產生如此强大的晶片。 江辰看著林志远沉默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先把这晶片去验证一下,如果生產就把那边的光刻机,进入投產状態,全力生產这晶片。” 另外,现在研究人员,我认为严重不足,我建议大量的向社会招聘研究员应对我们接下来的產品的研究和生產。 志远低头看著手,心中的那枚晶片,仿佛自己手里握著一颗微型的太阳——虽然它不会发光,却在无声的燃烧。 “江总,您可知道?”林志远忽地笑了,眼眸泛红。“这些年,我一直奋力追赶,若非国家近年大幅削减经费,我断不会出来的。不想,在您这里,竟给了我如此大的惊喜。多谢!江总。” 江辰凝视著他,微微一笑:“我们的未来,方才起步,此等成果並非终点。我將所有生產流程和图纸都交予你们。你安排人员生產与研究,看看能否优化並提高精度?我觉著,此等东西未来的成就,绝非如此。” 此外,我听闻国外已然流行所谓数控工具机,似乎便是用到晶片。你与研究员看一看,看是否能够藉此研究出些什么,研究不出,也无妨。 第60章 时代迴响 江辰的安排,林志远非常激动,仿佛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江晨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傢伙脑子里正琢磨著什么又接著说: “ 是这样的,我的工作比较多,你又忙的走不开,还有很多工作。” “你身边有没有,像你一样做计算机相关专业的朋友,你都可以找过来,工资隨便开。” 一个个招聘太麻烦,通过全国报纸招聘,时间太慢,最少半年才会有效果。 正所谓物以类聚,江辰相信林志远身边肯定会有和他一样,怀才不遇,还非常缺钱的人。 林志远赶忙点头说道:“有有有!我有好几个好朋友,家庭都不太好。现在研究所没有工作,都閒置在家,我给他们打电话试一试。” “並且他们的人品和能力我都可以向你打包票……。” 等江辰说完,林志远就点头说道: “好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了。” 想了想,江辰又强调了一下。 “这件事,你需要在你的好朋友的范围內传播一下,你懂我的意思吧。” 林志远点头说:“知道!知道!” 江辰给林志远比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这个林志远脑袋转的挺快。 江辰这边又安排秘书,在全国有名有姓的报纸上又开始打起了,招聘gg这次的范围更广,这次招聘电子工程和机械製造方面的人才。 这次全国的报纸同时发力,让全国的科研人员和其他行业,感觉江辰这个人疯了。 如此大规模的招聘,已经让那些心內心不是很坚定的科研人员,已经下定决心下海。 尤其现在国家的科研人员,日子过得並不是非常的舒心,国家现有的资源重心,放到了改革上面。 大批的科研人员和团队向临安出发。 三天后,全国数10家报纸的科研版和经济版同时出现了一条醒目的招聘启事。 这次的gg也是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字字如雷。尤其那句“我我们不看编制,只看能力,不问出身,只问决心。”像一记重锤敲在无数科研人员的心上。 一时间,全国舆论譁然。 “这公司是谁,哪来的胆子?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年薪8万,还技术股。怕不是搞『地下工厂』吧?” “可……他们真的在招人,我很多同事已经收到回信了。” 在北方的某研究所实验室里,一位老教授戴著老花镜手握《人民日报》,目光久久停住,在那gg上。 他带的两个研究生三天前向他提交了辞职信,他的助手进来送文件时,只听见他一声轻嘆:“留不住了,时代变了。” 他想起去年开研討会时对“个体户”“倒爷”的批判,如今他最得意的学生都选择“下海”。他不是不理解,只是心中五味杂陈——国家大力培养他们,可他们却奔向了“体制外。” 而在南方某城的出租屋里,张瑞盯著那张从邮局取回来的报纸,手微微发抖。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台老式的收音机。 墙角堆著几本《电子技术指导报》和手写的程序稿纸,他反覆读著那句“不问出身,只问决心,”眼眶渐热。 他本是华东师范计算机专业的首届毕业生,曾参加过国家“748工程”的辅助编程工作,却因为没有背景和资歷,项目结束后被分流到地方中学教数学。 十几年了,他都没有碰过真正的计算机,只能靠维修电器补贴家用。 这次他下定决心,颤抖著提起钢笔,在信纸上写下第一行文字。 墨跡未乾,他小心翼翼的將信纸折好,封入信封,写上地址。他知道这封信並不是求职,而是一次对命运的宣战。 80年代中期中,虽然已经是深秋,中国的大地正悄然的发生著变化。农村包產到户的,炊烟裊裊升起,城市里的个体户招聘开始掛起。 而刊登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科技日报》等数10家全国性报纸上的招聘启事,像一场无声的风暴,再次席捲了整个知识界的与科研圈。 “临安城的江记”再次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闯入了人们的视野。 在成都,某军工电子所的工程师们在午休时唯一在传达室,传阅著那张从京都寄来的报纸。有人低声说:“他们真敢开8万年薪?咱们所长才拿800……” 另一个人苦笑:“人家那8万年薪是最基本的,我听说还有更高的,而且人家是要个能干活的,不是熬资歷的。” 当天下午就有三个联名写了离职申请。 在京城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几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围在一台示波器前,激烈的討论著:“江记,是不是,他们等的那艘船。他们招聘的全是,咱们这种没有单位却有技术的人!” 不过他们考虑再三,还是掏出了信纸写了一封,求职推荐信。 当然这质疑自然也有。 “哪来的资本,敢开这种价格?” “技术股,那玩意儿合法吗?” “怕是不是骗子,专门骗那些心高气傲的知识分子。” 可当一封封回信从临安寄出,附带著详细的岗位说明、薪资结构,甚至一张手绘的园区规划图,那些抱有怀疑心思的人开始动摇。 有人收到回信惊呼:“他们甚至打电话向我的单位进行求证,问我的工作性质和保密情况。” 在国家科委会议室中,一份內参被送至副主任手中:“近日,一家名为江记的民营企业,在全国范围內高薪聘请科研人才,待遇远超国营单位,已有数百位重点科研骨干提交辞呈……是否干预?” 副主任沉默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先看看。” 他深知,如今这股风潮已然无法阻挡。国家的科研已陷入巨大的停滯,毫无创新可言。除了一些受国家影响的生產任务全部停摆外,其他的皆是依靠国家供血才得以维持。 而此刻的临安,江辰站在新建的园区工地上,凝视著正在拔地而起的成片实验楼,对身旁的秘书说道:“这片区域,便是我为他们规划的最高生活和实验区域,我们將会拥有一个、两个、十个、百个科研团队。” 第61章 星火燎原 寒冬,临安城的天空飘著细雨,北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但是在江西科技园的临时园区大门却是热火朝天。 一辆辆绿皮火车的车轨上呼啸而至,长途客车上扬起尘土。是江记生產的摩托三轮,也在顛簸的驶来,车上下来的都是一群形色各异的“技术流王者”。 有的人提著褪色的旧皮箱,香蕉磨的发白;有人背著帆布工具包,包带勒进了肩膀包里,叮叮作响的自製工具;还有人怀里紧紧抱著一叠手写的技术图纸,纸页被岁月磨出了毛边,墨跡深浅不一,那是他们10年隱忍,日夜苦心钻研的心血。 张瑞作为第一到的“外省人”。他站在园区门口望著那块刚掛上去的金属牌匾——江记科技技术研发中心,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江城快步迎上,拍了拍他的肩:“欢迎加入,我们等你很久了。” 张瑞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白。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命运鬆动的声音,像一块破碎的冰层,就像沉寂了太久的齿轮,终於开始咬合。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著难以言语的情绪,10年来的委屈,不甘,期待,此刻都化落眼底的灼热。 第一天报到7人,7个人挤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他们围在长条木桌畅谈自己的遭遇,桌上摆著陶瓷杯和粗茶,热气裊裊升起。 他们低声讲述著自己这些年下放的遭遇,有人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展示自己未完成的设计,还有人红著眼眶说:“终於可以,在这里堂堂正正的搞技术了。” 第7天来自全国12个省的189名技术人才全部进入了临时宿舍。 这个新建成的园区瀰漫了一种奇异的生机,食堂蒸腾的饭箱中混杂的焊锡的焦味,宿舍的灯泡彻夜长眠,窗帘映出了伏案工作的身影。 他们中有被精简下放的科研所骨干,有曾在实验室用放大镜研究晶片结构,如今只能在中学教学;有在车间里偷偷组装半导体的民间科学家,工具箱里藏著自己手写的上百次实验记录。 江辰没有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是在简易的礼堂里站在一张木桌前,左脚还留著未刨平的毛刺。 灯光虽然昏黄,却映著江辰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的声音平静却如雷贯耳:“欢迎你们来到一个没有编制,没有铁饭碗,但有无限可能的地方。在这里没有领导说的算,只有数据说的算,这里没有资歷排辈,只有成果说话。” 台下一位来自雪城的女工程师眼泪泛红。他曾经因为性別不適合搞精密仪器,被调离实验室,在仓库整理了5年帐本,如今,她终於听到有人对她说:“你,很重要。” “我们不看编制,只看能力,不问出身,就看决心。”这句话將成为“江记”生存的第一法则。 江辰依据每个人的职业差异,將他们进行了分组安排,总计分为四大组。第一组为微电子与集成电路;第二组是工业自动化与控制系统。第三组是计算机软体与算法。第四组是新材料与能源技术。 第一组由张瑞负责,实验室中摆满了各类设备,示波器的屏幕上波形闪烁不定。张瑞伏在桌上,藉助放大镜观察显微镜下的一枚晶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组员们围绕著他,有人记录数据,有人调试参数,爭论声不绝於耳。 工业自动化与控制组在一间规模不大的车间作为实验场地。这里有各式各样的旧工具机,还有眾多崭新的设备,组长带领组员彻夜调试程序,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闪过,仿佛编织著一张能够改变未来的大网。 计算机与控制系统则被江辰安置在实验大楼里,里面摆放著十几台全新的电脑,这些都是江辰通过关係从香港运来的,不断有人在优化一段算法。 作为新兴的实验学科,材料与能源技术组由於潜藏著未知的危险,实验室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这间实验室被江辰隔离在偏远之处,儘管烧杯溶液中翻滚著绚烂的色彩。 这里的每个组都配备著独立的经费,自主的决策权,甚至可以先斩后奏採买设备。江辰这边只有提出一个要求:“半年內拿出可行性的研究成果或者有明確的方案。” 在简陋的实验室里,灯火彻夜不息。他们用二手的示波器调试电路,屏幕上跳动的绿光,映著脸庞忽明忽暗。 一个月后,第一台自主研发的电脑主板和晶片成功点亮,实验室里爆发著压抑已久的欢呼,张瑞握著晶片,指尖微微颤抖。 第二个月工业自动化系统在模擬生產线上也完成了首次闭环试运行,工具机根据电脑控制准確的切削金属器件。 第三个月软体组开发出中国第一款图形化编程界面原型,屏幕上的彩色方块像积木般自由组合,让复杂的编程变得直观易懂。 1986年的春天,天气依然很冷,寒风呼啸掠过园区,吹的铁皮屋顶哐哐作响,也吹散了食堂飘出的饭香。 但是江记的灯火非常温暖,实验室里的灯火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倔强的亮著,宿舍里討论著,笑著,爭论声交织成一片。 江辰站在园区最高的楼顶上,望著这片由理想与热血筑起的科技。远处是沉静的国营厂区,烟囱吐出的黑烟像垂暮的老人。 风起於清平之末,浪成於微澜之间,星火已经点燃,燎原已成势,不可阻挡。春天的这把火不仅烧毁了陈旧的潘离,更燃起了无数人心中的希望。 第62章 量產狂潮 临安城江记科技1號实验室,窗外春雨淋立,屋內却热气蒸腾。江辰站在实验台前,手中抱著一台准备在广交会上惊艷世界的微型个人电脑主机。 他比现在的电脑显得更加小巧玲瓏,银灰色的外壳泛著冷光,这台机器宽20cm、高40cm、长32cm已经非常接近后世的电脑主机款式! “这台机器已经足够小了”江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围著的工程师们瞬间安静下来了,“虽然机器已经做到足够的好,但不是终点,我们要把它做的足够灵活,可扩展,容易维护,这才是未来。” 他將电脑轻轻放在桌上,用一把精密螺丝刀拆开外壳,露出內部密布的电路板与焊接点。 “虽然我们现在做到了足够的小,但是用户的需求是『最適合』的。有人要更高的算力,有人要更大的储存。有人需要在恶劣的环境下使用,有人要防尘防水。” 如果我们每种需求都需要重新设计一台整机,那成本和周期,资源浪费都是我们现在不能承受的。 “我的想法是把cpu,內存,电源接口,电源线,全部做成標准尺寸,標准接口的独立模块。” 用户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根据需要自由组合。如果哪里坏了就换哪一块,需要升级,插上新模块就行。维护成本降到最低,升级路径变得清晰,生產也能实现高度的標准化。 会议室里先是寂静,隨后爆发出热烈的討论。 “这思路太棒了!”张睿的眼睛发亮,“我们现在有超大规模的集成电路平台,完全可以支持模块化设计,只要定义好总线协议和物理接口標准。我们三个月內就能產出第一代模块化结构。” “而且,”软体组负责人补充,“作业系统层面我们也可以做轻量化內核,支持模块热插拔识別,自动加载驱动。用户即插即用,体验也会非常的友好。” “不过,”志远突然举手提出疑虑,“硬体模块化固然灵活,但是软体適配的复杂性会呈指数级上升。不同的模块组合会导致兼容性的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比如高性能的图形模块与低功耗的cpu模块同时使用时,系统该如何平行资源分配?” “驱动程序的开发量也会激增,每个模块都需要独立的驱动。需要足够大的储存空间,才能確保他们能够协同工作。” 江辰点点头,眼眸深邃:“这正是我们必须攻克的难点,模块化不仅是硬体的革命,也是软体系统的重新构架。我们现在要攻克的是需要让软体像硬体一样可插拔,可適配。” 江辰转身在白板上迅速画出几个方框,用箭头连接:“首先要建立模块驱动的中间层,所有硬体模块与作业系统之间增加一个抽象层,统一的连接口协议。” “以后无论模块如何组合驱动都会通过这个中间层与系统进行互交,避免底层逻辑衝突。” “其次我们要开发出动態资源配置算法实时监测模块,自动分配cpu,內存,电源资源。比如检测到高负载图形处理任务时,系统將自动提升gpu模块的供电。” 张瑞接过话头:“我提议在作业系统內核中镶嵌模块適配引擎,通过机器自动识別,客户使用场景,比如检测到用户频繁使用计计算软体,系统自动优化模块的协同调度,甚至可以提前预警可能出现的性能瓶颈。” “对!这些功能完全可以达到!”软体组负责人激动道,“我们甚至还可以开发其他的模块兼容自检工具。” 三天后,江记发布了“最新的產品计划”——全面启动个人电脑模块化的战略。 江辰这边下达了死命令:“三个月內要见到实验成果,实现模块化生產微型电脑上市,所有的科研资金拉满,要什么,给什么。” 江辰自己也在忙碌,他通过这些研究人员的手稿和实验设备生產机,不停的重组改良。 一些空置的厂房连夜改造,原有的手工装配线升级为半自动模块组装平台。 从魔都买来淘汰的电路板生產线,由於江辰这里完成了数控工具机的控制系统,这条生產线被分解改造成了多个模块的生產线。 工人们三班倒,机器24小时不停焊接的火花在夜里闪烁著,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检测的机器,红绿灯不停的切换,每一块模块儿通过测试,便被贴上標籤,进入组装区,组装完成的警机在传送带上缓缓前行。 第一个月,生產的电脑只有200台,第二个月量產已经翻了好几倍。 在临安的夜色中,將近工厂的灯火依旧通明,每一个车间都生產单独的一个模块,一些生產的模块被运转,组装,测试,打包,统一放入仓库。 这每一个模块都承载著189位科学工程师的初心,也承载江辰那句“要什么给什么的承诺。” 作为今年的主打產品,这是江辰为今年的广交会量身定做的头牌,虽然这几年江辰会获得很多港元,但是港元的国际购买力並不是很高。 作为头號的產品价格,將会和国际价格持平,这个產品將是相继走向世界的跳板。 尤其是今年,各种的外资进入,对一个临安的民营企业来说並不是很友好。 江辰要拿起自己最优秀的產品,向上面的领导展示自己的能力。 第63章 63章 为了这次生產任务,江辰和社区工程师们紧赶慢赶的,完成了一部分个人电脑。作为主体打的產品,他这次准备给全世界,看一看,大陆是有能力造出高科技的。 珠江畔的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彩旗招展,人潮涌动。江辰的公司有,一些时间没有参加广交会了,现在的市场变得更大,人员更多。 来自世界各地的採购商,经销商,技术专家穿梭於各个展位之间,空气中瀰漫著商机与竞爭的气息。 因为长时间没有参加广交会,这次江辰並没有得到很好的展位。 江辰站在江记展位前,身著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装,內搭一件素净的白衬衫,並没有打领带,却自有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 他身后精心布置的展台:黑色绒布打底,中央一座透明玻璃做成的展柜,內部静静躺著一台银灰色的设备——『星辰1號』个人电脑。 他只有一个纸箱大厚度不超过20cm,有一个方形的大头显示器和长方体主机构成,整体不到60斤,以现在的技术把电脑集成到,如此的体积已经是非常的厉害了。 屏幕上正运行著一个简单的图形程序,线条流畅,响应迅捷!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小的可独立运行的个人电脑。”江辰对周围围拢过来的外国採购商用流利的英语介绍道。 “他採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超密集规模集成电路晶片,功耗低,兼容性强,可广泛用於工业控制,教育,移动办公等领域。” 一位来自德国的电子经销商推了推眼镜,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这真是个人计算机?上面运行的是完整的系统,不是模型吧?” 江辰微微一笑,打开展柜,取出新的电脑设备,上面连接上了滑鼠和键盘。打开电源几秒后系统启动桌面已经在运行程序。 他打开一个文本编辑器,快速输入文字:“科技,改变未来。”隨后又调出一个简单的绘图程序,画出一个五角星。 “他不仅仅能作为运算工具,还能编程。”江辰面带微笑的说:“经过我们多年的努力,我们已经基本达到了量產,月產2000台以上。” 现场的围观人群一阵惊嘆。 这台小电脑的问世犹如巨石入水,在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彼时,主流电脑体型庞大、价格昂贵,动輒数千美元,而星辰——1 號的极致微型化,著实令他们心动。 尤其是其亲民的价格(2999 美元)和开放的开发接口,瞬间吸引了全球的关注。 江辰所展示的晶片技术虽非黑科技,却也领先他们五年。 特別是內存,江辰將其调节至 128mb 大小,搭配 2gb 的硬碟,即便系统盘膨胀,系统运行也不会迟缓。 江辰甚至亲自拆解多台电脑,对整个电脑的模块部分进行了大量优化。部分运行模块代码,更是进行了隱藏。 江辰如今甚至能够自行生產组装电脑,然而,其中涉及诸多新知识。 展台上,人们排起了长龙,日本的採购商甚至手持游標卡尺,仔细测量著接口和机箱。 江辰站在展台上,看著日本採购商如此厚顏无耻的行径,满脸无奈。 日本作为 80 年代世界首屈一指的微电子生產商,对中国大陆的科技生產水平可谓了如指掌。 尤其是大陆不断有人向日本购买设备,更让他们从心底里瞧不起大陆的生產水平。 岂料,此次广交会令他惊愕不已,竟看见到如此先进的个人电脑。 开门做生意,江辰並没有阻拦,毕竟现在不测量,买回去以后也会进行解分析。 美国技术公司代表反覆询问晶片的来源与智慧財產权归属,你只是告诉他智慧財產权和晶片,都无所奉告,美国代表碰了一鼻子灰。 毕竟高科技產品美国是最有代表发言权的,他们的电脑已经研发好几代了,尤其前几年imb5150基础款电脑,在美国就售价 3000美元全套。 东南亚的代理商直接拿出了订单合同,希望成为区域独家代理。 更有几家,寻找素材的国际媒体,將镜头对准了这台“来自中国科技的奇蹟。” “你们是个人私营企业?”一位英国《经济学》的记者惊讶问道,“你们国家不是对企业发展管理很严格的吗,你们是如何发展的?” “是!”江辰坦然回应,“我们是靠几百位工程师的智慧,及国家的开放思想,让我们走在了前沿。”我们更相信真正的技术诞生於自由与尊重,包容的土壤上。 这句话被记者记录下来,后来刊登在《经济学》专题报导中,標题为《东方的神秘力量——一家中国民营企业的技术突围》。 短短的三天,江城这边就收到了超过200份的合作意向书,签约海外代理商17家,订单总额突破1800万美元。 拥有数家国际风投机构,通过私下渠道联繫江辰提出数千万美元的估值投资意向。 但是江辰根本就没有同意,这东西他只要不傻根本就不会,选择接受外来资本。 当然江辰的这一举动,让江记又在国內外的科技圈名声大噪。有人称他为“东方的苹果。”也有人称之为“体制外的奇蹟”。 当然,江辰的成功引起了大范围的下海潮,很多发不起工资的科研单位纷纷因为江辰的这次报导,进行下海闯荡。 没想到这时候江辰见到了一个意外之料的人,香港的李远东,没想到他又来广交会寻找商机。 前几年125摩托在香港大受欢迎,很多低端市场都是李远东的货,通过聊天人也知道了,他现在主要不再生產整体摩托。 还是把摩托最主要的核心发动机作为整体的重点,每个月发往东南亚的轮船就有一两艘。 江辰回想一下也是猛的想明白了,自己接近有两年没有向李远东,提供新摩托车的外形图纸了。 现如今他已经是千万资產的大老板,很多跑运输的都跟他混饭吃。现在在香港的社团,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第64章 故人重逢,香江 这时江辰正站在展台中央,与几位海外的代理商洽谈合作细节,透露著从容和自信。自从参展广交会,自己的个人电脑也算出了名了,各种订单纷纷涌来。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总,好久不见,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 江辰闻声回头,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惊喜——站在他面前的是多年未见面的合作伙伴港商李远东。 他依旧穿著裁剪讲究的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沉稳锐利的眼睛,手里拿著一个大哥大。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三四年前,江辰亲自飞赴香港与李远东的新厂房搭建技术生產线,自从那以后,双方虽有合作,却因为各自事业的重心不同,见面寥寥无几,只靠电话与电报维持联繫。 “李总!”江辰嘴角扬起,快步上前伸手,“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也没想到。”李远东笑著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我们有三年还是四年没见到面了!江总风采更胜往昔。” 两人相互一笑,掌心相握的瞬间,仿佛时光倒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不是在搞摩托车吗?”江辰打量著他,“怎么,也来电子展区踩点了?” 李远东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展台上的电脑:“你也知道,摩托车已经卖了好几年了,在香港能买的已经都买了。现在工厂主要生產发动机卖往东南亚市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向江辰:“江老板,还是你有本事!之前才托我买的电脑,现在自己这里就能造了,我听说比外国的那些电脑都好,好兄弟,有东西一定要带著兄弟我。” 晨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是说……想和將继重新展开合作。” “不是想,是必须。”李远东语气坚定,“我在香港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大人物都会给我一点面子,当然啦,主要还是托你老弟的福。”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在厂里掛了你的照片,大大一张!” 江辰一愣,满脸的疑惑?“为什么会在厂里掛我的照片?还是大大的一张照片!” 李远东:“我不是想让员工知道第二个老板是谁吗?你也知道你长时间不在,整个工厂都是我管理。万一你哪天来这里视察,进不来怎么办?” 江辰一怔,隨即朗朗大笑。周围的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豪情感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不会是把我的黑白照片,掛在墙上了吧?”江辰开玩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远东连忙摆手,正色道:“这次我还是想你出技术,我出工厂和人力一起办厂,像当年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江辰直接摆摆手说道:“这次的门槛有点高,你不一定能够生產,这次的技术要求有一层楼那么高。” 李远东立即,兴奋的心情就落到了谷底。 江辰又说道:“我可以把电脑的零件发给你,你自己组装生產,只收材料费,其他的利润你自己赚。” “说真的”李远东忽然感慨,“当年你帮我建厂,有人说你傻,把技术交给了港商,迟早会被抢走,可是你还是来了,还手把手的教我们调试生產线。” 江辰淡淡一笑:“技术这东西不怕人学,怕的是没有人用。你之前把摩托车造出来卖到东南亚,非洲,这才是价值。” 李远东凝视著他,良久,郑重道:“江晨,我李远东能有今天,欠你一句谢谢。” “別。”江辰摆摆手,“当年我纯粹是看你顺眼,何况你出资金,渠道,没有你,我江记的第一笔海外订单,也不会来的那么快。” “江总!”李远东忽然停下脚步,从公文包取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郑重的递出,“我诚挚的邀请你去香港,体验一次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 “我们不谈合作,也不谈技术,只是为了老朋友敘敘旧,我带你去看一看香港的繁华。” 江辰接过邀请函,指尖触摸到那微凉的纸面,上面用繁体字写著: 因公司发展需要,特邀请江先生蒞临香港——李远东敬上,后面有公司的名称,並盖有公章。 江辰沉默片刻,抬头望向远方,心中泛起波澜。自从他创办工厂以来,日夜不停的想著,如何快速的扩大工厂规模!从来没有想放慢脚步,也许自己也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香港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很多前沿的科技都在这里,可以看到成品,虽然江辰自己埋头追赶。 有一些东西並不是技术达到就能够完成的,有些东西要去看,去感受。 “好!”思绪在大脑中闪过,他终於开口语气坚定,“我跟你去。” 李远东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又似久別重逢的欣慰“那就定在广交会结束,我已经安排好一切,我让你在香港流连忘返,那里才是男人的天堂。” “隨便!江辰眨眨眼说,“此次去香港我要吃大饭,一切消费,李老板买单。” 李远东:“包的吗,老弟?” 隨著广交会结束,江城开了一个內部会议。让他们自己回去,说自己要去香港一趟。 眾人一愣。张睿连忙问:“是业务拓展还是技术合作?” “都不是。”江辰微笑,“此次受李老板邀请去香港这个国际窗口看一看,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这次我去,只是打个前站。未来所的科研人员都可以去看一看世界的科技水平。” 林志远若有所思:“或许这也是个机会,如果我们在建立销售生產中心,我们的產品更加容易销售到海外。” 江辰点点头:“这次过去看一看,外面的科技领先我们多久,顺便我要去註册一下我们电脑的国际专利。” “你们先回去组织安排,加班加点生產,如果一些事情解决不了等我回去解决,实在没办法解决,可以打香港李老板的电话,他知道我在哪。” 第65章 越境之行 凌晨6点,深圳罗湖口岸刚拉开铁闸,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湿热的南国气息。 边检大厅內人流建勇,挑著担子的小贩、提著蛇皮袋的务工者、西装笔挺的商务客,交织成一幅80年代特有的跨境图景。 江辰拖著一只深色的帆布行李箱,站在通关的队伍中略显疲惫。后半夜他才结束临安厂区的电话,才睡几个小时就赶至口岸,只为付李远东那一纸“香江之约”。 “江总!”一声熟悉的呼唤从出口处传来。 李远东已早早等候在那里,一身浅灰亚麻西装,领带微松,手中握著两份盖好章的通关文件,笑容爽朗:“我帮你办好了,vip通道,不用排队。走,车在外面等著。” 江辰一愣:“你亲自来接?还办好了手续?” “当然。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好的吗!”李远东接过他的行李,语气轻快。 “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也是我最敬重的伙伴,我李远东做事从不让人等,更不让你等。” 两人快速穿过边检,踏上出境通道。江辰踏上香港的土地时,这一脚,仿佛踏入另一个时代。 柏油马路宽阔整洁,远远的可以看见双层巴士驶过。 “感觉怎么样,比你再来是不是要好很多?”李远东打开车门,一辆墨绿色的奔驰s级稳稳停在路边。 江辰坐进副驾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嘈杂。车內放著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旋律温柔流淌。 “你知道吗?”李远东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笑著,“我特意换了这辆车来接你,託了你的福,我在香港这里大赚特赚。” “听卖车的靚女说,这车是一个移动的办公室,有车载空调,电话,甚至还有小型的传真机。” 江辰失笑:“你这车的配置比我们国家领导人的还好。” “不!不!”李远东正色道,“比不了,人家一个眼神就可以让自己找不到北。” 车子驶上通往新建的公路两侧高楼渐密,gg牌林立,奥语广播在电台中播报著股市行情。 “我们的厂区在元朗。”李远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占地30000平方英尺,两条半自动化生產线,500多名工人。这两年我们的摩托车在这里卖到了30万辆。” “江老板,不!江兄弟,知道我在香港摩托车卖多少钱吗?2万块港幣,你那辆巡航摩託卖到8万港幣。”李远东兴奋的,有些手舞足蹈。 江辰心头一热。他从没想过自己的摩托车在香港这里卖的这么好。 “所以,”李远东转头看著他眼中闪著光,“我带你来不是只是看风景,我还是让你看看,我们自己共同打下的这片江山。” “江兄弟,我跟你讲啊!我现在在香港也是,算得上是大亨般的人物。”李远东忽然放缓了车速。 “你说我们能不能做一件更大的事!” “比如,你在广交会卖的那个计算机,在香港这里卖30000港元。干他娘!这群外国佬抢钱。你直接给我供货,我直接推平他,生產组装时间跟不上。” 江辰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你这想法比我还狂。” “哎!哪里!”李远东大笑,“我和江老弟比不了,我还要跟著你混饭吃呢。” 车子驶出青马大桥,转入九龙区的旧街巷。 李远东一边开车一边笑著对江辰说:“前面就是深水埗,就是你第一次来的那个工厂,现在这里已经不租了。” 江辰正欲回应,忽然,前方街道一阵骚动。 几辆明显经过改装过的,黑色摩托车衝进了巷口,车手戴著墨镜,头髮染的五顏六色,后座的人手里挥舞著铁棒和木棍,嘴里喊著粤语粗口。 他们猛的將摩托车横在路中央,逼停了一辆印著有“东方纸业”標誌的货车。 “哗!东方纸业!”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一个黄毛青年冷笑,“今天起这条街归我们联胜管了。告诉你老板要交保护费,不然把你车拆了。” 货车司机嚇得脸色发白,正要下车,忽然后视镜一晃,一辆墨绿色的奔驰缓缓停在后方。 “他们是?”江辰皱眉,望著李远东。 李远东脸色沉下来,手紧握著方向盘,“江老弟,这是联胜社那群扑街仔。现在这群古惑仔闹得挺厉害,每天都在不停的在抢地盘。” “这里的治安没人管?”江辰问。 “有人管,条子来了他们就走,对方的人太多,根本防不胜防。”李远东语气低沉:“他们不怕报警,抓进去几天就放出来了。” 话音未落,这群青年已经围上了货车,一人举起铁棍,作势要砸车窗。 “不能让他们得逞。”江辰的眼神一冷,“在你的工厂附近,要出现这样的事情,会影响我们的生意。我们刚经营起来的企业形象,不能让这群混混毁掉的” 李远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你说的对,我李远东能从深水埗穷仔做到今天,靠的不是忍,是拼。” 他猛的按喇叭,一阵长鸣划破,此处的喧闹。 那群古惑仔闻声回头,就见旁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標錚亮,气势不凡。 为首的光头青年叼著烟冷笑。:“呦!大佬驾到。” 奔驰车稳稳停在货车前,李远东推门下车,江城紧隨其后。 “你们这群烂仔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李远东粤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阿威!”李远东厉声道:“你爸还在我工厂里上班呢?你爹打工给你挣钱,读书,你就这样搞?” 那光头青年一正显然认出了李远东:“李……李先生?” “是我。你个扑街仔!”李远东上前一步,毫无惧色,“扑街仔,你敢拦路收保护费,是不是翅膀硬了?要不要让我把工厂里你那些叔叔伯伯叫过来?” 青年的脸色变换,手中的铁棍微微下垂。 江辰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货车驾驶室里的司机,好傢伙,被嚇坏了。 他用普通话说:“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都让开。在国內我一定要让你们一个个被枪毙。”江辰拍拍车窗上,让司机先走。 第66章 星耀香江 这一群古惑仔面面相覷,他们听的半懂不懂,但是江辰表现的气势和话语中的语气,让他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棍棒。 李远东扭了扭脖子,並没有害怕,把大哥大放在了汽车车头上。 “扑街仔,我忍你好久了。” 一个大耳刮子打在光头青年的脸上,青年被打的只敢躲闪,不敢还手。 本来放下棍棒的小混混们,看见自己的大哥被打,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棍棒。 想要衝上去还击,没想到这个光头青年,直接摆手阻止了。 打了几下李远东也感觉没意思,毕竟他以前也是混混。也就是他自己拿捏住了这个光头青年,他父亲叔伯在自己工厂里上班。 江辰看著这群问题青年直摇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李远东右手指著为首的青年:“阿威,你明天把头髮给我理乾净到我的厂里去。不然我让你父亲打断你的狗腿。” 人群里的黄毛青年低声嘀咕:“谁要去做工?又苦又闷……” “苦?”江辰听到这话,笑了,“比你们在街头挨打、坐牢、30多岁就废掉,更苦吗?” 一阵沉默。 忽然,阿威扔下铁棍,砰的掉落在地上。他盯著李远东:“李生,我不想……一辈子做古惑仔。” 李远东直接摆摆手,“不要说了,明天把头髮给我理乾净到我工厂。” “至於你们——”李远东扫是其余几人,“愿意来的,明天去元老厂报导,不愿意来,那我不拦著,但是你们记住,这条街不是谁拳头大就归谁。” 人群缓缓散去,摩托车也被推走。 江辰望著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你刚才很威风!我感觉比你们这儿警察都管用。” 李远东一笑:“在江湖,情谊比法律更加有利。他们並不是坏人,只是找不到出路,感觉这样很威风。” 江辰点头:“所以……我们。” 当汽车穿过那些高高的围墙,阳光落在原亮工业区那个仿佛现代化的厂房上。 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两排紫荆花树隨风摇摆。 李远东驾车驶入厂区门口,大门的保安看见是刘远东立马打开了大门。 “欢迎来到我的战场。”李远东微笑,“这里的每一砖,每1w都流淌著你我的心血。” 才走下车,目光扫过厂区大门上那门巨大的摩托车商標,以及下方斜刻的標语:“速度,源於精准;力量,始於匠心。” “你这排场,可比广交会那儿气派多了,怎么你这里也印刷著宣传標语?”江辰笑著。 “这可不是什么宣传標语,这是企业文化。”李远东拍拍他的肩,“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生產线。” 踏入总装车间,轰鸣声如潮水涌来。江辰驻足,望著一辆崭新的太子款摩托车缓缓下线,车头灯自动点亮,仪錶盘数据跳动,仿佛一头將要甦醒的野兽。 “这辆摩托车是,我们新推的旗舰车型,虽然还是125cc的马力,还是比较受市场欢迎的!” “这是我们最新的智能总装线,我花大价钱请欧洲的生產工程师,特意改装的生產线。” 比你刚开始给我提供的生產线,稍微先进一点。 江辰打眼一看这条生產线就知道这条生產线的精度,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添加了数字控制系统。 本来和李远东做生意,只是下了一步险棋,没想到李远东会把这摩托车生意做的这么大。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手工的小老板。”李远东轻声说:“工人们只是做著廉价的產品,也赚不了几个钱。现在我们生產摩托车每日800,发动机日生產约3000,多余的发动机產能將发往东南亚和日本!” “江兄弟,你这个发动机真是好呀!马力足,故障率低,现在这个价位都没有人给我抢占市场。” 午后,行政楼3楼会议室。 財务总监张婉怡將一叠报表推至桌前,投影仪亮起,上面详细显示了各种数据。 “李生,江先生,这是上个季度的財务报告。”她语气沉稳,但是有两个压力点:“一是东南亚客户回款周期延长至90天。二是日元升值导致进口的轴承成本增长12%。” 李远东皱眉:“帐面上的现金流还有多少?” 张婉怡又接著陈述:“我们的发动机外销產量日销售约2200台,整车摩托约800辆,毛利率分別是5.1亿港元和5.7亿港元。” 江辰点点头,知道虽然上面的报告数据不错,但是实际情况,可能没有报告上那么理想。 夜幕交练,香港岛灯火如星河湾倾泻,李远东在半岛酒店顶层的天际轩旋转餐厅设宴。 电脑穿著台阶精良的深色定製西装,领带微微鬆开,神情从容而自信。 江辰虽然穿著简单的西装,但是並没有打领带,看著整个人比较休閒。 “江兄弟,”他低声道,“今天不只是为你接风洗尘,更是让你见一见我们香港的社会名流。” 话音未落,一位穿著墨绿旗袍,气质高雅的女士迎面走来,身后跟著数位一绝考究的男女。 “李生,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江先生?”女士笑容温婉,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霍婉莹,衡阳集团的执行董事。” 李远东微笑介绍:“霍小姐,这位便是我多次提及的挚友——江辰,內地『江记』的创始人。旗下好几个產业,年收入破亿,真正的大佬。” “原来您就是江董!”霍婉莹也能闪过喜色,“早听闻內地广交会上有一位年轻巨才,以一己之力推动微电子国產化,打破了外资垄断,今日见得,果然气度不凡。” 江辰谦逊的一笑,与她握手:“霍小姐,过奖了,不过是赶上了时代的风口,略尽绵薄之力。” “谦虚了。”一位穿著深蓝色唐装的老者踱步走来,手持玉板指目光睿智,“能在內地做出零的突破。”打破日本,美国在电控模块的垄断,这可不是略尽绵薄之力。 李远东立刻介绍:“江辰,这位是周振国先生,香港工业总会名誉会长,振华重工的创始人。” 江辰肃然起敬:“周老先生,久仰您的振华吊机,可是让世界看见了中国的重器。” 周振国哈哈一笑:“彼此彼此,我通过官方渠道,向你们工厂下了一批计算机的订单,你一定给我这老傢伙优先发货哦!” 江辰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周围的几位名流纷纷围拢过来。 “李生,这位江懂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位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中男人笑道,“我是我是陈启豪,华润电子的採购总监。我们在评估你星辰1號的计算机,若能合作或將取代东芝的供货份额。” 江辰点头敬意:“陈总,你好。合作是相互奔赴的,我们星辰1號愿以品质换市场。” 李远东为了江辰能够结交香港的名流可是下了大功夫,虽然他自己也是最近两年新进的香港富豪,架不住他喜欢参加酒会。 真真假假都会卖李远东一个面子,毕竟都想看一看一位能把,底层人物会像富豪榜的人是什么样的? 李远东站在一旁,看著江辰从容应对,谈笑间贏得满堂喝彩。 他轻轻拍了江辰的肩膀,暗中给了一个拇指。 第67章 商机 接下来几天,香港的夜为江辰而亮。他接连出席了三场酒会——太平山顶的英姿商会晚宴,中环国际金融中心的科技投资峰会以及九龙塘的富豪家族私享会。 这里每一处都是权力与资本交织的漩涡中心。水晶灯下香檳如河,名流们谈笑风生,话题从楼市涨跌到欧美股市,从併购重组到新兴科技。 起初的江辰还带著几分內地的拘谨,很快他便適应了这浮华而锐利的节奏。 他在这里不炫富不爭锋,只是以冷静的洞察与扎实的技术语言,贏得了一次次侧目。 在港资商会,一位老牌投行董事问他:“江先生,你认为中国未来电子製造业能否追得上日本?” 江辰举杯淡然道:“未来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对於科技不是『追赶而是『超越』。” “虽然日本精密製造是强项,但是我们也在追赶,就像我们公司新推出的星辰1號计算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种全新的科技產品。” 全场寂静,隨即掌声雷动。 台下数10位风投合伙人当场递来名片,希望在未来的时候能够有合作的机会。 繁华褪去,江辰却並没有沉溺於名利场。这天清晨他独自出现在旺角的电子城,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穿著和本地人们一样。 这里没有水晶灯,也没有香檳,只有密密麻麻的摊位。这里售卖的收音机,录像机,掌上游戏机……喧囂、杂乱、却充满著生机。 他蹲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个手持电视游戏机,外壳虽然粗糙,屏幕闪烁,但是孩子们在一旁玩的入迷。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他问摊主。 “哎呦,靚仔,你可问对人了。”摊主激动的差点打翻货架,“这叫电视游戏机,虽然是我们这仿製品,但便宜,耐摔。” 江辰的目光被摊位一角的位置吸引住了,一排排电子表整齐摆在红色绒布上,五顏六色,屏幕闪烁著数字时间,有的还带夜光和闹钟。 摊主看到江辰有些心动,立马用粤语大声吆喝:“10块钱一支,便宜靚货。靚仔,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 一名中学生掏出零钱挑了一只蓝色錶带的电子表,笑著和同伴比划,那笑容纯粹而满足。 江辰蹲下身,拿起一只电子表仔细端详。屏幕解析度不高,按键略显生涩,但功能齐全。 他问:“这东西,一天能卖多少?” 摊主咧嘴一笑:“靚仔,我不是和你吹。每天要最少两三百只,学生,工人,阿伯买菜都带便宜又实用。” 江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当晚他回到了酒店,他买了数10种款式不同的电子表。 手只是轻轻的对著桌面上的手錶轻轻一挥,这些手錶全部消失不见。 这些手錶的所有技术原理、生產图纸生產过程,全部一一在心底显现。线路布局混乱,无任何防护设计,但是就这么一个粗糙的產品却在香港街头巷尾疯狂的流通。 江辰根据自己的想法重新重组了一只手錶,功能十分齐全:时间、日期、秒表、闹钟、夜光、该有的东西都有,塑料外壳也变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江辰最在意的不是这只电子表的生產工艺和图纸,而是这只手錶的显示屏的產工艺和图纸。 led屏往后最主要的显示器屏幕之一,也可以称为最为主流的显示器屏幕,这个屏幕涵盖了后面几十年的方方面面。 谁要是提前看到了这个的生產价值,未来几万亿的市场红利,將都是他的。 江辰给李远东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想买一条电子表的全套生產线的想法。 李远东直接从自己家里跑来酒店劝说李江晨放弃这样的想法。 李远东抽著雪茄:“江老弟,说实话我对电子表这生意並不看好。你知道香港有多少家电子表厂吗?只是在新界、元朗、屯门大大小小的有上百家。” “现在他们已经產生了完整的生產网络,一天出货最少上万只,成本压缩到了极致。姜老板怎么会对这10块钱的生意感兴趣?” 江辰放下手上的茶杯,语气坚定:“我並不是看好电子表,我只是看见电子表未来的前景和一些技术。” 李远东摇头:“江老弟,就算你做出好表,定价高一些,他们现在卖10块,你拿什么竞爭?现在的香港可不讲这些东西,只要你的东西够好,他们就敢仿製。” “你说的对。”江辰开口,“香港的电子工厂表太多,竞爭也太过惨烈,利润低,正是如此,才没有人想著去,提升这东西的品质。” 江辰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自己重组的一块电子表,甩向李远东说道:“你看看我这只电子表怎么样?” 李远东拿著这块手錶,仔细看了看,確实这只电子表的外观和手感,都显得这只表的与眾不同。 江辰站起身:“你看这表——续航六个月,3级防水,屏幕不闪,按键顺滑。市面上那些10块钱的货,用两个月就坏。如果我们这个稍微贵一些,你说有没有市场?” 李远东说有市场是有市场,但是不赚钱呀,我们又不是搞慈善。 江辰一时半会也和他讲不通,就接著说:“啥也別说了,就帮我联繫买一下电子表的全部生產线,运往深圳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我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明白,別看电子表这个小小的东西,如果做好了还是能够赚到钱的。” 李远东沉默良久,终於嘆了口气:“我不是劝你放弃,而是怕你陷进去。这东西是日本发明的,又传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又传到香港,所有的红利都被占完了,根本没有市场。” 你用“江记”自己的名声去做,一旦失败將会影响你未来的声誉,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是生產电脑,而不是抢这些小摊小贩的生意。 “如果我们能够提供更好的技术呢?”江辰笑著说。 李远东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还是那个江辰——认准了路,九头牛也拉不回。” 他举起茶杯:“好,我不劝了,但你要记住,要適可而止。” “我不会。”江辰同样举著茶杯。 第68章 68章 清晨的香港码头,雾气尚未散尽,咸湿的海风裹挟著柴油与金属的气息。 龙门吊缓缓移动,货柜如积木般被码放整齐,等待装船。 在码头对內侧的专用泊位一艘前往深圳盐田港的货轮正缓缓靠岸。 江辰与李远东並肩站在岸边望著一整条被拆解打包贴上“临安江记专用”標籤的电子表生產线正被吊装上船——注塑机、smt贴片机、老化测试台、自动包装机……整整32个標准货柜。 “你真的决定了?”李远东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晨风中迅速消散,“我把香港最好的二手设备生產线都给你淘来了,连老师傅都谈好了,如果你需要,隨时可以支援你北上。” 江辰点头,目光追隨著最后一台设备被吊起:“老师傅就不用了,你也知道,我那边全都是工程师,这点小东西非常简单。” 他又接著说:“摩托车的市场总会有饱和性的,不如我从临安给你拉一条?微型汽车的生產线,这样未来摩托车市场饱和的时候,自己还有一条出路。” 李远东吐出一口烟轻笑:“江兄弟,你这手笔真大呀!別人有好东西都放在自己手里赚钱,你真是往別人怀里送。” “这样我也不占你便宜,该什么价格我出什么价,股份咱们还是商量好的,我六你四。” 江辰点点头,“具体情况我回临安的时候会和法律顾问讲,具体內容让我们双方的法律顾问协调吧。” 李远东缓缓点头:“也行!反正我看合同也头疼,让那些律师去搞吧。” 江辰:“电子表生產线的钱,从我的分红里划扣吧。剩下的钱你打在我香港的帐户里,后期我可能要用。” 李远东表示完全ok,虽然电子表生產线不值钱,但是江辰既然说了他也不会自作主张。 深圳盐田港,暮色四合。江辰独自站在码头边缘,身影被镀上了一层金红,仿佛一尊静默的雕像。 货柜已经从船上卸下,整齐排列在转运区,上面贴著“临安江记”深圳——临安,火车託运手续早已办妥,货运调度员已经確认过三遍。 明天凌晨6点將搭乘直达京城的专列发往临安,深夜港口进入短暂的静默。 江辰作为临安市江记的工作人员,负责表面的设备养护,实则是一场秘密的分解手术。 张晨换上工装,戴上安全帽,亲自站在货柜周围,每次在无人的拐角江城整个人就消失在货柜周边。 所有的设备经过江城不断的分解重组,所有的生產设备技术和工作原理,全部呈现在江辰的脑海里。 没想到这小小的电子表运用如此的多的技术,虽然也这里包含著一台小型的光刻机,但是所用的技术和江城用的的不一样。 江辰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led屏生產线,脑海中已经对这张屏幕做出了最优的规划。 以现有的技术保持屏幕做成20寸完全没有问题,虽然量產的话失败率会很高,但是能够生產就是最好的结果。 经过1天1夜,江辰风尘僕僕的从深圳归来,眼里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锐利。 刚回到办公室秘书林小便快步迎上,手中抱著一叠文件,神情略显凝重。 “江总,你可算回来了。”她递上热毛巾,“你不在的这些天,公司的人老盼著你。” 江辰接过毛巾,一边擦拭著脸上的风尘,一边沉声问道:“我走的这些日子,公司里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事?” 林晓跟在江辰身后,快步跟上,语速平稳,却带著急迫。“三件事,一件比一件急。” 她翻开文件,逐条匯报。 第一件,研发部那边出事了。“上周三,有不明人士入侵实验室。他绕过了层层安保人员,虽然他触动了內部的安保系统,未造成大规模的信息泄露,怀疑咱內部出现了內鬼。” 江辰眉头一皱:“查到是谁了吗?” “还在查,但是……”林晓顿了顿,“张瑞组长的门禁记录显示,他凌晨进入过实验室,但是他有不在场证明。” 江辰晨的脚步一顿,眼神冰冷:“张瑞?仔细一想又不对,可能是张瑞” 第二,我们江记生產的摩托销量锐减。 现在好多生產厂家也在生產摩托车,价格远远比我们便宜很多。而且他们在不停的模仿我们的外观,虽然不完全模仿,但是很多东西都相似。 “这是衝著我们来的。”江辰冷笑。“看这几年自己卖摩托车赚钱,让某些人眼红了。” “不过,经过我多方打听,这些抄袭者似乎都有合资的背景,具体技术由日本方面提供的。” 江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三,光刻机生產线也出现了问题。 咱们工厂的计算机销量太好,计算机的主要晶片cpu供应不上,实验室那边让我们加快光刻机的购买或者建造。 江辰停下脚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著临安城的远方,久久不语。 林晓轻声的问:“江总,我们……怎么办?” 江辰缓缓转身,眼神已如寒铁。 “第一,立刻加强实验室的安保,所有非必要人员不可靠近,內进行反间谍排查。” “第二,联繫街道办工厂那边,生產完所有手上订单,將停掉所有摩托车业务。带薪放假两个月,等待工厂升级完毕。” 第三,关於光刻机生產线的要求,我会经过安排,另外这次我带来了电子表的生產线和所有生產图纸。你立即向社会广招精英人才。 本次招聘职位包括但不限於材料学、电子、工程机械、以及计算机等领域专业人才。 此次招聘不设人数上限,条件和上次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后,林晓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好的,江总,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看著林晓离开的背影,江辰无奈地挥挥手,表示同意。 其实他心里暗自思忖著,真没料到自己公司的新產品才刚崭露头角没多久,竟然就已经有人开始鋌而走险了。 如此看来,问题恐怕出在自己正在组建的这支招聘团队身上!想到这里,江辰不禁眉头紧蹙。 此时此刻,江辰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目光凝视著桌上那张铺开的临安市地图。 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究竟应该如何去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状况呢…… 第69章 69章 此刻的江辰,嘴角上扬,笑容满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因为他深知,那些代表著无限可能和巨大潜力的宝藏——未来最具前景的事物,如今全都匯聚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而身为科研团队核心人物的林志远,则不禁心痒难耐。 儘管內心深处觉得江辰此举颇具风险性,但面对这位老板所做出的抉择,他却又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要说冒险啊……那究竟多大程度才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冒险?来,你瞧瞧这批设备!整整几百万港幣砸下去,如果这条生產线出现任何差池或者故障,那么这笔巨额投资恐怕也就会隨之打水漂! 毕竟到那时,这些玩意儿可就几乎毫无用处!"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江辰说出这番话时,其神情与言辞之间竟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脸的自信满满! 林志远听后更是感到一阵无语。虽说在专业领域內,他对相关技术可谓了如指掌;但一涉及到展望未来之发展趋势,他便如同迷失於茫茫迷雾中的船只一般。 买电子表生產线,这笔生意到底是谁亏谁赚都谈不上,江辰只是用少许钱財买来未来的技术,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技术。 这些技术在未来的某些阶段比金子还要有价值,一份很普通的技术,卖个几千万美金,那是一点都不过分。 尤其是在香港,他们虽然有一定技术和创新能力,是市场被大范围的挤压,就算有新品出现,它的设备和生產力跟不上,他们也是,只能眼睁睁的看別人赚钱。 江辰为了就是取得先机,这关係到的绝不是普通的100万、200万,有可能是上亿或者几十亿的生意。 现在所有的设备已经送达这里,就差这些设备进行生產验证。 这些都是小问题,技术图纸江辰这里全部都有,这些產品的未来发展,也有一定的想法和论证。 江辰让这些工程师们了解一下设备的参数和数据,再讲解一下加工过程需要的细节原理。 先灌输理论,再让这些工程师拆解验证,他们都是这个年代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很容易上手。 “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江辰喃喃自语,心情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好过,见人就笑,好似吃了蜂蜜一般。 江辰这边刚结束与李远东的长途电话,门便被轻轻扣响。 “进!” 秘书林小推门而入,手中抱著一叠厚厚的工程进度报告,神情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江总,您交代的建设工程,现在的进展很快。” 江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说” 林晓翻开文件夹与竖屏静却带著喜悦:“新车间、员工住房、研究员的公寓三项工程,全部按计划推进。” 她將一张规划图铺在桌面上:“新车间位於工厂的东侧,咱们整个调换的工业土地,使用120亩,预计三个月后完全可以结束。这些车间全部採用全封闭恆温设计,配备了最新的mt贴片线,可能是旧產线的三倍。” “好。”江辰点头,“机械生產线往西迁,电子生產线往东面,这样所有的车间能够相互配合。” “更难得的是,”林晓继续道:“普通建筑住房,政府这边非常支持,不仅加快审批,还主动协调了电力,供水,燃气等问题,甚至想让我们改造老城区危房建设。” 江辰嘴角微扬:“没想到,这些领导挺支持自己的。” “员工住房项目,进展的如何?”江辰问。 “我们江记一期工程,已经完成整体验收。”林晓调出施工照片,“一共规划8栋6层住宅楼,可容纳600户员工家庭。户型从一居室到三居室不等,最低70平,最高120平,优先分配给一线技术工人与外地引进人才。” “我们还和连市建委达成协议,”她补充,“员工可以享受低於市场价的15%价格购买,或者等待年限分配!” 江辰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很多工人从农村来一辈子,没想到在城里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他们为我工作,我不能不为他们著想。” “嗯!知道了,老板。”林晓点头,“好多以前的工人都拉著我说他的儿子终於可以在城里上学了。” 江辰闭上眼,片刻后轻声道:“嗯,研究员公寓那边呢?” “那边已进入內部装修阶段。”林晓打开另一份资料。“共四栋,专门为工程师与核心研发人员设计。从香港引进了电梯,最高三十三层,一梯四户,每一户120平以上,预留了老板说的一些接口和通道。” 江辰终於露出了笑容:“建设住房,以现在的价格来说都是小钱,留得住人才才是关键。” 他转身拿起笔在规划图上圈画出一片空地:“麻烦你再跑一趟上面,再批一块地,未来我们的厂区可能会再度扩大。” “好的江总!”林晓点头,用笔郑重的记下。 这天发动机车间警报声忽然响起,红灯闪烁。值班主管以为出现了事故,猛的从椅子上弹起,可下一秒对讲机传来却是激动颤抖的声音: “快!通知,江总四缸400cc发动机运行,满一年零故障数据全优可以正式投產!”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工人们摘下安全帽,互相击掌,有人甚至眼眶泛红。这几台发动机虽然是验证產品,这也是那些工程师整整打磨了一段时间——从图纸设计、材料选型、到无数次台架实验、高温高寒测,试终於在今天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消息传到办公室时,江辰正在查看,员工住房的施工进度。 他接过林小弟来的报告,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连续运行8760小时,无重大故障、震动、油耗、扭矩、热管理全部达標。” 他缓缓放下文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四年前,他站在临安城的废品堆里,第一次用自己的能力分解那台发动机。终於这些工程师没让自己失望,中国有了自己的心臟。 “叫上林志远,”他睁开眼声音沉稳,“去发动机车间,我要亲眼看一看他。” 车间门口,红绸已备好。 林致远早早的在那里,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江辰,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我们再也不会依赖进口的发动机了,”江辰目光平静。 以后这台发动机,將装在我们自己造的汽车上,不再受制於人。 江辰接过剪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工程师与工人,剪刀落下,红绸飘地。 隨著一声低沉的轰鸣,第一台量產型四缸400cc发动机点火启动。这声音不是日系发动机的那般尖锐,也不像老式国產那般粗糙。 它浑厚、平稳,充满著力量,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江辰走进测试台,手轻抚发动机的外壳,感受著那细微却坚定的震动,喃喃自语道:“成了!” 林志远站在他身旁轻声道:“我们给他起了个名字——星焰400。星是星辰的星,焰是火焰的焰。” 江辰笑了:“好名字。” 他转身,对所有在场的人,声音鏗鏘有力:“过去我们只能到微型汽车,靠的是取巧。今天我们造出了真正的心臟,靠的是你们的双手和不屈的信念,这发动机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所有的发动机工程师都有,每个人奖金2万,工人5000。” 掌声如雷。 深夜,测试车间恢復平静,江辰手轻轻一挥,这台发动机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 这台发动机的所有性能,都出现在江辰的脑海里,这台发动机比想像中的要好得多,这些人不愧是这个时代最高智力的人群。 这台发动机,完全可以出口对標国际主流,发动机的机型。 第70章 70章 发动机车间的轰鸣尚未平息,江辰已经站在江记新厂区的沙盘前,沙盘上一座座现代化的车间模型,映射著江辰所有產业。 虽然微型汽车厂在这里,但是有一部分在老厂区。 “趁著,星焰—400成功量產,我们必须乘胜追击。”江辰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决。“汽车生產,要做好隨时量產的准备,同时扩建汽车工厂,全面改造,未来以常规汽车为主,微型汽车为辅的战略布局。” 他转身看向研发总监张瑞(他已经通过审查,恢復了职务),“汽车的整体线路和电器设计由你的团队完成。” 张瑞立马匯报:“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困难,我们有微型汽车的设计经验,如果加班加点,三个月內可以小批量投產。” “好。”江辰点头,“先小批量试產500台,我要给领导送去,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临安的门面。顺便让他们做一下用户反馈,我们不做廉价代步车。”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批汽车是我们推出市场的门面,一定要好好设计。” 江辰沉默一会,又说到:“这样吧,我给你们画一些设计图纸作为参考。隨后把未来的suv车型简单的设计了几个,又抄袭了奔驰的未来车型外观,反正只是简单的画了一些草图,具体还是他们自己设计。” 就在星焰400发动机轰鸣起航的第三天,江记总部再次震动。 江辰还没有畅想汽车未来战略的宏大构想中抽身,林晓快步的衝进办公室,手里紧握著一份报告,声音轻微颤抖: “江总……数控工具机项目组发来紧急匯报——全系列工具机加工精度稳定达到0.005mm。他们说……完全可能量產。” 江辰猛的抬头,手中的钢笔“啪”的一声滚在地上。 他愣了2秒,隨即大步走向研发基地。 实验车间內,所有人寂静无声。 数台江记自研的数控工具机静静耸立,银灰色的外壳泛著冷光。一组组数据正飞快的跳动。 一位工程师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块刚加工完的金属零件——表面如镜般光滑。 “这是……用咱们的数控车床车出来的?”江辰低声问。 “是。”项目负责人陈工有点激动,“从主轴到导轨,从伺服机系统到反馈编码器,全部都是我们自己製造的。” 我们用了三个月,把精度从0.01mm一点点压到0.005mm,已经非常接近日本发那科和德国西门子高端机型的水平。 他调出了对比图,:“江总,您看这是我们工具机加工的涡轮叶片。和进口的设备做的一模一样。但是加工成本只有他们的60%。”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辰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拂那块金属零件,表面光滑如镜。 陈工有些为难说到:“江总,我们的工具机精度完全够,就是这数控工具机的刀头有一些麻烦,我们工厂的实验室里生產的刀头数量有限。根本无法大规模提供我们的刀头。” 江辰忽然笑了:“数控工具机的刀头都是小问题,你们给我一个刀头,我去实验室找专家给你们想办法。” 又说道:“正好发动机车间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我们要大规模的製造汽车,我要求你们设计完整的汽车工具机生產线,要什么给什么。” 陈工连忙点头示意。 当天下午,江辰召集了数控工具机的核心团队,肯定了他们的能力和辛苦。大肆的发了一通奖励,受到许多员工的欢迎。 他宣布了三项决策: 1.立即启动了全系列数控工具机量產计划:小型精密加工中心,三轴联动加工中心,重型龙门加工中心。 2.为了后期的市场占比,我们要比进口品牌低30%,但是性能不能降,提高售后服务。 3.优先自產自足,后期向国內的相关產业宣传適用。 连续收到利好消息,让江辰的心情非常不错,所以向远在香港的李远东打电话报喜。 没想到李远东闻讯赶来,站在一台崭新的工具机前,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江老弟,你这是要把自己的產业……变成一个全能公司啊” 江辰笑了:“哪里!哪里!小打小闹而已。我啥也没管,都是手下的人努力。” 李远东没有在意江辰的得意,他指著正在工作的工具机道:“你的这些工具机比我买的进口的都好。” 又摇头嘆息:“我以为你买电子表厂,是头脑一热,没想到你偷偷搞得工具机……我才发现,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打小打小闹。” “我只是对未来有一些想法而已。”江辰望向窗外,“我们国家最缺的不是那些,高精尖的机器。只要给我们足够多的时间,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我只是合理把这些人才利用起来。又恰好把这些机器生產出来。” 一周后,实验室根据江辰提供的刀头配方,完成了对数控工具机刀头的大规模生產。 一块鈦合金毛坯送到中心。机器启动刀具高速旋转,切削如丝,铁血如雪。15分钟后,一件复杂的工业零件,被完整的雕刻出来。 经过专业仪器的检测,尺寸误差0.0018mm,表面粗糙度几乎完美。 全场寂静。 李远东看著这件完美的工件,“这……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没什么不可能。”江辰自信满满,也知道给李远东带来的震撼太大,一时间想让他恢復过来几乎不可能的。 乾脆直接不管了,让他在这里冷静一下,徐徐出声“陈工,这些数控工具机我就交给你了。你们再接再厉,如果有什么需要给我说。” “你知道,我不太懂这些东西,具体事情具体安排。你们负责生產,我就负责给你们发钱。” “好的,江总!”陈工应声道。 李远东现在终於缓过劲来,“江哥!你有没有提高產能的想法?” 江辰疑惑的看著李远东,“什么?” 李远东有点扭捏的说:“你是我江哥,能不能卖我几台工具机?这几件东西都在香港很受欢迎,好多人托关係都买不到。” 江辰更疑惑了,反问:“香港没有太高端的加工產业,怎么会用到这种高精度的机场。” 李远东说“哪里有人嫌数控工具机少的?那船厂大亨已经发悬赏金了。全世界求购精尖数控工具机,好兄弟,你就卖给我吧。” 江辰回覆说:“现在不行,我们要优先提供我们自己生產需要,其他的问题,你通过外贸部直接下订单就行。” 李远东笑著说:“还是江兄弟敞亮,跟著江兄弟就是有钱赚。” 江辰摆摆手,好啦!好啦! 第71章 71章 清晨的江记总部,大门外却已经是车水马龙。远处天际线还残留著几颗残星,仿佛与园区內彻夜未熄的灯火,遥相呼应。 第一缕晨刺破云层时,一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身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袖口露出一块老式机械錶,錶盘上还留著多年前车间油污的痕跡。 他抬头望向江记的办公大楼,目光灼灼,喉结上下滚动:“就是这里?那个能做出0.005mm精度工具机的地方?” 保安正要上前询问,对方已亮出证件,金属边框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国家机械工业部特派调查组预约今天上午10点。” 保安的手微微发抖——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波出示布吉证件的访客了。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辆军绿色的越野,也驶入了园区。车轮碾过减速带时,车內的几位穿著军装的技术人员手中的仪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为首的中年军人推了推眼镜,望著远处悬掛的,“江记”招牌。第一声对旁边的人说:“上面的工厂亲自下令必须拿到首批订单。听说他们能把工具机的精度控制的很高。”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轮胎的摩擦地面的急剎声,三一重工、南方重工、长春一汽等等的车队陆续抵达,园区停车场迅速爆满,车牌覆盖了全国大半个工业重镇。 林晓在前台望著不断涌入的访客名单,手心微微冒汗,指尖在登记册上划出浅浅的凹痕。 “江总已经来了十七家单位,全都是行业龙头,还有5个部级调研组……我们的接待手册按10人规模准备的,现在连会议室都要挤不下了。” 他瞥一眼窗外,几辆掛著外事牌照的轿车试图挤进拥堵的车流,车牌上的字母让他瞳孔微缩——那是德国领事和日本领事的车辆。 江辰坐在办公室里,也是脑门疼。没想到工具机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多家企业纷纷採购。 虽然他不是主要的科研人员,但是所有的机械和生產產品它都非常了解,对於这些抢產能的企业,確实有些难办,虽然再多的机器江辰也能解决,但是江辰不可能暴露自己的异能。 国家机械工业部调研组组长李明远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推开前面的矿泉水,钢笔在会议纪要本上敲出急促的噠噠声: “江总我们收到內部报告,说你这里的数控工具机精度达到了0.005mm,已经非常接近国际顶尖水平。我们想確认这是不是真的?” 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残留著昨夜熬夜审阅资料的指纹印。 江辰並没有多言,起身道:“诸位隨我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敲在带上所有人的心鼓上。 来到数控车间,一股夹杂著金属切削液的暖风扑面而来,一台自研的三轴联动加工中心正在运行,刀具在鈦合金上划出细腻的轨跡,铁血如雪片般飘落。 操作屏上实时显示著加工误差——0.0019mm,工件加工完成,离明远戴上手套,指尖轻微的颤抖,触摸著成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辰点点头,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这生產的零件是鈦合金材料,刀具是自研的超硬度合金,从材料到工艺,全產业链全都是自主研发。” 李明月沉默良久,终於道:“如果你们这些机器是真的,你江记,將改写中国製造业的歷史。” 消息如风暴般扩散,但是风暴中心,却是一场无声的革命。 当天下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来加密传真,要求江记提交“高精度数控工具机国產化的路径”的专项报告,落款是中心主任的亲笔签名。 国家科委宣布,將“江记系列工具机”列入“863计划”重点推广项目,这一套的资金数额全部被涂黑,但知情者都知道那串数字后面至少跟著7个零。 最令人震惊的是日本发那科中国区负责人紧急约见江记代表,提出技术合作,特意强调可以“共享全球市场”,但是被江城一句“中国市场已足够满足江记的驰骋!” 西门子发来贺电,却在附件夹中带了一份“技术评估漏洞报告”,暗示江记的工具机存在著设计缺陷,结果被技术部用实时加工视频逐条驳回。 晚上8点,江辰办公室。秘书林晓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叠传真,纸张边缘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皱:“江总,你猜怎么著?三一重工愿意出价1.2亿买下三条生產线的优先供货权。” 江辰摇摇头,“三一重工的事情不在考虑范围內,优先提供军方的订单和香港李远东的订单,其他人按付款顺序交付。” 林晓:“江总,这些外国人为什么会看上我们的工具机?他们不是比我们更先进吗?” “他们是绝望!”江辰说。 “绝望?”林晓一脸不解。 “对。”江辰点头指尖敲击著办公的桌面,“过去的30年,我们买他们的设备,看他们的脸色。修一次花几百万,等货要最少半年。他们以为我们会一直跪著,可是现在——”他转身目光如炬,窗外的灯光照在他的眼底跳动,“我们站起来了。” 他抓起一支钢笔,在合同意向书上重重写下“同意”二字,墨跡几乎穿透纸张。 告诉所有来访企业:江记工具机,不卖优先权,只卖公平,所有订单按申请顺序排產,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每卖出一台,我们都要追踪用途,確保他在中国人的工厂里。” 林晓说:“江总,香港的那批工具机怎么办?如果被卖出去也是技术方面的流失。” 香港那边只能委屈他了,李远东的订单排到最后面吧,完成国內生產,留够足够的时间让我们研发升级,后面再说。 深夜,江记的大门外,仍有企业排队登记,各种材料和基材被运往车间,早晨又有被生產出来的工具机运出去。 第72章 72章 临安,万籟俱寂,夜色如墨,时间悄然指向凌晨 3 点。江辰静静地凝视著眼前那堆积如山的废旧工业垃圾,仿佛它们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带著期待与紧张。 这些看似无用的废品残余,实际上是江辰精心收集而来的宝贝。 它们全都是工业和电子垃圾的残渣,但对於江辰来说,却蕴含著无尽的可能性。儘管此刻此地空无一人,江辰仍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保持著高度警惕。 短短几分钟过去,只听“嘎吱”一声轻响,厚重的捲帘门开始缓慢升起。 原本堆满残缺废旧物品的仓库,竟如同变魔术般渐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空旷车间。 江辰踏入另一个实验室,目光落在了一条刚刚组装完成的 led 屏生產线上。这条生產线是他经过无数次脑海中的拆解、重组以及不断优化后的杰作。 他巧妙地运用自身所掌握的技术,將原本需要外部採购的 led 驱动模块替换成了自家研发的晶片,並对整个系统进行了深度定製化改造。 不仅如此,屏幕底板还选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型导电膜材料。这种材料虽说是通过异能製造而成,但江辰对其生產原理可谓瞭然於心。此外,他更在控制程序中嵌入了先进的亮度调节算法,旨在进一步延长產品的续航能力。 杨晨的目標就是让电子屏幕从单向色绿光迈向彩色的显示。因为这项技术是未来几年后的技术,他並不知道,变成彩色的原理是什么。 但是他有一个不讲道理的能力,经过对屏幕的不断分解,重组將成渐渐的知道了屏幕变为彩色的原理。 原本一个惨绿色的数字,此刻竟泛出淡淡的蓝光,隨后渐变为柔和的橙黄,最终定格在那一抹温润的琥珀色。 彩色的电子屏幕,上面的数字缓缓变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散发著令人著迷的光芒。 “成功了……”江辰站在一旁,眼光微红,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搞科研实在是太难了,不是自己有异能,不知道还要实验多少次。 江辰用检测仪器数据显示彩色覆盖率达到65%,功耗只有0.3w。寿命预估超过5万小时,这不仅仅是数字,是他消耗精神力创造出来的结果。 他沉稳地轻触屏幕,屏幕在江辰的手中逐渐隱没,未留下丝毫痕跡。他凝视窗外,黎明將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那一缕曙光仿若预示著即將来临的科技辉煌与未来。 第一块彩色 led 屏幕成功点亮的第七日,江辰调试完成全新的生產线,甚至亲自组装生產了数台显示器。 江记总部会议室中,江辰將那块 15 英寸彩色 led 电子屏幕,郑重地放置在会议室桌中央。 望著下方眾人凝视著桌面上的此物,满脸茫然的神情。 江辰无奈地解释道:“诸位,七日之前,我首次让电子屏幕睁开了双眼。让我领略到了更为丰富的色彩。 其主要原理是以发光二极体作为背光源的 lcd 技术,其显示效果取决於背光方式和面板类型。” 他转身按下遥控器,大屏幕缓缓亮起,“他解释道,此乃一台 15 英寸的彩色 led 显示器,系现今工艺所能生產出的最大尺寸。” “led 显示器较传统显示器更为节能,寿命更长,可提升亮度和色彩饱和度,甚为契合高端市场。” “可是江总,”张瑞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压抑的焦虑,“我们连电子表都没有,量產就要搞电脑显示器,这跨度太大了!资金,供应链,技术积累,哪一样都跟不上。” 江辰並没有立即回答,走到屏幕前指尖清楚那幅15寸显示器的设计图:“张瑞,你告诉我彩色led最难的是什么?” “是材料、是驱动、是散热、是寿命……”张瑞一连串说出七八项。 “不,”江辰摇头,“最难的是,不敢想。” 他回头看向眾人:“我们已经突破了彩色显示的核心技术——所有的技术方面都在图纸上,你们只需要跟著我给你们的设计图纸和生產方案,就完全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知道別人的科研成果是多久?也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5年,也可能是10年。但是我们要用三年走完,我们国家不富裕,我要用它创造出更多的財富。” “江总,你疯了?”张睿的声音几乎破音,“你要做显示器,现在国家的居民好多连电视机都没有,谁会买你的显示器?” “不是谁买,而是谁需要。”江辰望著眼前这片即將崛起的厂房和基地。 “中国有上千万的科研人员,工程师,学生,他们需要自己的研究成果。” “科技就是让我们,摆脱繁琐沉重的旧物,让我们更好的改变这个世界。” “张瑞,我看好你。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肯定能够完美执行。” 张瑞在那儿低头沉默良久。 “我需要支援”,张瑞回復道。 “……你需要多少?”江辰开口道。 “5000万,甚至更多。”张睿略微思考。 “好,我那个实验室正好有一条从材料到模组的生產线。你安排人把它重新拆装到生產车间去,我想很短的时间,你们就会有很大的收穫,”江辰欣然一笑。 三个月后,屏幕计划正式启动。 材料埠与国內的化工所展开合作。攻克高纯度i to靶材; 驱动埠,张瑞亲自带团队优化,设计新的埠晶片,支持多通道彩色控制。 结构端採用铝合金边框+石墨烯散热膜,解决大尺寸发热的问题。 整个团队都在忙碌中,江辰拿著自己设计生產的15寸电视,正在瀟洒自在。 第73章 73章 临安的冬夜,寒意渐浓。江辰正伏案审阅,显示屏的研发生產进度,笔尖在纸上沙沙的游走,檯灯的光晕映出他紧皱的眉头。 林晓突然推门而入,脚步有些急促,连办公室的门都忘了关,室外狂风传来呼啸,觉得她脸上有些微白,嘴唇有些颤抖著: “江总,刚接到市里的消息——中央几个部委联合召开紧急会议,討论江记的归属问题。听说……我们要归为国有。” 听到此话,江辰的笔尖一对一滴墨汁坠落在报告纸上,迅速晕开成一片浓黑的污渍,如同他此刻心头蔓延的阴云。 他缓缓抬头,不敢確认此消息是不是真的? 心里迅速蔓延了很多的念头,“想著是不是自己这几年太招摇了,抢了国营单位的风头。还是自己这些年赚的钱太多,让別人眼红。” 江辰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现在具体情况实在难以预料,他自己也回想起来这个时间段有好多,有钱的人被没收,自己还被坐牢。 不过这江记是自己全部的身家,是自己一砖一瓦拼出来的,方弃实在不甘心。 林晓声音有些紧张,眼眶微微泛红:“有领导认为,江记掌握了,摩托车厂,微型汽车,数控工具机,自研晶片,收音机(隨身听)厂等等,帐面上的资金有十几亿,已经涉及国家战略性產业。” “这已经涉及国家战略性產业,上面考虑到如此重要的企业,不能掌握在私人手里,必须纳入国家管控。” 林晓微微嘆息:“这个消息还是我们市里的领导悄悄告诉我的,因为害怕这件事情波及范围太广,提前让我向您透露这个消息。” 江辰无力的坐在办公椅上,与他们要“收”回去!还是干什么,个人是无法和团体叫板的,他的手关节因为用力,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凝结著薄薄的水雾,他抬手抹开一片,凝视远处江记新园区的灯火。 厂房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车间里机器轰鸣不息,他费尽千辛万苦为未来打造的战略控制权,江辰心里非常的不甘心。 京城,中南海会议室。 一场关於“江记”何去何从的高层会议已经持续了三天,空气凝重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条形会议桌两侧,两派人马针锋相对。 一方声音坚定,如金石撞击:“我承认江辰是个人才,但是江记所生產的东西已经非普通个人,企业所能达到。其掌握的高精度工具机和自主晶片,皆为国防与民生所系,一旦技术泄露或被外资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在国家大事方面,江辰要有一定的奉献精神,如此关键的企业必须国有化才能確保安全与可控。” 说话的是一位身著中山装的工信部领导,他手中的钢笔在文件上重重敲出节奏,仿佛每一下都敲在民营企业的命脉上。 另一方则拍案而起,是主管科技方面的副主任,他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小江这个人我熟,本身没有什么坏心思,如果真有坏心思,他早就去国外了。而且他做的每一步,都是在填补国家的空白。” “尤其是新研发的工具机,让航天发动机叶片加工精度提升了三倍。那个“星焰”发动机更是让我们的国產车有了自己的心臟,我听说他们甚至要捐赠500辆。” 我们刚提出“改革开放”鼓励民营经济发展,现在却要收回一个成功企业的控制权,这是要寒了全国人民的心,以后谁还敢创新? 说著,他的手指向了窗外,那里正是长安街,车水马龙中无数民营企业家正如星辰般悄然崛起。 爭论不休,茶杯中的茶水凉了又续,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第四天清晨,会议室进入了最后的阶段,窗外薄雾未散,清晨的光已经透出了云层。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缓缓起身,作为主导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如雷霆贯耳:“同志们,我们搞改革开放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现在改革开放百花齐放,人家有本事能搞到技术,能带团队,甚至能为国家填补空白,还能赚钱——那是人家的本事,是国家的幸事。” “我们有太多的人才被埋没其中了,现在国家处於困难时期,不再能够提供很好的经营环境,我们要放开心,让年轻人去闯。”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远处初升的朝阳:“我们不应该想著收归国有,还是该想著——怎么支持他走的更远。” 他转身,目光如炬“企业是他的,但贡献是国家的。只要他不背叛国家,不损害人民的利益,我们就该放手让他去干。”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改革,改的是有束缚,是鬆绑,而不是放权。”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片刻后掌声如潮,从零星到轰鸣,那掌声中有释然,有激动,更有对未来的期待。 消息传到临安时,江辰正在跟进“屏幕”的研发进度。 林晓飞奔而来,急促的高跟鞋声敲打著地面,声音带著哽咽:“江总,京城定调了!最高领导人发话:不干预江记的生產环境,也不收为国有,国家將將予以政策扶持”他递上一份加急文件,封口处还粘著未乾的封签。 他闭上眼,深呼吸,在睁开眼时,眸中已泛起微光,此刻他那已提起的心已悄然放下。 “这份信任,我们不能辜负。” 一周后,国家发改委发布《关於支持民营高科技企业自主创新的指导意见》江记科技被列为首批“国家重点扶持民营科技企业”名单。 政策红利如雨般迅速落下,1.税收减免三年,为企业腾出资金投向研发。 2.专项科研基金拨款两亿,直指未来的超级计算机晶片的攻关。 3.开放军工项目合作通道 4.教育部特批批准江记科技与水木大学,工业大学等国內高校的人才引进。 更令人动容的是,《人民日报》头版刊登长篇报导:《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民营企业的崛起之路》。文章以江辰在车间考察的照片为配图,详细记载了江辰的发家史,突破技术封锁,填补国家空白。 第74章 74章 临安的春天来的悄无声息。江辰站在江记新落成的广场上,望著远处工人们正將一幅巨大的横幅掛在主楼外墙——“科技报国,实业兴邦。” 风吹过广场,吹动新栽的梧桐树,也吹动人群手中挥舞的小国旗。今天是《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正式发布的第三天,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之中。 广播里正播放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特別报导:“……经国务院批准,《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明確规定;” “鼓励城乡青年,待业人员,退伍军人,科技人员等,凡具备经营能力者均可以依法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自主创业,自负盈亏。国家鼓励其发挥专长,投身商品生產,服务行业与科技研发……” 江辰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6年前的那个情景,垃圾佬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时的他何尝不是一名待业人员,一名被国营厂挤兑走的三无人员,是一个收废品的城乡青年。” 可如今他不仅开创了技术,更是点燃了一把火,消息传开,神州大地风起云涌。 在安徽小岗村,几个年轻人围在土坯房里听著广播,眼中燃起光芒:“国家允许我们自己干了!他们连夜下架了合伙创业书,用颤抖的手按一下红手印,办起了第一家农机维修部。” 在浙江,一个卖袜子的姑娘,收起地摊租下门面,掛出了“电子小商品专营店”的招牌。 在西北,一位退伍的军人用復员费购买了,军队的提供创业的工具机,租下废旧的房子,成立了“精密零件加工坊”。他白天加工零件,晚上自己学习。 而在临安城江记大门的工厂门口,这时却挤满了人,有来找工作的,也有人是求合作的,甚至有大学生拿著自己研发的图纸方案,让江辰投资的。 林晓站在接待处,看著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轻声对江辰说:“江总,你看,江记的火,真的烧起来了。” 江辰点头,目光深远:“这不是江记的胜利,千万普通人,终於允许发光的开始。” 京城,中南海,一位参与条例起草的官员正在匯报会上感慨:“我们原以为开放个体户最多解决就业问题。可是江记的案例告诉我们——当一个国家允许普通人创业,就有可能造成无数个江辰。” 他翻开一份报告:“短短一个月,全国新增个体工商户17.3万户,其中科技类与製造类占比超过三成,更有意思的是,很多创业者都提到了一个名字——江辰。” “这些年轻人说,江辰让他们相信普通人也能搞科技,也能改变世界。” 会议室里,一片寂寞。 良久,一位老领导感慨嘆:“我们放开了手,结果,却飞出了一群鹰!哎!还是老嘍!” 下面的人可不敢接话,场面一阵寂静。 临安,江记科技“1號实验室”这里的灯光彻夜未息。 凌晨打开实验室的门,一股淡淡的金属与玻璃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数十名工程师正围在一条全新的无尘生產线前,中央的测台上,一块17英寸的led液晶屏缓缓亮起——那不是寻常的冷白或者惨绿,而是一种几乎近自然的暖光,彩色如晨曦般柔和,却又饱含力量。 “江总”项目负责人张瑞快步迎上,声音难掩激动,“我们成了这块『星焰-17”,是我们完全自主改良的第三代屏幕。 江辰走近指尖,轻触屏幕边缘,玻璃表面温润如玉,却坚不可摧。他翻看了测试报告,一组组数据映入眼帘。 色域覆盖率达72%,远超第一代產品; 对比度10000:1,暗部深邃,亮度通透; 反应时间0.1毫秒,无拖影,无残像; 寿命预估80000小时,是初代產品的1.6倍。 “你们不仅吃透了技术,还做出了改良,”江辰一脸不可思议。 大半年前,这场突破还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一转眼把15寸的显示屏变成了17寸。 这张瑞是真有本事,当时给的显示屏的技术,根本就是半成品,没想到他们会把显示屏改良的这么好。 没想到江辰只是提供了金钱方面的支援,不止在產品上进行了突破,连原材料方面也进行了突破。 张瑞自从被江辰按到这个项目上,就全心全意的投入了在这上面。 他下令成立了材料攻坚小组,抽调化学,物理材料学三个组的专家,甚至从国家研究所借调自己的老师帮忙,共同研究新型液晶分子结构与i to导电膜复合工艺。 那段时间实验室成了他们的家; 有人连续72小时未合眼,只为捕捉一次完美的结晶过程。 也有人因为过度疲劳,在高温炉上烫伤了手。 突破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一个凌晨,当新型液晶复合材料手册注入面板,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整个实验爆发出了欢呼——他们搞出了更丰富的色彩。 它能根据环境光自动调节色温,从清晨的金光,到正午的柵栏,到黄昏的湖泊,仿佛就是一块会感知时间的玻璃。 而尺寸的拖把同样是精心弄破,从15寸到17寸,看色只增加了两英寸,却意味著: 玻璃基板热到冷缩的係数必须重新计算;驱动晶片的电压分配精准到微伏;整体结构必须重新设计,避免应力破裂。 最终团队採用“分区分压驱动”与“纳米级应力缓衝层”技术成功的生產出了17寸屏幕,虽然是实验產出,但是离量產也不远。 对於他们的辛苦和付出给予了非常高的肯定,当然奖励是少不了的,每个参与的工程师发放5万元的奖金,张瑞十万。 隨后江辰安排所有的实验人员全体放假三天,三天后开始准备建造生產线和培训工作人员。 第75章 75章 临安的初夏,气温清凉,作为泉城这里,气温適中环境宜人。 江记总部会议室江晨江一份《企业改制方案》轻轻的放在会议桌上。纸张很薄,却仿佛却承载了千斤的重量。 他抬头环顾眾人——林志远、林晓、武建军、阿强、黄志坚、大刘等等,还有几个核心管理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丝凝重。 “从今天起,我想把掛靠在街道办的摩托车厂拿掉,这块掛靠了5年的牌子。”江辰的声音沉稳。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5年前,为了规避政策风险,江辰接受了当时街道办主任李建国的帮助,以街道办集体企业的名义註册了“江记机械厂”,虽然当时做的也很杂,利润很高,养活了跟著我的很多兄弟。 “今天我们不需要再偽装了。”江辰站起来,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新建成的厂区,江记摩托厂,该还人情的,也还的差不多了。 方案展开: 1.註销江记机械厂,结清街道办的掛靠费用,那边的生產线和员工全部调配到这边。 2.腾退租赁的厂房將生產,研发全部併入到这里,那边的员工住房,全部调配到新的楼房里。 3.重新註册“江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把所有旗下的研发项目分类註册成新公司。 “这不仅仅是为了换块牌子。”江辰转身,目光如炬,“是江记科技的成人礼——从草莽走向正规。” 当然阻力也很快的来了。 街道办现任主任,王主任亲自致电,语气沉稳而严肃:“江总,你这一走,我们年度税收必將大幅减少。当初李主任可是有言在先,我们已为你解决了生產难题,你如今不能忘恩负义,想要远走高飞。”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带著些许不满,宛如被背叛的挚友。 江辰紧握著听筒,语气沉稳而坚定:“王主任,我从未忘记这份情谊。街道办对我的支持,我铭记於心。那边的摩托厂若不独立,永远只是个『私生子』,后期的生產研发將会面临巨大的困境,根本无法发展壮大。”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王主任也明白如此庞大的產业不可能永远依附於街道办。上头的人覬覦已久,总想將这个工厂收归国有,这遭到了当时李建国,李主任的坚决反对。 许久之后,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凝重:“江总,你不能说走就走啊?这关乎到全街道办的生计。” 江辰深思熟虑后,说道:“我每年將为街道办提供 100 个就业岗位,连续三年;同时,还会向街道办提供 100 万元的创业扶持资金,助力更多青年创业。” 掛断电话后,王主任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踱步。他凝视著墙上悬掛的“年度税收目標”图表,又想起江辰提及的三百个就业岗位。 他深知,江记这棵大树,已经难以挽留。即便强行挽留,自己也无力保住,毕竟他远不如上任主任那般强势。 而江辰的补偿方案,却像打开了一把钥匙,虽然不能阻挡江记的搬迁,但也是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次日王主任主动来到江记总部,他带著几名街道办工作人员,手里拿著文件夹,脸上早已不见昨日电话里的阴霾,反而多了一些期待。 “江总,这是我们连夜梳理改制流程的清单,能优化的环节都標出来了。税务,工商那边我亲自去协调,保证一周內搞定。”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眼睛闪著光,“小江,你这份补偿方案大气呀,还是老李有眼光。如果我当时也帮衬你一下,是不是我也升上去了!” 江辰有些意外,却很快释然。他递上一份详细的產业规划图:“王主任,这也是没办法,我这边计划完成一个更大的科技產业园,所有的相关產业聚集在一起。能很大程度的规避生產时的物流压力。” “您看老的摩托车厂作用,我这边都给你设计好了,这里標註的街道办合作区域就是留给本地中小企业的配套厂房……” 王主任仔细翻看,频频点头,眼中泛起激动:“好,太好了,这可比单纯的税收强多了。小江,你的眼光太毒了,这一步棋下的,又深又远。” 离开时,王主任回头看向江记科技的新logo设计图,那颗燃烧的星辰让他久久驻足。 “小江记得把老厂区的摩托车厂的牌子留给我一块。我要把它掛在街道办的展厅里,告诉后来人这里曾走出一个照亮中国的星。” 腾退厂房那天下著小雨,老厂房的捲帘门缓缓落下,锈跡斑斑的“江记机械厂”招牌被摘下,工人们列队告別这个厂区,有人红了眼眶——这里曾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林晓站在江辰旁边,轻声问:“江总,咱不再留一块牌子,哪怕做个纪念。” 江辰摇摇头:“纪念不应该掛在墙上,有时候应刻在心里。”他指著远处崭新的產业园,“真正的星辰,永远在前方。” 江辰虽然摘下了“江记”的旧招牌,不仅宣告了一家企业的重生,也標誌著这座城市產业命运的转折。 补偿的方案如同播下的种子,在政企协同的土壤中生长出枝繁叶茂的树木,现在支撑整个临安市重要税收的企业之一。 把临安从“工业小镇”蜕变为“科技之都”,让自己以民营经济带动政府发展的重点案例,正如王主任在江记时所言:“留下一块摩托车厂的招牌。却换来了整个临安的星辰大海。” 第76章 76章 这里有一座充满现代气息的大型工厂,它宛如一座巍峨的钢铁巨兽,傲然屹立於產业园区的西侧。 此前由於屏幕供应不足等因素影响,这座工厂內的智能化生產线只能勉力维持运转状態; 然而现在儘管屏幕无法实现大规模量產,但要对其智能生產线进行改造升级却並非难事。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条条自动化生產线犹如钢铁铸就的脉络一般纵横交错地穿梭其间,而那些精密无比的机械手臂则正以惊人的准確度和速度上下翻飞、左右挥舞著。 毫无疑问,如此先进高效的生產模式即便是放在未来数十年间也绝对算不上落伍。 经过一段时间紧锣密鼓地精心调试与改装之后,整座汽车生產线终於成功完成了全面组装工作。 並在此基础之上新增添了大量先进可靠的智能控制系统——原本需要依靠人工来搬运操作的传统式生產线就此摇身一变成为一条完全自动化运行的新型运输生產线路! 从此以后,汽车自始至终都会沿著这条流水线一路前行直至最终出厂下线……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静静凝视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江辰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里聚集了整整七千名来自全国各地各个领域的优秀人才,他们都是通过严格筛选后从庞大的人力资源市场中招募而来的精英骨干力量。 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每一名员工在上岗前至少都接受过长达一个月之久的专业技能培训! 微型燃油汽车生產线,年设计產能14万辆,车型命名为“星豆”,搭配1.0l高效发动机,百公里油耗低至3.7升,主打经济实用,目標是国民级代步车,国內售价23000元。 普通燃油轿车生產线,年產能20万辆车型“影驰12w,星耀(suv)20w”搭载1.8升、2.0升自然吸气发动机,四速、六速自动变速箱,配备了12寸智能小电视,兼顾动力,舒適与科技感。 多条生產线採用模块化平台设计,实现高度柔性生產,可在短时间內完成车型切换,大幅度提升生產效率与市场响应速度。 在正式投產前,工厂已秘密完成了,首批500辆整车suv的生產与全面检测,又生產了50辆普通轿车。 这些汽车作为对上级领导的惊喜,虽然提前进行了报备,但並没有进行宣传,只是密密生產。 厂区中央广场上,500辆崭新的星耀suv整齐的列阵,车身线条如刀锋般硬朗,前脸镶嵌的星辰標识,晨光中流转著深邃的蓝光,仿佛银河坠入凡尘。 他们即將启程驶向千里之外的京城——他不仅是惊喜,更是一场民族企业向国家庄严的献礼。 直到最后一辆车停在广场上,他才拨打了临安市委书记的电话。 “书记,江记的车造好了500辆suv,我们捐给国家无偿使用,50辆轿车捐给咱们临安市。车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交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带著惊讶与震动的嘆息:“江晨……你这小子悄悄干了……一件大事啊!” 这是早在多月之前,江辰就已经启动了这项秘密的生產计划,一是解决现在国家用车困难的情况,二是,打响自己造车的品牌。 反正是一举多得,反正这发动机耐造的很,完全可以作为长期使用的交通工具。 当书记带著领导班子匆匆赶到工厂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震撼不已。 500辆星耀suv如列阵的战士,车身刚硬却不失美感,漆黑的车身没有任何涂装,车头右上方立了一个旗杆。 书记站在车队前,久久无言。他转身看向江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们可以协调资源,也可以给你政策支持……” “因为”江辰平静的笑了,“有些事做成了再说,总比说好了再做,更加有力量。”我们不需要等待支持,我们是在证明——民营企业没有资源,也能扛起国家的责任。 他指著车队:“这500辆车上的,每一颗螺丝都是江记製造,汽车上的所有系统调配和生產也是江记,这就是我给您的答卷。” 消息传至京城,高层震动。本来对江辰有意见的部门,现在都沉默不语。 管理部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调派专列运输车辆,科技部派出专家组赴临安实地验车。 最终的结果令全体人员十分震惊,江记的星耀suv在极端环境下,表现的十分优越,完全不输於进口车型。 尤其是在高寒启动,涉水深度,通信稳定性等关键指標上实现反超。 “这已经不是在造车,而是技术升级,更令人动容的是,这星耀suv的车载系统里加装了求生系统。” 在这个造车,以奢华为主的年代,这项系统確实第一份,你让这些来验收的专家眼前一亮。 並不是这项求生系统先进,而是这个系统更能,让驾车人员和乘客在发现危险的时候自救。 捐赠仪式在临安市政的广场举行,没有红毯,也没有礼炮,只有7000名工作人员的注目送行。 当然,上级对於江辰在即將交付之际才向上级匯报的捐赠决定,还是非常不满的。 这一“先斩后奏”的举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各级领导层引发了强烈的震动。 作为省常委,第一时间做出批示:“江记,对国家进步意义重大,务必全力支持,妥善安排。”隨即召开了专题会议,將此次捐赠主题定性为: “民营企业服务国家战略的经典案例” 对於捐赠的如此高性能的轿车,国家部有关部门对江辰的关注度又提高了一层,之前只是道听途说,江辰捐赠500辆汽车,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没过几个月人家就把车造好了。 让那些之前在会议上,对江辰有些想法的人非常不好意思,但是也对他的能力给予肯定。 第77章 77章 临安的夜,静的能听见风穿过工厂铁架的呜咽,这500辆星耀汽车被运走,確实有些让人捨不得。 不过有些东西並不是你,不想做就不做的,之前他的心里压著一块石头,现在已悄然放下。 江辰站在江继汽车总装车间的观景台上,这时大哥大响了,他接起听筒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江老弟,你还认得我这破嗓子不?” 江辰嘴角一扬:“是五哥呀!你这声调,我朋友圈就你一个,您在哪发財呀?好长时间没联繫我了。” 陈老五,江湖人称陈五爷,在这个年代兴起的淘金者,很早就在中苏边境倒腾电器,军大衣,老式工具机等等。 江辰之前有过合作,也从那边得到一些设备和技术资料,正是有这些资料,江辰的研发团队才能迈出第一步。 “我刚从西伯利亚回来,”陈老五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个消息——北边这里乱了,一大批人吃不上饭,很多工厂都没有开工,这里的人穷疯了。” 江辰眉头一皱:“老哥,您吃不下。” “嗯,吃不下”陈老五苦笑,“我这在家底,根本吃不下,就是有好东西人家也不搭理我。我又不想便宜別人,所以我想——你……有没有兴趣!” 江辰掛断秦老五的电话,指尖在大哥大轻轻摩擦,久久未动。 这是一块很大的蛋糕,大到任何个人、团体都会非常的心动,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 下面汽车工厂的灯火星河铺展,上千名工人的身影在车间穿梭,仿佛不知疲倦。 可他的心却早飞越千山万水,落在那片遥远陌生的土地——苏联。 “乌拉尔山下的军工联合体,是现有苏联最为全面的工业设备基地。最著名的是『伊尔库茨克飞机製造厂』位於西伯利亚最大的工业城市,这里工业產业齐全,任何关於机械生產方面的东西几乎都能找得到。” 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不是一场机会,更是一场与时间、与命运的赛跑。 他立即拨打了安保部主管赵卫国的电话:“卫国,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急事。” 10分钟后,赵卫国踏著沉稳的步伐走进来,肩背挺直,眼神如鹰。虽然江辰不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就是这凌厉的气质,就知道他以前身手不凡。 他作为江城第一批招收的退伍老兵,负责整个厂区的安保,还是值得非常信任的。 “卫国,过段时间陪我去一趟苏联。”江辰直视他,“陈老五那边有消息,——苏联那边有一批高科技设备需要出售。” “这批设备可以,让我们工厂生產出更多的工业產品。但我不能带太多人,也不能惊动太多人。” 赵卫国眉头一扬:“江总,我懂。您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您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我心中有数。”江辰点头“从安保团队里选出10名最可靠,最有经验的兄弟,能应对突发状况,回来的时候每人3万块的差旅费。” 江辰微微頷首:“好。另外通知林晓,我需要一名俄语翻译——不是那种普通的俄语翻译,必须懂机械,能看懂图纸,听懂技术术语的。” 赵卫国,沉吟:“江总,这人可不好找……。又懂俄语,又要懂工业的,得有军工或留苏背景的人。” “我来想办法吧。你先去忙!”江晨拨通林晓的电话,“林秘书,你帮我找一名俄语技术翻译,最好是懂技术又能看得懂图纸的。” 林晓在电话那头沉默2秒:“我认识几个人……咱们的工程师里就有,很多人都对俄语方面有过深造,第三科研队的李维洲,咱们的工总林志远,10好几位呢。” “要说俄语说的最好,就属於咱们的林总工了,他又懂技术,又懂俄语。” 江辰沉吟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会和他谈。” 三个小时后江记科技总部会议室,10名安保队员已经列队站定,个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虽然没有什么装备,就有那一往无前的气势。 江辰走进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任务去苏联,但不是去旅游。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当地有可能混乱的局势、军阀黑帮、克格勃。” “这次去,我是准备带回来一些资料和生產线,重点是保护资料,其次是人品。一旦出事,不要管我,第一时间想办法把资料带回来。” “是!”十人齐声低喝,声音如钢铁。 赵卫国递上了一份名单和装备清单:“每个人配备了防弹衣,多语种身份卡。我们用香港技术考察团的名义出境,不带武器,但……”他压低了声音,“我带了三支摺叠式五六式衝锋鎗,藏在设备箱里。” 江辰没有反对,他知道那种地方,规则是由枪决定。 这时,林晓推门而入,身旁林志远也在。 “江总,林总工来了。”林晓说。 林志远说:“江总,你什么事找我这么著急。” 江辰紧紧握住他的手:“老林呀,我有一件事麻烦你。你知道我有一些朋友,之前他打听到北边有一些工厂要卖。我在那边语言不通,我听说你会俄语,所以我找到你。帮我翻译一下。” 林志远有一点反应不过来:“什么?北边?哪里的北边?咱们国家没有说俄语的地方?” 江辰又赶紧说道:“苏联!西伯利亚那块,那边好东西不少,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淘到宝贝。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听到江辰说的话,林志远眼睛都亮了。他太知道,那边的技术水平了。 当年他是作为最后一批留学生学习技术,虽然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全体人员全部被遣返。 但是他们那些工业水准,过了將近20多年我们还是无法追赶。 林志远身伸出手:“江总,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那片土地……但既然你敢去,我这条命就陪你走一遭。” 江辰紧紧握住林志远的手:“放心,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还是要做一些最坏的打算。” 江辰说道:“等一会我会给你写一份採购单,你按订单採购。我在苏联和你联繫发货的事宜,具体情况你等我电话。” 林晓:“好的,江总!没事我先下去了!” 江辰看著林晓远去的背影,让他们都回去准备一下,出远门的准备。 虽然这样有些冒险,但是他更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第78章 78章 江城站在江记科技会议室中,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欧亚大陆地形图,从中国东北的满洲里一路向西,穿过西伯利亚的冻土带,直达乌拉尔山脉深处的军工联合体城镇。 红笔勾勒的路线,如一道血脉,蜿蜒北上。 他手中握著一支铅笔,指尖在地图上来回游移,仿佛在丈量著这即將踏上的万里征途。 “经过计算,这些设备都可以运回来,只是要打通关卡的费用不少。”他说话的声音不大。 赵卫国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边境的情报:“目前中苏边境的铁路线虽然联通,但是並没有太多的贸易往来,货物运输审批还是非常的严格。” “如果我们要大量的运输產品北上,需要层层报批,至少三个月,我们等不起。” 林晓这时开口说:“江总,李总在香港那边帮你兑换了7000万美元的现金,加上我们这里截留的470万美金,不知道是否足够?” 江辰低头沉默:“那就……有多少算多少吧。至於运输路线,林晓,你再辛苦一下。” 虽然之前去过满洲里,但是这次不一样,江辰好不容易托关係,弄到了几张臥铺车厢的票,目標,满洲里。或者满洲里背后的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苏联土地。 “江总!我听说好多人,倒腾物资去那边都发財了。”赵卫国问道。 “嗯!只要顺利的把东西倒腾到那面,就能赚到钱。不过这里抢劫犯和偷盗特別猖獗,好多倒爷都倒在这路上。”江辰说。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条线这么乱呀!没有人管吗?”赵卫国反问。 一旁保卫的人群,也竖起耳朵听江辰回答。 “这条铁路上的人员那么多,他们也管不过来。『乱』这条路上发財的机会,从来也没有断过。”江辰也没有抬头,语气非常的平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跟过来的这群人:“记住,我们不是去打架,而是去做生意,没必要去招惹那些麻烦。” 看著跟著来的这十几个人,都跃跃欲试,非常想试一试自己的能力。 江辰知道他们这些人心动了,不过,也不会多说什么,他们在路上就会看到,这条发財路,不会像说的那样美好。 夜深火车沉重的引擎声在山路上发出粗重的轰鸣。 车窗大开,灌进来的风,带著初夏特有的清冽气息。 江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了赵卫国,让他把烟给同行的人散一散。 赵卫国这30出头的男子中等身材,却是一身的腱子肉,他和谁说话都很客气,但是总给人感觉有一股肃杀的气息。 “姜总,您若困的话,可以睡一觉,我们这么多人在旁边看著,你放心。” “没事儿,我不困,声音太吵,睡不著,聊聊天。” “这一趟行程要连续做20多个小时,辛苦自不多说,但是江辰也不敢打睡的太死。” “老赵!”江辰开口道:“你当兵多长时间?做事挺有节奏的。” “差不多有8、9年。” 赵卫国的手搭在臥铺的铁架子上,姿势颇为鬆弛:“在部队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间,那些训练任务我闭著眼都能做完。” 江辰又问:“你怎么选择退伍了?以你的能力,能在部队上当一个领导。” “呵!!”赵卫国语气有点自嘲:“做任务的时候出了一点小状况,领导说我手段过於残忍,现阶段不认为我能適合部队,让我提前退伍了。” 经过赵卫国这么一说,江辰也明白了,他为什么明明很有能力,却选择了退伍。 尤其现在是国家企业最困难的时候,並没有足够的资金,供养这么多退伍军人。 算他们命好,碰到了江辰这样的老板,也能得到很好的劳动报酬。 当然,这个年代退伍军人逃港的也不少,这些人在敢拼敢闯这一点,发挥的淋漓尽致,几个人的团队,可以硬扛英国的飞虎队。 两人继续抽著烟,菸头的红光隨著火车的顛簸忽明忽暗。 “江总,你先休息一会,有我们在,安全的很。”赵卫国说的非常篤定,“北边的路我过来的少,但是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赵卫国说的非常自信,也是好事。可有时候太过自信也容易因为翻船。 就这时,火车刚穿过隧道。 车厢的门就被人踹开,从对面的车厢涌进来好几个人。因为这些人头戴面具加上车厢的灯光灰暗,並不能看清这些人的具体面貌。 "不好!" 赵卫国面色一沉,声音低沉地说道:"真可谓怕什么来什么,这可真是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只见他动作敏捷而果断,毫不迟疑地伸手探入身下的床铺之中,瞬间抽出两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並將其中一把稳稳噹噹地递到了江辰手中。 紧接著,卫国压低嗓音轻声说道:"外面闯进来五个傢伙,瞧他们手上似乎都握著凶器!不过您別担心,江总,请放宽心,千万別害怕!" 听到这话,江辰心中虽然依旧忐忑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追问一句:"那咱们到底有没有把握能战胜他们?" 面对江辰的担忧与疑虑,卫国稍稍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此刻四周黑漆漆一片,若仅凭我一人之力去对付那五个人,恐怕確实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好在咱们这边一共有十个人,所以大可不必太过忧心忡忡!" 江辰闻言,立刻在脑海里飞速地盘算起来。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时代那些专门选择固定地点实施抢劫行为的车匪路霸们通常情况下或多或少都会遵循一定的规则和底线,例如只收取少量钱財作为买路费便放行人通过,一般而言並不会轻易取人性命。 然而,像这种四处流窜、隨机作案的犯罪团伙则极有可能完全无视任何规矩可言,他们不仅要抢夺財物,甚至还有可能痛下杀手,至於是否会杀人灭口那就无从知晓了。 想到这里,江辰暗自分析道:如今双方人数对比乃是五比十,显然我方占据著明显的数量优势。 话音未落,又一阵猛烈的撞击,加上车窗玻璃的碎裂声,几条黑影如饿狼般翻入车厢。 “玛德!火车顶上怎么还有人?”赵卫国暗骂了一声。 这些傢伙挨个包间的抢夺,一位年轻的乘客蜷缩在角落,劫匪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金项炼,他尖叫的挣扎,却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这是我的,还给我。”她哭喊著! “他妈的,都给老子老实点。把值钱的留下。”为首的劫匪嘶吼著。 一口蹩脚的东北口音,面目狰狞。他手中那把锈跡斑斑的铁斧,狠狠劈向乘客的行李箱,箱体瞬间裂开,衣物、证件、財物等等洒落一地。 车厢两头都被人堵上了,两头开始向中间收拢財物。 第79章 79章 当两边的劫匪缓缓靠近的时候,“上”赵铁柱怒吼率先衝出,迅速制服了前面的人,以前面的劫匪为盾牌,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硬生生撞开了后面的劫匪。 其他队员迅速组成阵列,以相同的方式撞向这些劫匪,让他们迅速的向车厢两端积压。 “砰……!” 扳机被扣响了,被作为盾牌的劫匪,被打的浑身是血,他们迅速掏出自己的匕首和甩棍,对著这群劫匪的手腕,迅速来上一刀。 车厢里有各种的尖叫声,嘈杂声痛苦声不绝於耳,赵卫国如同猛虎扑出,一脚踹翻一人,皮靴精准踢中对方关节,隨机一个反手肘击,將另一个人砸晕。 他手中的匕首,如毒蛇出洞,点、刺、扫、挑,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远处的瘦高个劫匪大概知道一时间无法靠近,於是放弃了抢攻,打算支援其他正在被缠住的同伙。 “找死!” 瘦高个掏出砍刀,就朝安保人员砍来。 这些保人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打架无数,这种以命相搏的情况,也完全的激发了血性。 他不躲不闪,直接抡起甩棍朝对方招呼去。 他手中的甩棍比对方的砍刀长出一半。 一寸长,一寸强。 在这种情况下,甩棍对砍刀显然占大便宜。 哐当,一声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在暗夜中迸射。 虽然这些劫匪都是亡命之徒,但是本身素质並不强悍,平时靠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威胁对方。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把全车厢的人都看呆了,尤其那些刚被抢过的人,哪里见过如此精彩的打斗! 这时之前被打倒的劫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偷偷的摸到安保人员的身后,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想劈下。 然而这些安全员身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手中的甩棍,直接甩向身后,打到了偷袭者的脸上,一声不吭的又重新倒下。 后面一名劫匪举刀劈砍,安保成员侧身闪避,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將其重重的摔在地板上,其他人一拥而上,顺势把这个车厢的其劫匪控制住了。 “啊!嘶!哎呦!” 各种惨叫纷纷而来,安保人员也受到了一些轻伤,不过都是一些挫伤,没有被砍伤或者被枪击到! 整个战斗过程只持续到不到十几分钟。 现场只剩下劫匪的痛苦呻吟声,求饶声以及被抢的人员粗重的喘息声! “啪!啪!啪!好身手!”这些乘客一看到安全了,纷纷鼓起了掌。 安保人员纷纷的把这些劫匪进行了捆绑,不知道其他车厢是否安全,家庭他们並没有盲目的开启这段车厢的车门。 江辰看了地上的这几个劫匪,犹豫该怎么处理。 首先得排除把他们全部都杀了,放虎归山也不妥。 尤其这些人,抢劫手法这么嫻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做案,这样的人放走,明显是放虎归山,后面都是无穷的后患。 刚刚这些安保人员的这番打斗,明显都受了一些轻伤。 加上这些歹徒都受伤了,不去公安那边报备一下也是非常不妥。 “老赵,老林”江城决断道,“到终点站,我们要多跑一个地方了。” 赵卫国秒懂江辰的意思,重重点头。 满洲里派出所也收到了火车的求救电话,他们有时候也会打击道路劫匪,但是由於警力有限,只能疲於应付! 大早晨这些民警在火车站等待的时候,看著这辆惨烈的火车,几乎所有臥铺的车窗被敲碎,这群民警的心都凉了。 內心里都在想,千万不要出现人命,要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隨著一个个乘客下车时,这些民警的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 內心都在想,还好没有出现人命。 “同志,我们要报案。”江辰道! “这几个孙子昨天晚上爬火车抢劫,被我们全部拿下了,他们有猎枪及砍刀等凶器。” 这些民警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有能力,竟然把这群劫匪制服了。 就在这群民警准备收押时,有其中一个老警察,仔细看著那名在火车上喊话的劫匪,脸色突然巨变。 “等等,这张脸……有点像。” 这不是那个谁?那个!那个! 他努力的抓著自己的头髮,飞快的回想著脑中的记忆。 突然的一拍头,我想到了这是“朴大飞”,他仔细端详著他的脸。 “错不了!就是这小子。咱们统一的那几个劫匪头目之一,没想到栽到咱们满洲里来了。哈!哈!”老警察开怀大笑。 这群警察完全的沸腾了,没想到今天会捡一个便宜,这个功劳可以让他们完全的升1级。 不到半个小时,几辆闪著警灯的吉普车呼啸而至,作为满洲里派出所所长刘维勇,听到此消息,亲自带队,风风火火的赶到了车站。 刘维勇仔细端详著这9名劫匪的身份,確认无误后,他大步走在正做笔录的江辰和赵卫国身边,脸上带著激动,请你握住江辰的手,用力摇晃: “非常感谢!几位同志帮我们处理了这一大心患!我是满洲里派出所所长,刘维勇,几位真是真英雄,你们抓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劫匪。这朴大飞犯罪团伙,在满洲里掛了號了。” “这亡命徒流窜三省手上背著至少十几条人命,抢劫杀人,强姦,无恶不作。我们布耳几次,都没有抓到他,这傢伙非常的狡猾。” “我们追捕他快一年多,多次围剿都被他们仗著地形熟悉溜走了,没想到他们会栽到你们手里。你们真是为民除害,立了大功了。” 江辰和林志远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这位派出所所长还是个话癆。 “刘所长言重了,我们也是自卫,遇上这种事儿总不能束手待毙。这些劫匪抢的財物已经被失主拿走了。刘所长,不要介意。”江辰平静的回覆。 刘维勇看著江辰年轻异常的脸,又看向江辰后面一群身形精悍,却带著一股军人的气质的人,中瞭然。 几位放心,这个案子性质恶劣,你们见义勇为立了大功,我一定会向上级为你们请功,锦旗和奖金一样少不了。 江辰道:“奖金和锦旗就不用了,刘所长,这种事碰到了我们也是顺手而为。我一会还要赶我去苏联的火车,就不再多打扰了。” 刘维勇道:“几位如果在满洲里遇见事情可以隨时来找我,作为我们满洲里的英雄,我一定以礼相待。” 出了派出所,刚才又回到了火车站,毕竟去苏联的火车快要出发了。 第80章 80章 9点钟,列车准时启动。 步入普通车厢,仿若置身於另一个世界。这条专线之上,诸多欧洲面孔的人或为工作,或来採购物资。 於此时代,各国人民皆生活不易,尤其这些年苏联大力发展工业,轻工业严重匱乏。 其相关部门便会暗中通过私有贸易线,跨越桥樑前来贸易,以换取足量的轻工业產品。 这些安保人员,有的是首次见到白皮肤之人,尤其是那些白皮肤、大长腿的姑娘,令这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目不转睛。 若非这些人身边几乎都摆放著大包小包的生活物资,倒也颇具风范。 这些白皮肤的人,几乎人人身著呢子大衣和西装,尽显富贵之態。 依国內商店之行情,呢子大衣售价可达百元至两百元不等。 当然,这里更多的还是黄种人,每个人身旁都堆放著比人还高的货物,夹杂著各地口音。 他们虽在热烈交谈,却也时刻警惕著四周。 虽此地不允许发生抢劫等暴力事件,但偷窃之事仍时有发生,有人会覬覦你的货物,相互下药,將对方身上的钱財洗劫一空。 任其在西伯利亚自生自灭,许多人都吃了这“老乡见老乡”的亏。 至於为何这辆车拒绝暴力发生,需知这辆列车乃是苏联的地盘,这里所有乘务员全部持枪。 若你发生爭执或抢劫,他们可不会听你解释,直接便会给你一梭子。 这便是残酷的事实,即便你未踏入苏联国境,在草原之上,他们也有法子整治这些人。 伊尔库茨克车站的雄伟,並没有对江辰带来多大的震撼,他前世见多了更加现代化的交通枢纽。 江山佇立在车站外,凝望著这座被钢铁禁錮的城市,工厂烟囱高耸,多数已然沉寂,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军用吉普驶过,更使这里的氛围紧张凝重! 江辰曾给陈老五打过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原本对陈老五尚存些许期望,他也清楚,在此种情形下,陈老很难有发言权。 “走,下车透透气。”江辰披上大衣。 站台上一群中国倒爷正为的几个苏联人討价还价,手势比划,计算机上的数字来回变动。见江辰过来,一脸精明的东北倒爷凑过来: “哥们带了多少货?我们这边有苏联人想要皮夹克,1:10换望远镜,你有多少要多少。” 江辰等人摆摆手,继续向前走,他不是来做这种小买卖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站台尽头几个苏联人正在抽菸,蓝色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的明显。其中一个老工人穿著印有“伊尔库兹克重型机械厂”字样的工装,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林,过来。”他低声唤过林志远做翻译,向那个老工人走去。 机遇,往往就藏在这样的偶然之中,。江辰知道他的西伯利亚之旅已经提前开始了。 想要直接购置叶库茨克的机械设备,绝对不可能的,只因苏联法律明確规定,外国资本不得直接购买或租赁国有军工资產。 江辰隨林志远寻得一家酒店,酒店老板以江辰等人无身份证明为由,拒绝其入住。 经过林志远持续不断、死缠烂打的软磨硬泡之后,酒店老板几乎都要忍不住拨打报警电话来驱赶这个烦人的傢伙,但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江辰及时出手,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散发著金光的美钞递给老板,老板见状喜笑顏开,態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並爽快地答应让江辰进入房间。 几天以后,江辰独自一人静静地佇立在宾馆之中,手中紧握著一份精致而华丽的烫金请柬,上面赫然印著州党委第一书记安德烈·彼得罗维奇的名字。 这份请柬可是江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凭藉自己在香港所拥有的特殊身份地位,先后向数位重要官员行贿送礼后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珍贵物品。 林志远见此情形不禁皱起眉头忧心忡忡道:“咱们就这么直接去找人家,会不会显得目的性太强了?毕竟咱们初来乍到对这儿人生地疏一无所知,如果现在贸然去拜见他,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 “一点也不急。”江辰镇定自若地將手中的请柬小心翼翼地放置於桌面上,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此次前去与他会面仅仅只是想跟他混个脸熟而已。 关於安德烈这个人嘛,我之前已经在这里四处打听清楚了,此人性格过於刚强固执,根本无法通过正常途径与其拉上关係走动人情往来什么的。” 说完这些话后,江辰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继续补充说道: “所以说呀,他绝对不可能会因为区区一封普通的引荐信件,就特別关照留意到我们这群人。因此眼下之计,唯有依靠他这双强有力的大手,帮助我们成功打入那些更为高层人物的视野范围之內才行!” 刚进入酒会,江辰就感到无数双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 哈米伊尔现在並不像工作时那种精悍的形象,虽然穿著那件黑色的皮夹克,但是带著一种被酒精催发出来的红润。 “嘿,江!这里!”哈米伊尔这种自来熟的人,是最適合交际的人员。直接拉起了江辰的手,拽到了安德烈的身旁。 他穿著一件普通工人的棉服,带著一顶遮住耳朵的皮帽,帽檐下是一个布满皱纹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露著一股野兽的精灵和警惕。 “江,的朋友。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德烈叔叔。”哈米伊尔侧身让开,语气里带著一种尊敬。 “你就是小哈米尔说的很有魄力的中国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安德烈率先开口。 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江辰,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这种审视的目光看著江辰心理警铃大作,但是还是强作镇定的说道: “你好,尊敬的安德烈先生,我是来自香港的商人,我来此处想购买一批物资或设备。” 第81章 81章 阿米伊尔:“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这是一间充满旧时代威严的办公室,火炉烧的正旺,驱散了脸上的酒气,江辰坐在厚重的橡木办公桌对面,手机不经意的摩挲著茶杯的杯壁。 他对面坐著伊尔库斯克州的实权人物之一,安德烈.彼得罗维奇。 安德烈虽然年近60,身材依旧挺拔,灰白的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那双浅蓝色眼睛如同贝加尔湖里的冰层,瑞丽爱寒冷。 他胸前佩戴著一枚小小的列寧勋章,显示他的信仰与身份,身后掛著列寧和戈巴契夫的標准像,以及一张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 气氛並不像火炉那样温暖,反而有些凝滯。 “江辰同志。”安德烈开口,流利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出乎江辰的意料,“虽然我不清楚你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我的请柬。见到你,我想起了我60年代在北京第一工具机厂的日子,那时你们叫我们苏联老大哥学习的都非常认真。” 他的话平稳,但是重点加重了同志和老大哥两个词,带著一种审视和距离感。 他没有寒暄,直接点破了,江辰並非通过正式渠道进来的,並且表示自己是“中国通。” 江辰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笑容:“安德烈同志,冒昧打扰,正是因为知道你曾为中国工业建设提供了无私的帮助。是一位真正有远见,尊重技术的领导者,我才鼓起勇气前来拜访。” 安德烈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著,不置可否。他对任何接近自己的人都秉承著根深蒂固的怀疑。 尤其是在这个苏联各地物资匱乏,很多人试图利用职权捞到好处的时期。 “远道而来不是为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回忆过去的吧,只说吧,江先生,你想要什么?”他避开了“同志”的称呼,改用更中性的“先生”,界限化的分明。 江辰知道虚与委蛇,在此人面前毫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便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不时拿出卢布和美元,而是几份精心准备的资料。 “安德烈同志,这是我名下工厂,生產摩托车发动机和汽车。这是我们目前主要的產品技术参数和样品照片。”他將文件推过去,“同时我也了解到伊尔库兹克,是苏联重要的工业城市,很多重型设备和技术,在世界范围內都享有盛誉。” 安德烈扫了一眼照片,中国的產品在他眼里虽然有些精美,但是技术非常粗糙。他没有打断就能下文。 “我想要的不是直接购买贵方的核心设备,我知道那是不现实的,也是对苏联工业瑰宝的不尊重。我希望有机会用通用或者贵方急需的任何物资换取!” 江辰继续加码,这是他计划的关键:“同时我也了解到贵方一些具有巨大潜力的技术,或许因为……嗯……目前的生產重点调整未能完全转化为產。” “比如,我听说重型机械厂实验室里有一套关於高精度齿轮加工的新型工艺理论已经成熟,却缺少经费进行中试,或者工具机有一些上一代,但对於我国来说……目前仍非常先进的工具机设计图纸,或许已经閒置!” 江辰的话说的非常温婉,但是安德烈完全听懂了。所谓“閒置技术”就是那些躺在档案室里,因为现在国家进入困难时期,经费不足而无法落地,或者已经不算是最尖端仍具有价值的技术。 江辰的目標很明確:如果他买不到机器,但是他一定要把技术带走,买那些苏联庞大身躯上暂时无法顾及的毛细血管。 办公室里剩下火炉燃烧的噼啪声。安德烈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这么做的危险吗?只要我高呼一声克格博的人就会把你带走。” “风险与机遇並存,安德烈同志。”江辰迎著他那冰冷的目光,丝毫不退缩。 “正式渠道自然需要时间,但也许我们可以从一些非核心对双方都有利的技术諮询开始。” “比如我方的摩托车发动机材料问题,或者降低发动机噪音和震动方面遇到的瓶颈。也许贵方的专家只需要几句话点拨,就能让我们走不少年的弯路。作为回报……” 江辰使了个眼色,林志远將一个小型密码箱放在桌上。这箱里装的是一些电子產品都是,江辰来到酒店重新组装的,这些电子產品都是江辰生產的,最新款的隨身听和收录机,计算器。 “我相信,以安德烈先生的眼光和列寧格勒的年轻人中,会非常的有市场。”江辰轻声说“我相信真正的合作始於互惠互利。我提供市场和轻工业產品,缓解你们的需求,而你和你所管理的伟大企业需要分享一点点过剩的知识和智慧。” 安德烈的目光在打开的密码箱中停留几秒。他不在乎丝绸和茶叶,也不在乎黄金和富兰克林。 但是这些小巧的电子玩意儿却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一直念叨著想要购买却买不到的產品。 更重要的是,江辰点出了,他现在著急的问题。也是当下地方管理者最头疼的问题——如何满足民眾日益增长的不满,还有如何为庞大的工厂体系找到额外的资金渠道! 这个中国人不像其他那些,只盯著皮侠客换望远镜的倒爷,他做足了功课,也给出了筹码。 安德烈沉默很长时间,炉火將他的侧脸映著,明暗不定。 60年代在京城时,他確实欣赏过中国工人的勤奋好学。如今面前的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展现出的不是学生的谦卑,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商人的精明与魄力。 风险巨大,但收益或许同样惊人。不仅能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能成为他一项政绩。 终於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被钢铁覆盖的城市。良久他背对著江辰,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江先生,你的提议……很有兴趣,但我需要看到具体无害的技术諮询方案。明天我会让重型机械厂的技术负责人古拉夫工程师“偶然”路过你住的宾馆。你们可以……聊一聊发动机的问题,记住仅是“聊一聊”。” 江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知道最坚固的冰层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站起身,微微鞠躬: “非常感谢安德烈同志,我们一定会让这次“交流”充满了建设性。” 安德利那边的门正如江辰所料,只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与古拉博夫工程师的几次“技术諮询”颇有收穫,对方几杯伏特加下肚后,透露了一些关於工具机震动补偿和重型车辆传动系统的关键思路。 但涉及到核心图纸或实际性的技术转让,老工程师便立刻守口如瓶,仿佛有无形的界限。安德烈在提供有限的便利后便不再进一步表態,他在观望,也在权衡风险。 第82章 82章 江辰非常清楚,依靠正规半官方的渠道进度会非常慢的,令人窒息。他必须另闢蹊径,接下来几周他几乎成了伊尔库茨克各种半空开酒会的常客。 这些酒会通常由当地有门路的“中间人”组织,参与者三教九流,有寻求机会的工厂负责人,有手握物资的分配权的官员,也有背景模糊的。“退伍军人协会”成员。 江辰靠著一点精明和打点,不时的送出一些紧俏的中国电子商品,艰难的挤进了这些圈子。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寻找能与官方搭上线的人,苏联的精华技术,尤其是那些能直接转化为重型机械精密加工能力的核心技术,往往藏在这军工体系內。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充满伏特加,鱼子酱和烟雾繚绕的军官娱乐部酒会上,江辰终於经人引荐见到了伊尔库茨克军区后勤部门的实际负责人之一,谢尔盖.彼得罗维奇.伊万诺夫少將。 谢盖將军年约50,身材魁梧,有著典型的军人气质,但是眼神中透著一股与体制內官员不同的精明和务实,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躁。 初次见面,江辰依旧用他那套標准化的说辞,但谢尔盖將军只是不可否定的哼了一声,用粗壮的手指敲著桌面:“中国人,你们需要机器,我们需要生活,说那些虚的没有用。” 几次试探性的接触后,江辰改变了策略,不但以技术方面以锚点。而是直接询问谢尔盖將军及部下需要什么——从衣服、皮靴、电子產品、甚至药品。 江辰调动了所有在国內的关係,找到了这些物资,甚至自己白搭了几百万的生活物资。 在不惜成本的满足这些人的个人需求,金钱在这种场合是次要的,稀缺的物资和人情才是硬通货。 渐渐的,谢尔盖將军的態度缓和了。一天傍晚,江晨居住在宾馆房间里,谢尔盖將军罕见的亲自来访,他没有带隨从。他灌下了一大口江城带来的白酒抹了摸嘴直截了当的说: “江,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不像你们国家那些夸夸其谈的官僚。” 他压低了声音,房间內只有炉火的琵琶声和他的粗重的呼吸,“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工具机、生產线、技术……那些东西太扎眼,动静太大。” 江辰的心提起来,谨慎的没接话。 谢尔盖將军凑近了些带著伏特加和菸草混合的气息:“但是……我们军区的一些仓库里堆放著不少工业垃圾,按照规定,他们被该回炉炼钢或者……永久封存。处理起来很麻烦,需要不少的手续和费用。” “工业垃圾?”江辰小心翼翼的问。 “嗯。”谢尔盖將军意味深长的看著他,“比如,一些退役的t-55坦克拆掉了炮塔和发动机,只剩下底盘和传动系统,又或者几架米格-21的旧机身。” “铝材还不错,仪器拆的差不多了,但是起落架液压系统,还能用!还有一些报废的军用卡车,btr-60的地盘什么的。” 江晨感觉自己的心臟猛的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坦克底盘!飞机的机身!这哪里是“工业垃圾?” 这分明是移动的宝藏!t-55坦克的底盘和传动系统尤其坚固性和越野能力,不管是科研还是稍加改造,都是顶级特种工程车辆的基础。 飞机的起落架的液压技术对於他梦想中的高性能液压机械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些军用卡车的车桥,变速箱都是民用市场花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强行压下激动,脸上保持著一贯的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的为难:“將军,这些……確实是『垃圾』。运回去海关方面会很麻烦,而且拆解也需要专门的技术和设备……” 谢尔盖將军嗤笑了一声,一副“別给我来这套”表情:“將我们都是明白人,这些东西当废铁卖给你,按吨算。怎么运出去,是我的事,我会给你弄到废旧金属出口的批文。” “你买回去之后,把它变成什么样那是你的事。我相信以你们中国人的才智,一定会把这些东西变成有价值的物品。” 他盯著江辰,眼神变得锐利:“但是价格我们得好好谈谈,而且这件事仅限於你,我知道。安德烈那个老狐狸,你就不让他了解太多的细节了。” 刚才瞬间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交易,而是谢尔盖將军绕过了地方文官体系为自己和手下谋取利益的一条暗线。 风险极大,但回报可能是顛覆性的。 这不再是安德烈那种谨慎有限的技术交流,而是直接触碰苏联军事工业的遗產。 房间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吹掠过。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风险成本,运输途径以及將这些“物业垃圾。”运往该去的地方。 良久,他端起酒杯向谢尔盖將军示意,脸上露出了进入伊尔库茨克以来最真诚的笑容: “將军为我们的『环保事业』,为清除这些占地方的『垃圾』乾杯。”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这一笔將深刻影响未来的秘密交易,在这西伯利亚的钢铁巨城悄然达成。 江人知道,他这次的冒险之旅,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但是还是挖到了真正的金矿。 江城思索再三,还是拨打了与自己合作的军区电话,说明自己在苏联这里购买了一批工业垃圾,数量可观。 军区领导人听到江辰的电话,瞬间激动,这些军工级材料却是他们千辛万苦想要得到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江辰会北上苏联去购买物资,甚至得到了苏联即將报废的装备。 至於具体东西,他们並不抱有希望,但是这些东西具有非常可观的研究价值和反推价值。 电话里他们让江辰完全放宽心,只要这些物资到达满洲里,这些东西会很快的运回国內。 儘管这批金矿包裹在厚厚的铁锈和巨大的风险中,江辰还要思考接下来如何的,安全的,隱蔽的將这批“废铁”运回国內。 第83章 83章 与谢尔盖將军的秘密协议向於继强心针,但江辰並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触碰军方的物资,尤其是在克格勃无孔不入的苏联,那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通过电话的渠道,將消息传回了国內,这不是请示,而是备案——那些“工业垃圾”一旦运抵满洲里,必须有绝对可靠的人接应,並运到足够“消化”他们的秘密地点。 他收到的回电只有简单的两句话:“见机行事,安全第一。” 与此同时,江辰依旧活跃在各种酒会上。他需要这些场合来维持与谢尔盖將军手下官员们的“友谊”,並打探更多关於“垃圾”库存地点、状况的信息。 他出手阔绰,谈笑风生,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不止一次,他感觉后背发凉,回头却只看到喧闹的人群。 赵卫国也提醒他,似乎有人在他们外出时间翻动过房间的物品,儘管手法很专业,但还是留下了细微的痕跡。 “江总,我们可能被盯上了。”赵卫国忧心忡忡。 “我知道,”江辰面色平静,“但是我们的动作不能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增加了警惕,但有些场合他必须出席。 一个深夜,江辰参加完谢尔盖將军一名亲信举办的酒会,带著些许醉意回到宾馆。 他的两名保卫人员在確认房间安全后,退出了走廊值守。江辰鬆了松领口,正准备梳理一下今天得到的消息,忽然间,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一种源於本能极度危险的预感,如冰水浇头,醉意顷刻消散。 他猛的转身,只见臥室的阴影里无声无息的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便装,面人冷峻,眼神像西伯利亚的狼,手中一把安装消音器的手枪,稳稳指向江辰的眉心。 “別动,江先生。也不要出声,除非你想让走廊的那两位看见你的尸体。”来人的汉语冰冷且生硬,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克格勃! 江晨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潜入有保鏢把守的房间。其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缓缓举起双手,大脑飞速的运转,思考著任何可能脱身的方法——谈判、贿赂? 对方是克格勃,不是谢尔盖將军,常规手段恐怕无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江辰用蹩脚的俄语艰难的说道,试图拖延时间。 “商人?”特工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和谢尔盖伊万诺夫做废铁生意的商人?频繁出入军官俱乐部打探消息的商人?你的表演结束了,告诉我你真实的目的。以及你的上线是谁,或许你能死的痛快些。” 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而且语气中杀意已决。江辰意识到,今晚难以善了了。 走廊里的安保或许能够与他纠缠一二,但是绝对不是这种专门搞暗杀的对手,何况现在对方拿著武器,呼救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亡。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臟。就在特工似乎失去了耐心,手指微微扣紧扳机的瞬间,江辰体內某种沉睡已久,甚至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本能,被极致的死亡刺激惊醒了。”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是一种纯粹意志的爆发。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锁定在持枪特工的身上。 “分解。”一个意念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下一秒,让江辰都感觉到骇然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特工身体猛的一僵,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张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从他车间的手开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迅速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气中。 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它的主人已经在几秒钟內彻底消失,没留下任何血跡或残骸,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江辰剧烈的喘息著,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他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一股微弱但温暖的能量从刚才特工消失的地方涌入他的身体, 如同涓涓细流滋养著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他的疲惫和醉意,甚至他的感觉感官都敏锐了几分。 这就是……生物能量? 同时、地板上只留下一点极其细微的、类似於灰尘的白色残留物——生物废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又带著一丝铁锈微弱的气味。 “我……我做了什么?”江辰喃喃自语,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奇异的掌控感交织在一起。 这个能力,他是第一次用在人的身上。他从未想过能如此使用,更別提有这般恐怖的效果,他一直將其视为一个需要永远埋藏的秘密。 紧接著,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堆不属於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克格勃的训练、监视他的指令来源、伊尔库斯克克伯格分局的內部情况。 甚至还有一些关於谢尔盖將军及其部下也被监视的片段……他“吸收”的,不仅仅是生物能量,还有这个特工的部分记忆和信息。 江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枪,小心翼翼的將那点生物废渣收集起来,衝进了马桶。 他打开窗户,让寒冷的夜风吹著那股奇异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它不仅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杀身之祸,更解开了这个异能更多的用法。 这个能力太过於惊世骇俗,绝不能轻易动用,但关键的时刻,他是最后的保命符。 而获得特工的记忆,让他对潜在的威胁有了前所未有的了解。 通过记忆了解到这名特工也是自作主张过来排查自己的,也许为了立功心切,並没有通知上面的人。 他通过记忆知道克伯格分局具体监视著什么部门, 知道他们监视的力度和下一步的大致计划。 “是危机……也是转机。”江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原本他在暗处,克格勃也在暗处。现在他仍在暗处,却看到了对手的部分底盘。 他必须调整计划了,谢尔盖尔將军那边的交易要加速,但同时要利用获得的技艺巧妙的误导和躲避。克格勃的监视。 这场西伯利亚的冒险已经从商业和技术的博弈升级为一场涉及超自然能力和政治生死危险的游戏。 他看著窗外伊尔库茨克的夜空,繁星点点,仿佛映照出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知道从现在起,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第84章 84章 伊尔库茨克的冬日天空总是浅灰色,一眨眼来到这里好几个月了,仿佛一块巨大的铸铁板压在头顶。 但在江辰的眼中,今天这灰色却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亮光。 站在僻静的货场区,一列超长的、覆盖著篷布和冰雪的专列,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沉默的停在宽轨上。 谢尔盖的心腹瓦西里,一个面容精悍的少校,正和江辰並肩站著,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江,全部72列车皮全都是『工业垃圾』,瓦西里压低声音,拍了拍身旁冰冷的车皮,发出沉闷的声响。” “按照清单,t-55,米格机身部件,报废的btr……还有『附赠』的一些工具机残骸和几张废旧图纸。沿途的关卡从伊尔库茨克到赤塔。再到贝加尔斯克,都已经打点好了,用的是『军区特种物资回收』的名义。” 江晨点点头,心臟在胸腔里沉重的跳动。 这列火车承载的是他赌上身家性命,甚至更多东西换来的“宝藏”。他动用了一切资源,包括从那个消失的克格勃特工记忆中获取的,关於某些关卡人员的弱点信息,与瓦西里一起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贿赂关係网,才確保这列火车通行。 “瓦西里替我感谢將军这份情谊,我將铭记於心。”江辰郑重的说。他知道谢尔盖將军冒的风险並不比他小。 瓦西里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將军说你是条汉子,希望这批『废品』能在你的手中发挥作用。走吧,车要开了。” 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如同敲在江辰的心上。 他看著列车逐渐加速,消失在远方的雪原与迷雾中,直到最后一节车皮也看不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接下来几天是江辰人生中最漫长的等待。他表面依旧参加必要的社交活动,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宾馆房间里,通过电话与国內保持沟通。 他体內那股来自克格勃特工的生物能量,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也让他对潜在的威胁更加警觉。 他能感觉到,暗处的视线並没有消失,甚至更加浓烈。 克格勃显然没有因为一名低级特工的“失踪”而放弃对他的调查,只是变得更加隱秘和谨慎。 每天都度日如年,反覆推演著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关卡临时变卦,谢尔盖將军的政敌插手,克格勃的强制拦截……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让这列钢铁洪流瞬间倾覆。 直到第5天深夜,宾馆的那部老式电话四爱的响起。江辰几乎瞬间抓起听筒。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简短极致的声音,是他与国內单线联繫的渠道: “货已平安入库,老家表示很满意,风大,保重。” “嗶!……”忙音响起。 江辰缓缓放下听筒,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在墙壁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的浸湿了內衣。 平安入库!这简单的四个字意味著那辆装载著苏联军事工业遗產的专列已经成功穿越了几千公里的西伯利亚铁路,通过了满洲里的国门,进入了祖国的怀抱,並安置到了绝对安全地点。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感席捲而来,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 消息最后那句“风大,保重”是明確的警告——危险並没解除,他本人仍处於风暴眼中。 果然,就在专列抵达满洲里的消息传来不到24个小时,江辰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紧张。 宾馆外面陌生的面孔增多,他外出时,跟踪的车辆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克格勃似乎因为重要目標的“丟失”而恼羞成怒,加大了对他的监控力度,或许已经在寻找合適的机会採取行动。 谢尔盖將军那边也传来隱晦的警告,通过瓦西里传达:军队內部有人对这次大规模的“废料处理”提出了质疑,风声很紧,让江辰儘快“结束考察”,离开伊尔库茨克。 江辰知道,便宜占一点,见好就收。他的使命已经暂时超额完成,多停留一刻,危险就增加十分。 他开始安排林志远,赵卫国等人分批,以不同理由先行离开苏联。 他自己则不能急,必须表现的一切正常,以免引起怀疑。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江辰预定了三天后经过莫斯科转机回北京的机票。他故意將这个信息透露出去,既能麻痹对手,也能为自己爭取最后的活动时间。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的决心。就在他出发的前夜的傍晚,江城从外面返回宾馆,刚走到相对僻静宾馆的后巷。 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的袭来!比上次在房间里面临枪口时更加强烈! 他几乎凭本能向侧前方扑倒! “咻!”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枪声划过空间!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身后的墙壁上,砖石碎屑飞溅,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狙击手!克格博动手了!他们不再顾及外交影响,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江辰就地翻滚,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心臟猛跳。 对方占据了制高点,他完全暴露在射界之下。 第二次射击隨时可能到来,呼叫保鏢?他们可能在正门,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办?青天白日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能力。但狙击手在远处,他的能力完全够不到远方的狙击手。 一旦使用引发的超自然现象,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江辰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体內那股能量也在暴动不安。 他必须做出决定,束手待毙,还是再次使用?那种禁忌的力量在这一国的暴风雪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变得决绝,既然退无可退,那只能……迎战。 第85章 85章 远处的狙击步枪冰冷的枪口,仿佛已经抵在了江辰的后脑,江辰已经准备拼死一搏了。 突然,巷口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引擎轰鸣声,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完了,这是被包了饺子!克格勃竟然动用了军队?还是说,谢尔盖將军那边出了事,连军队也来抓他? 就在江辰几乎要不顾一切再次催动那危险能力拼死一搏时,一个年轻却带著几分急促的声音响起: “江先生?是江辰先生吗?” 江辰猛地一愣,这语气不像是来抓人的。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箱后探出头,只见巷口已经被几辆军绿色的吉普和一辆装甲车堵住,一队荷枪实弹的苏联士兵迅速散开,控制了周围区域。 为首的一名年轻中尉,正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带著的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紧张和探寻。 “我是江辰。”江辰缓缓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雪泥,心臟依旧狂跳,但理智告诉他,情况似乎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 “江先生,您没事吧?刚才我们接到报告,这附近有可疑的枪声。” 中尉走到近前,敬了个礼,语气颇为恭敬,“请您跟我们走一趟,这里不安全。” “跟你们走?去哪里?”江辰警惕地问。 “我们的指挥官要见您。”中尉没有多说,做了个“请”的手势,態度坚决,但礼节周到。 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装备精良的士兵,江辰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但比起落在克格勃手里,被军队带走似乎……暂时安全一些?他点了点头,在中尉和两名士兵的“护送”下,坐上了一辆吉普车。 车队没有开往市区內的克格勃机关或警察局,而是直接驶出了伊尔库茨克城区,进入了郊外一片被高大围墙和铁丝网包围的庞大营地。 哨兵林立,戒备森严,这里显然是一个重要的军事基地。 江辰被带进一栋不起眼但內部结构坚固的三层小楼,最终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中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如同闷雷的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江辰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陈设简单硬朗,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坐著一个身影。 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江辰就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一个真正的巨汉,身形壮硕如同西伯利亚的黑熊,即使坐著,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他穿著標准的苏联將军常服,肩章显示著中將衔,年龄大约在五十岁上下,头髮剃得很短,脸庞线条刚硬,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一双灰色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这就是那个年轻中尉口中的“指挥官”?西伯利亚军区的实权人物之一? 江辰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著从消失的克格勃特工那里获得的记忆碎片,试图匹配眼前的人物。 几个名字闪过,最终,一个代號和名字浮现出来:“黑熊”——伊万·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大將,西伯利亚军区副司令,以强悍、务实和在军中的极高威望著称,是连克格勃都要忌惮三分的实力派人物。 “江辰同志,”彼得罗夫开口了,声音果然如同他的外貌一样低沉有力,他用了“同志”这个称呼,但语气中没有任何亲切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坐。” 江辰依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儘量保持镇定。 彼得罗夫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江辰眼尖,瞥见了那是谢尔盖將军那份“废料处理”清单的副本——扬了扬:“谢尔盖·彼得罗维奇(谢尔盖將军)那个蠢货,胆子不小。还有你,中国同志,你的胃口和胆子更大。” 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要清算了吗? 然而,彼得罗夫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比起莫斯科那些只会夸夸其谈、把我们这些真正干活的人当傻子的官僚,我更喜欢和做事的人打交道。” 他將文件扔回桌上,身体前倾,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你运走的那点『垃圾』,对我来说,九牛一毛。我感兴趣的是,你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江辰瞬间明白了。彼得罗夫將军不仅知道他和谢尔盖的交易,甚至可能是默许或者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谢尔盖將军,或许只是他推到前台的代理人。而刚才的狙击手,可能是克格勃的单独行动,也可能触及了军方內部不同派系的斗爭,但彼得罗夫出手保下了他,这意味著,自己对他有更大的价值! “將军同志,”江辰谨慎地组织著语言,“我只是一个商人,希望能用中国丰富的轻工业產品和市场需求,换取一些贵国……嗯……相对不那么急需的工业资源和技术支持。” “商人?”彼得罗夫嗤笑一声,灰色的眼睛盯著江辰,“一个能让克格勃的『小麻雀』在伊尔库茨克无声无息消失的商人?一个被国內某些大人物亲自打招呼要確保其『货物』平安通过的商人?” 江辰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了!他不仅知道克格勃特工失踪的事,甚至可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而且,他连国內高层打招呼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位“黑熊”將军的情报网络,深不可测! 看到江辰骤变的脸色,彼得罗夫似乎很满意,他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不用紧张。我对你是怎么让那只『小麻雀』消失的没兴趣,那是克格勃该头疼的事。我对你背后能调动的资源,以及你做事的能力更感兴趣。” 他用手指敲著桌面:“谢尔盖给你的,只是开胃菜。我手里,有真正的好东西——完整的、封存的坦克生產线,先进的航空发动机技术资料,甚至包括一些因为『政治原因』下马的项目图纸。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只会生锈,但到了合適的人手里,就能创造价值。” 江辰的心臟再次狂跳起来,这次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震惊。彼得罗夫描绘的蓝图,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像! “当然,”彼得罗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想要这些,你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不仅仅是羽绒服和录音机。我需要硬通货,需要打通通往西方市场的某些渠道,需要一些……『特殊』的技术和设备。这些,你能做到吗?” 江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一场更大、更危险的赌局,赌注是他的生命,而贏得的奖励,可能是让中国某个工业领域实现跨越式发展的契机! 他迎上彼得罗夫锐利的目光,沉声回答:“將军同志,这取决於,您所说的『好东西』,到底有多好,以及……我们如何確保交易的安全。” 办公室內,一老一少,一中一苏,两个胆大包天的人,开始了一场將搅动更大风云的密谈。 窗外的西伯利亚风雪依旧呼啸,但江辰知道,他的人生和这场远东的冒险,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更波澜壮阔的阶段。 第86章 86章 彼得罗夫將军的办公室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仿佛隔绝了那个正摇摇欲坠的庞大帝国传来的喧囂。 在这里,只有两个清醒的赌徒,在昏暗的灯光下,规划著名一场史无前例的交易。 “江,你看到的伊尔库茨克,或许还有电,有暖气,有麵包店前排起的长队。”彼得罗夫的声音低沉,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但你不知道,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平静,我们这些穿著军装的人,需要付出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西伯利亚地图前,用手指敲打著广袤的疆域。 “莫斯科的老爷们在乎的是意识形態,是戈巴契夫同志的新思维。 但在这里,在西伯利亚,我们只在乎一件事:不能让这片土地上的几千万人挨饿受冻,不能让他们对红旗失去最后一点信心。” 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直视江辰:“商店货架是空的,或者摆著一些连我们自己都看不上的垃圾。卢布?哈,那玩意儿现在除了能买定量供应的黑麵包,还能干什么?一件像样的羽绒服,需要普通人三个月的工资!一双结实的皮靴?半年!这不是生活,这是挣扎。” 江辰静静地听著,他能感受到这位“黑熊”將军话语背后的沉重压力。 他不仅仅是军区司令,更是这片苦寒之地事实上的“总督”,维持稳定是他的首要任务,而经济的崩溃正在瓦解一切稳定的基础。 “谢尔盖和你做的那些小打小闹,我看在眼里。”彼得罗夫回到座位,“几辆破坦克,几架废飞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需要的是能填饱肚子、温暖身体的东西,是能让士兵们安心服役、让工人们有力气走进工厂的东西!” 他身体前倾,巨大的压迫感再次涌现:“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建立一条稳定、大规模的供应线。不是一车皮两车皮的零散货,是整列整列的火车!” 他掰著粗壮的手指,列出清单:“首先是粮食!麵粉、罐头、植物油。然后是日用百货,所有的!暖水瓶、棉袜、手套、肥皂、牙膏……还有衣服,从內衣到外套,越多越好!你的电子表、录音机,那些玩意儿也不错,能安抚年轻人。” 江辰的心臟怦怦直跳。这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以货易货”,这几乎是要他承担起部分供应西伯利亚地区民用物资的责任! “將军同志,”江辰谨慎地开口,“您要求的规模非常巨大。组织货源、协调运输,需要动用我全部的力量,甚至需要国內更高层面的支持。这其中的风险和成本……” “风险?成本?”彼得罗夫打断他,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会支付『报酬』,用你觉得值得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封面印著“绝密”字样的清单,推到江辰面前。“看看这个。这不是谢尔盖那些『垃圾清单』。这是『微不足道』的,可以用於『民用领域』的机械和技术目录。” 江辰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清单。只看了几页,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里面罗列的项目让他眼花繚乱: 完整的內燃机车生產线技术图纸。 大型矿山用重型自卸卡车的全套设计资料和部分核心部件。 先进的航空铝合金冶炼工艺。 用於精密加工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虽然是七十年代末的技术,但对当前中国来说仍是飞跃)。 大型船舶用柴油发动机的製造技术。 甚至包括一些军用越野车底盘技术的“民用化”版本。 这哪里是“微不足道”!这简直就是一份苏联重工业技术的精华浓缩版! 虽然可能不是最顶尖的现役技术,但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国內的相关產业少走五年、十年的弯路! “至於运输和关卡……”彼得罗夫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带著绝对的自信,“你只需要把货物运到满洲里。从满洲里到伊尔库茨克,乃至整个西伯利亚军区管辖范围內的铁路线,我会给你开闢一条『特殊通道』。车皮、调度、边防、海关……所有环节,你不需要操心。它会像军列一样安全、高效。你的货进来,我的『技术资料』和『报废设备』出去,不会有人阻拦,也不会有人查问。” 江辰彻底明白了。彼得罗夫是要用苏联沉淀了数十年的、暂时无法有效转化为民用產品的重工业技术,来交换急需的、能维持社会基本运转的轻工业消费品和粮食。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麵包换钢铁”的交易,一场在旧体制僵化、新思维混乱的夹缝中,地方实力派为了自保而进行的豪赌。 而他自己,就是这个惊天交易的枢纽和执行人。 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机遇如同冰与火在江辰心中交织。一旦事情败露,他將面临无法想像的后果。 但若是成功,江记集团將一飞冲天,而更重要的是,他能为国家带回难以估量的工业財富。 他合上清单,抬起头,目光已经变得和彼得罗夫一样坚定。 “將军同志,我需要和国內沟通,协调资源。但原则上,”江辰一字一顿地说,“我接受这个挑战。为了……合作共贏。” 两只手,一只来自中国的民营企业家,一只来自苏联的军区大將,跨越了意识形態的鸿沟,为了各自最现实的需求,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份以麵包和钢铁为筹码的隱秘契约,在这西伯利亚的军营里,悄然缔结。 它將如一股暗流,悄然改变著两国边境地区的命运,也將江辰推向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未来 第87章 87章 与彼得罗夫將军的口头协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江辰的心头。 诱惑巨大得令人窒息,风险也同样深不见底。 他深知,与这种层级的人物打交道,犹如与虎谋皮,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但“富贵险中求”这五个字,现在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危险不存在的。 彼得罗夫这样手握实权、敢於打破规则的“大佬”,给出的机会,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他没有丝毫犹豫。通过隱秘渠道,他向国內去了电话,言明伊尔库茨克的“业务”有了突破性进展,需要延长停留时间,並请求更高层面的协调与支持——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即將到来的、规模空前的物资调配。 同时,他直接联繫了留在临安、主持集团大局的秘书兼得力助手林晓。 电话里,他无法明说细节,只能用隱晦却坚定的语气下达指令:“林晓,听著,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暂停所有非必要扩张项目,全力收购清单上的物资:麵粉、食用油、各类罐头、棉布、成衣、暖水瓶、肥皂牙膏……对,所有民生用品,有多少要多少! 钱不够,就用厂子抵押,去贷款!不要问原因,按我说的做,要快!” 电话那头的林晓显然震惊不已,但长期的默契让她没有多问,只回了一句:“明白,江总,我立刻办。” 几天后,中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开著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军用吉普。“江,將军要见你,带你看点东西。” 吉普车在伊尔库茨克郊外崎嶇的道路上行驶了很长时间,最终驶入一个戒备极其森严、偽装成山体的军事基地。穿过数道厚重的钢铁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江辰看到了他这辈子永生难忘的一幕。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洞库,仿佛將整座山都掏空了。 穹顶之高,足以让重型飞机在其中滑行。 而在这片广阔无垠的空间內,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地,排列著数以千计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它们如同钢铁的森林,沉默地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车身覆盖著厚厚的灰尘,有些甚至结满了蛛网。 空气里瀰漫著金属、防锈油和尘埃混合的冰冷气味。 “这……这是……”江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电影画面都要震撼。 这些都是完整的、封存的武器装备,虽然型號看起来是六七十年代的t-54/55、t-62坦克,btr-60装甲车,但它们的钢铁之躯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集团军级別的战备封存库。”中尉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带著回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复杂,既有骄傲,也有无奈,“按照条例,需要定期维护,保持战备状態。但现在……” 他苦笑一声,拍了拍身边一辆t-55坦克冰冷的履带,“军费紧张,维护人员流失,它们只能在这里沉睡。” 江辰走近一辆坦克,伸手拂去炮塔上的灰尘,露出下面墨绿色的油漆。 这些在彼得罗夫口中“过时”的装备,在他看来,却是国內许多部队仍作为主力的宝贝!其火控系统、装甲钢材、发动机技术,无一不是国內急需研究和追赶的。 中尉带著他继续往洞库深处走,穿过钢铁战车的丛林,眼前出现了更为惊人的景象——数十架同样落满灰尘的米格-21、米格-23战斗机,甚至还有一些大型的直升机,如同被凝固在时间里的巨鸟,静静地停放在这里。 “这边。”中尉引著江辰走向库房一侧的一个隔离区域。 那里,並非完整的武器装备,而是一条条虽然停止运行,但结构基本完好的生產线!巨大的压力机、传送带、装配台,虽然也蒙著尘,但明显能看出保养得比那些露天放置的装备要好。 “这是……维修生產线?”江辰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错。”中尉点点头,“坦克和装甲车的维修线。 理论上,这里可以完成从更换履带到修復车体、甚至更换发动机的大部分维修作业。看到那些工具机了吗?” 他指著生產线旁一系列大型设备,“虽然不比精密製造厂,但维护这些老傢伙绰绰有余。” 江辰的心臟狂跳起来。完整的、可用的维修生產线!这意义甚至超过了那些封存的坦克飞机! 这意味著,如果能够获得这些生產线和技术资料,就不仅仅是获得几件样品,而是有可能在国內建立起类似的维修乃至生產能力! 就算国家不要,但是这对他名下的汽车厂、工具机厂,將是何等巨大的飞跃! 彼得罗夫的手笔,大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不仅仅是“废铁”或“技术资料”,这几乎是在出售一个缩微版的、尘封的军事工业体系! 中尉看著江辰震撼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將军让我转告你,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和堆在仓库里的土豆没有区別,无法变成麵包和衣服。 但在你手里,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价值。前提是,你的『土豆』和『衣服』,要足够多,足够好。” 江辰站在庞大的武库中央,四周是冰冷的、沉睡的钢铁巨兽。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空气,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雄心所取代。 这条路,他走定了。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巔峰,他都要將这尘封的武库,变成推动自己和国家前进的阶梯。 他转向安德烈,目光灼灼:“请转告將军,我的『土豆』和『衣服』,很快就会到位。而且,会是源源不断的。” 第88章 88章 中尉少校带著江辰在这座尘封的巨型武库中继续穿行,如同导游在展示一座属於过去的军事博物馆。 江辰內心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狂喜、惋惜、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可惜了,”江辰抚摩著一辆t-62坦克光滑却冰冷的炮塔座圈,那里原本应该安装著威力强大的主炮,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接口,內部的关键结构也显然被拆除或破坏了,“没有火力,它们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 中尉耸耸肩,语气带著一丝不以为然:“按照规定,出口或处置这类装备,火力系统和核心的观瞄、火控设备必须拆除或永久性失效。 它们现在就是一堆能动的铁疙瘩。说实话,江,这些东西在我们看来,早就该进炼钢炉了。 现在部队里装备的t-72、t-80,还有那些新式的防空系统,比这些老傢伙强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他的话语中透著身为强大苏军军官的骄傲,以及对眼前这些“过时货”发自內心的看不上。 这种態度,反而让江辰更加安心——这说明在对方眼里,这些真的只是亟待处理的“垃圾”,而非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尖端武器。 当他们走到库区深处的一个隔离区域时,江辰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里不像外面那样堆满钢铁巨兽,而是一排排灰扑扑的水泥建筑,门口掛著模糊不清的铭牌。 中尉用隨身的钥匙串(显然彼得罗夫將军给了他极大的权限)费力地打开一扇沉重的、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办公桌和实验台,上面还散落著一些仪器和图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沿墙放置的那一排排厚重的绿色铁皮文件柜,很多柜门上还贴著早已发黄、字跡模糊的封条,上面隱约可见“绝密”、“技术档案”、“封存”等俄文单词。 “这里是以前配套的研究室和资料库,”中尉隨意地拍了拍一个文件柜,扬起一片灰尘,“一些老型號的设计图纸、测试数据、维修手册什么的,估计自从部队换装后就没人动过了。 你要是感兴趣,这些『废纸』也可以一起打包带走,省得我们处理了。” 江辰的心臟再次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武器装备没有了火力系统,价值大打折扣,但这些技术文件,这些沉淀了苏联工程师智慧和经验的图纸资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它们能告诉中国的工程师,这些钢铁巨兽是如何设计、如何製造、如何维修的!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些实体的坦克和飞机! 他强行压下立刻去翻阅那些文件的衝动,脸上保持著商人的冷静与克制,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在评估一堆真正的麻烦。 “中尉少校,”江辰嘆了口气,指著眼前望不到边的钢铁洪流和这些文件柜,“说实在的,这些东西,运回去就是一堆沉重的负担。 拆解需要成本,运输更是天价,还要占用我宝贵的车皮来拉这些『废铁』和『废纸』……” 中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处理掉这些占地方又耗费维护资源的“垃圾”,並换取急需的物资。 如果这个中国商人嫌麻烦不要了,將军那里可不好交代。 “江,我的朋友,”中尉的语气热络了不少,“这些东西虽然老旧,但钢材都是上好的,很多零件拆下来也能用。 还有这些资料,总有些参考价值嘛。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將军说了,只要你的生活物资到位,这些东西,就当是半卖半送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场艰苦的拉锯战。 江辰一方拼命压价,强调运输、拆解、处理的巨大成本和这些“废品”本身有限的价值;中尉代表的军方则急於脱手,但又想儘量多换些实惠。 最终,在彼得罗夫將军不耐烦的亲自过问下(他更关心物资何时能到位),一笔震撼性的交易达成了口头协议: 江辰方面需要支付:1.通过香港滙丰银行开具1000万美元的支票。 2.万种各类生活物资,包括但不限:麵粉,食用油,肉类,罐头,棉布,成衣,鞋袜,肥皂,牙膏,暖水瓶,糖果等,並需要在三个月內分批运抵指定地点。 彼得罗夫將军方面提供: 1.位於该隱秘基地內的所有封存的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飞机(拆除了火力系统及核心机密电子设备,“可能会有个別遗漏”。) 2.基地內配套的维修生產线及相关大型设备,將被完全拆除和货物一起出发。 3.基地內所有封存的技术文件,图纸,资料,都归江辰所有。(军方因为图纸年代久远,放弃了审查。) 4.確保所有物资由该基地安全运达满洲里口岸,沿途的所有关卡运输事宜由苏方负责。 当江辰和中尉分別代表己方,在一式两份、措辞严谨(表面上看起来是某贸易公司处理废旧物资的合同)的俄文协议上籤下名字时,江辰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自己刚刚用一千万美元和两万吨生活物资,买下了一个国家曾经钢铁脊樑的一部分,以及支撑这脊樑的、沉睡的技术之魂。 中尉则是满面红光,用力握著江辰的手:“江!合作愉快!你解决了我们一个大麻烦!將军一定会非常满意!” 看著中尉如释重负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笑容,江辰也笑了,笑容真诚而含蓄。 他望向窗外,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凛冽,但他心中却燃烧著一团火。这笔看似不对等的交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贏家,或许只有未来才能给出答案。 但现在,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將那两万吨“土豆和衣服”儘快筹集到位。这场以麵包换钢铁的宏大序幕,已经由他亲手拉开。 第89章 89章 协议签署后,一场无声但规模浩大的物资流动在中苏边境两侧悄然展开。 在临安,秘书林晓展现了惊人的执行力和魄力。她几乎押上了江记集团的全部流动资金和信用,联合了多个友好乡镇企业和贸易公司,在江浙、山东乃至更广的区域,掀起了一场针对轻工业產品和粮食的扫货狂潮。 一车皮一车皮的麵粉、食用油、成箱的罐头、堆积如山的布匹、暖水瓶、手套袜子……如同百川归海,被迅速集结,通过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满洲里。 而在伊尔库茨克那边,彼得罗夫將军也展现了他的能量和信誉。 由军方控制的列车,掛著特殊的通行標识,畅通无阻地往返於满洲里和那个秘密基地之间。 一批批生活物资被迅速分发下去,稳定著西伯利亚军区內部的供应,而作为交换,那些尘封的“铁疙瘩”和“废纸”,则被小心翼翼地装载上车,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 当第一批“废铁”——主要是那些拆除了火炮和核心设备的坦克、装甲车底盘以及部分维修生產线设备——运抵国內指定的秘密地点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军方和工业部门专家团队立刻围了上去。 初步的检测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抚摸著t-62坦克的焊接炮塔和铸造车身,声音都在颤抖:“这工艺!这钢材!虽然比不上西方最新的,但比我们现有的59式强太多了! 光是这装甲钢的配方和铸造技术,就够我们研究几年!” 另一位航空专家爬进米格-21的机舱(儘管仪錶盘关键部分已被拆除),激动地说:“气动布局!结构设计!这些都是宝贵的参考资料啊! 还有这些维修生產线,虽然老旧,但基础框架和思路是成熟的,稍加改造就能用!” 正如江辰所料,这些在彼得罗夫和安德烈眼中“过时”的装备和技术,对於正处於艰难追赶中的中国工业来说,不啻於一场及时雨。 它们或许不是最前沿的,但技术扎实,体系完整,精度和可靠性完全满足要求,更蕴含著苏联几十年工业积累的深厚底蕴。 很快,更高层级的报告被递交上去。江辰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了国家最高决策层的视野。 “……该同志以民营企业身份为掩护,胆大心细,敢於冒险,利用特殊渠道,以极小代价为国家换取了大量宝贵的、我们急需的工业技术装备和军事装备参考样本,其行为虽游离於常规体制之外,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某份直送最高层的內参上如此写道。 高层在惊讶之余,迅速达成共识:此事需严格保密,但对江辰此人,要予以最大限度的支持和保护,並尝试將这条特殊渠道制度化、隱蔽化地运作下去。 那些运回来的坦克、飞机等武器装备,自然被军方如获至宝地拉走,进行分解、研究、测绘,为日后国產主战坦克和战斗机的研发提供了不可估量的参考价值。 而那些维修生產线、大型工具机等生產设备,则被国內几家重点骨干国企“瓜分”一空。 虽然江辰的江记集团没能直接分到这些“硬体”,但作为发现者和运输者,他获得了国家在政策、贷款和订单上的极大倾斜,以及一份无形的、沉甸甸的“功劳簿”。 然而,对於江辰而言,这次交易中,真正最大、最核心的收穫,並非那些看得见的钢铁巨兽或生產设备,而是那几十个沉重木箱里装著的、浩如烟海的技术图纸和研究资料! 在一个由军方提供的、绝对安全的密室內,江辰独自面对著堆积如山的文件箱。 里面是数以吨计的技术图纸、设计手册、实验数据、材料配方……时间跨度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涵盖了从坦克装甲钢冶炼、发动机设计,到航空材料、机械液压、甚至包括一些未完成的下**术猜想和预研报告! 如此海量的资料,就算组织一个上百人的专家团队,没日没夜地翻译、整理、消化,也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而且难免会有疏漏和理解偏差。 但江辰有他自己的办法。 夜深人静,密室里灯火通明。江辰屏息凝神,將手按在一摞厚厚的、標註著“t-62中型坦克传动系统改进方案(绝密)”的文件上。 他眼中微光一闪,体內那股来自克格勃特工的能量缓缓流动。 “分解。” 无声无息间,那摞厚重的文件,连同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图表、公式,瞬间化作了最基础的信息粒子流,如同百川归海,涌入江辰的脑海。紧接著,异能再次发动。 “重组!” 在他的意识深处,这些信息粒子被迅速理解、吸收、整合,与他原有的知识体系完美融合。 不仅仅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和“掌握”。俄文自动转化为了中文的理解,复杂的图纸和公式被剖析、领悟,甚至其中一些模糊的、存疑的技术节点,也在他强大的工程学知识背景下变得清晰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当江辰再次睁开眼时,关於t-62坦克传动系统的所有技术细节、设计思路、优缺点、乃至改进方案的来龙去脉,已经如同与生俱来的知识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如法炮製,將手伸向下一摞文件——“米格-21Ф-13型战斗机气动布局分析与优化”…… 一夜又一夜,江辰像一台高效到恐怖的人形扫描仪和信息处理中心,疯狂地“吞噬”著这些苏联数十年的技术精华。 他的身体在生物能量的滋养下,似乎不知疲倦,精神也处於一种极度亢奋和满足的状態。 当最后一箱资料也被他“分解重组”完毕,江辰站在空旷的密室里,眼中闪烁著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成了一个庞大的技术图书馆,里面分门別类地储存著从装甲冶金到航空发动机,从机械液压到精密加工的无数知识。 虽然那些实体武器装备和生產设备被国家和国企拿走了,但真正的精华——那庞大而系统的技术知识体系,已经完完整整、毫无遗漏地被他一人所掌握! 他,江辰,一个人,就几乎掏空了一个苏联重要军区封存的、跨越二十年的重工业与军事工业技术积累!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如何將这些知识,以合乎逻辑和常人理解的方式,一点点“释放”出来,转化为江记集团乃至整个中国工业前进的真实动力。 这將是一个更漫长、更需要智慧的过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於消化这份技术大餐的同时,遥远的莫斯科,某个掌管著国家秘密的庞大机构內部,一份关於“伊尔库茨克军区异常物资流动及技术资料去向不明”的绝密报告,被放在了某位大人物的办公桌上。 一场针对“技术鼴鼠”的猎杀行动,正在悄无声息地展开。江辰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克格勃高级调查官的视线里。 危险,正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逼近。 第90章 90章 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大楼。 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上校(与伊尔库茨克的索科洛夫同姓,无亲属关係)面色阴沉地將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扔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是克格勃第二总局(负责国內反间谍、打击经济犯罪与贪污)的一名资深官员,此刻他胸中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 “又被驳回了?弗拉基米尔·阿纳托利耶维奇?”他对著办公桌后那位略显富態、正慢条斯理修剪雪茄的同僚,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不满。 弗拉基米尔·阿纳托利耶维奇,克格勃內部一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抬起眼皮,慵懒地看了索科洛夫上校一眼:“伊万·彼得罗维奇,我的老朋友,冷静点。不是驳回,是暂缓。你要理解上面的难处。” “难处?” 索科洛夫上校几乎要冷笑出来,“一个中国籍的私营企业主,在伊尔库茨克军区某些腐败分子的配合下,几乎搬空了我们一个集团军级別的战备封存库!” “数以千计的技术图纸,包括一些尚未完全解密的项目资料,不翼而飞!我们的特工在调查过程中离奇失踪!这证据链清晰,性质极其恶劣!还有什么可『暂缓』的?!” 弗拉基米尔熟练地点燃雪茄,吐出一个烟圈:“证据?你所谓的证据,是指伊尔库茨克军区后勤部那份完全合乎规定的『废旧物资处理备案』?” “还是指彼得罗夫大將亲自签发的、確认为『无害工业废料』的出口许可?至於你那个失踪的特工……伊万,我们都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失踪的原因有很多种,也许他是携款潜逃了呢?毕竟,现在外面世界很精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阴沉的莫斯科天空:“至於彼得罗夫將军……你我都知道,他是西伯利亚的『土皇帝』,在军委里有大佬支持。” “现在是什么时候?戈巴契夫同志强调『公开性』和『新思维』,上面正在为削减军费、签署条约的事情和美国人扯皮,为国內糟糕的经济状况头疼。 “在这个时候,因为你怀疑一个中国商人是个『技术鼴鼠』,就要我们去动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將,去掀开一个可能引发军地矛盾、甚至国际纠纷的盖子?” 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著索科洛夫:“伊万,你这份执著我很欣赏。但是,你要看清大局。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些大人物,现在有谁真正关心西伯利亚某个仓库里生锈的坦克零件去了哪里?” “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位置,是下一场宴会的请柬,是如何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身。你的这份抓捕申请,在委员会上甚至没有进行实质性討论,就被搁置了。『避免不必要的国际纠纷,维持社会稳定』——这是上面的原话。” 索科洛夫上校沉默了。他明白弗拉基米尔的意思。 现在的苏联,就像一艘四处漏水的巨轮,上面的乘客们还在为谁该坐头等舱而爭吵,甚至忙著把船上的家具拆下来换成自己的救生艇,没人真正关心船舱底层进了多少水。 官僚系统僵化,贪污腐败盛行,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克格勃这个昔日的利器,也难免被捲入这种泥潭,很多行动不再是为了国家利益,而是服务於某些派系或个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这些技术外流?那个中国人,江辰,他绝对有问题!”索科洛夫不甘心地低吼。 “盯著他。”弗拉基米尔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厌倦,“收集更多確凿的证据,最好是能直接指向他进行间谍活动的铁证,而不是这些模稜两可的『物资交易』。” “等时机成熟,等上面的风向变了,或者……等彼得罗夫这棵大树自己倒下的时候,再动手不迟。现在,保持耐心,我的同志。別忘了,我们首先得学会在这艘船上活下去。” 索科洛夫上校拿起那份被“暂缓”的申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在高层看来,江辰这只“小鼴鼠”的威胁,远不如维持表面平衡、避免內部动盪来得重要。这种系统性的腐烂和麻木,比任何一个外部敌人更让人感到绝望。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但他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並未熄灭。 他不会放弃对江辰的调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盯著那个远在伊尔库茨克的中国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伊尔库茨克,江辰通过某些隱秘的渠道,隱约感受到了莫斯科吹来的这股“冷风”。 彼得罗夫將军派人传来口信,语气轻鬆却带著警示:“莫斯科的老爷们吵完了,暂时没空理会我们西伯利亚的『废铁处理』问题。” “不过,有只小苍蝇一直在嗡嗡叫,討厌,但暂时拍不死。” “江,你的动作要快了。” 江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克格勃並没有放弃,只是被更高层的政治博弈和官僚惰性暂时束缚住了手脚。 这为他贏得了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但这个窗口期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必须利用这段相对安全的时间,完成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第一, 加速將已经到手的技术知识,以合乎情理的方式,一点点“释放”並应用到江记集团的產业升级中。 他开始频繁与国內派来的技术团队“交流”,在討论中“偶然”提出一些关键性的思路或解决方案,这些思路往往一针见血,直指那些运回来的苏式设备或图纸的技术核心。 这让国內专家惊嘆不已,以为是他在与苏联人打交道过程中获得的“灵感”和“见识”。 第二, 他需要与彼得罗夫將军建立更牢固、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仅仅是生活物资换“废铁”的模式,基础还不够稳固。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让彼得罗夫將军更加依赖他、甚至主动保护他的合作领域。 江辰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望著伊尔库茨克的万家灯火。 危机只是暂时延缓,並未解除。 他就像在薄冰上跳舞,必须抢在冰层彻底破裂之前,跳到更安全的地方。 而下一个合作领域的目標,他已经有了模糊的想法——西伯利亚地下那取之不尽的丰富资源。 或许,可以从帮助彼得罗夫將军,將那些沉睡的石油、木材、矿產,也变成能换取“麵包和衣服”的硬通货开始? 一场在克格勃监视下、与时间赛跑的更深层次合作,即將拉开序幕。 江辰的远东蓝图,正在危机四伏的缝隙中,艰难地向前铺展。 第91章 91章 伊尔库茨克的深冬,酒会成了人们躲避严寒、交换信息的最佳场所。 水晶吊灯下,伏特加的醇香与雪茄的烟雾混合在一起,掩盖著台下无数的试探与交易。 江辰依旧是这些场合的常客,但他现在的目標更加明確,嗅觉也更加敏锐。 他像一匹耐心的狼,在喧囂中捕捉著有价值的气味。 终於,在一个由当地工业管理部门官员举办的酒会上,他听到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官员在高谈阔论。 言语中透露出一个惊人的消息:位於苏联西伯利亚部分的一家著名飞机製造厂,即將拆除一条“过时”的生產线——雅克-40喷气式支线客机的生產线。 江辰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雅克-40!他听说过这种飞机,这是苏联第一款投入批量生產的喷气式支线客机,虽然体型不大,但性能可靠,能在土质跑道上起降,非常適合地广人稀、机场条件有限的地区。 由於更新型的雅克-42已经投產,雅克-40確实逐步停產了。 但一条完整的、曾经生產出成熟喷气客机的生產线,其价值岂是那些坦克维修线可以比擬的? 这涉及到航空材料、气动设计、发动机集成、航电系统(即使是老式的)等一整套航空製造技术! 他不动声色地凑了过去,借著敬酒的机会,与那位主管此事的官员搭上了话。 对方显然正为处理这条“无用”的生產线而头疼——拆除需要成本,场地需要腾空,工人需要安置,这都是麻烦事。 “伊万·伊万诺维奇,”江辰用熟练的俄语敬语称呼对方,並適时递上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我刚刚无意中听到,你们似乎有一些……工业设备需要处理? 您知道,我的公司对各类金属加工设备都很感兴趣,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动用了一切关係进行核实和公关。 他確认了消息的可靠性,並且了解到,由於是“民用”飞机生產线,其保密级別远低於军事装备。 但审批流程依然复杂,而且覬覦者眾多——有想將其作为废铁回收的本地企业,也有来自东欧卫星国想捡便宜的贸易代表。 江辰知道,必须快刀斩乱麻。他再次通过中尉少校,迂迴地徵求了彼得罗夫將军的意见。 將军的回覆很直接:“那是民用工业部门的事,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但如果你有办法搞定他们,运输出关我可以提供一些便利。记住,別惹出大麻烦。” 有了这颗定心丸,江辰开始了全力以赴的攻势。 他直接找到了那位关键官员,展开了艰苦的谈判。 谈判桌上,对方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列举了拆除、运输、环保等一系列高昂的成本,暗示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寧愿將生產线拆解炼钢。 江辰则针锋相对,指出这条生產线技术老旧,设备磨损严重,除了他,没人会愿意出高价购买一堆“工业垃圾”。 谈判一度陷入僵局。江辰使出了杀手鐧。他邀请对方参加了一场“特別”的酒会,酒会上,不仅有畅饮的美酒,江辰的助手还“不经意”地向官员的夫人和女儿展示了来自中国的精美丝绸、香港的最新款音响,並暗示只要交易达成,这些都將是最微不足道的“谢礼”。 同时,江辰也承诺,可以协助解决部分因生產线拆除而面临下岗的工人的再培训问题(实质是变相的安置费),为官员减轻政治负担。 软硬兼施,恩威並济。在看得见的巨大个人利益和看似合理的官方交易条款双重诱惑下,对方最终鬆口了。 经过一轮轮激烈的討价还价,一笔创纪录的交易终於达成: 江辰方面支付: 三千万美元(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几乎掏空了江辰此前积累的大部分现金储备,占据了现有资金的一半美元)。 一万吨轻工业產品,包括高档纺织品、家用电器、食品等,直接交付给相关工厂和主管部门,用於“改善职工福利”。 苏方提供: 雅克-40喷气式支线客机的完整生產线,包括所有专用工具机、模具、装配线设备。 与雅克-40生產相关的全部技术图纸、工艺文件和质量控制標准(经“脱密”处理,但完整性极高)。 苏方负责將生產线拆卸、包装,並运抵列寧格勒(今圣彼得堡)港,装上来接货的中国籍货轮。后续海运事宜由江辰负责。 当江辰在最终合同上籤下自己名字时,他的手心满是汗水。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全部身家和未来。 但他坚信,这条生產线所代表的航空製造技术,將为中国民用航空工业打下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其战略意义无法用金钱衡量。 消息传回国內,再次引起了高层的小范围震动。 这一次,甚至连航空工业部的元老都被惊动了,亲自打电话询问情况。 江辰得到的指示更加明確:不惜一切代价,確保生產线和技术资料安全回国! 然而,如此大规模的交易,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就在货物开始装船的时候,远在莫斯科的克格勃上校索科洛夫,再次收到了来自线人的密报。 看著报告上“雅克-40生產线”、“中国商人江辰”、“三千万美元”等刺眼的词语,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鼴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喃喃自语,將报告狠狠拍在桌上。 虽然高层的掣肘依然存在,但他决定不再等待。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越来越放肆的中国商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哪怕这教训,需要流血才能完成。 江辰的远东蓝图,在绘上航空製造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时,也终於引来了最危险的猎手。 西伯利亚的风雪中,杀机已悄然瀰漫。 第92章 92章 伊尔库茨克的深夜,暴风雪肆虐,狂风卷著雪沫抽打著窗户,发出如同厉鬼呜咽般的尖啸。 江辰坐在宾馆房间的书桌前,正对著檯灯,仔细研究一份关於航空铝合金热处理的俄文资料,试图从中寻找能应用於自己摩托车车架製造的灵感。 突然,房门被急促而克制地敲响,不是约定的暗號。 江辰心中一凛,体內那股能量瞬间警觉地流动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低声用俄语问:“谁?” “江!是我,娜瓦中尉!快开门!”门外传来娜瓦少校压抑而急促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江辰立刻开门,娜瓦裹著一身寒气闪了进来,军大衣上沾满了未化的雪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 “出什么事了?”江辰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娜瓦反手关上门,喘著粗气,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莫斯科那边动手了!” “克格勃第二总局的索科洛夫上校,那个一直盯著你的傢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绕开了部分阻碍,签发了对你的『调查令』!” “他们的人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最快明天一早就会到伊尔库茨克!这次不是请你去『喝茶』,是要动真格的!” 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心臟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克格勃的监狱,进去容易,出来难!一旦被坐实“工业间谍”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彼得罗夫將军呢?”江辰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慌乱只会死得更快。 “將军暂时也被牵制了!”娜瓦中尉焦躁地搓著手,“这次对方准备充分,打了一个时间差,用的名义是『调查非法外匯交易和国有资產流失』,暂时绕开了技术泄密的敏感区,让將军不好直接强硬干预。” 將军让我务必通知你:立刻走!马上!东西以后再想办法,人必须先保住!” 娜瓦中尉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和一把车钥匙:“这是將军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信封里有为你准备的备用身份文件和一张今晚最后一班途经伊尔库茨克、开往赤塔的军用物资列车的『通行证』,列车一小时后发车。” 车钥匙是楼下那辆掛著民用牌照的吉普车,它会送你到火车站一个僻静的货场入口,那里有人接应你上车。” “记住!不要回满洲里方向,克格勃肯定会在那条线上重点布控。你先往东到赤塔,再设法绕道蒙古回国!” 江辰接过还带著娜瓦中尉体温的信封和钥匙,感觉沉甸甸的。这是彼得罗夫將军在巨大风险下为他爭取到的唯一生路。 “雅克-40生產线的尾款和设备运输……”江辰还有一丝不甘,那笔投入太大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生產线!”娜瓦中尉几乎低吼出来,“命重要还是铁疙瘩重要?” “生產线和设备我们会按计划拆卸运到列寧格勒港,但你需要立刻让国內的人准备好接货和支付尾款!你现在必须消失!” 江辰不再犹豫,重重点头:“明白了!替我谢谢將军!这份情,我江辰记下了!” 没有时间收拾行李,江辰只迅速將最重要的几本笔记和护照、现金塞进一个隨身背包。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数月的房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跟著安德烈走出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的两名保鏢已经被娜瓦中尉的人以其他理由支开。两人迅速下楼,一辆旧的嘎斯吉普车果然停在宾馆后门的风雪中。 娜瓦中尉用力拍了拍江辰的肩膀:“保重,江!希望以后还能一起喝酒!你的两位保鏢,我让他乘坐回满洲里的火车回去!” “一定!”江辰深深看了安德烈一眼,转身拉开车门,钻入驾驶室。 引擎轰鸣,吉普车像一头挣脱牢笼的野兽,衝进了茫茫雪夜之中。 狂风卷著雪片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地摆动,能见度极低。 江辰紧握方向盘,凭藉著过人的反应力和体內能量带来的微妙感知,在积雪覆盖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到达那个偏僻的货场入口时,一个黑影早已等在那里,打了个手势,迅速打开一扇小门。 江辰弃车,跟著黑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铁轨间穿行,最终爬上了一列已经缓缓启动的、覆盖著厚重篷布的军用列车。 车厢里堆满了木箱,只有一盏昏暗的马灯。接应的人低声说:“不要出声,不要亮光,直到赤塔。” 隨即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列车在风雪中加速,伊尔库茨克的灯火迅速被拋在后面,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中。 江辰靠坐在冰冷的木箱上,听著车轮碾压铁轨的单调声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 他知道,这只是逃亡的开始,克格勃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几天后,歷经辗转,当江辰风尘僕僕、神色疲惫地踏上山清水秀的临安土地时,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几乎在他到达的同时,来自北方的消息也陆续传来:雅克-40生產线的设备开始装船;克格勃在伊尔库茨克扑了个空,大为光火,对彼得罗夫將军的施压进一步加强; 而他在苏联的这场惊天冒险,以及他带回来的无形宝藏,已经让他在国內的某个圈子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传奇。 “老板,您终於回来了!”秘书林晓看到安然无恙的江辰,眼圈瞬间红了,“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就是大家都担心死了!” 江辰看著熟悉的办公室窗外的西湖景色,拍了拍林晓的肩膀,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回来了。这次,咱们带回来的东西,够咱们消化几十年了。” 但他的眼神却望向北方,他知道,与北极熊的共舞並未结束,只是暂时告一段落。 西伯利亚的风雪和莫斯科卢比扬卡广场的阴影,依旧盘旋在远方。 而他的远东蓝图,在经歷了这次生死考验后,必將以更谨慎、也更宏大的方式,继续绘製下去。 第93章 93章 回到临安的几个月,江辰像是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逐渐甦醒,却又无比真实地触摸著梦境带来的馈赠。 西伯利亚的风雪、克格勃的阴影、酒会上的觥筹交错,都化作了眼前沉甸甸的现实。 国家的补偿,以一种既慷慨又略显含蓄的方式到来了。 显然,高层对江辰此次“採购”行动的价值有著远超货幣本身的评估,但直接给予过高的金钱奖励既不符合当时的国情,也可能给江辰带来不必要的关注。 最终的方案,是土地与资金结合,辅以长期的政策倾斜。 一位穿著中山装、气质沉稳的干部在省、市领导的陪同下,亲自来到江记集团简陋的办公室,与江辰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谈。 “江辰同志,”干部的语气庄重而诚恳,“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 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將临安城东,以你现有厂区为中心,方圆1200亩的土地,划拨给江记集团作为工业发展用地。 同时,提供20亿元人民幣的专项补偿资金,支持你將带回的技术转化为生產力。” 20亿!虽然江记集团之前集团帐面上有,但是经过这一次消耗也基本回血了,在通货膨胀初现端倪的八十年代末,这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1200亩工业用地,更是意味著江记集团从此拥有了腾飞的广阔平台。 江辰心中震动,他知道,这恐怕是国家层面在现行条件下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感谢国家的信任和支持!”江辰起身,郑重地表態,“我一定用好这笔资金和土地,绝不辜负期望!” 干部点点头,继续道:“土地手续和资金会儘快落实。 另外,在未来的税收、信贷、人才引进等方面,省里和市里也会给予江记集团最大的便利。 有些事,无法明说,但只要你走的是一条利国利民的正道,遇到困难,可以直接找在座的几位领导。”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省市领导。 这是一种无形的、却比金钱更宝贵的承诺——政治上的保驾护航。 会谈结束后,江辰站在办公室窗口,望著外面尚且杂乱但充满生机的厂区,心潮澎湃。 1200亩!他带著手下核心团队,亲自去查看了这片未来的疆土。 地块確实很大,但並非一马平川,其中包含了相当一部分起伏的丘陵和未开发的山地,这给前期平整和基建带来了不小的挑战和成本。 秘书林晓看著图纸,微微蹙眉:“江总,这山地部分,开发成本会很高,是不是向上面反映一下,换点平整的土地?” 江辰却望著那片鬱鬱葱葱的山林,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山地……人跡罕至,易於保密。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些从苏联“吸收”来的、暂时无法公开的尖端技术资料,尤其是那些涉及航空发动机、特殊材料的下**术猜想。 “不,不用换。”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山地有山地的用处。 告诉规划部门,把核心的研发中心、精密製造车间,就放在靠山的那片区域。 我们要依山而建,不仅要利用平地,更要利用好这片山!” 林晓似懂非懂,但看到江辰眼中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篤定,便不再多言,立刻去执行。 20亿资金和1200亩土地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临安乃至更广的范围內引起了巨大轰动。 江记集团和江辰这个名字,以前或许只在特定圈子內有名,如今却真正成为了一个现象级的符號。 羡慕、嫉妒、猜测、巴结……各色人等纷至沓来。 但江辰异常清醒。他深知这笔巨额財富背后是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他谢绝了几乎所有应酬,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厂区的规划和技术的消化吸收上。 他成立了一个极其核心的技术专家组,成员只有寥寥数人,都是他绝对信任且技术功底扎实的骨干。 在靠山区域规划的那个绝密研发中心里,江辰开始以一种“高屋建瓴”的方式,將脑海中那些苏联技术精华,结合国內实际工业水平,一点点地“释放”出来。 他不再是简单的“倒爷”,他要在这里,在临安这片属於他的土地上,利用国家和自己搏命换来的资源,真正打造一个属於中国的、具有强大研发和製造能力的工业高地。 东方风来满眼春。 站在1200亩土地的边界线上,江辰仿佛已经看到了厂房林立、机器轰鸣的未来。 西伯利亚的冒险告一段落,但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创业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知道,脚下的这条路,必將充满更多的挑战与机遇。 临安城东,1200亩土地在江辰的意志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仪器,开始高速运转。 推土机轰鸣,夯土机震响,原本的田埂、丘陵和杂木林被迅速推平、整理,勾勒出未来工业帝国的宏伟骨架。 但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中,有两处区域的施工却显得格外不同。 一处位於规划中厂区的核心偏北位置,背靠著那片被保留的山地。 这里正在建造的,並非常见的钢结构厂房,而是几栋外观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厚重的多层建筑。 墙体明显加厚,窗户窄小而高深,预留的通风管道和线路桥架规格远超普通工厂。 这便是江辰优先建造的“机械电子综合研究院”。 对外宣称,这里是江记集团未来摩托车、汽车发动机和精密工具机的核心研发基地。 而另一处,则更加隱秘,几乎完全嵌入了山脚的缓坡之中,从外部看,只会以为是对山体进行的加固工程。 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这里正在挖掘、建造的是一个地下结构——“生物与医学基础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的设立,在集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疑惑。 一个以机械製造起家的公司,为什么要投入巨资研究生物医学? 江辰的解释是,为未来可能涉及的医疗设备领域做技术储备,同时研究如何改善一线工人的劳动保护和健康。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但也只有江辰自己知道,这个实验室最深层的使命,是为他自身的异能,以及未来可能从异能衍生出的“生物科技”,提供一个合理的“出处”和研究平台。 夜深人静,江辰独自待在临时指挥部里,摊开研究院和实验室的初步规划图。 他体內的那股能量,在吸收了克格勃特工和消化了毛熊海量技术知识后,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和活跃。 他凝视著自己的双手,一种明悟越来越清晰:他的“分解重组”能力,绝不仅仅能作用於死物和信息。 那次在伊尔库茨克分解特工的经歷,虽然惊悚,但带来的不仅仅是记忆和知识,还有那股强化了自身机体的“生物能量”,以及残留的、被异能判定为“废渣”的物质。 这让他意识到,生命体本身,或许也是一种更复杂的、由能量和物质构成的结构。 他的异能,很可能同样能够作用於生物体,只是他从未敢轻易尝试,也缺乏相应的知识体系来理解和控制。 “机械电子研究院,是明线,是江记集团安身立命、为国家贡献的现实根基。 它將把我在苏联获得的技术知识,一步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產品和生產力。” 江辰用红笔在研究院的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他的目光 then 投向那张更为简略的地下实验室图纸。 “而这里,是暗线,是我探索自身奥秘、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局面的保障。”他低声自语。 他需要一个安全、可控的环境,来尝试理解和使用异能可能存在的生物侧能力。 比如,能否定向分解病毒或癌细胞?能否微量重组生物组织促进伤口癒合? 甚至……能否像强化自身一样,有限度地强化他人? 这些想法大胆而危险,但若是成功,其意义可能远超任何机械技术。 同时,这个实验室也是一个完美的“过滤器”和“孵化器”。 未来,如果他需要拿出一些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尤其是与生物、医疗相关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归功於这个实验室的“突破性研究”。 “双翼齐飞,方能行稳致远。” 江辰合上图纸,眼中闪烁著坚定与期待。 机械电子是他的现在和可见的未来,是他回报国家、壮大集团的现实路径; 生物研究则是他的底牌和通向未知的探索,关乎他自身的秘密和更长远的布局。 就在江辰潜心布局他的“双翼”战略时,外面的世界並未停止运转。 江记集团获得巨额土地和资金补偿的消息,像一块肥肉,吸引了各方的目光。 有寻求合作的,有打探虚实的,也有心怀不轨的。 临安市的一些老牌国营厂领导,对江辰这个“暴发户”私下里颇多微词; 某些背景复杂的港商、外商也嗅到了机会,试图通过各种关係接触江辰; 甚至,一些来自北方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也重新开始关注起这个刚刚从苏联惊险归来的年轻人。 江辰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他必须抓紧时间,在真正的风雨到来之前,让研究院和实验室初具雏形,让江记集团拥有足够的自保和反击能力。 他推开窗,望著远处工地上的灯火通明,深吸了一口江南湿润的空气。 西伯利亚的严寒已成过去,但新的战场,就在眼前。 这一次,他不仅要建造一个工业王国,更要守护一个关乎自身的巨大秘密。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 第94章 94章 临安的九月中旬,江记集团新厂区的工地上却是一片沸腾景象。 江辰白天泡在临时搭建的技术办公室里,与核心小组逐项消化、转化那些来自苏联的技术图纸,晚上则常常独自留在靠山区域的秘密工地,监督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掘进进度。 日子忙碌而充实,仿佛西伯利亚的惊险已成隔世。 直到秘书林晓拿著一份加急电报,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江总,香港的李先生发来的,说是有要紧事,希望您儘快回电。”林晓將电报纸放在桌上,上面是李远东那熟悉的、略带潦草的字跡。 李远东,香江与江辰有合作的老板,是江辰早年赚外资时,结识的伙伴。 此人头脑灵活,路子野,擅长钻营各种机会,为人也算仗义,曾帮江辰解决过几次棘手的设备进口问题。 这两年听说他投身股市,混得风生水起。 江辰揉了揉眉心,接通了香港的国际长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远东兴奋得有些夸张的声音: “阿辰!我的江大老板!你可算回电话了!听说你在北边发了大財?不得了不得了!” 寒暄过后,李远东直奔主题,“兄弟我现在在香港股市里算是站稳脚跟啦! 我跟你说,现在这行情,闭著眼睛买都能赚钱! 比咱们吭哧吭哧搞工厂、跑贸易来钱快多了,简直像捡钱一样!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玩两把?凭你的眼光和本钱,翻个几倍跟玩儿似的!” 江辰握著话筒,眉头微蹙。 他对纯粹的金融投机向来兴趣不大,总觉得虚实之间风险难测,远不如实实在在的机器和產品来得安心。 何况集团现在正处在消化技术、扩张產能的关键期,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坐镇。 “远东,多谢你看得起。不过我这边刚回来,厂子里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 股市的事,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江辰婉拒道。 “哎呀,別急著拒绝嘛!”李远东不肯放弃,“你来一趟,就当散散心,考察考察香港的市场也行啊! 我跟你说,最近有几个新股上市,势头猛得不得了,还有几个英资洋行要私有化,这里面机会大把!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江辰正要再次回绝,忽然,一段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信息,如同被电流激活般猛然闪现—— 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1987年10月19日! 对了!就是这年!具体时间他虽然记不確切,但这场起源於美国、迅速席捲全球的股市暴跌风暴,他前世在財经书籍上看过多次,印象极为深刻! 港股在这次股灾中跌幅惨烈,无数財富灰飞烟灭。 算算时间,似乎……就在不久之后? 一股寒意夹杂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江辰脊背。危险!但……巨大的机会? 如果记忆没错,那么现在港股越是狂热,未来的崩塌就越是惨烈。 李远东此刻的狂热,正是这场盛宴临近尾声的典型徵兆。 自己去,当然不是跟著他“玩两把”,而是要去亲眼观察、確认,並在那场毁灭性的风暴来临之前……做好准备。 电话那头,李远东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著股市的美好前景。 江辰沉默了几秒钟,再开口时,语气已然不同:“远东,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兴趣了。看看香港现在的繁荣景象,学习学习金融运作,也好。我安排一下手里的事。” 李远东大喜过望:“这就对了嘛!你放心过来,吃住行我全包!保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魅力!对了,最好多带点本钱,机会不等人!” 掛断电话,江辰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忙碌的工地,眼神深邃。 去香港,不仅仅是应对可能的股灾。经歷过苏联的冒险,他越发觉得,要想真正成就一番事业,不能只埋头於技术。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资本市场是资源配置的核心战场之一。 他需要了解它,甚至在未来有条件时,適度利用它来反哺事业。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能在那场必然到来的股灾中有所斩获(或者至少保全自己並重创某些对手),获取的巨额资金,將极大地加速江记集团的技术研发和產业升级,尤其是那个烧钱的生物实验室。 “林晓,”江辰转身吩咐,“帮我订最快去广州的机票,再从广州转道深圳去香港。另外,以集团採购设备的名义,向银行申请一笔……嗯,5000万美元额度的外匯信用证备用,要快。” 他不能动用国家补偿的20亿元主体,但以飞龙集团现在的信誉和资產,申请一笔外匯额度作为“流动资金”是可行的。这笔钱,將是他香港之行的“弹药”。 “江总,您真要去香港炒股?”林晓面露忧色,“现在厂里这么多事,而且股市风险那么大……”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是去炒股,是去学习和观察。”江辰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厂里的事,技术方面由林总工牵头,按照我们既定计划推进; 基建和日常管理你多费心,重大决策可以电话联繫我。 另外,”他压低声音,“山里那个实验室的工程,绝对不能停,而且要加快,但保密级別提到最高,除了你和我指定的三个人,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片区域,施工队也要用最可靠的外省队伍,做完一层封闭一层。” 安排好临安的一切,五天后的清晨,江辰登上了南下的飞机。 当他透过舷窗,看著渐渐远去的北方山水时,心中並无多少游玩的热切,反而充满了冷静的审视和一丝猎手般的警觉。 香江,这座即將迎来歷史性震盪的东方之珠,正用它绚烂的霓虹,吸引著全世界的贪婪与梦想。 江辰知道,自己正主动踏入又一个旋涡。 只不过这一次,他或许能看清浪潮的方向。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李远东开著一辆崭新的奔驰,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洋溢著这个时代香港特有的、充满欲望的自信笑容。 “阿辰!欢迎来到遍地黄金的天堂!” 李远东用力拥抱了江辰,然后迫不及待地指向远处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看!那里就是中环,就是我们的战场!” 江辰微笑著点头,目光却越过高楼,投向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积聚的、不易察觉的云层。 繁华背后,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95章 95章 奔驰车穿梭在香港狭窄而繁忙的街道上,两侧是密集的霓虹灯牌和行色匆匆的人流,与临安的寧静古朴形成鲜明对比。 江辰看著这辆新的奔驰:“东哥,看样子你又赚了不少呀,又换一辆新车。” 李远东,哈哈笑著:“哪里,老弟以你的智慧,这些东西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李远东一边熟练地操控著方向盘,一边唾沫横飞地向江辰展示著他的“战绩”。 “阿辰,你看看这里,遍地是黄金啊!”李远东拍了拍方向盘,满脸红光,“不瞒你说,哥哥我这两年算是踩准了点! 之前搞工厂,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赚个十亿八亿港纸,还要操心管理、订单、工人,烦都烦死!现在呢?” 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把大部分流动资金都投进了股市和楼市,光是今年,资產就翻了一倍不止!现在手头上趴著的现金,就有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江辰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炫耀:“二十多个亿!港纸!怎么样?比咱们这些年倒腾工具机、摩托车快多了吧?” 江辰看著窗外掠过的摩天大楼,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嘆:“確实厉害,远东兄现在是真正的金融巨子了。” 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这种狂热和非理性的繁荣,正是巨大危机来临前的典型徵兆。 李远东沉浸在资產泡沫的狂欢里,却看不到脚下的悬崖。 “哎,巨子谈不上,就是运气好,胆子大!”李远东嘴上谦虚,眼里的得意却更盛,“所以我说,你早就该过来看看了! 你那江记集团搞得再好,也是实业,重资產,回报慢。 现在这时代,玩资本才是王道!” 车子驶上半山,视野豁然开朗,维多利亚港和九龙半岛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 李远东指著远处一栋气派的公寓楼:“喏,我最近刚在那里买了层单位,视野一流。 合作的那几个破工厂,现在我也就掛个名,每年收收分红,懒得管了,都是职业经理人打理,没什么太大变化,一年稳稳十个亿收入,够零花就行。”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凑近江辰低声道:“兄弟,別说哥哥不关心你。 你这些年,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就知道埋头搞你的厂子,这怎么行? 男人嘛,赚钱为了什么?不就是享受生活?” 他兴致勃勃地拿出钱包,抽出一张精心收藏的照片:“看看,靚不靚?李嘉欣! 最近我正在追她,约出来吃过几次饭,真是倾国倾城啊!” 照片上的女明星明眸皓齿,风华绝代。 李远东嘖嘖讚嘆,“你放心,你的终身大事,包在哥哥我身上! 香港別的不多,就是靚女多!名媛、明星、才女,你看上哪个类型,我都能给你牵线! 保证给你找个配得上你江大老板的!” 江辰一脸狐疑:“东哥,我记得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位?你难道离婚了又想找一个?” 李远东尷尬的笑著:“阿辰!我的事情,家里那位多多少少知道。香港嘛!和內地不一样。只要有钱想养多了少老婆都可以。” “阿辰,不是我说你!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你找不到?来到了香港,我包在我身上。” 江辰看著李远东那副“包在我身上”的热切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些年心思全在事业和那次危险的苏联之行上,感情生活確实一片空白,但他对此並无太多焦虑,一切隨缘。 不过,李远东这番话,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香港这个资本世界的另一面——极度的物质化和浮华的情感关係。 “远东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辰婉拒道,“感情的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 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想跟你学习学习金融市场的门道,开阔下眼界。” “啥缘分不缘分的?那是你没感受到花花世界。” “学习?哈哈,简单!” 李远东大手一挥,“明天我就带你去交易所感受一下什么叫热火朝天! 然后晚上,半岛酒店,我已经约了几个朋友,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几位漂亮的名媛小姐,一定给你接风洗尘!” 车子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门口。李远东帮江辰办好入住,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休息,倒倒时差。 晚上我来接你。 记住,来了香港,就放开点! 这里和內地不一样,有钱就是大爷,该享受就要享受!” 看著李远东的奔驰车匯入车流消失不见,江辰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空气中瀰漫著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永不熄灭的灯火,勾勒出这个时代香港极致的繁华与虚荣。 他回到房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不夜城。 李远东的“成功”和“热情”,更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资本浪潮下的眾生相。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追逐靚女和浮华,而是为了验证一个关乎未来的判断,並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和飞龙集团,寻找一个可能的机会。 “黑色星期一……”江辰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 眼前的繁华越是不真实,他內心的警惕就越是清晰。 这场由李远东极力邀请的香港之行,註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访友和考察。 它更像是一次潜入风暴眼的冒险。而李远东口中那些“包在身上”的终身大事,在即將到来的金融海啸面前,显得如此无足轻重。 夜幕降临,香港的霓虹灯愈发璀璨夺目,仿佛在演奏著一曲末日狂欢前的最后乐章。 江辰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去赴李远东那场註定觥筹交错、却也暗藏机锋的晚宴。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在踏进交易所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第96章 96章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檳、雪茄与名媛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这里是香港顶流社会的缩影。 当李远东携著江辰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片刻的凝滯,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李远东是这里的常客,他的暴富传奇早已是圈內谈资。 但今晚,他身边那个气质沉稳、面容俊朗的陌生年轻男子,显然才是真正的焦点。 许多人早已听到风声:李远东背后那位神秘的內地大佬来了,李远东的崛起,据说全赖这位的指点和支持。 李远东满脸春风,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他用力拍了拍手,吸引全场注意,然后拿起侍者递上的话筒,声音洪亮而充满自豪: “各位朋友!各位靚女! 今晚,我要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位我李远东生命中最重要贵人、最好的兄弟——来自內地的江辰,江先生!” 聚光灯立刻打在江辰身上,他微微蹙眉,但瞬间便恢復了从容,向眾人頷首致意。 “可能很多人好奇,我李远东这两年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李远东声音激昂,“我告诉你们,不是运气!是因为我认识了江辰兄弟! 是他眼光独到,带我把握住了时代的机会! 你们別看我现在人模狗样在这里,没有江辰,就没有我李远东的今天!”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而且,我这位兄弟,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內地真正的实业巨子,名下的產品遍布各国,是名副其实的『內地首富』! 保守估计,身家超过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代表的是“亿”级单位,而且是美元! 李远东,摇摇手指,笑呵呵的说:“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我兄弟底下討饭吃,他有了我现在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 李远东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却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江兄弟为人低调,但在香港的的两款產品,大家肯定有所耳闻! 就是我生產的摩托车和电子计算机,其价值,早已超过一亿美元!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啊!” 李远东向下压了压手,我接下来讲的是最重要的事,“我这位好兄弟,现在至今未婚,不知道哪位靚女有这个好运气,能得到我这位好兄弟的青睞!” “大家也知道內地和香港不一样。性格比较委婉,有心动的靚女们!可要抓住此次的机会。” “轰!”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內地首富!年轻有为!关键还是单身! 在港资產过亿美元!这几个標籤叠加在一起,江辰瞬间成为了整个宴会厅最耀眼的星辰。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对他好奇的单身名媛、女明星和富家千金,此刻眼中更是异彩连连,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將人融化。 之前或许只是对传闻感兴趣,现在亲眼见到江辰本人——身材挺拔,气质沉稳內敛,完全没有暴发户的俗气! 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和神秘感,再加上李远东亲口认证的巨额財富,江辰立刻成为了场上所有適龄女性心中最理想的钻石王老五。 顷刻间,江辰便被热情的人群包围了。富豪们举著酒杯前来结识,言语间充满了试探与恭维; 媒体的长枪短炮试图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 而最多也最直接的,是那些风情万种的女士们。 “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永盛集团的……”一位衣著华贵的名媛主动伸出縴手。 “江生,听李生讲你对金融很有见解,不知可否指点小妹一二?”一位电视上常见的漂亮女星巧笑倩兮。 “江老板,內地现在发展机会一定很多吧?有没有兴趣考虑下香港的合作?”一位干练的女强人递上名片。 香风阵阵,软语温言,江辰仿佛陷入了温柔的漩涡。 他保持著得体的微笑,与眾人周旋,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甚至有些无奈。 李远东的热情和炫耀,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这完全违背了他低调行事的初衷。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热情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计算和欲望投射。 她们看到的,是“內地首富”的光环和“过亿美元”的资產,而不是他江辰本人。 这种被物化和围猎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一边应付著络绎不绝的搭訕,一边用目光搜寻李远东的身影,发现那傢伙正被几个狐朋狗友围著,得意洋洋地接受著恭维,显然对自己製造的“盛况”非常满意。 江辰心中暗嘆,知道这次香港之行,想低调考察市场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他必须儘快从这种无谓的社交消耗中脱身,把精力集中在正事上——验证他对股市的判断,並做好准备。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波热情的围攻,江辰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点燃一支烟,望著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繁华依旧,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隱藏在霓虹灯下的巨大风险。 “江先生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一个略带沙哑却很有磁性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江辰回头,看到一个穿著简洁黑色晚礼服、气质与其他爭奇斗艳的女宾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子,她手里也拿著一杯酒,眼神清澈而带著一丝审视的笑意。 江辰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女子,似乎有点不一样。 “热闹有热闹的好处,安静有安静的乐趣。”江辰淡淡回应道,心中警惕並未放鬆。 在这座名利场,任何看似不经意的搭訕,都可能別有目的。 然而,江辰不知道的是,在这场看似普通的酒会角落,一双来自英资洋行、带著精明算计的眼睛,也早已注意到了他这位新晋的“资本宠儿”。 一场围绕著他和他背后可能代表的庞大內地资源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李远东无意中点燃的这把火,將会把江辰捲入了比苏联更复杂、更讲究游戏规则的香港资本迷局之中。 第97章 97章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仿佛一个永不落幕的旋涡,而江辰就是旋涡的中心。 儘管他內心只想儘快脱身,但“內地首富”、“过亿美元资產”的光环,以及李远东那番夸张的介绍。 让他成为了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寻求合作的富豪、打探虚实的掮客,还是渴望攀附的名媛——都无法忽视的存在。 一杯接一杯的香檳、威士忌被递到面前,祝酒词花样翻新。 江辰起初还能凭藉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抵挡,但架不住人多势眾,饶是他体质过人,也渐渐感到酒精带来的晕眩和燥热。 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失態了。 无奈之下,他悄然运转起体內那股奇异的能量。 当又一波敬酒的人群围拢过来时,他借著举杯的动作,意念微动。 “分解。” 涌入喉间的辛辣液体,在进入胃部之前,便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化解了大半的酒精成分,只余下些许液体和味道。 一股微弱的暖流(分解酒精產生的少许生物能量?)融入身体,反而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靠著这不能宣之於口的“作弊”手段,江辰在酒海中始终保持著核心的清醒,眼神清明,应对得体,这让一些企图灌醉他套话或製造曖昧机会的人暗暗吃惊。 然而,觥筹交错仿佛没有尽头。 江辰厌倦了这种虚偽的应酬和无休止的试探。 眼看午夜將至,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在一次眾人举杯时,他刻意让肢体动作显出几分迟滯,眼神也適时地朦朧起来,说话节奏放缓,偶尔还“不小心”踉蹌一下。 “抱歉……诸位,今日不胜酒力,实在……失陪了。” 他扶著额头,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含糊,向李远东和周围人致歉。 李远东虽然意犹未尽,但见江辰似乎真的醉了,也不好再强留,连忙招呼侍者搀扶:“快快,送我兄弟回房休息!阿辰,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在侍者的帮助下,江辰“步履蹣跚”地离开了喧囂的宴会厅。 电梯上行,周遭安静下来,他眼中的醉意迅速消退,只剩下一片疲惫的清明。 回到套房,他挥退侍者,反锁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应付这种场面,比在西伯利亚跟克格勃周旋还要心累。 他脱掉外套,鬆开领带,走到落地窗前。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虚幻和浮躁。 他需要冷静思考接下来的步骤,如何避开这些无谓的关注,专注於对市场的观察和判断。 或许是精神鬆懈下来,或许是连日奔波加上今晚的应酬確实消耗不小,更或许是体內那股能量在持续分解酒精后也需要“休息”,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江辰本想洗个澡清醒一下,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陷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窗外流光溢彩的灯火渐渐模糊,他竟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甚至没来得及设置任何警戒。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江辰感觉到异常的动静。 常年养成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深度睡眠中也保留了一丝潜意识。 他仿佛听到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开门声(也许是万能房卡,也许是其他手段),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娇媚的低笑和压抑的兴奋交谈。 “嘘……真的在这里……” “哇,睡著了的样子也挺帅……” “快点啦,机会难得……” 三种不同的香水味混合著酒气悄然靠近。 江辰的意识在努力挣脱睡意的束缚,但身体却因深度睡眠和可能的药物残留(宴会上某些加了料的酒?)而异常沉重。 紧接著,他感觉到床垫凹陷,温软馥郁的躯体带著滚烫的温度贴了上来,细腻的手指开始笨拙而又大胆地解他的睡衣纽扣,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和脸颊。 “唔……”江辰闷哼一声,试图挣扎起身,但四肢乏力,头脑混沌。 黑暗中,视觉受限,但触觉和嗅觉被放大。 丝绸般光滑的肌肤,丰满柔软的压迫,像雨点般落下,带著不顾一切的索取意味。 耳边是痴痴的娇笑和模糊的囈语,分辨不清是谁。 酒精、疲惫、突如其来的香菸袭击,让江辰的理智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溃散。 原始的生理反应在被轻易撩拨起来,淹没了残余的警惕。 他感觉自己被翻了过来,身体被热情而 ,笨拙地探索和占据…… 黑暗中,喘息声、床垫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上演著一场荒诞的演绎。 欲望的洪流暂时衝垮了堤坝,將清醒的谋划和冷静的观察都拋到了脑后。 这一刻,没有內地首富,没有资本博弈,只有最原始的纠缠和本能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浓烈的香水味混杂在空气中。 江辰感到极度的疲惫和一种空虚的满足感,身体像是被掏空,但大脑却在极度刺激后开始恢復一丝运转。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隱约看到三条身体,在身边,睡得正熟。 他认出了其中两张在今晚酒会上见过的、颇为眼熟的面孔,另一张则很陌生。 懊悔、愤怒、荒谬、警惕……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太大意了!竟然在陌生的环境、如此关键的时期,失去了最基本的防备,陷入了这种桃色陷阱! 这不仅仅是风流韵事那么简单,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阴谋?有没有人暗中安排? 会不会被拍照录像? 他猛地坐起身,体內能量本能地加速流转,驱散著残存的疲乏和酒意,也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仔细倾听,套房內外似乎没有其他异常动静。 他迅速检查了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偷拍设备(或者隱藏得太好)。 低头看著床上仍在酣睡的女人,江辰眼神冰冷。 他快速穿好衣服,將自己的物品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没有丟失或被放入不该有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客厅,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李远东的房间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李远东睡意朦朧、略带不满的声音:“餵?谁啊?大半夜的……” “远东,是我,江辰。”江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我房间里多了三位『客人』。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现在,立刻,过来处理乾净。” 不等李远东反应过来,江辰便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黑夜即將过去。 但江辰知道,属於他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香港这个花花世界,给他上的第一课,竟是如此不堪而又危险。 他望著维多利亚港上渐渐明亮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昨夜荒唐,权当警钟。 接下来的路,他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再有任何疏忽。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酒会,也不在床上,而在即將到来的、没有硝烟的资本战场上。 第98章 98章 天色刚蒙蒙亮,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客厅里,气氛却比窗外的晨雾还要凝滯。 李远东急匆匆地赶来,头髮还有些凌乱,身上带著隔夜的酒气和另一种甜腻的香水味,面色潮红,眼神飘忽,显然也是刚从某个温柔乡里被拽出来。 他看到江辰衣衫整齐地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西伯利亚的冻湖,深不见底,寒意逼人。 而臥室的门紧闭著,里面隱约传来女人熟睡的轻微鼻息。 李远东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訕訕的笑容,搓著手走上前:“阿辰,这么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这话问得他自己都心虚。 江辰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远东,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江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以为,有些底线,彼此是清楚的。” 李远东的笑容僵在脸上,额角渗出细汗。 他了解江辰,平时隨和,但触及原则问题时,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他见过的许多高官巨贾还要慑人。 “阿辰,你听我解释,这事……它就是个误会,不不,是好意,真的是好意!” 李远东急忙辩解,语速飞快,“里面那三位,真的是……是嘉欣的朋友!你也知道,娱乐圈看著光鲜,其实挺不容易的。 她们……她们也算是看透了,不想再在那个大染缸里浮沉,想找个靠谱的归宿,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偷偷瞄了江辰一眼,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昨天你不是也看到了,多少女人围著你转?但那都是衝著你的钱和名头去的,虚情假意! 但这三位不一样,她们是真心想找个像你这样有实力、有担当的男人。 嘉欣跟我提了好几次,说她这几个姐妹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就是命不好……我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人,作为兄弟,我能不替你著急?”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为了江辰的终身幸福操碎了心。 “昨晚看你喝得有点多,我就……我就想著,给她们创造个机会,让你们深入了解一下……男人嘛,有时候这种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说不定就是缘分呢? 她们也都是自愿的,绝对没有强迫!你看,这不正好?” 江辰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李远东的解释,半真半假。或许那三个女明星確有寻找依靠的想法,李远东也未必全是恶意。 但这种不问自取、近乎下药设计的方式,彻底践踏了他的隱私和意愿,更將他置於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 这不仅仅是“好意办坏事”,这暴露了李远东在纸醉金迷中逐渐丧失的边界感和对朋友的起码尊重。 “深入了解一下?”江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让李远东后背发凉。 “用这种方式?在我的房间里,趁我醉酒熟睡? “远东哥”,如果昨晚进来的不是她们三个,而是拿著刀的杀手,或者藏著相机录音带的记者,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听你解释吗?” 李远东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会的!阿辰,我怎么可能害你!酒店安保很严的,她们也是我用关係悄悄带上来的,绝对没有別人知道!” “没有別人知道?”江辰指了指臥室门,“她们自己呢?她们的经纪人呢?她们醒来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这是个把柄?会不会有人趁机勒索? “远东哥”,这里是香港,狗仔队无孔不入,竞爭对手无所不用其极。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也把这里想得太单纯了。” 李远东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他光想著成人之美(或者说满足自己的撮合欲和炫耀心理),根本没考虑到这些潜在的危险。 此刻被江辰点破,他才感到一阵后怕。 “我……”李远东颓然地低下头,“阿辰,对不起,这次是哥哥我做得不对,欠考虑了。 我只想著……想著让你也享受一下,忘了你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你放心,里面那三个,我会处理乾净,保证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 看著他这副样子,江辰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但那种失望和疏离感却更深了。 他知道,李远东本质不坏,只是彻底被香港这个资本与欲望的名利场异化了,思维方式和行为逻辑都已不同往日。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城市开始甦醒。 良久,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李远东。 “远东哥,我这次来香港,不是来找女人,也不是来享受的。我有我的事情要做。”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昨晚的事,到此为止。人,你带走,处理好。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远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一定一定!我这就去办!”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臥室,低声唤醒里面仍在酣睡的三个女人,连哄带劝,外加一些许诺,总算让她们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遮遮掩掩地离开了套房。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曖昧气息。 江辰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李远东的车载著三个女人匆匆驶离,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中。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灵的。 与李远东之间,那道因不同道路而產生的裂痕,经此一事,已清晰可见,难以弥合。 他走回臥室,那张凌乱的大床无言地诉说著昨夜的荒唐。 他没有立刻叫人更换,而是缓缓躺了回去,枕头上还残留著陌生的发香。 他闭上眼睛,並非留恋,而是在清理思绪。 昨夜是陷阱,也是警钟。 提醒他这里不是临安的工厂,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环境。 在这里,规则更隱蔽,手段更下作,人心也更难测。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江辰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无迷茫,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李远东的插曲过去了,该专注正事了。 黑色星期一的阴影,或许比他预想的更近。 而在这之前,他需要更冷静的头脑,更清晰的判断。 他需要从这浮华的泥沼中脱身,去寻找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和机会。 他起身,按下服务铃,声音平静无波:“请来打扫房间,更换所有床品。 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最近的財经报纸,和一杯黑咖啡。” 新的一天开始了。属於江辰的香港博弈,在经歷了一个荒诞的序幕后,正戏,即將登场。 第99章 99章 晨光彻底驱散夜色后,江辰並未耽溺於昨夜的荒唐余波或与李远东之间的微妙齟齬。 他像一台精准的机器,迅速切换了模式。 吩咐酒店送来黑咖啡和成摞的近期港媒、英美主流財经报纸后,他便將自己关在了套房里。 他需要的不是泛泛的报导和股评家的乐观预测,而是冰冷、坚硬的数据和全局脉络。 他深知,个人记忆中的“黑色星期一”只是一个標誌性事件和时间点,其背后的全球经济结构性失衡、美国財政与贸易双赤字。 程式化交易的风险积累、市场过度自信导致的估值泡沫等等,才是风暴真正的成因。 他要验证这些因素是否已经达到临界点,以及——这场风暴的规模和破坏力,是否真如他记忆中那般恐怖,又是否会因他这个“变量”的出现而產生蝴蝶效应? 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装,戴上眼镜,通过酒店礼宾部,联繫了香港几家顶级的独立市场调研机构和商业信息服务机构。 他给出的委託方向明確而专业:要求最新、最详实的全球主要经济体(美、日、德、英等)宏观经济数据、產业结构报告、消费者物价指数与零售销售数据、债券市场收益率曲线、以及纽约、伦敦、东京、香港四大证券交易所的详细交易数据、市盈率分析、波动率指数等。 这些要求涉及大量付费资料库和专业人士的分析,费用不菲。 但当江辰以江记集团实际管理人的身份,通过临时开设的香港帐户预付了一笔可观的定金后,几家机构都以最快的速度响应了。 成箱的资料、列印的报告、甚至有些机构內部使用的加密数据磁带,在当天下午就开始陆续送到江辰的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江辰足不出户。套房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战略研究室。 窗帘紧闭,隔绝了维多利亚港的炫目风景。地上、桌上、床上铺满了图表、数据和报告。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油墨和浓咖啡的味道。 江辰进入了某种近乎“入定”的状態。他先是以惊人的速度翻阅、记忆这些海量资料,然后,他再次动用了那禁忌却高效的能力。 他拿起一份厚重的《美国1986年度经济白皮书及1987上半年趋势分析》,双手覆盖其上,意念集中。 “分解。” 无声无息间,书本並未消失,但其承载的所有文字、图表、数据所蕴含的“信息”,如同被抽离的魂魄,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涌入江辰的脑海,与他已有的经济学知识和前世模糊记忆碰撞、印证、整合。 “重组。” 关於美国经济现状的理解瞬间变得清晰透彻:持续增长的政府债务、扩大的贸易逆差、疲软的美元、企业併购狂潮下的高槓桿、华尔街瀰漫的盲目乐观……一切跡象都在 screaming (尖叫)著危险。 他如法炮製,处理日本的地產与股市泡沫数据、西欧的匯率协调困境、全球性的流动性过剩报告…… 不仅如此,他还找来所能搜集到的所有关於“投资组合保险”(一种流行的、基於模型的自动化交易策略)和计算机程式化交易的学术论文与分析文章。 当这些高度专业化、甚至带有数学模型的信息流也被他“分解-重组”后,一个关键的拼图完成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即將被引爆的量化交易螺旋下跌机制。 隨著理解的深入,他內心的震撼与寒意也越来越重。 数据的冰冷逻辑无情地揭示:风暴不可避免,且其规模可能比他前世从教科书上了解的更为庞大、更为凶猛! 全球金融市场在过去几年积累的系统性风险,已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头顶,只缺那最后一根稻草。 而十月份的诸多不利经济数据发布、伊朗飞弹袭击美国油轮等地缘政治事件,很可能就是那根稻草。 他的记忆没有错,甚至可能还低估了这场危机的深度。 那么,他自己的角色呢? 他手头能动用的资金,大约1.5亿美元(包括李远东帮他筹备的,以及他自己带来的部分)。 这笔钱在內地是巨款,但在全球金融市场的汪洋大海中,尤其是在即將到来的、市值蒸发以万亿计的海啸面前,连一朵大点的浪花都算不上。 “救市?逆转趋势?痴人说梦。” 江辰自嘲地摇了摇头。他救不了任何人,也改变不了大势。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只是个侥倖窥见前方塌方的路人。 但,路人也可以在塌方前,做些力所能及的准备,甚至……从废墟中捡拾一些有价值的碎片。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他无法对抗风暴,但他可以尝试驾驭它的一小股力量,为自己和飞龙集团攫取生存与发展所必需的资源。 目標:在“黑色星期一”(他根据数据推算,时间窗口很可能就在10月中下旬)之前,利用市场最后的狂热和槓桿,將这1.5亿美元本金儘可能翻倍,甚至更多。 然后,在风暴降临的前夕或初期,反手做空美国道琼工业平均指数(以及其他相关指数期货、期权)。 这无异於刀尖舔血,是与魔鬼共舞。时机把握稍有差错,或者在风暴中过早被震盪出局,都会导致血本无归。 但他拥有旁人无法比擬的优势:对未来风暴必然性和大致时间的確定性,以及对风暴成因和机制的深层理解。 这让他能从一片狂欢的噪声中,听到那越来越近的丧钟。 他停止了“分解”资料,开始进行更精细的计算和推演。 选择合適的经纪行(需要能处理国际期货、期权交易,且槓桿比例合適的),设计仓位管理和风险控制方案,测算在不同跌幅下的盈利可能性和爆仓点…… 当他再次拉开窗帘时,已是第三天的黄昏。 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又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江辰眼中看到的,却是这片璀璨之下,那即將被滔天巨浪拍碎的脆弱泡沫。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了李远东,语气平静如常:“远东,我需要借用你在几家国际券商那里的关係和人手,有一些跨市场的投资想法需要操作。 放心,不会动用你的本金,但佣金和分成好说。” 接著,他又联繫了林晓,做了一系列复杂的资金跨境调度和授权安排。 做完这一切,江辰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虚假的繁荣,眼神锐利如鹰。 他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和犹豫。既然无法阻止寒冬,那就准备好棉袄,並试著从冰雪中,找到孕育春天的种子。 一场基於异能与先知先觉的金融狩猎,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拉开了序幕。 目標:从即將到来的全球股灾中,撕下一块血肉,武装自己。风险是毁灭,收益则是通往下一个时代的门票。 江辰,已经押上了他的全部筹码。 第100章 100章 接下来的几周,江辰如同一个隱形的幽灵,游走在香港这个沸腾的金融修罗场。 他谢绝了李远东再次安排的各种奢华社交,只以“需要专心研究市场”为由,將自己大半时间禁錮在半岛酒店的套房和几家顶级国际券商的vip交易室。 他並没有直接大张旗鼓地反向操作,那太显眼,也太容易在牛市末期的疯狂中被轧空。 相反,他利用自己对整体趋势和局部板块的精准“洞察”(源自分解海量报告和对產业逻辑的深刻理解),在港股市场进行著精密的短线操作和高频套利。 当市场普遍看好地產股时,他通过异能解析的宏观数据,知道利率上升压力和过度槓桿的风险已近在咫尺。 他並不直接做空地產业巨头,而是提前小幅布局了一些与之关联度高、但更脆弱的建筑材料和中介服务类公司的看跌期权,或者在其股价隨板块冲高时,进行程序化高频的日內反向小单拋售,积少成多。 当舆论追捧某些受益於出口概念的工业股时,他已从全球贸易数据中“看”到贸易摩擦的阴影和保护主义抬头的苗头。 他会选择在利好消息出尽、股价拉升的瞬间,利用券商提供的融资槓桿,进行快速的“闪袭式”做空,赚取短期回调的利润后迅速离场,绝不恋战。 他的操作频率高,方向多变,单笔规模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引发市场瞩目,又能像最灵敏的食肉鱼一样,从市场波动的涟漪中精准撕下肉屑。 他依赖的不仅仅是异能带来的信息优势,更是將这些信息转化为具体交易策略的超强执行力,以及对市场情绪和资金流向的微观把握。 李远东偶尔来看他,见他终日对著闪烁的行情屏幕和各种曲线图,忍不住劝道:“阿辰,你这是何苦?现在行情这么好,隨便买几只热门股放著就能赚钱,干嘛搞得自己这么辛苦,像个操盘手似的?” 江辰只是淡淡一笑:“习惯了,自己动手算得清楚些。” 他无法解释,他是在为一场史无前例的狩猎积蓄弹药和磨礪爪牙。 李远东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强求,只是摇头感慨江辰还是改不了做实业的“劳碌命”。 半个月后,江辰清算了他在港股市场上的所有头寸。 帐户里的数字,已经从最初的1.5亿美元,稳步增长到了2亿美元。 在遍地股神、动輒宣称翻几倍的狂热氛围里,这个收益率不算惊人,甚至有些“保守”。 但只有江辰自己知道,这五千万美元的增值,是在严格控制风险、几乎没有暴露任何单项巨大头寸的情况下取得的,其含金量和安全性远超那些建立在沙滩上的財富城堡。 资金到位,下一步就是选择武器和战场。 他早已选定了目標:做空美股,尤其是代表美国传统工业经济的道琼指数。 相比于波动更剧烈、受科技概念影响更大的纳斯达克,道琼的成分股更“重”,在系统性风险爆发时,下跌可能更具连贯性和代表性,也更容易通过指数期货和期权进行大规模操作。 他急需一个可靠的、能隱秘处理巨额国际金融衍生品交易的渠道。 几家美资大行实力固然强劲,但审查严苛,且与美国监管机构关係紧密,不利於他进行这种带有“先知”色彩的逆向操作。 相较之下,总部位於伦敦且在亚洲深耕多年的渣打银行,因其独立的英国背景和在亚洲的广泛网络,成为了更为合適的选择。 渣打对私人银行客户的隱私保护相对较好,其衍生產品平台也能满足江辰的需求。 在一个周二的上午,江辰亲自来到了位於中环的渣打银行总部大楼。 接待他的是一位资深的私人银行董事,姓陈,约莫五十岁,衣著严谨,带著典型英式银行的沉稳与专业,没有丝毫过度热情。 “江先生,欢迎光临。李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说您是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 陈董事將江辰引入一间装潢奢华且隔音良好的会客室,“听说您对国际市场的衍生產品感兴趣?” “没错。”江辰直截了当地递上了一份经过精心准备的资產证明和江记集团的部分资料(用於证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我需要在贵行开设一个能够交易美国股指期货和期权的帐户。初始注入资金2亿美元,后续可能会追加。” 陈董事的眼角微微一动。2亿美元,即使在见多识广的渣打私人银行,也是一笔不容忽视的资金,更何况来自如此年轻的內地客户。 “当然可以,江先生。我们能够提供標准普尔、纳斯达克和道琼指数的相关期货、期权產品,槓桿比例可以根据您的风险承受能力进行协商。” 陈董事一脸严肃地介绍道,“不过,鑑於这类產品的风险性,我们需要对客户进行更详细的尽职调查和风险评估,也希望了解您大致的投资策略方向,以便提供合適的建议。” 江辰早有准备。他拿出一份简洁而条理清晰的“投资备忘录”,上面写著基於对美国经济“潜在放缓风险”、“估值压力”和“地缘政治不確定性”的担忧,计划採用“波动率对冲”和“趋势跟踪”相结合的策略,並强调会严格遵守风险纪律,设置明確的止损点。 这份备忘录听起来像是一个谨慎的宏观对冲基金经理的思路,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意图——单边、重仓、等待崩盘。 陈董事仔细阅读了备忘录,又询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江辰都回答得准確无误,显示出扎实的金融知识储备,绝非盲目投机的暴发户。这打消了陈董事最后的疑虑。 “非常好的策略思路,江先生。看来您是有备而来。” 陈董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相关开户文件和协议我们会儘快准备。资金到帐后,我们的衍生產品交易团队会专人与您对接,確保交易指令的准確和及时执行。请问您预计什么时候开始部署投寸?” 江辰看了看手腕上的日期,沉稳地说:“不著急。先做好一切准备。具体时机,我需要再观察一下市场的……温度。” 陈董事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他將江辰视为那种极具耐心、静候最佳击球时机的猎手型投资者。 在银行家眼中,这无疑是优质客户的显著特徵。 离开渣打银行,江辰置身於中环喧闹的人潮之中,他抬头仰望著被摩天大楼切割成狭窄缝隙的天空。 港股帐户里的 2 亿美元,即將踏入新的战场。渣打的通道已然畅通无阻,子弹已然上膛,目標已然锁定。 此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个註定要载入金融史册的“黑色星期一”。 而他,不再是歷史的旁观者,而是潜伏在阴影中,静待扣动扳机的猎手。 空气中瀰漫的財富幻影愈发浓烈,但江辰嗅到的,却是越来越近的、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息。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迈向那个宿命的节点。 第101章 101章 渣打银行的帐户如同一把上好子弹的狙击步枪,静静潜伏。 江辰自己的资金加前期在港股所得,堪堪凑够两亿美元。 但他知道,仅凭这点本金,即便算上槓桿,想在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中获取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收穫,仍然不够。 他需要更大的“炮弹”。 目標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李远东。 这位老朋友此刻正沉浸於资產膨胀的眩晕中,手头现金流充沛。 找他拆借,合情合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拉他一把”——至少,让他保留一部分东山再起的本钱,不至於在风暴中彻底倾覆。 江辰约李远东在文华东方酒店的咖啡厅见面,避开了半岛可能遇到的熟人。 李远东来时依旧意气风发,手腕上新换的镶钻金表格外晃眼。 “阿辰,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又研究出什么发財大计了?”李远东一落座就笑著问道,语气轻快。 江辰搅拌著黑咖啡,开门见山:“远东,我需要一笔短期资金,数额比较大。” “哦?”李远东挑眉,来了兴趣,“多少?又要搞什么大动作?收购还是入股?我说了你该来香港发展嘛!” “五亿港幣。”江辰报出数字,语气平静,“时间大概两个月左右,我会支付比市场拆借利率高两个百分点的利息。 用我在临安江记集团的股权和部分固定资產作抵押。” “五亿?!”李远东微微吸了口气,这个数目对他来说也不算小数,尤其是江辰要得急,利息也不算特別诱人(以他目前股市的收益率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阿辰,不是哥哥不信你,你也知道现在钱放在股市里,一天可能就是几百万上下……你这突然要这么大一笔,总得告诉我拿去做什么吧?要是好项目,我直接投资不是更好?” 江辰早已准备好说辞,他將那份给渣打银行看过的、修改得更具“进攻性”一点的“投资备忘录”推了过去。 “我分析了很久,认为美国经济的高增长不可持续,通胀和利率压力正在累积。我打算通过一些金融工具,对美国市场进行一定的『风险对冲』操作。这笔钱是保证金,用来放大操作规模的。” 李远东快速瀏览著备忘录,他对这些宏观分析半懂不懂,但“风险对冲”、“放大规模” 这些词他听懂了,眉头皱了起来:“阿辰,你没搞错吧?现在全球股市都在涨,美国更是领头羊!你这个时候去做空……不对,是『对冲』?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点?还不如跟我一起炒港股,稳赚!” “就是因为都在涨,风险才在积聚。”江辰坚持道,语气沉稳而篤定,“远东,相信我这次。这五亿港幣,对我很重要。我也不瞒你,我自己绝大部分可动用的资金也会投进去。两个月后,无论盈亏,本金和利息一定奉还。如果赚了,额外给你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 李远东陷入了纠结。一方面,他觉得江辰的判断过於悲观,简直是跟钱过不去; 另一方面,他对江辰的眼光和能力又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尤其是想到江辰带他从实业转向金融(虽然方式不同)后自己的財富暴涨。而且,江辰肯用內地核心资產抵押,诚意十足。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看在多年交情和江辰过往“点石成金”的印象上,咬了咬牙:“好吧!兄弟开口,我不能不帮!五亿就五亿!利息按你说的,利润分成可別忘了!不过阿辰,我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这行情,做空……唉,你自己把握吧!” “放心,我有分寸。”江辰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与李远东碰了一下。 心中却暗嘆:分寸?在即將到来的风暴面前,所谓的分寸不过是竭尽全力抓住那唯一的生机罢了。 资金迅速到位。 江辰自己的两亿美元,加上李远东拆借的相当於约六千四百万美元的五亿港幣(按当时匯率),总本金达到了两亿六千四百万美元。 下一步,是確定槓桿倍数。 他再次约见了渣打银行的陈董事,以及通过陈董事引荐的、交易所旗下清算机构的资深经理。 在一系列复杂的风险评估会议和抵押品协商后,凭藉江记集团的资產抵押和李远东部分股票的担保(李远东为了兄弟情谊和可能的分成,也咬牙提供了部分支持),江辰最终获得了最高十倍的槓桿额度用於道琼指数期货的初始开仓。 当然,这只是理论最大值,实际操作中会根据保证金要求和市场波动动態调整。 这意味著,他最多可以建立价值二十六亿四千万美元的道琼指数空头头寸。 这是一个足以让小型对冲基金颤慄的数字。每一点指数的波动,带来的都是数百万美元的盈亏。 帐户就绪,资金到位,槓桿谈妥。江辰如同一个在寂静的发射井中,完成了所有发射前检查的操作员。 目標坐標已锁定——做空道琼。 发射窗口,就在那记忆中愈发清晰、且与当前数据分析高度重合的十月中旬。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每天密切关注著大洋彼岸的经济数据发布、美联储官员的讲话、华尔街的併购消息,以及纽约交易所那令人目眩的上涨曲线。 市场越疯狂,他的心跳就越平稳。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知道猎物在最后的狂奔后,必然会露出疲態和破绽。 他小规模、分批地开始建立空头头寸,主要是远月的深度虚值看跌期权,成本相对低廉,但潜在赔率惊人。 同时,他也持有一定比例的近月期货空单,作为更直接的打击力量。 仓位控制极其严格,始终留有充足的保证金,以防在风暴真正来临前被短期的反弹或波动“震”出局。 时间一天天流逝。日历翻到了1987年10月。香港依旧炎热而喧囂,股市屡创新高,李远东打电话来的声音都透著醉意般的兴奋。 只有江辰,在空调恆温的交易室里,感受著指尖下键盘的冰凉,和內心深处那种与整个世界狂欢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等待。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他,已经站在了槓桿的边缘,弓弦拉满,箭矢对准了风暴之眼。 只等那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宣告狩猎时刻的到来。 黑色星期一,正踏著无声的步伐,悄然逼近这颗星球上每一个沉醉於財富迷梦的灵魂。 第102章 102章 十月十二日,周一。香港。 距离记忆和歷史中那个標誌性的日期,还有一周。 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已经开始凝结,至少对江辰而言是如此。 为確保绝对的专注和保密,江辰通过渣打银行的关係,在交易所附近一栋不起眼的商业大厦里,长期包下了一间配备了顶级通讯设备和多块行情显示屏的贵宾室。 他聘请了三位经验丰富但口风甚紧的交易员,与他们签订了严格的保密协议,薪酬是每天一万港幣的天价,但附加条件苛刻:工作期间断绝与外界一切非必要联繫,所有通讯设备上交,一切操作指令只听江辰一人下达,不得质疑,不得对外泄露半分。 李远东这几天打过好几次电话,兴致勃勃地要拉江辰参加各种名流酒会和上市庆功宴,都被江辰以“身体不適,需要静养”为由搪塞过去。 偶有见面,江辰也是心事重重、言语寥寥的模样,让李远东颇感无趣,私下嘀咕江辰是不是“魔怔了”,大好行情不享受,天天关在屋子里对著那些红绿绿的线条。 贵宾室內,气氛却与外面的金融狂热格格不入,冷寂得像一座孤岛。 三位交易员起初对这位年轻僱主神秘兮兮的做法有些不解,但看在每天一万港幣的份上,都保持了职业的缄默。 他们按照江辰的指令,小心翼翼地建立和维护著那些道琼指数期货和期权的空头头寸。 由於江辰选择的入场点位和合约期限都颇具技巧,加之市场在十月初虽然屡创新高,但波动加剧,偶尔的回调恰好没有触及江辰预设的、相当宽鬆的止损预警线。 头寸净值隨著市场上涨而缓慢浮亏,但远未到需要追加保证金的地步。 交易员们看著屏幕上的浮亏数字,又看看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毫不担心的江辰,心里不免犯嘀咕。 这位老板花了天价租金和薪水,就为了在这儿“亏钱”? 而且看他的布局,分明是铁了心看空,这在当下简直是逆天而行。 不过,拿钱办事,他们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手上依旧精准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 时间滴答作响,越来越接近那个江辰记忆中冰封的日期。 十月十四日,周三。美国方面传来了第一个明確的“坏消息”:八月份贸易逆差数据远超预期,美元应声下跌。 市场短暂惊慌后,又被一波买盘托起,华尔街的主流声音仍在高唱“调整即买入机会”。但在江辰听来,这已经是冰山碎裂的第一声脆响。 十月十五日,周四。更多不利因素累积:通胀担忧抬头,长期国债收益率攀升,一些先前激进的併购交易出现融资困难的消息开始流传。 市场波动明显加大,江辰帐户的浮亏一度扩大,但旋即又被一波技术性反弹拉回。 交易员的额头开始见汗,看向江辰的目光多了几分忐忑。 江辰依旧稳坐如山,只是下令將一部分远月深度虚值期权移仓到更近的月份,並小幅增持了近月期货空单。 成本略有上升,但时间价值损耗减少,对即將到来的下跌更为敏感。 十月十六日,周五。 纽约股市在连续几日剧烈震盪后,尾盘出现一波急促跳水,道琼指数单日下跌超过100点,创下当时年內最大单日跌幅。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的孢子,第一次真正在交易大厅里瀰漫开来。 香港这边已是周六凌晨,但贵宾室內无人入睡。 江辰盯著滯后传来的数据和图表,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导火索已经冒烟。 周末的两天,对於全球金融市场而言,是煎熬的48小时。 坏消息开始从各个角落渗出:中东局势紧张、美国財政部对西德利率政策发表不满言论、更多的经济数据显示增长放缓……分析师们爭论不休,媒体开始出现“修正”还是“拐点”的討论。 一些真正敏锐的、拥有全球视野的大型对冲基金和投行交易部门,开始秘密检视自己的风险敞口,悄然减少多头头寸,甚至试探性地建立少量空头对冲。 但绝大多数投资者,包括香港的李远东们,仍然沉浸在“千金难买牛回头”的幻想中,期待著周一的反弹。 江辰在贵宾室里度过了整个周末,反覆核对模型,推演各种情境。 他给交易员放了半天假,但要求他们隨时待命。 他自己则几乎未曾合眼,体內那股能量静静流淌,维持著他精神的绝对集中。 终於,时间走到了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亚洲市场率先开盘。东京、新加坡、雪梨……股市无一例外地大幅低开,恐慌情绪隔著太平洋已经蔓延过来。 香港恒生指数开盘即暴跌。交易室內,电话铃声(仅限內部线路)开始急促响起,是渣打银行风险管理部门的询问。 江辰平静地回应:一切按计划,无需调整。 他坐到了主控台前,亲自指挥。此刻,纽约还是周日夜晚,但全球期货市场已经腥风血雨。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纽约开盘后,”江辰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按计划一,將剩余可用保证金全部用於增持十二月到期、执行价在2200点以下的看跌期权(当时道指在2240点左右)。 按计划二,现有近月期货空单,在指数每下跌50点时,自动追加5%的空头头寸,直到触及最大槓桿限制。” 交易员们吞咽著口水,手指有些发抖地输入指令。 他们从未经歷过如此明確、如此凶狠、如此孤注一掷的做空指令,而且是在全球市场似乎要崩塌的时刻。 晚上九点半,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 钟声敲响,不是开始的乐章,而是丧钟。 卖出指令如山洪海啸般涌来,几乎找不到买家。 电脑交易系统被前所未有的卖单淹没,处理速度急剧下降,进一步加剧了恐慌。道琼指数不是下跌,而是坠落。 -50点… -100点… -200点… 屏幕上代表道琼指数的线条,变成了一条近乎垂直向下的死亡射线。 江辰的交易室內,只有键盘急促的敲击声、指令確认声,以及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帐户上的浮亏早已转为巨额浮盈,並且像滚雪球一样疯狂膨胀。 期权合约的价值呈几何级数飆升,期货空单的盈利每秒都在刷新记录。 “疯了……全疯了……”一位年轻些的交易员看著屏幕上不断跳跃、已经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盈利数字,喃喃自语。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目睹天地倾覆般的震撼和寒意。 江辰紧紧盯著屏幕,確保每一个指令都被准確执行,同时严密监控著保证金水平和经纪行的通知。 他知道,在这种极端行情下,流动性枯竭,平台也可能出现问题。 这一整天,全球金融市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与混乱。 从华尔街到伦巴第街,从香港中环到东京兜町,交易大厅里充斥著绝望的叫喊、砸碎的键盘和瘫软的身影。 新闻快讯一条比一条惊悚:“道琼指数暴跌逾20%!”、“美股单日蒸发市值超五千亿美元!”、“全球股市同步崩盘,无一倖免!” 没有什么金融大亨能够力挽狂澜,没有政府要员能即刻安抚市场,平民百姓的养老金和储蓄帐户更是瞬间缩水。 这是一场无差別、全方位的金融屠戮。歷史的车轮,以最残酷的方式,碾过了整整一代投资者的財富与信心。 在江辰那间与世隔绝的贵宾室里,与外面的哀鸿遍野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帐户资產那令人窒息的爆炸式增长。 冰冷的数字无声地跃动著,诉说著一场基於先知与胆魄的极限反杀。 当纽约市场终於在极度混乱中提前收盘(当日道琼指数暴跌508点,跌幅22.6%,创歷史之最),江辰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狩猎,结束了。 他贏了。贏得盆满钵满,也贏得心惊肉跳。 然而,他知道,这巨额財富的背后,是无数的破碎与眼泪。 时代的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而他,刚刚从这座崩塌的雪山中,掘出了属於自己的金矿。 窗外的香港,依然灯火通明,但许多灯光下,恐怕已是彻夜难眠,甚至家破人亡。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这座即將因这场远方的风暴而深刻改变的城市。 他的远东蓝图上,就此添上了最浓墨重彩、也最冰冷残酷的一笔资本原始积累。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这笔沾著血色 monday 寒意的巨资,又將把他的命运,推向何方? 天色,將明未明。 第103章 103章 仅仅间隔一个交易日,香港便从极乐的云端,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昨日,中环的餐厅酒吧还座无虚席,庆祝恆指新高的香檳泡沫尚未完全消散; 交易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红马甲们挥舞著单据,喊价声此起彼伏; 李远东们的话题仍是又看中了哪只“潜力股”、哪位女星,盘算著年底的收益又能换怎样的游艇豪宅。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发酵出的、令人迷醉的甜腥气。 然而,从纽约传来的、那道代表道琼指数死亡的垂直绿线,如同跨越太平洋的次声波武器,在星期一亚洲开盘的瞬间,便无声而残酷地击碎了这一切幻象。 恒生指数跳空低开,不是调整,是崩坍。卖盘如决堤洪水,买盘瞬间蒸发。 股票代码后面绿色的向下箭头密密麻麻,跌幅迅速扩大到令人心臟骤停的数字。 交易大厅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绝望的嘶喊和哭叫。 红马甲们呆若木鸡,手中的报价器仿佛成了烫手的烙铁。 屏幕上的数字每跳动一次,就意味著一笔財富的湮灭,一个梦想的破碎。 短短一天,香港从盛夏跌入严冬。街头依旧车水马龙,但行人的脸上失去了光彩,步伐匆匆,眉眼间锁著沉重的忧虑甚至恐惧。 证券公司门口聚集著面色惨白的人群,焦急地打听消息,或是瘫坐在路边,眼神空洞。 高档餐厅和奢侈品店门可罗雀,以往笙歌达旦的私人会所也陷入沉寂。 一股沉重的、带著铁锈味的萧瑟之气,笼罩了这座曾经被誉为“东方之珠”的不夜城。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更详细、更恐怖的损失统计和新闻报导铺天盖地而来。 全球同步崩盘,无一市场倖免。报纸头版是黑色的粗体標题和断崖式的走势图,电台里经济学家和分析师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电视新闻滚动播放著纽约交易所內纸屑飞扬、交易员抱头痛哭的画面,以及世界各地其他金融中心的惨状。 真正的悲剧,发生在那些高楼的天台和豪华公寓的浴室里。 財富的蒸发速度超过了人类心理承受的极限。 短短两天內,全世界范围內,尤其是那些在槓桿和狂热中透支了全部身家性命的投机者,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告別这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的世界。 香港也不例外。尖沙咀、中环、半山……多处传出有人坠楼或自杀的噩耗。 这些消息被尽力压制,但仍像瘟疫一样在特定的圈子里隱秘而快速地传播,加重了瀰漫在城市空气中的绝望与寒意。 李远东的豪宅里,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摆放著名贵红酒和雪茄的吧檯一片狼藉。 他独自瘫坐在义大利真皮沙发里,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斜,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早已关闭、漆黑一片的巨幅电视屏幕,仿佛那黑暗里还残留著昨日股市的恐怖绿光。 意气风发不见了,唾沫横飞的炫耀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的“十几亿”身家,在这两天腥风血雨的洗礼下,灰飞烟灭,只剩下十分之一还不到的残骸。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致命的是,他手里重仓持有的那些往日备受追捧的热门股、妖股,如今全部变成了无人问津的“仙股”甚至“鬼股”。 跌停板死死封住,根本没有买盘接手。他想割肉离场都做不到。 融资仓的警戒线和平台线早就被击穿,券商催缴保证金甚至强制平仓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但他哪里还有钱? 抵押给银行和私人借贷的股票,如今价值暴跌,债主也在步步紧逼。 卖不出去。 还不掉债。 身家清零。 负债纍纍。 这四个短句像四把烧红的铁钳,轮番炙烤著他的神经。 昔日围绕在身边奉承巴结的“朋友”、“合作伙伴”早已不见踪影,电话要么关机,要么敷衍两句便匆匆掛断。 连他之前猛烈追求、送过无数贵重礼物的那位“靚女”李嘉欣,也通过助理冷淡地表示了“近期不便联繫”。 世態炎凉,莫过於此。 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在江辰面前夸耀二十亿现金,嘲笑实业回报慢,畅想著未来更奢华的生活。 如今想来,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巨大的落差和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他猛地抓起茶几上一个水晶菸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墙上的名家油画! “哗啦!” 菸灰缸粉碎,油画被砸出一个窟窿,玻璃碴子和顏料碎片四溅。 但这毫无意义的发泄,並不能改变任何事实。 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半山璀璨的夜景,可这璀璨如今在他眼中,只是无数个即將熄灭或已经熄灭的財富坟冢。 一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悄然爬上心头:跳下去。 像这两天传闻中的那些人一样。 一了百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不用再承受这种从天堂直接墮入地狱、並且看不到一丝光明的痛苦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冰凉的玻璃窗锁扣。 就在这个时候,他丟在沙发角落的大哥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显得格外惊心。 李远东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发出声响的物体。 会是谁?债主?律师?还是……记者? 铃声固执地响著,一遍又一遍,仿佛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迫切。 最终,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残留的一丝好奇心,压倒了对一切的厌弃。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过去,盯著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號码——一个他很熟悉,但此刻看到却感到无比复杂、甚至有些不敢接听的號码。 是江辰。 那个在他最志得意满时泼冷水、被他暗自觉得“过于谨慎”、“不懂享受”的兄弟; 那个在他炫耀股市战绩时,选择默默去搞什么“风险对冲”、甚至找他借了五亿港幣的怪人。 李远东的手指颤抖著,悬在接听键上方。 他想起了江辰之前那些关於风险、关於泡沫的只言片语,想起了江辰向他借钱时那份异常的篤定和冷静。 一个荒谬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点火星:江辰……他怎么样了?他那五亿港幣……不,更重要的是,他那个所谓的“对冲”…… 怀著一种近乎自虐的、混合著最后渺茫希望和巨大恐惧的心情,李远东按下了接听键,將大哥大缓缓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辰一如既往的、平静到几乎没有波澜的声音,但在此时此刻的李远东听来,这平静却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远东,是我。你还活著。很好。” “现在,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第104章 104章 那扇厚重的柚木大门打开时,门外的光线涌入昏暗的玄关,勾勒出江辰挺拔而平静的身影。 他没有穿昂贵的定製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深色夹克,脸上看不出熬夜的疲惫,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惊恐或狂喜,只有一种深海般的沉静。 这沉静,与门內李远东那狼狈、绝望、濒临崩溃的状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李远东站在门后,手里还捏著那个差点成为他自杀见证的大哥大,双眼红肿,面色灰败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看著江辰,仿佛在看一个从另一个平行宇宙走来的幻影。 “阿……阿辰……”李远东的声音乾涩嘶哑。 他猛地往前踉蹌了一步,眼神里是赤裸裸的乞求和后怕。 江辰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回到李远东脸上。 “还没到那一步。”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冰水递给李远东,“喝点水。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我完了……”李远东语无伦次,“全没了!十几亿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还欠了一屁股债!股票卖不掉!我……我刚才真想……” “真想从那里跳下去?”江辰替他说了出来,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死了,翻盘的可能也没了。” “翻盘?”李远东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火花,“拿什么翻?现在全世界都塌了!阿辰,你是不是……是不是也……” 他不敢问下去。 江辰迎著李远东惶恐又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你借给我的五亿港幣,按当时匯率大约是六千四百万美元。” 李远东茫然点头,不知道江辰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加上我自己的本金,我在这次风波中运作的总规模不小。”江辰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最终的结果是,你的那部分资金,產生了相应的盈利。” 李远东的呼吸骤然屏住。 江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向李远东。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本金、利息,以及盈利的百分之十分成——这是给你的部分。” 李远东颤抖著手拿起文件,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一行行数字上。 当他看清最下面的总和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蹌了两步,背部重重撞在装饰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一亿美元?!”他的声音尖锐得变调,眼球几乎要凸出来,“阿辰……这……这怎么可能?!现在这种时候……你怎么可能……还赚了这么多钱?!” 他完全无法理解。全球崩盘,人人亏损,江辰不但没亏,竟然还能拿出整整一亿美元给他?这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江辰没有解释具体的操作细节,只是淡淡道:“市场下跌时,也有人能获利。重要的是方向和时机。” 他看著李远东那混合著极度震惊、狂喜、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这笔钱,足够你清偿所有债务,还能剩下几千万美元。足够你重新开始,或者,离开这里,安稳度过余生。” 李远东死死捏著那份文件,指关节发白。 一亿美元!这个数字此刻重若千钧,不仅压碎了他最后的绝望,也彻底碾碎了他过往对江辰的所有肤浅认知。 他之前还在炫耀二十亿港幣,嘲笑江辰保守……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与无知! 狂喜如同海啸衝垮堤坝,他腿一软,瘫跪在地毯上,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哭泣又如同大笑的声音。 这一次,是真正的劫后余生。 “阿辰……兄弟……我……我真他妈不是人!我以前还……”他语无伦次,感激涕零。 江辰等他情绪稍微平復,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有太大起伏:“钱能解决你眼前的麻烦,但救不了你的命。” 李远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这次的事,是个教训。”江辰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如果你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你的思维方式,不能敬畏市场,不能建立真正的风险意识,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李远东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醒悟。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狂妄、短视和贪婪,冷汗涔涔。 “光知道怕没用。”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拿走这一亿美元,还清债务,离开香港,忘记金融,平淡过后半生。” 李远东的心揪紧了。平淡?经歷过如此大起大落,拿著一亿美元,他能甘心归於平淡吗? “第二,”江辰转过身,“钱,我依然给你。但我要你名下那几家工厂的实际控制权和处置权。同时,未来五年,你要作为我的特別顾问,为我做事。完全听从指令,戒掉浮夸和自作主张。当然,另有报酬。” 李远东愣住了。这是……用工厂和未来五年的自由,换取新生和跟隨江辰的机会? 但仔细一想,那几家工厂如今已是负资產。 至於未来五年……经过这次生死考验,他对自己的能力產生了巨大怀疑。 跟在江辰这样能在全球股灾中赚取天文数字的神秘人物身边,或许才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江辰刚刚给了他一条命,外加一亿美元! 几乎没有犹豫,李远东重重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混合著敬畏、依赖和决心的光:“我选第二条!江先生!从今天起,我李远东这条命,就是你给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工厂你儘管拿走!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江辰微微頷。他救李远东,有旧情分,但更是理性选择。 李远东这种人,经过此番打磨,若能收为己用,在香港及东南亚会是很有价值的触角。 而那几家工厂的设备和技术,或许有能补充江记集团產业链的地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江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把你乱七八糟的债务和人际关係清理乾净。 准备一份工厂资產的详细清单。三天后,找我。” 说完,他不再多看瘫坐在地、恍如隔世的李远东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打开门,外面是香港阴沉的天空。 江辰步出豪宅,坐进轿车。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他的眼神深邃。 救下李远东,处理完香港的尾巴,他该回去了。 临安的土地上,他的研究院和实验室正等待著他注入新的灵魂与资源。 而在他的海外帐户里,除去留给李远东的一亿美元,以及各项成本和预留的周转资金,静静躺著超过三十五亿美元的净利润。 这笔从全球金融浩劫中掠取的巨额资本,足以撬动一个工业时代的未来。 第105章 105章 三天后,在半岛酒店顶层的套房里,江辰与焕然一新的李远东再次会面。 李远东的精神状態与前几日判若两人。 虽然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惊悸,但鬍子颳得乾乾净净,换上了一身合体但不再过分张扬的西装,眼神里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谨慎,甚至有一丝隱隱的亢奋——那是绝处逢生后,对抓住新机会的渴望。 “江先生,这是您要的清单。”李远东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里面详细列出了他名下三家工厂的所有资產明细:位於新界的机械加工件厂、九龙的土地(摩托车厂旧址,现已閒置)、以及广东一家合资的小型五金加工厂。设备型號、员工情况、负债、未履行合同等等,一应俱全。 江辰接过,並未立即翻开,而是放在一旁。“债务都清了?” “清了!”李远东连忙点头,语气带著庆幸和后怕,“多亏了您那笔钱。那些债主拿到钱,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一身轻,就等著为您效力。” 他顿了顿,试探著问,“江先生,那几家厂子……设备都老了,地方也不大,您真的打算要?” “设备可以更新,地方可以改造。”江辰淡淡道,“我看中的,不是它们现在能生產什么,而是它们作为『据点』的位置和资质。”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维多利亚港和远处隱约可见的新界,“香港,自由港,国际金融中心和贸易枢纽,连接內地与世界的桥樑。 未来,无论是我从其他地方引进技术、设备,还是江记集团的產品要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市场,这里都是一个理想的跳板和缓衝带。 有些事情,直接从临安做,太显眼,障碍也多。 但通过香港的公司进行操作,会方便很多。” 李远东恍然大悟,同时也暗自心惊。 江辰的眼光已经不仅仅局限於建厂生產,而是开始构建一个跨越地域、利用不同区位优势的商业网络体系。 这种格局,远非他以前那种“什么赚钱炒什么”的思路可比。 “我明白了!江先生高瞻远瞩!”李远东由衷佩服。 “不过,”江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这些工厂交给你管,不是让你恢復老样子。我要它们转型。” “转型?”李远东一愣。 “电子元件厂,保留基础產能,但要开始接触和尝试一些更高端的电子元器件样品进口和技术资料收集,特別是日本和欧美即將淘汰或次级的技术。 五金厂,可以向精密加工和模具试製的方向靠拢,作为內地一些新產品原型的小批量试生產基地。 九龙那块地,暂时不动,但要以工厂名义持有,將来或许有用。” 江辰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所有这些,都要低调进行,帐目清晰合规,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你的主要任务,是维持这些『外壳』的正常运营,並利用你在本地的人脉,建立一个有效的信息搜集和物流通道。” 李远东听得心潮澎湃,这不仅仅是看管几个破厂子,这是在参与一项更具战略意义的布局! 他立刻挺直腰板:“江先生放心!我一定把这几个点给您守好、用好!信息方面,我虽然栽了个跟头,但以前认识的三教九流的人还在,打听些消息、疏通些关节没问题!” 江辰点了点头,走回沙发,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股权转让协议和新的分红协议。你看一下。” 李远东赶紧接过,仔细阅读。 协议规定:江辰以象徵性的一亿港幣价格,收购李远东名下这三家工厂的全部股权,使其在法律上完全归属於江辰指定的离岸公司。 但同时,作为对李远东未来管理的激励,协议授予李远东这些工厂(及未来可能併入这个香港平台的资產)百分之十的虚擬股权分红权。 也就是说,李远东不再拥有所有权,但可以永久享有这些资產所產生的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 李远东看完,心中百感交集。 一亿港幣买走股权,这个价格在平时可能偏低,但在如今他的工厂已成负资產、且刚刚经歷金融风暴的背景下,已经算很公道了,至少让他手上又多了一笔可以动用的流动资金(虽然相比之前少得多)。 而百分之十的分红权,则是拴住他的黄金锁链,也是江辰给他的一个长远盼头。 只要这些“桥头堡”在江辰的蓝图里越来越重要,创造越来越多价值,他李远东就能持续获益,远比一次性卖掉工厂拿钱走人要划算和有前途得多。 这是阳谋,但也是给了他尊严和希望的合作方式。 “江老弟,这……这太厚道了!”李远东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意见!完全同意!”他立刻拿起笔,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辰收好协议,神色依旧平静:“这百分之十的分红,不是白拿的。工厂转型需要投入,初期可能没有利润,甚至需要持续输血。 你的分红,要从盈利之后才开始计算。 另外,你个人的开销,从你现有的资金里出。 我给你的薪酬和活动经费,会另行安排,足够你在香港维持体面的生活和必要的交际,但不会让你恢復从前那种挥霍。明白吗?” “明白!明白!”李远东连连点头。经歷过破產边缘的恐惧,他对“体面”和“必要”有了全新的认识。 江辰的安排,既保证了他基本的生活和开展工作所需的资源,又杜绝了他再次迷失在物慾中的可能,可谓用心良苦。 “很好。”江辰站起身,“儘快完成法律手续和工厂的交接。 之后,你会收到第一笔运营资金和具体的任务清单。保持通讯畅通,有重要事情,直接联繫我。” “是!江先生!” 离开半岛酒店,坐上车,江辰望著窗外繁华渐次恢復但仍难掩创伤的香港街区,思绪已经飘回了临安。 香港的这个“桥头堡”和李远东这个“守堡人”已经初步落子。 虽然投入了一亿港幣和未来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但换来的是一个合法、灵活、位於国际十字路口的战略支点,以及一个被打磨后或许堪用的地头蛇。 这笔投资,从长远看是值得的。 而他真正的根基和雄心所在,依然是临安那1200亩土地,是即將拔地而起的机械电子研究院和深藏山腹的生物实验室,更是那笔高达三十五亿美元的、足以撼动行业的巨额资本。 车子向著码头驶去。货轮已经准备好,將装载著李远东工厂里那些尚有价值的设备、以及江辰通过特殊渠道搜集到的第一批“样品与技术资料”,驶往內地。 江辰即將归航。带著香港资本风暴淬炼出的巨额资金、一个初步成型的海外支点、以及更加清晰和宏大的產业野心。 远东蓝图的下一阶段——將资本转化为技术,將技术转化为生產力,將生產力转化为引领时代的工业力量的宏大篇章,即將在临安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 而这一次,他將拥有前所未有的筹码和布局。西伯利亚的寒流与香港的金融风暴,都已成了他铸造未来的燃料与砧板。 第106章 106 回到临安,熟悉的泉城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却带著与往日不同的气息——那是1200亩工地上钢筋混凝土的尘土味,是焊花与机油混合的工业气息,是 雄心蒸腾的热浪。 江辰没有休息,径直回到了江记集团那间虽然扩大了许多,但依旧保持著实用风格的董事长办公室。 秘书林晓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干练,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震撼和探询。 江辰香港之行的具体细节她所知不多,但集团帐户上近期收到的几笔天文数字般的境外匯款,以及江辰简短交代的某些异常资金调拨指令,都让她意识到,这位老板的这次“出差”,恐怕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江总,您回来了。这是集团近两年的財务匯总简报,以及各分厂、项目的详细运营报告。” 林晓將厚厚一摞文件夹放在江辰宽大的办公桌上。 江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自己则迅速翻阅起来。 数字是冰冷的,但最能反映这片基业的脉搏。 【主营业务收入与利润(近两年累计)】 125摩托车:销售22万辆,单台利润约400元,贡献利润 8800万元。 巡航摩托400:销售2万辆。其中內地8000辆,单价24500元;香港12000辆,单价50000港幣(匯率因素利润更高)。此项利润约为 1.2亿元。 微型汽车:销售7万辆,单台利润2000元,贡献利润 1.4亿元。 普通汽车:销售13万辆,单台利润11000元,贡献利润 14.3亿元。(主力利润来源) suv汽车:销售4万辆,单台利润11万元,贡献利润 44亿元。(暴利產品,显示了市场对高端车型的需求和定价空间) 数控工具机:销售73186台,主要客户为军军工企业和国营重点企业,单台利润10万元,贡献利润 73.186亿元。(技术门槛和政策红利带来的超高回报) 江记电脑:销售14万台,单台利润4000元,贡献利润 5.6亿元。(新兴市场,快速增长) 液晶屏幕:项目处於积极扩產和技术攻关期,暂无销售收入。 合计主营业务税前利润(约):141.566亿元 【重大支出与投资(同期)】 员工福利社区:新建员工住宅楼11座,已建成43座,累计消耗资金 2.78亿元。 员工薪酬与福利:总计 2.34亿元。 新厂区建设:1200亩土地开发、厂房、基础设施等,消耗资金 16亿元。(国家补偿的20亿现金主要投入於此) 苏联技术设备引进及相关费用:总计消耗 24亿元。(包含设备採购、运输、人员安置、技术消化等所有关联成本) 银行贷款:当前余额 17亿元。(主要用於补充流动性和支持扩张) 【资金来源总结(未计入香港新获资金)】 国家补偿现金:20亿元 集团主营利润积累(扣除税费、分红、常规支出后可用於再投资部分):约百亿元规模(具体需精细审计) 银行贷款:17亿元(负债) 总体財务状况:主业造血能力强劲,尤其是数控工具机和suv成为超级利润奶牛。 但扩张和苏联技术引进投入巨大,消耗了大部分利润和补偿款,並背负了一定贷款。 帐面资金流健康,但沉淀了大量资產在新厂区和未变现的苏联技术上。 江辰合上最后一页报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份报表勾勒出的,是一个正在狂奔中的、根基渐稳但依然饥渴的工业集团。 主营业务提供了坚实的现金流和市场地位,尤其是抓住了军需和消费升级的机遇。 但真正的未来——技术护城河和下一代產业高地——还在建设中,並且吞金兽般消耗著资源。 “液晶项目进度如何?研究院和地下实验室的基建到什么阶段了?”江辰抬头问林晓。 林晓立刻匯报:“液晶第一条试產线设备安装完成70%,预计明年一季度可以出样品。 研究院主体建筑已经封顶,內部装修和部分精密实验室的恆温恆湿系统正在施工,最快要到明年年中才能投入使用。 地下实验室……一期挖掘和支护已经完成,正在进行內部结构和特殊防护施工,进度符合预期,但成本比预算高了15%,主要是特殊材料和保密措施的要求。” 江辰点点头,成本超支在意料之中。“人员呢?我让留意招募的国內外专家,有进展吗?” “有一些进展。”林晓翻出另一份名单,“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和猎头,接触了七位在精密机械、半导体材料、流体力学方面的海外华人专家,有三位表达了较强意向,但要求很高的待遇和研发自主权。 国內方面,我们从几家重点研究所和大学『挖』来了十几个顶尖的博士和高级工程师,已经组成了先期技术预研小组,正在熟悉我们带回的苏联资料。 不过……核心的、能统领全局的大师级人物,还没找到。 生物医学方面的人才就更稀缺了,符合您『背景乾净、潜力大、可塑性强』要求的人选很少。” “继续找,待遇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有真才实学和进取心。 生物医学方面,可以適当放宽学歷要求,注重实际动手能力和创新思维。” 江辰指示道。他知道,顶尖人才可遇不可求,尤其是涉及他未来一些“非常规”研究方向时。 “是,江总。”林晓记录下要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江总,香港那边……后续的资金,大概什么时候能安排进来? 新厂区建设、液晶线投產、研究院启用,还有那几个吞金的重点项目,明年资金压力会非常大。 虽然主业利润可观,但大部分需要维持运营和再投入,帐面可灵活调动的资金並不宽裕,更何况还有17亿贷款。” 江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包含著林晓无法完全解读的深邃。“资金的问题,很快就不会是问题了。 你只需要按照我们既定的战略规划,把项目和团队抓好。 很快,我会有一笔额外的……『研发与战略投资专项资金』注入集团。规模,会超乎你的想像。” 林晓心中一震,看著江辰平静却自信的面容,联想到那些境外巨额匯款,隱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深想,只是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江总。我会做好一切准备。” “另外,”江辰沉吟片刻,“以集团的名义,向市政府和省里提交一份『关於建设国家级先进位造与信息技术研发基地的远景规划及初步成果匯报』; 把我们在数控工具机、新型汽车、电脑以及正在攻关的液晶显示方面的成绩和未来计划系统地展示一下,特別是突出我们对基础研发的重视和投入。 语气要谦逊,但数据要扎实,前景要描绘得清晰动人。 重点提及我们已建成和在建的研发设施,以及从海外引进人才和技术的决心。这份报告,要能打动真正懂行且有远见的领导。” 林晓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江辰的意图:这是要在政策层面爭取更高的定位和更广泛的支持,为未来可能出现的“超常规”发展铺路,同时也是对那即將到来的巨额资金的一种前瞻性铺垫和“合理”解释——毕竟,如此大规模的研发投入,必须有相匹配的宏大敘事和官方背书。 “我马上组织最精干的团队起草,一周內向您提交初稿!”林晓干劲十足。 江辰挥挥手,让她先去忙。自己则再次走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厂区,更远处,是那片正在崛起的、寄託著他未来梦想的研发高地。 主营业务稳健如山,提供了当下的底气和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苏联技术正在消化,为產业升级提供著扎实的阶梯。 香港桥头堡已经落子,为未来的进退提供了战略支点。 而最关键的一环——那笔高达三十五亿美元的巨额资本,即將化为最强劲的燃料,注入这台已经隆隆启动的工业巨舰。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將这堪称恐怖的资本力量,安全、高效、隱蔽地转化为真正的技术优势、產能优势和人才优势。 这需要最精密的规划、最大胆的行动和最严格的保密。 他望向西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片曾经给予他最初技术启迪、如今却陷入动盪的广袤土地。 苏联的遗產尚未吃完,那边的混乱,或许还能提供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次盛宴机会。 远东的蓝图,在临安这片坚实的土地上,即將进入火力全开的绘製阶段。 江辰的眼中,倒映著窗外建设的灯火,也燃烧著更炽烈的野望。他知道,真正的挑战和机遇,现在才正式开始。 第107章 107 听完林晓关於隨身听业务的匯报,江辰並未流露出太多意外或沮丧。 市场如战场,没有永恆的王座,尤其在这种技术门槛相对较低、模仿迅速的消费电子领域。 林晓的处理方式——果断转移人力支援更重要的液晶项目,閒置產能以待转型——冷静而务实,最大限度减少了集团的损失和內耗。 “你做得对。”江辰讚许地对林晓点点头,“消费电子领域,没有持续的技术叠代和品牌壁垒,被超越是迟早的事。 旧的赛道拥挤了,我们就开新的。隨身停的事情先放一放,维持基本维护即可,后续我会处理。” 离开办公室,江辰没有去热闹的建设工地,也没有召集高管开会,而是独自驱车来到了厂区最深处,那片倚山而建、戒备森严的区域。 这里,外表看起来只是几栋朴素的科研楼,但地下却別有洞天。 经过多重身份验证和安保检查,江辰进入了属於他个人的、绝对私密的核心实验室。 这里与正在建设的、未来將对部分核心技术人员开放的“机械电子综合研究院”不同,是完全由他掌控、用於消化最机密技术、进行最前沿构想甚至验证某些“非常规”能力的场所。 实验室內部空间开阔,温度和湿度恆定,照明柔和。 一面墙是巨大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著从苏联带回的、经过筛选和初步分类的技术资料微缩胶捲、复印本和一些罕见的原版手册。 另一面墙则是复杂的化学实验台和精密仪器,有些是国內罕见甚至没有的型號,是通过李远东的渠道从世界各地零星购置或“借用”来的。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数位化工作檯,连接著多台此时还算顶尖的图形工作站和数据处理终端(同样是特殊渠道获得,或者用异能製造的)。 江辰脱下外套,走到工作檯前,启动了系统。 他没有先去翻阅那些浩如烟海的苏联资料,而是闭上双眼,沉心静气。 意识深处,那座由异能“分解-重组”构筑的、庞杂而有序的“技术图书馆”清晰浮现。 这不仅仅是记忆,而是真正的理解与掌握。里面分门別类地储存著: 【苏联遗產(已消化部分)】 重工核心:t系列坦克底盘设计、传动与悬掛系统精髓;军用重型卡车发动机强化技术与特种钢材配方; 大型数控龙门铣、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七十年代水准)的完整设计图纸与工艺诀窍;航空铝合金冶炼与热处理秘方; 米格系列战机部分气动布局与结构力学分析。 军民转换潜力:上述技术中剥离出的、可用於民用重型机械、高端工具机、特种车辆、航空材料等领域的关键知识点。 雅克-40附加值:虽然生產线不在这里,但其设计理念、三发布局在小支线客机上的优劣分析、適航標准理解等“软硬知识”已被吸收。 【全球扫描与金融洞察(来自香港时期的信息吞噬)】 產业脉络:美、日、德在半导体、消费电子、精密化工、汽车製造等领域的最新技术动態、专利布局倾向和產业外迁趋势。 市场空白:结合当时全球消费市场分析,识別出的潜在需求缺口或下一代產品雏形概念(例如:可携式音乐设备的数位化可能、个人计算机的小型化与图形界面趋势、移动通信的萌芽等)。 材料科学前沿:一些公开或半公开的期刊、报告中提及的新型材料(如液晶高分子、早期鋰化合物电池研究、工程塑料新配方等)信息被抽取整合。 【异能衍生猜想(基於自身体验与模糊感应)】 生物能量操控:对从克格勃特工处吸收的“生物能量”特性的初步解析,涉及细胞活性激发、代谢微量调节的可能性,及其模糊且危险,未敢深入尝试。 物质分子级干涉:分解与重组能力在非生命体上的应用拓展想像,例如对特定材料的纯度提炼、微观结构定向改良等,需极端精確的控制力与更深厚的理论基础,目前仅为理论推演。 江辰睁开眼,目光落在工作檯空白的绘图板上。 隨身听业务的挫折,与其说是危机,不如说是一个明確的信號:江记集团必须从“模仿改进”、“市场驱动”模式,加速转向“技术驱动”、“定义市场”的模式。 而他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外掛”。 “可携式音乐设备……”江辰喃喃自语。磁带隨身听已是落日余暉,cd隨身听方兴未艾,但本质上仍是物理介质。 他的“技术库”里,有关於数位讯號压缩(虽然此时技术极为原始)、固態存储(早期概念)的零星信息,更有对消费电子轻薄化、集成化趋势的清晰预判。 “或许……可以跳过cd,直接构思更下一代的东西?”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但这需要晶片设计、音频编码、微型存储、电源管理等一系列技术的突破,绝非一朝一夕。 可以作为长远种子项目,秘密投入资源进行前期预研。 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那里有关於液晶显示(lcd)的更详细信息,包括一些当时尚不成熟的彩色化、提高响应速度的技术难点解析。 这与集团正在大力投入的液晶屏幕项目直接相关,可以立即提供关键的技术攻关方向,加速从黑白到彩色、从低速到实用的进程。 “液晶显示,可以作为我们切入高端电子製造的第一个拳头產品。 但光有显示还不够……”江辰沉思著。他想到了“江记电脑”,想到了个人计算机的巨大潜力。 苏联资料中有一些关於计算机架构(虽已落后)和工业控制系统的內容,结合他从全球信息中汲取的pc发展趋势,或许可以在兼容机的基础上,尝试在某些特定领域(如图形处理、工控集成)做出差异化,甚至……秘密研发更先进的处理器架构? 这需要天量的资金和顶尖的人才,但资金他现在有了。 最后,他的意识停留在“生物能量”和“材料分子级干涉”这两个最神秘、风险也最高的领域。 这或许是通往真正“黑科技”的窄门。 比如,能否利用生物能量调控的原理,开发出促进伤口癒合、增强机体免疫的新型生物製剂? 或者,通过分子级干涉,製备出纯度远超常规方法的特种合金或半导体材料? 这些想法一旦成功,將带来顛覆性的影响,但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依託那个地下生物医学实验室,以最严谨的科学方法来逐步验证。 理清了思路,江辰开始在绘图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他画下的不是一个具体產品,而是一个多层级、多方向的技术研发矩阵图谱: 近期攻坚层(1-2年):以消化苏联工具机、汽车技术为主,实现现有產品线的全面升级;全力突破彩色液晶显示技术难关,实现量產。 中期孵化层(3-5年):启动数字音频、可携式计算设备(掌上电脑概念)、特定领域专用晶片的预研; 探索新型电池材料;利用香港据点,尝试引进消化日本、欧美次世代(对其而言)的半导体製造与精密光学技术。 远期探索层(5年以上):在绝对保密前提下,开展生物能量相关的基础研究; 试验材料微观结构定向合成;构想下一代通信技术(移动数字蜂窝网络雏形)。 战略赋能层(贯穿始终):將巨额资本持续转化为全球顶尖人才招募、秘密技术收购、精密仪器设备购入、以及构建覆盖全球主要技术產出地的情报网络。 这幅图谱庞大而激进,许多方向在八十年代末看来宛如天方夜谭。 但江辰知道,歷史已经证明了这些方向的正確性。 而他,拥有提前十数年的视野、来自另一个巨人的部分技术家底、一笔足以支撑长期高强度研发的恐怖资本,以及……一点点超乎常理的可能。 他將草图存入加密硬碟,清空了工作檯。 走出实验室时,天色已近黄昏。山脚下的厂区灯火次第亮起,如同一片正在甦醒的星河。 隨身听车间的閒置,不再是失败的象徵,而是一个旧时代技术周期的结束。 新的周期,將由他在这里播下的种子生长而出。 这些种子,有的会很快破土,有的需要漫长孕育,有的或许永远深埋。 但无论如何,江记集团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技术演进轨跡,將因这个实验室里的思考和布局,而发生不可预测的偏转。 江辰锁好实验室的重重门户,转身走入渐浓的暮色。 接下来,他要將这幅蓝图,一步步变为现实。 而第一步,就是为这庞大的计划,匹配上同样庞大且可靠的人力与体系。 技术在手,资本在握,是时候构筑属於他自己的“智囊团”和“特种部队”了。 第108章 108章 回到临安后的第一次集团高层闭门会议,在绝对保密状態下召开。 参会者仅有江辰、林晓,以及三名最为核心、背景经过反覆核查且家属均在集团体系內的財务与战略部门负责人。 会议室气氛肃穆。 当江辰將一份经过简化处理、但数字依然触目惊心的资金规划概要投影到幕布上时,即使是最沉稳的林晓,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片刻。 “从香港方面运作回来的资金,总计二十五亿美元。”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这笔钱,要分四步走。” 他指向第一项: “一、特別献金:五亿美元。” “这笔款项,將以完全不公开的形式、通过多层离岸渠道和特殊物资捐赠相结合的方式,定向输送给与我们长期合作、尤其在数控工具机等项目上给予关键支持的军方相关部门。 不索取任何直接回报,只作为对国防科技现代化事业的一点支持,巩固互信基础。” 江辰的目光扫过眾人,“此项由我亲自操作,林晓辅助,不留任何纸质记录,仅在最高等级加密帐目中做符號化处理。” 与会者心神剧震。 五亿美元! 如此手笔的“支持”,已远超寻常的政商关係范畴,这近乎是一种战略性的捆绑与投资。 “二、乡土回馈:一千万美元。” “兑换为人民幣,以江记集团及我个人名义,捐赠给临安市及山东省,用於基础教育、基础科研扶持及城市基础设施建设。 公开进行,適度宣传,树立负责任的企业公民形象,扎根地方。” 这一点相对容易理解,是稳固大后方的必要举措。 “三、债务清偿与发展储备:二十亿美元。” 江辰的语调加重,“首先,立即全额清偿集团所有银行贷款,总计十七亿人民幣。 我们要零负债运行,至少在明面上。 剩下的资金,全部转入新成立的『江记长远发展基金会』,作为集团未来十年技术研发、人才引进、战略收购以及应对突发风险的终极储备金。 动用此基金需我本人与林晓共同授权,且每次动用需有明確的技术或战略对標项目。” 幕布上的数字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压在每个人心头。 二十亿美元,在八十年代末的中国,这是一个足以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行业甚至区域经济发展的天文数字。 零负债加上如此雄厚的储备,意味著江记集团从此拥有了绝大多数企业难以想像的抗风险能力和战略自由度。 “江总,”一位財务负责人声音有些乾涩,“如此庞大的资金注入,尤其是境外资金,即便通过复杂渠道,也很难完全避开监管的目光,可能会引来……” “所以才要分步、分类、分渠道处理。”江辰打断他,眼神锐利,“献金部分走最隱秘的路径,捐赠部分光明正大,储备金部分则以境外投资基金、技术专利购买、设备进口等多种商业形式逐步、合规入境。 我们要利用好香港的桥头堡和即將建立的更多海外触点。 这方面的具体操作方案,会后我会给你们框架。 你们的任务是確保每一分钱在集团內部帐目上清晰、合规、有据可查,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具穿透力:“这笔钱,不是让我们挥霍的,是给我们买时间、买空间、买机会的。 有了它,我们可以忍受一些短期不盈利甚至烧钱的研发项目,可以在人才爭夺战中开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可以在关键时刻抢购到別人买不起的技术或设备。 它的价值不在於数字,而在於它赋予我们的战略定力和选择权。” 眾人纷纷点头,眼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接下来,说技术。”江辰切换了投影,“消费电子领域,隨身听的失利是教训。我们不能总跟著別人的节奏走。 林晓,你之前安排得很好。现在,我决定启动新的音频项目。” 幕布上出现两个並行的项目代號: “ project 『disc』(光碟计划)” :目標:研发並生產国產cd播放机(compact disc player)。 “cd是趋势,音质和容量远超磁带。我们需要攻克雷射头、伺服系统、数字解码晶片(初期可考虑进口或反向工程)以及碟片压模技术。 集合我们现有的电子基础和从苏联资料中得到的精密光学、机械部分经验,联合国內有实力的研究机构,立爭在两年內推出原型机,三年內实现规模化生產。 这是明线,是我们可以公开宣传的技术突破。” “project 『echo』(回声计划)” :目標:秘密预研下一代数字音频存储与播放技术(基於固態存储与数字压缩算法的便携设备)。 “这是一条暗线,与光碟计划並行但独立。不追求短期產出,重点是跟踪和研究国际上的mpeg音频压缩標准进展、flash存储技术的早期发展,並进行算法和架构的预先积累。 投入精干小组,保密等级最高,经费从『长远发展基金会』直接拨付,不走常规研发帐目。我们要为磁带、甚至cd之后的市场做准备。” 明暗双线,立足当下,布局未来。与会者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江辰的深意:既要儘快拿出有市场竞爭力的產品收復失地(cd机),又要在更革命的赛道埋下种子(数字音频)。 “具体的技术方向和初期人才名单,我会稍后提供。”江辰最后总结道,“资金和技术路线已经明確。接下来的考验,是我们的执行力和保密能力。散会。” 会议结束,眾人带著巨大的信息量和使命感离开。江辰独自留在会议室,望著窗外。 二十五亿美元,如同一条强大的合金龙骨,注入了江记集团这艘正在打造的大船。 它使得许多之前只能停留在蓝图阶段的构想,具备了实现的可能。 捐献军方,是构建更深层自我保护的护城河,必要的代价。 回馈乡土,是维繫自我根系与提升声望的智慧。 清偿债务储备未来,是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的根本。 而cd与数字音频的双线研发,则是吹响了向高技术含量消费电子领域主动进攻的號角。 这仅仅是开始。 有了资金底气,他可以更从容地去推动液晶显示、去规划汽车產业的电动化与智能化前瞻研究、去秘密资助那些看似天方夜谭的基础科学探索。 技术发展有其客观周期,不能拔苗助长。 但充足的资本和前瞻的视野,可以让他精准地踩在每一个周期转折的关键点上,甚至利用非常规手段,缩短某些环节的时间。 江辰按下內部通话键:“林晓,通知人事和安保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我们需要制定一份最高等级的『磐石计划』,是关於核心技术人员招聘、背景审查、长期激励与保密管控的体系性方案。 人才,才是把这些资金和技术蓝图变为现实的唯一载体。” 他掛断电话,目光变得深远。资金的重量已然落下,未来的轮廓正在他笔下渐渐清晰。 下一步,就是寻找和锻造能够驾驭这份重量、描绘这份轮廓的“手”和“脑”。 一场更大规模、也更隱蔽的人才与智力爭夺战,即將在江记集团內外悄然展开。 而临安这片热土,將因为这个男人和他的蓝图,吸引来越来越多改变时代轨跡的星光。 第109章 109章 临安,江记集团深处倚山而建的研发中心內,气氛与往常的静謐专注截然不同。 在高度保密的a-3实验室区域,灯火彻夜通明。这里,是集团液晶显示技术攻关的核心所在。 江辰在听取了关於cd项目和数字音频预研的初步匯报后,便將主要的注意力投向了这里。 因为他深知,在所有他规划的未来技术版图中,液晶显示(lcd) 是当前最具现实爆发力、最能串联起多个產业环节、並能最快实现全球化商业价值的“支点”技术。 此刻,他站在实验室的主测试台前,周围是十几名从全国各地网罗来的顶尖光电专家、材料学家和电子工程师。 他们的表情混合著疲惫与亢奋,目光紧紧锁定在测试台上两台正在工作的显示器——一台15英寸,一台17英寸。 与这个时代主流的厚重、闪烁的阴极射线管(crt)显示器截然不同,这两块屏幕纤薄、平整,屏幕上正稳定、清晰地播放著彩色电视信號测试图案,色彩鲜艷,图像稳定。 “江总,我们成功了!基於您提供的tn(扭曲向列型)模式改进方案和我们自主研发的彩色滤光片阵列,初步实现了稳定显示!” 项目首席科学家,一位戴著厚厚眼镜、名叫陈昌源的中年博士,激动地匯报导,声音因连日鏖战而沙哑,“15英寸型號解析度达到1024x768,17英寸达到1280x1024,响应时间控制在80毫秒以內。 虽然视角和对比度还有提升空间,但已经完全可以满足桌面显示和电视应用的基本需求!” 江辰俯身仔细观察著屏幕。画面色彩確实还有些泛白,可视角度偏窄,但在这个crt统治一切显示领域的时代,这两块轻薄如书册的彩色屏幕,无疑是革命性的。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未来的景象:从笔记本电脑到平板电视,从智慧型手机到户外gg牌,液晶显示將无处不在,成为全球信息交互的基础界面。 “功耗、良品率、成本估算呢?”江辰问得更深入。 旁边一位负责工艺的工程师立刻回答:“功耗比同等尺寸crt降低了65%以上。 目前试產线的良品率在15%左右,主要卡在彩色滤光片的精密对位和大面积玻璃基板的均匀性控制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成本……如果良品率能提升到30%以上,大规模量產后,初步估算,15英寸模组成本可以控制在350元左右,17英寸在450元左右。” 江辰在心中飞速计算。 此时国际上,同等尺寸的显示面积的彩色显示器,售价至少在800-1200美元,而且笨重耗电。 如果他的液晶显示器能以更低的价格(假设定价在600-900美元区间)、更优越的轻薄特性推向市场,哪怕性能略有不及,也足以在特定市场(如对空间和功耗敏感的商用领域、高端个人电脑搭配、以及作为新奇家电的“液晶电视”)掀起巨浪。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卖显示器。 液晶面板是核心,围绕它可以衍生出整条庞大的產业链:上游的玻璃基板、彩色滤光片、偏光片、驱动ic、背光模组;下游的显示器整机、电视、车载显示、工控仪表……这是一个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科技帝国的基石產业。 “陈博士,各位,辛苦了!这是里程碑式的突破!”江辰毫不吝嗇地讚扬,让所有研究人员精神一振。 “但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下一步,我要你们立刻启动两件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快速勾勒: “第一,產品化与產能爬坡。” “就以这两款15寸和17寸彩色液晶屏为基础,立即设计两款產品:『飞视』系列液晶显示器,主要面向全球个人电脑用户和专业人士; 『悦视』系列液晶电视,主打轻薄时尚,作为高端电视產品推向全球市场。 成立专门的產品化团队,解决外观设计、信號接口標准化、散热、驱动电路优化等问题。 同时,规划建设第一条月產能达到5万片(以15英寸计)的规模化生產线,选址就在新厂区预留的洁净厂房区域。资金、设备採购,我会全力支持。” “第二,技术叠代与生態构建。” “成立三个预研小组:一组,主攻ips(平面转换)或va(垂直取向)等宽视角技术,解决现有tn模式视角窄的问题; 二组,研究led背光替代冷阴极萤光灯管(ccfl)的可能性,追求更薄、更节能、色彩更好的显示效果; 三组,与集团的晶片设计团队(已秘密组建)合作,研发自主的液晶驱动和控制晶片,降低成本,掌握核心。” 江辰目光炯炯,“我们要做的,不只是製造屏幕,而是要逐步掌控从材料、器件到驱动、整机的完整技术链条,並开始构建专利壁垒。” 实验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江辰规划的蓝图之宏大、步伐之迅猛,远超他们之前的想像。 这已不仅仅是追赶,而是要在这个新兴领域迅速確立领先优势。 “江总,”陈昌源博士推了推眼镜,既是兴奋也有担忧,“如此大规模推向全球市场,我们的技术和產能,会不会很快被日本、韩国的大厂注意到並狙击?他们在电视机这方面起步更早。” “所以,我们的策略要灵活。” 江辰早已成竹在胸,“初期,不正面强攻他们占据优势的大型(20英寸以上)市场。 我们主打15-17英寸这个正在快速成长的『黄金尺寸段』,尤其是个人电脑配套和高端小尺寸电视市场。 利用香港的贸易公司和即將建立的海外销售网络,以有竞爭力的价格和独特卖点(轻薄、低耗)快速切入欧美市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而且,大量出口创匯的高科技產品,不正是我们集团最需要的『业绩亮点』吗? 这能很好地解释我们未来持续的资金投入和研发活动,將外界对我们资金来源的过度关注,引导到对我们技术实力和市场竞爭力的认可上来。”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江总將液晶显示作为突破口,不仅出於產业考量,更有平衡资金流向、塑造集团高科技形象的深意。 用实实在在的、能赚取大量外匯的高科技產品出口,来“掩护”和支撑更深层次、更烧钱的战略研发。 “此外,”江辰补充道,“液晶显示的成功,將极大提振『江记』电脑的品牌形象和竞爭力。 我们可以推出搭载自家顶级液晶屏的高端电脑型號。 未来,更小型电脑……显示技术的进步將直接带动整个『江记』產品线的升级。这就是產业链的协同效应。” 会议结束,研究人员带著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紧迫感投入了新一轮工作。 江辰则叫来了林晓和刚刚从香港处理完工厂交接、悄然返回的李远东。 “林晓,你协调集团资源,全力保障液晶项目產品化和產线建设的需求。 另外,准备一份详细的『飞视』、『悦视』產品全球营销方案,重点是欧美和东亚市场。价格策略要犀利,初期可以微利甚至持平,目標是快速占领市场份额,打响品牌。”江辰吩咐道。 “明白,江总!”林晓迅速记录。 “远东,”江辰看向有些拘谨、但眼神热切的李远东,“你在香港的渠道和人脉,现在要用起来了。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在欧洲和美国寻找可靠的电子產品分销商、连锁零售商,洽谈我们的液晶显示器和电视的代理。 同时,利用香港自由港的优势,建立关键原材料(如特种玻璃、光学薄膜、高端化学材料,医学设备)的稳定採购和储备渠道。这件事,要快,要低调,但要可靠。” 李远东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戴罪立功、展现价值的机会来了,立刻挺胸保证:“江先生放心! 香港那边我熟,欧美的代理商我也认识一些有实力的。原材料採购这块,我马上去联繫日本和德国的供应商!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质量、交货期、保密,是第一位的。价钱可以適当让步。”江辰最后叮嘱。 两人领命而去。 江辰独自留在研发中心顶楼的观察廊,透过玻璃,俯瞰著下方忙碌而有序的实验室和远处如火如荼建设的新厂区。 液晶之光,即將从这里点亮,並迅速照耀全球。 这不仅是技术和商业的胜利,更是他整体战略棋盘上关键的一步:用可以摆在明面上的、耀眼的高科技出口產品,吸纳国际资本(美元),平衡帐目,吸引人才,同时暗中滋养更为核心和前沿的研发。 当全球消费者为江记集团轻薄鲜艷的液晶屏幕惊嘆时,很少有人会想到,这家中国公司的实验室里。 关於数字音频压缩、下一代处理器架构、新型电池材料,甚至更神秘的生物与材料交叉研究的种子,正在巨额资本的浇灌下,悄然萌芽。 光明与阴影,商业与战略,现实与未来,在江辰的蓝图中紧密交织。 液晶显示器的锋芒,只是这宏大乐章奏响的第一个强劲音符。 而江辰,已经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技术制高点,以及,如何利用即將到来的、更为剧烈的国际格局变动,为他的帝国攫取最后,也是最丰厚的一批“遗產”。 第110章 110章 1988年的春节,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浓浓的年味中到来。 对於江记集团的员工而言,这个新年格外喜庆温暖。 集团不仅举办了盛大的年会,江辰更是大手笔地发放了总额超过两千万元的年终红包。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仅一两百元的年代,江记集团的一线工人平均月薪已达四五百元,技术骨干和管理人员更高,年底的红包更是丰厚得令人咋舌。 这笔巨额奖金,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临安市乃至更广的范围內激起了巨大波澜和羡慕,也牢牢绑定了核心人才的心。 欢庆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一则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春日惊雷,在严格保密状態下,传到了江辰的耳中。 正月十五,元宵节。 深夜,江辰被紧急呼叫到了研发中心地下更深处的、代號“盘古”的超净实验室。 这里是比液晶实验室保密等级更高的禁区,专门进行集成电路设计与工艺研发。 电子总工程师林志远,年不过40、头髮已半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典型的技术狂人,正带著几名核心骨干,在绝对无尘的环境中,等待著他的到来。 透过厚重的观察玻璃,江辰看到林志远手中捧著一个不起眼的银色金属託盘,托盘里静静躺著几片指甲盖大小的方形硅片,在特殊灯光下反射著微妙的虹彩。 “江总!”隔著通讯器,林志远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形,却努力保持著技术人员的克制,“我们……我们在『烛龙』项目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烛龙”项目,是江辰在整合了苏联部分计算机设计理念、吸收全球半导体產业信息、並结合自己前瞻性判断后,秘密立项的微型处理器研发计划。 其目標极为激进:跳过当时国內主流模仿的intel 8086等西方的研发体系,直接瞄准下一代32位处理器架构,並力爭在製程工艺上实现跨越。 “说具体!”江辰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了。 “首先是光刻机!”林志远指向实验室一角那台被重重防护、看起来异常复杂的设备,“我们根据您提供的一些关於『光源波长与解析度极限』的理论方向,联合长春光机所和上海的几个材料实验室,攻关了大半年,成功改进了现有的步进式光刻机。 採用新型准分子雷射光源和特殊设计的浸润式透镜系统,实现了稳定產生100纳米波长的紫外光曝光!这让我们在理论上可以突破以往的光刻极限!” 江辰眼中精光爆闪!100纳米光源!这在1988年,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 要知道,歷史上业界普遍使用248纳米krf准分子雷射光源要到九十年代初,而100纳米级別的arf光源广泛应用更是九十年代中期以后的事情! 这一步跨越,得益於他提供的模糊但正確的物理原理指向,以及不惜成本的研发投入和国內顶尖光学人才的集体智慧。 “基於新的光刻能力,我们调整了蚀刻和掺杂工艺。” 林志远继续匯报,语气带著自豪,“第一片试生產的晶圆已经下线,初步测试结果显示,我们成功实现了 0.14微米(140纳米) 的製程工艺! 虽然良品率还很低,不到5%,但这证明工艺路线是可行的!” 0.14微米!江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个製程,在原本的歷史上,是英特尔在2001年左右才在pentium 4处理器上广泛应用的技术节点! 而他现在,在1988年,就已经摸到了门槛! 这是何等惊人的飞跃! 虽然他知道这离不开自己“作弊”般的方向指引和近乎无限的资源支持,但国內科研人员和工程师们爆发出的潜力,依然让他震撼。 “那么,晶片本身呢?”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微微收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情。 林志远小心翼翼地用特製镊子夹起一片硅片,放到高倍电子显微镜的成像屏幕前。 “这就是基於我们第二代自主架构『龙泉ii』的测试晶片。 集成了大约370万个电晶体。目前测试的时钟频率,在实验室冷却条件下,可以稳定运行在160mhz!” 370万电晶体!160mhz! 作为对比,英特尔1989年才会推出的80486处理器,电晶体数约为120万,初始频率在25-33mhz左右。 江辰的这款“龙泉ii”测试晶片,在电晶体数量和频率上,已经实现了对同时代主流產品的碾压! “不仅如此,”林志远调出另一组测试数据,“按照您之前强调的『多媒体处理』方向,我们首次在架构中集成了一组专用的向量处理单元和简单的图像解码加速逻辑。 初步测试显示,在处理特定格式的音频编码和解码、以及基本的二维图形填充运算时,效率比纯软体方式提升了数十倍! 这为我们未来的个人电脑、甚至是您提到的『便携多媒体设备』打下了硬体基础!” “储存晶片方面呢?”江辰追问,他布局的是一整套生態系统。 “『仓頡』项目同步取得了进展。”另一位负责存储晶片的工程师接入通话,“利用0.14微米工艺和新的堆叠柵极结构,我们试製出了第一代快闪记忆体(flash memory)测试晶片。 单个晶片的存储容量达到了 124mb(兆比特) ,也就是大约15.5mb(兆字节) !虽然读写速度和耐久性还需要优化,但容量已经远超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可擦写存储晶片!” 124mb!15.5mb! 在这个软盘容量以kb计、硬碟以mb计的时代,这片小小的快闪记忆体晶片,预示著一个存储革命的前夜。 它將是未来数位相机、mp3播放器、u盘、甚至智慧型手机的基石! 硅基的曙光,在这一刻,穿透了厚重的实验室屏障,照亮了江辰心中最宏伟的技术蓝图之一。 他没有表现出狂喜,反而更加冷静。 因为他知道,这仅仅是实验室的突破,从实验室到大规模稳定量產,再到构建起完整的软硬体生態,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艰难路途。 而且,如此超前的技术一旦泄露,將引来难以想像的国际关注和压力,甚至是毫不留情的打压。 “所有数据、样品、参与人员名单,即刻起列为最高绝密等级,超越『磐石计划』標准。” 江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工,你们团队的贡献,集团会以最高规格铭记和奖励。 但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 “第一,立刻撰写一份高度技术化但隱去关键参数的內部报告,只说明在『特定工艺』上取得『显著进步』,处理器『性能达到设计预期』,用於有限范围的向上匯报和內部鼓舞士气。” “第二,集中全力攻关良品率提升和工艺稳定性,目標是半年內將试產线良品率提升到10%以上。 同时,启动下一代『龙泉iii』架构的预研,目標是进一步优化能效比和集成更强图形处理能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江辰顿了顿,“开始著手设计一款『商业化降级版』处理器。 基於『龙泉ii』架构,但使用更成熟的、比如0.35或0.5微米工艺进行生產,电晶体数量控制在100-150万,频率锁定在50-80mhz左右。 去掉实验室里那些过於超前的多媒体加速单元。 我们要有一款可以很快推向市场、性能优秀但又不至於惊世骇俗的產品,用来练兵、积累市场经验和產业链,同时迷惑外界。” 林志远等人立刻领会了江辰深远的战略意图:藏锋於钝,养晦於时。 真正的杀手鐧必须深藏,先拿出一款足以领先国內市场、在国际上也属优秀但並不离谱的產品去闯荡,为真正的巔峰之作问世爭取时间和空间。 “明白!江总!”林志远重重点头,眼中的兴奋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离开“盘古”实验室,走在寂静的研发中心走廊里,江辰的心潮依旧澎湃。 0.14微米,370万电晶体,160mhz,124mb快闪记忆体……这些数字代表著一条岔路,一条中国半导体產业可能就此走上完全不同、甚至领先道路的岔路。 歷史的车轮,在他不惜代价的推动下,於这个微小的领域,悄然偏转了一个角度。 前方的未知与风险依然巨大,但希望的曙光,已经真切地照在了这片他一手打造的研发高地上。 这束硅基的曙光,终將如他所愿,照亮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而围绕这束光即將展开的明爭暗斗、合纵连横,也將成为他远东蓝图上最惊心动魄的章节之一。 第111章 111章 1988年的临安城,沐浴在一片与眾不同的蓬勃朝气之中。 这种朝气,不同於南方沿海特区那种外资涌入、高楼骤起的喧囂与急迫,而是一种內生性的、扎实的、渗透到城市肌理甚至寻常百姓家的温暖活力。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洒在修缮一新的青石板老街和日益增多的整洁楼房上时,城市的脉动便开始有力地跳动。 自行车流依旧汹涌,但其中夹杂的摩托车(许多是江记集团生產的“巡航400”)和崭新微型汽车牌明显多了起来。 早点摊热气腾腾,豆浆油条的香气里,人们谈论的不再只是家长里短和粮票肉票,多了些新鲜话题: “听说老张家那小子,在江记新开的液晶厂当上了小组长,这个月奖金拿了三百!” “西街李寡妇把她临街的房子改了,开了个小卖部,专门卖江记电脑旁边那些列印纸、色带,生意相当不错咧!” “咱家那口子在江记的配件厂,说厂里又定了一批新工具机,江记的!工会组织学操作,学会了的加工资!” 江记集团,这个扎根於临安的巨无霸,其影响力早已超越了工厂围墙。 它像一棵不断生长的参天大树,其繁茂的枝叶荫蔽了整个地区,而其发达的根系,则深深搅动並重塑了这片土壤。 最直接的表现是就业与收入。 江记集团及其带动的上下游配套企业、服务业,吸纳了临安及周边县市超过十万劳动力。 这里的普通工人工资远高於省內乃至全国平均水平,稳定的工作和可观的收入,让无数家庭摆脱了贫困,有了对美好生活的切实憧憬。 年底那两千多万的红包,更是成了全城津津乐道的传奇,激励著更多年轻人嚮往技术、崇尚实干。 更重要的是,江记的存在,如同一所巨大的“社会大学”和“创业孵化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人们的观念和行为模式。 在山东省许多地方还在为国企改革阵痛、下岗分流焦虑时,临安人却早早地被捲入了一种全新的经济生態中。 江记集团高效的管理、市场化的运作、对质量和创新的追求,影响著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 许多人不再是计划经济下被动等待分配的“螺丝钉”,而是开始有了“岗位”、“绩效”、“竞爭”、“学习”的意识。 一些有想法、有技能的人在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和经验后,不再满足於只当雇员。 他们敏锐地发现了江记这艘巨轮航行中產生的无数需求缝隙。 於是,临安城里,各种小型加工厂、配件作坊、模具店、物流运输队、餐饮住宿、技术服务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有人专门为江记的汽车生產橡胶密封件,有人承包厂区绿化,有人开了针对技术工人的培训夜校,有人利用业余时间捣鼓出改进某个生產工艺的小发明卖给厂里……他们开始学著做生意,学著开工厂,学著在市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这种创业精神,並非凭空而来。 一方面是江记集团自身发展带来的巨大需求和示范效应(江辰鼓励內部创新和外部协作); 另一方面,地方政府在江记的带动和影响下,也变得更加开明和务实,简化审批流程,提供小额贷款支持,鼓励民营经济发展。整个城市的营商环境悄然改善。 临安的城市面貌也隨之日新月异。江记集团投资建设的员工住宅小区成了样板,带动了本地房地產开发的质量提升。 商业街更加繁华,商品种类日益丰富,从江记自產的电子產品到外地流入的时髦衣物,应有尽有。 文化娱乐活动也多了起来,工人文化宫、新建的电影院、体育场馆里总是人头攒动。 一种自信、富裕、向上的社会风气正在形成。 这种变化,如同涟漪,从临安扩散至整个山东省。 省里將临安和江记集团作为“体制改革与科技创新结合”的典范,总结经验,加以推广。 其他地区的企业前来学习考察,江记的一些管理模式、技术標准甚至开始向外输出。 省內的產业链也开始围绕江记的需求进行调整和配套,一些原本濒临倒闭的国营厂,因为接到了江记的订单或技术指导而起死回生,转型为专业的供应商。 当然,並非一切都是玫瑰色。 快速的发展也带来了贫富差距拉大、房价上涨、传统价值观受到衝击等问题。 但总体上,临安和它所影响的区域,呈现出一种在剧烈变革中积极適应、主动寻求出路的状態。 人们依然会抱怨物价,会为孩子的教育发愁,会面临各种新烦恼,但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和无力感,在很大程度上被“只要肯干,就有机会”的普遍信念所取代。 江辰站在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俯瞰著这座因为他而加速蜕变的城市。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与车,远处厂房冒出的並非污染而是象徵著生產的白色蒸汽,更远处青山如黛。 他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涌动的生命力。 他的江记集团,不仅仅是一家企业,更像是一个强大的“社会引擎”,在创造巨额財富的同时,也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方式,推动著一个地区从传统的农业-旧工业社会,向著现代工商业社会艰难而坚定地转型。 这种改变,比赚取多少美元利润,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他播下的工业与技术种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长出超越预期的繁茂枝叶,並滋养著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或许,才是他绘製的远东蓝图中,最意味深长、也最激动人心的一笔底色。 收回目光,江辰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城市的繁荣是社会层面的收穫,但他的征途远未结束。 临安的根基越稳,他下一步迈向更广阔世界、挑战更高技术山峰的步履,才能更加坚实有力。 国际市场上的液晶之战即將打响,深藏的晶片王牌需要更谨慎地运用,而那遥远北方正在加速崩塌的巨人身影,似乎也到了该去进行“最后一次拜访”的时候了。 新的风暴,或许正在看似平静的海平面下凝聚。 第112章 112章 一个月的时间,在江记集团液晶项目全体人员昼夜不息的衝刺下,如同被压缩的弹簧,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15英寸与17英寸“飞视”液晶显示器、“悦视”液晶电视,成功从实验室样品走向了规模化量產。 虽然初期良品率仍在艰难爬升,成本偏高,但第一条月產能三万片的生產线已经稳定產出合格品。 江辰没有等待良品率达到理想状態。 他深知,在技术叠代日新月异的电子领域,抢占市场先机和建立品牌认知至关重要。 他做出了一个战略性的產能布局决策:將最终组装环节的一部分,放在香港。 “远东,”江辰在越洋电话里对李远东交代,“你那边接收显示面板、驱动板等核心部件,在香港完成整机组装、质检、包装,並贴上『flyview』和『joyvision』的品牌標籤。 利用香港『自由港』的地位和『英国製造』(组装)的標籤,有助於我们更快进入欧美市场,规避一些初期的贸易壁垒和质疑,也能更好地利用香港的物流和金融便利。” 李远东在经歷了生死起伏后,对江辰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更加狂热。 “江先生放心!厂房我已经按最高標准准备好了,流水线工人正在培训,包装和物流渠道全部打通!就等物料到位!”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繁琐却至关重要的任务也同步展开。 江辰要求李远东动用其在香港和国际上的法律及智慧財產权资源,將江记集团在机械製造、液晶显示技术、改进型光刻机原理、新型处理器架构、以及相关电脑外设设计等方面的核心创新,在全球主要市场(美国、欧洲、日本等)进行了全面的国际专利检索、申请与布局升级。 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江辰认为这是未来参与全球竞爭必须缴纳的“门票”和构筑的“护城河”。 他要確保,当“江记製造”的技术惊艷世界时,至少在法律层面,拥有自我保护甚至反击的能力。 万事俱备,只欠一场石破天惊的亮相。 江辰將目光投向了中国对外贸易的窗口,被誉为“中国第一展”的广州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1988年的春季广交会,即將在四月举行。 这將是“飞视”和“悦视”品牌,乃至江记集团高科技形象,在全球客商面前首次正式亮相的最佳舞台。 集团上下为此进入了最高强度的备战状態。 林晓统筹全局,抽调了最精锐的市场、技术和外语人才组成会展团队。 展台设计方案数易其稿,最终定稿为一个极具未来感的银灰色开放式空间,核心区域將以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动態展示液晶显示技术的原理和优势。 届时,將有超过五十台不同尺寸的“飞视”显示器实时演示高清图片、设计图纸甚至简单的动画; 数台“悦视”液晶电视將循环播放高质量的风景纪录片和流行音乐节目,彰显其作为电视应用的卓越画质。 展台上还將设置体验区,让客商亲手感受液晶显示器的轻薄与清晰,並与传统的crt显示器进行直观对比。 所有样机都经过精心调试,展现最佳状態。 技术专家团队全天候待命,准备应对任何专业询问。 江辰更是亲自审核了所有的宣传物料和技术参数表。 他要求宣传必须实事求是,突出“轻薄、节能、清晰、未来”的核心卖点,但不过度夸大尚未完全解决的弱点(如视角问题)。 定价策略上,他给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指导价:15英寸“飞视”显示器海外建议零售价699美元,17英寸899美元; 15英寸“悦视”液晶电视1199美元,17英寸1499美元。 这个价格,相较於性能接近的日本品牌同类產品(如果他们已经有的话)有显著优势,而对传统crt则是降维打击。 “我们要让所有走进我们展位的人,第一眼就记住,第二眼就心动,第三眼就想下单。”江辰在战前动员会上如是说。 1988年4月15日,广州,春意盎然。 广交会电子电器展馆內,人潮涌动,各国客商穿梭其间,寻找著商机。 索尼、松下、飞利浦、西门子等国际巨头的展台前依旧人头攒动,展示著最新的彩电、音响和家用电器。 crt显示器占据著主流,厚重机箱发出低沉的嗡鸣和热量。 当不少客商循著一种不同於以往的、更清晰明亮的视觉吸引力和人群的惊嘆声,来到江记集团的展台时,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景象: 纤薄如杂誌、边框窄小的显示器屏幕上,色彩鲜艷、细节锐利的图像静静地流淌,没有一丝闪烁。 旁边的液晶电视播放著阿尔卑斯山的雪景,那纯净的白色和湛蓝的天空,让旁边展台那些带著弧面、色彩微微泛红的crt电视相形见絀。 工作人员微笑著邀请客商触控萤幕幕后方——几乎没有发热!掂量显示器——轻得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技术?液晶?lcd?”一位欧洲的电子產品採购商扶了扶眼镜,几乎趴在了一台17英寸的“飞视”显示器上查看。 “是的,先生。这是我们江记集团自主研发的主动矩阵薄膜电晶体液晶显示器。 厚度只有传统crt的六分之一,功耗降低三分之二以上。”工作人员用流利的英语介绍,並將一份详细的技术参数和价格单递了过去。 “699美元?17英寸的才899?”採购商看著价格,又看看眼前清晰稳定的画面,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和急速计算的精光。 “你们的產量如何?交货期多长?” “目前月產能稳定,首批订单我们可以保证在签约后60天內从香港港口发货。这是我们的样品,您可以测试任何您关心的指標。” 类似的情景在江记展台的各个角落上演。 惊嘆声、询价声、討论声此起彼伏。 来自日本某大商社的技术代表,脸色凝重地用自带的高精度测试仪器检测著屏幕的色准和响应时间,结果让他眉头紧锁——性能参数远超他的预期,而价格却低得可怕。 他立刻示意助手去查这个“feilong group”和“flyview”品牌的背景。 仅仅第一天,江记集团的展台就成了整个电子馆最炙手可热的焦点。 预定洽谈的客商排起了队,收到的名片和意向询盘堆满了接待台。 现场带来的少量现货样机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中东客商当场要求加价提走展示机。 当晚,江记集团下榻的宾馆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林晓兴奋地匯报著初步战果:“江总,截至目前,明確表示有订购意向的海外客户已经超过三十家,初步统计意向订单金额超过……五千万美元! 主要是欧洲和北美的中型分销商和连锁超市。日本几家大的商社也表达了强烈的合作兴趣,但他们的条件比较苛刻,要求部分技术授权或者贴牌生產。” 江辰听著匯报,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技术的代差优势在市场上就是最强的话语权。“日本商社那边,可以接触,但核心技术和品牌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贴牌生產可以考虑,但只针对特定低端型號或特定市场,且必须使用我们的核心面板。授权……暂时免谈。” 他顿了顿,“告诉我们的团队,稳住心態,接下来的几天才是关键。要做好应对更深入技术拷问和价格谈判的准备。另外,注意收集竞爭对手,尤其是日本厂商的反应。” 正如江辰所料,江记集团在广交会上的横空出世,如同一颗惊雷,在相对平静的全球显示技术池塘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日本各大电子產品製造商驻广州的人员,第一时间將详细情报发回了总部。 报告里充满了“突破性技术”、“难以置信的价格”、“可能顛覆现有显示器市场格局”等警报性字眼。 广交会尚未结束,“flyview”和“joyvision”的名声已经不脛而走,伴隨著“中国竟然能造出如此先进的液晶显示器”的惊嘆与质疑,迅速在国际电子贸易圈流传开来。 江辰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望著广州璀璨的夜景。 广交会的首秀成功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国际市场的闸门已被撬开,隨之而来的將是残酷的商业竞爭、技术封锁的企图、乃至更复杂的国际政治经济博弈。 然而,他嘴角微微上扬。 惊雷已响,雨云匯聚。 这场由他主导的科技与商业风暴,终於正式登上了世界舞台。 而他的手中,可不仅仅只有液晶显示这一张牌。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13章 113章 广交会上的惊雷,通过无数双惊愕的眼睛和加密的电波,迅速传遍了全球商业与科技界,最终在美国本土引发了远超江辰预期的震盪。 起初,只是专业圈子的惊疑。《电子工程时报》、《ieee综览》等权威期刊的编辑们,收到了来自驻亚洲记者发回的、配有清晰图片的紧急通讯,描述著一种来自中国、名为“flyview”的、性能参数令人匪夷所思而价格却低廉得近乎挑衅的彩色液晶显示器。 编辑们的第一反应是数据有误,或者是某种夸大其词的营销噱头。 但当他们设法弄到一台实物进行测试后,实验室报告上的数据让他们沉默了。 那薄薄的屏幕所展现的色彩饱和度、像素密度和低功耗特性,实实在在地超越了市面上大多数主流crt產品,甚至在部分指標上,逼近了日本实验室里那些造价高昂、尚未商业化的下一代lcd原型机。 消息如同病毒,从专业媒体渗入主流財经报刊。 《华尔街日报》在商业版头条刊登了题为《东方突现“薄屏”奇兵,显示技术格局生变?》的深度报导,文中详细对比了“flyview”与传统显示器的优劣,並援引不愿透露姓名的硅谷技术高管的话称:“这不仅仅是价格衝击,更是一种技术路径的宣示。中国人似乎在一条我们有所忽视的赛道上,跑出了惊人的速度。” 真正的风暴在华盛顿和硅谷同时掀起。 在国会山的某些办公室里,负责审查对华技术出口和评估战略性產业竞爭的议员助理们,紧急调阅著关於“feilong group”和“液晶显示技术”的所有能找到的零星资料。他们困惑地发现,这家中国企业仿佛凭空出现,在极短时间內,不仅在传统製造业(汽车、摩托车)上形成规模,更突然在液晶显示这种高技术密度领域拿出了成熟產品。 这与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中国是技术落后、需要引进和追赶的一方——截然相反。 一种微妙的不安开始蔓延:那个被认为封闭、落后的红色国度,是否在科技树的某个分枝上,已经悄然走到了前面? 这对建立在技术代差优势基础上的对华遏制战略意味著什么? 硅谷的反应更为直接和激烈。那些正在为下一代笔记本电脑和便携设备苦苦寻觅更优显示方案的工程师和產品经理们,看著测试报告和广交会流传出的照片,感到了切肤的危机。 苹果公司一个正在秘密推进的“牛顿”掌上电脑项目团队,紧急开会討论是否要重新评估显示部件的供应商选项。 英特尔和amd內部负责市场研判的部门,则將“flyview”的出现与之前隱约听到的、关於中国在某处理器架构上取得“意外进展”的模糊情报联繫起来,產生了一种更令人不安的联想:这或许不是孤立事件。 最受衝击的,莫过於那些长期以来以“导师”和“技术源头”自居的美国精英阶层。 二战后的世界秩序和科技霸权,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从战败的德国系统性吸纳的顶尖科学家、工程师以及整套工业科学体系之上(如冯·布劳恩的火箭团队、蔡司的光学技术等)。 这被视为美国成功整合全球智力资源、奠定领先地位的经典案例。 他们习惯於向世界输出標准、技术和理念,並认为这种优势是结构性和长期的。 然而,现在,一个被他们视为技术洼地、需要通过“接触”与“引导”才能缓慢进步的国家,竟然以一种独立自主的姿態,在一个关键的新兴技术节点上,拿出了具备全球竞爭力的產品。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挑战,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种根深蒂固的“西方中心论”和“技术施捨者”的心態上。 《纽约时报》一篇颇具影响力的评论文章,標题带著浓浓的忧虑与自省:《上帝还能否拦截东方的巨龙?》。 文章回顾了战后美国科技领导地位的由来,分析了当前中国在特定领域(文章列举了江记集团的液晶显示。 並暗示可能有更多)的突进,然后发出了锥心之问:当“学生”不再满足於跟隨,而是开始在某些赛道上尝试领跑时,我们赖以维持优势的体系——包括创新机制、人才培养、產业政策乃至自信心態——是否仍然足够坚固? 文章最后写道:“巨龙已经昂首,它看的可能不再是我们的背影,而是与我们並肩,甚至眺望我们前方的地平线。这一次,我们或许没有现成的德国科学遗產可以去消化,我们必须直面一个正在醒来的、拥有独立意志和庞大能量的全新竞爭者。” 这种情绪,从庙堂之上的政要、智库学者,逐渐扩散到普通的科技从业者甚至关心时事的市民当中。 一种混杂著震惊、疑虑、警惕乃至一丝钦佩的复杂情绪,开始取代以往那种单一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中国人,似乎不再仅仅是廉价衬衫和玩具的提供者,他们开始有能力製造真正复杂、精密且引领潮流的高科技產品。 当然,隨之而来的並非全是讚美与畏惧。 质疑的声音同样响亮:这是否只是曇花一现? 是否是窃取技术的成果? 其產能和质量能否持续? 更有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开始暗中运作,准备从技术专利诉讼、供应链封锁、市场准入设障等多个层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挑战者进行阻击。 但对於江辰和江记集团而言,这来自大洋彼岸的剧烈反响,无论是惊嘆还是敌意,都明確无误地传递了一个信號:他们成功地让世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看到了自己的力量。 那条曾被重重迷雾遮挡的东方巨龙,其一片鳞甲的反光,已足以刺痛某些习惯了主宰的眼睛。 广交会的展台已经撤下,但余波未平。 江辰在临安的办公室里,阅读著林晓整理的、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国际舆论摘要,脸上没有得意的笑容,只有深沉的思虑。 “他们终於意识到了。”江辰放下文件,望向窗外,“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不会是鲜花和掌声,很可能是更坚固的壁垒和更凶狠的撕咬。” 他按下通话键:“林晓,通知『盘古』实验室和香港的李远东,按预定计划,启动第二阶段方案。 另外,让法务和公关团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態。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来。” 东方巨龙已然昂首,它搅动的风云,必將重塑未来的天际线。 而这场由技术与野心驱动的竞赛,才刚刚拉开最惊心动魄的序幕。 无论是惊嘆、恐惧还是敌视,世界都不得不开始习惯,一个来自东方的、全新的强大变量的存在。 第114章 114章 江记集团与江辰这个名字带来的衝击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其影响远远超出了商业和科技的范畴,悄然拨动著国际地缘政治那根敏感的弦。 在日本东京,霞关和外务省的某些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微妙而复杂。 近年来,隨著中国改革开放深化和经济持续增长,日本国內一部分政治和经济精英,確实存在著与中国大陆“缓和关係、深化经济合作、以经促变”的战略构想。 他们希望通过对华投资、技术输出和市场开放,將中国逐渐纳入以西方(尤其是美国)为主导的国际经济体系,並在这个过程中施加影响力,確保日本在亚洲的经济领导地位和安全环境。 然而,江辰和江记集团在液晶显示技术上的强势崛起,像一根尖锐的楔子,打乱了这种相对温和、渐进式的剧本。 这不仅仅是某个中国企业取得了技术突破那么简单,它传递出一个令日本精英阶层隱隱不安的信號:中国大陆可能具备了一种 “非对称、非线性”的科技跃进能力。 他们不是在日本人预设的赛道(比如家电组装、低端製造)上追赶,而是在一个被认为是未来关键技术之一的领域,直接从起跑线附近衝到了第一梯队,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了领先的潜力。 这种超出预想的事態发展,让日本原先那套“技术换市场”、“以领先优势引导中国產业发展方向”的策略,在液晶显示这个具体领域上,瞬间显得有些尷尬和失效。 未来的互动会怎样? 中国大陆在其他高技术领域是否还会出现类似的“意外”? 这些问题,让习惯於精密规划和长袖善舞的日本智囊团,首次感到有些“预测失灵”的茫然。 但日本民族性格中务实与危机感並存的一面,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儘管基层民眾或许还对大洋彼岸中国一家公司的具体技术突破感受不深,但上层的政客和產业领袖们,已经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一道道在外界看来有些突兀、甚至令普通日本国民难以完全理解的政令和倡议,从高层传达下来: “全面加强科学、技术、工程、数学(stem)基础教育,从小学阶段激发国民创新潜能。” “大幅提高国立科研机构和顶尖大学的预算,尤其是在新材料、信息技术、精密製造等前沿领域。” “设立国家级风险投资基金,鼓励和支持中小企业从事高风险、高回报的核心技术研发。” “推动產官学结合,加速实验室技术向產业化转化的效率。” 这些举措,表面上是为了应对全球科技竞爭加剧,但在知情者眼中,未尝没有针对那个东方邻国突然展现出的惊人技术爆发力,所做的长远布局和未雨绸繆。 日本人开始反思,也许过去过於看重对华的经济渗透和市场占有,而在夯实自身基础研究、激发源头创新方面,有所鬆懈。 江辰的出现,像一记警钟,敲醒了某些沉浸在“雁行模式”优越感中的头脑。 与此同时,远在西伯利亚的寒风之中,另一条与江辰命运息息相关的线索,正传来微弱而沉重的迴响。 一封经由数次中转、措辞隱晦但情绪饱满的信件,穿越广袤而日渐混乱的苏联国土,辗转送到了江辰手中。 信纸是粗糙的当地產品,字跡是安德烈少校代笔,但口吻和印记属於那位如同黑熊般的彼得罗夫將军。 信中没有了往日的强势与交易的口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沉重的忧虑。 將军描述了他治下地区的现状:儘管依靠与江辰的“物资换技术”交易,他麾下的部队和部分关联工厂的职工家属得以比其他地区的苏联同胞获得稍多一些的生活必需品——麵粉、罐头、衣物,避免了最严重的饥寒。 但整个联盟的崩溃之势,已如雪崩,无可挽回。 “……商店空空如也,卢布不如废纸。莫斯科的老爷们忙著瓜分国有资產,建立自己的小金库和权力地盘,没有人关心普通人是死是活。愤怒和绝望像野火一样在蔓延,我不知道这座房子还能撑多久不被烧毁……” 信中提到,他与江辰的秘密交易渠道也受到了越来越严密的监控和干扰,克格勃和地方上其他派系的眼睛从未真正离开。未来的联繫可能会更加困难,甚至中断。 信的末尾,將军的笔调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乎悲凉的人情味:“……江,我的朋友(他第一次用了这个词)。 感谢你曾经的『麵包』,它让我的人在这个冬天少受了一些罪。 你是个有能力、有远见的人,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祝愿你和你的国家,能走出一条更坚实、更光明的路。 至於我们……上帝才知道这片土地的未来会怎样。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保重。” 这封信,像一片从即將沉没的巨轮上飘来的雪花,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末日的嘆息。 它印证了江辰对苏联局势的判断,也让他心中那关於“最后盛宴”的计划,变得更加紧迫和危险。 彼得罗夫將军这条线,隨时可能断掉。而苏联庞大身躯上那些尚未被瓜分殆尽、或者因混乱而暴露出来的技术瑰宝,正隨著这艘巨轮的倾斜,加速滑向未知的深渊,或被內部蛀虫私吞,或在混乱中损毁遗失。 江辰將信件小心焚毁。 彼得罗夫的祝愿与担忧,他都记下了。但对他而言,感伤於事无补。 西伯利亚的联繫虽变得断续而危险,但只要还有一线机会,他就必须考虑如何利用这最后的窗口期。 或许,该启动那个代號“拾荒者”的应急预案了?通过更隱蔽、更分散的渠道,搜罗那些流散的技术人员和图纸资料? 临安的阳光明媚,厂区繁荣,国际舞台上初露崢嶸。 但江辰知道,光芒之下,阴影从未远离。 日本调整战略带来的长期竞爭压力,苏联解体前夕最后的技术攫取机会与巨大风险,如同一近一远两块暗礁,潜藏在他这艘正加速航行的巨轮前方。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灵活的舵盘,以及……或许还需要一点超越常理的“运气”或“能力”,去避开或碾过这些暗礁。 远东的蓝图宏伟而清晰,但通往蓝图的航道,註定波涛汹涌,暗流密布。 江辰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桌面上那张最新的全球半导体產业分布图上。 下一场战役,也许该换个战场,换种打法了。 第115章 115章 江记集团地下深处的“盘古”实验室,时间的概念似乎被恆定的光线与仪器的低鸣所稀释。 江辰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超过三十六小时。 他的双眼因长时间凝视高解析度屏幕和微观图像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刀锋,异常明亮锐利。 他的面前,悬浮著多幅全息投影般清晰存在於他意识深处的三维结构图——那是通过异能“分解-重组”了近期“烛龙”项目组提交的所有实验数据、失败案例报告以及下一代“龙泉iii”架构预想图后,在他大脑中综合模擬出的多条技术路径演化树。 纳米级的光刻对齐误差、掺杂浓度的量子隧穿效应、新型介电材料的晶格应力分布……这些极度抽象且复杂的问题,在他高度集中的思维和异能辅助下,被逐一剖析、验证、推演。 他不仅在消化团队的成果,更在以此为基础,进行超前半步甚至一步的“脑內原型设计”。 此刻,他正专注於一个关键瓶颈:如何在现有0.14微米工艺基础上,进一步提升电晶体的密度和性能,同时控制住隨之飆升的功耗与热量。 他的意识在虚空(实际上是连接到脑部幻想空间或者理解为量子空间)中划动、点击,意识里庞大的“技术库”与实时演算的数据流疯狂交互。 来自苏联重型机械的精密散热结构设计理念、美国实验室报告中关於高纯度硅晶提纯的前沿猜想、日本在精密化工气体领域的专利摘要……这些看似无关的知识碎片,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熔炼”、“重组”。 一个大胆的改进方案逐渐成形: 第一,重组晶圆生產设备核心模块。 基於对现有设备的彻底“理解”,他在脑海中重构了高温熔炼区的磁场分布与提拉速率控制算法,理论上能將晶圆的杂质浓度再降低一个数量级,並获得更均匀的晶格结构。这需要机械团队对现有设备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改造。 第二,改造真空封装炉。 借鑑苏联某型雷达真空管封装技术中对高热流密度器件的散热思路,他重新设计了晶片封装內部的微通道冷却结构和导热界面材料分布,显著增加了有效散热面积。同时优化真空烧结工艺,减少內部应力。 第三,引入特殊气体环境工艺。 针对新的刻蚀和沉积需求,他设计了一套可精確控制多种高纯特种气体(如六氟化钨、乙硼烷等)混合比例与流速的配送系统方案,以达成更陡直的侧壁蚀刻和更均匀的薄膜沉积。 这些想法虽然疯狂且实施难度极高,但每一条都基于坚实的物理原理和对现有技术极限的深刻认知,並非空中楼阁。 他正准备將这些思路转化为具体的工程图纸和技术要求文档。 就在这时,放置在防静电工作檯边缘、一台加装了特殊屏蔽装置的保密卫星电话,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发出幽蓝色的微光。这台电话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號码。 江辰皱了皱眉,从高度专注的状態中被迫抽离,感到一阵精神上的轻微眩晕。接听后——香港,李远东。 他有些不耐地拿起电话,声音因长时间未说话而有些沙哑:“远东,什么事?不是特別紧要的话,晚点再说,我这边正到关键处。” 电话那头,李远东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圆滑或諂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尷尬、焦急和一丝不知所措的古怪腔调,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人听见: “江……江先生……出……出状况了。很大的……私事状况。”李远东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是……是关於去年……呃,您刚到香港没多久,在半岛酒店那晚……那三位……小姐。” 江辰的眉头瞬间拧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那晚的荒唐与后来的警告,他记忆犹新。“她们怎么了?不是说已经处理妥当了吗?”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本来是处理妥当了,给了补偿,也警告过了。但是……”李远东的声音更低了,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但是……她们仨……全都……怀孕了! 而且现在肚子都好几个月了,明显显怀!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她们之前一直瞒著,现在眼看瞒不住了,才一起找上门来……看那样子,月份都差不多,算算时间,正好就是……就是那晚之后……” “……”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只能听到实验室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电话里李远东紧张的呼吸声。 江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晚他被酒精、疲惫和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意识模糊,事后回想也只觉得是场麻烦的意外,用钱和警告了结后便拋诸脑后。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留下如此……如此具有延续性的“后果”。 三个? 全部? 这概率未免太过巧合,也太过棘手。 “你確定?没有其他可能?”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內部蕴含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李远东打了个哆嗦。 “我……我找人悄悄確认过,医院检查单都看到了,时间对得上。 她们现在也不敢声张,毕竟未婚先孕,还是三个人同时……这消息要是漏出去,在香港娱乐圈绝对是爆炸丑闻。 她们现在主要就是慌,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有点……有点別的想法。” 李远东语速很快,“我把她们暂时安置在一个安全隱蔽的地方,派了可靠的人看著,也安抚著。 她们现在情绪还算稳定,但要求……要求见您,或者至少要您给个明確的说法和安排。” 江辰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著眉心。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其复杂性和潜在风险,丝毫不亚於他正在攻克的技术难题。 这不仅仅是三个未出生的孩子的问题,还牵扯到名人隱私、媒体舆论、可能的敲诈勒索,乃至对他个人声誉和集团形象的潜在影响。 在香港那个人言可畏、狗仔无孔不入的地方,这无疑是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们有什么具体要求?”江辰问,语气恢復了商人谈判般的冷静。 “目前还没有非常具体的,主要是要保障,要未来的生活依靠,还有……孩子出生后的名分和抚养问题。 她们也知道您的身份敏感,不敢乱来,但母性使然,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李远东小心翼翼地回答,“江先生,您看……这事怎么处理?要不要我……” “你做得对,先把人稳住,封锁消息。”江辰打断他,大脑飞速运转,“告诉她们,我现在有极其重要的事务脱不开身。让她们安心待著,一切生活用度和医疗保障,由你负责提供最高標准。 关於未来,我会儘快给出一个公平、稳妥的安排方案,保证她们和孩子未来的生活无忧,但前提是必须绝对保密,听从安排。 如果谁敢私自对外泄露半个字……”江辰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威胁之意已然清晰。 “明白!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也把人看好!”李远东连忙保证。 “另外,”江辰补充道,“暗中查一查,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推动或知情。 尤其是她们的经纪人、亲近的朋友,或者……有没有人试图接触她们打探消息。 我要知道这是纯粹的意外,还是有別的味道。” “是!我立刻去查!” 掛了电话,江辰將卫星电话重重放在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望著眼前尚未完成的散热结构投影,一时间,尖端晶片的纳米世界与香港隱秘住所里三个孕育著生命的腹部,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技术的挑战清晰而冷酷,可以用逻辑、资源和毅力去攻克。 而这突如其来的人伦与情感的重量,却复杂、柔软、充满变数,是他重生以来从未认真规划过的领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纷乱的思绪压下。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西伯利亚的窗口在缩小,日本的竞爭压力在增大,集团的技术攀登正处於最陡峭的段落。 这件事,必须处理,但不能让其干扰主线。 “看来,需要制定一个『b计划』了。”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仅是为了技术,现在,也为了这意外的“延续”。 他可能需要一个更完善、更隱蔽的海外身份与资產配置体系,来容纳这些计划之外的未来。 他將未完成的晶片散热设计暂存,在脑中新建了一个加密档案,標题为:“hk-89 衍生事务处理预案”。 然后,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些闪烁的微光结构图。 生活的意外与技术的攻坚同时压来,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同时驾驭这两股力量,就像驾驭江记集团这艘越来越庞大的巨轮,在充满暗礁与风浪的未知海域中,继续朝著他认定的远方前进。 只是,他肩头的担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又悄然增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第116章 116章 香港的意外插曲带来的最初波动,在江辰极强的意志力下被迅速压制、隔离。 他清楚,此时此刻,任何个人情感上的纠结与纷扰,都可能成为千里之堤上的蚁穴。 他的重心,必须坚定不移地落在即將引爆全球產业链的核心技术上。 他加快了在“盘古”实验室的工作节奏。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推演与验证后,他將关於晶圆提纯设备改造、真空封装炉散热优化、特种气体配送系统以及下一代处理器架构中若干关键模块(如增强型浮点运算单元、更高效的內存控制器)的详细设计方案、工艺参数和理论推导,整理成一套高度机密、分等级的技术文档包。 他没有召开大会,而是通过最安全的內部通道,分別召见了“烛龙”项目首席科学家林志远、“仓頡”项目负责人以及精密机械製造部门的几位核心工程师。 面对林志远等人看到那些超前设计时难以置信的震惊目光,江辰的解释简洁而充满压迫感:“这是我整合了国际最新学术动向、部分苏联解密资料以及我们自身实验数据后,进行的集中攻关推演。 不必追问细节来源,你们要做的是,依据这些方案,立即组织人力物力进行工程化实现。 晶圆设备改造和封装炉优化,我要在三个月內看到原型机测试结果。下一代架构的这些模块,进行仿真验证和流片准备。 记住,保密等级为『绝密+』,参与人员名单报林晓核准,实行全封闭管理。” 林志远颤抖著手抚过那些写著惊人参数的图纸,他知道这其中蕴含的价值与风险,更明白江辰此举意味著將集团最核心的技术跃进押注在了这条路上。 “江总,这……这些方案太激进,成功率……” “没有退路。”江辰打断他,目光如炬,“国际对手不会等我们。 按方案执行,资源无限量供应。我要的是结果,是领先至少一代的產品。” 同时,他將另一些更偏向基础理论、材料科学前沿猜想(例如新型高k介质材料、铜互联工艺可行性、低功耗电晶体结构构想)的文档,交给了研究院下属的几个基础研究实验室。 这些猜想大多源自江辰对全球碎片化信息的“重组”和对未来趋势的预判,目前尚无成熟方案,但指明了可能突破的方向。 “这些是『种子』。”江辰对负责基础研究的院长说,“组织精干团队,进行原理验证和早期探索,不要怕失败。 经费单列,不与短期业绩掛鉤。 我要你们在三年內,在这些方向上至少有两到三个能进入预研阶段。” 通过这种方式,江辰成功地將自己大脑中那庞大而超前的“技术库”进行了分级输出。 最成熟、最紧迫的立刻工程化;次一级、需探索的交给基础研究孵育。 他自己则如同一个战略指挥官,从具体的技术细节中部分抽身,將精力重新聚焦到更高层级的布局、资源调配以及对全局风险的把控上。 就在他刚刚完成这一系列部署,稍稍鬆了口气时,李远东的保密电话再次接入。 这次,他的声音少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凝重与探询。 “江先生,香港这边,『那三位』暂时安顿好了,情绪基本稳定,也接受了目前的安排。我按您的吩咐仔细排查了她们周边的社会关係,包括经纪人、密友、常来往的金主,甚至偷拍了近几个月的通讯记录和行踪交叉比对。” 李远东匯报导,“目前看来,確实没有发现明显的有组织策划痕跡,更像是……纯粹的意外叠加。她们三人本身私下关係就不错,那晚也是一时兴起加上酒精作用。事后各自隱瞒,直到最近实在瞒不住了才抱团。应该不存在针对您的阴谋,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江辰心中稍安,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继续看好,確保她们孕期安全,物质上不要吝嗇。等我处理完手头最紧要的事,会亲自过去一趟,彻底解决。” “是,江先生。”李远东顿了顿,声音压低,转入下一个更重要的议题,“另外,有个新情况。最近半个月,香港这边好些有头有脸的美国商人,还有几个背景很深的投资基金经理,行踪有点异常。 他们原本常驻香港或经常往来,但这段时间,不少人突然以『商务考察』、『度假』甚至『家族事务』等各种名义,纷纷飞往东欧,尤其是乌克兰。 走的很急,而且似乎彼此之间还有某种默契,不是一窝蜂,而是分批分次,目的地却很集中。” “乌克兰?”江辰眼神骤然锋利起来。这个时间点,美国商人成群结队涌向正在剧烈动盪、即將隨著苏联解体而陷入混乱与宝藏並存的东欧前哨? “对,基辅、哈尔科夫、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这些工业重镇。 我通过一些渠道侧面打听,他们感兴趣的好像不是什么眼前生意,而是……工厂、研究所、技术团队,甚至整条的生產线图纸。特別是跟航空航天、动力机械、精密仪器、特种冶金相关的。” 李远东补充道,“动作很快,出价也大方,用的都是现金或者离岸公司的壳,不太像正常商业併购。” 江辰的心臟猛地一跳。来了!歷史的惯性加上资本的贪婪! 苏联的解体进程显然已经进入最后的资產瓜分阶段! 那些西方的禿鷲,已经嗅到了巨兽尸体上传来的浓烈“香味”,开始抢先下手,抢夺那些凝聚了苏联数十年心血、却在新时代可能被贱卖甚至遗弃的技术遗產!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彼得罗夫將军信中所说的混乱与掠夺,已经以这种资本入侵的形式,在乌克兰等地赤裸裸地上演了! “远东,这件事非常重要!”江辰语气急促而严肃,“立刻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关係网,包括你在东欧那边可能认识的灰色渠道,儘可能搞清楚:有哪些具体的工厂、研究所被盯上了? 涉及哪些关键技术?对方开价多少?有没有当地人或者內部人员在配合?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什么……是我们可能有机会『截胡』或者『合作』的?”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计划的“拾荒者”行动必须立刻升级、提前! 西伯利亚的窗口在收缩,但乌克兰这个更大的、更混乱的“宝藏”正在敞开,却面临著被西方资本快速洗劫一空的风险!他必须抢时间! “明白!我马上去办!不计成本!”李远东也听出了江辰语气中的紧迫,立刻应承。 掛了电话,江辰在实验室里踱步。 香港的私事暂且可控,但东欧的这场技术爭夺战,却已是硝烟瀰漫。 他的江记集团虽然积累了雄厚资本和技术底子,但在这种国际灰色地带的抢食游戏中,还是个新手。 对手是经验丰富、手段老辣且背后可能有国家力量支持的西方资本。 但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如果能抓住,江记集团获取的將不仅仅是几项技术,而可能是成体系的、在某些领域甚至领先世界的完整工业能力! 这对他实现技术跨越、构筑完整產业链的蓝图,具有战略意义。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渠道,有『白手套』,有时机。”江辰喃喃自语。 他快速思考著:李远东的香港网络是一个触点,但他的能力不够,无法深入东欧。 彼得罗夫將军在西伯利亚的势力难以延伸到乌克兰。 他需要新的支点! 或者,寻找与那些贪婪但並非铁板一块的西方资本,进行某种形式的“合作”与“分赃”?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一份標註著“ (dormant)”的加密列表。目光在几个名字和代號上徘徊。同时,一个新的行动计划框架在他脑中迅速勾勒——代號:“琥珀行动”。 旨在利用苏联解体前后的混乱期,系统性搜寻、甄別、转移(或复製)东欧地区具有战略价值的技术资產与人才。 技术落实的担子刚刚分派下去,新的、更凶险也更具诱惑力的战场已经摆在面前。 江辰知道,他无法再安心待在临安的实验室里。 他必须再次走出去,踏入那片正在崩塌与新生的土地,在群狼环伺中,为他的工业帝国夺取最后,也可能是最丰厚的一批“原始积累”。 远东的蓝图,即將染上东欧凛冽的寒霜与资本搏杀的鲜血。而江辰,这个来自东方的猎手,已经嗅到了风中传来的、混杂著铁锈、机油与巨大机遇的复杂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起草发给几个关键人物的密电。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第117章 117章 临安,江记集团总部。 江辰放下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听筒里似乎还残留著刚才通话时严肃而关切的气息。 与他通话的,是那位曾在苏联技术引进后亲自勉励过他的高层领导。 领导显然对他的“东欧之行”意图洞若观火,甚至带著一丝瞭然的感嘆。“小江同志,你的心思,我们明白。 西伯利亚那趟,你为国家立了大功,带回来的东西,解了燃眉之急,更开了眼界。 东欧那边……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我们也有关注。好东西是不少,但水太深,也太浑。” 领导的语气转为严厉:“但是,你上次在西伯利亚,擅自脱离保卫人员,单独行动,这是严重的错误!是无组织无纪律! 更是对你个人安全和国家利益的极端不负责任! 幸亏那时那位苏联將军还讲些旧情面,也幸亏你自己……咳,总之,没有出事。但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江辰在电话这端正襟危坐,虚心接受批评。 他知道,上次能活著回来,的確有极大的运气成分,领导的后怕和责备合情合理。 “你想去东欧,动机是好的,也是为了国家,为了你的企业发展。” 领导话锋一转,“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单打独斗,更不能意气用事。这样,你不要急,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相关部门的同志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更稳妥、更有效的办法。你等通知。” 通话结束。 江辰明白,高层虽然支持,但对他这种“野生”的、高风险的操作模式已经產生了警惕,希望將后续行动纳入更可控、更“正规”的轨道。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束缚。 他没有完全被动等待。 通过另一条更为隱秘、直接连通某个特殊军工协调办公室的渠道,他再次发出了紧急联络请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他联繫上了军方的领导,一位肩扛將星、作风硬朗、曾对江记集团数控工具机和部分车辆性能讚赏有加的首长。 电话接通,江辰简要说明了情况,强调了东欧技术遗產对国家国防工业和尖端科技可能的重大意义,以及目前西方资本正在疯狂涌入的紧迫態势。 军方领导的反应比高层文官更加直接和火爆:“江辰!你小子又想一个人跑去虎口拔牙?西伯利亚的教训忘光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行!” 隨即,首长斩钉截铁地命令道:“你给我老老实实待著! 要去,也得等我们安排! 你那边的保卫力量必须换掉,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不是我瞧不起你公司安保的那些人,但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干! 这次行动如果可行,必须由我们的人主导外围安全和撤离通道,你负责技术甄別和目標接触。 你要是再敢尥蹶子自己跑,我让人把你绑回来信不信?” 江辰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他知道,这次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军方显然高度重视此次机会,也决不允许他再出任何紕漏。 “是!首长!我服从安排!”江辰立刻表態,“我会全力配合,提供所有我知道的信息和判断。保卫人员更换,我这边无条件接收。” “嗯,这还差不多。”首长的语气稍缓,“具体方案,我们会儘快和相关单位研究,派人跟你对接。 你准备好相关资料,尤其是指出哪些技术、哪些单位是我们最急需、最有可能得手的。 记住,这次不是做生意,是作战!隱蔽、精准、安全是第一位的!明白吗?” “明白!” 几天后,三辆掛著普通地方牌照,但车身明显经过加固、玻璃顏色深邃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江记集团厂区,直接开到了总部大楼地下专属车库。 车上下来九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精干、目光沉静如渊、自称“老陈”的中年男子。 其余八人,个个行动利落,眼神锐利,虽穿著便装,但那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气质无法完全掩饰。 林晓提前得到江辰严令,亲自接待,將他们引入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江辰已在那里等候。 “江总,奉命报到。我是这次『琥珀行动』先遣安保与联络组的负责人,陈卫国。这是我的证件。” 老陈递过一个特殊的证件夹,里面除了身份证明,还有一张直接来自最高军事协调部门的指令函。 江辰验看无误,握手道:“陈组长,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拜託各位了。” “职责所在。”陈卫国言简意賅,“根据上级指示,从即日起,您的外出、通讯、住所及办公场所的核心安保,由我组全面接管。 您原有的保卫人员,將转为外围辅助和厂区常规安保。这是为了確保绝对安全,请您理解並配合。” “完全配合。”江辰点头,他知道这才是真正专业的力量。 他隨即將自己准备好的关於东欧(尤其是乌克兰)技术资源的详细分析报告、潜在目標清单、西方资本活动情况简报(来自李远东),以及自己构思的几种行动路径设想,交给了陈卫国。 陈卫国迅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报告的专业性、情报的细致程度以及行动设想的大胆与针对性,都远超他的预期。 他收起报告,郑重道:“江总,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我会立刻加密传回。上级正在综合各方情报,制定详细行动计划。在最终命令下达前,请您暂留临安,同时利用现有渠道,继续保持对东欧动態的关注,但不要主动採取任何可能暴露意图的行动。” “我明白。”江辰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独行侠”,变成了国家某项秘密战略行动的关键技术顾问和前哨情报节点。 角色的转变带来更强的后盾,也意味著更多的约束和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一边继续督导临安本部的技术攻关和液晶產品出口事宜,一边通过李远东那不断延伸、渗透的香港—东欧信息网络,密切关注著乌克兰等地的动向。 他提供给军方的清单上,有几个目標已经传来了被美国或西欧公司“初步接触”的消息,形势愈发紧迫。 终於,在两周后一个深夜,陈卫国再次秘密面见江辰,带来了上级的最终决定和初步行动计划纲要。 “上级批准『行动』。目標是利用当前特殊时期,以商业掩护、民间交往等形式,千方百计获取清单上优先级最高的七项技术集群及相关核心人才。 行动分为明暗两条线。”陈卫国道。 “明线,由新成立的『东方联合技术投资公司』(空壳公司,背景复杂)派出商务代表团,赴乌克兰等国进行公开的『技术合作与投资考察』,吸引注意,进行高层接触,並尝试对一些次要目標进行合法商业收购或合作,扰乱视听。” “暗线,即真正的行动组,由我带队,成员包括技术专家(將从相关院所抽调,身份偽装)、安全人员和您。” 陈卫国看向江辰,“您的任务是,以『东方联合』首席技术顾问的公开身份参与明线活动,但在关键时刻,脱离明线,与我组匯合,负责对核心目標进行最终技术判定、接触关键人员、以及必要时指导技术资料的转移或复製。整个行动过程,您必须严格遵守指令,绝不单独行动。” 江辰心潮澎湃,这正是以他希望的方式——在国家中显现自己的力量。 “行动代號:『归巢』。”陈卫国最后说道,“预计十天后出发。江总,请您利用这几天,做好所有技术准备和个人准备。 这次,我们面对的不仅是贪婪的资本家,还可能有各国情报机构、当地黑帮、以及內部复杂的利益纠葛。 风险极高,但意义重大。祖国需要那些技术,人民需要那些技术。” “我准备好了。”江辰站起身,目光坚定。 国之重器,岂容他人肆意窃取?这次的財富巨大,风险也高。 这一次,他虽然將不再是孤身潜入西伯利亚的冒险商人,却是带著国家意志与专业力量的“技术特使”。 第118章 118章 时间在紧迫的筹备中飞速流逝。十天,对於一项跨国秘密行动而言,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江辰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多核处理器,在科研、管理与秘密筹划三条线上並行推进。 “盘古”实验室里,他爭分夺秒地將更多关於晶片製程优化、特种材料合成的验证性思路固化下来,形成加密指令包,確保自己离开期间,林志远等人的研发能有明確的攻坚方向,不至停滯。 他的大部分精力,则投向了那场即將在东欧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暗战”。 “林晓,”江辰將一份长长的清单递给自己的得力助手,“动用集团帐上『特別准备金』,採购总值约两亿元人民幣的生活物资。 种类不限,但原则是——市场价格低、体积適中、耐储存、在东欧属紧缺品。 麵粉、白糖、罐头、植物油、压缩饼乾、棉织內衣、劳保手套、常用药品……这些都可以。 不要集中採购引人注目,分散到华东、华北多个省份,通过不同的贸易公司渠道入手。” 林晓看著清单,迅速理解了江辰的意图:“江总,您是想用这些……作为在东欧的『硬通货』?” “没错。”江辰点头,“卢布正在变成废纸,美元现金太扎眼且容易被盯上。 食物和基本生活用品,在任何动盪的地方都是最实在的交换媒介和敲门砖。 比卢布好使,比美元更有购买力。採购完成后,全部通过铁路,以『对港出口杂货』的名义,发往李远东在香港的仓库。 记住,报关品类要模糊,单票货值不要太高。” “明白,我立刻去办。” 与林晓交代完,江辰接通了李远东的保密线路,指示更为具体:“远东,三件事。 第一,林晓这边会陆续有两亿左右的物资发到你香港的仓库,另外我们自己產的科技產品也要带点过去,你负责接收、仓储,並確保绝对保密。 第二,动用一切关係,租用或购买一到两艘吨位適中、船况可靠、船员背景乾净的货轮,悬掛方便旗,准备好前往黑海航线。船要能装下这些物资,还要预留一些空间。 第三,”江辰顿了顿,“那三位女士那里,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国际商务谈判,需要离境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让她们安心休养,一切待遇不变,等我回来会妥善解决。话要说到,礼要周到,人要看好。” “船和物资……江先生,您是要运往?”李远东隱约猜到了目的地。 “黑海,敖德萨州附近海域。”江辰没有隱瞒,“具体交接地点和方式,等我通知。 物资到了敖德萨,就是我们开展工作的润滑剂,远比钱要好使的多。你这边准备好船只和初步的航运文件,隨时待命。” “敖德萨……我明白了!船的事包在我身上,那边我也有几个码头上的关係,可以提前铺垫一下。”李远东感受到了任务的重量,郑重应下。 与此同时,代號“归巢”的国家行动框架也已细化。江辰与陈卫国带领的先遣安保组进行了多次秘密推演。 陈卫国传达了上级的最终部署:“明线『东方联合技术投资公司』代表团,將由经贸部门和相关研究院所的人员组成,他们將於五天后公开飞赴基辅,进行为期两周的正式访问和洽谈,吸引各方注意力。 他们的行程会比较高调,接触的也多是一些公开的、次一级的研究机构或寻求投资的工厂。” “而我们,”陈卫国指著地图上第聂伯河畔的一个点,“暗线小组,將在明线出发后第三天,乘坐不同航班,经第三国中转,最终分別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 选择这里,是因为它是乌克兰重要的航天、冶金和机械製造中心,集中了我们清单上超过一半的高优先级目標,且地理位置相对內陆,外部关注度可能略低於基辅或哈尔科夫。” 江辰仔细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几个重点:南方机械製造厂(生產ss-18“撒旦”飞弹及火箭发动机)、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大学物理研究所、曙光机械设计局关联工厂……这些名字背后,是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工业天平的技术重量。 “行动期间,公开身份上,您仍然是『东方联合』的代表,但不会与大部队一起活动。 我和我的两名队员,会以您的隨行商务助理和安全顾问的身份,全程贴身跟隨。 这是上级的硬性要求,也是確保您安全和技术判定准確的基础。” 陈卫国的语气不容商量,“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以及支援力量,会在基辅和敖德萨等地待命,提供情报支援、外围策应和紧急撤离通道,但他们不会主动靠近我们所在的核心区域。我们这一组,是插入最前线的『手术刀』。” 江辰理解並接受了这个安排。国家提供了强大的后盾和通道,但最危险、最需要临场决断的核心接触环节,將由他这支精干的小组独立完成。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风险控制——即使有一方人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另一方面人的行动。 “我们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后,”江辰补充自己的计划,“第一批生活物资的货轮应该差不多快到敖德萨了。 我会以『考察当地投资环境、寻求商业合作』为名展开活动,利用物资作为切入点,接触那些陷入困境的工厂和研究机构的管理层、工会甚至一线工程师。 同时,我们需要李远东在香港建立的渠道,以及……可能需要介绍一些之前从未用过的联繫人,来帮助我们辨別真偽、穿针引线。” 陈卫国点头:“具体的接头方式、备用身份、通讯方案和应急计划,出发前我们会最后核对。 江总,请您务必记住,此次行动,安全归来是第一目標,获取技术是第二目標。 一旦事不可为,或以您的判断风险过高,我们必须立即终止或撤离。这是命令。” “我明白。”江辰郑重应诺。他知道,这次不再是个人冒险,肩上担著国家的期望和团体的安危。 出发前的夜晚,江辰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 临安的春夜温暖而寧静,远处厂区的灯火勾勒出他一手打造的工业轮廓。 而很快,他將再次踏入那片充满未知、混乱与机遇的寒凉之地。 上一次,他带回了苏联的重工业遗產。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更精密的航天、动力与材料科技。 下一次呢? 他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能感受到那无形却磅礴的“技术洪流”正在歷史断裂处奔涌。 他必须赶在闸门彻底落下、或被他人瓜分殆尽之前,为这片土地,接下儘可能多的“活水”。 “第聂伯罗……”他默念著这个即將踏足的地名,眼中映照著窗外的灯火,也燃烧著冷静而炽烈的火焰。 暗渡陈仓,归巢取宝。 东欧的序幕,即將由他亲手拉开。 命运的女神这次一定不会在站在西方。 第119章 119章 这种盲目打听消息也不是办法,江辰通过一些手段加入当地的酒会,结交了当地的一些权贵。 江辰不停的在各种酒柜上穿梭,守卫看到江辰在酒会场上谈笑风生。 在背后蛐蛐他,搁在以前就是当汉奸的料。 江辰可不知道这件事情,经过多方面打听,江辰也对乌克兰现在的局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现有的消息都提现在县官不如现管这方面。 只要价格合適,现在的管理者不会在乎苏联的整体利益,虽然明面上政府还在管理这里的一切,但是实际上管理者已经把他们全部架空。 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合资酒店”那间陈设简陋的套房里,瀰漫著淡淡的烟味和伏特加残留的气息。 江辰刚刚送走今晚第三拨“客人”——两个自称是州工业委员会下属“资產管理办公室”的官员,以及一个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眼神精明的“独立商业顾问”。 他鬆了松领带,脸上那副迎合周旋的殷勤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陈卫国默默地递过一杯温水,小赵则快速而专业地检查著房间各处,確认没有新增的窃听装置。 “还是老一套,”江辰喝了口水,嗓音微哑,“拐弯抹角地暗示他们手上有『渠道』,能接触到某些『閒置』的技术资料甚至设备,但需要『活动经费』去打点各个环节,开口就是五万、十万美金。 那个顾问更直接,暗示如果我们想绕过官方直接和某个研究所的『实验室主任』谈,他可以安排,抽成百分之三十。” 陈卫国冷哼一声:“贪婪无度,毫无底线。 那个所谓的资產管理办公室,八成也是个皮包机构,趁著混乱倒卖批文和信息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辰走到窗前,望著楼下依旧有零星车辆和行人晃动的街道。 这几天,他如同最勤勉的社交动物,穿梭在各种或公开或隱秘的酒会、沙龙、私人宴请之间。 凭藉“东方联合”代表的身份、流畅的俄语(异能对『语言』信息的吸收)、恰到好处的出手阔绰(用美元现金支付一切开销和小费),以及对外宣称的对“乌克兰深厚工业基础”的“浓厚兴趣”和“合作诚意”,他迅速打入了一个由本地官僚、落魄国企干部、新兴倒爷和外国掮客组成的、光怪陆离的圈子。 通过这些应酬和刻意的攀谈,结合之前接触的底层工程师(如谢尔盖·波波夫)提供的碎片信息,他对第聂伯罗乃至整个乌克兰中南部地区的真实权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明面政府”与“实际掌柜”的彻底分离。 州政府和市委的牌子还掛著,红头文件偶尔也发,但真正的资源支配权和话语权,早已旁落。 各个大型工厂、重要研究所、能源和交通枢纽,实际上被其现任或前任管理层、有背景的商业团伙、甚至武装保安队长把持。 他们自成一体,与州里或莫斯科的关係,更像是某种不稳定的“加盟”或“合作关係”,而非上下级。 州长或市长想办成一件事,往往也需要和这些“地头蛇”谈判、交易,而非命令。 规则崩坏,价格就是一切。 在这里,几乎没有不能买卖的东西,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从一车皮煤炭,到一条生產线的图纸,再到一个顶尖专家的全家移民担保,都有明码標价或待价而沽。 法律和规章形同虚设,美元和美钞是唯一的硬通货和通行证。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穿著旧西装的前官员们,现在最热衷的“公务”,就是评估手中还能控制或影响的国有资產,如何能兑换成儘可能多的外幣,存入瑞士或赛普勒斯的帐户。 对“苏联”认同的彻底瓦解。 与彼得罗夫將军那种还残存著些许旧日荣誉感和对整体命运忧虑的军队將领不同,这里的精英阶层谈及“苏联”或“莫斯科”时,多半带著讥讽、冷漠或赤裸裸的掠夺心態。 “苏联的利益?”一个喝多了的工厂副厂长曾拍著桌子对江辰嚷道,“谁还管那个死人!现在是能拿多少拿多少的时候!莫斯科的老爷们拿大头,我们喝点汤不过分吧?” 这也解释了为何此地表面“物资充裕”——只要能弄来硬通货,全球的商品都能通过黑海运进来; 而本地工厂但凡还有点生產能力的,產品也都想方设法换了外匯或紧俏货。 这是一种建立在废墟之上的、极度不公平的虚假繁荣,如同用偽钞堆砌起的海市蜃楼。 真正的財富(工业技术、人才储备)正在被贱卖、流失,而大多数人沉浸在获得几张“偽钞”(贬值卢布或暂时能换到消费品的美元)的短暂狂欢或焦虑中。 “陈组长,”江辰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县官不如现管』。 在这里,我们要找的不是州长,不是部长,而是南方机械厂的仓储主任、曙光设计局负责档案销毁(或『保管』)的副所长、第聂伯大学物理研究所看门的老兵(他儿子在情报部门)……是这些真正掌握著钥匙,或者知道钥匙在哪的人。” 陈卫国点头:“波波夫那边透露了几个名字,和我们这几天打听到的能对上。 但接触这些人风险更高,他们要么更贪婪,要么更警惕。” “所以我们的策略要变一变。”江辰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白纸,开始勾画,“第一,停止大面积撒网式的酒会社交,太浪费时间,也容易暴露真正意图。 集中资源,针对我们清单上最高优先级的目標,筛选出两到三个最有价值的『关键中间人』或『內部知情者』。 这些人不一定位高权重,但必须身处要害岗位,且有明確的利益诉求(比如急需美元出国、家里有重病患者、或者对现状极度不满渴望改变)。” “第二,接触方式要更隱蔽、更直接。不再用『商务合作』的幌子,而是通过波波夫或其他可信度较高的渠道(比如我们正在物色的本地可靠中间人),传递一个明確信息:我们有硬通货,对『特定领域的歷史技术档案』、『不再使用的精密设备图纸』、『富有经验但面临失业的专家团队』感兴趣,可以支付远超黑市价格的美元,並提供『安全出路』(比如经由香港前往第三国的工作机会)。用利益和安全感双重吸引。” “第三,”江辰顿了顿,声音压低,“货轮那边,让李远东加快速度,但不要直接靠港。 在公海或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的港口暂时停留。船上除了生活物资,把我之前清单上要求的『特殊物品』(一些高级成衣、江记最新电子產品、甚至几辆二手车)也准备好。 这些东西在这里,比美元现金更能打动某些喜欢享受的官僚和技术负责人。 我们要用他们最渴望的东西,换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陈卫国快速记录,眼中露出赞同:“针对性更强,利益驱动更直接,风险相对集中。 不过,江总,这样一来,我们几乎就是在公开进行技术交易了,一旦被更上层的势力或者竞爭对手察觉……” “所以速度要快,动作要乾净。”江辰接口道,“我们在这里不会停留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內,完成对核心目標的甄別、接触和初步交易。 拿到东西后,立刻通过敖德萨的渠道上船离开。 国家和代表团那边,会为我们打好掩护,製造我们仍在这里正常活动的假象。”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这座城市的黎明,依旧笼罩在昨夜的浊气之中。 但江辰知道,真正的行动,现在才要开始。 他要在这片由贪婪、混乱和背叛构成的泥沼中,精准地捞出那些被淹没的、真正的金子——那些即將隨著这个庞大帝国一同被埋葬,却足以照亮另一个国度前进道路的技术瑰宝。 “小赵,”江辰对正在整理监听设备的年轻队员说,“今天上午,我们去拜访一下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波波夫。 带上那盒中国茶叶,还有……一千美元现金。 是时候,让他介绍几个『真正有烦恼的朋友』给我们认识了。” 偽钞横行的世界里,唯有真金和通向未来的钥匙,值得押上一切去博取。 江辰整了整衣领,眸中再无半点疲惫,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与决绝。 东欧猎场的第一枪,即將由他瞄准最肥美的猎物扣响。 第120章 120章 基辅郊外,一处废弃的拖拉机站改建的、守卫森严的仓库內。 空气浑浊,混合著机油、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金属锈蚀气味。 临时拉起的电线垂掛下几盏功率不足的白炽灯,在仓库中央投射出晃动不安的光圈。 光圈下,站著七八十个人,分属不同阵营。 有穿著皱巴巴西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东方联合”专家组两位成员(老吴和小孙),有叼著雪茄、身材高大的美国某“私人安保公司”代表及其助手,有一个神色阴鬱、不停搓著手指的德国工业掮客,还有两名裹在厚重大衣里、看不清面容的日本人。 他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仓库中央一个用防水帆布半遮掩著的“东西”上。 带领他们前来的,是一个自称来自哈尔科夫某“特种机械研究所”的副主任,瓦列里博士。 他五十多岁,头髮稀疏,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狂热与窘迫交织的光芒,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搓著白大褂的衣角。 “诸位,请看……这是我们『普罗米修斯』项目阶段性成果的……展示品。”瓦列里博士声音乾涩,示意旁边的助手掀开帆布。 灯光下,那个“东西”的全貌显露出来。剎那间,仓库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他(它)靠著简易支架站立,右半边身躯还保留著人类的形態,皮肤苍白,眼眶深陷,左眼呆滯无神。 但自左肩以下,整个左臂、左侧 torso(躯干)直至左大腿上部,都被一种粗糙、狰狞、布满管线接口和铆钉疤痕的灰黑色金属结构所取代! 金属手臂的末端是模仿人类五指但明显更大、关节处露出液压杆的机械手; 左侧胸腔部分是半开放的,可以看到里面错综复杂的齿轮、连杆和疑似泵体的装置,一些电线裸露在外,隨著某种低频的嗡鸣微微颤动。 左腿则是一根粗壮的金属支柱,下端连接著带防滑齿的沉重足部。 这儼然是一个將血肉与机械强行拼接起来的怪物! “上帝啊……”美国代表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瓦列里博士像是没听到眾人的反应,用背诵般的语气快速介绍:“如诸位所见,我们在机械-生物体接口、高扭矩微型液压传动、以及仿生骨骼负载结构方面取得了……重大突破。 这具原型体,编號alpha-7,在静態测试中,其机械臂单臂举力达到八百公斤,液压腿的蹬踏力量超过两吨。 金属部分对常规小口径枪弹有良好防御能力。 通过直接神经信號耦合接口,它能响应部分基础运动指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在高级神经中枢融合、意识维持和自主行为控制方面……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alpha-7目前仅有最低级的脑干反射和条件反射,无法形成连贯思维,缺乏情感、记忆和判断力。 它更像是一件……力大无穷却无法预测的活体工具。 在最后一次动態测试中,它因指令衝突陷入狂暴,摧毁了整个测试车间,造成了……人员伤亡。”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那个半机械躯体內部发出的、规律的轻微嗡鸣声。 “所以,你们打算卖掉它?这个……失败的作品?”德国掮客冷冷地问,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不完全是卖掉『它』。”瓦列里博士急忙纠正,擦了擦额头的汗,“是转让『普罗米修斯』项目的全部研究数据、设计图纸、实验日誌,以及……包括alpha-7在內的所有现存原型体和零部件。 我们需要资金!大量的资金!来继续研究,攻克意识融合的难关! 我们的理论是正確的,只是需要更先进的生物晶片、更精密的微雕手术器械、更强的算力来模擬神经网络……” 老吴和小孙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他们是机械和电子专家,对生物工程涉猎不深,但眼前这东西所代表的邪门技术和伦理深渊,让他们脊背发凉。 这绝对不是江总要他们寻找的“航天发动机图纸”或“精密工具机技术”!这完全是一条违背人伦、危险至极的歧路! 美国代表上前一步,绕著alpha-7慢慢踱步,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金属小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意识缺失……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就是个没脑子的超级打手?听命令的那种?” “简……简单的直接命令可以,比如前进、停止、抓取指定物体。 但复杂环境下的自主判断和適应性行为……目前做不到。 而且指令必须通过专用的加密发射器下达,有效范围有限。”瓦列里博士解释道。 “这东西,还有你们的数据,开价多少?”美国代表单刀直入。 瓦列里博士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以1亿美元计价。 日本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微微摇头,似乎兴趣不大。德国掮客则在飞快地按著计算器。 老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对小孙说:“这事儿太大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权限和认知。 必须立刻报告江总和陈组长!这已经不是技术交易,是……是潘多拉魔盒!” 小孙脸色发白,点了点头,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腰带里的微型信號发射器(只能发送简单预置信號,且距离有限)。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呆呆站立的alpha-7,左眼的机械红光忽然闪烁了几下,头颅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个微小角度,似乎“看”向了老吴和小孙的方向。它胸腔內的嗡鸣声陡然增大,裸露的电线迸出几粒微弱的火花! “糟了!它不稳定!”瓦列里博士脸色大变,慌忙抓起旁边控制台上的一个类似汽车遥控器的东西,用力按下一个按钮。 alpha-7全身猛地一颤,机械部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红光闪烁频率减缓,最终恢復到之前的呆滯状態,嗡鸣声也降低了。 但刚才那瞬间的异动,已经让仓库里的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美国代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看来,你们的產品,质量问题不小啊。”德国掮客讽刺道,“一个隨时可能失控的杀人机器,就算力气再大,谁敢要?” 瓦列里博士脸色青白交加,囁嚅著说不出话。 老吴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强作镇定,对瓦列里博士说:“博士,您提出的项目……非常具有『前瞻性』。但我们公司主要关注民用工业技术合作。这个项目……我们需要时间向总部详细匯报和评估。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罢,他不等对方回应,拉著小孙,向其他人微微頷首,便快步朝仓库门口走去。 美国代表和德国掮客似乎也无心久留,各自带著疑虑和算计,相继离开。 只剩下瓦列里博士和他的助手,对著重新安静下来的alpha-7,以及空荡荡的仓库,一脸绝望。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仓库很远之后,老吴和小孙才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公用电话(经过反监听检查)。 老吴用暗语拨通了第聂伯罗的紧急联络號码,接电话的是陈卫国。 “陈组长,出大事了!”老吴的声音依旧带著颤抖,“我们在基辅这边,接触到一个叫『普罗米修斯』的疯子项目……他们在做人机融合,弄出了半机械的……怪物! 而且技术不成熟,有严重缺陷和失控风险! 现在项目负责人想把所有东西打包卖掉换钱!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都露面了! 这事……这事太邪门了,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陈卫国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凝重如铁:“你们立刻中断在基辅的所有非必要活动,返回驻地,保持静默,等待进一步指示。 此事绝对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代表团其他成员。 我立刻向江总和上级匯报。” 掛了电话,远在第聂伯罗的陈卫国,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迅速將情况加密整理,匯报给了刚刚结束与本地一名钢厂档案管理员秘密会面的江辰。 江辰听完陈卫国的匯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看到预料之中最坏情况发生的冷峻。 他听著陈卫国转述的老吴和小孙的描述——半机械人体、惊人的力量、意识缺失的杀戮机器——“普罗米修斯”项目……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组长,”江辰的声音透过保密线路传来,冷静得近乎冰冷,“你不觉得这事蹊蹺得过分了吗?” 陈卫国一怔:“江总,您是说……” “以现有的生物科技、神经接口技术、材料学和能源供给水平,”江辰语速平稳,却带著解剖刀般的锋利,“要实现稳定的、功能性的、如此大规模的人体机械替换,並保持生命体徵,甚至產生『力大无穷』的效果,这根本不是现有的技术能够做到的。 苏联在某些领域的生物和 cybernetics(控制论)研究可能激进,但绝不至於领先世界到这个地步,更不可能如此粗糙地展示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瓦列里博士,一个能主导这种级別项目的负责人,会如此轻易地將『阶段性成果』、『全部研究数据』像卖土豆一样,打包展示给一群来歷不明的外国商人? 还是在这么一个破仓库里? 这不合常理。 克格勃(kgb)和格鲁乌(gru)对敏感技术的监控,即便在现在这种混乱局面下,也绝不可能鬆弛到这种程度。 那些真正的『黑科技』项目,其研究人员、档案、样品,要么被严密控制,要么早已被核心权力圈子和军事工业委员会(vpk)的嫡系提前转移或封存。” 江辰的结论斩钉截铁:“这不可能是真正的『普罗米修斯』项目核心。 那个半机械人,要么是某种拙劣的仿製品或早期失败且不可复製的残次品,被拿来虚张声势;要么……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饵。” “陷阱?”陈卫国心中一凛。 “对。”江辰肯定道,“钓鱼的陷阱。 钓什么呢? 钓像老吴、小孙这样急於寻找尖端技术、又对苏联內部情况了解不深的外国『鼴鼠』和情报人员。 用这种骇人听闻、真假难辨的『技术奇观』吸引注意力,摸清哪些势力在活跃,探查他们的意图、手段和联络渠道。 甚至可能藉此传递虚假技术信息,误导他国研究方向,或者……为某些更隱蔽的行动做掩护。” 他想起了彼得罗夫將军信中的警告,以及自己西伯利亚之行时感受到的克格勃的阴影。 那个庞大的情报机器,即使在帝国垂死之际,也绝不会完全停止运转,反而可能因为绝望和混乱,变得更不择手段。 “那alpha-7的失控表现……”陈卫国想起老吴描述的惊险一幕。 “可能是故意设计的,为了增加『真实性』,测试来客的反应,或者就是一种警告。” 江辰冷笑,“也可能那东西根本就是个不稳定的破烂,正好拿来废物利用演戏。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们应该碰的东西。 立刻命令老吴和小孙,停止在基辅的一切非计划接触,尤其是与这个『瓦列里博士』及其关联人员的任何联繫。 让他们找个藉口,立刻离开基辅,返回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克格勃盯上了。 通知代表团其他成员,提高警惕,任何偏离原定考察计划的『意外机会』都要上报,未经核实绝不可贸然行动。” “是!”陈卫国立刻领命,隨即又问,“那其他几方势力,美国人、德国人、日本人……” “让他们去咬鉤吧。”江辰语气淡漠,“如果这是陷阱,谁咬得深,谁就可能被拖下水。 我们正好旁观,看看这潭水下面到底藏著什么。 如果是某些人真的蠢到在变卖这种东西……那他们也离灭亡不远了,这种东西流出去,第一个要他们命的恐怕就是克格勃的清洗队。” 结束通话,江辰站在窗前,第聂伯罗的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莫测。 瓦列里博士和那个半机械怪物,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这片土地在崩解前夜的种种疯狂、欺骗与绝望。 真正的技术瑰宝依然隱藏在这些光怪陆离的表象之下,但获取它们的道路,显然布满了更多精心偽装或自然形成的荆棘与陷阱。 他意识到,行动必须更加谨慎,情报甄別比技术鑑定更重要。 不能只盯著“技术”本身,更要看清持有技术的人和其背后的意图与处境。 “看来,”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锐光闪动,“我们需要一双更能透视迷雾的眼睛,或者,一个更了解这里黑暗面规则的『嚮导』。” 他转身,再次看向桌面上那份关於第聂伯罗本地潜在“中间人”的简短名单。 或许,是时候激活其中一两个,让他们去探探那些隱藏在“普罗米修斯”这类诡异事件背后的真实水纹了。 铁锈之下,可能埋藏著黄金,也可能连接著致命的捕兽夹。 他必须分得清清楚楚。东欧之行,正从单纯的“技术淘宝”,演变成一场在谎言、陷阱与真实利益之间游走的危险博弈。 第121章 121章 第聂伯罗旅馆房间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江辰刚刚结束与陈卫国的密议,关於“普罗米修斯”项目的诡异陷阱和潜在监控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蜘蛛网,缠绕在心头。 他踱步到窗前,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观察著楼下街道。 看似平常的街景,此刻在他眼中却处处透著可疑:那辆停在对面巷口超过两小时的伏尔加轿车,那个反覆在报亭前徘徊却不买报的中年男人,旅馆前台那个眼神总往楼上瞟的新面孔服务员…… “基辅那边,代表团的活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標记了。” 江辰放下窗帘,声音低沉,“他们大张旗鼓地以『东方联合』名义活动,接触面太广,就算没有『普罗米修斯』这档事,恐怕也早就在克格勃或残留的地方强力部门档案里掛了號。 现在又捲入了这种敏感技术的『钓鱼』局,不管那是不是陷阱,他们都已经被放在了聚光灯下。” 陈卫国脸色严峻:“您的意思是,他们在基辅已经不安全了?连我们预留的安全屋也可能暴露?”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辰果断道,“乌克兰现在是贪腐横行,情报机构也可能被渗透或怠工,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个『瓦列里博士』或其背后的势力是故意布局,或者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眼睛在盯著,代表团继续停留就是冒险。 立刻通知他们,以『总部有紧急事务』或『国內政策调整』为由,取消后续所有非必要行程,两天內必须全部撤离基辅,经莫斯科或第三国返回国內。走得越快、越突然越好,打乱可能存在的监控节奏。” “那我们在第聂伯罗……”陈卫国看向江辰。 “这里也不能待了。”江辰目光锐利,“『普罗米修斯』事件说明,水面下的活动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我们虽然谨慎,但接触波波夫、频繁会见各路『中间人』,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 如果基辅那边被重点关照,顺藤摸瓜查到第聂伯罗我们这个『分支机构』是迟早的事。 我们必须假设,第聂伯罗对我们的安全边际也在迅速降低。” 他走到桌边,迅速摊开乌克兰地图,手指从敖德萨黑海岸边向北移动,最终点在一个位於第聂伯河支流畔、更靠北方的州府城市。 “改变计划。通知黑海的货船,不必再等待敖德萨的进一步指令。让它立刻转向,沿黑海-亚速海水系北上,经刻赤海峡进入亚速海,然后设法进入北顿涅茨河航道,最终目標——切尔尼戈夫州。” “切尔尼戈夫?”陈卫国有些意外,这不是原定高优先级目標的主要集中地。 “对,切尔尼戈夫。”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个圈,“那里有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虽然名气不如南方机械厂或安东诺夫设计局,但它曾经是图-160『白天鹅』战略轰炸机部分组件的重要分包生產商,特別是在复合材料和部分特殊合金构件加工方面。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由於该厂地理位置相对偏僻,转型困难,在当前的混乱中,其技术档案库和一部分被封存或『遗忘』的专用工装模具,可能还没有被外部势力大规模覬覦或內部蛀虫彻底瓜分。” 他看向陈卫国,眼中闪著决断的光芒:“『白天鹅』的技术,尤其是其可变后掠翼结构、超大推力发动机的进气优化设计、以及机身隱形涂层的早期探索资料,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对我们未来的航空工业发展,可能比几台火箭发动机图纸更有启发意义。 现在主流目光都集中在第聂伯罗、哈尔科夫这些重工业中心,切尔尼戈夫可能是个被忽视的角落。 而且那里更靠近边境,局势或许稍微简单一点,有利於我们快速行动。” 陈卫国快速消化著这个新的方向:“那我们如何过去?货船运送物资过去需要时间,而且河道运输未必通畅。” “我们分开走。”江辰早已计划好,“你、我、小赵,三人立刻离开第聂伯罗。 不使用飞机或火车,目標太大。 我们弄几辆车,偽装成自驾旅行的外国工程师或地质勘探人员,走公路北上,沿途避开大城市。速度要快,但姿態要放鬆。” “货船方面,”江辰继续部署,“让李远东联繫船长,除了原定的生活物资,把我们存放在香港那批『飞视』液晶显示器、『悦视』电视以及一部分『江记』电脑样机也装上去。 这些东西在切尔尼戈夫那种相对闭塞的地方,会比美元现金更有衝击力和诱惑力,可以作为我们接触当地实权人物的敲门砖和硬通货补充。 货船抵达切尔尼戈夫州附近的河道码头后,不要急於靠岸,等待我们的进一步指令。” “那代表团撤离和第聂伯罗这边的后续……”陈卫国问。 “代表团撤离由他们自己按应急方案执行,我们不再远程干预,以免信號被捕捉。 第聂伯罗这边,所有接触过的中间人,暂时切断联繫。 波波夫那里,留下一笔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的美元,感谢他的帮助,告知我们有急事暂离。” 江辰乾净利落地处理著首尾,“记住,从现在起,我们之前在第聂伯罗的『东方联合』身份作废。进入切尔尼戈夫后,我们需要全新的掩护身份和故事。” 他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给你两小时准备。六点整,我们退房离开。车子我已经让小赵去准备了,是本地最常见的拉达和伏尔加,证件和行车文件会处理好。” 陈卫国不再多言,立刻起身去安排。江辰则快速整理著必须携带的物品,主要是加密的电子存储设备、特种拍摄器材、一小部分应急美元和金条,以及几份偽造得几乎可以乱真的新身份文件。 其他一切可能暴露来歷的东西,全部就地销毁或处理掉。 夕阳西下时,三辆不起眼的旧车先后驶离了第聂伯罗市区,混入北上的车流。 江辰坐在中间那辆伏尔加的后座,透过茶色车窗回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笼罩在暮色与混乱中的城市轮廓。 第聂伯罗的收穫有限,但惊心动魄。切尔尼戈夫,但愿能在那片相对寧静的土地下,找到他真正渴望的、代表著人类智慧与力量巔峰的航空瑰宝——“白天鹅”的羽翼。 车轮滚滚,载著新的期望与未卜的风险,驶向北方更寒冷的原野。 第122章 122 章 通往切尔尼戈夫的公路在基辅州北部边缘变得崎嶇而荒凉。 当江辰所在的车队驶入一片稀疏林地与废弃农场交织的区域时,前方的景象让陈卫国猛地踩下了剎车。 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倒伏著至少十几具尸体。 从衣著上看,有穿著不合身西装的西方人(其中一个身边散落著印有德文標籤的电子仪器箱),有裹著脏污厚外套、疑似本地嚮导或中间人的斯拉夫面孔,还有……穿著苏联內务部队(mvd)或克格勃边防军制服的军人! 血跡早已变成深褐色,浸染著初春泥泞的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自动武器射击声,像是这场杀戮的余韵。 “战斗痕跡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陈卫国迅速扫视现场,压低声音,“看弹道和尸体分布,是伏击战。军人这边有组织抵抗的痕跡,但对方火力更杂,有西方制式武器,也有本地黑市的傢伙。” 小赵从前面那辆拉达车上跳下来,做了个警戒手势,脸色发白:“江先生,陈组长,这边还有辆被烧毁的吉普,里面有……有个傢伙被烧焦了,但能看出来,半个身子是金属的!” 江辰心中一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示意陈卫国和小赵保持警戒,自己则小心地靠近那辆还在冒著缕缕青烟的嘎斯-69吉普车残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內驾驶座上,一具焦黑的躯体蜷缩著。 火焰吞噬了大部分血肉和衣物,但左侧身躯那狰狞扭曲、却依旧能看出精密结构的金属骨架和部分未完全融化的液压部件,赫然在目! 正是类似“普罗米修斯”项目中展示的那种机械改造结构! 然而,与瓦列里博士仓库里那个还能站立、至少外表保持大体完整的alpha-7不同,眼前这个“机械战士”显然遭受了彻底的毁灭。 江辰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些暴露在外的机械结构断面。 没有想像中的微型生物晶片接口舱,没有复杂的神经网络耦合线束,更没有高集成度的能量核心。 暴露出来的,是相对粗大但设计巧妙的液压推桿、齿轮组、以及显然是手动焊接而非精密加工的合金支架。 关节处的轴承型號很常见,甚至能看到一些来自民用工具机的改造痕跡。 那些连接著残留血肉组织的“接口”,与其说是高科技生物融合,不如说是粗暴的物理固定和简单的电刺激触点——类似於后世一些基础仿生义肢的原理,但更加原始和……不稳定性。 江辰甚至在一些金属部件的內侧,看到了模糊的工厂库存编號和“1984年制”的钢印。 这根本不是什么前沿的“机械战士”,更像是一个用现有军用或工业零部件,结合粗糙的外科手术和仿生学皮毛知识,拼凑出来的展示模型或者说——道具!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推论瞬间贯穿江辰的脑海:陷阱!彻头彻尾的陷阱! 从基辅“瓦列里博士”那里展示的“半成品”,到眼前这伏击战场上被摧毁的“残次品”,所谓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和“机械改造战士”,很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 目的根本不是出售技术,而是利用这种骇人听闻、真假难辨的“黑科技”概念,吸引那些对苏联尖端技术垂涎三尺、又不明就里的外国情报人员、冒险家和投机者上鉤! 將这些“大鱼”引诱到预设的、偏远而混乱的地区(比如这片三不管的交界地带),然后由偽装成不同势力(甚至可能扮演出售方和爭夺方)的克格勃或內务部特种部队,进行“黑吃黑”式的清洗! 既消灭了潜在的间谍和技术窃贼,又能攫取这些外来者携带的硬通货和装备,甚至可能藉此反向植入假情报或追踪器! “砰!”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江辰的思绪。陈卫国立刻將他拉回车后:“江先生,这里太危险,不能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江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吉普车残骸里的“机械残骸”。 江辰趁著他们不注意,直接把这具机械战士的尸体分解了,最后又重组了一个外观差不多的模型,就转身走了。 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东西的行动能力,恐怕远不如展示的那么夸张,其“神经控制”很可能只是个幌子,实际可能是预设程序或简单的无线电指令操控,甚至需要有人近距离用控制器操纵。 所谓“失控”,要么是故意表演,要么就是这种简陋拼装系统固有的不可靠性。 他回到车上,沉声道:“绕路!离开主道,走小路向西,绕过这片交战区。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浑水。” 车队迅速掉头,驶入一条顛簸的乡村土路。车內气氛凝重。江辰闭上眼睛,復盘著整个事件。 克格勃(或者其残余的忠诚力量)果然还在行动,而且手段狠辣老练。 他们利用了混乱和外界对苏联“黑科技”的既有恐惧与贪婪,布置了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那些死在路上的外国人,恐怕就是上鉤的鱼儿。 而苏联军人的尸体……也许是扮演“护卫”或“爭夺者”角色的特战队员,在混战中付出的代价,也可能是其他未被完全控制的武装力量的介入。 “好厉害的阳谋。”江辰心中暗忖。放出真假难辨的“尖端技术”风声,吸引贪婪者前来,然后在荒郊野外一网打尽。 既能清除威胁,又能捞取外快,还能震慑其他蠢蠢欲动者。只是,他们似乎也没能完全控制局面,导致了交火和自身伤亡。 这更加坚定了江辰前往切尔尼戈夫的决心。 那里相对偏僻,远离基辅和第聂伯罗这样的风暴中心,或许类似的血腥陷阱会少一些。 但警惕性必须提到最高。 任何看似“天上掉馅饼”的技术转让机会,背后都可能藏著索命的绞索。 “通知货船,”江辰对负责通讯的小赵说,“变更最终匯合地点。 不要靠近切尔尼戈夫州府城市,让他们在北顿涅茨河上游,找一个废弃的木材码头或者小型货运站停靠,等待我们的灯光信號。 同时,让他们做好应对突发武装衝突的准备,必要时刻可以丟弃部分非核心物资,保证船只和人员能快速撤离。” “是!” 车辆在暮色中顛簸前行,將那片血腥的饵场远远拋在身后。 江辰望向窗外渐沉的黑暗,眼神却越发清明。 真正的技术瑰宝,绝不会放在如此显眼而危险的诱饵旁边。 它们一定藏在更深处,更需要耐心、智慧和一点运气才能触及。 而“白天鹅”的羽翼,或许就隱藏在切尔尼戈夫那些看似平凡的工厂档案室和落满灰尘的仓库里,等待著真正识货且足够谨慎的发掘者。 猎人与猎物,陷阱与宝藏,在这片崩塌帝国的废墟上,上演著愈加残酷而复杂的博弈。 第123章 123章 切尔尼戈夫州府,切尔尼戈夫市。 与第聂伯罗那种扭曲喧囂的“偽繁荣”相比,这座城市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停滯的沉静。 街道宽阔却车马稀少,苏维埃风格的方正建筑沉默矗立,墙面上的標语油漆斑驳脱落。 商店橱窗里的商品寥寥无几,行人步履匆匆,面色多是麻木或谨慎,少了些基辅或第聂伯罗街头那种混杂著焦虑与贪婪的躁动。 这里仿佛还停留在某个更早的、计划经济的慢节奏里,却又不可避免地瀰漫著物资匱乏的寒意和对未来的迷茫。 或许正是这种相对的“闭塞”与“滯后”,让它在整个联盟解体的狂潮中,暂时避开了最剧烈的资本冲刷与权力廝杀,也使得江辰清单上的某些目標,可能还保持著相对完整的形態。 江辰三人入住了一家名为“第聂伯”的国营旅馆——这是市內少数还能对外接待(主要是国內出差人员)的住处之一。 条件简陋,暖气不足,但好处是低调,几乎不会有外国人入住,服务员也一副爱搭不理的公事公办模样。 安顿下来后,首要任务是等待货船消息並建立新的联络渠道。 江辰让陈卫国和小赵分头行动,谨慎地接触本地黑市和灰色信息网络,了解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的现状、关键人物以及当前本地的势力分布。 他自己则留在旅馆房间,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观察著这座寂静的城市。 带来的“飞视”液晶显示器、“悦视”电视和“江记”电脑样机,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旅馆地下室临时租用的储物间里,用防雨布和旧毛毯遮盖著。 在这些地方,这些来自香港、代表著西方消费科技前沿的產品,其衝击力和诱惑力,將远超在第聂伯罗。 几天后,陈卫国带来了初步消息:“江总,打听到了。 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现在基本处於半停工状態,大部分工人拿不到工资,只在维护基本设施。 厂长叫维克多·伊万诺维奇·尼古拉耶夫,是个技术官僚出身,但据说现在主要精力放在怎么把厂里库存的一些有色金属和標准件弄出去换生活费。 厂里的总工程师和几个关键技术科室的头儿,也都人心浮动,有人想走,有人在偷偷接私活。” “另外,”陈卫国压低声音,“本地確实比较『乾净』,没有发现大规模外国势力活动的跡象。 但有一个叫『巴维尔兄弟会』的本地团伙,控制著城郊的货运站和一部分燃料供应,据说和州里一些官员有关係,能量不小。他们可能对突然出现的『硬货』感兴趣。” 这时,小赵也从码头区带回了好消息:货船已安全抵达北顿涅茨河上游一处废弃的木材转运码头,位置隱蔽,且通过李远东提前打点的关係,暂时得到了当地一个小型渔业合作社的“关照”。船上物资完好。 “时机到了。”江辰下定决心,“我们不能直接去找厂长或总工,那样太突兀。先从边缘切入,用我们的『电子硬通货』敲开一扇门。” 他选择的目標,是飞机製造厂附属的“职工文化宫”现任主任,一个叫斯捷潘·费奥多罗维奇的人。 根据情报,此人是前任厂党委书记的女婿,人脉通达,爱好时髦电器,但目前手头拮据,时常抱怨连台像样的录像机都没有。 文化宫虽然破败,但仍是厂里信息交匯和非正式社交的场所之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辰让陈卫国设法“偶遇”了斯捷潘主任,並以“香港来的电子產品经销商,因运输问题滯留本地,想处理掉一些隨身样品换取当地特產”为由,邀请其到旅馆“看看货”。 当斯捷潘主任被引入地下室,看到那台17英寸“悦视”液晶电视播放著从香港带来的色彩艷丽的mtv录像带,以及旁边那台纤薄的“飞视”显示器(整套电脑)上清晰展示的复杂工程图纸(江辰特意准备的无关图纸)时,他的眼睛立刻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液晶电视?这么薄?还有这个显示器……上帝,比我们研究所里最好的显示器还要清晰!”斯捷潘抚摸著光滑的屏幕,如同抚摸情人肌肤。 “一点小样品。”江辰操著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俄语,微笑道,“我们在香港主要做这个。 可惜这次过来,原本联繫的合作伙伴出了点问题,这些样品带回去运费太高,不如在本地处理掉,换点有趣的……比如,贵厂一些有歷史特色的『纪念品』,或者,结交一些像您这样有品味的朋友。” 斯捷潘几乎是立刻就上鉤了。 经过一番“艰难”的討价还价(江辰刻意让步),他以“友情价”用几件“家传的苏联时期工艺品”(实际价值不高)加上一笔信息费,换走了那台液晶电视和一台显示器。 更重要的是,他拍著胸脯保证,可以帮江辰引荐“真正识货又有门路的朋友”,包括厂里某些负责“处理废旧物资”的干部。 几天內,通过斯捷潘的穿针引线,又有两三批“样品”以类似的方式流入了切尔尼戈夫有限的精英圈子。 一台“江记”电脑甚至被送到了州工业局某副局长的书房。 这些超越时代认知的电子產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涟漪。它们不仅是奢侈的享受品,更是一种“身份”和“外部渠道”的象徵。 很快,有意无意的试探开始出现。有人询问能否大宗採购; 有人暗示手头有“特別的存货”想交换;那位副局长甚至委婉地提出,能否通过江辰的渠道,帮他儿子办理去香港的“商务考察”签证。 江辰稳坐钓鱼台,既不拒绝,也不轻易答应,只是强调自己货源有限,优先考虑“有诚意、能提供独特价值”的合作。 他將目標逐渐聚焦到飞机製造厂內部。 终於,在一个傍晚,斯捷潘神秘兮兮地带来口信:厂里负责技术和档案的副厂长,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对江辰的“电脑和显示技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听说那电脑能处理复杂图形。 他想“私下聊聊”,地点就在文化宫后院一间僻静的储藏室。 江辰知道,鱼可能要咬鉤了。米哈伊尔副厂长,正是掌握著厂里技术档案库和部分特种工艺车间钥匙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带著最后一台“江记”电脑和一份精心准备的、展示了三维飞机部件简单渲染效果的演示程序(基於他脑中的超前概念简化而成),在陈卫国的暗中护卫下,赴约而去。 储藏室里灯光昏暗,堆满陈旧的道具和桌椅。 米哈伊尔副厂长是个瘦削严肃的中年人,眼中带著技术人员特有的探究和疲惫。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让江辰演示电脑。 当看到屏幕上那个简单的涡轮叶片三维模型可以旋转、缩放,並显示出应力模擬的偽彩色云图时(当然是预设动画),米哈伊尔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太清楚这种可视化能力对於飞机设计的意义了。 “江先生,”米哈伊尔抬起头,目光灼灼,“您的设备……非常惊人。不知道您对航空製造领域的……歷史资料,有没有兴趣? 我们厂里,有一些过去项目的……备份图纸和工艺卡片,堆在仓库里很多年了,或许……有您这样的专家能看出它们的价值?” 江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歷史资料?我对技术的歷史演变一向有兴趣。不过,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您知道的,我只是个商人,对太『敏感』的东西……” “不敏感,不敏感!”米哈伊尔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都是些老项目,图-16、图-95时代的,甚至有些更早的试验机资料。 有些是关於特种材料热处理、大型构件成型工艺的……反正放在那里也是落灰,如果您能用一些这样的设备来交换,我想……厂里有些人会觉得很划算。” 图-16、图-95?江辰知道这可能是託词,真正的货可能更有价值。 但他不点破,微笑道:“听起来很有意思。我可以提供设备,甚至可以提供技术人员培训。不过,我需要先看看货品的目录……或者,一小部分样本,来评估其对我的价值。” 米哈伊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台屏幕上依旧旋转著的涡轮叶片,咬了咬牙:“明天晚上,还是这个地方。我带一些……样本过来。但此事,仅限於你我之间。” “当然, discretion(谨慎)是第一位的。”江辰伸出手。 第124章 124章 储藏室昏暗灯光下的会面,让江辰意识到米哈伊尔副厂长的真正焦虑可能並非仅仅源於个人利益。 当对方提及工厂“歷史资料”时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混杂著忠诚、惋惜与某种迫不得已——被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没有急於催促米哈伊尔拿出“样本”,而是通过斯捷潘和其他新建立的鬆散关係,更加深入地了解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的背景与现状。 一个关键信息逐渐清晰:这家工厂虽然在乌克兰境內,但其直属管理权隶属莫斯科的苏联航空工业部,並且在財务、人事和核心生產任务上,长期以来与苏联空军及战略火箭军有著极其紧密的联繫。 换言之,它是莫斯科中央直属、具有强烈军方背景的国有战略性企业,並非乌克兰地方政府能够轻易插手的“地方资產”。 这一认知让江辰心中豁然开朗。米哈伊尔这样的技术管理干部,其忠诚对象很可能首先指向莫斯科和军方,其次才是工厂本身。 在当前乌克兰民族意识抬头、地方分离倾向加剧的混沌局势下,他们这些“莫斯科的人”处境尤为尷尬和危险:一方面,工厂因联盟中央財政崩溃而断炊,陷入困境; 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愿或不敢轻易將手中掌握的、涉及战略武器的核心技术,交给正在谋求独立、且对莫斯科充满不信任甚至敌意的乌克兰新当局,更遑论那些蜂拥而至、背景不明的外国买家。 这或许解释了米哈伊尔为何会对江辰这样一个看似“民间”渠道的外国商人產生兴趣,並冒险接触。 他可能是在绝望中寻找一个既能缓解工厂(或个人)燃眉之急,又能让技术“流向”相对可控、不至於直接威胁苏联/俄罗斯国家安全的方向? 至少,一个香港商人,听起来比北约的情报机构或急於武装自己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要“安全”一些。 摸清了这条脉络,江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下一次与米哈伊尔的秘密会面时,他没有直接追问“样本”,而是看似隨意地聊起了自己在“远东”的见闻。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江辰啜饮著对方带来的劣质茶叶,语气带著回忆,“不瞒您说,我对贵国辽阔的土地和坚韧的人民印象深刻。 尤其是西伯利亚,我在伊尔库茨克那边,有幸结识了一位令人尊敬的军人——彼得罗夫將军。 他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也在竭力为他麾下的士兵和民眾著想。那段经歷,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责任和担当。” 他刻意用了“军人”(oфnцep)和“將军”(гehepaл)这样的词,语气中带著恰如其分的敬意,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交易,但隱含的信息量巨大: 他江辰,不仅是个商人,而且与苏联军方高层(至少是军区实权派)有过深度交往,了解並尊重他们的困境与原则。 米哈伊尔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震惊、瞭然和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彼得罗夫……伊万·伊万诺维奇將军?”米哈伊尔试探著问,语气谨慎。 “是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江辰坦然承认,並补充了一句,“他曾提起,像切尔尼戈夫厂这样的『国之重器』,是联盟航空脊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可惜,如今的局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我知道你们是谁,我知道你们的价值,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困境,並且我与你们“自己人”中的重量级人物有过合作。 这番对话,无形中极大地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气场和信任基线。 对米哈伊尔而言,江辰从一个纯粹的、需要警惕的外国投机者,变成了一个背景复杂、可能与“自己人”有渊源、或许能理解他们处境的特殊合作对象。 虽然风险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不可预测的“外人”。 “江先生,”米哈伊尔的语气软化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苦笑,“您说得对,是国之重器,可现在……脊樑也要吃饭,也要有未来。彼得罗夫將军是个明白人,想必也能理解。” 他不再兜圈子,从隨身带来的旧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厚厚的、封面印著褪色编號和“限內部”字样的牛皮纸文件夹,推到了江辰面前。 “这不是『样本』,这是一份部分非核心外围工艺的索引和简介,涉及图-160早期型號部分非承力复合材料蒙皮的成型与粘接工艺参数、以及配套的恆温固化车间操作规程。” 米哈伊尔低声道,“真正的核心气动、结构、发动机图纸和数据,不在我手里,在厂保密室的深层档案库,有独立的警卫系统和登记制度,我一个人动不了。但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文件夹,“对於想了解大型飞行器特殊材料应用和工艺流程的组织来说,依然非常有价值。而且……它们现在『理论上』应该已经被列入可销毁或封存的旧技术清单,管理上……存在一些模糊地带。” 江辰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夹,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感谢您的信任,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我理解规矩和风险。我对能够帮助保存和延续有价值的技术知识感到荣幸。” 他停顿了一下,“作为对这份信任和知识的尊重,除了我们之前谈定的设备,我还可以额外提供一笔专门的『技术保全援助金』,以美元现金形式,由您决定如何使用——无论是改善厂里技术骨干的生活,还是用於档案设施的维护。当然,这完全基於我们私下的理解和友谊。” 米哈伊尔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没有再虚偽地推辞。当前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您……是个特別的人,江先生。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更进一步的……合作。” 几天后,在米哈伊尔“检查设备维修情况”的安排下,江辰与陈卫国、小赵,以“香港设备供应商特派技术顾问”的名义,持著由米哈伊尔副厂长签字、厂办盖章(虽然这章的效力如今存疑)的临时通行证,首次踏入了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的大门。 厂区占地广阔,但异常寂静。大部分车间大门紧闭,空旷的试飞场长满荒草。 只有少数车间传出零星的机器声,一些工人在懒散地维护设备或聚在一起抽菸。萧条与昔日辉煌的痕跡形成鲜明对比。 在米哈伊尔的陪同下,江辰“考察”了几个即將安装“新型显示和计算机辅助设计系统”的办公室和设计室。 他的目光却如雷达般扫过厂区的布局、保密室所在建筑的方位、警卫巡逻的规律、以及那些虽然沉默但眼神中透著焦虑或好奇的留守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他看似隨意地与几个老工程师交谈,请教一些“关於大型飞机结构强度”的“外行问题”,言语间流露出真诚的兴趣和对技术的尊重,偶尔夹杂一两个源自彼得罗夫將军谈话中得知的、关於军方对装备可靠性要求的“內部梗”,悄然拉近著距离。 通过这次进入,江辰不仅初步验证了米哈伊尔所提供的部分信息的真实性,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將自己“可能与军方有渊源、且尊重技术”的形象,植入了这个孤立而敏感的堡垒內部。 一条通往“白天鹅”更深层秘密的细小裂缝,正在他精心且耐心的运作下,悄然显现。 当然,他清楚,真正的挑战远未结束。保密室里的核心资料、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耳目、以及隨时可能变化的乌克兰整体局势,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至少,他已经拿到了入场券,並且找到了一个或许能撬动更大资源的支点。 第125章 125章 踏入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核心生產区域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西伯利亚重工业基地粗獷力量的江辰,內心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震撼。 这是一种与西伯利亚截然不同的、渗透到每一个螺栓与焊缝中的、极致精密与庞大尺度相结合的力量美学。 巨大的穹顶式总装车间,即使如今空空荡荡,依然能想像出这几年数架“白天鹅”同时在其中伸展可变后掠翼的壮观景象。 地面上残留的巨型工装夹具定位孔,其加工精度让江辰带来的游標卡尺都显得多余。 专用的鈦合金焊接车间里,虽然设备已停机,但那些复杂的水冷焊枪轨道和真空保护舱结构,依然诉说著对材料和工艺近乎苛刻的要求。 空气动力学测试风洞的入口幽深如洞穴,內壁光滑如镜,其建造本身就是工程学的奇蹟。 “看这个,”米哈伊尔副厂长指著一台静静矗立、覆盖著防尘布的巨型五轴联动龙门铣床,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德国进口,七十年代末期最先进的型號,精度可以达到千分之三毫米。 用它加工图-160的主翼翼盒关键结合面……那真是一门艺术。” 江辰走近,轻轻拂去防尘布一角,露出下面依旧光洁如新的导轨和主轴头。 他能“感觉”到这台机器的精妙,不仅仅是苏联技术,更是融合了当时欧洲最顶尖的机械製造精华。 这不仅仅是“工业母机”,这是能诞生战略翅膀的“摇篮”。 更令他动容的,是在一些仍在进行有限维护或小批量零件生產的车间里,遇到的普通工人和技术员。 与第聂伯罗那些被腐败和绝望侵蚀的同行不同,这里的许多人,眼中依然残留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专业精神和……奇异的、对技术未来的天真幻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一个鈑金车间休息区,江辰假装对墙上一些泛黄的旧图纸感兴趣,与几位正在休息的老技工攀谈起来。 他们起初对这个“香港来的顾问”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在江辰看似外行却总能问到点子上的问题,以及对彼得罗夫將军“麾下小伙子们”的提及中放鬆下来。 “这图纸,”一位名叫格里戈里的老师傅,指著墙上某张复杂曲面构件的展开图,“当年可是我们组用最土的『敲模法』一点点试出来的,公差全靠手感。 要是现在有更好的计算和成型设备……”他摇摇头,眼中却没有多少抱怨,反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另一位年轻些的装配工,瓦西里,则更富激情:“江同志,你知道吗?我们私下里聊过,如果能解决材料疲劳问题和控制系统冗余,可变后掠翼其实可以设计得更激进! 还有发动机的进气口,现在的设计在超音速时还是有激波损失,我们琢磨过一种可变形唇口的方案,画过草图呢!” 他从油腻的工作服口袋里,真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香菸盒纸,上面用铅笔勾勒著粗略但思路清晰的气动构型。 米哈伊尔在一旁苦笑:“这帮傢伙……饭都快吃不上了,脑子里还整天飞著未来轰炸机。” 江辰却认真地接过那张烟盒纸,仔细看了看。线条虽然幼稚,但其中蕴含的对气动力学基本原理的理解和突破常规的想像力,让他暗自心惊。 这不是空想,这是基於深厚实践经验和技术直觉的大胆推测。 虽然白天鹅的製造已经向莫斯科转移,这里残留的技术,並不是那些技术图纸所能比擬的。 这些工人,或许没有高深的学位,但他们长期浸泡在最顶级的航空製造环境中,耳濡目染,动手动脑,早已形成了独特的“工程智慧”。 在另一个角落,他甚至听到几个电工在爭论某种新型复合材料蒙皮与內部电缆布线的电磁兼容性问题,有人隨手在灰尘覆盖的控制台上用指头画著等效电路图。 还有人低声討论著,如果用“更先进的计算机”(他们从杂誌上看到过模糊的报导)来模擬全机应力分布,能优化掉多少死重…… 这一幕幕,让江辰深切感受到,这座看似冰冻、濒死的工厂,其冰层之下,依然涌动著炽热的、属於工程师和工匠的技术灵魂之火。 他们或许无力改变工厂的命运,无力阻止国家的崩解,但他们对技术的热爱、对更好解决方案的追求、对“飞行”本身的浪漫想像,並未完全熄灭。 这不仅是“机械技术的天花板”,更是人类工业智慧与创造力在特定歷史条件下凝聚的巔峰。 而这些普通工人,正是这种智慧最鲜活、最接地气的载体。 他们不仅是操作者,某种程度上也是不自觉的创新者和传承者。 江辰的心思活络起来。 获取图纸和数据固然重要,但如果能將这些冰层下的“火焰”——这些拥有顶尖手艺、丰富经验和可贵热情的工程师、技师乃至有想法的工人——也一併“引燃”並带走,其长远价值或许远超几吨重的技术档案。 当然,这比获取图纸更难,也更敏感。 这涉及到人,涉及到家庭、忠诚和未来。 但並非不可能,尤其是在当前这种人人自危、前途渺茫的局面下。 一个能提供稳定工作、尊重技术、且有“军方关係”背景(哪怕是曾经的)的海外去处,对他们而言,或许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格里戈里师傅,”江辰收起那张烟盒纸草图,郑重地递还给瓦西里,並对老师傅说,“您和您的同事们,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工匠精神。技术会进步,设备会更新,但这种追求极致和敢於想像的精神,才是无价的。”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我在香港和深圳的合作伙伴那里,也有一些不错的加工和研发项目,一直苦恼於找不到既有深厚功底又有开拓精神的团队。 可惜,像各位这样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啊。” 他的话点到为止,但在场的几个老工人眼中,却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已然发生。 离开车间时,江辰对米哈伊尔低声说:“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您这里……藏著真正的宝贝。不仅是机器和图纸,更是这些人。如果他们流失了,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米哈伊尔深深嘆了口气,没有反驳,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冰层下的火焰已被江辰窥见。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小心地融化冰层,引导这火焰,使之不仅温暖他自己未来的工业蓝图,也能照亮这些即將被时代拋弃的工匠们的前路。 这需要比技术交易更细腻的手段,更真诚的態度,以及……更稳妥的安置计划。 切尔尼戈夫之行,目標在不知不觉中,已从单纯的“获取”,悄然向“获取与移植”並重转变。 第126章 126章 意识到直接获取核心技术和挖走关键人员在当前环境下风险过高后,江辰迅速调整了策略。 一个更加隱蔽、合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既然无法立即带走技术图纸和人员,那就先获取存在於这些技术人员头脑中的思想、经验和未来构想。 他再次约见了米哈伊尔副厂长,地点换到了市郊一家安静的私人农庄餐厅,这里比城內的任何场所都更安全。 “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江辰为对方斟上一杯乔治亚红酒,“您和您的同事们让我深深折服。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既能为贵厂保留这些宝贵的思想,又能让这些创意得到应有的回报?” 米哈伊尔品著酒,眼神带著询问:“江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发起一个非公开的技术创意徵集计划。”江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以我香港公司的名义,聘请贵厂有兴趣、有想法的技术人员,作为我们的『特约技术顾问』或『外部概念设计师』。 他们不需要透露任何现行机密,只需基於他们的专业知识和个人想像力,为我们提供关於未来航空技术、先进位造工艺、新材料应用等方面的概念设想、原理草图和理论分析。” 他进一步解释:“比如,如何设计更高效的机翼结构? 如何改进现有焊接工艺? 甚至对未来飞机形態的大胆想像……任何有合理技术逻辑的创意,哪怕只是初步的设想,只要提交给我们,经过我方技术团队初步评估认为『具有启发价值』,我们就会支付相应的諮询费——用美元结算。” 米哈伊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露出谨慎:“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智力竞赛?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们可以给它一个正式的名义。”江辰早有准备,“比如『未来航空技术概念研究合作项目』,或者『国际工程师创意交流计划』。 参与方式完全自愿、匿名提交创意,通过您信任的渠道转交。 我们只评估技术思路的价值,不过问具体来源。报酬通过香港银行转帐或现金方式支付,確保参与者的隱私和安全。” 米哈伊尔沉默地转动著酒杯,显然在权衡利弊。 他深知,厂里许多技术骨干现在连基本生活都难以保障,而头脑中的知识和创意是他们唯一未被贬值的“资產”。 如果能通过合法渠道將这些“无形资產”变现,对稳定人心、保留火种有难以估量的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似乎不直接触犯任何现行法律或保密规定——提交的是面向未来的“概念创意”,而非现役装备的具体图纸。 “报酬……大概是什么標准?”米哈伊尔最终问道。 “根据创意的技术深度、新颖性和潜在应用价值,单份提交的报酬在500到5000美元之间。” 江辰给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苏联工程师心跳加速的数字——在这个年代,苏联顶尖科学家的月薪换算成美元也不过一两百,“对於特別出色的系统性构想,我们还可以考虑签订长期諮询合同。” 米哈伊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想……很多人会感兴趣。但必须非常小心,参与的人必须是真正可靠的,提交的內容绝不能涉及任何具体型號的现役技术参数。” “当然,安全第一。”江辰举起酒杯,“这只是一个思想交流的开端。 或许未来,当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可以有更深度的合作——比如在第三国设立联合研发中心,邀请贵厂的专家参与民用航空技术的开发。 但那是后话,现在,让我们先帮助那些有才华的人,让他们至少能获得应得的尊重和……麵包。” 几天后,在米哈伊尔极其谨慎的安排下,一则消息在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少数核心技术人员圈子里悄然流传:一家“国际航空技术概念諮询公司”正在非公开徵集未来技术设想,报酬丰厚,绝对保护隱私,提交內容必须为原创的、非涉密的个人技术构想。 起初,人们將信將疑。 但当第一位大胆提交了关於“复合材料机翼整体成型工艺优化设想”的中年工程师,在一周后收到一个匿名的包裹,里面装著崭新的1000美元现金和一张用俄语列印的感谢信时,消息如野火般在可信赖的小圈子里传开。 包裹里还附有一份简单的协议草案:如果创意被採纳用於非涉密的民用技术研发,未来还可能享有象徵性的智慧財產权分成。 物质激励是强有力的,但对於这些沉浸於技术世界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另一种诱惑或许更为致命:自己的构想,有可能被认真对待,甚至在未来某一天变为现实。 接下来的几周,江辰在切尔尼戈夫租用的安全邮箱,开始收到各种奇思妙想: 有的提交了详尽的“可变后掠翼同步机构简化设计方案”,图文並茂,甚至包含了应力计算手稿; 有的提供了“鈦合金电子束焊接过程热变形补偿算法”的推导过程; 有人画出了“高超声速飞行器前缘主动冷却系统”的概念草图; 还有人撰写了一整篇关於“未来航空发动机陶瓷基复合材料叶片可行性分析”的小论文…… 这些文档,有些是用正规绘图纸和计算尺精心绘製,有些是写在学生练习本上,有些甚至是画在工厂的工艺卡片背面。 但无一例外,都闪耀著扎实的工程功底与突破常规的想像力。 江辰与陈卫国、小赵夜以继日地整理、扫描、加密这些资料。 他们不直接评判这些创意的可行性,而是將其视为一个庞大思想库的样本,分类归档。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创意徵集”,江辰实际上在厂內构建了一个隱秘的人才评估网络。 每份提交都暗含著作者的技术水平、思维特点和潜在价值。 哪些人是真正的技术天才,哪些人只是跟风,哪些人有强烈的进取心和对现状的不满……这些信息,被江辰不动声色地记录在案。 当然,他始终保持著极高的警惕。所有联繫都通过中间人,支付渠道分散而隱蔽,绝不留下直接证据。 他给参与者的回信中,总是强调“本计划旨在促进民用航空技术的前瞻性思考,与任何国家、军事项目无关”。 一个月后,江辰已收集了超过两百份技术概念提案,涵盖了从气动布局到材料工艺的数十个细分领域。 他支付了近十五万美元的“諮询费”,这在当地几乎是天文数字,但也为他贏得了数十位核心技术人员无声的感激和信任。 “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江辰对陈卫国说,“货船上的物资可以作为我们进一步行动的筹码。 我想……或许可以在黑海沿岸某个『自由经济区』,设立一个名义上的『国际技术交流中心』,以项目合作的名义,邀请一些最有潜力的技术人员短期访问工作。” “那样做,风险依然不小。”陈卫国提醒。 “但比直接挖人要温和得多,也合法得多。”江辰道,“关键是,要让他们看到希望——不只是经济上的希望,更是技术理想能够延续的希望。 有了这个月建立的信任基础,加上彼得罗夫將军那条线的潜在背书……也许我们可以尝试让一小部分人,先『流动』起来。” 窗外,切尔尼戈夫的春天依然寒冷。 江辰知道,他无法一次性带走整座工厂,但他可以带走这里最宝贵的东西——那些存在於最优秀头脑中的、关於未来的蓝图。 第127章 127章 切尔尼戈夫市郊,苏联空军第xxxx航空团的驻地,高墙耸立,岗哨森严。 与城內萧条混乱的景象相比,这里依然保持著一种刻板的秩序感,只是围墙上的標语油漆和铁丝网都透著一股被时光遗忘的陈旧气息。 江辰的“技术创意徵集”虽然巧妙且收穫颇丰,但隨著一批批电子產品和美元现金的流入,终究在封闭的小城里引起了细微涟漪。 嗅觉灵敏的各方势力——无论是本地新崛起的“巴维尔兄弟会”,还是可能潜伏的、对航空技术感兴趣的西方代理人——都开始若有若无地向工厂和江辰的临时落脚点投来探寻的目光。 米哈伊尔副厂长在一次秘密会面中也忧心忡忡地暗示,厂內並非铁板一块,有人对他们的“私下交易”颇有微词,甚至可能向更高层或別的势力通风报信。 继续在灰色地带玩智力游戏的风险正指数级上升。 江辰当机立断,转换策略,回归更直接、也更能对抗不確定性的力量——军队。 他手里还有一张不算王牌,但或许能敲开一扇门的牌:与西伯利亚彼得罗夫將军建立的“友谊”和贸易关係。 虽然彼得罗夫是陆军,且远在西伯利亚,但苏军体系內,尤其是高级军官之间,总有一些盘根错节的联繫、校友网络或旧日情谊。 更重要的是,他江辰是一个“曾经与苏军合作过、並为军队带来过实惠”的外国人,这个身份比纯粹的陌生商人或可疑的技术贩子要有分量得多。 目標选定为驻扎在切尔尼戈夫郊外的这个航空团。 该团歷史上曾担负过为切尔尼戈夫厂试飞新机、江辰心心念念的图160就在这里,作为远东的战略目標,也与工厂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团长或政委,很可能是了解工厂技术价值、並对当前混乱局面有切身感受的关键人物。 这一次,江辰没有通过中间人,而是让陈卫国和小赵做好了最周全的安全准备后,亲自驱车前往军营。 在警戒线外,他向执勤哨兵递交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措辞谨慎的信函。 信函以英文和俄文双语书写,抬头髮给“航空团指挥官同志”,落款是“香港远东工业集团董事长江辰”。 內容简明扼要:提及曾与西伯利亚军区彼得罗夫·伊万·伊万诺维奇將军在“增进相互了解与经济合作”方面有过良好互动; 表达了对苏联航空工业成就的敬意; 说明自己目前在切尔尼戈夫进行民用电子產品的市场调研与技术交流; 听闻贵部与本地优秀航空製造企业渊源深厚,本著友好交流的精神,希望能拜会指挥官同志,探討在非涉密技术领域(如模擬训练设备升级、后勤管理电子化等)进行民用商业合作的可能性。 隨信附上了一份精致的“远东工业集团”產品目录册(主要是液晶显示器和电脑,刻意淡化军事色彩)以及……两瓶包装精美的中国茅台酒和几条中华香菸作为“表达敬意的小礼物”。 哨兵疑惑地打量著眼前这三个气质迥异的东方人(江辰的沉稳、陈卫国的精干、小赵的机敏),但还是按照规定將信函和礼物送入营內。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充满不確定性。 江辰站在车外,感受著军营肃杀的氛围,脑海中飞速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被拒之门外、被礼貌敷衍、被盘查扣押、或者……最理想的,得到一次会谈机会。 约一个小时后,一名少尉军官走了出来,態度不算热情,但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江先生,团长同志原则上同意与您进行简短会面,但请注意,会谈內容仅限於一般性商业交流,且有时间限制。 请隨我来,您的隨行人员请在接待室等候。” 江辰心中一松,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他示意陈卫国和小赵留下,自己整理了一下西装,跟隨少尉走进了军营。 航空团团长是一位名叫亚歷山大·谢尔盖耶维奇·科尔舒诺夫的上校,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带著军人特有的坚毅线条,但眉宇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办公室朴素而整洁,墙上掛著苏联空军徽章和几张老旧的黑白战机照片。 “江先生,请坐。”科尔舒诺夫上校没有过多的寒暄,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江辰,“您的来信提到了彼得罗夫將军。 我认识他,在很多年前的联合演习中。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您和他,真的有合作?” “是的,上校同志。”江辰用熟练的俄语回答,態度不卑不亢,“主要是民用物资交换和一些工业设备方面的諮询合作。彼得罗夫將军非常关心部下的福祉和地区的稳定发展。” 他刻意突出了“民用”和“福祉”,並適时递上了与彼得罗夫合影的照片副本(当然是经过处理的、看不出具体地点和背景的版本)以及彼得罗夫亲笔签名(真假难辨但足够唬人)的合作意向书复印件。 科尔舒诺夫仔细看了看,脸色稍霽。“那么,您这次来切尔尼戈夫,又有什么『民用合作』设想?我这里可不是百货商店。” “当然不是,上校同志。”江辰诚恳地说,“我了解到贵部与切尔尼戈夫飞机製造厂有长期协作关係。 我集团旗下的电子公司,在显示技术和计算机辅助设计方面有一些进展。 我注意到,无论是工厂的研发部门,还是贵部的训练保障部门,都可能面临设备老化、技术更新缓慢的问题。” 他摊开產品目录,指向液晶显示器和电脑:“这些设备,或许可以帮助工程师更高效地进行设计模擬,或者帮助训练部门建立更直观的维修教学系统。 这完全是民用性质的效率提升工具。当然,我们也理解当前的经济困难。 我们愿意以非常优惠的条件,甚至是以部分易货贸易的形式,支持贵部和相关合作单位的技术升级。 我们看重的是长远的友谊和潜在的技术交流机会。” 科尔舒诺夫上校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他当然明白江辰的潜台词:用先进的电子设备,换取接近工厂技术体系的门路,或者至少是某种程度的认可与庇护。 这比那些只想用美元廉价收购技术、甚至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西方豺狼,听起来要“温和”且“务实”一些。 而且,对方搬出了彼得罗夫……这层关係虽然不直接,但足以让人多一分考量。 更重要的是,团里乃至整个驻乌苏军的处境都很尷尬。 经费短缺,士气低落,与地方关係日趋紧张。 如果能有外部渠道,以“民用合作”的名义,为部下或关联单位弄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升级指挥所的显示系统,或者为隨军子弟学校弄几台电脑),对他这个团长来说,无疑具有吸引力。 “江先生,”科尔舒诺夫终於开口,语气依旧严肃,“我原则上不反对有益的民用技术交流。 但是,我必须强调几点:第一,任何活动必须在法律和军队纪律允许的范围內; 第二,不得涉及任何军事机密和敏感技术; 第三,所有接触必须通过正式渠道报备。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安排你与厂里负责技术保障的同志,进行一次正式的座谈。 仅限於討论民用显示设备在工业设计中的应用可能性。明白吗?” “完全明白,上校同志!”江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有了军方团级主官的“原则同意”和居中联络,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定程度的“监护”下,与工厂內更核心的技术管理部门接触。 这相当於获得了一张有一定分量的“护身符”和“介绍信”。 “具体的安排,我会让参谋长和你的人对接。” 科尔舒诺夫站起身,示意会面结束,“记住你说的话,江先生。在切尔尼戈夫,秩序仍然存在。” 离开军营时,江辰感到肩头的压力並未减轻,但方向却清晰了许多。 “老路”有时候恰恰是最有效的路。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军方“监督”下,將“民用技术交流”这齣戏唱好,並从中获取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是技术信息,还是进一步接触核心的机会。 第128章 128章 科尔舒诺夫上校办公室里的简短会谈,虽然达成了初步意向,但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指挥官平静外表下的紧绷与窘迫。 在提及“优惠条件”和“易货贸易”时,上校的目光曾短暂地掠过桌上那份字跡密密麻麻、似乎关於后勤补给缺口的內部简报。 当江辰提到彼得罗夫將军关心“部下福祉”时,科尔舒诺夫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办公室的暖气片热度不足,窗框缝隙透进丝丝寒气,墙上那面原本鲜艷的旗帜也有些褪色。 这些细节无声地诉说著这支曾经荣耀的部队,正与这个国家一同滑向物资匱乏的寒冬。 就在会谈结束,江辰起身告辞之际,他仿佛不经意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科尔舒诺夫,语气诚挚地补充道:“科尔舒诺夫上校,请原谅我的冒昧。在离开西伯利亚前,彼得罗夫將军曾感慨,无论局势如何变化,保障军人的基本尊严和生活所需是首要的。 我此行乘坐的货船正巧运载了一些粮油食品和日用商品,原本计划在敖德萨进行贸易。 如果您和您的部队不嫌弃,我愿意以个人名义,无偿捐赠一部分——比如五十吨麵粉、十吨罐头肉、五百套保暖內衣和一批常用药品——作为对贵军官兵坚守岗位的一点心意。这完全与任何商业合作无关,仅仅是出於对贵国军人的尊重。” 他报出的物资数量,对於他庞大的货船储量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对於一个陷入补给困难的团级单位来说,却不啻於雪中送炭。 尤其是麵粉、罐头和药品,在当前的乌克兰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其价值甚至超过同等重量的美元。 科尔舒诺夫上校明显愣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江辰的脸,似乎在判断这番话是真诚的善意,还是別有用心的糖衣炮弹。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脸上的线条略微柔和了一丝,但语气依旧谨慎:“江先生,这份『心意』……非常意外,也过於慷慨了。苏联军人有自己的纪律和供应体系。” “我完全理解,也尊重贵军的纪律。”江辰立刻接口,“这只是我个人表达敬意的方式。物资可以存放在贵部指定的、安全的地点,由贵方全权接收和分配。无需任何仪式,也不必对外声张。我唯一希望的,是这些物资能真正帮助到那些可能面临困难的军属或忠於职守的士兵。” 这番话既表明了无条件的赠与性质,又给予了对方完全的控制权,最大限度地消除了可能的戒心和程序障碍。 科尔舒诺夫再次沉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在权衡:接受这批物资,意味著欠下一个人情,也与这个背景复杂的外国商人產生了更深的、非正式的关联。 但拒绝? 看著部下食堂里日渐单调的菜单,听著军医抱怨药品短缺,想著营区里那些因为丈夫薪资拖欠而愁眉不展的军嫂……作为一团之长,他无法轻易拒绝这份送到眼前的、能解燃眉之急的资源。 “……我会考虑。”最终,科尔舒诺夫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这需要一定的內部程序。请你留下这批物资存放的地址和联繫人。我们会进行研究。” “当然,一切遵从您的安排。”江辰恭敬地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写著货船停泊的坐標和一个李远东安排的、可靠的联络人的加密联繫方式。 离开军营,陈卫国在车里低声问:“江总,捐这么多,会不会太显眼?而且他们不一定会领情。” 江辰望著窗外掠过的荒凉冬景,淡然道:“这不是显眼,是表態。表明我们不是来趁火打劫的禿鷲,而是愿意在困难时提供帮助的『朋友』。 这笔物资送出去,无论他接不接受,態度都已经摆明了。”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科尔舒诺夫一定会去调查。调查我从哪里来,和彼得罗夫到底是什么关係,在乌克兰还接触了谁,货船上到底还有什么。” “您是想……引他深入调查?”陈卫国若有所思。 “对。”江辰点头,“让他自己去看,去核实。他看到的是我曾与彼得罗夫进行过合规的大宗易货贸易,改善了西伯利亚部分军区的供应; 看到我在切尔尼戈夫主要接触的是技术交流和非核心的『创意徵集』; 看到我的货船满载的是生活物资和民用电子產品,而不是军火或间谍设备。这些经过他自己渠道核实的信息,比我嘴上说一万句都管用。” “只要调查结果让他认为,我是一个『虽有自己目的、但行事有底线、且確实能带来实际好处』的合作伙伴,而不是国家安全威胁,那么,接下来关於『民用技术交流』的合作,才会真正从『原则上同意』变成『实质推进』。 甚至,未来如果需要更敏感的技术接触或人员流动,他这条线,才有可能成为一道非正式的、却至关重要的保险阀。” 陈卫国明白了。 这是一笔风险可控的投资。 物资是实打实的,能立刻缓解对方的困难,建立初步好感。 而由此引发的背景调查,则是向对方主动、透明地展示己方的“无害性”和“可利用价值”,从而换取更深层的信任与容忍度。 几天后,通过码头的联络人反馈,科尔舒诺夫上校派出的、偽装成码头工人的军需官,秘密查验了货船上的相关物资,並提取了小部分样品。 他们没有立刻运走捐赠品,但也没有退回。 与此同时,江辰察觉到军营方面对“技术座谈”的安排明显加快了。 参谋长的副官主动联繫,確定了座谈会的时间和地点——就在团部的一间小会议室,参加者除了江辰和一名“翻译”(实为陈卫国),还有工厂分管技术的副厂长(不出意外是米哈伊尔)和两名技术科长,以及团里的一名装备处长。 捐赠的举动,如同投石问路,已然在寂静的水面下激起了预期的涟漪。 科尔舒诺夫上校的选择不言自明:他正在审慎地评估,与这个神秘的东方商人进行有限合作的风险与收益。 而对於江辰而言,这步棋的价值已经初步显现。 他不仅可能获得一张更稳固的“通行证”,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在苏联体系崩塌的裂缝中,与那些尚存责任感、却又面临现实困境的军方实力派建立一种特殊“共生关係”的可能性。 这种关係,或许比单纯的金钱交易或间谍手段,更能帮助他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安全地获取真正想要的东西。 雪中送炭,远远要比锦上添花强。 更是一个让对方不得不认真审视的机会。 江辰在等待,等待科尔舒诺夫上校的调查结论,以及隨之而来的、可能是决定性的下一次会面。 第129章 129章 江辰在切尔尼戈夫通过“技术创意徵集”和向军方“雪中送炭”所打开的隱秘窗口,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投入了两块不同性质的石头。 涟漪以超出他预计的速度扩散、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始料未及的、既充满机遇又遍布险滩的“技术集市”。 不知是从工厂技术员酒后失言,还是米哈伊尔副厂长有意无意的暗示,亦或是军营里某人走漏了风声。 抑或是那些收到美元报酬的工程师们难以抑制的炫耀……总之,“有一位香港来的神秘富豪,痴迷技术,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任何大胆、前沿、哪怕只是纸上谈兵的技术构想。 尤其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切尔尼戈夫乃至周边地区少数特定圈子里流传开来。 起初,还只是切尔尼戈夫厂內部少数人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很快,如同打开了泄洪闸门,各种各样的人物携带著千奇百怪的“技术”找上门来。 江辰设在城郊几个隱蔽处的临时“信箱”和中间人,几乎被塞满。 来访者身份各异:有来自哈尔科夫坦克工厂的退休测试工程师,有从基辅某秘密电子研究所离职的研究员,有利沃夫光学仪器厂鬱郁不得志的青年设计师,甚至还有声称来自莫斯科某“特种设备局”前雇员的神秘人物…… 而他们带来的“商品”,更是让见多识广的江辰都感到心惊肉跳: 雷射武器平台部分技术资料:厚厚一摞关於大功率气体雷射器激发介质冷却系统的实验数据、谐振腔镜片镀膜工艺参数,以及粗略的平台稳定跟踪机构原理图。 虽然技术不完整,但明显触及了高能定向能武器的门槛。 粒子束武器原理猜想与初步计算手稿:来自一位理论物理学家的私人笔记,充满了复杂的公式和天马行空的加速器结构设想,理论性很强,工程实现遥不可及,但方向,经过江辰的推演是对的。 核动力机械车概念设计图:几张泛黄的蓝图,描绘了一种採用小型车载核反应堆为动力源的巨型载具概念,侧重於辐射屏蔽层设计和热能转换系统布局,虽有浓重冷战色彩,但思路符合现在苏联人们的狂野。 新一代微光夜视装备成品及全套生產图纸:一套密封包装、看起来就工艺精湛的夜视仪实物,附带从光电阴极製备到像增强器组装的完整工艺流程图和零件清单,技术成熟度极高。 各种先进飞行器概念草图与气动参考设计:还有关於高空高速侦察机、地效飞行器、甚至早期垂直起降构型的奇特设想,有些明显带有苏霍伊或米格设计局未公开方案的影子。 这些资料,有的严谨如教科书,有的潦草如涂鸦,有的明显是盗取或抄录的官方档案片段,有的纯粹是个人狂想的產物。 真偽混杂,价值天差地別。 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了苏联数十年积累的、处於世界前沿甚至领先地位的军事科技树的各个枝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技术洪流”,江辰在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苏联这座大厦的崩塌,已经到了连最核心、最敏感的科技机密都开始从裂缝中泄漏的程度,人心彻底散了; 第二,这对他而言,既是前所未有的宝藏发掘机会,也是可能瞬间將他吞噬的致命漩涡。 他没有时间逐一甄別所有资料的真偽和价值。他採取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在没人的地方分解照单全收,后重组还原,但分级付款。 设立了一个由陈卫国和小赵组成的快速评估小组,根据资料的完整性、技术逻辑的合理性、与已知信息的吻合度以及直观的技术水平,进行快速分类。 只要不是明显胡编乱造或过於残缺的,都支付从几百到数十万美元不等的“諮询费”或“资料转让费”。 金钱,在这个时刻,成为了最高效的催化剂和稳定剂。 源源不断的美元现金(通过多个渠道分散支付)流出,换回了一箱箱、一袋袋沉重的图纸、胶片、手稿,甚至实物样品。 短短几周內,江辰为此支出的费用累计达到了近两千万美元。 这笔巨款如同甘霖,滋润了无数濒临绝望或心怀异志的技术人员,也彻底坐实了他“神秘科技富豪”的名头,让这个“技术集市”变得更加火热和危险。 与此同时,正如江辰所料,如此大规模、涉及敏感领域的非正常技术交易活动,不可能不引起各方注意。 区別只在於,谁的反应更快,谁的调查更深。 法国的对外安全总局(dgse) 最先捕捉到异常资金流向和“香港商人”在乌克兰异常活跃的传闻,一份初步评估报告被送往巴黎,认为可能存在“大规模技术走私网络”,建议加强对乌克兰相关人员和港口的监控。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 和国防情报局(dia) 在基辅和莫斯科的情报站,几乎同时收到了线报。 他们现在虽然针对苏联的经济打压和渗透,但是这些技术他们也是非常想要,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很敏感,不能做的非常明显,要不然也不会让,江辰这个香港的小老鼠兴风作浪。 以色列摩萨德(mossad) 凭藉其与乌克兰新兴商业和政治精英的独特联繫,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特別是对可能流向中东地区的敏感技术保持警惕。 就连残余的克格勃 和乌克兰正在组建的新安全部门,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技术地下交易风潮”所惊动。 不同派系对此態度不一:有的视之为严重的国有资產流失和国家安全威胁,要求严厉打击;有的则可能想从中分一杯羹,或者藉此打击政治对手。 江辰和他的小团队,瞬间从相对低调的“技术探求者”,变成了多家情报机构雷达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儘管他使用了中间人、加密通信和复杂的资金路径,但在专业的情报分析面前,许多线索依然开始浮现。 压力,如同乌云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江总,我们最近的几个临时接头点,都发现了可疑的监视跡象。” 陈卫国在一次深夜密报中语气凝重,“支付渠道也反馈,有几笔大额转帐被银行標记,虽然暂时以『贸易款』名义解释过去,但恐怕已经引起注意。 另外,米哈伊尔副厂长托人带话,说厂里和军方都有人私下询问我们的背景和真实目的,他压力很大。” 江辰站在切尔尼戈夫临时住所的窗前,外面是深沉的夜色。 他知道,狂欢即將结束,猎手已经入场。 两千万美元撒出去,换来了难以估量的技术財富种子,但也引来了太多的饿狼。 “通知所有中间人,暂停接收新的『投稿』。”江辰果断下令,“支付渠道暂时冻结,改用备用方案,只处理已完成协议的尾款。 告诉米哈伊尔和其他我们已经建立信任的核心联繫人,近期减少直接会面,改用非会面式交易。”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货船那边,加速准备。 將所有已获取的资料,尤其是高价值实物和图纸,立刻分批秘密转运上船,做好防水防火防突击检查的准备。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那科尔舒诺夫上校那边……”陈卫国问。 “他那边是关键。”江辰目光深沉,“他肯定也得到了风声,甚至可能已经接到了来自上级或安全部门的询问。 他对我们的態度,將决定我们能否相对『体面』地离开切尔尼戈夫,甚至带走部分『特殊』的东西。 是时候,和他进行一次更坦诚、但也更危险的对话了。” 第130章 130章 科尔舒诺夫上校办公室里的空气近乎凝滯。 窗外,切尔尼戈夫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一如当前苏联上空瀰漫的、夹杂著末日狂欢与刺骨寒意的复杂阴云。 上校面前的菸灰缸再次堆满,他眼中最后一丝属於军人的矜持与犹疑,似乎已被某种来自更高层的、不容置疑的指令所取代。 “江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直接,不再有迂迴的余地,“莫斯科的回覆明確了。一些资產,由於其年代久远、技术状態陈旧、维护成本与战略价值严重不匹配,已不適合继续保留在现役序列。 与其让它们在机库里锈蚀,不如让它们……在合適的、能確保其『歷史身份』的场所,发挥余热。”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江辰:“米亚-4 『野牛』,图-95ms 『熊』的早期改进型——这些机型,其基本设计诞生於三十年前,航电、武器系统早已叠代多次,在当今的防空体系面前,生存能力有限。 將它们定义为『航空歷史文物』进行转让,符合……各方利益。” 江辰静静地听著,心中却如明镜般透彻。 米亚-4,苏联第一种喷气式战略轰炸机,1953年首飞; 图-95, iconic 的涡桨战略轰炸机,1952年首飞,纵然是后期改进型,其基础平台也確实老了。 莫斯科的逻辑看似成立:用这些“老傢伙”换硬通货,同时强调其“歷史文物”属性,规避政治风险。 毕竟,谁都知道,真正代表苏联现役战略打击核心威慑力的,是那些隱藏在更深处、更神秘的机库里的东西。 比如刚刚开始装备部队、代表著苏联航空工业巔峰结晶的图-160 『海盗旗』(北约代號『白天鹅』)超音速战略轰炸机,以及那架举世无双、仅存一架的梦幻巨无霸安-225 『梦想』运输机。 与这些国之重器相比,米亚-4和图-95確实像是该送入博物馆的老兵。 但江辰通过深思,发现白天鹅並不符国內的发展利益,对於一个渴望构建完整航空工业体系的国家而言,完整的技术谱系和扎实的工程积淀,比一两件尖端武器更重要。 米亚-4和图-95所代表的,是苏联第一代和第二代战略轰炸机的设计哲学、材料选择、结构布局、动力匹配以及针对特定作战环境的解决方案。 这些知识,是理解“白天鹅”如此优雅飞舞的秘密,是逆向推导苏联重型飞行器设计基因的教科书的材料。 更何况,这些“老飞机”上可能附带著大量未曾公开的原始设计图纸、风洞试验数据、工艺规范以及……维护记录中隱含的、关於苏联航空维护体系和故障模式的宝贵经验。 “上校同志的坦率,令我深感荣幸。”江辰语气平和,带著商人的审慎与对歷史的“尊重”,“这些机型无疑是航空史上的丰碑。 作为致力於技术收藏与研究的企业,我们非常感兴趣。 不过,正如您所说,它们是『歷史文物』。这意味著交易和后续处理必须极其谨慎,既要保证其歷史完整性得到尊重,又要確保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误解。” 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此类特殊资產的估价,不仅在於其金属重量或稀缺性,更在於其所承载的完整歷史信息。 如果交易达成,我们希望,作为確保其『歷史价值』得以真正保存和研究的一部分,能够同步获得与之相关的、非现役敏感內容的全部技术档案副本。 包括但不限於原始设计说明书、结构图纸(不含武器掛载及核心航电细节)、地面测试报告。这些文件,对於还原其设计歷程、研究航空技术演进,至关重要。” 江辰提出的要求,比上次更加具体,也更具“技术”导向。 他要的是飞机背后的“故事”和“教案”,而不仅仅是飞机本身。 这听起来非常符合一个“技术流”的做派。 科尔舒诺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更薄但印鑑等级更高的文件摘要,快速扫了一眼。 “关於配套歷史资料……原则上,可以酌情提供一部分已解密或可认定为歷史研究用途的非核心文档。 具体范围和清单,需要由莫斯科方面指定的技术专家组进行审定和剥离。当然,这会產生额外的……『资料整理与审核费用』。” “费用是技术性工作应得的报酬,我们完全理解並愿意承担。” 江辰立刻表態,同时拋出了自己的试探气球,“为了表示我方诚意,並確保这项复杂的『歷史文化遗產转移』项目顺利进行,我们愿意预先支付一笔可观的保证金,並委託国际知名的第三方机构参与评估和监督。 另外,考虑到运输和接收的复杂性,我们可能需要分阶段进行,首批可以先从一两架状態相对较好、资料相对齐全的米亚-4开始,作为试点。” 他刻意先提米亚-4,因为它更“老”,更“安全”,作为试点阻力更小。 科尔舒诺夫与江辰对视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真实意图和执行力。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试点方案……可以考虑。 具体的飞机选择、地点、价格、资料清单、支付方式以及运输安排,需要形成详细的意向书,报送莫斯科批准。 这个过程不会太快,而且会有专门的工作组与你对接。 江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它涉及到……很多层面的考量。 你必须確保每一步都合规、透明,並且最终意途与我们达成的一致。” “绝对如此。”江辰郑重承诺,“我们寻求的是长期、稳定、彼此尊重的合作。当然,为了促成这次合作,我会向金將军您赠送一批中国的美酒,表达谢意!” 离开团部时,江辰的心情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知道,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一个由莫斯科最高权力圈默许、军方和情报机构监督、充满了巨大利益与未知风险的“特殊资產处置”领域。 这不再是切尔尼戈夫地方上的小打小闹,而是直接与苏联中枢神经的末梢搭上了线。 “米亚-4……图-95……”坐在车里,江辰喃喃自语。 这些“过时”的巨鸟,將成为他通往苏联航空宝库最深处的、看似笨重却无比坚实的阶梯。 而他真正覬覦的,是隨著这些阶梯一同解锁的、技术”。 而且这些飞机完全能够,作为国內现役的装备投入使用,白天鹅作为江辰最终的梦想,他非常想要! 考虑到就算能够得到这只白天鹅,后期的维修和技术解析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江辰就决定退而求其次。 “通知国內,”江辰对陈卫国说,“让他通过所有可靠渠道,准备接收和处理『大型特殊工业歷史藏品』。 同时,让他在国內飞行员,选择有经验、背景乾净的飞行员,数量不限,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江辰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那座正在剧烈震颤的首都,“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迎接可能来自莫斯科来的『工作组』。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破晓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也正是在此刻,旧时代庞然大物的轮廓开始清晰,其遗產的轮廓也在晨光熹微中若隱若现。 江辰知道,他必须赶在天光大亮、群狼扑食之前,儘可能多地划定属於自己的果实。 第131章 131章 切尔尼戈夫的夜色深沉,但江辰下榻的旅馆房间里却灯火通明。 一台经过特殊改装、连接著加密数据机的卫星电话,正通过跨越欧亚大陆的隱秘信道,与万里之外的京城某个绝密通讯节点相连。 耳机里传来的是那位曾与江辰在西伯利亚事宜上对接过的高层领导的声音,虽然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失真,但那份凝重与关切依旧清晰可辨。 “小江同志,你传回来的情况,我们详细研究了。” 领导的声音沉稳,“米亚-4和图-95,虽然在苏联是老型號,但对於我们而言,其设计理念、结构布局、大型飞机维护经验,特別是远程战略轰炸力量运用的基础框架,具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 可以作为我们航空工业的重要前瞻性技术储备,甚至在当前形势下,部分状態较好的飞机经过適当整备,能较快形成一定的战略威慑力,填补空白。” 江辰心中一振,知道自己的判断与国家需求高度吻合。 “但是,”领导的语气转为现实的沉重,“你也知道我们目前的家底。 外匯储备非常紧张,要支撑国家整体改革开放和基础建设,每一分美元都要用在刀刃上。 如此大宗的特殊装备交易,所需的资金量……恐怕不是个小数目。 组织上的意思是,原则上支持,但希望你能量力而行,谨慎评估风险和自身的支付能力。 国家无法在资金上给予直接支持,但会尽力在政策、接收渠道和后续研究上提供一切可能的便利和保障。” 这是一个既充满信任又实事求是的態度。 国家看到了价值,也认可江辰的能力和渠道,但现实的財政困难不容迴避。 这既是对江辰的考验,也是將主动权部分交予了他。 江辰没有丝毫犹豫,对著话筒,声音坚定而清晰:“首长,资金的问题,我来解决。 我有办法筹措。 国內只需按最终成交价,以现金或专项资源配额等方式,与我结算即可。 具体结算方式,可以等我回去后详议。当务之急,是请国內立刻、秘密地启动接收准备工作。”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阐述:“第一,准备合適的机场和机库,具备容纳和维护大型轰炸机的基本条件。 最好有已建成的长跑道和坚固机堡,优先考虑西北或北方已有的、军事基地进行適应性改造。 接收后,可能需要立即进行必要的封存或初级检修。” “第二,组建绝对可靠的技术接收与评估专家组。 “第三,规划极端情况下的应急预案。”江辰声音压低,“交易和运输过程可能充满变数,甚至发生意外衝突。 国內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包括但不限於:交易失败、运输途中遭遇拦截或破坏、接收后引发国际高度关注和外交风波等。 要有相应的外交、军事和情报应对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领导显然在消化江辰这番既大胆又周详的计划。 自己解决天量资金、明確要求国內实物结算、並已细致规划接收环节……这个年轻人的魄力和縝密,再次超出了预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江……”领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你总是能给人『惊喜』。组织上同意你的总体思路。 接收准备工作,会立刻以最高优先级、最小范围启动。 相关机场、专家名单和应急预案,会在绝密层级落实。 资金方面,既然你主动承担,组织上相信你的能力,也会记住这份贡献。 结算方式,可以灵活安排,国家不会让你个人吃亏。” 领导顿了顿,语气转为无比严肃:“但是江辰同志,你必须牢记: 第一,一切行动,必须以绝对保障自身安全和国家秘密为前提。 寧可不成功,不可暴露。 第二,购买数量,务必量力而行,切勿贪多,以免资金炼断裂或目標过大引火烧身。 能买到一架是一架,买到图纸资料也是重大胜利。 第三,与莫斯科方面周旋,务必谨慎再谨慎,那里是龙潭虎穴,利益与陷阱並存。你的任何承诺和行动,都可能產生深远的国际影响。” “我明白,首长。我会万分小心。”江辰郑重承诺。 “具体交易细节,你可以临机决断,但重大进展必须及时匯报。我们这边,会保持一条24小时畅通的加密紧急联络通道,隨时支援。” 领导最后叮嘱,“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是亿万同胞和整个国家的期待与支撑。望你……不负重託,平安归来,带著我们的『鹰』回家。” “保证完成任务!” 通话结束。房间內重归寂静,只有加密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 江辰缓缓摘下耳机,手心竟有些微汗。这不是紧张,而是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国之重诺”后,澎湃的责任感。 他知道,从他出现起,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野心或商业利益,更承载著一个民族对天空和远洋的渴望,对一个完整而强大工业与国防体系的追求。 这笔交易,將不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一场涉及国家战略、外交、情报和尖端技术的复杂战役。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那片广袤而动盪的土地。 那里,钢铁的羽翼正在歷史的寒风中瑟瑟作响,等待著新的归宿。 “米亚-4……图-95……”江辰低声重复著这两个名字,它们不再这个国家特有的符號,而是化作了沉甸甸的使命,守护著这个时代的华夏。 “不管能带回来多少,哪怕只是一架飞机和完整的图纸……都將是零的突破。” 虽然江辰自己大脑中含有很多技术,但是那些东西是不能见光的。 作为未来的筹码,他儘量的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多的成长资源。 他转身,开始起草发给陈卫国的最新加密指令。 资金筹措方案需要立刻细化,与国內“工作组”来切尔尼戈夫的接触预案需要更加周全,因为他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儘量多买一些飞机,穿越黑海海峡飞回去。 而国內那场无声的接收准备,已然隨著今夜的电波,在神州大地上隱秘而迅疾地铺开。 第132章 132章 米亚-4 “野牛” 战略轰炸机:200架(含配套基础维护设备及部分备用发动机)。 状態描述:封存於乌克兰及白俄罗斯数个秘密基地,约70%经简易维修可恢復飞行能力,其余可作为零件来源或静態展示。 图-95 “熊”式战略轰炸机(早期至中期型號):100架(含部分双座教练型)。 状態描述:类似米亚-4,分散封存,机体状况相对米亚-4更优。 配套技术资料: 除之前提及的非核心歷史档案外,额外打包附赠原生產厂——喀山航空生產联合体和古比雪夫 “进步”工厂——关於上述两型飞机的部分已淘汰或閒置的专用生產工艺文件、部分工装夹具图纸。 以及一座位於伏尔加格勒地区、原为米亚-4生產部分非承力组件、现已基本停產的配套机械加工厂的“资產处置权”。 总报价:3亿美元现金 + 价值相当於2亿美元(按当前苏联境內黑市匯率折算)的各类生活物资。 便宜,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让江辰產生了一丝不真实感。 三百架战略轰炸机,哪怕只是老旧的型號,加上部分生產工艺和一座配套工厂的“处置权”,总价才五亿美元(物资折价)?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架全新的波音747客机价格就接近一亿美元。这已经不是“跳楼价”,简直是“废铁价附送藏宝图”。 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对於此刻的莫斯科而言,这些封存已久、吃灰耗钱的“钢铁恐龙”不是资產,而是包袱。 维护它们需要金钱、人力和场地,而在国库空虚、人心离散的当下,这些都是奢侈且无益的消耗。 与其让它们在无人看管的机库里悄悄锈蚀,或被地方势力或外国间谍盯上惹出更大麻烦,不如一次性打包卖给这个看起来“人傻、钱多、且似乎只想搞博物馆”的香港商人。 既能换取一笔救急的硬通货和实实在在的物资(后者对稳定某些关键人群可能比美元更重要),又能甩掉一个大麻烦,顺便还能通过这笔交易测试江辰的虚实和能量,可谓一举多得。 至於那所谓的“生產工艺和工厂处置权”,在莫斯科老爷们眼里,恐怕与废旧工具机无异——都是即將被新时代淘汰的遗蹟,能换点钱和物资就是物尽其用。 他们或许还暗自嘲笑这个东方商人不懂行,只盯著这些“过时的垃圾”。 而江辰,恰好带来了一整船的“等价物”。 船上的生活物资,按照当前苏联境內疯狂通胀下的黑市价格计算,其实际购买力远超其国际市场价格,折算成两亿美元並非虚言。 这等於用一船紧俏消费品,直接抵扣了近半价款。 “接受!立刻敲定!”江辰几乎没有犹豫,对陈卫国和小赵下达了死命令。 但他同时也保持著最后的清醒:“条款必须明確:我方有权派遣技术小组先行查验飞机和资產状况; 支付分期进行,首付后获得进入封存地和工厂的临时权限; 物资交付与飞机、文件交割同步进行;莫斯科需提供必要的文件(哪怕是临时性的)以確保这些『歷史资產』的合法出口,並协助解决运输过程中的……潜在障碍。” 谈判在紧张而高效的气氛中推进。莫斯科方面显然也急於促成交易,在许多细节上做了让步。 最终协议在一周內草签,江辰支付了五千万美元首付款和移交了第一批价值约五千万美元的生活物资后,获得了进入指定封存基地和那座配套工厂的初步权限。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和他紧急从国內调来的、混杂在“工程勘测队”中的航空专家小组,如同辛勤的工蚁,穿梭於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腹地数个戒备森严(但守卫已明显鬆懈)的军事基地。 他们看到了震撼的一幕:巨大的加固机堡里,一排排蒙著厚厚灰尘的“野牛”和“熊”静静地蹲伏著,如同史前巨兽的坟场。 金属表面多有锈跡,轮胎瘪气,但总体结构基本完好。 专家们强忍著激动,用小锤敲击,用內窥镜探查,初步评估报告令人振奋: 大部分飞机的確如清单所言,核心结构无损,主要系统完整,恢復飞行可行性很高。 与此同时,那艘腾空的货轮和紧急通过科尔舒诺夫上校关係(上校显然也从这笔惊天交易中获得了不少好处,態度越发“友善”)。 买下的另外两艘二手十万吨级散货轮,已经悄然驶向黑海沿岸几个指定的军用码头,开始装载那些拆卸下来的专用工装、部分还能用的工具机,以及堆积如山的图纸和微缩胶片。 那座伏尔加格勒的配套工厂里,凡是能拆走的有价值设备,都被迅速打包装船。 三百架飞机不可能一次性运走,那太过招摇。 协议约定,飞机將在未来两年內,分批以“拆解运输”(对外宣称废金属回收)或“特殊拖曳”(借用河道运输大型部件)的方式,秘密移交给江辰指定的接收方(自然是国內准备好的秘密基地)。 就在江辰以为一切顺利,准备將最后一批核心资料装船,然后亲押第一批“贵重货物”启程回国时,陈卫国带来了一个紧急且微妙的消息。 “江总,科尔舒诺夫上校私下透露,莫斯科那边……似乎还有『更多库存』急於出手。 他暗示,如果我们有兴趣,並且『消化能力』足够,或许可以谈谈图-22m『逆火』中程轰炸机的早期型號,甚至……一些因为『项目调整』而閒置的、与图-160相关的『特殊材料和工艺试验平台及资料』。” 陈卫国声音压得极低,“当然,价格和风险,都会是另一个层级。 而且,他表示这只是『非正式风声』,取决於我们这次交易完成的『满意度』。” 江辰站在切尔尼戈夫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望著北方。 第一批“钢铁洪流”即將归巢,但似乎,一条通往更核心、更危险宝库的幽深小径,又在迷雾中若隱若现。 这次交易的成功,显然让莫斯科的某些人尝到了甜头,也看到了江辰这个渠道的“可靠性”和“吞吐量”。 “告诉他们,我们对此『感兴趣』,但需要先稳妥完成当前交易。” 江辰非常的清楚这块肉是一块饵料,他绝对不会主动去触碰这些东西。既然他们问就答应就是,去不去收集是自己的事情。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更为复杂的光芒。 最初的“白天鹅”之梦尚未完全实现,但收穫已远超预期,江辰完全可以1:1復刻一只完美的白天鹅,就算更先进的也可以。。 然而,贪婪是进步的动力,也是毁灭的陷阱。 他知道,必须克制。 当前最重要的,是把已经到手的“三百只铁鸟”和那座工厂的技术血脉,安全、完整地送回国內。 那將足以让祖国的航空工业向前迈进坚实的一大步。 至於“逆火”乃至“白天鹅”的羽毛……那是下一阶段,需要在国力更强、布局更深时,再去考虑的惊世之作。 现在,他必须圆满收尾,然后……回家。 “通知所有单位,按最终计划执行。第一批装船的资料和设备,由你亲自押运,走最安全航线回国。 我和小赵留下来,处理最后交接和……应对可能的『风声』。”江辰下达了指令。 第133章 133 协议落定,钢铁沉睡的巨兽即將甦醒。 江辰深知,將这些庞然大物安全运回国內,远比敲定交易更为艰险复杂。 陆地运输几乎不可能,海运拆解耗时费力且容易暴露。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方案在他脑海中成形:让这些飞机自己飞回去! 他立刻通过绝密渠道与国內进行紧急沟通。 方案报上去,引起了轩然大波,但经过最高层连夜研判,结论是:风险极高,但收益巨大,值得一试! 关键在於两点:飞机的实际可飞状態,以及一条安全可靠的空中走廊。 江辰没有吝嗇。 他通过科尔舒诺夫上校,以“確保歷史文物完好移交”为由,大规模僱佣了原驻扎在各封存基地的苏联空军地勤技师、退役机械师,甚至许以重利,悄悄“借调”了部分现役技术骨干。 酒窖里的伏特加成桶搬出,崭新的美元钞票成捆发放。 在酒精和硬通货的双重刺激下,这些原本心灰意冷的苏联航空精英们,爆发出了惊人的专业精神和效率。 巨大的机库被重新点亮,除锈剂和润滑油的气味取代了灰尘。 地勤人员爬上爬下,检查机身蒙皮、测试液压系统、校准飞行仪表。 发动机被小心地启封、检测,更换老化的管路和密封件。 一架架米亚-4和图-95,如同沉睡多年的老兵,在细致的体检和保养中,逐渐恢復了生机。 初步评估令人振奋:至少有超过一百五十架飞机,在经过眼下这种程度的紧急抢修后,具备单程转场飞行的能力。 其余的,则作为“器官捐献者”,提供宝贵的零件。 几乎与此同时,在国內数个极端保密的航空兵基地和飞行院校,一场无声的紧急筛选和调动悄然展开。 精通俄语、拥有丰富重型飞机驾驶经验(主要是轰-6及其衍生型號)的王牌飞行员、领航员、机械师被秘密徵召。 政审严格到近乎苛刻,任务內容在出发前最后一刻才被告知。 短短数周內,超过六百名身著没有任何標识的蓝色工作服、以“民航货机驾驶员”或“工业测试飞行员”名义出境的中国航空精英,通过各种民用航班、边境贸易通道甚至特殊交通工具,分批秘密抵达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指定集结点。 他们被分散安置,与苏方技术人员混合编组,在绝对保密状態下,开始熟悉米亚-4和图-95的座舱布局、操作特性以及应急程序。 语言不通?配有翻译,更重要的是,飞行员的通用语言是手势、图纸和天空。 这是最难的一环。 三百架(哪怕只有一百五十架能飞)战略轰炸机组成的机群,要穿越多个国家领空,从东欧直飞中国西北,这无异於一场公开的战略机动,必然引发全球震动和难以预料的外交、军事反应。 但江辰和国內早已谋定后动。 这条“归巢天路”並非硬闯,而是精心设计的多层次、多批次、虚实结合的复杂行动。 官方层面的“烟雾弹”与“交易掩护”:通过特殊外交渠道,中方以“购买废旧航空器材用於博物馆建设和工业拆解研究”为名,向相关过境国(重点是土耳其、伊朗、巴基斯坦等)进行了提前“通气”,並提供了“適当的经济补偿”和“技术合作承诺”。 同时,散布真假难辨的消息,声称部分飞机將通过拆解海运,另一部分则由“国际航空遗產救助组织”进行短途转移。 航路设计与时机选择:选择了最为荒僻、雷达覆盖稀疏的航线,儘可能避开敏感空域和主要城市。 飞行时间精心安排在气象条件复杂的季节和时段,利用云层、夜色掩护。 计划將能飞的飞机分成数十个小编队(通常3-5架一组),在不同日期、不同时间、从不同基地分批起飞,匯合点设在公海或偏远荒漠上空,化整为零,最大程度减少被一次性发现和跟踪的概率。 国家力量的全程护航与应急处置:国內调动了所有的外交资源,確保关键节点“绿灯”放行。 情报系统全力运转,监控相关国家军方和情报机构的动向。 在新疆、甘肃等地,数个经过紧急扩建和偽装的绝密机场已准备就绪,配备了从苏联紧急採购(通过江辰渠道)的专用加油车、维修设备和熟悉苏制装备的地勤团队。 更关键的是,中国空军的精锐战斗机部队,在边境线我方一侧进行了秘密部署和演练,制定了极端情况下的“接力护航”甚至“应急干预”预案。 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乌云低沉、能见度不佳的清晨。 第一批共六架经过精心准备、加满燃油(燃油通过特殊贸易渠道已提前储备在沿途数个隱蔽地点)、拆除了所有敏感作战设备(仅保留基本导航和通信系统)的图-95轰炸机,从白俄罗斯某荒废的野战机场依次滑跑,怒吼著冲向灰色的天空。 机上,是中苏混合机组——中国飞行员负责主操纵,经验丰富的苏联退役领航员和机械师提供辅助和应急支持。 它们没有编队,各自按照预设的隱蔽航线,像几只孤独的巨鸟,向著东南方向隱入云层。 隨后几天,越来越多的“钢铁巨鸟”从不同的“巢穴”陆续起飞,匯入这条无声而壮阔的“归巢洪流”。 黑海上空,土耳其雷达站偶尔捕捉到一些高速大型目標回波,但因其航线处於国际空域边缘,且信號断续,被暂时归类为“不明商船反射”或“气象干扰”。 伊朗高原的荒野上空,巨大的轰鸣声被狂风吞噬。 当机群最终接近中国西部边境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中国空军雷达和指挥系统,以一种沉默而激动的方式,迎接了这些远道而来的“游子”。 预定的荒凉机场上,灯火在夜色中指引。 一架、两架、十架、五十架……庞大的身躯依次降落,滑入加固过的掩体机库。地勤人员蜂拥而上,检查、关车、轮挡……当最后一批(总共成功飞回两百四十一架)飞机安全著陆后,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无论中苏,都情不自禁地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很多人热泪盈眶。 至於其他问题? 江辰確实“不在乎”——因为国內早已替他,替这次行动,扛下了所有。 外交上的质询、情报界的震惊、国际媒体的猜测纷纷扰扰,都被中方以“正常的废旧物资贸易和歷史文物保护合作”为由,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真正的核心信息,被牢牢锁在最高等级的保密档案中。 当最后一批飞行资料和工厂核心设备也被货轮运抵天津港,江辰本人登上回国的专机时,切尔尼戈夫已远在身后。 他透过舷窗,仿佛还能看到那些腾空而起的钢铁身影,听到它们引擎的咆哮。 他闭上眼睛,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抵达目的地后第一个真正放鬆的微笑。 第134章 134章 当江辰在切尔尼戈夫的寒风中,为“钢铁巨鸟”的归巢之路殫精竭虑之时,万里之外的临安,“天工”研发中心和香港的“江记”电脑组装生產线,正以前所未有的热度沸腾著。 他播下的种子,在充沛资金、清晰方向和不惜代价的人才投入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开花结果。 一份来自林晓的最高优先级加密简报,穿越重重阻隔,送到了江辰手中。 简报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 “『烛龙』项目第三代『龙泉-iii』处理器及配套『泰山』主板平台已正式定型投產。 基於全新0.25微米工艺(实验室已有0.18微米验证线),集成电晶体550万,主频稳定达到266mhz,內置增强型浮点协处理器及初级2d图形加速单元。 以此为核心的『江记奔腾586』系列台式机及『领航i型』笔记本电脑,本月已在香港、新加坡、东京及柏林首发,市场反响超预期,首批五万台三天售罄,欧美订单排至明年第二季度。” “『仓頡-ii』型快闪记忆体晶片量產成功,单片容量达512mb(64mb),读写速度提升300%。已应用於新款『领航i型』笔记本作为可选固態存储模块,並开始向日本相机厂商供货。” “重中之重:集团软体研究院联合中科院软体所、国防科大,歷时两年攻关,基於对现有系统內核的深度剖析与自主重构,已完成『盘古』初级汉化作业系统內核调试。 该系统首次在底层逻辑上尝试摆脱对西方体系的绝对依赖,初步实现了从bios到图形界面的全链路中文环境原生支持与安全加固,兼容现有主流应用。虽尚处测试,但意义非凡。 预计搭载『盘古』测试版及『龙泉-iii』晶片的下一代『江记轩辕』概念机,將於明年第一季度小范围展示。” 简报名为匯报,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激动与自豪。 林晓甚至在末尾罕见地加了一句感嘆:“江总,我们真的在创造歷史。” 几乎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县,硅谷的核心地带。 英特尔公司某间高度保密的测试实验室里,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因过量摄入的酸涩气味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十几名穿著格子衫或polo衫的工程师、架构师瘫坐在椅子上,或者双手插在头髮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屏幕上滚动的测试数据。 他们面前的测试台上,摆放著几台拆开的“江记奔腾586”电脑,旁边是英特尔最新研发、原本寄予厚望、旨在彻底压制“江记”的p5架构处理器原型(歷史上奔腾处理器的前身) 及其样机。 测试结果刚刚匯总完毕,结论残酷得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每个参与“超越江记”专项项目组成员的心口。 “这不可能……”项目首席架构师,大卫·卡特勒,声音嘶哑,他捏著那份薄薄的对比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的『龙泉-iii』……综合性能评估比我们的p5原型平均高出18%,功耗低22%,尤其是在浮点和图形处理子项上……上帝,他们从哪里得到的这些设计思路?这不像抄袭,这像是……像是从未来拿到的答案!” 就在一年多前,当“江记”凭藉其“龙泉-ii”处理器在主流消费市场掀起波澜,甚至开始蚕食低端伺服器和工作站份额时,英特尔上下还带著一种混合著恼怒与不屑的情绪启动了紧急应对项目。 他们认为那只是中国人侥倖利用了宽鬆的技术转移环境和廉价的劳动力,搞出的一款性能尚可但架构臃肿、缺乏延续性的產品。 他们自信满满,凭藉深厚的底蕴和领先的製程工艺,只需稍加发力,就能轻鬆夺回优势,並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重新按回低端市场。 为此,他们调动了最精锐的团队,投入了数倍於往常的研发资金,日夜兼程,终於推出了这款凝聚了最新设计思想的p5原型。 在內部测试中,它確实全面超越了现有的“龙泉-ii”,让团队成员们鬆了一口气,甚至开始准备庆功香檳。 然而,“江记奔腾586”和它肚子里那颗“龙泉-iii”晶片的横空出世,像一盆冰水混合物,將他们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对方不仅没有在原地等待被超越,反而以更凶猛的速度,再次拉开了差距! 而且,对方在快闪记忆体技术上同步的飞跃,以及在作业系统底层“去西方化”的试探性举动,更让他们感到一种超越商业竞爭的战略性寒意。 “我们才是集成电路的发明者!是我们开创了这个时代!” 一位资深工艺工程师抱著头,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信仰崩塌般的痛苦,“贝尔实验室,仙童半导体,诺伊斯,摩尔定律……这些荣耀和规则,难道就要被……被一个几年前连像样的电晶体都造不好的国家,就这样轻易打破了吗?”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这种挫败感,不仅仅是丟失市场份额的忧虑,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知衝击和行业主导权即將易手的恐慌。 他们遵循著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奔跑,却发现对手不知何时,已经在另一条平行的赛道上,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跑到了更前面。 “他们的製程……0.25微米?稳定量產?” 一位负责製程集成的副总裁看著报告上的数据,眼神涣散,“我们的0.35微米工艺还没完全成熟……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是哪家设备商出卖了我们?还是他们破解了……” “不仅仅是製程!” 大卫·卡特勒將报告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是架构!是整体的设计理念! 看这里,他们对缓存的管理策略,对指令集的优化取捨……这绝对不是简单模仿我们能做出来的东西!他们有一个……一个极其高明且统一的『大脑』在指导这一切!” 这个“大脑”是谁? 是那个神秘的“江记”创始人吗? 还是其背后若隱若现的中国国家力量?亦或是……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技术情报泄漏? 疑问和恐惧如同毒藤,缠绕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度,在消费电子和半导体领域,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隨意忽略或定义的“追赶者”或“模仿者”,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拥有独立技术路线和惊人爆发力的竞爭者,甚至……引领者。 硅谷上空的阳光依旧灿烂,但这间实验室里,却仿佛提前进入了寒冬。 一场他们原本以为必胜的阻击战,转眼变成了需要思考如何防御、甚至如何生存的阵地战。 而远处的东方,一轮新的太阳,正伴隨著“龙泉-iii”晶片的嗡鸣和“盘古”系统启动时的微光。 东西方的科技天平,正在一个又一个令人震撼的突破中,发生著缓慢而坚决的倾斜。 第135章 135章 临安,江记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江辰的办公室宽敞而简约。 窗外是鬱鬱葱葱的江南春色,窗內则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技术报告、市场分析和最新一期的集团財报。 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也瀰漫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江辰刚刚结束了与几位部委领导的视频会议,內容是匯报在乌克兰“工业遗產收购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当然,仅限於可以公开的部分),以及討论“龙泉-iii”晶片后续產能扩张与“盘古”系统生態建设的国家支持政策。 会议气氛极其融洽,领导们不吝讚美之词,提出的要求也多为建议性质,给予江辰充分的自主决策空间。 他靠在高背椅上,轻轻揉著眉心。 这种超然的地位和自由度,是他用一次次惊世骇俗的“进贡”和实实在在的国力提升换来的,他心知肚明。 外匯贡献? 江记集团及其关联企业,通过液晶显示器、电脑、快闪记忆体晶片等高科技產品出口,以及部分民用车辆和摩托车外销,每年为国家创造的外匯已是一个天文数字,极大缓解了改革开放初期的外匯储备压力。 技术输入? 从西伯利亚的重型机械、精密工具机,到此次乌克兰归巢的数百架战略轰炸机及其背后蕴含的海量航空技术资料、一座完整的配套工厂遗產,再到集团自身在半导体、计算机、液晶显示等领域不断突破带来的技术辐射和產业链拉动效应。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某些关键领域將国家的技术水平向前推进了五年,甚至十年。 就业与產业带动? 江记系企业直接僱佣员工超过近十万,间接带动的上下游產业链就业人数更是百万计。 临安乃至整个长三角地区,因江记而形成了颇具规模的电子產业集群,吸引了大量海外学子和华裔专家归国。 “江记”电脑和“飞视”显示器不仅在国內市场占据主导,更成为享誉国际的中国製造新名片。 这样的江辰,已不仅仅是“优秀企业家”或“爱国商人”。 他成了国家战略棋盘上一颗无法替代、举足轻重的棋子,一个行走的“国之重器”。 动他,不仅意味著自断臂膀,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技术断档、经济震盪和国际影响。 高层对他的態度,从最初的欣赏、扶持,到后来的倚重、合作,再到如今,已然是珍惜、保护甚至某种程度上的“纵容”——只要他不触及真正的红线,不危害根本,他的天马行空和偶尔的“出格”,都被视为天才必要的任性而加以包容。 也正是基於这种超然地位和深刻信任,几天前,一次绝对保密的授衔仪式在京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点举行。 没有盛大场面,只有几位戎装笔挺的將军和负责科技装备的高级官员在场。 江辰被正式授予解放军专业技术中校军衔,隶属总装备部下属的某个绝密研究单位(掛名),档案列入最高保密等级。 授衔的首长握著他的手,话语简短而有力:“江辰同志,这个身份,不是束缚,是保障,也是责任。 它代表国家和军队对你贡献的认可。 你享有相应的待遇和某些必要的便利,但日常行事,依然以你商人身份为主。 国家需要你在外面,继续以你的方式,做那些穿军装的人不方便做、却又至关重要的事。” 江辰明白,这身无形的“军装”,是护身符,也是尚方宝剑。 它意味著,从今往后,他的某些“商业行为”將获得国家力量在更深层次的默许、支持乃至擦屁股。 它意味著,他可以更顺畅地调用一些特殊的资源、渠道和信息。 它也意味著,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他將受到国家机器的直接保护。 当然,权力与义务对等。这身“军装”也意味著,他的事业与国家战略绑定得更加紧密,他的肩膀上,承担了比赚钱、比技术突破更沉重的责任——国运。 “中校……”江辰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军衔。 没有实权,却重若千钧。 它是对过去劳动果实的总结,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从此,他江辰,不仅仅是富可敌国的企业家,不仅仅是点石成金的技术,更是被纳入国家最核心战略力量体系的一部分,一个拥有军方背景的特殊存在。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日渐繁华、因飞龙而兴的临安新城。 远处,“天工”研发中心的轮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远处,新的晶片工厂和液晶面板生產线正在破土动工。 路还很长。 “龙泉-iii”和“盘古”只是开始,归巢的“技术”需要消化吸收,液晶產业的全球竞爭日趋白热化,更遥远的生物科技、新能源、航空航天……无数高峰等待攀登。 国际上的对手不会坐视他崛起,暗处的冷箭隨时可能袭来。 但现在,他的背后,不仅仅是自己的商业帝国和领先的技术,更站著一个决心復兴的古老国度。 这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也赋予了他更加不可推卸的使命。 “不作死,就没人能动我……”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有自信,也有凛然,“但我的『不作死』,和別人的定义,恐怕不太一样。”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讯键:“林晓,通知『烛龙』和『盘古』项目组,明天上午九点,一號会议室,我把一些基础资料给他们,让他们吸收消化。 另外,让战略投资部把关於欧洲几个濒临破產的精密光学仪器公司和特种材料实验室的评估报告送上来。”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 80年代营商环境和后世还不一样,自由度很低,还有很多环境的掣肘。 现在有军队的支持,有国家的帮忙,在临安的管辖区相关部门也是支持的。 这个时候江辰不怕任何人伸手摘果子。 所以说江辰也是一个属於有背景的小妖怪。 就算后期江辰拿出一些更先进的技术,现在也会有合理的解释出现在大眾面前。 第136章 136章 东京,永田町首相官邸地下深处的战略会议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梅雨季提前来临。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墙壁上是高解析度的电子地图和各种数据图表闪烁。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著通商產业省、防卫厅、外务省以及几家核心財团和电子巨头——索尼、东芝、nec、富士通——的最高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新闻摘要,標题刺眼:《中国“江记”发布新一代“奔腾586”,性能参数全面超越业界预期》; 《神秘中国集团再获突破,0.25微米製程晶片稳定量產》;《“盘古”系统初露崢嶸,中文计算生態或现变局》。 主持会议的內阁官房长官脸色铁青,手指敲击著桌面:“诸君,这就是我们一直宣扬的『落后大陆』?这就是我们试图用语言、电视和低端晶片就能永远压制住的对手?” 通產省大臣擦著额头的细汗:“长官,我们……我们一直密切关注。 他们的液晶显示器和中低端电脑確实在我们的挤压策略下,市场份额增长放缓。 但是……他们的高端產品,特別是这颗『龙泉-iii』处理器,技术来源成谜,性能提升轨跡不符合常规研发规律。 我们的技术团队初步分析认为,其架构设计……非常『优雅』且高效,不像匆忙模仿之作。” “优雅?”索尼的代表,一位神情倨傲但此刻眼底难掩焦虑的技术董事冷哼道,“我们动用了最顶尖的逆向工程团队,试图解剖他们的上一代『龙泉-ii』和最新的『奔腾586』。 硬体拆解不难,但关键的设计逻辑、微代码、尤其是他们声称集成在內部的图形处理单元……像是被包裹在了一层我们无法理解的『外壳』里。 简单复製pcb板和元器件排列毫无意义,核心的智慧財產权和设计思想无法被复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无奈甚至屈辱:“而且,根据我们的法律团队核查,江记集团及其关联实体,围绕『龙泉』系列处理器、『仓頡』快闪记忆体、乃至液晶显示的tn/ips改良技术,在全球主要经济体(美、欧、日、韩)註册了密密麻麻、环环相扣的专利池。 覆盖范围从基础原理、製造工艺到具体应用接口,几乎无懈可击。 我们任何试图绕开或借鑑的『微创新』,都可能立刻触发他们的专利诉讼。 他们在智慧財產权布局上的前瞻性和严密性,远超我们的预估。” 东芝的代表阴沉著脸补充:“不仅仅是专利!” “他们的『盘古』系统虽然还是雏形,但试图摆脱西方底层逻辑的意图非常明显。” 如何让他们形成气候,建立起独立的软硬体生態系统……那將彻底打破我们(以及美国)长期以来通过联盟和一系列行业標准建立的技术控制和市场主导权。这不仅仅是商业竞爭,这是体系性的挑战!” 防卫厅的情报官员接著发言,语气更加严峻:“根据我们多渠道情报综合,这个『江辰』及其江记集团,背景极其复杂。 “除了眾所周知的商业成就,我们有理由怀疑其与中方军方及最高科研机构存在深度、隱秘的合作。” 其在乌克兰等地我们的人也传来消息,有一个不明身份的香港商人在那边活动。但是绝不仅仅是『商业交流』那么简单。” “我们高度怀疑,他们正在通过非正常渠道,系统性获取苏联遗留的尖端军事和工业技术。此人,及其集团,已经成为影响东亚乃至全球技术力量平衡的重大变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空调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自觉代表日本科技与工业荣光的精英们,此刻却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力感。 他们习惯了在產业链顶端俯瞰,用精密的工艺、卓越的管理和积累的品牌优势,从容地切割市场,压制后来者。 他们將中国视为庞大的低端组装厂和消费市场,乐於向其倾销过时技术和產品,同时严防死守任何向上突破的可能。 然而,江辰和江记集团的出现,像一颗砸进平静池塘的陨石。 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不仅在消费电子领域以惊人的速度叠代,直接威胁到日本高端家电和电子元器件的利润根基,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一条独立且高效的技术攀升路径,直指半导体、作业系统等核心中的核心。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对手行事风格强硬而周密,既有衝破藩篱的锐气,又有构筑严密的护城河(全球专利布局),背后还可能站著国家的意志。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外务省的代表不甘道,“继续在国际场合强调他们的人权、环境问题,揭露其『山寨』本质?” “那些陈词滥调现在还有多大效果?” 內阁官房长官烦躁地挥手,“当他们的电脑比我们的更快,他们的显示器更清晰,甚至开始尝试自己做系统的时候,那些关於『落后』的宣传只会显得我们自己可笑!我们需要新的策略!” “技术破解和规避研发必须继续,投入加倍!” 通產省大臣咬牙道,“同时,启动针对其专利群的无效宣告请求和交叉授权谈判,哪怕拖慢他们的脚步也好。 在市场上,联合我们的盟友,尤其是韩国和美国,在供应链(如特种化学品、精密製造设备)、行业標准制定上设置更多障碍。” 索尼的技术董事眼中闪过一丝阴鷙:“除了合法手段……是否可以考虑一些『非常规』途径?获取他们的核心研发人员,或者……製造一些意外,延缓其关键节点的进展?比如,他们那个正在调试的『盘古』系统团队……” “慎言!”內阁官房长官立刻厉声制止,但眼神中却並无多少真正的斥责,反而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日本是法治国家,遵守国际商业规则。但是……確保国家利益和產业安全,是我们的最高职责。相关方面,可以『深入研究』一切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方案,包括……对潜在威胁的『全面评估』。” 会议在一种压抑而危险的氛围中结束。走出地下会议室,东京的夜空星光黯淡。 这些日本决策者们知道,一场远比贸易战更复杂、更残酷的科技暗战已经拉开序幕。 江辰和他的江记集团,这个从东方大陆崛起的巨兽,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手,而是成为了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甚至不惜动用某些灰色手段去应对和遏制的战略威胁。 而在临安,江辰签署完又一份关於在欧洲收购光学实验室的协议后,接到了林晓的加密报告,简要提及监测到近期针对集团核心技术的网络攻击尝试陡增,来源复杂,但部分特徵指向东亚某方向。 同时,法务部也报告,日本几家大型企业已正式向相关国际专利机构提出针对“龙泉”系列部分专利的异议请求。 江辰缓缓地將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窗前。 他静静地佇立在那里,目光凝视著遥远的东方海天交匯处,仿佛要透过那片无垠的蓝色天空看到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 这个笑容中蕴含著无尽的自信,似乎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 "专利战?技术破解?或者是更为卑劣下流的手段?" 江辰暗自思忖道,心中对於对手可能採取的策略可谓瞭然於胸。 他深知这场较量在所难免,但同时也坚信自己拥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任何挑战。 回想起上一世类似的经歷比比皆是,当时所运用到的,无论是商业手段还是其他非常规方法,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特別是在那个风起云涌的网际网路时代,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整个世界都为之瞩目。 如今,东瀛方面正陷入一片焦灼之中,他们的种种举动犹如一把把隱藏在暗处的利刃,悄然指向了江辰。 然而,此时此刻的江辰已经今非昔比。 他不仅手握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核心科技,更是有著强大的坚实后盾。 如此一来,他便不再是那个只能任人摆布、受人欺凌的弱者。 一场惊心动魄的技术与智谋对决,即將在辽阔的东海上空拉开帷幕。 第137章 137章 临安的事务暂告段落,切尔尼戈夫的惊涛骇浪似乎也隨著“技术”归巢而渐渐平息。 江辰站在办公室的全球態势图前,目光从东欧的广袤土地,移向南方那个璀璨的港口。 一个被他刻意推迟、却无法永远迴避的问题,浮上心头。 香港,那三位一面之缘、却因意外而与他生命產生深刻联结的女性,以及她们腹中正在孕育的新生命。 江辰揉了揉眉心,对於那晚在半岛酒店的具体细节,他的记忆確实模糊。 酒精、疲惫、暗处的算计,混合成一场荒诞的梦。 他甚至记不清那三位女明星具体的长相,只隱约记得黑暗中交织的香水味。 那之后是接踵而至的黑色星期一风暴、与彼得罗夫的交易、东欧的冒险、技术的狂飆……这件事被他以最高效率“处理”和“搁置”,交给了李远东用金钱和手段去安抚、控制。 但控制不等於解决,安抚无法抹去存在。 三个生命 这个消息最初带来的震惊,在经歷了西伯利亚的生死、香港的金融绞杀、乌克兰的钢铁洪流后。 似乎变得也不那么尖锐,但其重量却並未减轻,反而因时间的沉淀和责任的明確而愈发清晰。 “总是要有个交代的。” 江辰对自己说。 他並非冷酷无情到可以完全视血脉为无物,也绝非天真到以为金钱可以买断一切。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意外到来的生命,以及他们的母亲,已经成为他庞大而复杂人生版图中无法忽视的变量。 处理好,或许能化麻烦为某种特殊的稳定因素; 处理不好,则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成为被对手攻击的弱点,或是內心无法安寧的隱痛。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林晓,安排一下,我下周去香港。 行程绝对保密,公开理由是对香港子公司进行年度审计,並考察新的电子產品零售渠道。 另外,通知李远东,让他安排好,我要见那三位女士。 地点要绝对安全、私密。 告诉他,態度要尊重,条件可以优厚,但必须明確我的原则和底线。” “是,江总。”林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但江辰能听出那一丝细微的讶异。 毕竟,在集团如此多关键事务需要他定夺的时刻,突然抽身去处理这样一件高度私密的事情,多少有些不寻常。 几天后,香港,浅水湾一栋倚山面海、被高大树木和严密安保系统环绕的隱秘別墅。 这里不属於江辰名下任何公开资產,而是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持有,由李远东亲自打理,专为此次会面准备。 江辰在陈卫国和小赵的陪同下抵达时,李远东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 比起上次的惶恐,如今的李远东在经歷了东欧的歷练和江辰的“不杀之恩”及重用后,气度沉稳了许多,但面对江辰时,敬畏依旧。 “江先生,三位女士都已经到了,在二楼客厅。 按照您的吩咐,分开请来的,彼此不知道对方今天也在。 她们这几个月一直住在我安排的公寓,有专人照顾,定期產检,一切正常。情绪……还算稳定,但毕竟她们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李远东快速低声匯报。 江辰点点头,没有多问,径直走上铺著厚实地毯的楼梯。 陈卫国和小赵在楼梯口止步,与李远东一起留在楼下,確保整栋建筑的安全。 二楼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海水和点点白帆。 三位穿著舒適孕妇装、容貌姣好却难掩紧张和忐忑的年轻女子,各自坐在相隔较远的沙发上。 看到江辰走进来,她们几乎同时站起身,脸上表情复杂、有不安、有期待、有审视,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她们显然都认得这位如今在香港和內地商界如同传奇、甚至在海外也声名鹊起的年轻巨富。 江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他依旧无法將她们的面孔与那晚模糊的记忆准確对应,但此刻这不重要。 他已经非常能感知到那三位女士肚子里有特殊生物能量的小生命,和他遥相呼应。 而且这种能量只有他自己有,现在他非常確定这就是他的孩子。 饶是江辰看见过很多美女,也不得不感慨这三位的漂亮,但是后世的网络並没有他们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被当时的大佬隱藏了。 他做了个手势:“请坐,不用紧张。” 他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和,开门见山:“三位女士,我是江辰。 首先,为我之前的……疏於联络,以及给你们生活带来的困扰和不確定性,表示歉意。 无论起因如何,你们现在怀有身孕是事实,而我是孩子的父亲,这也是事实。 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明確未来。” 他的直接和冷静让三位女星稍微镇定了些,但依然拘谨。 “我对你们个人的事业、感情或未来规划,没有干涉的意愿。但孩子是我的责任。” 江辰继续道,声音清晰而有力,“我提供以下方案,你们可以各自考虑,也可以混合选择。 第一,如果你们愿意生下孩子,並自己抚养,我会提供足以让你们和孩子在任何地方都过上优渥、有尊严生活的抚养费、教育基金及医疗保障,一次性支付或分期均可,法律文件会保障你们的权益。” “第二,如果你们愿意生下孩子,但暂时或永久不想承担抚养责任,我可以安排孩子由我指定的、安全可靠的团队抚养,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和教育。 你们同样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补偿,並可选择是否与孩子保持某种程度的联繫。” “第三,”江辰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的面容,“如果因为任何原因,你们不想保留这个孩子……我也会尊重你们的决定,並承担所有相关费用和后续的身体调养。” 江辰的开门见山,给出了清晰而优厚的条件,將选择权推向他们。 他预想了各种基於现实考量的反应——由於计算或者还有其他的怨懟。 当他的话落下片刻后,率先打破沉默的却是那位气质温婉,曾出演过几部文艺片的女星苏芷晴。 他没有立刻回应方案,而是抬起头,目光勇敢的迎向了江辰,声音轻柔却清晰: “江先生,谢谢您为我们和孩子考虑的这么周全,但其实……那晚上不完全是一时糊涂或被人算计。”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认真,“我们三个……是自己的选择。” 旁边另外两位,一位是性格更加活泼的电视剧小花林薇,另一位是带有混血面孔模样的辛迪,也跟著点了点头。 林威接过话,语气少了些矫饰,多了些难得的坦诚: “李生(李远东)的女朋友嘉欣姐给我们提过您,说您和香港的那些……公子哥、大老板都不一样。我们好奇,也有些別的想法,那晚我们確实是借著酒意,自己做了决定,事后也怕过,后悔过,但……” 辛迪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补充,目光有些花痴:“但我们后来也看了很多关於您的报导,您的公司还有您做的事,和你处理事情的方式……很不一样。” “我们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人了。”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 “要么只是想玩玩,要么是拿钱买开心,要么就是满口空话。您……您不一样。” 苏芷晴深呼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江先生,我们已经商议好了。我们决定生下孩子,並非是为了那笔抚养费,儘管它意义也很重大。” “我们……我们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我们认为与其在这个圈子里起起落落,不知何时就会被新人取代,亦或是最终不得不嫁给一个底细不明,可能將我们视作花瓶般摆设的人。”” 他凝视著江辰,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情感:“我们深知此举颇为冒失,也明白您的事业和世界远比我们想像的更为辽阔。” “我们不图名分,亦不敢有更多奢求,只是……倘若可以,我们期望能够留於您的视野所及之处,照料孩子们成长。” “演戏,唱歌,走秀,那些光环下的生活,我们累了,也看透了。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安稳有温度的归宿。” 这番话完全出乎江城的预料,他本以为是一场关於名利与责任的谈判,却没想到触及了更深层的情感与人生选择。 他们既没有花瓶般的憨態,也没有商业场上的精明,他们並非完全被动,甚至在那个混乱如麻的夜晚之后,对他这个意外產生了如潮水般复杂的情感和人生评估。 江城沉默了片刻,重新审视著这三位眼前即將成为孩子母亲的女性。 她们很美,一个江南的大家闺秀,一个精明可爱,一个商业女强人,但此刻吸引他注意的不是容貌,而是在那份混乱中滋生出,指向他混合著幕强心里,也对安稳的渴望,以及一丝真心好感的复杂决心。 “我明白了。”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思考了几秒,开口道:“这样吧,你们既然选择跟了我,那么我会给你们最好的,你们可以继续住在香港,以后可以跟著我回內地。” “我会提供一切的物质保障,確保你们和孩子的安全。如果你们真的决心离开演艺圈,我可以安排你们学习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要不招惹麻烦,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確。” 江辰的语气严肃起来:“我的主要精力和时间必然会放在事业上,无法给予你们寻常的家庭陪伴和情感回应。如果你们期待一个深度平等的男女情感关係,那么这条路可能並不合適,甚至会带来痛苦。” “你们需要想清楚,你们的选择是我江辰这个人可能性与庇护,还是其他,我不希望未来有误解和怨懟。” 他把最现实,甚至有些冷酷的一麵摊开。 这样既是对他们的提醒,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三位女性相互看了看,最终还是苏芷晴代表发言,眼中虽有黯然,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认命:“我们明白的,姜先生,我们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您,我们不敢奢求太多,能有一个安稳的落脚处,看著孩子们。健康长大。” 这个选择悲哀,而现实却透著一股无奈的清醒。 他们在名利场中早早看透了浮华背后的冰冷,於是抓住了江辰这个看起来更坚实也更独特的浮木。 “好!”江辰不再多言。 具体的事情江辰会离开之后,让李远东负责安排。 在港的这几天,江辰像一个丈夫一样陪著她们,陪著她们逛街,转遍香港的大街小巷。 並没有语言上面的那样严厉和不近人情,让她们这三位高高提起的心,悄悄的放下了。 她们知道这次的选择赌对了,也看到了江辰的財力,稍微动动手指抵她们好几年的收入,也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心,虽然嘴上不待见她们,但是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 江辰也在香港经受了几天温柔乡,感受了那一次次温柔,他悄悄的把生物能量传递给了肚子中的小生命,让肚子里的小生命本来的生物能量更加强大。 离开別墅时,夕阳已將海面染成了燃烧的金红。 江辰的心情比来时更加复杂,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却承接了另一份更为勉强牵扯情感的责任。 第138章 138章 香港之行留下的复杂心绪,在江辰回到临安江记集团总部,踏入那间充满数据报表、技术图纸和全球市场地图的顶层办公室时,便被更紧迫的现实压力驱散了。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实时跳动著集团各分支的营收数据、曲线、研发进度条。 数字是鲜活的,也是冷酷的。 隨著“技术”归巢计划的尘埃落定,前期投入的天量资金虽由国內以特殊方式承接大部分,但集团自身的现金流也经歷了剧烈波动。 欧洲的布局、人才招揽、技术收购、乃至那三个女人和她们未来孩子所需的长期安置费用,都在持续消耗著宝贵的资本。 而核心的半导体、液晶面板、电脑业务,虽然技术领先,市场扩张迅猛,但研发投入巨大,利润率在激烈的国际竞爭和智慧財產权战中並非无限高,且回报周期长。 要想支撑越来越庞大的“盘子”——包括养活日益壮大的团队、维持高强度的研发、进行全球性的战略布局——他需要更快、更猛的现金奶牛。 “工业重器是公司的脊樑,但消耗的快钱是血液。” 江辰踱步到窗前,俯瞰著下方园区內忙碌的货车和研发中心通明的灯火,心中已有决断。 他转身回到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讯器:“林晓,通知战略规划部、消费电子事业部、市场部核心负责人,半小时后一號会议室开会。 另外,让『盘古』软体研究院和硬体预研所把vcd/dvd光存储技术、数字无绳电话(dect標准)的可行性分析和预研报告准备好,我要最新进度。” 半小时后,一號会议室內气氛严肃。江辰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集团目前的技术领先优势必须保持,对半导体、液晶、计算机的投入一分不能少,那是我们的未来。” 江辰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未来需要现在来供养的。我们需要一批能够迅速產生巨额利润、席捲全球市场、特別是欧美日成熟市场的『现金牛』產品。 它们的技术门槛未必需要像cpu那样高不可攀,但必须切中大眾消费痛点,具备极强的成本优势和快速叠代能力,能形成市场垄断或寡头地位,短期內获得超额利润。” 他示意助手打开投影,上面列出了几个关键词:vcd/dvd、数字无绳电话(dect)、高容量电池(后续)、可携式音乐播放器(后续)。 “vcd和dvd,”江辰指向第一个项目,“图像和声音的数位化存储与播放,是未来家庭娱乐的必然趋势。 是一个全新的道路,將cd与视频播放结合的创意联通在一起。 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在现有的技术后面吃灰,而是参与並创造主导標准制定,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实现核心解码晶片和光学读取头的自主设计与大规模量產。 利用我们在半导体设计和製造上已经积累的优势,打一场后发先至的歼灭战。 目標不是做出最好的,而是做出性价比最高、最容易普及的,用海啸般的產能和价格,衝垮那些还想靠技术溢价慢慢收割市场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负责消费电子的高管: “市场部,我要你们三个月內拿出针对北美、欧洲、东南亚的差异化营销和渠道建设方案,主打『让每个家庭都看得起高清电影』、『告別录像带时代』。 我们要让『江记』牌vcd/dvd播放机,像当年的『江记』学习机一样,成为全球家庭客厅的標配。” “数字无绳电话,”江辰切换到下一个议题,“固定电话的延伸和革新。 欧洲的dect標准正在推广,但价格昂贵。 我们要做的,是在吃透標准的基础上,极致优化方案,用我们的集成晶片和供应链优势,把成本压到现有產品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同时,外观设计要时尚,操作要简便,信號要稳定。 这不是高科技,这是『高性价比科技』。我们要让欧美中產家庭,用买传统有线电话子母机的钱,换上我们的数字无绳电话。 日本和欧洲那些老牌通信设备商,他们喜欢卖高价、赚慢钱,我们就用低价和快速叠代,教他们什么叫『市场顛覆』。” 他看向硬体预研所的负责人:“这两项,技术难点在於解码晶片、光学头、射频模块的快速设计和成本控制。 『烛龙』和『仓頡』团队会给你们提供核心晶片设计支持,生產交给我们的晶圆厂和封装测试线。 我要看到六个月內出工程样机,九个月內实现量產爬坡。有没有问题?” 被点名的负责人额头冒汗,但眼中燃起战意:“江总,有『烛龙』和现有製造基础支撑,时间紧,但可以拼!” “好。”江辰点头,继续道,“这些產品,技术含量適中,但市场空间巨大,利润丰厚。 更重要的是,它们能为我们带来海量的现金流和品牌渗透率,进一步巩固我们的消费电子渠道,为未来更高级的產品(比如基於我们自研晶片和系统的数字家庭中心)铺路。同时,” 他语气加重,带著一种冷冽的锋芒: “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 过去几十年,日本、欧美的工具机、家电、电子產品,靠著品牌和技术优势,在我们这里,在广大发展中国家,赚取了超额利润,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收割』。 现在,轮到我们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我们要用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用他们擅长的方式,甚至用他们忽略的市场,反过来收割他们的市场,赚取他们的利润。 用这些利润,反哺我们的高端研发,形成良性循环。” “割洋韭菜?”一位年轻的市场部经理忍不住低声兴奋道。 江辰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商业竞爭,本就是没有硝烟的战爭。 我们合法经营,凭產品说话,凭实力取胜。 他们当年怎么做的,我们现在就怎么做,而且要做得更好、更快、更狠。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也叫『市场公平』。 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一时一地,而是要在这些关键的消费电子领域,建立全球性的主导优势,把定价权拿过来!”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隨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和摩拳擦掌的兴奋。 江辰的规划清晰而富有侵略性,直接指向了消费电子领域最肥美的蛋糕,而且给出了明確的战术和底气(自研晶片和製造能力)。 这不同於之前攻坚高科技的悲壮,更像是一场武装到牙齿的掠夺盛宴,让人血脉賁张。 “林晓,”江辰最后吩咐,“从集团战略储备金中,单独划拨一笔专项资金,成立『消费电子突击项目部』,我亲自掛帅。协调所有资源,为vcd/dvd和无绳电话项目开路。 另外,智慧財產权部要立刻行动,围绕我们可能的方案,在全球范围內进行专利布局和排查,该申请的保护申请,该规避的设计规避,该谈判的提前谈判。我们要在衝进去廝杀之前,先把自己的盔甲和武器检查好。” “是!”眾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斗志。 散会后,江辰独自留在会议室,看著屏幕上那几行关键词。vcd、dvd、无绳电话……这些在原有歷史轨跡中曾各领风骚数年、催生了无数巨头和財富的產品,如今將成为他手中收割全球市场的锋锐镰刀。 技术含量或许不如cpu和液晶面板,但带来的现金洪流,將是他支撑更宏伟蓝图、应对未来更激烈技术战的坚实后盾。 “韭菜,总是要有人割的。” 江辰望著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以前是你们割我们,现在,轮到我们了。而且,我们会割得更有效率,更理直气壮。” 一场针对全球消费电子市场的“降维打击”和利润收割,在江辰的意志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39章 139章 就在江辰將战略重心倾注於vcd、无绳电话等消费电子“现金牛”,磨刀霍霍准备收割全球市场时,一个来自集团最深处的捷报,如同深水炸弹般在他繁忙的日程中激起千层浪。 这则消息的重要性,丝毫不亚於任何市场突破,甚至从长远来看,更具基石意义。 匯报是在一次关於消费电子项目进度的晚间例会上,由林晓近乎失態地打断议程插入的。 她素来冷静的面容上泛著激动的红晕,声音都有些颤抖:“江总!临安重型精密工具机研发中心,代號『礪刃』的项目组,刚刚完成最终测试验证!他们……他们成功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晓,又看向江辰。 江辰抬手示意她冷静:“慢慢说,什么成功了?” “『礪刃』项目组,基於从黑海造船厂获得的ccВp-5000型超重型五轴联动数控龙门铣床实物、全套维护手册、部分核心部件的设计图纸。 以及我们自身在数控系统(基於『龙泉』架构简化强化)、伺服驱动、精密传感方面的积累,经过一年半的逆向研究、消化吸收和再创新……”林晓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布: “成功试製出了第一台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权、关键性能参数达到甚至部分超越原版ccВp-5000的国產超重型五轴联动数控龙门铣床——命名为『天工-i型』!” “哗——”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在座的虽然多是消费电子和市场营销出身,但都清楚“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尤其是“超重型”规格意味著什么。 那是製造大型舰艇螺旋桨、重型燃气轮机叶片、航空航天大型结构件、高端模具等国之重器核心部件的工业母机! 是衡量一个国家高端製造能力的皇冠明珠之一! 长期以来,这类顶级装备一直被德国、日本、瑞士等少数国家严密封锁,中国高价求购而不可得,或者只能买到阉割版本。 江辰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参数!参数!具体参数!测试结果!” 林晓迅速切换投影,一份详尽的测试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字体密密麻麻,但关键数据被醒目標出: -工作檯尺寸: 5m x 12m (与原版持平,可根据需要模块化扩展) -最大承重: 120吨 (略超原版) -五轴联动精度(关键指標): 定位精度±0.003mm,重复定位精度±0.0015mm (达到原版设计上限,且在长时间负载测试中表现出更好的稳定性) -主轴功率与转速: 最高45kw,无级调速50-6000rpm (適应更广泛材料加工) -数控系统: 完全自主开发的“礪石-nc”系统,基於简化版“龙泉”內核,支持复杂曲面三维建模直接生成加工代码,人机界面全中文。 -关键突破点(標註为红色): 1. 自主破解並优化了原版巨型精密双蜗轮蜗杆迴转工作檯的消隙与热补偿算法,解决了超重载下的精度漂移难题。 2. 利用自身半导体工艺,研製了更高解析度的绝对式光柵尺和更高响应速度的直线电机驱动模组(部分灵感来自液晶面板生產线经验),替代了原版部分机械传动结构,提升了动態精度和效率。 3. 材料方面,与国內特种钢厂合作,仿製並改良了原版床身所用的一种高强度抗蠕变铸铁配方,铸件质量更优。 “测试件加工了什么?”江辰追问,声音带著一丝紧绷。 “一个直径4.2米的七叶大侧斜低速螺旋桨的1:5等比例缩小验证模型,材料为特种铜铝合金。” 林晓调出几张高清照片和一段视频,“由江南造船厂提供的理论图纸。” “连续72小时不间断加工完成。经江南厂和三机部联合专家组现场检测,叶形精度、表面光洁度、整体动平衡均完全满足甚至超过设计预期!” 专家组评价是:『具备了加工万吨级以上船舶推进系统核心部件的能力。』” 视频中,巨大的“天工-i型”工具机巍然屹立,龙门架缓缓移动,铣削头喷溅出炫目的火星,金属碎屑如瀑布般流下,一个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的螺旋桨模型逐渐呈现。 画面外的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研发人员压抑的哽咽和欢呼。 江辰缓缓坐回椅子,胸膛起伏。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这不仅仅是仿製一台机器,这是在极端封锁下,打通了从逆向解析、到关键部件突破、到系统集成、再到实际应用验证的完整高端装备自主研发链条! 黑海得来的“种子”,在他的土壤和养分灌溉下,开出了属於自己的、更绚烂的花! “参与『礪刃』项目的所有人员,记特等功! 奖金上不封顶!” 江辰沉声道,隨即又问,“產能规划呢?保密措施?” “项目负责人周总工匯报,目前临安基地已具备小批量生產能力,年內可產出3-5台同等级工具机。 他们已经著手设计工作檯更大、精度更高的『天工-ii型』方案。 保密方面,整个『礪刃』项目自始至终处於最高级別物理与信息隔离状態,所有参与者均已签署终身保密协议,核心图纸数据分片加密存储,无任何网络连接。 『天工-i型』的產出將严格控制在国家指定单位內部使用。” 林晓回答得有条不紊。 江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台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兽。 它沉默不语,却代表著一个时代的突破。 有了它,以及未来更多基於此衍生出的高精尖工具机,中国在重型装备、航空航天、精密仪器等诸多领域被卡脖子的困境,將得到根本性的缓解。 这意味著,他未来想要造大飞机、造先进舰艇、造更精密的工业设备,底层的加工工具,不再需要仰人鼻息! “通知周总工,”江辰下令,“第一,立刻与国家相关部委对接,启动『天工-i型』的专项生產和配属计划,优先满足国家重点工程。 第二,以『礪刃』项目组为核心,扩充成立『江记高端装备研究院』,下设重型工具机、精密加工、特种工艺等研究所。 资金、人才、资源,无限量优先保障! 第三,基於此次成功经验,全面梳理我们从苏联、东欧获得的其他重型、精密设备和技术资料,制定系统的消化吸收和再创新计划。 我要的不仅是会用的机器,更是能吃透、能改进、能创造新机器的能力和人才体系!”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豪情:“告诉全体研发人员,我们今天能造出『天工』,明天就能造出属於我们自己的『工业航母』!” 消费电子產品是锋利的镰刀,可以收割利润。 但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是国家强盛的筋骨!两头都要抓,两头都要硬! 会议在一种激昂振奋的气氛中结束。 消费电子的高管们目睹了集团另一条战线的惊人突破,更是信心倍增。 而江辰知道,“天工-i型”的成功,其意义远超单一產品。 它標誌著,江记集团乃至中国,在攀登全球工业金字塔顶端的道路上,又凿下了一枚坚实无比的岩钉。 技术自主的根系,正在向最坚硬的土壤深处蔓延。 他走到窗边,夜幕下的临安灯火璀璨。远处,“天工”研发中心的方向,似乎有新的光芒在黑夜中倔强地亮起。 那是工业之母觉醒的光芒,也是一个民族製造业脊樑正在挺直的信號,是不再为了,看別人舰船而垫脚! 割洋韭菜的镰刀已悄然锋利,而锻造的镰刀、也正在他手中,一步步成形。 第140章 140章 江记集团总部,顶层小会议室內,气氛与此前“天工-i型”成功的欢腾截然不同,透著一丝微妙的僵持。 窗外春光明媚,室內却仿佛有无形的气压在沉降。 江辰坐在主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地用杯盖撇著茶沫。 对面坐著三位中年男子,衣著朴素但气质不凡,为首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镜、学者模样的瘦高个,旁边两位则更显干练,目光锐利。 他们是两天前通过特殊渠道预约来访的,介绍函来自一个级別很高的国家科技协调机构,目的是“调研江记集团在重大装备领域的最新进展,並就国家相关战略需求进行交流”。 前半段交流很愉快,江辰介绍了“天工-i型”的研发歷程、技术突破和重大意义,来访的专家(尤其是那位瘦高个的李教授)听得两眼放光,不时提出专业问题,讚嘆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当话题深入到“下一步合作”时,气氛开始变了味。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江辰同志,你们取得的成就非常了不起,可以说填补了国家重大空白,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充分体现了你们企业的社会责任感和国家情怀。现在国家在好几个重点型號上,都急需这类顶级加工装备,时间紧,任务重,外匯也非常紧张……” 他旁边的另一位,自称王处长,接过话头,笑容可掬但话语直接: “是啊,江总。你看,你们这套技术,归根结底,最初的源头也是国家支持下去的渠道(意指黑海渠道),现在开花结果了,理应更好地回馈国家建设嘛。” “我们这次来呢,就是希望飞龙集团能以大局为重,发扬风格,將『天工-i型』的全套技术资料、设计图纸,以及那几台原型机和后续產能,优先、优惠,甚至是以成本价或技术贡献的方式,支持给相关的国家重点厂所和研究院。这也是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儘快形成战斗力,意义重大啊!”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耳熟。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国家需要,你们应该无偿或有偿但远低於市场价地交出来。 江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嘴角甚至带起一丝极淡的、看不出喜怒的弧度。 “李教授,王处长,还有这位同志,”江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內迴荡,“首先,我非常理解並支持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江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的政策和环境的支持,这一点我铭记於心。” 他话锋一转:“不过,关於『天工-i型』的技术和装备,恐怕不能简单地用『回馈』或『成本价支持』来处理。” 王处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江总,你这是……有什么困难吗?” “国家不会让有贡献的企业吃亏的,肯定会有相应的补偿和政策倾斜……”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王处长,您误会了。不是困难,是原则和规矩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第一,『天工-i型』的诞生,其最初的技术启迪確实来自国家支持获得的渠道。 但是,从一堆近乎报废的工具机、几箱残缺不全的图纸和手册,到今天这台完全自主、性能达標甚至部分超越的成品,这中间投入的是什么? 是江记集团前后超过数十亿人民幣的研发资金,是我们数百名工程师、技师近两年的昼夜奋战和心血,是我们动用自己的半导体、材料、精密加工能力进行的无数次试错和改进。 这里面,每一分钱、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失败后的坚持,都是江记集团承担的。国家提供了『种子』,但长出庄稼的『土地、肥料、农时和农民』,是我们。” 他看著对方略显变化的神色,继续道:“第二,您提到的『集中力量办大事』,我完全赞同。但是,『集中力量』不等於『平调无偿占用』。市场经济下,就算是国有企业之间进行技术转移和装备调配,也需要遵循价值规律,有明確的產权界定和利益核算。” “否则,今天我们可以『大局为重』交出『天工』,明天我们研发出更先进的『天工-ii型』、『天工-iii型』时,研发团队的积极性和创新动力从哪里来?” 其他民营企业看到投入巨资研发成功后是这个结果,谁还敢把钱和人力投到这种高风险、长周期的基础装备领域?这究竟是鼓励创新,还是扼杀创新?” 李教授忍不住插话:“江辰同志,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国家有需要……” “国家有需要,江记集团愿意全力配合,但方式可以更符合经济规律和长远发展。”江辰再次打断,语气依旧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以提出几个方案供参考:” “一,技术授权与合作生產。相关国家重点单位可以支付合理的专利和技术授权费用,获得『天工-i型』的生產许可。江记集团可以提供技术指导、核心部件(如自研数控系统、光柵尺等),协助对方建立生產能力。这样,国家既得到了装备,我们也能回收部分研发成本,用於下一代研发,形成良性循环。” “二,定向採购与產能保障。国家可以下达正式订单,以市场公允价格採购『天工-i型』工具机。江记集团可以开闢专门生產线,优先保障国家订单的交付和质量。价格可以给予適当优惠,但必须覆盖成本和合理利润。” “三,成立国家专项基金,共同投资下一代研发。如果国家认为这类装备的持续升级至关重要,我们可以共同出资成立研发基金,目標明確地攻关下一代更先进工具机。成果共享,风险共担。这样既满足了国家战略需求,也保证了研发的可持续性和技术团队的积极性。” 他顿了顿,看著脸色有些难看的王处长,缓缓补上了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记重锤: “王处长,我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这就好比,国家当年勒紧裤腰带,挤出宝贵的外匯,从国外买了些昂贵的『良种鸡』(指引进技术或设备),但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很好地养起来下蛋。 现在,我们这些『个体户』,自己琢磨著把鸡养活了,还改良品种,让它们下了更多更好的蛋。 这时候,有人过来跟我们说,这些鸡蛋关係国计民生,要以大局为重,便宜点或者直接交给国家去分配。 那我想问,当初买鸡的钱,我们没花国家的; 养鸡、改良的辛苦和花费,是我们自己承担的。 现在鸡养好了,蛋下出来了,这个『大局』里,是不是也应该有我们这些养鸡人的一份合理的回报和尊重? 总不能『借钱买鸡』的时候强调风险共担,『鸡生蛋』的时候就成了必须无私奉献吧?” 这个比喻通俗又犀利,直接把那种“需要时讲市场,索取时讲奉献”的矛盾逻辑戳穿了。 李教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王处长脸色变幻,他没想到江辰如此强硬且有理有据,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懟”回来。 “江总,你这个態度……恐怕不太利於团结协作啊。”王处长语气沉了下来,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江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王处长,我认为,建立在明晰產权、尊重投入、互利共贏基础上的合作,才是最牢固、最长久的团结协作。 涸泽而渔、焚林而猎,不是长久之计。 江记集团愿意为国家做贡献,但我们贡献的方式,应该是通过做出世界一流的產品、缴纳更多的税收、提供更多的就业、带动產业链升级,以及,在国家真正需要且条件合理时,提供我们的技术和装备。 而不是无条件地『奉献』出我们安身立命、持续创新的根基。”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三位,我的態度和方案已经很清楚。 如果上级认为我的想法有问题,或者有更成熟、更能兼顾国家需要与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方案,我愿意隨时聆听指教。 但在那之前,『天工-i型』的技术和產品,我们將按照既定的商业计划和智慧財產权规则推进。 林秘书,送一下三位领导。” 会谈不欢而散。王处长等人脸色铁青地离开了江记大厦。 消息很快通过某些渠道传了上去。 据说某位高层领导听闻后,沉吟半晌,只说了一句:“这小子,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硬骨头。不过他说的……不全是歪理。有些事情,是该讲点新规矩了。” 几天后,风向微妙转变。 国家相关部委派出了规格更高、更懂技术和经济的团队,与江记集团开始了新一轮的正式谈判。 最终达成的协议,基本採纳了江辰提出的“技术授权+合作生產+专项订单”组合方案,条件颇为优厚,既保障了国家急需装备的获得,也让江记集团获得了合理的商业回报和后续研发的承诺支持。 经此一事,“江辰不好糊弄”“跟他打交道要按市场规矩来”的名声,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这固然会让他失去一些指望“白嫖”的“朋友”,但也为他贏得了更多真正尊重规则、愿意平等合作的伙伴的重视。 第141章 141章 就在江辰埋首於实验室,与工程师们一同攻克vcd解码晶片的最后一道功耗优化难题时。 一股酝酿已久、来势汹汹的国际舆论风暴,骤然席捲而至,其矛头直指江记集团以及中国刚刚崭露头角的集成电路產业。 风暴的源头似乎同时从太平洋两岸点燃。 东京,《產经新闻》头版刊登长篇“调查报导”,標题耸动《“江记奇蹟”的背后:是创新还是精巧的盗窃?》。 文章引用“匿名行业专家”和“前竞爭对手员工”的指控,言之凿凿地声称,“龙泉”系列处理器的核心架构,与英特尔、amd等公司数年前申请的某些“未充分利用”的专利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性”; 其突然实现的0.25微米稳定製程,则被暗示“可能通过非正当手段获取了来自日本或美国的禁运级半导体製造设备图纸或工艺配方”。 文章结尾意味深长地提问:“一个数年前尚需进口淘汰晶片生產线的国家,为何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实现如此巨大的跨越发展?” 除了模仿与窃取,还有其他合乎逻辑的解释吗?” 几乎同步,《华尔街日报》科技版头条刊发评论员文章:《中国芯的“突进”:泡沫亦或威胁?》。 文章以貌似中立的口吻,罗列了“江记”晶片性能参数的“异常”攀升曲线,质疑其缺失公开、透明、经得起业界评判的长期技术沉淀过程。 文章著重指出了“盘古”作业系统“妄图脱离现有生態”的“隱患”,並將其与“非市场化的国家扶持”和“极有可能的智慧財產权侵权”掛鉤。 呼吁“国际社会务必对中国在敏感技术领域的冒进扩张提高警觉,並重新评估对华技术出口管制政策和智慧財產权保护力度”。 这两篇重磅文章如同投石入水,迅速在全球主流科技和財经媒体引发连锁反应。 英国《金融时报》、德国《明镜周刊》、法国《世界报》等纷纷转载或发表跟进评论,一时间,“中国晶片造假论”“技术盗窃嫌疑”“国家资本不正当竞爭”等言论甚囂尘上。 舆论导向被巧妙操控,焦点偏离技术。术本身,转移到了对其来源合法性与道德性的质疑上。 更令人揪心的是,这股风潮迅速波及国內。 一些向来以“独立思考”、“与国际接轨”自詡的媒体和公知,也开始鸚鵡学舌般地发表质疑文章。 《xx 周末》发表文章《“龙泉”之光,能否照亮来路?》,虽未明確指责抄袭,但字里行间皆充斥著“奇蹟般的发展速度是否契合技术规律”、“是否存有捷径”等暗示。 《xx財经》则发表了某“资深產业观察家”的评论,忧心忡忡地表示“过度追捧本土晶片可能导致闭门造车和国际孤立”,“应警惕民族主义情绪掩盖下的技术虚火”。 …… 临安江晋集团在华夏科技界的热度太高了。 如今突然出现的一些反转的新闻,自然引得很大的社会关注。 但是伴隨著市场化改革,一部分报社为了销量可不管那么多。 毕竟江记集团不是人民幣,不可能受所有人都喜欢。 一时间,网络上质疑声如潮水般涌现,“抄袭者”、“盗窃犯”、“举国造假之產物”等严厉措辞开始传播。 甚至江记集团內部,一些新入职的年轻员工也开始私下议论,信心產生了动摇。 “江总,这是今天早上收集到的境外主要媒体负面报导摘要,以及国內部分跟进言论的舆情简报。” 林晓面色凝重地將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江辰的案头,缓声道:“美国商务部下属的国际贸易委员会已宣布,应『部分美国企业』的申请,正式启动对『江记』系列电脑及晶片是否存在『不公平贸易行为』(主要指专利侵权)的 337 调查初步程序。 与此同时,日本特许厅亦已介入。多家日本电子企业联合提出针对我们『龙泉』系列多项核心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当下,舆论和法律压力正同步收紧。” 江辰放下手中的晶片测试报告,拿起那份舆情简报快速翻阅著。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愤怒或惊慌,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 这一切,早在他决定高举高打、正面衝击国际巨头核心利益时,就已料到。 只是没想到,对手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协同,且直击要害——试图从道德和法律层面將他彻底污名化和扼杀。 “跳樑小丑,黔驴技穷。” 江辰冷笑一声,將简报丟回桌上,“他们急了。 因为我们的『龙泉-iii』真的威胁到了他们的利润根基,我们的『盘古』触碰了他们统治下的生態边界。 正面刚不过,就玩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舆论抹黑,专利骚扰,政府施压……都是老掉牙的套路。” 他看向林晓,眼神锐利如刀:“我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江总!” 林晓挺直腰板,“律师和智慧財產权联合外部顶级律所在过去两年內已经完成了对『龙泉』,『仓頡』等所有核心技术全球专利的布局。” “我们的每一项关键创新都在主要国家和地区申请了多重专利保护,形成了严密的专利网。至於337项调查,我们的美国合作律所经验丰富,有信心应对!” 江辰点点头,补充道:“再加一条。以我个人和集团名义,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南华早报》以及几家国际主流財经媒体上,刊登署名文章。 题目就叫(创新无国界:江记崛起的真相)。 文章要硬气,有理有据地阐述我们的技术来源(强调基於公开论文、逆向工程合法边界內的学习),公布部分早期研发日誌和专利申请时序,驳斥抄袭的结论。 同时,要指出某些国家和企业利用先发优势构建技术壁垒、滥用智慧財產权打压后弱小的不公正行为,呼吁建立更加公平、开放的国际科技合作与竞爭环境。 语气可以强势一些,我们没必要一味示弱。” “是!” “另外,”江辰目光深邃,“通知李远东,让他动用一些香港和海外的舆论资源,適当地『爆料』一下,这些年某些日本、美国企业是如何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技术、打压竞爭对手的『黑歷史』。 比如,80年代初日本企业集体盗窃ibm技术的事情,可以让人『偶然想起』。 还有,某些美国晶片公司是如何利用市场垄断地位,强迫客户签订不平等条约的。 把水搅浑,让公眾看到,所谓『智慧財產权卫士』的袍子下面,也並不乾净。” “明白!”林晓迅速记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江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方,“加快『龙泉-iv』的研发进度,把之前我们预留的一些更激进的设计用上。 同时,『盘古』系统的测试版,可以提前小范围发布给国內有实力的高校和研究机构,培育生態。 用更快的技术进步和更实在的產品,才是对这些聒噪最有力的回击。 他们不是质疑我们的能力吗?那就用下一代產品,甩在他们脸上!” 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生死存亡的舆论战、法律战、技术战已经打响。 江辰知道,这是一场必须贏的战斗,就算打不贏也要搞个鱼死网破。 反正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放弃海外市场,那么海外的商品也別想在华夏销售。 经济在微电子方面有很多的相关专利,以前只是盲目的幻想那欧美科技的强大,现在我们的思路打开了,他们啥也不是。 “想用舆论和法律的大棒逼我跪下?” 江辰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棒子硬,还是我的围堵『专利长城』和『技术铁拳』更硬! 这场仗,我要打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东方巨龙不仅醒了,而且已经有了翱翔九天的钢铁之翼!” 他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的方向。 质疑与围剿,只会让他和江记集团前进的脚步,更加坚定而迅猛。 第142章 142章 国际舆论的疑云与专利诉讼的阴雨,沉沉笼罩在“江记”头顶。 然而江辰清楚,在商业与技术的战场上,对手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尤其在资本驱动、利益至上的西方,所谓的联盟在足够强大的诱惑或威胁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国外的集成电路產业求生欲旺盛,迟早会有人主动与江记联繫。 江辰的策略是:杀一批,拉一批,震慑一批。 尤其在日本的电子產业內部,竞爭激烈,派系复杂。 江辰不必一次性掀翻桌子,但可以巧妙地挪动几把关键的椅子。 “天工”研发中心深处,一间绝对隔音的会议室里,江辰正听取集团內部的联合匯报。 国际舆论的滔天巨浪与专利诉讼的阴云,並未让他的脚步有丝毫迟滯。 在对手重兵布防的海外战场,江记集团根基尚浅,正面强攻代价高昂,胜算难料。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稳固基本盘,分化瓦解,以利诱之。 “林晓,国际媒体那边,按原计划邀请『观察团』,安排透明参观。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奇蹟』是不是抄袭模仿。” 江辰在內部会议上指示,“至於西方是否採购我们的电子產品,不必强求,消费市场会给出答案。 只要市场认可,订单自然会来。 暴產能,中国这边永远是最专业的。 同时,法务团队对337调查和专利无效请求,必须做出最强硬、最专业的回应。” “但江总,海外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很多渠道被对方影响,我们发出的声音可能被扭曲或淹没。”一位负责国际公关的职员忧虑道。 “那就不要只依赖传统媒体。” 江辰目光如炬,“通过我们的销售渠道,以及那些对我们友好、愿意进行技术交流的海外伙伴,让他们在各自的专业圈子里发声。专家的一句肯定,有时比一百篇报导都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国內市场是我们绝不能有失的根基。只要国內基本盘稳如泰山,国外的风浪就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 “那……我们之前討论的分化拉拢海外厂商的策略?”林晓问。 “不必刻意拉拢,只要我们的產品足够好,他们自然会求上门来。” 江辰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美区域,“至於英特尔、德州仪器这些巨头,他们迟早会用我们的產品做对比。届时,性能会说明一切。” 会议结束,江辰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深知,真正的较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按下通讯键:“陈组长,启动『静默计划』。让『烛龙』项目组按『断剑』方案推进。” “明白。”陈卫国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传来。 江辰望向窗外,研发中心的灯火彻夜不息。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战爭,更是一场国运的博弈。 他手中的棋子不多,但每一步都必须精准。 拉拢、分化、震慑,这些古老的智慧,在现代科技的战场上依然有效。 “让子弹飞一会儿。”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他已经布好了局,接下来,就是等待对手犯错,等待市场验证,等待那些在重压下不得不低头的“盟友”主动上门。 美国,华盛顿特区,一场闭门会议的气氛比屋外的秋雨更加阴鬱。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边,坐著来自商务部、贸易代表办公室、以及数家顶级半导体和电子巨头——英特尔、amd、德州仪器,乃至受到衝击的惠普、戴尔代表——的高管与顾问。 桌上散乱地堆著最新的市场报告、海关数据,以及来自亚洲的紧急电报。 报告上的数字冷酷得刺眼:过去一个季度,在北美个人消费电子市场,“江记”品牌台式机与笔记本电脑的份额,在“龙泉-iii”晶片和极具竞爭力的价格驱动下,悄然攀升至15%,並且增长曲线毫无放缓跡象。 而在中高端商务机和部分工业控制领域,採用“江记”晶片和解决方案的oem產品,更是如野火般蔓延,严重侵蚀了传统巨头的利润腹地。 欧洲和亚洲(除日本外)市场的报告同样不容乐观。 更令他们坐立不安的是,那场声势浩大的专利围剿与舆论攻势,效果远低於预期。 “江记”的法务团队像刺蝟一样,用严密到令人头疼的专利网和强硬的反诉顶住了压力。 而邀请国际媒体参观“天工”研发中心后,流出的那些关於先进產线、庞大研发团队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展示的报导,虽然未能完全扭转舆论,却极大地动摇了“技术盗窃论”的根基。 市场,这个最现实的裁判,已经开始用真金白银投票。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贸易代表办公室的一位高级官员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疲惫,“法律手段和舆论施压,短期內无法阻止『江记』產品的市场渗透。 他们的產能扩张速度快得惊人,成本控制能力超出我们的模型预测。 继续僵持,我们的企业將在市场份额和利润上承受不可逆转的损失。” 英特尔的营运长脸色铁青:“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他们用我们制定的规则,在我们的市场上击败我们?他们的架构肯定有问题!那些性能数据……” “数据没有问题,汉森先生。” 一位独立技术顾问打断了他,语气带著无奈,“我们拆解了超过五十台不同批次的『江记奔腾586』,进行了最严格的反向工程和测试。 『龙泉-iii』的架构……是独创的,非常高效。 他们的製造工艺也確实是0.25微米级別,良品率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 这不是抄袭,这是……另一种思路下的优秀设计。” 会议室陷入死寂。承认对手的强大,比接受失败更让人难以忍受。 第143章 143章 “或许……” amd的代表,一位相对年轻的高管犹豫著开口,“或许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既然无法打败,是否可以……尝试接触?” “了解他们的技术路径,寻找可能的……合作点?哪怕只是暂时的。” “至少,我们需要弄明白,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们的『盘古』系统,他们的下一代晶片……我们不能蒙著眼睛打仗。” “接触?合作?”德州仪器的代表冷笑,“向那个我们正在起诉的公司低头?这会让华尔街怎么看?让我们的股东怎么看?” “但如果失去市场和未来,华尔街和股东会更不高兴。” 商务部官员冷静地指出,中国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们现在对『江记』的了解,大多停留在纸面和猜测。 我们需要第一手的信息,需要评估真实的技术差距和威胁等级。 也许……可以以『行业交流』、『技术標准探討』的名义,组织一个代表团,去一趟临安。 名义上,是去了解他们的產业生態,討论可能的专利交叉授权,或者……探討未来技术標准的协同。 实际上,我们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天工』中心,看看他们的研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评估他们的真实意图和能力。” 这个提议带著屈辱,但也透著务实。在巨大的市场压力和未来的不確定性面前,面子有时不得不让位於里子。 经过数周繁琐而隱秘的磋商与利益交换,一个由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牵头,成员包括英特尔、amd、德州仪器、应用材料等公司技术高管、市场分析师以及一名背景深厚的国会科技政策顾问组成的“美中电子產业交流代表团”,终於成行。 行程对外宣称是“增进了解、探索在快速发展的全球电子產业中的合作机遇”,第一站,直指中国临安。 几乎与此同时,嗅到风向变化的日本通產省和几家在“分化拉拢”策略下已与江记集团达成初步默契的日本中型电子企业,也“恰好”提出了类似的“参观交流”请求。 欧洲的英飞凌、意法半导体等,也纷纷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於是,深秋的临安,迎来了一批身份特殊、心情复杂的“朝圣者”。 江记集团对此早有准备。 接待规格很高,但礼貌中保持著距离。 没有红地毯和盛大宴会,只有严谨的日程和专业的对接。 参观路线精心设计:首先是被誉为“世界最先进液晶面板生產线之一”的“飞视”工厂,高度自动化的流水线、巨大的洁净车间、严格的质量管控体系,让见多识广的美国工程师也暗自心惊。 接著是“江记”电脑装配线,模块化设计、高效的物流和质检,展现的是强大的规模化製造和供应链管理能力。 重头戏是“天工”研发中心的有限开放区域。 在这里,代表团看到了正在运行“盘古”测试系统、进行复杂流体力学模擬的超级计算机阵列; 看到了穿戴无菌服的研究员在超净间內操作著全球顶级的晶片检测设备; 看到了墙上展示的、已授权和申请中的全球专利图谱,那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无声地诉说著其技术布局的深度与广度。 当然,核心的“烛龙”晶片设计室和“天工-i型”工具机车间,並未对外开放。 但在特意安排的“技术简报会”上,“烛龙”项目负责人林志远院士,用流利的英语,向代表团展示了“龙泉-iii”架构的公开部分设计思路、能效比分析,以及下一代“龙泉-iv”的部分前瞻性技术目標(当然是经过筛选的); 比如对未来人工智慧计算的初步硬体支持、更先进的异构集成理念等。 虽然没有透露核心细节,但其所展现出的技术前瞻性和系统性思维,让在座的美国技术专家面色凝重。 简报后的问答环节,气氛微妙。 一位英特尔的高级架构师忍不住提问:“林院士,贵方的架构设计思路,与我们熟知的传统路径有很大不同,请问灵感来源是?” 林志远推了推眼镜,微笑道:“科学原理是相通的,但工程实现的路径可以多元。 我们的灵感,来源於对计算本质的持续思考,以及对现有架构瓶颈的深入分析。 当然,也离不开我们团队大胆的想像力和严谨的验证。或许,正如贾伯斯先生所说,『think different』。” 巧妙地回答,既未承认“借鑑”,也展示了自信。 参观结束后的小范围座谈会上,江辰亲自出席。 他態度从容,语气平和:“欢迎各位来到临安。电子產业是全球性的產业,合作与竞爭並存。 江记集团始终秉持开放的態度,愿意在尊重智慧財產权、公平互利的基础上,与全球伙伴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 我们相信,市场的选择最终会青睞那些能为用户创造真正价值的產品和技术。” 他没有提诉讼,没有提前嫌,只是平静地陈述立场,展示实力。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態,反而让那些原本带著审视甚至优越感而来的美国代表,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离开“天工”中心时,那位国会科技政策顾问私下对同行的sia官员低语:“他们走的是一条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路。 熟悉的是对技术和市场非常的自信,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对科技未来的发展,有非常明確的认知和判断。 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並不像我们想像中那样急於得到我们的认可或技术。这很危险。” 此行未能获得他们梦寐以求的“技术秘密”,但却让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强大、有序、且野心勃勃的竞爭对手的真实面貌。 打压似乎不再是最优选项,但合作的前景也迷雾重重。 当晚,在临安西子宾馆的套房里,几个美国公司的代表连夜开会,爭论到凌晨。 最终达成的初步共识是:必须重新全面评估“江记”和中国的技术崛起; 法律手段需从“扼杀”转向“制衡”与“谈判”; 在可能的情况下,寻求非核心领域的、可控的技术合作或標准协作,以换取市场准入或延缓其衝击速度; 同时,加倍投入本土研发,尤其是下一代革命性技术的探索。 第144章 144章 美国代表团的“朝圣”与试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记集团这潭深水中激起的涟漪很快便归於平静。 江辰並未因此分散太多精力,更未试图动用他那不可言说的异能去直接解决某个具体技术难题。 他深知,一个企业的核心竞爭力,乃至一个国家的科技崛起,绝不能繫於一人之身。 真正的强大,在於体系的力量,在於能够持续、稳定地產出创新成果的制度化研发流程与人才梯队。 他的角色,更像是战略的制定者、方向的指引者和资源的调配者,为天才们的想像力提供舞台和燃料,而非事事亲力亲为。 三个多月来,就在国际舆论喧囂、对手虎视眈眈之际,江记集团消费电子事业部下属的“影音创新项目组”,在几乎完全静默的状態下,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內部叠代”。 项目组的总工程师,是一位名叫秦浩的年轻人,曾是中科院声学所的研究员,被江辰“不拘一格”挖来。 好多领导抱怨他,有事儿没事挖国家的墙角,对江辰好一顿批评。 此刻,他正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向江辰做最终匯报。 地点就在“天工”研发中心內专属於该项目组的绝密实验室里。 “江总,最终测试全部通过!” 秦浩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指向实验室中央工作檯上那台外观精致、线条流畅的银灰色设备,“我们最初的目標是vcd,但在解码晶片(採用『烛龙』团队特製的低功耗多媒体协处理器)和光学读取系统(融合了液晶面板生產线上的部分精密光学经验)取得突破后,我们发现……它的性能潜力远超预期。” 他拿起一个很小的光碟、但容量標註为1.7gb的光碟样品: “我们採用了更短的雷射波长和更高密度的凹坑记录方式,单面单层容量达到1.7gb,是普通储存晶片的7倍以上! 完全支持mpeg-2视频编码,解析度可达720x576(pal制式),接近广播级画质,音频支持多声道杜比数字环绕声。” 江辰走上前,仔细观察著那台设备。 它比上一世上任何vcd播放机都更薄,前面板除了常规按键,还有一个新颖的插槽。 “这是……”江辰指著那个插槽。 “usb 1.0接口。”秦浩眼中闪著光,“这是我们根据你提供的设想,开发出最大的创新点之一! 我们预判,未来数字內容的分发和交换,光碟不会是唯一载体。 通过这个usb接口,用户可以从电脑、数位相机等设备直接读取mpeg、avi甚至我们正在参与制定的新一代国產音视频格式文件进行播放! 同时,它也可以作为电脑的外接光碟机使用。这意味著,它不仅仅是一台播放机,更是一个多媒体中心枢纽。” 他接著介绍:“基於我们自研的高性能解码晶片和优化的系统固件,它的读盘速度、纠错能力、菜单响应速度,都远超目前市场上任何相似產品。 甚至比日本刚刚露头的早期磁带原型机在综合体验上更有优势。 我们內部称之为『超级vdp』,但对外,考虑到市场认知和竞爭策略,或许可以称作『dvd-enhanced』或直接定义一个新品类。” 江辰点了点头,问道:“生產成本?產能?” 秦浩早有准备:“核心解码晶片和光学头是我们自產,成本可控。 整机物料成本预计比高端vcd播放机高约40%,但性能是其数倍。如果规模化生產,成本还有下降空间。至於產能……” 他指向旁边巨大的组合显示屏,上面是新建成的、位於的“江记数字影音设备第一工厂”的3d模擬图。 “全新的全自动化生產线已经调试完毕。 从电路板贴片、光学头组装、整机调试到老化测试、包装,全线自动化率超过92%。 引入了我们为液晶生產线开发的机器人视觉定位系统和智能物流agv。 每条產线设计班產能达到3000台,三条產线同时开工,月產能可轻鬆突破25万台,而且人员需求比传统半自动线减少60%以上,品控一致性大幅提升。”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能造出性能更好的產品,还能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效率和一致性大规模製造。” 江辰总结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正是他想要的——技术领先与製造优势的双重壁垒。 “专利布局呢?”江辰又问。 “围绕新的高密度光碟物理格式、增强型纠错算法、usb接口多媒体播放方法、以及我们独特的快速读盘和菜单技术,我们已经在全球提交了超过150项专利申请,核心部分均已进入实质审查阶段,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专利包。”隨行的智慧財產权部专员立刻回答。 江辰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很好。项目代號『凤凰』,正式更名为『江记影擎d1』。定位为『新一代全能高清影音播放中心』。 暂不公开usb接口的全部潜力,初期宣传聚焦於『堪比dvd的画质与音效』、『超强纠错』、『快速读盘』和『优雅设计』。 价格……定在我们之前设定的高端vcd和预估的进口dvd价格之间,要有杀伤力。 首批產能,优先满足国內市场和我们已经建立渠道的东南亚、东欧地区。发布和预售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初。” 他看向秦浩和项目组成员:“你们做得非常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整个团队智慧和汗水的结晶。 奖金和荣誉,集团绝不会吝嗇。但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日本和欧洲的厂商不会坐视,他们可能加速推出自己的dvd,或者用其他手段。 我要你们在d1上市的同时,d2的预研立刻启动,目標包括: 支持更大容量光碟(双层或更高)、更丰富的接口(比如网络)、更强大的解码能力(应对未来可能的高清格式),甚至……集成简单的游戏或交互功能。我们要始终保持领先半步到一步。” “是!江总!”秦浩等人挺直胸膛,眼中充满斗志。 离开实验室,江辰走在研发中心长廊里,耳边仿佛已经能听到新生產线启动时的轰鸣,看到“影擎d1”席捲市场带来的滚滚现金流。 这不仅仅是又一个赚钱的產品,更是江记集团在消费电子领域,从“追赶者”、“挑战者”向“定义者”和“领导者” 迈出的关键一步。 用自动化保障產能和成本,用专利构筑护城河,用持续叠代保持压力。 “一个人的技术进步,不能代表全体……”江辰回味著这句话,脸上露出深意。 现在,他的“全体”正在各个战场上开花结果。晶片、液晶、工具机、影音设备……这些果实將共同滋养出更强大的巨人,和它身后那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国度。 国际对手的窥探与打压? 让他们来吧。 当他们还在研究如何对付“江记电脑”时,“江记影擎”的浪潮已经即將拍岸。 而当他们转头应对时,下一个浪潮或许已在更远的海平面下蓄势待发。 这就是体系的力量,静默叠代,然后,惊涛拍岸。 江辰的步伐稳健而坚定,走向下一个需要他决策的会议室。 棋盘很大,落子,需要耐心,更需要精准而连绵不绝的攻势。 第145章 145章 “影擎d1”与“高清视盘”(內部暂定名,江辰心中更倾向於將其塑造为一个全新的品牌,比如“光耀碟”或“超视盘”)的成功近在眼前,但江辰的思维早已越过產品本身,投向更辽阔、也更混沌的市场海洋。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 vcd 尚未出现、dvd 技术力量就是权威、数字流媒体更是遥不可及概念的年代,谁掌握了內容载体的大规模普及,谁就扼住了家庭影音娱乐的咽喉。 而普及的关键,不在於他一家公司生產多少播放机,而在於有多少內容能被方便、廉价地承载和传播途径。 会议室里,面对核心团队,江辰拋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冷酷的策略。 “光碟的生產製造技术,包括关键的材料配方、精密注塑模具设计、金属溅镀工艺、以及我们优化的染料层和反射层技术……打包成『高清视盘生產技术授权包』。”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公开招標,面向所有有兴趣、有资质、敢投资的企业授权。 国內优先,但也不排斥有诚意的海外厂商。 授权费可以灵活,按年、按產能阶梯收费,甚至可以初期象徵性收取,以快速铺开为准。” 赵明愣住了,有些迟疑:“江总,这……这可是我们的核心技术优势之一!就这么卖出去?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用来生產盗版光碟,衝击正版市场? 甚至,被我们的竞爭对手学去,反过来对付我们?” 江辰替他说出了担忧,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要的就是这个『万一』。”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大圈,代表“高清视盘”这个载体,又在旁边画了许多小圈,连接到这个大圈上。 “我们不生產內容,我们只生產『承载內容的工具』——也就是播放机,以及,『製造承载內容工具的工具』——也就是光碟生產技术。 至於这些小圈里装的是好莱坞大片,还是港產武侠片,是古典交响乐,还是流行歌曲,是正版授权,还是地下翻版……与我们无关。” “这个年代,”江辰环视眾人,“有多少人真正理解版权?” “有多少家庭愿意为了一部电影的正版录像带支付高昂费用? 但他们对好看的电影、好听的音乐有没有需求? 有,而且需求巨大! 我们的『影擎d1』能提供远超录像带的画质和音质,但如果没有足够多、足够便宜、足够吸引人的碟片可看,它就是个昂贵的摆设。 我们自己去做內容授权、去打击盗版? 那会陷入无休止的法律泥潭和成本黑洞,速度太慢,树敌太多。” 他用力点了点那个代表光碟技术的大圈: “所以,我们把製造光碟的能力,像秧苗一样撒出去。 让那些有胆量、有门路、敢想敢干的人,去解决內容来源的问题。 他们有的会想办法搞到电影拷贝,有的会去翻录电视节目,有的甚至会自己拍些东西来卖。 合法?非法?那是他们和版权方、和法律之间的事情。 我们只提供『工具』和『標准』。” “想像一下,”江辰描绘著未来的图景,“很快,在全国,乃至东南亚、东欧、拉美……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工厂、作坊,开始日夜不停地生產这种容量更大、画质更好的『高清视盘』。 街头巷尾的音像店、电器行,货架上会迅速堆满五花八门的碟片,价格可能只有正版录像带的几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老百姓会发现,只要买一台我们的『影擎d1』,就能看到海量的、便宜的、效果出色的影视节目和音乐。 他们会怎么做?” 林晓眼中闪过明悟:“他们会疯狂购买我们的播放机! 因为只有我们的机器能完美播放这些碟片! 硬体销量会爆炸式增长! 而我们,坐在源头,既赚取了播放机的利润,又通过技术授权费,从每一张生產出来的光碟(无论內容如何)上抽成。 更重要的是,我们定义了这种光碟的物理格式和编码標准,未来所有內容都必须遵循我们的標准才能被广泛播放,这无形中让我们掌握了產业的话语权!” “没错!” 江辰頷首,“我们提供承载工具(播放机)和製造工具(生產技术),他们(內容提供者、盗版商、乃至未来的正版发行商)去填充內容,消费者获得丰富的娱乐。 各取所需,相互成全。 至於版权纠纷……那是社会发展、法律完善过程中必然的阵痛,会有人去头疼,但不会是我们主要承担。 我们要做的,是趁著这个混沌期,以最快的速度,让我们的硬体和標准,成为全球家庭影音娱乐的事实上的基础设施。” 陈卫国思索道:“江总,这招很高明,但也很大胆。 会不会引来国际內容巨头和政府监管的强力反弹?指责我们纵容甚至鼓励盗版?” “反弹肯定会有。” 江辰坦然道,“所以我们的『授权包』里,要包含一份严谨的《技术使用规范》,要求被授权方必须在光碟或包装上標註『仅限家庭欣赏』、『请尊重智慧財產权』等字样。 並且声明我方只提供生產技术,对內容合法性不承担责任。 这既是保护自己,也是给外界一个姿態。 同时,我们要主动接触一些有实力的正版內容商(尤其是国內的和香港的),提供优惠的合作条件,鼓励他们使用我们的技术和標准发行正版。 我们要两手准备:一手放任『民间力量』野蛮生长,迅速催熟市场;另一手培育『正规军』,为未来市场规范做准备。” 他总结道:“这是一个时间差战术。” “在版权意识完全建立、法律监管彻底到位之前,利用技术扩散和市场自发力量,完成我们硬体和標准的普及。 当市场大到无法忽视,当我们成为事实上不可或缺的平台时,无论是想打击盗版的正版商,还是想分一杯羹的竞爭对手,都得先来和我们谈。 到那时,规则怎么定,就由不得他们了。” 广撒网,多捕鱼,借力打力。 江辰此举,堪称將商业策略运用到了极致。 他不直接参与可能污名化的盗版產业链,却通过授权核心技术,巧妙地撬动了整个地下和灰色內容市场的力量,来为自己的硬体帝国铺路。 这招既狠辣,又精明,充满了对时代特徵和人性的深刻洞察。 “立刻著手制定『高清视盘生產技术授权包』的详细方案、授权合同范本和技术標准文件。” 江辰下令,“赵明,你负责对外联络和授权谈判,目標是在三个月內,至少发展出五十家有一定规模的生產授权商。 林晓,法务和公关要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指责和非议。 陈明,关注国际动態,特別是东芝、松下、飞利浦他们关於dvd標准的动向,我预感,一场標准大战就要开始了,而我们,已经用另一种方式,抢先布下了棋子。” 会议结束,眾人带著震撼与兴奋离去。江辰独自站在窗前,望向南方。 那里,是即將爆发出惊人能量的光碟生產线,是无数即將被点燃的“敢拼敢闯”的野心,也是一个即將被他的“工具”和“標准”悄然改变的娱乐时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刻录著光影的碟片,如同他撒出的“秧苗”,正匯聚成滚滚洪流,冲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为他铺就一条通往影音帝国王座的康庄大道。 第146章 146章 江辰“秧苗”的授权策略,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九十年代初全球影音娱乐市场最核心的饥渴脉搏。 授权公告通过精心选择的渠道发布后,引起的反响远超预期,仿佛在全球沉闷的电子產业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 首先躁动起来的是东亚和东南亚。 香港、台湾、新加坡乃至曼谷、雅加达的商人们,嗅觉最为灵敏。 他们太清楚“容量更大、画质更好、成本更低”的光碟意味著什么——那是一座尚未开採的金矿! 录像带租赁店正在黄金期,但录像带笨重、易损、画质不佳。 这种被称为“超视盘”,简称uvd,江记对外推广的统一品牌名)的新玩意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製的升级利器。 申请技术授权的传真和电话几乎挤爆了江记国际部在香港的办事处。 第一批拿到授权的厂商,大多是原本就有录像带复製或相关塑料精密加工背景的企业,他们以惊人的速度改造生產线,第一批“非江记原厂”的uvd空盘和加载了港產片、流行音乐mv等內容的光碟,迅速铺满了街头巷尾的音像店。 价格低廉到令人咋舌,却有著接近广播电视级的画质。 紧接著是东欧和俄罗斯市场。 在联盟解体后的混乱与物资匱乏中,人们对娱乐的渴望同样强烈。 来自中国(通过边境贸易或早期布局的渠道)的uvd播放机和隨后涌入的、內容五花八门(其中相当部分是廉价的好莱坞电影拷贝和流行音乐)的光碟,迅速成为紧俏商品。 黑市上,“江记影擎”播放机的价格一度被炒高数倍。 当地一些有门路的商人也开始尝试获取授权,建立本土化的光碟压制线,进一步降低了成本,满足了庞大需求。 拉美、中东、乃至非洲部分地区,虽然节奏稍慢,但也逐渐被这股“光流”波及。 价格优势和相较於录像带的便携性,使其成为文化娱乐產品渗透这些市场的绝佳载体。 而这一切的源头和核心——“江记影擎d1”播放机,迎来了真正的销售狂潮。 正如江辰所预见的,当海量、廉价、內容丰富(无论来源)的uvd光碟充斥市场时,唯一能完美播放它们的硬体,就成了毋庸置疑的“刚需”。 订单如雪片般从全球各地飞来,东莞新建的全自动化生產线开足马力,三班倒运转,依然无法完全满足饥渴的市场。 出货量从每月二十五万台,急速攀升至五十万、八十万……仅仅一个季度,“江记影擎”系列播放机的全球出货量就突破了三百万台,这个数字还在以每月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速度狂飆。 江记的销售渠道和售后网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原本对“江记电脑”还將信將疑的欧美主流电器零售商,在看到uvd播放机如此恐怖的销售数据后,再也坐不住了。 百思买、circuit city等连锁巨头主动伸出橄欖枝,要求进货。 虽然他们也对光碟內容的版权问题有所顾虑,但在真金白银的销售额面前,这些顾虑被暂时搁置,或者通过一些模糊的“免责声明”来处理。 “江总,北美最大的两家连锁刚刚下了五十万台的订单!要求三个月內交付!” 赵明几乎是衝进江辰的办公室,脸上混合著狂喜和疲惫,“欧洲那边也在追加!我们的產能……缺口太大了!” 江辰看著最新的全球销售分布图和生產线负荷报表,神色平静,但眼中锐光闪动。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比计划更快。 “通知下去,深圳的第二工厂提前投產,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工期压缩到极限。同时,启动评估,筛选几家国內资质最好的电子代工厂。 授权他们生產『影擎d1』的標准版,贴上他们的牌子也可以,但核心解码晶片和光学头必须用我们的,整机方案和品控要严格执行我们的標准。 我们要的是市场占有率,是uvd標准的普及度,不一定是每一台机器都打江记的logo。” “另外,”他补充道,“智慧財產权部加紧在全球范围內,为『uvd』这个品牌名称、logo以及我们独有的物理格式编码申请商標和標准必要专利。我们要把这套標准,在法律和事实上都牢牢钉死。” 就在江记的uvd生態以燎原之势席捲全球时,传统的影音巨头和正在筹划下一代光碟標准(dvd)的日欧联盟,彻底坐不住了。 日本东京。索尼、松下、东芝等公司高层紧急召开闭门会议,气氛凝重。 他们桌上的“江记影擎d1”被拆解得零零碎碎,旁边放著各种版本的uvd光碟。 “他们的技术路线……很取巧。” 索尼的技术董事面色难看,“没有追求我们正在研发的更高容量和更复杂交互,而是把mpeg-2解码和现有光头技术优化到了极致,成本控制得可怕。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个授权策略……完全破坏了游戏规则!现在全世界都在生產这种格式的光碟,內容完全失控!我们的dvd標准还没正式发布,市场就已经被这种『低级』格式占据了!” “必须反击!”东芝的代表咬牙道,“加快dvd標准的最终確定和產品上市!同时,联合好莱坞和唱片业,在全球发起针对uvd盗版光碟的诉讼,並施加政治压力,指责中国政府纵容智慧財產权侵权!”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诉讼对象是谁? 是成千上万遍布全球、背景各异的光碟生產商和销售商? 取证困难,周期漫长。 政治施压? 中国方面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这是企业市场行为,我们鼓励技术创新和依法经营,对於个別侵权行为,支持依法维权。 更何况,uvd的迅猛发展带来了巨大的进出口贸易额和就业,在很多国家受到了欢迎。 更让他们难受的是,一些原本在仿製dvd標准联盟中摇摆的中小厂商,看到uvd市场如此火爆,也开始心思活络,私下接触江记,探討获得解码晶片供应或技术合作的可能性。 联盟內部出现了裂痕。 美国好莱坞,六大製片厂的高管们同样头痛。 一方面,他们震惊於uvd惊人的画面质量(相对於vhs),这確实是更好的发行媒介; 另一方面,泛滥的盗版让他们损失惨重。 一些头脑灵活的高管开始思考:是否应该跳过成熟的卡带,直接与这个已经形成事实標准的uvd格式合作? 至少,可以发行一些正版uvd碟片,先从疯狂的市场中分一杯羹,同时藉助江记的渠道进行宣传? 江辰坐在临安的办公室里,每天接收著来自全球的销售数据、授权申请、合作邀约,以及竞爭对手气急败坏的抗议和诉讼新闻。 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光流已经形成,大势不可阻挡。” 他对林晓和林志远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巩固和扩大硬体优势,手机的研发要加速,加入更多增值功能。 第二,启动『uvd內容合作伙伴计划』,主动接触那些有意发行正版的內容商,提供从母带处理、版权加密(虽然初级)、到渠道分销的一条龙服务,把他们拉进我们的生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uvd的成功,不仅仅是一款產品的成功,也不仅仅是一个江辰商业策略的成功。 第147章 147章 江辰这套“硬体定义+技术授权+生態催化”的组合拳,其威力与后续影响,如同在全球科技產业的静潭中投入了战略级的深水炸弹。 衝击波不仅体现在市场数据的狂飆和对手的仓促应对上,更深层地撼动了国际巨头们既定的战略节奏与內部共识,迫使他们不得不以更高的规格重新评估这个来自东方的挑战者,並押下更重的赌注。 英特尔总部顶层的战略室,灯火通明已逾二十小时。 空气中瀰漫著的,是浓咖啡与焦虑交织的气息。 巨大的屏幕上,並排展示著“龙泉-iii”架构分析图、dvd 全球销量增长曲线,以及一份刚收到的机密情报摘要——关於江记“盘古”系统在特定封闭环境下的测试反馈。 “先生们,我们必须直面现实。”ceo 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手指用力地敲在 dvd 的增长曲线上, “这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低成本竞爭对手。他们以一款优化至极致的中端晶片,搭配激进的授权策略,在短短数月內,確立了一个全新的细分市场標准,並且正將此標准向主流市场蔓延。在这次交锋中,我们並未发挥出决定性的阻碍作用。”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是关於江记与好莱坞製片厂秘密接触的传闻。 “他们甚至试图构建起从硬体、格式到內容的短链生態。 若他们成功將好莱坞的部分內容与 uvd 格式绑定,哪怕只是部分 b 级片或老电影,都將给我们的 影音 標准推广带来毁灭性的延误和阻碍。 消费者不会等待『更优』的標准,他们只会选择当下就能提供海量的內容。” “所以,您的建议是?”一位资深副总裁问。 “双线重注。”ceo斩钉截铁,“第一,立即成立『跨媒体处理器事业部』,预算上不封顶,目標是在十二个月內,拿出在性能能和他们打的主流影音设备。 第二,加快与好莱坞六大以及独立內容商的谈判,我们可以提供比江记更优厚的数字版权保护技术和分成方案,甚至承诺前期补贴,一定要將他们绑定在我们的下一代標准上。 第三,法律和游说团队,加大对uvd格式中可能存在的专利侵权调查力度,並推动相关贸易机构,对中国出口的该类產品发起更广泛的『不公平贸易』调查。我们要从技术、內容、法律三个层面,同时施压。” 索尼总部一间隱秘的和室內,气氛比以往更加微妙。 几位核心决策者面前摆著清酒,却无人举杯。 “松下和东芝那边,態度曖昧。”一位负责联盟协调的专务低声道,“他们私下里抱怨,江记的uvd授权模式虽然粗野,但確实打开了巨大的市场空间。 他们的部分零部件供应商,已经接到了来自中国的询价单,数量惊人。继续强推我们的影音標准,意味著我们要独自承担市场、培育內容、对抗uvd盗版生態的全部成本和风险。而江记……却在后面收割硬体利润。” “八嘎!” 一位技术出身的董事忍不住低喝,“难道我们要向那种……那种缺乏技术美感、依靠野蛮授权和盗版內容催熟的市场策略低头吗? 我们的磁带拥有更高的容量、更强的交互性,那是面向未来的技术!” “但未来需要现在来铺路。”另一位更务实的董事嘆息。 “江记抓住了现在。我们的工程师评估过,他们的dvd播放机,虽然在极限性能上不如我们的磁带原型机,但在主流消费场景下的体验差距,远没有价格差距那么大。 普通家庭用户,会为了多一点容量和暂时用不上的交互功能,多支付两三倍的价格吗?” 沉默片刻,最先开口的专务缓缓道:“也许……我们不该將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可以继续全力推广磁带標准,確保在高端市场和未来应用上占据制高点。 但同时……是否可以成立一个独立的项目组,或者通过某个子公司,秘密评估与江记在uvd格式上……进行某种有限合作的可能性?比如,获得其解码晶片授权,生產兼容uvd格式的dvd?” 这个提议近乎“背叛”联盟初衷,但却反映了部分高管在巨大市场压力下的真实想法。 坚固的日系联盟內部,出现了基於利益计算的裂痕 与日美的激烈挣扎相比,欧洲的飞利浦等公司,反应更加务实且直接。 在又一次评估了uvd的市场势头和技术特点后,飞利浦董事会通过了一项决议:立即启动与江记的正式技术標准协商。 摩根史坦利、高盛等顶级投行,连夜更新了分析报告。 关键词从“中国挑战者”变成了“生態级顛覆者”。 这种模式在庞大的中国市场得到验证后,正显示出惊人的全球適应性。 报告建议客户“重新评估整个消费电子和半导体行业的风险与机会分布”,並提示“需密切关注中国在相关產业链上下游的进一步整合动作”。 临安,江辰的案头。 匯总了全球主要对手动態、资本反应、合作意向以及潜在风险的简报,厚厚地堆在江辰面前。 他快速瀏览,表情平静如水。 “他们开始下重注了,也急了。”江辰对林晓和陈卫国道,“英特尔想靠技术碾压和內容绑定反击,日本內部出现分歧,欧洲人想合作。都在意料之中。” “压力会空前巨大。”林晓提醒,“尤其是法律和政治层面,他们可能会动用非常规手段。”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动作要更快、更准、更立体。”江辰站起身,走到战略图前,“第一,『无绳电话』的研发优先级提到最高,我要在六个月內看到工程机,其中涉及的专利该买就买,不能买就授权。 第二,与好莱坞的谈判,可以给予一定的drm技术支持和分成优惠,但核心格式和晶片必须用我们的,要让他们习惯我们的標准。 第三,启动『uvd內容质量认证计划』,对那些遵守规则、內容质量高的正版合作商给予技术和渠道扶持,逐步引导生態向良性发展。 第四,『盘古』系统在特定行业的试点要加速,积累经验和口碑。第五,也是最重要的,” 他目光锐利:“通知『烛龙』和材料实验室,启动我之前指示的『下一代流媒体与云端存储协同技术』的预研。光碟战爭只是中场,我们要为终场做好准备。” 江辰很清楚,国际巨头们提高重视度、加大投入,意味著游戏进入了更残酷的阶段。 但他毫无惧色,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就算他们赶超了也会被自己技术反杀。 他凭藉超越时代的眼光和精准的策略,成功撬动了全球產业格局,迫使那些曾经的老师与霸主们,不得不认真审视他制定的新规则。 “他们想用更大的赌注来翻盘?”江辰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那就看看,谁的筹码更扎实,谁的眼光更长远,谁的生態更牢固。这场战爭,现在才真正进入精彩部分。” 第148章 148章 就在dvd、uvd风暴席捲全球,吸引绝大多数目光和火力之时,另一条同样至关重要的战线——数字无绳电话项目,却遭遇了预料之中却又必须跨越的壁垒,国际专利。 欧洲,作为dect(数字增强无线通信)標准的发源地和专利最密集区,早已被诺基亚、西门子、爱立信等巨头经营得铁桶一般。 江记的研发团队虽然基於自身在射频和晶片设计上的积累,快速拿出了性能优异、成本可控的原型机,可是时分多址接入、语音编码等多项关键技术,均落入欧洲公司的专利保护范围。 想要绕开,要么性能大损,要么成本飆升,完全失去了市场竞爭力。 “江总,诺基亚方面的態度很强硬。” 负责此项目的通信事业部总经理韩锋,面色凝重地匯报,“他们明確表示,可以谈授权,但费用极高,且要求捆绑销售他们的部分射频前端晶片。西门子和爱立信也是类似口径,专利池互相交叉,避无可避。”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dvd、uvd市场的狂飆突进让大家士气高涨,却在这看似“技术含量不那么高”的无绳电话上碰了壁。 江辰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全球產业布局图上。 欧洲被重点標红,註明了“dect专利高地”。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硬闯代价太大,也不明智。专利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我们既然要参与,就得遵守,至少是表面上遵守。” 他转向韩锋:“启动b方案。联繫诺基亚,不,直接联繫他们负责智慧財產权和战略合作的高级副总裁。 提出我们的条件:用dvd、uvd光碟的部分核心生產工艺专利,以及未来在某些特定海外市场(比如东欧、东南亚部分地区)的dvd、uvd播放机销售额分成权,换取他们dect標准必要专利的全球性、非排他性授权,並且授权必须包含我们自行设计生產相关晶片的权利。”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用正在风头上的dvd、uvd核心技术去换看似“过时”的无绳电话专利? 还要让出部分市场的销售分成? “江总,这……”韩锋有些不解。 江辰抬手制止了他的疑问,眼中闪著计算的光芒:“第一,无绳电话市场庞大且稳定,是切入家庭通信终端、积累无线通信技术经验的绝佳切入点,不能放弃。 第二,dvd、uvd的核心优势在于格式、解码晶片和我们的製造效率,部分生產工艺专利共享出去,不影响我们的根本。 第三,用部分海外市场的短期利益,换取一个关键领域的专利通行证和晶片设计生產自主权,值得。最重要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通过这次交换,我们要拿到的是自主设计生產符合dect標准基带晶片、射频晶片等核心元器件的完整授权和能力。 这不仅是做一个无绳电话那么简单,这是为我们未来的通信晶片產业撕开一个口子,建立一个根据地的机会。 有了这个基础,未来无论是2g、3g甚至更远的移动通信標准,我们都有了谈判和参与的资格。” 眾人恍然。江总看的根本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整个通信晶片產业的布局。 用dvd、uvd的部分利润和边缘技术,去换取进入一个庞大而关键领域的门票和初始工具。 谈判异常艰难。 诺基亚起初对用“旧时代”的通信专利换取“新时代”影音技术的核心工艺兴致缺缺,但江辰方面拋出的“特定市场销售额分成”极具诱惑力——那是正在快速增长、且诺基亚自身影音產品难以覆盖的市场。 同时,江辰方面也暗示,如果不合作,江记不排除採取更激进的策略,甚至联合其他厂商尝试绕开部分专利,虽然会有风险,但也会给诺基亚带来长期的麻烦。 几轮拉锯后,双方终於达成一项复杂的交叉授权与合作协议。 江记获得了梦寐以求的dect標准核心专利包授权,並明確获得了自行设计、製造相关晶片的权利。 作为交换,诺基亚获得了dvd、uvd部分关键生產工艺的非排他性授权,以及在东欧、东南亚五个国家uvd播放机销售额的3%分成(期限五年)。 此外,双方还同意在下一代无线通信技术预研方面建立信息交流机制。 消息传回,通信事业部一片欢腾。 韩锋更是激动不已,有了这张专利通行证和设计生產自主权,他的团队可以大展拳脚了。 而江辰,则在一个月后,召开了“烛龙”项目组和新建的“通信晶片事业部”的联合会议。 “dect晶片,是我们通信晶片產业的开山之作。” 江辰对著匯聚了集团最顶尖晶片人才的团队说道,“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用的晶片,而是一个从设计、到流片、到封装测试、完全自主可控的全流程验证平台。 要利用这次机会,把我们之前在『龙泉』系列上积累的ic设计经验,和我们从苏联获取、並在『天工-i型』工具机上验证过的部分特殊半导体工艺,结合起来。目標:实现dect基带晶片和射频前端晶片的完全自研、自產!” 他目光扫过眾人:“我知道这很难,涉及模擬射频、混合信號等我们相对陌生的领域。但这是必须突破的一关。 消费电子晶片是我们的现在,通信晶片,特別是无线通信晶片,是我们的未来。dvd、uvd让我们有了市场,dect晶片,要让我们真正拥有心臟自主跳动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烛龙”项目组抽调精锐,与通信晶片事业部合併成立“鸿鵠”专项组,全力攻关dect晶片。 江辰投入了巨额资金,引进了数位在海外有相关经验的华人专家,购买了最先进的eda软体和测试设备。 同时,位於临安郊外的首条八英寸特色工艺晶片生產线(利用部分苏联技术及设备,结合自身改进)被优先保障“鸿鵠”项目的流片需求。 困难重重。 射频设计中的噪声问题、功耗控制、与基带的协同……一个个难题被提出,攻克,再出现新的难题。 测试、失败、修改、再测试……循环往復。 然而,拥有清晰目標、充足资源和强大信念的团队,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五个月后,当第一颗完全由江记自主设计、並在自家生產线上流片成功的dect基带晶片“鸿鵠-1”通过全部功能测试时,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紧接著,配套的射频晶片“鸿翎-1”也传来捷报。 虽然初期性能与诺基亚、飞利浦等公司的成熟產品尚有差距,功耗也略高,但它诞生了! 从架构到版图,从材料到工艺,彻彻底底的“中国芯”。 这意味著,江记在通信晶片领域,从无到有,实现了从设计到製造的完整闭环。 “这不是终点,这是起点。”在庆祝仪式上,江辰手持著那枚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晶片,对所有人说道,“dect晶片的成功,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啃下通信晶片这块硬骨头。 接下来,2g gsm晶片、未来的3g乃至更远的晶片,都將是我们的目標。dvd、uvd让我们拥有了市场的话语权,而这枚晶片,让我们拥有了技术的根。” “用部分市场换技术,用技术换未来。”江辰的策略,再次被证明其深远。 当外界还在关注dvd、uvd市场的廝杀和专利官司时,江记已经悄然在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领域,埋下了一颗足以撼动未来的种子。 晶片產业的闭环,在这一刻,从蓝图变成了现实的第一步。 第149章 149章 就在dvd、uvd的浪潮在全球奔涌,晶片闭环在实验室里悄然铸成的同时,江辰的生命中,也迎来了意料之外却又血脉相连的新篇章。 他两次飞抵香港,不为商务,只为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浅水湾的隱秘別墅如今已不適用,李远东在西贡海边精心挑选併购置了三栋相邻但保有私密性的现代风格海景別墅,环境清幽,安保严密。 在这里,苏芷晴、林薇、辛迪三位女士先后临盆,仿佛是命运的巧合,又或是冥冥中的安排,前后相差不过数日,为江辰带来了三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长子出自苏芷晴,取名江启明; 次子与三子为林薇所生的双胞胎,取名江启华、江启夏;最小的女儿来自辛迪,取名江悦心。 当江辰第一次同时抱起这四个襁褓中的婴儿时,即使是他这般心志坚硬、歷经风雨的灵魂,也不由得感到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暖流衝击著心房。 那是一种混合著惊奇、责任、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的复杂情绪。 初为人父的笨拙与喜悦,在他向来冷静的眼眸中闪动。 他没有试图给予她们婚姻的承诺,那不符合他的处境也不够诚实。 但他给予了能力范围內的一切保障:最好的医疗护理、营养师、保姆团队,为每位母亲和孩子设立了独立且丰厚的信託基金,確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並能接受顶级的教育。 他郑重地对三位母亲表示:“我会尽我所能,做一个负责任、能保护你们的父亲。 孩子们的身份会绝对保密,直到他们成年或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 你们永远是他们的母亲,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联繫李远东或直接找我。这里,是你们和孩子的家。” 他的態度务实而真诚,没有虚假的浪漫,却有著沉甸甸的承诺。 三位女子经歷了怀孕期的彷徨与抉择,此刻看到他对待孩子的神情和切实的安排,心中的不安也放下了大半。 她们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的归宿和对孩子的保障,而江辰给了远超预期的。 至於爱情或名分,在经歷了娱乐圈浮沉与这次人生巨变后,她们或许早已有了更现实的认识。 江辰在香港短暂停留,处理必要事务並陪伴了新生儿几日。 看著婴儿们恬静的睡顏,听著他们细弱的啼哭,他感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但心底某个角落却似乎被悄然软化、填满。 这些新芽,是他与这个世界更深刻的羈绊。 几乎与此同时,在遥远北方的临安,另一颗由他播下的种子,也正在广袤的学术土壤中生根发芽,並长出了连他这个“过来人”都未曾预料到的繁茂枝叶——“盘古”作业系统。 经过一年多在部分国家级研究所、重点高校计算机系以及江记集团內部特定部门的试点和开源(有限度)推广,“盘古”系统以其全中文內核、高度的可定製性、以及对国產硬体尤其是“龙泉”系列晶片的良好適配,迅速贏得了技术圈的好感。 它不像windows那样封闭和“黑箱”,也不像早期linux那样对普通用户极不友好。 “盘古”在易用性和开放性之间找到了一个独特的平衡点。 尤其让江辰感到惊讶的是国內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创造力。 这群充满智慧与热情的年轻人和技术大牛们,拿到“盘古”的原始码(核心部分仍受控)后,简直像得到了最趁手的乐高积木。 在江辰记忆中的歷史轨跡里,从未出现过如此活跃且成果斐然的早期中文作业系统社区。 某国防科大的团队,基於“盘古”內核,开发出了一套极其精简、响应速度超快的实时工控系统变体,已开始在某型数控工具机上进行测试,效果惊人。 浙江大学的一个小组,则专注於图形界面和用户体验,他们开发出了一套充满中国古典美学元素的桌面环境和一套高效的汉字输入法,其美观和流畅度让江辰都眼前一亮。 更有中科院软体所的猛人,利用“盘古”对多线程和內存管理的独特设计,捣鼓出了一个初具雏形的分布式並行计算框架,虽然粗糙,但思路让江辰看到了未来云计算和超算的某种可能性。 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应用和修改版:有针对网络安全加固的版本,有针对嵌入式设备裁剪的微內核版本,甚至有人尝试將“盘古”移植到集团早期的“江记”学习机上,並运行起了一些简单的教育软体…… “江总,这是最近三个月『盘古』社区(內部)提交的主要创新成果摘要。” 林晓將一份厚达上百页的报告放在江辰桌上,脸上带著自豪的笑意,“很多想法……天马行空,但又颇具潜力。我们之前设立的『盘古创新基金』,已经收到了超过两百份申请,有些项目非常有价值。” 江辰翻阅著报告,心中感慨万千。 他提供了土壤、种子和基础框架,但这片土地上生长出的森林,其多样性和生命力,却远超他一个人的想像。 这就是开放生態的力量,这就是群体的智慧。他“见多识广”,见过windows的统治、macos的精致、linux的纷繁,但眼前这种根植於中文语境、紧密结合国內需求、並迸发出强烈自主创新活力的系统生態萌芽,是他前世未曾见过的独特风景。 “加大『盘古创新基金』的投入,设立年度奖项,重奖那些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和团队。” 江辰指示,“同时,成立『盘古开源社区理事会』,吸纳顶尖高校和研究所的代表参与,共同制定下一步的开发路线图和生態拓展计划。 我们要把『盘古』从我们江记的一个项目,逐渐变成国內產学研共建共享的一项基础性数字资產。”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未来,我们的电脑、我们的播放机、我们的无绳电话基站、甚至我们未来的更多设备,都可能需要一个可靠、安全、自主的作业系统灵魂。” 家庭的新芽,带来生命的延续与柔软的牵绊;技术的根基,则在群体的智慧灌溉下,向著自主可控的纵深扎下。 江辰站在办公室窗前,一边是南方海岸线上新生儿的啼哭隱约在耳,一边是北方校园和实验室里策马奔腾的无声吶喊。 个人与家国,血脉与科技,在这特殊的一年里,以不同的方式,同时孕育、破土、生长。 第150章 150章 江辰旗下的商业帝国如同参天巨木,在几年间疯狂生长,枝繁叶茂,荫蔽四方。 dvd、uvd生態横扫全球影音市场,“龙泉”晶片在特定领域站稳脚跟,液晶面板、高端工具机、汽车製造、精密冶金……几乎每一个涉足的產业,都迅速从追赶者变为有力的竞爭者,甚至领跑者,创造著令人瞠目结舌的技术突破和海量现金流。 江记集团的年营收与利税,已悄然躋身共和国企业金字塔的最顶端,其体量与影响力,早已超越了一个普通民营企业的范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江辰產业的过於庞大、技术的过於尖端、现金流的过於恐怖。 以及其產业布局与国防军工、基础工业、信息战略的高度重合,终於让首都某些特定办公室里的目光,从最初的欣赏、扶持、合作,逐渐变得复杂、深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不安。 一份绝密级的內参报告,被送到了某位经济与工业领域权威领导的案头。 报告以翔实的数据,罗列了江记集团在关键领域的市场占有率、技术储备、资金流向,以及其与军方、重点科研院所越来越深的绑定关係。 报告最后,用加粗的字体写下一段结论: “……该企业已形成横跨军民、覆盖基础与高端的庞大產业集群,其技术路线独立性强,资金闭环程度高,对部分供应链和关键技术节点形成事实上的控制。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创始人江辰行事风格独特,战略眼光超前,掌控力极强。 如此庞大的经济与科技力量集中於单一民营实体及其实际控制人手中,且该实体业务日益触及国家安全与战略產业核心,长远来看,可能存在不可控风险。 建议……予以適当关注,並研究引导其发展与国家战略更紧密结合、確保其始终在可控轨道內运行之策。” “不可控”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一些人的心里。 在改革开放、鼓励民营经济发展的主旋律下,这种担忧不会公开表达,但却在特定的小圈子里悄然瀰漫。 有些人开始觉得,江辰这艘船太大了,航速太快了,而且似乎越来越按照他自己的海图在航行,与国家舰队主航道的“协调性”需要重新评估。 几天后,一个规格不低、但名义上是“调研高新技术產业发展情况”的联合工作组,抵达了临安。 工作组由发改委、工信部(前身)、国资委以及某个综合经济部门的人员组成,带队的是江辰的一位“老熟人”——一位曾在他早期发展中给予过支持,但近年来接触渐少的部级领导。 欢迎仪式和公开调研一切如常。 工作组参观了“天工”研发中心的部分开放区域,观看了dvd生產线,听取了关於“龙泉”晶片和“盘古”系统的匯报,讚誉之词不绝於口。 然而,在最后的闭门“座谈会”上,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那位部级领导放下茶杯,笑容和煦,但话里有话:“江辰同志啊,你们集团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令人振奋! 可以说是我们改革开放、科技兴国战略结出的最硕大、最亮眼的果实之一。 党和国家一直非常关心和支持像你们这样的优秀民营企业。” 他话锋一转:“不过,树大根深,也要注意主干和枝叶的协调发展。你们现在涉足的领域,很多都是国之命脉,关乎国家安全和长远竞爭力。 比如高端工具机,那是工业母机;比如晶片和作业系统,那是信息產业的根基; 比如特种冶金,那是装备製造的骨血……这些领域,一方面需要市场活力,另一方面,也需要更强的国家意志和战略统筹,確保资源用在刀刃上,技术发展符合国家整体布局,不至於因为市场波动或……个別决策偏差,影响大局。” 陪同的国资委一位司长接著说道:“是啊,江总。我们注意到,江记集团在一些核心技术的研发路线上,非常有……个性。” “这是优势,但也可能存在与国內其他科研力量重复建设,或者与行业標准规划不完全同步的问题。 是否可以考虑,在一些重大战略项目上,更多地纳入国家统一规划框架,或者与相关的国有大型科研院所、骨干企业,建立更紧密的、制度化的协同机制? 比如,成立一些混合所有制的研发平台,或者接受国家相关產业基金的战略投资,优化股权结构,这样既能获得国家更直接的资源支持,也能更好地將企业发展融入国家战略蓝图。” 话说得很委婉,很“为你好”,但核心意思很清楚:你太大了,涉足太深了,需要更多的“引导”、“协同”和“融合”,也就是更多的国家介入和监督,以確保你这艘巨轮始终航行在“正確”的航道上。 江辰静静地听著,脸上始终保持著谦逊和认真的表情,但心中早已明镜似的。 该来的总会来。当他的產业影响力突破某个閾值,触碰甚至开始定义某些“战略性”领域时,那只“无形之手”必然会落下,试图进行某种程度的规制或整合。 这不是针对他个人,这是体制运行的內在逻辑。 等对方说完,江辰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感谢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指导。 江记集团能取得一点成绩,最根本的当然是得益於党和国家的好政策,得益於改革开放的大环境。我们始终牢记,企业的命运与国家的发展紧密相连。” 他话锋一转,开始“匯报”:“实际上,集团近年来在几个关键领域的突破,都与国家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 比如,我们的大型精密工具机研发,得到了军方和多家国字號研究院所的技术协作与需求牵引; 『龙泉』晶片的流片和验证,离不开国家投资的半导体產业基础设施; 我们与乌克兰方面的技术合作,更是在国家相关部门的全程指导和保驾护航下才得以完成。 可以说,没有国家的支持,就没有江记的今天。” 他巧妙地將对方的“引导”诉求,转化为自己一直是在“国家支持与需求牵引”下发展的既成事实,暗示彼此早已深度绑定。 接著,他拋出了准备好的“定心丸”:“关於领导提到的协同发展和融入国家战略,我们完全赞同,並且已经在积极探索。 例如,我们正在与中科院计算所、国防科大等单位,共同筹建『自主可控基础软硬体创新联合体』,旨在打造从晶片、作业系统到应用软体的全国產化生態,这完全符合国家信息安全战略。 我们也非常欢迎国家產业基金对集团的前沿探索项目进行战略投资,共同分担风险,共享成果。 至於股权结构优化,只要有利於企业发展、有利於国家战略目標实现,我们愿意在依法依规的前提下,进行积极研究和探索。” 他给出了合作的姿態,但將合作框定在“具体项目”、“前沿探索”和“依法依规”的范围內,避开了对方可能隱含的、对集团整体控制权或战略自主权进行重组的意图。 最后,江辰图穷匕见,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各位领导,我们深知肩上责任重大。江记所从事的许多事业,確实关乎国本。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保持一定的战略灵活性和决策效率,以应对瞬息万变的国际技术竞爭和市场环境。 某些领域的对手,是集合了国家力量的跨国巨头,他们的反应速度极快,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我们自身决策链条过长,协同机制过於复杂,可能会错失战机。 如何既能保证国家战略意图的贯彻,又能保持应对国际竞爭所必需的活力和效率,这確实是一个需要智慧和魄力来平衡的新课题。 我们愿意在国家的指导下,做这个课题的探索者和实践者。”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服从国家大局的態度,又委婉地指出了过度干预可能带来的效率损失和竞爭风险,將问题提升到了“如何更好地参与国际竞爭”的高度。 闭门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工作组最终带著江辰“积极配合、探索合作、但需保持竞爭力”的混合表態离开。 他们没有得到立即的、结构性的承诺,但江辰也並未关上任何大门。 这更像是一次相互的试探与划界。 送走工作组,江辰回到办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著远方。 他知道,这次只是开始。隨著他的產业帝国继续膨胀,那只“无形之手”的力量和出现的频率,可能会不断增加。 他不能对抗,也不能完全顺从。 他必须在“国之重器”与“市场主体”之间,在“战略贡献”与“自主发展”之间,走出一条极其精微、也极其危险的平衡木。 大家喜欢的话,点点小红心和催更 第151章 151章 首都工作组带来的无形压力,如同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笼罩在临安江记集团总部的上空。 江辰独自站在顶层办公室的窗前,目光掠过园区內星罗棋布的厂房、研发中心和忙碌的车流,心中那架精密权衡的天平,经过数日的反覆思量,终於尘埃落定。 他太清楚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的某些潜流。“不患寡而患不均”,古训如刀。 当一家民营企业拥有的技术高度、產业广度、资金厚度,开始触及甚至隱约有定义某些“国之重器”领域的能力时,它所承载的就不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会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標靶”。 眼红、猜忌、对“失控”的担忧,会像藤蔓一样在暗处滋长。 尤其在这个体制转型、观念碰撞的八、九十年代,这种敏感性会被无限放大。 对抗? 那是取死之道。 他所有的根基都在这片土地上,他的技术转化、市场扩张、乃至人才来源,都离不开国家的稳定与支持。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认同强国之志,他的许多布局本就与国运相系。 完全顺从,交出核心控制权,被“消化吸收”? 那等於自断筋骨,失去快速叠代、应对国际残酷竞爭最宝贵的灵活性与决策效率,最终很可能沦为庞大但迟钝的体系內一部分,失去锋芒。 那么,唯有战略收缩,主动选择,以退为进。 江辰转身,按下了內部通讯键,声音平静无波:“林晓,通知集团所有一级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后,紧急战略会议。” 一小时后,气氛凝重的大会议室內,江辰面对著自己一手搭建的核心班底,下达了令所有人震惊的指令。 “集团將进行重大战略调整。” 江辰开门见山,目光扫过负责汽车、摩托车、以及消费电子(dvd相关)的几位老总, “第一,汽车业务板块,包括现有车型的生產线、销售网络、以及绝大部分研发团队(除少数核心前瞻技术组),將在未来六个月內完成审计与评估。 隨后启动与国內相关国有大型汽车集团的整体转让谈判。我们要的不仅是现金对价,更包括技术合作承诺、供应链保障以及部分关键零部件的优先採购权。” 会议室一片譁然。 汽车业务虽然利润率並非最高,但规模庞大,是集团重要的现金流来源和就业支柱,更是江辰当年布局重工业的標誌性成果。 江辰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第二,摩托车业务参照汽车板块处理,但可以保留高端品牌和动力研发部门。 第三,也是重点,”他看向消费电子事业部的负责人,“dvd播放机整机製造业务,以及uvd光碟部分生產工艺授权业务,维持现有运营和扩张。 但集团总部將不再对dvd相关下一代格式进行大规模投入。 现有研发成果,连同主要专利包,將在两年內,与国內有兴趣、有资质的国家队相关实体进行深度对接,目標是实现平稳、完整的业务与技术移交。我们可以保留品牌使用权和部分核心晶片供应。” 这意味著,江辰准备亲手拆分、並出售旗下两大支柱產业——汽车和未来將达顶峰的dvd业务! “江总!这……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 汽车板块的总监忍不住激动道,“现在正是上升期,为什么要放弃?” 江辰看向他,眼神深邃:“王总监,我问你,凭我们一己之力,需要投入多少,多久,才能追上德国、日本在传统內燃机汽车上的百年积累? 而国家如果集中力量,在未来汽车这条新赛道上,又有多大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但更显力度:“我们不是放弃,是转换战场,是把我们在这些领域积累的製造经验、管理体系和部分初期技术,以对国家最有利的方式『变现』和『融入』。 汽车、dvd,这些是重要的產业,但还不是未来的决胜区域。 我们要把有限的精力、最顶尖的人才,从这些已经可以预见天花板的『红海』中抽出来。”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新的关键词:下一代通信(3g/4g预研)、新能源材料与储能、生物技术与精准医疗底层工具、航空航天关键子系统、人工智慧基础算法与专用晶片、量子计算原理探索…… “这些,才是更高维度、决定未来国运的『星辰大海』。” 江辰的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些真正的前沿和基础领域,进行长期、高强度、甚至短期看不到商业回报的研发投入。 我们要建的不是更大的汽车厂,而是世界顶级的基础科研实验室、交叉学科创新中心和特种材料与精密仪器研发基地。” 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紧紧地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要透过他们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用坚定而有力的声音说道:"我们必须做出决定!將汽车、dvd 等传统行业视为现金牛和成熟產业,毫不犹豫地交予国家管理,並积极参与到国家的规划之中。 这样做所换来的不仅仅是政治层面的信赖以及安全保障,更为重要的是能够让我们心无旁騖地投入到前沿领域的钻研当中去; 与此同时......还能为国家日后构建起具有核心竞爭力的產业体系播下属於我们自己独特且深厚根基的希望之种。 这种策略称之为舍小取大,亦可被称作借势而行。" 隨著最后一句话落下帷幕,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唯有江辰那充满激情的演讲声仍在空气中不断迴响著。 此时此刻,与会者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年轻有为的领导人之所以会如此高瞻远瞩並果断决策,其中蕴含著何等深沉的思考! 这绝非简单意义上的退让或妥协,相反却是一种以牺牲眼前庞大既得利益作为筹码,从而使得整个集团甚至包括其本人在內都可以紧密贴合国家长远发展战略需要的明智之举。 通过此举不仅成功地为自身贏得了宝贵时间及精力,得以全力以赴攻占那些看似遥不可及却又至关重要的科学技术高峰。 “具体执行方案,由战略部牵头,各板块配合,一周內拿出详细计划。” 江辰最后命令道,“记住,转让不是甩包袱,要做到技术可传承、团队可安置、產业可延续。 要让接手方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价值。 同时,『烛龙』、『鸿鵠』、『盘古』以及新的前沿探索项目,即刻起提升为集团最高优先级,资源全面倾斜。” 江辰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惋惜,只有一片冷冽的清明与更坚定的决心,“而我,要去摘取真正悬掛在人类智慧树顶端的果实了。” 第152章 152章 1991年,两年时光,在歷史的河流中不过一瞬,却足以让江辰一手打造的江记集团完成一场深刻而寂静的蜕变。 汽车与dvd业务的剥离,如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虽伴隨著60多亿人民幣“帐面吃亏”的阵痛与外界“江辰退场”的种种猜测,但终究是平稳落地。 虽然dvd的售卖赶在订单完成之后,销售额却不是一次性到帐。 一大部分海外的销售额却没有进入內地,200多亿美元的销售额全部停留在了香港帐户上。 卖掉这两个现金流的巨额资金並未外流,而是悄然转化为临安、以及新近在研发设立的几个前沿研发基地的固定资產、顶级仪器和看似“无用”的基础研究项目。 与国家部委、尤其是曾经联繫紧密的某些產业主管部门,关係確实肉眼可见地“淡了”。 不再有频繁的工作匯报,不再主动承接那些带有明显“示范”或“攻关”性质的重大工程项目,甚至连以往每年惯例的高层拜访也大幅减少。 江辰將集团的公开形象,更多地塑造成一个“专注於长期基础研究与高风险技术探索的民间科研投资机构”,业务范围对外表述变得模糊而学术化。 仿佛现在他对外面的市场漠不关心,就算相关的部门找,也是派遣普通员工匯报。 他將与军方的合作,严格限定在几个早已生根、且高度机密的定向研发项目上,接口层级极高,渠道绝对保密,成为他与国家力量保持最核心、最坚韧联繫的一根“脐带”。 与此同时,集团內部的研发体系发生了根本性的重构。 最大的变化在於保密与隔离。 曾经开放协作、鼓励交流的“天工”研发中心氛围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代號晦涩、物理隔离、信息单向流动的“研究单元”。 例如,“烛龙”项目组的核心架构设计部门,搬入了地下深处的屏蔽实验室,网络与外界完全物理断开,数据交换通过特製加密存储设备人工传递。 “鸿鵠”通信晶片的射频与基带团队,被分別安置在相距数十公里的不同园区,彼此之间的技术细节沟通需要通过由非技术背景的保密专员进行过滤和转译。 新材料合成实验室、生物信息学分析中心、量子效应观测平台……每一个尖端方向都被小心翼翼地拆解、隔离,確保没有任何单一团队或个人能够掌握全貌。 最引人注目,也最让外界不解的,是人才策略的彻底转向。 江辰下达了明確指令:停止从高等院校、国家级科研院所公开“挖角”明星科学家或成熟团队。 以往那种凭藉雄厚財力和宏大愿景,將某个领域领军人物连同其弟子“整建制”吸纳的模式,被划上了休止符。 此举曾让许多摩拳擦掌准备投奔的科研人员错愕不已,也让某些习惯了被“输血”的单位暗自鬆了口气,却又疑竇丛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为隱秘、也更为苛刻的“社会选材”机制。 人力资源部门组建了多个精干的“考核”小组,他们的目光不再聚焦於知名学府的排行榜和光鲜的履歷,而是投向那些被主流体系忽略或排斥的角落: 这位博士生肄业生,他的性格十分孤僻,不善於与人交往,尤其是和自己的导师关係很紧张。 由於这种矛盾不断升级,最终导致了他无法顺利完成学业。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在地下黑客圈子里竟然有著相当高的知名度! 这都要归功於他对於作业系统內核那超乎常人的深入了解。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著一小部分人,他们在某些特定的领域拥有著独特的天赋或者才能,可惜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没能接受到正规且全面的高等教育。 这些社会青年们,虽然身处边缘地带,但他们有特殊的技术手段,並不是那些简单毕业证可以概括的。 这些人被以各种名义(技术諮询、项目合作、特別助理等)秘密招募,经过极其严苛的审查和心理评估后,被送入与世隔绝的“深潜”基地。 这里的科技技术都是江辰从苏联带回来的,里面的技术资料包含了各种脑洞和设想中的科技未完成品。 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远离了世俗的纷扰和喧囂。 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不存在繁琐复杂的职称评定製度,也无需承受沉重如山的论文压力。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各种优质资源;最先进、最高端的仪器设备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更为诱人的是,如果能够顺利通过最初阶段的严格考核,那么接下来所获得的回报將会让人怦然心动。 不仅有丰厚得超乎想像的薪资待遇,还有在绝对的后期保障。 他们被告知的,往往是某个宏大研究计划中一个极其狭窄的环节,如同巨大拼图中不起眼的一小块。 这种转变,使得江记集团的尖端研发活动,如同沉入深海的潜艇,踪跡愈发难以捉摸。 官方层面,它似乎“沉寂”了,不再有轰动性的產品发布,不再参与热闹的產业论坛。 但在无人知晓的层面,一股专注於底层突破、不计短期功利、带著某种偏执色彩的研发潜流,正在悄然壮大。 当然,隱患也隨之而来。 极度保密导致內部沟通成本剧增,不同“单元”之间的技术协同变得困难,偶有重复研究。 从社会招募的人才虽然背景乾净,但能力方差极大,筛选和培养成本高昂,稳定性也更难控制。 更重要的是,这种近乎“地下科研”的模式,虽然规避了外部的过度关注和潜在的“融合”压力。 江辰深知这些风险,但他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这是必要的代价。 “与上面的感情淡了”,意味著少了掣肘,也少了庇护,他必须打造一个更加自给自足、更能抵御外部风雨的內核。 这些分散、隱秘、专注於基础与前沿的“暗礁”,將成为江记集团未来真正的支柱,也是他为自己和国家,准备的最为隱秘、也最具顛覆性的“技术底牌”。 当外界还在回味“江辰卖掉汽车和dvd”的余波时,殊不知,那个曾经在市场上搅动风云的商业巨子,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更基础的物理定律。 他用一场战略收缩,换来了潜入深水区的资格。 第153章 153章 两年光阴,足以让一座城市改换容顏。临安,这座因江记而兴的北方古城。 在经歷了集团核心业务剥离的短暂震盪与迷茫后,非但没有如某些人预想般沉寂,反而焕发出一种更为蓬勃、多元、且充满草根生命力的崭新气象。 这景象,恰似自然界中“鯨落”的奇蹟——巨鯨陨落,其庞大的身躯滋养深海,催生出一个繁荣多样的全新生態系统。 当初江记汽车和dvd板块的调整,涉及数以万计的產业工人。 江辰没有简单地“裁员了事”,而是启动了一项规模浩大、细致入微的“再铸计划”。 集团投入专项资金,联合本地职业技术院校和行业专家,根据这些工人的原有技能、学习意愿和个人特点; 提供了涵盖精密加工、数控编程、电子装配、质量管理、工业设计、市场营销乃至小型企业创业管理等数十个方向的免费在职培训。 成果是惊人的。 一部分技术骨干被集团其他保留板块(如精密仪器、特种材料)吸收,成为技术升级的中坚。 另一部分富有经验的管理和营销人才,则充实了集团日益扩大的供应链管理和新兴市场开拓团队。 而最多的一批人,则在掌握新技能或获得一笔基於工龄的“创业鼓励金”后,勇敢地走向了市场。 於是,临安市面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小而美”、“专而精”的微型企业。 有人利用在汽车线学到的鈑金和喷涂技术,开办了高端汽车美容改装工坊; 有人凭藉对dvd光学系统的熟悉,转型做起了投影仪光路维修和定製; 几位精通精密注塑的老师傅合伙,成立了一个模具设计与快速打样工作室,专门承接来自上海、深圳的外资企业高精度订单; 更有曾在dvd播放机装配线上练就“金手指”的年轻女工,利用培训学到的品控知识,开设了电子元器件来料检验服务站,因其严谨可靠,很快成为周边几家大型电子厂的固定外包伙伴。 餐饮、物流、包装、工业设计、技术諮询……围绕著依然庞大的江记集团工业的残余生態和临安日益活跃的其他製造业,一个充满活力的中小微企业服务网络迅速形成。 这些企业规模虽小,但机制灵活,嗅觉敏锐,相互之间形成了高效的协作与分包关係。 与此同时,国家整体经济持续向好,庞大的市场和逐步完善的基础设施,如同磁石般吸引著全球资本。 临安因其良好的工业基础、相对成熟的技术工人储备、以及“江记”这个虽经调整但余威犹在的招牌,成为外资尤其是中小型製造业和科技服务业投资的热门选址地之一。 日资的精密陶瓷部件厂、德资的小型减速机生產线、台资的液晶面板后端模块企业、乃至新加坡的工业软体开发公司,相继在临安高新区或周边工业园区落户。 市面因此更显红火:新的外资超市开张,主打进口商品的商业街日益繁华,为外籍技术人员服务的高端公寓和国际化学校开始兴建,街头能见到更多不同肤色的面孔,咖啡馆和西餐厅也多了起来。 这种“鯨落万物生”与“外资涌入”交织的景象,构成了临安崭新的城市底色。 它少了几分以往那种被一家巨头完全定义的磅礴与单一,却多了几分百花齐放、百舸爭流的喧囂与活力。 城市的经济韧性似乎更强了,或许也不再完全繫於一家企业之身。 江辰偶尔会乘车缓缓穿行在日渐繁华的市区。 他透过车窗,看著那些崭新的招牌、忙碌的小作坊、操著生硬中文与本地供应商討价还价的外商代表,以及脸上带著希望光芒的创业者和打工者,心中颇为感慨。 这是他主动选择带来的副產品,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健康、更有层次的產业生態。 某种程度上,这也分散了外界对他和他那日益隱秘的核心研发活动的注意力。 “江总,这是本周新註册的、与集团原有供应链可能產生关联的微型企业名单,以及几家新落户外资企业的背景初步调查。”林晓在车上递过一份简报。 江辰快速瀏览著。名单很长,涉及领域五花八门。 “不错,生机勃勃。告诉投资部,可以设立一个小型天使基金,重点关注那些在核心工艺、检测方法或材料应用上有独到之处的微型技术团队,进行小额风险投资,不谋求控股,只做『营养补充』。 至於外资……”他目光在某几家看似普通,但股东背景复杂的公司名字上顿了顿,“正常商业往来不必干涉,但通过行业协会和商会,提醒我们的合作伙伴,注意技术资料的保管和商业信息的边界。 另外,让安保部的外联组,对这几家公司保持常规关注。” 他知道,繁华之下,必有暗流。 外资涌入带来资本和技术的同时,也必然夹杂著覬覦乃至別有用心的目光。 临安因“江记”而积累起来的技术氛围和產业配套,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源。 而他江辰,虽然表面收缩,但依然是这片生態中,最深不可测的那座“暗礁”。 车行至老城区,在一家由原江记汽车厂工人开办的、生意红火的“老兵机加工”店前缓缓停下。 江辰没有下车,只是隔著车窗,看著店里老师傅带著几个年轻人,专注地操作著数控工具机,加工著闪闪发光的精密零件。 老师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来,隔著车窗与江辰的目光有了短暂交匯。 老师傅愣了一下,隨即仿佛明白了什么,没有声张,只是放下手中的量具,朝著车窗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有感慨,也有谢意,然后便重新投入工作。 江辰收回目光,对司机轻声道:“走吧。” 车辆无声驶离,匯入繁华街市的车流。 窗外,是一个因他而改变,又似乎已不完全属於他的、充满烟火气与奋斗劲的新临安。 而他,在完成了“鯨落”的使命后,正携带著最核心的“基因”,驶向更深、更远、也更孤独的深海。 第154章 154章 当临安的街市沉浸在“鯨落万物生”的草根繁荣与外资涌入的喧囂中时,在远离尘囂、戒备森严的数个“深海”研发基地內,一场静默却更为深刻的技术革命正在无声地奔涌。 江辰两年前启动的、近乎“偏执”的研发体系重构——將庞大课题拆解为孤立“黑箱”,以社会招募的“纯净”人才进行单点或多点爆破——在经歷了初期的混乱与磨合后,终於开始结出令人震惊的果实。 最为耀眼的一束光,来自“鸿鵠”通信晶片项目的衍生分支——“翎羽”计划。 这个完全由一群背景各异、此前默默无闻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组成的团队,接到的初始任务仅仅是“在现有dect基带晶片上,探索实现简单图形菜单显示的可行性”。 然而,在近乎无限资源的支持和没有边界限制的探索氛围中(虽然物理上是隔绝的),这群“偏执狂”的野心迅速膨胀。 他们並未满足於单调的单色点阵。 一位原先是业余天文爱好者、痴迷於晶体结构的材料工程师,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中,改良了一种用於液晶显示的微型彩色滤光片阵列工艺,使其能在极低功耗和微小面积下实现。 几乎是同步,负责驱动电路的团队,在“烛龙”项目组早期一款低功耗gpu(图形处理单元)试验性架构的启发下,魔改出了足以驱动这种微型彩屏的显示控制器。 而软体团队,则从“盘古”系统社区某个高校分支的极简图形库中汲取灵感,捣鼓出了一套適合微型屏幕的、虽然简陋但足以显示图標和简单动画的界面系统。 当这三块原本被江辰视为“可能性探索”的拼图,在绝密的集成实验室里被强行拼接在一起时,一件让所有参与者都屏住呼吸的“怪物”诞生了——一台基於dect协议改良、內部被称为“灵通一代”的原型机。 它保留了无绳电话的听筒形態,但在原本该是单调液晶屏的位置,镶嵌著一块两英寸大小、能显示256色、解析度达160x128像素的主动矩阵液晶屏幕! 屏幕上,一个粗糙但色彩分明的信號强度图標、一个简单的通讯录列表、甚至一个跳跃的像素动画小人,正在静静地运行。 “彩屏……手机?” 项目负责人,那位前天文爱好者,声音乾涩地向前来视察的江辰匯报导,自己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个称谓。 市面上的“大哥大”还是砖头般的单色屏幕,最先进的数字无绳电话也只有寥寥几行字符显示。 这块两英寸的彩色屏幕,在这个时代,如同在黑白世界里投入的一抹幻彩。 江辰接过那台还裸露著电路、用胶带固定的原型机,手指划过那块闪烁著微弱光芒的小小彩屏。 冰凉的触感下,是澎湃的技术脉动。 他当然知道彩屏手机是未来,但他没想到,在自己改变了研发模式、提供了方向种子和资源后。 这个未来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从一个原本目標是“图形菜单”的分支项目里,如此突兀而鲜活地蹦到他面前。 “功耗?续航?成本?良品率?”江辰的问题直接而冷酷。 “待机状態下屏幕可关闭,核心通信模块功耗与我们之前的dect晶片持平。 如果以每天通话半小时、屏幕点亮两小时计算,原型机搭配的电池可支撑约36小时。 成本……目前极高,主要在这块定製屏幕和驱动晶片上。 良品率……屏幕封装是最大难点,低於百分之十。” 负责人回答得飞快,数据清晰,显然早已反覆测算。 “性能呢?除了显示彩色,还能做什么?” “目前实现了基於屏幕的通讯录快速检索、来电彩色图標显示、简单的图形化菜单设置。 我们预留了接口,理论上可以运行更复杂的、基於我们精简指令集的小型应用程式,只要有人开发。这需要『盘古』移动分支的支持。” 江辰沉默地摆弄著原型机。 粗糙,昂贵,不稳定。 但它能显示彩色,有图形界面,而且是世界上独一份。 没有诺基亚,没有摩托罗拉,此刻,在这个隱秘的实验室里,手握未来通信终端形態钥匙的,是他江辰。 “项目代號『翎羽』,正式升级为『凤凰』。”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决定性的力量,“第一,集中全力攻关屏幕微型化、低功耗和封装良品率,我要在一年內,把成本降到现有高端数字无绳电话的两倍以內,良品率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第二,软体团队立刻与『盘古』移动组並轨,基於这台原型机的硬体特性,开发专用的微型作业系统內核和基础应用框架。 第三,智慧財產权部立刻行动,围绕这块微型彩屏的驱动、控制、省电技术,以及图形化界面在无线通信设备上的应用,在全球范围內构筑最严密的专利网,要快,要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至於產品化路径……不直接推向消费市场。首批量產机型,优先供应军方和特定部门,作为『下一代保密通讯终端』的原型进行测试和试用。” “我们需要在最严苛的环境中验证其可靠性和实用性,同时,这也是一道最好的『护身符』。” “江总,这东西……叫什么?”负责人忍不住问。 江辰看著手中那闪烁著微光的小屏幕,缓缓道:“在內部,就叫『灵通』。 对外……到时候再说。 现在,它是一束光,一束从我们『深海』实验室里透出的、暂时还不为人知的微光。” “翎羽”化“凤凰”,“灵通”现微光。 第155章 155章 当外界將目光聚焦於临安市井的繁荣,或为“江记”在消费电子领域可能的下一步动作而猜测时,在江记集团技术图谱中最厚重、最基础的一环——“礪刃”重型精密工具机项目,正经歷著一场静默却更为磅礴的蜕变。 战略收缩与业务剥离,意外地为工具机研发部门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奢侈”环境: 不再有迫切的盈利指標压顶,不再需要为了迎合市场而快速推出“够用”的型號。 江辰的指令简单而明確:“忘掉成本和量產,专注极限。我要的是下一代,下下一代的技术储备。” 於是,充足的研发经费、匯聚了集团精华的技术人员(包括从已剥离板块吸纳的顶尖工艺专家),以及从全国搜罗、结合自身消化吸收的庞大技术资料库,被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数个高度独立、相互保密的前沿探索方向。 其中,进展最快、也最具顛覆性的,是基於第一代“天工-i型”经验全面升级的“天工-ii型”超重型五轴联动数控龙门加工中心。 与当初仿製改进苏联遗產的路径不同,“天工-ii型”从设计伊始,目標就是超越。 其核心团队,以当年主持仿製(魔改)苏联五轴工具机的周总工为首,联合了来自“烛龙”晶片部门的控制算法专家、“盘古”系统的实时內核工程师,以及材料部门新近突破的特种合金专家。 他们不再受制於现有供应链,敢於採用最激进的设计和尚未完全成熟的新技术。 成果是震撼的。 在深入山体的巨大总装车间內,“天工-ii型”的钢铁身躯比它的前辈更加庞大、精悍,线条冷峻。 它的工作檯尺寸扩展到了6m x 15m,承重能力突破150吨,这意味著一整艘快艇的铝合金船体或大型潜艇的部分耐压壳体,可以被一次性装夹完成整体加工。 但真正的突破在於“內功”。 其定位精度在“天工-i型”基础上又提升了一个数量级,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米级,重复定位精度更是稳定在亚微米范畴。 这得益於全新的、基於“龙泉”架构特製的高性能多轴运动控制器,以及布满工具机关键部位的高灵敏度纳米级光柵反馈系统。 更重要的是,它集成了初步的热变形与振动实时补偿系统,能够通过內置的数十个传感器和复杂的算法模型,动態修正因加工发热或环境微变带来的形位误差,保证了在超长时间、重载切削下的精度稳定性。 它的首件测试工件,是一个由国防科工委提供的、高度复杂的鈦合金航空发动机整体机匣的1:2缩比模型。 连续96小时的不间断加工后,当那个布满复杂曲面、流道和安装座的银色工件被卸下,经过三坐標测量机和高精度雷射扫描的全面检测后。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混合著哽咽的欢呼! 所有关键尺寸公差,全部优於设计指標最严苛的要求,部分特徵面的表面光洁度达到了镜面效果! 这不仅仅是一台更先进的工具机。 这意味著,中国在高端重型精密製造领域,已经悄然掌握了一种能够稳定加工最顶尖航空航天、船舶动力核心部件的“母机能力”。 这种能力,是任何国家都不会轻易转让,且千方百计封锁的。 “周总工,立刻封存所有数据,原型机转入最高安保级別的『静默库』。 所有参与核心调试的人员,进入『深潜』程序。”江辰在收到绝密报告后,第一时间下达了指令,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江总,不……不量產吗?甚至……不报上去?”周总工在保密线路里,声音因激动和不解而颤抖。 这是他和团队心血凝结的巔峰之作,足以震惊世界,也能带来难以想像的荣誉和利益。 “不。”江辰的回答斩钉截铁,“『天工-ii型』不是商品,它不是现在该出现在市面上的东西。” 江辰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心地说:“有了这种大型数控工具机的经验,那就可以生產小的五轴数控工具机,而且要做得比大型数控工具机还要好!” 江辰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把这种数控工具机拿出来,也会被別人拿去换成 gdp,最后的成果肯定不会落在自己手里。 量產的话,我们的真实水平就会暴露无遗,还会招来难以想像的压力和针对。 该上报的时候……自然会报,但只给最需要它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筹码,是底气,是未来谈判桌上对方永远算不清楚的一张底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周总工,你们的工作,价值可不在於现在的掌声,你们应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你们的。 现在要做的,而是有一天,当我们自己的飞机需要一颗更强大的心臟; 当我们的舰船需要一副更坚固的脊樑时; 我们能轻轻鬆鬆拿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能行,而且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好』。那才是『天工』真正的使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传来周总工一声长长的嘆息,接著是无比坚定的声音:“我懂,江总。埋头发现,静候时机。” 第156章 156章 “天工”项目组领受了新的挑战,带著从“天工”系列锤炼出的经验与傲气,投入到小型高精五轴工具机的攻关中,这是对外展示技术实力、又能持续获取市场反馈的明线。 而与此同时,江辰的“暗线”行动,正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在他那处已不能称之为“研究所”、而更像“地心堡垒”的绝密基地內,悄然展开。 异能,用那藏在脑中纬度知识碎片,在经过江辰不断编辑形成了一个人工智障。 在系统性地整合、推演了近期各项科研成果后,其存在感在江辰的意识中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 它不仅是一个分析工具,更像一个具有微弱成长性的、与宿主思维深度绑定的特殊“器官”。 江辰能感觉到,隨著处理信息复杂度和总量的提升,他与知识之间那玄妙的联繫,似乎变得……更顺畅了,反馈也隱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这种变化带来的最直观体现,在於他对物质“分解”与“重组”能力的精微控制,以及作用范围的提升。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利用异能来分析图纸或微观结构。 在確保绝对无人、且自身状態最佳的情况下,江辰开始了一项更庞大、也更基础的计划——拓展山体空间。 他选择在基地最深处、岩层最为坚实稳定的区域,以意识引导分解的力量。 无需炸药,无需机械,在他意念专注之处,厚重的花岗岩如同被无形之手抚过的沙堡,开始从分子层面“静默崩解”,化为最基础的原子、粒子。 隨后在精確的控制下,重新排列组合,形成光滑如镜、强度远超自然岩体的新型晶化墙壁、预设的管道通道、强化支撑柱,甚至直接“生长”出內部集成了冷却流道、线缆通道的复合结构。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每次只能进行数小时,完成后江辰往往需要长时间的深度休息。 但成果是惊人的。 短短数月,在原有地下建筑群的下方及侧方,一片规模更为庞大、结构复杂精密、且完全没有任何施工痕跡的全新地下空间被悄然“雕刻”出来。 这片新区域被划分为数个独立单元:一个规划中的大型能源中枢,一个用於未来超大规模计算的数据中心雏形,数个预留的、针对不同极端环境(超高/低温、强磁场、超高真空)的特种实验室舱段,以及一个用於测试大型复杂装备的综合集成测试大厅。 空间的拓展,只是基础。 江辰的目光,投向了制约所有尖端研发,尤其是那些未来必然涉及高能物理、极端条件模擬、超算集群的终极枷锁——能源。 依赖市电,不仅存在供应不稳、功率不足的问题,更在保密性和独立性上留有不可接受的风险。 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江辰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在山腹深处,建造一座小型的、完全自主可控的核裂变发电装置。 这並非一时衝动。 首先,他有异能。 虽然它並非全知全能,但其中蕴含的关於能量控制与规则转化,远超地球现有的理解水平。 通过异能深度解析,结合地球上已公开或他能接触到的(包括从苏联获得的)核物理与反应堆工程资料,他能够“看到”一条独特的技术路径: 一种基於新型慢化剂与燃料棒布局、强调固有安全性、模块化、长周期免维护的小型压水堆设计方案。 它发电功率无需太大,目標定在50-100兆瓦(电),足以支撑一个大型科研基地的运转,並留有充足余量。 其次,他有近乎无限的资金和顶级的、可慢慢寻找绝对信任的核心技术团队。 从材料到控制,从热工水力到辐射防护,他自己完全“游离”於主流体系之外。 需要后期遇到身怀绝技的天才与鬼才,用绝对的资源、理想和保密承诺,將他们凝聚到这个绝密项目中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个团队將与自己异能提供的“理论蓝图”结合,解决工程实现的细节,江辰想想都兴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有“地利”与“决心”。 新开拓的山腹空间,提供了绝佳的物理屏蔽和隱蔽性。 而江辰的决心在於,他愿意投入常人难以想像的时间、资源与资本,去撬动这个代表人类工业文明巔峰的领域。 这不仅是解决自身能源问题,更是一次对未来分布式、高安全小型核能技术的极限“预研”与“验证”。 他將这个项目命名为“烛阴”,取上古神话中视为昼夜、吞吐光阴的钟山之神之名,寓意其將在地心深处,提供稳定、强大、近乎永恆的能量之源。 “烛阴”计划被列为超越“凤凰”、“天工”的最高绝密。 江辰独自研发设计,这里完全独立於集团现有架构、甚至独立於其他“深海”项目的“零號办公室”。 第一步,是利用异能,在规划中的能源中枢位置,进一步“雕琢”出一个符合极端安全標准的地下洞窟式反应堆舱,其岩壁被异能再次加固並掺入特殊材料,形成多重复合屏障。 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內,几支高度专业的“猎头”小组开始行动。 目標是那苏联跟核电站有关的院士或总工,他们那里有很多新的设计理念和想法,因现在苏联崩溃,而消失。 江晨对这些资料,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尤其是现在,在苏联军方那里没有断掉联繫,只要能给到足够的利益,资料很快就能拿到手。 山腹之中,新的熔炉正在孕育。 这里冶炼的將不再是钢铁,而是更为基础、也更为强大的力量——原子核中沉睡的能量。 江辰知道,“烛阴”计划一旦启动,便无回头路,其难度、风险、敏感度远超以往任何项目。 但若成功,江记集团(或者说,江辰掌控的核心)將获得前所未有的能源自主与战略纵深。 站在新开闢的、空旷幽深的反应堆预留舱前,江辰能感受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来自精神的微弱共鸣,仿佛在与地壳中沉睡的放射性元素產生某种超越物理的感应。 “从晶片到屏幕,从工具机到能源……一层层,向下扎根,向上生长。”他低声自语,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那个正在地心深处缓缓成型的、幽蓝色光芒的轮廓。“凤凰”鸣於九天,固然绚烂;“烛阴”燃於九地,方为根基。 远东的蓝图,在描绘了市井繁华、技术奇点之后,其最深、最暗、也最硬的底色,正在这寂静山腹中,被一笔一划,鐫刻上属於原子与能量的永恆铭文。一场孤注一掷、超越时代的“地心探险”,就此拉开序幕。能源自主的圣杯,就在前方,而江辰,已手握绘製地图的、来自星海的笔。 第157章 157章 四月的广州,春意盎然,但第n届广交会(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机械装备展馆內,气氛却透著几分与季节不符的凝重与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润滑油和某种无形硝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展馆最显眼的位置,被几家来自德国、日本、瑞士的知名工具机企业占据。 他们的展台设计现代、灯光考究,如同陈列艺术品般,展示著数台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数控工具机。 其中,三轴联动加工中心是主力,也有两三台標誌著更高技术层级的四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被摆在核心位置,如同镇馆之宝,吸引著无数渴望与敬畏的目光。 “汉斯博士,这台四轴加工中心,真的不能卖吗?我们厂真的急需!” 一位来自华东某大型模具厂的採购部长,围著那台德国设备转了好几圈,脸上堆著近乎討好的笑容,对著金髮碧眼的厂商代表急切地问道。 被称为汉斯博士的德国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掛著標准而疏离的微笑,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回答: “很抱歉,王先生。这台dmu 70 evolution,是我们最新的技术成果,目前只对经过我们严格认证的、具有最高加工標准和保密能力的『战略合作伙伴』开放销售。 贵公司虽然很有潜力,但暂时还不符合我们的標准。不过,我们旁边那台三轴立式加工中心,性能同样卓越,非常適合贵公司目前的需求。” 他手指向旁边一台看起来普通得多的工具机,报价却丝毫不“普通”。 王部长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那台三轴工具机的標价牌上,一串长长的数字让他眼角抽搐——八十八万美元! 这价格,比去年又涨了百分之十五!而且,附加条件一大堆: 必须使用原厂刀具和耗材,每年强制保养费用另计,核心控制软体升级需额外付费,甚至限制加工某些“敏感”材料。 不远处,日本马扎克(mazak)的展台前,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他们的四轴工具机乾脆连价格都没標,只写著“接受询价,资格审核后报价”。 几位国內航空航天配套厂的工程师,在仔细观看了工具机的演示加工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而苦涩的眼神。 他们看得懂那工具机的精度和稳定性,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但也清楚,对方根本不会卖给他们这样的单位,即便卖,那个价格和附加的政治条件,也绝对是无法承受之重。 瑞士的斯达拉格(starrag)、德国的格劳博(grob)等专攻高端的厂商,更是將门槛抬到了天上。 他们的销售人员面对络绎不绝的中国访客,態度礼貌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眼前的客人是否有“资格”触碰他们的技术圣杯。 “简直是欺负人!” 一个来自瀋阳某国有工具机厂的年轻工程师,在走出德国展区后,忍不住对同伴低声咬牙道,“三轴工具机卖天价,四轴工具机当展品不卖,核心技术参数藏著掖著……这是来参展还是来示威的?” “小点声!” 年长的同伴连忙拉住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嘆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咱们自己造不出来顶尖的呢。中低端市场是打下来了,可这高端精密工具机,特別是多轴联动,就是人家的摇钱树和杀手鐧。 卡脖子啊……这次广交会,我看又是来给咱们上课的,告诉你差距有多大。” 展馆的另一侧,中国本土工具机企业的展区,虽然面积不小,展出的產品数量也多,但人气和关注度明显逊色。 大多展示的是成熟可靠的三轴、两轴工具机,以及一些专用工具机,价格实惠,性价比高,吸引了不少发展中国家的客商和国內中小企业的目光。 但在那些代表著製造业金字塔尖的领域,这里显得寂静了许多。 偶尔有客商询问是否有更高端的四轴、五轴工具机,得到的回答往往是“正在研发”、“已有样机”、“欢迎关注下一代產品”,具体参数和交货期则语焉不详。 然而,在这看似压抑、充满了技术壁垒与价格歧视的展馆里,在一些特定的圈子、极少数人的眼神交匯和低声交谈中,却流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秘密的暗流。 几位来自不同系统、但彼此在行业內部会议上脸熟的高级工程师或技术主管,在休息区的角落“偶然”相遇。 没有寒暄,其中一人看似无意地提起:“听说,西北那边,有个重点型號的鈦合金整体框,一次装夹加工,变形控制得非常好。” 另一人眼皮都没抬,端起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茶叶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何止是『非常好』。公差带,比老毛子那台最好的,还要收窄百分之三十。热补偿有点意思。” 第三人插话,话题似乎转到了別处: “今年倒春寒,临安那边,不知道那些『小玩意儿』的精度,受没受影响。” 最先开口的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小玩意儿』?你是说那些给研究所打样精密零件的?听说,他们最近接了个急活,加工某种新型陶瓷基复合材料的小叶片,要求轮廓度0.005毫米,他们……好像三天就交样了,全检合格。” 短暂的沉默。几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中闪过的不是羡慕或惊讶,而是一种深藏的、心照不宣的平静,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傲然。 他们知道一些事,一些因为纪律、因为更复杂的考量,而不能在这广交会上、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宣之於口的事。 他们知道,国內不是没有五轴数控工具机,甚至不是没有超越展台上这些“非卖品”的更高性能工具机。 它们存在於绝密的车间里,服务於最尖端的项目,其存在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他们中甚至有人,曾以特殊身份,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接触过、甚至操作过那些被称为“天工”或別的代號的钢铁巨兽,深知其性能之可怖。 那些工具机,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卖给任何外国人,甚至不会轻易让国內的普通企业知道。 他们也理解,为什么不能说出来。 不仅仅是保密,更是一种战略。 让对手继续轻视,继续用高价倾销“次一等”的技术,继续在谈判桌上趾高气扬。而我们,在寂静中锻造真正的利剑。 这种“敢怒不敢言”的表象之下,是另一种更深沉、也更需要耐心的力量在积蓄。 就在一位日本厂商代表,又一次用“贵国工业基础尚需努力”的套话,打发走一位询问四轴工具机的国营大厂副总时,展馆入口处,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传来。 人群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气度沉稳、衣著普通的中年人,身边跟著几位同样不起眼的隨从。 但识货的人,却能从那几人走路的姿態、观察环境的眼神中,看出不同寻常。 他们既不像採购商,也不像普通参观者。 这行人没有在任何国外大厂的展台前停留,径直走向了展馆相对冷清的一个区域——那里,是几家国內新兴的、以“高性价比替代进口”为口號的民营工具机企业的联合展区。 展出的,大多是改进型的三轴工具机和专用机。 为首的中年人在一家名为“临安.江记”(之前是一名很有名的私企)的展台前停下了脚步。 展台上,除了一台正在演示加工模具的三轴工具机,还盖著一块厚重的防尘布,下面似乎罩著什么。 这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中闪著精光的汉子,显然认识这位中年人,连忙迎上,神情激动中带著恭敬,低语了几句。 中年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防尘布上。 在周围越聚越多、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在几名外国厂商代表也投来探询视线时,这人深吸一口气,在得到中年人一个几不可察的頷首示意后,猛地伸手,揭开了防尘布! 防尘布滑落,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台结构紧凑、线条流畅、漆面光可鑑人的小型立式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工具机的標牌上,清晰地印著型號:vmc-650 5x,以及製造商:天工锐造。 “五轴?!” “国產的?真的假的?” “这个民营厂能造五轴?” 惊呼声、质疑声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尤其是那些外国厂商的代表,脸色瞬间变了,纷纷挤到前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审视著那台工具机。 德国汉斯博士的眼镜都快掉了,日本马扎克的代表则眉头紧锁,试图从外观和铭牌上找出破绽。 这位似乎是“天工锐造”的老板,面对无数目光和镜头(闻讯赶来的媒体),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激昂: “诸位!这是我们公司歷时五年,完全自主研发、拥有全部智慧財產权的vmc-650 5x 五轴联动立式加工中心! 定位精度±0.003mm,重复定位精度±0.0015mm,a/c轴摆动范围±110度,適用於中小型精密模具、叶轮、医疗器械等复杂曲面零件的加工!” 他报出的参数,让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数据,已经达到了国际主流中高端五轴工具机的水平!而价格……他紧接著报出3000万的参考价, 更是让全场一片譁然——仅相当於同级別进口工具机的百分之四十到五十! “这不可能!”一位德国厂商的技术人员脱口而出,“你们的控制系统、伺服驱动、光柵尺从哪里来?还有a/c轴摆头的精度和刚性如何保证。 这位似乎是“天工锐造”的老板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 “控制系统是我们与国內高校联合开发的『盘石』系统,伺服电机和驱动器是国產的,光柵尺也是。至於摆头精度和刚性。” 他拍了拍工具机的立柱,发出沉闷坚实的响声,“材料和工艺,我们有自己的诀窍。各位有兴趣,可以现场看我们加工试件。” 现场演示很快安排。 一块预先准备好的航空铝材被装夹上工作檯,加工程序启动。 工具机运行平稳,噪音极低,五轴联动的动作流畅精准。 当加工完成,一个结构复杂的叶轮原型被取下,经过现场简易三坐標测量机的快速抽检,关键尺寸全部在公差范围內时,现场再次沸腾了! 这不是模型,不是概念机,而是一台可以现场加工、性能参数经得起快速检验的实打实的国產五轴工具机! 虽然只是中小型,虽然可能在一些极端性能上与顶级进口货尚有差距,但它实实在在地打破了“中国造不出可靠五轴”的魔咒,而且是以一个极具竞爭力的价格! 那位神秘的中年人,在人群的激动喧囂中,依旧平静。 他仔细观看了加工过程,又看了看测量数据,对似乎是“天工锐造”的老板人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便带著隨从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引起过波澜。 但他的到来,和这台“精工锐造”vmc-650 5x的突然亮相,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在广交会、在中国乃至全球工具机界,炸响了无声的惊雷。 国外厂商的傲慢与高价壁垒,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 那些之前“敢怒不敢言”的国內製造商,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而更多隱藏在幕后的、知道“天工”等更高端存在的人,则心潮澎湃,他们知道,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是更高层面战略的一次谨慎而有力的“亮剑”。 “他们……他们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之前那位瀋阳的年轻工程师,激动地抓著同伴的胳膊,声音颤抖。 年长的同伴望著那台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国產五轴工具机,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脸色阴沉、正在紧急商议的外国厂商代表。 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鬱结多年的闷气,眼中泛起泪光,喃喃道:“终於……终於有这一天了。这声雷,响得好啊!” 第158章 158章 广交会上“天工锐造”vmc-650 5x的亮相,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仅仅是技术界的惊嘆与市场的骚动,更在国內某些特定的高层与部委间,引发了一场迅疾而激烈的內部风暴。 消息几乎是同步传回首都。 在最先接到报告的某位主管工业与科技的部级领导办公室內,气氛瞬间凝滯。 领导看著简报上“国產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现场演示成功”、“参数对標国际主流”、“价格仅为进口40%”等关键词,第一反应並非欣喜,而是眉头紧锁,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胡闹!谁允许他们就这么公开的?!” 领导的声音带著罕见的严厉与焦虑,“五轴联动,涉及高端製造、国防军工的敏感技术!『天工锐造』? 一个民营企业! 他们的技术来源查清了吗? 核心部件是否完全自主可控? 有没有泄露风险? 马上通知广交会组委会和当地主管部门,这台工具机立即下架,暂停一切展示和销售洽谈! 没有部里的明確指示,一块晶片都不准动!” 命令通过保密线路火速下达。 几乎在人群的兴奋还未散去,媒体的长枪短炮还聚焦在那台vmc-650 5x上时,广交会组委会和安保人员便面色严肃地介入。 以“技术核查与程序报备”为由,迅速在“精工锐造”展台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婉拒了进一步的参观和採访要求。 那台刚刚大放异彩的工具机被重新盖上了防尘布,仿佛刚才的惊艷只是一场幻梦。 这位似乎是“天工锐造”的老板,那位黝黑的汉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上兴奋的红潮褪去,换上了隱忍与平静,配合地执行了指令,只是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与坚定。 展馆內,失望、不解、猜测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外国厂商的代表们则神色各异,有鬆了口气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目光深沉、若有所思的。 然而,就在这“叫停”指令引发的混乱与猜测尚未平息之际,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极小范围內飞速蔓延,最终也摆在了那位部级领导的案头: 一位来自华东沿海某省、身份极为特殊、在民营製造业领域堪称传奇的“大佬”级人物——沈万山! 在听闻“天工锐造”五轴工具机被叫停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通过特殊渠道,直接向“天工锐造”和广交会组委会表达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意向: “那台vmc-650 5x,不管现在让不让卖,我沈万山,出一个亿人民幣,买了!” 一亿!买一台刚刚亮相就被叫停、前途未卜的国產五轴工具机! 这已远远超出了商业行为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姿態,一种宣言,一种近乎悲壮的豪赌! 沈万山何人? 他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下海的弄潮儿,早年靠贸易起家,后来倾尽所有投身实业,创办的“万山精密製造集团”。 是国內少数几家能在高端汽车模具、精密注塑模具领域与外资企业一较高下的民营企业。 比江辰生產的汽车销量都要好,不过双方不在一个地域,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双方並没有太多的市场竞爭。 他的工厂里,拥有大量进口的德日高端工具机,他也深知被“卡脖子”的切肤之痛。 他曾公开抱怨:“我们不是造不出好模具,是造模具的『母机』攥在別人手里!一个伺服电机坏了,等配件要三个月,开口就是天价!” 他太清楚一台真正自主可控的高性能五轴工具机,对他的企业,对中国像他这样的高端製造民营企业意味著什么! —那是打破枷锁的钥匙,是通向產业链顶端的阶梯! 所以,当他在广交会现场(他每年必到,寻找任何可能的国產替代机会)亲眼看到vmc-650 5x的演示时,內心的震撼与激动无以復加。 他不在乎它是否完美,不在乎它是否还有瑕疵,他在乎的是“有”和“能”! 哪怕只是一个起点,一个希望,他也愿意用真金白银,用这惊世骇俗的一亿元,为这个希望押上最重的注码,为中国高端装备的自主化,投下最强有力的信任票! 同时,这也是在向某些保守和迟疑的力量,表达最强烈的诉求与不满。 “乱弹琴!这个沈万山,他想干什么?裹乱吗?!” 部里,接到报告的官员又气又急。一亿元的天价,將这件事的关注度和复杂性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展示或销售问题,它演变成了一个带有强烈象徵意义和舆论压力的公共事件。 “领导,现在压力很大。媒体那边虽然暂时压住了详细报导,但风声已经走漏。 沈万山那边態度非常坚决,他说这一个亿是定金,只要机器能合法合规交付,尾款不是问题。 他还说……如果因为非技术原因导致交易失败,他將保留诉诸公眾和更高层面反映情况的权利。”秘书低声匯报,额角见汗。 办公室內陷入沉默。 领导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暮色中的京城。 他理解沈万山们的渴望与焦灼,也明白“天工锐造”背后可能代表的產业突破意义。 但作为主管领导,他必须考虑更多:技术安全、產业秩序、国际影响、以及更深层的战略平衡。 “立刻召集装备工业司、科技司、国际合作司,还有……请国防科工委的同志也过来一下,开紧急会议。” 领导转过身,语气沉重,“另外,给我接临安那边……『天工锐造』的实际技术背景,必须立刻彻查清楚!我要知道,这台工具机,到底是谁『种』出来的树!” 他敏锐地感觉到,“天工锐造”恐怕没那么简单。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突然拿出达到国际主流水平的五轴工具机,其背后必然有强大的技术支撑。 他想到了那个近年来异常低调、却总在关键时刻若隱若现的名字——江辰。难道,是他? 几乎与此同时,在临安,“天工”研究院某个不为人知的联络点內。 江辰也收到了关於广交会风波和沈万山豪掷一亿的完整报告。 他面前站著“天工锐造”的实际技术负责人——一位从“玲瓏”项目组以“顾问”身份秘密派驻过去的核心工程师。 “沈万山……倒是条汉子。” 江辰放下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一个亿,买的不只是工具机,是打破铁屋的希望。这份胆魄和决心,难得。” “江总,部里叫停了,现在风声很紧。沈老板那边……”技术负责人询问。 “沈万山那边,通过可靠渠道,私下给他递个话。” 江辰沉吟片刻,缓缓道,“感谢他的信任和支持。告诉他,这台vmc-650 5x,一定会交付,但需要一点时间走完必要的程序。请他稍安勿躁!” “那部里和上面的压力……” “压力我来处理。” 江辰目光深邃,“『天工锐造』的技术来源,是『自主研发,產学研结合』,这一点必须咬死。 核心技术是我们『自行』使用的,但『天工锐造』拥有完整的智慧財產权和改良权,这是商业行为。 至於安全性……可以同意部里和相关部门,派联合专家组进驻『天工锐造』,对工具机的核心代码、硬体进行『透明化』审查,確保无后门,无泄密风险。 但审查必须在限定时间、限定范围內完成,不能影响企业正常运营和后续发展。”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於那些担心『刺激外国』、『破坏现有採购秩序』的声音……告诉他们,市场不会等待,技术不会倒退。 我们用市场化的方式,拿出合格的產品,打破垄断,降低国內企业成本,何错之有? 如果因为害怕刺激对手,就扼杀自己的创新和突破,那才是真正的战略失败。沈万山的一个亿,就是市场最响亮的呼声!” “另外,”江辰补充道,“安排一下,我要和那位在广交会最先揭开防尘布的『神秘客人』见一面。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他知道,广交会的风波,已经將“天工锐造”和他隱藏在水面下的技术实力,推到了风口浪尖。 沈万山的一亿豪赌,更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审视,也创造了打破僵局、推动政策鬆绑的绝佳契机。 这是一场涉及技术、產业、政策和国际博弈的多方棋局。 他不能退,也不能硬闯,必须藉助这股由市场和民间勇气匯聚起来的力量,以最合理、最坚韧的方式,走出一条路来。 一亿元的豪赌,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陨石,激起的不仅是水花,更是改变了整个水体的化学成分与流动方向。 一场围绕国產高端工具机命运、產业自主权与技术扩散边界的无声博弈,在广交会的喧囂落幕后,於更高层面、更隱秘的战场,骤然升级。 而江辰,这位深諳“深海”与“浅海”规则的布局者,即將亲自入场,执子落盘。 第159章 159章 广交会机械馆內的气氛,在“天工锐造”vmc-650 5x被匆匆罩上防尘布后,经歷了一个诡异的凝滯期。 外国厂商展台前,那些西装革履的代表们,脸上重新掛起了程式化的微笑,但眼底的惊疑与审视却挥之不去。 他们频繁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被隔离的“天工锐造”展位,以及周围那些表情复杂、沉默聚集的中国厂商和採购商。 压抑,一种混合了失望、不甘、愤怒与一丝丝隱秘期盼的压抑,在空气中瀰漫。 打破这压抑的,是一声压抑了太久、终於如火山般爆发的怒吼。 “够了!真他妈的受够了!” 怒吼声来自日本马扎克展台前。 一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著有些褶皱西装的中年男人,猛地將手中厚厚一沓產品彩页和报价单,狠狠摔在光可鑑人的展台上。 纸张纷飞,嚇得正在与他交谈的日方销售代表一个激灵。 这男人是华东一家大型水泵製造厂的採购副总,姓刘。 他的工厂近年来转型做高端工业泵,对叶轮等核心部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苦於没有好的五轴工具机,只能高价求购国外设备,受尽了气。 “三年前,求爷爷告奶奶,求你们卖一台四轴工具机给我们! 你们说什么? 『需要审核资质』,『需要现场考察』,『需要承诺不用于敏感领域』! 好,我们等,我们配合! 资质交了,厂子让你们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最后呢? 报价比给韩国人的高百分之三十!交货期拖了又拖!” 刘副总的脸因激动而涨红,手指几乎戳到那日方代表的鼻子: “现在,我们想买这台最新的五轴,你们又是什么嘴脸?『技术封锁』,『不向中国销售该型號』,只推荐那些又贵又老的三轴货!把我们当什么?冤大头?垃圾回收站吗?!”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长期压抑后的嘶哑,瞬间吸引了整个展馆的注意。 人群“呼啦”一下围拢过来,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此。 许多中国厂商代表感同身受,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日方代表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激烈地当眾发难,一时有些慌乱,但很快恢復职业性的冷静,用生硬的中文辩解: “刘先生,请冷静。销售政策是总部制定的,涉及技术保护和国际合规,我们只是执行者。我们非常重视中国市场,也有適合贵公司的优秀產品……” “適合个屁!” 刘副总粗暴地打断他,转身指著不远处还被防尘布盖著的“天工锐造”展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以前老子没得选!只能看你们脸色,吃你们剩下的,买你们淘汰的,价格你们隨便开,条件你们隨便提!因为国內没有!我们认了!” 他猛地转回头,眼中布满血丝,盯著日方代表,一字一顿,声音却陡然拔高,响彻半个展馆: “现在!我们国內有了! 就那儿!五轴!精度不比你差! 价格只有你们一半不到! 老子凭什么还要跪著求你们,看你们这副高高在上的臭脸?! 凭什么还要花几倍的钱,买你们这些藏著掖著、说不定哪天就断供的破玩意儿?!”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模型工具机都跳了一下: “老子不伺候了!这单子,老子不买了!留著你们的『先进技术』自己玩去吧!我们,用国產的!” 吼完最后一句,刘副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混合著发泄后的快意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日方代表一眼,转身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著“天工锐造”被隔离的展位方向走去。 儘管他知道那里暂时不对外开放,但他就是要去,去表达一种姿態,去站在同胞的產品旁边,哪怕只是站著! 这一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说得好!” “早就该这样了!” “狗日的,以前欺负我们没得选!” “国產的爭气了,谁还稀罕他们的!” 人群中,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瞬间引爆。 不只是刘副总,许多同样饱受国外厂商技术垄断、价格歧视、苛刻条件之苦的中国企业代表,纷纷出声附和,怒斥声、抱怨声、叫好声响成一片。 他们或许之前还在犹豫、观望,或许还对国產五轴的稳定性和可靠性心存疑虑,但此刻,刘副总的怒吼道出了他们共同的心声,点燃了他们心中那份久被压抑的屈辱与不甘。 德国、日本、瑞士等展台的外方人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情绪爆发,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试图维持风度,用“商业规则”、“技术领先”、“长期合作”等话语来安抚,但在群情激愤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曾经由他们单方面制定的游戏规则,那个他们可以隨意拿捏中国买家的市场態势,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令人不安的裂痕。 就在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那位之前豪掷一亿、震动各方的民营大佬沈万山,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也出现在了“天工锐造”展位附近。 他没有试图闯入警戒线,而是就站在线外,对里面那位黝黑精悍的老板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 “老板!你那台机器,一个亿,我沈万山定了!钱不是问题!什么时候能拉走,给我个准信!我厂子里那几台进口的老爷机,就等著它来接班呢!” 这话如同又添了一把火。 一个亿,真金白银的信任票!这比任何口號都有力量! 这位似乎是“天工锐造”的老板,看著线外激动的刘副总,看著掷地有声的沈万山,看著周围无数双充满期盼和怒火的眼睛,这个硬朗的汉子,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重重地抱拳回礼,什么也没说,但那份坚定与感激,已然传达。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组委会和安保人员压力巨大,既要维持秩序,又要执行上级“暂停展示”的指令。 而外围,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越来越多,长枪短炮对准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这场由一台国產五轴工具机引发的、夹杂著技术自豪、市场愤怒、民族情绪与商业博弈的风暴,在广交会的展馆內,达到了一个高潮。 它不再是简单的產品竞爭,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关於尊严、选择权和產业自主权的公开宣言。 消息几乎是以光速传回各自总部。 德国某顶尖工具机企业的亚太区总裁,在深夜被电话惊醒,听取匯报后,沉默良久,对著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 “立刻重新评估对中国市场的整体策略,尤其是高端產品的定价和销售限制。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搞清楚那家『天工锐造』背后到底是谁!” 日本东京,某財团核心企业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主持会议的老人面色凝重: “轻视和封锁的时代,恐怕要过去了。 中国人,这一次,可能真的找到钥匙了。 立刻启动『b计划』,针对中国中高端工具机市场的倾销方案,准备提前。 同时,接触『天工锐造』,试探技术合作或收购的可能性。” 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临安,“天工”研究院內。 江辰听著林晓几乎是实时传来的广交会现场情况匯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沈万山的钱,收著吧!合同按我们说的签。『天工锐造』那边,配合好即將到来的联合审查,核心代码和硬体可以有限度开放,但设计理念和核心算法必须牢牢锁死在我们手里。” 江辰条理清晰地吩咐,“另外,让『天工』项目组加快vmc-650 5x的稳定性测试和量產工艺优化。 既然戏台已经搭好,角儿也亮相了,这齣戏,就得唱到底,唱出个满堂彩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静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广州展馆內那沸腾的一幕。 “掀桌子?”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桌子早就该掀了。只不过,以前是我们没力气掀,现在……轮到我们定规矩了。” 第160章 160章 广交会的余波持续震盪,来自国际的质疑、国內部委的爭议、以及市场沸腾的期待,多重声浪在首都某些特定的红墙院內交织、碰撞,形成了某种近乎白热化的僵持。 围绕著“天工锐创”vmc-650 5x的命运,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中国高端数控工具机產业该以何种姿態面对世界,不同立场、不同考虑的力量在进行著看不见的激烈角力。 就在这僵持不下、各种请示报告在相关部门间来回流转的关键时刻,一份由广交会组委会、地方工信部门、以及几个与装备工业密切相关的部委联合提交的、关於“天工锐创”五轴工具机展示及后续处置的综合性请示报告,被悄然送到了某位老人的案头。 这位老人,正是当初在广交会现场,看似偶然地站在“天工锐创”展台前,並微微頷首示意揭开防尘布的那位“神秘客人”。 他的身份,远非寻常参观者。他是经歷过共和国工业从无到有、篳路蓝缕歷程的元老之一,虽然已退居二线,但在经济与工业战略领域,依然拥有著举足轻重的话语权和令人信服的威望。 更重要的是,他与近年来屡创奇蹟、又异常低调的江辰之间,有著一份超越了寻常上下级或合作关係的、建立在共同强国理想和数次关键事件中形成的深刻默契与信任。 老人的书房朴素而安静,只有檯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他戴著老花镜,逐字逐句地审阅著那份厚厚的报告。 报告里,既有对vmc-650 5x技术参数的客观描述和专家验证结论,也有对国际社会反应的匯总分析,还有部委內部不同意见的如实呈报,更有对“天工锐创”背景(虽未明確指向江辰,但蛛丝马跡已足够清晰)的谨慎调查摘要。 他看得很慢,偶尔会用铅笔在某个段落旁轻轻划上一道。 当他看到关於內部爭议,特別是“担心刺激国际巨头、引发更严厉封锁”、“可能打乱现有国际合作节奏”等担忧时,眉头微微蹙起。 而看到广交会现场,那位刘副总怒摔报价单、沈万山豪掷一亿,以及无数国內厂商群情激奋的场景描述时,他的嘴角又似乎抿紧了一些,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报告的最后,是请示事项:是继续严格执行“暂停展示、深入核查”的指令,还是允许“天工锐创”在有限条件下恢復展示和接受合规的商业洽谈? 老人放下了报告,摘掉老花镜,揉了揉鼻樑。 他没有立刻批示,而是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庭院中在夜色里沉默挺立的青松。 他的思绪,似乎飘回了更久远的年代,那些勒紧裤腰带搞“两弹一星”、在封锁中自己摸索万吨水压机、在简陋车间里打磨精密轴承的岁月……那时的难,比如今何止百倍? 那时的封锁,比如今又何其彻底? 可就是凭著那么一股子不信邪、不服输的劲头,硬是蹚出了一条路。 他又想到了江辰那个年轻人。 西伯利亚的钢铁,切尔尼戈夫的“白天鹅”残影,悄无声息积累的晶片与屏幕,还有那些藏得更深的、他隱约知晓却从不点破的“深海”项目! 哎……那小子,走的是一条比他们当年更险、也更需智慧的路,一条试图在全球化市场中,用商业规则和科技实力,去正面撬动西方经营了上百年的工业霸权根基的路。风险极大,但意义,也同样非凡。 “天工锐创”的五轴工具机,在老人眼中,绝不仅仅是一台能赚钱的机器。 它是试金石,是宣言书,更是投石问路的石子。 用它,可以测试国际对手的反应底线,可以凝聚国內產业界的信心士气,更可以验证,在部分关键领域,我们是否真的具备了“亮剑”的底气和“亮剑”之后应对反扑的能力。 至於“天工锐创”的技术来源,老人心里明镜似的。 他之前就通过特殊渠道,接触过性能更加惊人的、出自“天工”系列的同类產品,深知其底蕴。 江辰选择让“精天工锐创”这样一个“清白”的民营企业在台前,本身就是一种高明的策略。 既然如此,为何不顺势而为,给这把已经磨得足够锋利的“剑”,一个出鞘见光的机会? 想到这里,老人心中已有决断。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那支常用的铅笔,在请示报告的最后一页,空白处,缓缓写下几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我意,可准。技术成果既经严格验证,当鼓励其走向市场,接受检验。置於c位,正当其时。 原则:一,必须確保核心自主,安全可控; 二,必须遵循市场规则,公平竞爭; 三,必须做好应对各种复杂情况的周全准备。此事,宜做细,宜做实,更宜藉此机会,提振我高端装备產业之信心与士气。些许风浪,何足道哉?” 他没有用正式的批示用语,但这寥寥数语,其分量却重如千钧。 尤其是“置於c位,正当其时”八个字,以及最后那句“些许风浪,何足道哉”,已然一锤定音,不仅为“天工锐创”解了套,更定下了“支持亮相、积极应对”的强硬基调。 这份带有老人亲笔签注的报告,以最快的速度,沿著特定的渠道返回。 当相关部委的领导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和清晰无误的態度时,所有的爭议和犹豫,在瞬间平息。 最高层的意志已经明確,剩下的,便是执行。 於是,广交会机械馆內,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在开展日的喧囂与波折过去仅仅一天后,“天工锐创”展台周围的警戒线被悄然撤去。 那台vmc-650 5x上的防尘布被再次揭开,而且,在组委会的亲自安排下,它的位置被调整到了整个中国装备展区最核心、最醒目的“c位”! 灯光特意加强,崭新的中英文解说牌立起,详细罗列著性能参数和已获得的认证。 “天工锐创”的老板接到明確通知:可以正常展示,接受合规询价和洽谈,但需严格做好技术保密和客户资质审核。 同时,部里和地方的联合专家组將进驻企业,但性质从“审查”变为了“支持与护航”。 消息传出,展馆再次震动。国內厂商和採购商欢呼雀跃,纷纷涌向c位。 沈万山更是第一时间赶到,在无数镜头前,与“天工锐创”老板重重握手,那“一亿定金”的协议,在专家组的见证下,正式签署。 刘副总也红光满面地挤在人群前,大声宣布已下订两台。 而外国厂商的代表们,脸色则变得异常精彩。 震惊、阴沉、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隱藏的慌乱。 他们意识到,之前施加的压力和製造的障碍,似乎並未起到预期效果,反而让中方態度变得更加明確和坚定。 那台摆在c位的中国五轴工具机,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竞爭格局的开启。 临安,江辰几乎是同步获悉了老人拍板和广交会现场的变化。 他站在“天工”研究院的顶层,望著南方,久久不语。最终,他只是对著虚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人看见的礼。 他知道,这是那位老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將一副更重的担子,放在了他的肩上。 c位的荣光背后,是更加凶险的激流和全世界聚焦的目光。 从此,“天工锐创”和他背后的力量,再无退路,必须在这c位上,扛起中国高端数控工具机的旗帜,迎击一切明枪暗箭。 第161章 161章 广交会上的那一声“老子不伺候了”,如同惊雷滚过中国製造业的苍穹,余波不止於展馆。 舆论在短暂被管控后,以一种更汹涌的暗流姿態,在行业內部、財经界乃至更高层面的关注中持续发酵。 而这场风波的走向,最终取决於少数几个能真正拍板的人。 首都,西山脚下,一处静謐的院落內。两位老人正在对弈,檀香裊裊,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而篤定。 其中一位,正是那位曾在广交会“天工锐始”展台前驻足、並微微頷首的神秘中年人陪同前来的长者。 他头髮花白,面容清癯,目光却温润而深邃。 “这一步,走得险啊。”执白的老者轻轻放下一子,声音平和。 执黑的老者,正是那位在关键时刻给予“天工锐造”在广交会c位展示机会、並默许了其一定程度宣传的大佬。 他缓缓摩挲著手中的黑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一角,仿佛那里不是棋局,而是华南那片喧囂的展馆。 “险?也许是。但这一步,我们迟早要走。以前是没得选,只能隱忍,步步为营。现在……” 他顿了顿,將棋子稳稳落下,“手里有了一点硬东西,再装怂,就要寒了人心,失了年轻人锐气。” “那台工具机,我让人仔细看过了报告。” 执白的老者端起茶杯,“核心的控制系统,和临安那边『天工』的早期试验型號,同出一源,但做了简化和市场化改进。 机械部分,用料和工艺是下了血本的,有些设计思路……很新,不像仿製。 那个叫江辰的年轻人,手底下是真有一批能做事、敢想事的。” “他不仅自己手里有,还敢把技术放出去,『天工锐造』这样的机器打头阵。” 执黑老者接口,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激赏,“自己躲在后面,既避免了树大招风,又激活了市场竞爭,还试探了各方的反应。 沈万山那一亿,与其说是买工具机,不如说是用真金白银,为这条技术扩散和產业升级的路,投了最重的赞成票。民心,民意,民力,有时候就在这种地方。” “所以,你顶著压力,给了他们舞台?” “不是给,是顺应。” 执黑老者纠正道,“舞台是他们自己搭起来的,戏也是他们自己唱响的。 我们只是……没有因为怕吵,就拉上幕布。 有些东西,捂是捂不住的,尤其是希望。 与其让它在底下暗流涌动,不如让它见到光,接受检验,也接受风雨。 是好苗子,就得让它晒晒太阳,哪怕一开始会蔫一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不过,阳光越烈,阴影里的眼睛也就盯得越紧。 广交会这一亮相,算是把我们自己推到了全世界的聚光灯下,也推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压力不会小。 技术封锁会加紧,舆论抹黑不会少,专利大棒会挥起来,甚至供应链上也会出么蛾子。 临安那边,江辰,还有他的『天工』、『玲瓏』,恐怕要面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直接、更剧烈的国际竞爭和打压。” “这是必然的代价。” 执白老者嘆息,“从你决定让那台工具机摆在c位,就应该想到了。这面旗,一旦竖起来,就註定要承受八面来风。现在的问题是,旗杆够不够硬,旗面够不够韧。江辰那个年轻人,扛不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总要扛了才知道。” 执黑老者目光锐利起来: “我们当年搞『两弹一星』,比这条件差多了,压力不大吗? 不也扛过来了? 现在,我们有了一定的工业基础,有了一批像江辰这样有想法、有胆识、还有点『邪性』技术的人才,有广阔的市场做后盾。 这面旗,不仅要竖起来,还要让它立稳了,立高了!压力?那就把它变成动力!” 他手指在棋盘上重重一点:“告诉相关部门,对『天工锐造』这样的企业,在合规审查的同时,要给予实实在在的支持! 市场准入、首台套政策、研发补贴、人才引进绿色通道,能给的都要给! 对於国外可能的无理制裁和技术封锁,要做好预案,该反制就反制! 另外,以装备工业协会的名义,组织国內有实力的用户单位,成立『国產高端工具机应用联盟』,优先採购、试用、反馈,帮著我们的企业一起改进、一起成长!” 他看向执白的老者,语气坚定: “这盘棋,不能只看一城一地得失。『天工锐造』是先锋,是探路的石子。 江辰在临安攒的那些家底,才是中军。我们要的,不是一两台能用的五轴工具机,而是一个完整的、自主可控的高端装备產业体系!这面旗,必须竖起来,也必须守住!” 几乎就在这两位老者定下基调的同时,来自全世界的压力,已然如同闻腥而动的鯊群,从四面八方,向著临安,向著“江记”和它关联的產业链,汹涌扑来。 美国商务部率先发难,宣布將对“中国部分涉嫌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精密工具机技术。 华尔街日报紧隨其后,发表评论员文章,標题耸人听闻:《中国工具机“奇蹟”的背后:技术盗窃与国家资本的双重阴影》,將广交会事件与所谓的“中国强制性技术转让”和“军民融合战略”掛鉤,呼吁西方盟友加强对华高技术出口管制。 日本经济產业省(meti)紧急约见了国內主要工具机企业负责人,隨后被曝出正在研究一项针对高端数控工具机的对华“有条件出口”新规,条件苛刻至极,近乎变相禁运。 同时,日本主流財经媒体开始连篇累牘地“分析”“天工锐造”vmc-650 5x的“技术疑点”,质疑其核心部件来源和长期可靠性,试图在舆论上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德国工具机製造商协会(vdw)发表了一份措辞“遗憾”但立场强硬的声明,声称“坚决维护智慧財產权和公平贸易”,暗示中国企业的“突然突破”可能涉及“专利侵权”,並提醒其会员企业“审慎评估与中国企业在高端领域的合作风险”。 一些德国高端功能部件供应商,开始以“產能不足”、“物流调整”等藉口,推迟或暂停向已知的、与“精工锐造”及临安“天工”体系有关的中国厂商供货。 一时间,黑云压城。专利诉讼的威胁、核心部件断供的风险、国际舆论的抹黑、以及潜在的更严厉贸易制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刚刚在广交会上崭露头角的中国高端工具机產业。 临安,“天工”研究院。 江辰的案头堆满了来自法务、供应链、市场和国际关係团队的报告,每一份都標註著“紧急”。会议室內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江总,美国olshan律师事务所的代表函,关於可能涉及的几项底层运动控制算法专利的质询,语气很强硬。” “日本那两家关键的丝槓和导轨供应商,刚刚正式通知,由於『生產排期调整』,原定下月发货的批次將无限期延迟。” “德国海德汉那边,对我们提出的高精度光柵尺新的採购意向,回復异常冷淡,以前对接的技术支持经理也联繫不上了。” “我们在欧洲的代理商反映,当地行业媒体最近出现了很多关於我们產品『数据造假』、『智慧財產权不清』的负面报导,影响了部分潜在客户的信心。”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压力,实实在在的、来自產业链上下游和国际规则体系的压力,首次如此集中、如此赤裸地展现在江辰和他的团队面前。 江辰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桌面。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专注,仿佛在聆听一场暴风雨前的风声,计算著雨点和风速。 “知道了。”等眾人匯报完,江辰只说了三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墙边那幅巨大的、標註著全球技术分布与供应链关係的图谱前。 “压力来了,说明我们打疼了他们,说明我们这条路走对了。”江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但我们不能只挨打不还手。 法务团队,对美国的专利质询,给我做出最强硬、最专业、最能体现我们独立研发歷程的回应,必要时,可以主动在美发起確认不侵权之诉。 同时,在全球范围內,加快我们自有核心技术的专利申请布局,尤其是那些从『天工』、『烛龙』衍生出来的、他们绝对没有的独特技术点,构筑我们自己的专利护城河!” 他走回座位,双手按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將发起衝锋的將领:“各位,旗帜已经竖起来了,风暴也来了。 这场风暴,躲不过去,也不必躲。 我们要做的,就是握紧旗杆,扎稳脚跟,把旗帜举得更高! 让全世界都看清楚,在高端製造领域,中国人,来了!而且,不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要打专利战,打供应链战,打舆论战,我们奉陪到底! 但最终决定胜负的,永远是我们手里的技术,是我们產品的质量,是我们市场的选择! 临安.江记,不会再沉默。这场由我们掀起的浪潮,这才刚刚开始!” 会议室內,凝重的气氛被一种昂扬的斗志所取代。 眾人眼中燃起火光,那是被压迫后的反击欲望,是对自身技术的信心,更是对引领他们走到今天的这位年轻领袖的信任。 第162章 162章 广交会c位的镁光灯下,“天工锐创”vmc-650 5x如同一尊沉默的钢铁图腾,宣告著中国高端製造的一个新时代。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际顶尖工具机製造商展区日渐微妙的气氛。 短暂的震惊与慌乱后,德、日、瑞等巨头派驻广交会的高层代表,在珠江畔某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进行了一场闭门到天明的紧急密谈。 “必须维持价格体系!” 德国克马特公司(虚构,代表德国顶尖工具机企业)的亚太区总裁汉斯·伯格曼指关节敲击著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一旦我们在中国市场鬆动,全球价格防线就会崩溃。” “中国这台机器……”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复杂,“参数確实达到了可用的门槛,但稳定性、长期精度保持率、复杂工况下的可靠性,尤其是整个生態链的成熟度,和我们几十年的积累相比,还有巨大差距。 我们不能自降身价,去和一个新入局者比拼价格,那等於承认他们和我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日本森精机(虚构,代表日本顶尖工具机企业)的常务董事小野健二缓缓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 “伯格曼先生说得对。价格战是最低级的竞爭。 我们要让中国客户明白,选择我们的设备,不仅是购买工具机,更是购买数十年的工艺资料库、全球顶尖的应用技术支持、以及確保未来十年生產线不会落后的技术升级承诺。 这些隱性价值,是那家中国公司无法提供的。” 瑞士普瑞森(虚构,代表瑞士顶尖工具机企业)的代表,一位银髮一丝不苟的老绅士,用略带口音的英语补充: “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维持技术梯度。四轴以上的高端机型,特別是涉及航空航天、军工等敏感领域的专用型號,对中国客户的销售限制必须更加严格。 我们向总部建议,不仅不降价,反而要对部分高端型號的中国报价,附加更高的『技术风险溢价』和更严苛的最终用户协议。要让中国客户意识到,真正的核心技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么,关於那家『天工锐创』的五轴工具机,我们如何应对市场衝击?”一位负责市场情报的经理问。 伯格曼冷笑一声:“衝击?短期內或许会吸引一些对价格极度敏感、或者愿意承担风险的中小客户。 但主流的高端製造客户,那些製造飞机发动机叶片、精密医疗器械、高端汽车模具的企业,他们敢把自己的核心生產线赌在一台没有经过长期市场验证、售后服务网络未知、且可能面临国际供应链潜在风险的国產工具机上吗?” 小野健二接口:“我们可以通过行业协会和关键客户,传播一些『客观』的技术分析,指出其在热稳定性控制、软体算法健壮性、以及与高端cam软体深度適配等方面可能存在的『不足』。 同时,加强我们在中国的本地化服务团队,推出更具吸引力的长期维保和技术升级套餐,用服务绑死客户。” “所以,我们的共同策略是:坚守价格,限制高端,舆论引导,服务捆绑。”普瑞森的老绅士总结道: “让市场和时间来证明,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者。中国人或许能造出一台能转的五轴工具机,但要建立起一个让全球顶级製造商信赖的高端装备品牌和生態,他们还差得远。” 密谈达成一致。 很快,几家巨头在华的高管和销售团队统一了口径: 对现有成熟型號(主要是三轴及部分四轴)报价坚决不降,甚至暗示可能因“原材料成本上涨”而微调; 对更先进的五轴、复合加工中心等高端设备,则以“產能有限”、“需总部特批”、“最终用途审查”等理由,大幅延长交货期、提高报价门槛、並附加苛刻条款。 同时,一些关於“国產五轴工具机初期故障率”、“核心部件寿命疑虑”的“技术探討”文章,开始在某些行业內部刊物和圈子里悄然流传。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用价格和“技术门槛”筛掉大部分摇摆客户,用服务和“品牌信誉”稳住核心大客户,同时用舆论给“天工锐创”的潜在买家製造心理障碍。 他们相信,只要撑过最初的市场好奇期,理性(或者说对风险的恐惧)会最终让市场回归“正常”——继续依赖他们的產品。 然而,市场的反应,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天工锐创”展台正式开放销售洽谈,当標有“参考价:进口同级別设备40%-60%”的牌子和经过专家组背书的性能参数表摆在明面上,当沈万山那“一亿定金”的协议被默许为合法有效。 当那位怒摔报价单的刘副总真的拿到了vmc-650 5x的正式合同……压抑了太久的需求,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首先行动的,是那些长期以来深受进口设备高价、慢速、苛刻条件之苦的民营製造业巨头。 他们不像某些国企有复杂的审批流程和政治顾虑,决策更快,对性价比和自主可控的渴望更迫切。 一家大型民营汽车模具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带队,现场验机后,直接拍板订购五台,用於替换厂里部分老旧的日本工具机,合同金额近一亿五千万。 他私下对“天工锐创”的员工说:“老子受够了他们的鸟气! 维修等半年,换个刀库电机报价够我买你们半台新机! 只要你们的东西能稳定干出活,以后我厂里的设备,慢慢都换你们的!” 紧接著,是数量庞大的中小型精密加工企业。 他们买不起动輒数百万美元的进口高端工具机,但一直对能够加工复杂曲面、提升產品附加值的设备梦寐以求。 vmc-650 5x的价格,正好卡在了他们“跳一跳能够得著”的区间。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十台、二十台、五十台……虽然单笔金额不大,但架不住数量惊人。 这些企业主更实际,他们看到了现场加工的效果,听到了沈万山这样的大佬背书,更重要的是,价格实在太有诱惑力。 甚至连一些大型国有集团下属的三產公司、或承担非核心精密加工任务的子公司,也以“支持国產化”、“降低採购成本”或“备用设备”等名义,试探性地下了订单。虽然单子不大,但意义非凡。 短短一周,“天工锐创”收到的有效订单合同总额,已经突破了十亿人民幣! 而且,意向订单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粗略估算,如果全部转化,排產期已经需要排到两年以后! “天工锐创”的工厂(实际由江记集团暗中提供技术和关键部件支持的生產基地)紧急动员,三班倒全力生產核心部件,同时开始筛选和培训第二批、第三批授权组装厂。 江辰在临安亲自协调,从“玲瓏”项目组抽调更多工程师进驻,確保生產质量和工艺稳定性。 国际巨头们傻眼了。 他们预想中的“理性回归”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场近乎疯狂的国產设备採购热潮。 他们的“坚守价格”策略,在国產设备压倒性的性价比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的“舆论引导”,在沈万山、刘副总等真实用户的现身说法和实实在在的加工样件面前,变成了无力的杂音。 而他们的“服务捆绑”,在客户“先有设备才能谈服务”的现实需求下,也暂时失去了著力点。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天工锐创”的爆发,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市场上开始有零星消息传出,国內还有其他几家背景深厚的单位或企业,在重型、超精密等更特殊的工具机领域,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只是尚未公开。 一种“中国高端工具机全面崛起”的预期,开始在產业界瀰漫。 伯格曼在发给总部的加密报告中,不得不沮丧地承认:“……我们低估了中国市场对性价比和自主可控的渴望,也低估了中国本土技术突破带来的衝击力。 价格壁垒正在失效。 建议总部重新评估对中国市场的整体策略,考虑推出针对中国市场的『特供版』或『技术降级版』產品线,以应对中国本土品牌的竞爭。 同时,必须加快下一代技术的研发,重新拉开代差。” 而此刻,在临安,“天工”研究院內。江辰看著“天工锐创”传来的、还在不断滚动的销售数据匯总,脸上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十数亿的销售额和排到两年后的订单,不仅仅是市场的胜利,更是战略的胜利。 他用一台摆在c位的五轴工具机,成功地將国际巨头拖入了他们最不擅长、也最不愿面对的战场——性价比与快速响应的战场。 同时,这把“剑”的出鞘,极大地提振了国內產业链的信心,刺激了更多资本和人才向高端装备领域聚集。 “不降价?不提供先进设备?” 江辰低声重复著情报里外商的合谋决定,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那就守著你们的价格和技术壁垒吧。市场,要学会用脚投票。” 他转过身,对林晓吩咐:“通知『玲瓏』和『天工锐创』,在保证现有订单交付质量的前提下,加快下一代机型的预研。 另外,『烛阴』项目的进度,再催一下。我们要的,从来不只是市场份额,更是……定义未来的能力。” 第163章 163章 就在“天工锐创”凭藉vmc-650 5x在广交会c位掀起抢购狂潮,订单排到两年后,国际巨头们焦头烂额之际,一股来自国內、同样庞大的力量,以另一种姿態,轰然入场。 在广交会临近尾声、热度稍减的一天上午,中国装备工业馆最大的中央发布厅,一场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突然召开。 主办方是国內工具机行业的“国家队”龙头——北方重工工具机集团(简称“北重工具机”)和华东精密工具机联合体(简称“华东精机”)。 两家企业歷史悠久,背景深厚,承担过无数国家重点工程项目,是传统计划体制下中国工具机工业的脊樑,但也因体制僵化、市场反应慢而在近年备受衝击。 主席台上,北重工具机的总经理和华东精机的董事长並肩而坐,面对台下数百家国內外媒体和厂商代表,神色郑重。 没有过多寒暄,北重工具机的总经理直接拿起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 “各位来宾,各位业界同仁!近年来,我国製造业转型升级步伐加快,对高性能数控工具机的需求日益迫切。 作为国家的长子,肩负著振兴民族装备工业的重任,我们北重工具机与华东精机,在国家的统一规划和大力支持下,经过多年潜心攻关和技术积累,现已全面实现高中端三轴、四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系列化、成熟化和规模化生產!”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和图片: 现代化车间里整齐排列的工具机、精密的加工演示、各种复杂的工件成品、以及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 画面中的工具机,外观或许不如进口设备那般炫目,但透著一种厚重扎实的工业感。 “我们正式宣布,”华东精机的董事长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有力,“自即日起,我们两家企业將面向全国市场。 特別是广大的国內製造企业,推出涵盖立式、臥式、龙门式等多种结构的成熟可靠、性能卓越、价格极具竞爭力的三轴、四轴数控工具机系列產品! 所有產品均採用自主可控的核心数控系统(基於与“盘古”系统的合作优化版本)和关键功能部件,经过严格的出厂测试和长期可靠性验证,完全能够满足汽车、模具、通用机械、能源装备等绝大多数领域的精密加工需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天工锐创”展台方向停顿了剎那,继续说道: “我们的定价原则是——在保证合理利润和持续研发投入的前提下,为国內客户提供最高性价比的选择。 同等性能指標下,我们的价格,將优於国际同类產品,也力求与国內新兴同行形成良性互补!初步定价,大约为进口同类產品的60%-70%,並且提供完善的本土化售后服务和技术支持网络!” “哗——!”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如果说“天工锐创”的五轴工具机是“奇兵突袭”,打的是尖端突破和性价比的旗號! 那么北重工具机和华东精机此番联合宣告,则是“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是“国家队”携数十年积累、庞大產能和官方背书,对整个中高端数控工具机市场的全面、正式入场! 而且,价格定在进口设备的60%-70%,虽然比“精工锐创”的40%-50%要高,但考虑到其“国家队”的品牌信誉、成熟的供应链和庞大的服务网络,对许多求稳、看重长期合作和综合保障的客户,尤其是大型国企、重点工程项目而言,吸引力巨大! 这哪里是“良性互补”,分明是正面“砸场子”! 是要用“国家队”的体量、信誉和相对“精工锐创”更稳健(或者说保守)的技术路线,来分割、乃至压制“天工锐创”刚刚点燃的市场热潮,重新定义国內高端工具机市场的竞爭格局! 发布会后,两家企业在展馆內最大的联合展区正式开放。 展区內,数十台不同型號、大小各异的三轴、四轴工具机整齐排列,气势磅礴。 前来諮询、洽谈的客户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许多之前对“天工锐创”五轴工具机感兴趣,但又对其稳定性、售后服务心存疑虑的国营大厂、军工配套单位以及大型民营集团的代表。 他们更倾向於“国家队”的產品,觉得“更稳妥”、“更靠得住”、“政策支持更明確”。 “天工锐创”展台前的火爆人流,瞬间被分流了不少。 很多原本准备下单vmc-650 5x的客户,开始犹豫、比价,甚至转向“国家队”的展台。订单增长的速度明显放缓。 “江总,北重和华东精机这一手,来得又猛又急。他们这是要利用品牌和渠道优势,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特別是针对那些对五轴需求不迫切、更看重稳定性和综合成本的中高端客户。” “天工锐创”的负责人,在加密线路中向江辰匯报,语气带著焦虑。 临安,“天工”研究院。江辰看著屏幕上传来的现场画面和销售数据波动曲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慌什么?”江辰的声音平稳,“他们进场,是迟早的事。五轴技术他们都有,我们搞出五轴,打破了垄断,逼得国外巨头手忙脚乱,他们这些『长子』要是再没点反应,上面就该问责了。 他们现在出来,一是要摘桃子,分享国產替代的政策红利和市场蛋糕; 二是要『规范』市场,不希望看到我们一家民营企业『搅乱』他们经营多年的格局和价格体系; 三嘛,恐怕也是某些人,想用『国家队』来平衡一下我们过快崛起带来的『不確定性』。” “您的意思是?” 江辰目光锐利:“现在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参与的,我们现在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北重工具机和华东精机的“砸场子”,在短期內確实对“天工锐创”形成了巨大压力,分流了客户,抬高了竞爭成本。 但从长远看,它也彻底搅动了中国高端工具机市场这一潭深水,迫使“国家队”放下身段参与市场竞爭,客观上加速了整个国產工具机行业的洗牌与升级。 广交会的展馆內,硝烟味从未如此浓烈。 国產高端装备的內战序幕,已然拉开。 第164章 164章 广交会的硝烟尚未散尽,国际工具机巨头们面对“精工锐创”的崛起与“国家队”的入场,最初的震惊与联合阵线,在巨大的市场压力和各自利益诉求下,迅速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应对策略开始分化,一场更加残酷、也更加混乱的市场绞杀战,在暗处与明面同时拉开帷幕。 美国,硅谷附近,一家顶级工具机控制软体与高端复合工具机製造商的亚太战略室。 气氛凝重! 刚刚结束的越洋视频会议上,总部ceo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先生们,总部评估认为,中国市场的基本盘不能丟,尤其是我们在高端汽车、航空航天、精密电子等领域长期合作的那些核心客户。 但公开降价会破坏全球价格体系,损害品牌形象和股东利益。所以,我们执行『灰市策略』。” 负责中国区的副总裁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 “针对那些有真实需求、但被中国本土產品价格吸引而动摇的关键大客户,” ceo的声音没有波澜,“你们可以以『年度战略合作折扣』、『提前支付优惠』、『以旧换新特別补贴』等名义,给予不公开的、一对一的深度价格折让,幅度最高可以达到公开报价的20%-25%。 但必须签署严格的保密协议,確保折扣不进入公开帐目,对外报价体系保持不变。 同时,加快將我们在欧美已接近生命周期末期的某些成熟四轴、入门级五轴型號的生產线,部分转移到东南亚,以『区域特供版』的名义,以更低成本进入中国市场,用『进口品牌+相对低价』来爭夺中高端市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通知我们的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对『天工锐创』及其相关的產业进行限制。记住,动作要隱蔽,要合法合规,我们要的是市场,不是外交事件。” 这就是美式策略:表面维持体面与高价,暗中对核心客户大幅让利,同时利用供应链优势进行精准狙击。 既要里子,也要面子,还要打击对手的根基。 很快,几家长期使用美系高端工具机的国內汽车巨头和航空配套企业,陆续接到了美方销售代表“私人”拜访,带来的“诚意满满”的“长期合作方案”,价格之优惠,令这些企业的高管都暗自心惊。 但同时,对方也暗示,如果转向採购“天工锐创”等国產设备,未来在更高端设备的技术支持、软体升级、以及全球供应链协同上“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可预见的困难”。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日本,东京,某老牌工具机巨头的总部会议室,他们通过內部消息,已经知道美国人在中国偷偷降价了。 与美国的“含蓄”与“精细”操作不同,日本企业的反应更加直接,甚至带著破釜沉舟的赌性。主持会议的社长面色铁青,听完中国市场的匯报后,猛地一拍桌子: “八嘎!不能坐视市场份额被中国人夺走!特別是那些我们经营了数十年的中端市场! 美国人要体面,我们不要!降价! 立刻降价! 针对『天工锐创』和那两家中国国企主打的所有三轴、四轴对应机型,公开报价下调30%!不,下调35%!” “社长!这个降幅,我们將毫无利润可言,甚至会严重亏损!”財务总监失声惊呼。 “亏损也要降!”社长眼中布满血丝,如同输红眼的赌徒,“这是战爭! 不是生意! 我们要用价格,把那些摇摆的中国客户抢回来! 用亏损,拖垮那些刚刚起步的中国企业!他们规模小,成本高,资金炼脆弱,只要我们把价格压到他们成本线以下,看他们能撑多久! 就算短期亏损,只要能保住市场份额,把竞爭对手挤出市场,未来价格还是我们说了算!这是战略亏损!” 日本企业的降价令如同在市场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原本在“国家队”和“天工锐创”之间犹豫的许多中端客户,看到日本品牌突然报出低得惊人的价格和诱人的付款条件,瞬间心动。 毕竟,在很多保守的採购经理心中,“日本製造”的品牌光环和长期形成的信任惯性,依然强大。 一时间,日系工具机的諮询量和订单量逆势反弹,部分型號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抢购”现象。 “江总,日本马扎克最新报价,比我们同类四轴工具机的预估成本价还低15%!他们疯了!” 林晓的声音带著凝重,“美国那边虽然没公开降价,但我们通过渠道了解到,他们给几家大客户的暗扣幅度很大。我们的几个潜在客户,已经开始动摇了。” 临安,江辰面对这意料之中、却又来势汹汹的两面夹击,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走到巨大的市场態势图前,上面標註著美、日、国家队、以及“精工锐创”的势力范围和动態。 “美国玩阴的,日本玩狠的。” 江辰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天气,“一个想保住核心利润区和供应链控制权,一个想用短期失血换我们的命。很好,都亮出底牌了。” “我们怎么应对?跟日本打价格战吗? 我们的成本控制虽然不错,但不可能降到他们那种疯狂的程度,而且有损品牌定位。”林晓问。 “价格战?那是他们给我们设的陷阱,跳进去就输了。” 江辰摇头,“他们降价,是因为他们怕了,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反击。 我们不同,我们的优势不是低成本,是技术叠代速度、应用深度和定製化能力。” 我们把自己手上的订单完成就可以了,我们提供工具机,只是为了让市场有更多性价比的机器使用,不是去赚取的钱。 一场由美日企业率先掀起的、混合了暗箱操作与血腥价格战的市场混战,在广交会落幕后的中国大地全面铺开。 江辰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以更高的维度,用价值战、数据战、生態战和合纵连横来应对。 这是一场耐力、智慧和战略定力的终极比拼。 这场战役受益人是谁? 只有那些真正需要这些机器的人,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唯一,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第165章 165章 西方的技术封锁与供应链绞索,如同阴云般骤然收紧。 美方“技术性延迟”的暗示迅速转化为实质行动,数家关键欧美精密部件供应商的正式断供通知,几乎在同一天送达“天工锐造”及其关联採购渠道。 日方的自杀式降价与金融攻势,则如毒癮般在市场蔓延,短期內確实攫取了不少摇摆订单。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向临安、向江辰压来。 內外部无数双眼睛,都紧盯著“天工锐造”,看这个刚刚在c位崭露头角的民营企业! 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致命的两面夹击——既要面对核心部件“断炊”的风险,又要应付市场上日系品牌颳起的低价倾销旋风。 “天工锐造”的生產计划会议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採购总监脸色苍白地匯报:“美国公司、德国公司、瑞士公司的……全部確认延迟交付,无限期。 理由都是『產能调整』或『出口许可审查』。 我们库存的关键进口部件,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月。两个月后,vmc-650 5x的生產线將被迫部分停工。” 生產总监急道:“能不能用国產替代?或者从其他渠道……” 会议室一片死寂。 两个月,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届时若不能解决,不仅已接的十数亿订单无法按时交付(將面临天价违约金和信誉崩塌),整个“天工锐造”的崛起神话也將瞬间破灭,成为国际巨头扼杀中国创新的又一例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视频连线屏幕上,那个位於临安地下深处、代表江辰的静謐窗口。 窗口后的江辰,面容沉静,甚至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指间一枚普通的电子笔在缓缓转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江辰的声音平稳响起,透过扬声器,清晰地在会议室每个人耳边迴荡:“不用那么紧张,这些技术难题我们自己都能生產,关键技术人才在研发其他项目,所以才会对外採购”? 眾人一愣。採购总监忍不住问:“江总,这是……” “用我们自己的部件。”江辰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们自己的?” 几位分公司总监面面相覷,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江记集团內部確实有强大的研发和製造能力,但精密编码器、纳米级陶瓷轴承、超精密减速机……这些都是需要经年累月技术积淀的顶尖工业明珠。 他们这些人没有权限,知道江城这里有多少技术。 只知道江记虽然布局广泛! 但从未公开宣布在这些领域达到国际顶级水准,更別提能直接替代那几家几十年积累的行业巨头產品了。 “有些东西,不是造不出来,” 江辰仿佛看穿了他们的疑虑,语气依旧平淡: “而是之前造出来,性价比不如直接买。既然现在別人不卖了,那就用自己的。精度、可靠性,不会比进口的差,某些指標,可能更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通知『天工』下属的精密部件事业部、新材料应用实验室、『烛龙』硬体组的特种传感器团队,抽出一定人力,这些关键零部件进行生產。 技术標准和质量文件,隨后会下发。 另外,通知『合作商』的质检和工艺部门,立刻派核心人员赴临安,参与新部件的上线適配与测试。 时间,只有四周。 四周后,我要看到搭载完全自主核心功能部件的vmc-650 5x原型机,通过远远高於原標准的全项测试。” 命令下达,斩钉截铁。 虽然心中依旧充满震撼与疑惑,但长期的信任与江辰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合作商”的管理层迅速行动起来。 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即刻出发赶往临安。 就在“天工锐创”这边为生死存亡的供应链危机全力启动b方案时! 在更深层、更绝密的“天工”研究院內部,一个与工具机似乎毫不相关,却可能在未来產生顛覆性影响的项目,传来了石破天惊的突破。 代號“明镜”的特种光学玻璃材料实验室,位於山体最深处,对洁净度、温度、震动控制的要求达到了变態级別。 项目负责人,是一位年过半百、沉默寡言、此前在国家级光学某研究所因理念不合而鬱郁不得志的材料科学家。 因为它本身涉及的是光学材料学,他们研究所对这一块根本不重视。 他被江辰以“提供一个绝对安静、资源无限的环境,研究你梦想中的『完美玻璃』”的条件招募而来,已在此埋头苦干了三年。 此刻,这位平日里面无表情的科学家,在保密通讯线路中的声音,竟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总……我们……我们可能做到了。” “做到什么?”江辰正在审阅项目的进度报告,闻言抬起头。 “『零膨胀係数、超高均匀性、近理论强度光学玻璃』的实验室稳定製备。” 科学家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长得惊人的名称,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经过连续三个批次的製备,核心指標:热膨胀係数低於5x10^-9/k,折射率均匀性优於5x10^-7,理论断裂强度达到85%以上,气泡与杂质等级……接近完美。” 即便以江辰的心性,听到这几组数据,瞳孔也微微收缩。 他太清楚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 这几乎达到了目前人类已知光学玻璃理论的极限! 这种玻璃,是製造顶级天文望远镜、高能雷射武器系统、尤其是……下一代极紫外(euv)光刻机核心光学系统的梦幻材料! 全球仅有极少数国家实验室能小批量製备性能稍逊的类似材料,且良率低、成本天文数字,严格禁运。 “稳定性?重复性?规模化製备路径清晰吗?”江辰的问题直指核心。 “目前实验室条件下的三个批次,数据高度一致。 我们独创的『分子级气悬浮熔炼与梯度退火』工艺是关键,它避免了传统方法引入的应力和杂质。 规模化……”科学家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极度精密的超净环境和特种熔炼设备,投资巨大,且能耗很高。 但……路径是清晰的,比之前任何已知路径都更清晰、更可控。” “立刻封存所有样品、数据和实验记录,密级提到『龙泉』同级。所有参与人员进入静默期。” 江辰立刻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你本人,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摘要,只列结论和关键突破点,不要任何过程推导。 另外,思考一下,这种材料除了光刻机,在雷射、高端显微镜、太空望远镜、高精度惯性导航系统等领域,可能的应用前景。” “是!”科学家压抑著激动应道。 掛断通讯,江辰独自站在寂静的分析室內,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 窗外是模擬的自然光,柔和明亮。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並不存在的、“完美”玻璃的幻影。 “西方封锁所谓的关键部件,以为断供工具机核心部件……” 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冷冽而睿智的光芒,“他们大概以为,掐住了我的喉咙。却不知道,那是江辰为了不暴露,数控工具机的精度,才对外採购的。 第166章 166章 江辰与国家最顶尖的那一批研究所之间,存在一种奇特而富有张力的“相邻性”。 这种关係,並非紧密合作的“我们”,也非涇渭分明的“你们”,而更像是两座並立但基底迥异的深潭。 一切始於那批从苏联冰雪中带回的、足以撼动国运的技术遗產。 江辰上交了它们,几乎毫无保留。 这份“礼物”的分量,足以换取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地位、资源与无上荣宠。 然而,江辰在完成交接后,便主动、温和,却无比坚定地切断了与国家科研体系在项目层面的直接联繫。 他知道他本身就是一个外人,他们不会为了他一个外人,去破坏本来存在的体系。 前世本身就是一个马嘍,只是最底层的一个为了生活奔波的人。 他在底下看到了天上的不公平,江辰上交了,他几乎毫无保留。 有时候並不是你多优秀,就能进入他们的生活圈子,进去了也是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也从不主动打探那些资料,在国家机器开动后,被解析、消化、催生的任何枝叶。 他的態度很明確,东西给了国家任何使用都是国家的事。而他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 当“天工锐造”的供应链危机与“明镜”玻璃的突破在临安地下世界激起波澜时。 在数里外另一处、被遗忘的研究基地內,一场静默了两年多年的耕耘,终於在钢铁与火焰的领域,绽放出一朵足以撼动重型动力格局的火焰之花。 基地的前身,是江辰早期布局汽车摩托车產业时设立的发动机与动力系统预研实验室。 在集团战略收缩、汽车业务剥离时,这个实验室因其前瞻性,被江辰以“保留核心技术火种”为由,完整地保留並隱藏了下来,其存在甚至比“天工”研究院的核心部分更为低调。 他並非江辰早期重点布局的核心,但是江辰心里想著放弃可惜,为了后期发展,留下的一点火种。 当时江辰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把重心放在晶片消费电子和工具机,不得不放弃了汽车產业和dvd,这两年多江辰都把这个实验室忘掉了。 虽然没有过重的资源倾斜,確实他们属於被流放到这角落的基地里了,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被战略性放弃又被奢侈的保留的火种实验室。 实验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魏的老工程师,人称“魏工”,性格执拗如石,国家研究所的人员,因为没有经费被借调这里,后来辞职就没走,毕生梦想是造出“比通用电气更灵巧、更坚韧”的中国心。 几年来,实验室的报告总是充斥著艰深的公式、失败的实验数据和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构想,產出寥寥,消耗却不菲。 若非江辰一力坚持,这个项目恐怕早已被集团財务部门砍掉无数次。 然而,正是这种远离核心业务压力、近乎“与世隔绝”的纯粹环境,让魏工和他的团队能够心无旁騖地啃那些最硬的骨头。 他们没有追求完整的型號研製,而是集中力量,试图攻克从苏联资料中解析出的几个关键难题,高稳定性燃烧组织技术。 他们的进展缓慢而扎实,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 没有上级催问,没有市场压力,只有对技术极限本身的痴迷。 他们甚至利用“天工”研究院提供的先进模擬计算资源(“烛龙”项目的副產品)和来自新材料实验室的偶尔支援,悄然改进著原始资料中的设计。 转机,出现在他们尝试將航空燃气轮机的部分设计理念与重型柴油机的结构强度相结合。 探索一种功率覆盖5000-20000千瓦级別的、具有柴油机可靠性与燃气轮机高功率密度优点的“柴油燃气轮机”。 这是一种理论上极具潜力,但工程实现难度极高的混合循环动力装置,全球仅有少数几家巨头在尝试。 数年的积累,在某个凌晨发生了质变。 当最新一轮的全功率、全工况模擬测试数据在控制室的巨型屏幕上定格,当经过特殊工艺铸造、布满微型冷却孔道的涡轮叶片。 在台架试验中承受住了远超设计指標的极端温度与压力循环,当燃烧室稳定地喷吐出炽热而纯净的火焰,控制系统平稳地切换了三种不同性质的实验燃料…… 整个控制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机器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透过厚厚的隔音墙隱约传来。 所有工程师,包括魏工,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近乎完美的曲线和数据,脸上混合著难以置信、极度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 “成了……”魏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手指颤抖著指向屏幕上最关键的一组效率-功率曲线, “综合热效率……初步估算……比同功率档最优的纯柴油机高了至少8个百分点,比轻型燃气轮机在部分负荷下的优势更大……重量体积……只有同功率柴油机的一半……多燃料適应性……验证了……”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巨大的、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已经堵住了喉咙。 两年的蛰伏,几近乎被遗忘,多少冷眼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被这台在试验台上稳定轰鸣的钢铁造物所释出的澎湃力量所淹没。 这不是原型机,这是原理验证机,但它所展现出的核心数据,已经清晰地指向了一条通往世界先进水平、並具有独特优势的技术路径! 消息以最高密级,第一时间直达江辰。报告极其简洁,附上了关键数据的截图和一段试验台运行的加密视频。 没有夸张的修饰,只有魏工那句手写的、力透纸背的结语:“原型机已验证,核心瓶颈已破。可向工程样机推进。” 第167章 167章 地下实验室指挥中心,江辰独自观看了那段视频。 屏幕上,那台结构紧凑、泛著金属冷光的机器在台架上平稳运行,仪錶盘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流畅得令人心醉。 他听著那透过麦克风传来的、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这声音不同於任何现有的柴油机的笨重咆哮或燃气轮机的尖锐嘶鸣,它更浑厚,更稳定,充满了內敛的力量感。 他关闭视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接通了与实验室的绝密专线。 “魏工,辛苦了。”江辰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数据我看了,很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屏幕那头的魏工,眼圈还是红的,闻言只是重重地点头,说不出话。 “接下来,分两步走。”江辰快速下达指令, “第一,立即对现有验证机进行分解检测,全面评估关键部件(特別是涡轮叶片和燃烧室)的实机状態与寿命数据,形成详细的评估报告。 第二,以现有验证机为基础,启动『龙渊-i型』工程样机的设计。 目標:功率定在8000千瓦,优化结构与控制系统,提升可维护性,目標是在十八个月內,造出可以实际带载运行、满足严苛环境测试的工程样机。”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 “应用方向,优先考虑特动力、高原高寒地区分布式电站、以及重型特种车辆。 这几个领域,对动力的功率密度、环境適应性和燃料多样性要求极高,正是我们这种技术路线的用武之地。 初步的技术和潜在应用分析,可以开始准备了,但注意保密层级。” “是!江总!”魏工的声音终於恢復了力量,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燃气轮机最开始是飞机上使用的,后来经过各种牛人的改装,天上的飞机,地下的坦克都有燃气轮机的影子。 其实咱们国內早期也研究出这样的燃气轮机了,这种项目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直到最近几年才有结果。 比如早期的六爷,首飞寿命只有几十个小时,不过由於江辰提供的资料技术,现在可不好说! 飞机研发第几代都不確定了,以国家的军工產业,八爷,九爷可能都出了,说不定歼10都有了。 当然,现在只是江辰的猜想,不过早期陆地的燃气轮机是由直升飞机使用的涡轴发动机发展改型而来。 至於这位魏工,在没有江辰技术支持的下能够自己研发出,燃气轮机能力確实不俗。 看样子使用寿命还不短,魏工恰恰有突破燃气轮机的核心技术,那就是材料,江辰带来了很多苏联发动机的冶金材料技术。 使燃气轮机的叶片可以承受的温度达到了1200度,这个温度已经远超此时的涡喷发动机的温度,像此时窝喷7涡轮前温度台突破900c。 江辰没想到无意识保留的火种能,產出这么大的价值,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当的柴油燃气轮机在实验室发出工业心臟般的轰鸣,当“明镜”的完美玻璃在无尘室中凝结出物质的光华,当“天工锐造”的供应链攻防战在市场硝烟中鏖战正酣。 在这一切或喧囂、或紧张的技术浪潮之下,江辰最深邃、也最孤独的探索! 正在地表最深处、一个代號“零號深层”的绝密空间內,悄然接近一个物理学的圣杯——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曙光。 这个被称为“烛阴”的计划,其最初的火花,確实源自那批从苏联获得的、混杂在无数常规技术资料中的一份语焉不详的“特种载具核反应堆设想”。 那份文件没有详细图纸,没有具体参数,只有一些大胆到近乎科幻的理论推演和公式片段,描绘了一种不同於主流托卡马克或雷射惯性约束的、追求极高功率密度与紧凑结构的聚变途径。 在乌克兰的混乱中,它被归入了“不切实际的远期设想”档案袋,最终落到了江辰手里。 起初,江辰也只是將其视为一份反映苏联科学家狂野想像力的技术文献。 但隨著他对技术理解的加深,以及对全球聚变研究瓶颈的洞察,他逐渐意识到,那份文件中零散的理论碎片,或许恰好能与技术所蕴含的、未来。 它指向了一条被主流学界长期忽视、甚至认为不可能的路径: 不追求上亿度的极端高温等离子体长时间稳定约束,而是试图创造一种极端特殊的局域空间结构与复合场,诱导聚变燃料在相对“温和”的条件下,发生高度定向、可控的“共振隧穿”式反应。 这条路,对工程实现的要求苛刻到令人绝望,其理论基石也远未稳固。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诱惑:理论上存在小型化的可能。 过去数年,在绝对技术资料、资源无限供应、且不受任何常规科研评价体系干扰的环境下,江辰依託脑中人工智障的辅助计算与自身异能对物质能量的精微感知。 经过地下的小型超算器集群,的运算理论上可以试图建造一个微缩版的托卡马克。 而是在“零號深层”实验室的中心,一点点“雕琢”著一个结构迥异、充满奇异美感的装置。 它的核心,是一个被称为“谐振腔”的复合结构,由“天工”研究院特种冶金实验室提供的、掺杂了数种稀有元素的先进超合金精密铸造而成,內部几何异常复杂,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微米级流道与场线圈凹槽。 腔体外部,缠绕著基於“烛龙”项目衍生技术开发的、可在极端条件下工作的特种超导线圈。 更外层,则是数台基於“明镜”玻璃项目光学技术原理逆向工程改造的、能產生特定频率与模式复合能量场的“场诱导器”。 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一种被称为“基態催化薄膜”的关键材料服务的,这个薄膜就是能量收集器。 根据江辰融合苏联设想与脑中推演得出的理论,这层需要以原子级精度附著在谐振腔內壁特定区域的薄膜,將由数种特殊元素(部分来自对苏联遗產的深度提纯与再合成,部分是江辰通过异能尝试“编辑”物质得到的神秘同位素)构成。 它的作用是约束磁场和能量发生厂,在局部创造一个有利於聚变发生的、扭曲的能量地形,反应堆的能量越大,约束的能量也就大。 薄膜的製备,是最大的难关。 现有任何沉积技术都无法满足其苛刻到变態的均匀性、纯度、结晶取向与应力要求。 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后,江辰不得不再次动用自己的终极底牌——异能。 此刻,在“零號深层”实验室那被多重屏蔽包裹的核心区域,江辰正进行著“烛阴-”计划启动以来,对精神和异能控制力要求最高的一次操作。 他悬浮在特製的抗干扰座椅上,意识高度集中,与脑中的人工智慧及面前的谐振腔装置深层连结。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已然不同。谐振腔內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能量密度与物质概率的“地形图”。 预先雾化、处於激发態的前驱体材料,如同拥有灵性的光点,在腔內被精心调製的复合能量场(由“场诱导器”產生,由江辰的异能进行微秒级的动態微调)所笼罩。 江辰的异能,化作了最精密的“引导波”。 他没有试图强行“排列”原子——那在如此大的面积和复杂度下不可能完成。 他做的,是不断微调能量场的频率、相位与空间分布,创造出一个动態的、充满“信息梯度”的“势能景观”。 在这个“景观”的引导下,那些激发態的前驱体粒子,如同寻找最低能量点的水滴,自发地、有序地“流向”预定位置,与基底结合,层层叠加,按照理论构型“生长”出那层关键的薄膜。 这个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江辰必须同时维持对数百个场参数的精確感知与调控,確保“势能景观”的绝对稳定与正確。 汗水早已湿透他的衣物,脸色苍白如纸,太阳穴处血管突突跳动,但他心神如同冻结的湖面,不起丝毫涟漪,全部意志都聚焦在那微观世界的“生长”交响乐中。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批前驱体粒子完美嵌入晶格,腔內那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场嗡鸣缓缓降至最低,如同乐章终了。 江辰缓缓睁眼,漆黑的瞳孔深处是深深的疲惫,但光芒锐利依旧。 他没有立刻查看数据,而是闭上眼,进行著深长的呼吸调整,平復著几乎透支的精神。 第168章 168章 监测屏幕自动亮起,绿色的完成標识闪烁。紧接著,瀑布般的检测数据流下: 薄膜厚度均匀性偏差:< 0.5埃(原子直径级別) 元素组分分布误差:< 0.08% 长程有序度(结晶一致性):> 99.95% 界面应力、缺陷密度:均低於仪器检测极限 理论构型,近乎完美实现。 江辰看著那些冰冷的数据,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催化薄膜,这个“寂静星火”能否点燃的“燧石”,终於按照最理想计算的蓝图,已经製备完成。 这离成功还遥远得如同星辰。 薄膜只是创造了可能性,后续的磁场初始化、聚变燃料(氘氚或其他概念燃料)的注入与约束、共振態的建立与维持。 以及最关键的验证是否有哪怕一瞬的、可观测的净能量增益。 每一步都將是更为凶险的未知领域,充满了理论与工程上的深渊。 但至少,凭藉异能和人工智慧,他跨越了第一个、也是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跨越的“材料製备”天堑。 这本身,就是一个超越时代的信號。 他离开核心区,踏入控制室。主屏幕上,是“烛阴”装置的完整剖面模型,以及那层刚生成的、在模擬光线下泛著奇异虹彩的催化薄膜原子结构放大图。 “记录:催化层沉积实验,最终阶段,代號 烛阴,完成。 数据归档,密级『绝密』。”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內响起,平稳而清晰,“项目进入下一阶段: 全系统初级联调与磁场初始化预备。 通知『烛龙』控制组、场学组、真空与燃料组,按『曙光-1』时间表,启动之前的准备工作,放假全部都要离开周围,主要的负责人只有江辰自己。” 命令下达,无声的波澜在极少数知情者心中盪开。 这个以苏联破碎的狂想为引、以超越时代的异能和“人工智慧”为舟、试图在寂静中窃取恆星之火的计划,终於完成了最基础的“筑巢”工作,即將尝试第一次“引火”。 江辰准备以自己为最后的关键点,如果发生不可控的危险,直接用自己的异能把,反应堆的进程强行打断。 如果自己失败了,自己也会跟著这项技术完全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当江辰在“零號深层”实验室里,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那簇寂静星火的孕育。 外界的世界,正因他数年来投下的无数“技术石子”,激盪起远超预期的、方向各异的滔天巨浪。 这股浪潮的余波,正以一种他暂时无暇关注、却足以深刻改变全球產业地缘格局的方式,汹涌地拍打著中国的海岸线。 广交会上“天工锐创”vmc-650 5x的横空出世与后续风波,如同一场精心策划的“技术亮剑”,其衝击波远远超出了工具机產业本身。 它向世界清晰无误地传递了一个信號:在高端精密製造这个被视为西方传统禁臠的领域,中国不仅已经拥有了登堂入室的能力,更具备了在部分细分市场定义规则、挑战价格体系的实力。 这不仅仅是商业竞爭,更是一种技术话语权和產业链定价权的悄然转移。 这种转变带来的最直观效应,便是全球资本与高科技企业对中国市场的重新评估与狂热追逐。 一种前所未有的“技术虹吸效应”开始显现。 欧洲,德国。 某家以精密光学和高端测量仪器闻名於世的百年家族企业董事会上,气氛凝重。 ppt上展示著“天工锐创”工具机现场加工出的零件精度检测报告,现场加工的精度比他们自己生產的还要好。 ……先生们,结论很清楚。”负责亚太战略的董事放下雷射笔,声音低沉,“中国人在超精密加工、微电子以及与之配套的复杂控制系统上,已经构建了一个我们不完全了解、但显然高度协同的『技术黑箱』。 “所以你的建议是?”董事长问。 “去中国深度合作,甚至……融合!”亚太战略董事说道。 “我们的技术封锁对他们完全不起效用,他们现在的设备精度完全和我们不相上下,而且他们的逻辑比我们更加的精確。” 董事长说“这样吧!我们可以提供技术合作,我们可以共享一些生產设备和技术,获得他们的一些技术的分享。” 类似的场景在瑞士,在日本,在荷兰,在美国內部接连上演。 一份份绝密的战略评估报告都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在中国部分高端製造基础领域的技术突破是系统性的,並非独立的个体突破,必须採取更积极的嵌入式交换策略。 於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对华技术示好与投资轰炸悄然启动。 与以往看重廉价劳动力和市场潜力的投资不同,这是一波非真正核心的技术接触。 他们通过层层关係向中国方面传递了极其隱晦但意图明確的信號。 愿意考虑以技术换市场的模式,在中国设立不仅生產,还包括部分前沿、研发的深度合作。 他们想要的回报並非简单的市场份额,而是希望有机会,与中国在晶片设计和新型半导体材料领域的“领先伙伴”进行,定向的技术交流与前瞻性標准探討。 一时间来自全球顶尖科技企业的合作意向书,投资计划,技术交流提议如同雪花般飞向中国相关的部委,地方政府和高科技园区。 “他们这是怎么了?以前捂的跟什么似的,现在恨不得把家里都搬过来。就为了『交流』合作?”一位负责高科技项目审批的司长,看著桌面上堆积如山,附加了各种诱人技术承诺的投资方案,揉著太阳穴,既兴奋又困惑。 “他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身边一位更更了解內情的高级参谋低声道: “你看他们所有合作的条件,都和临安的江记有关係。你看这些策划书上重点標註的都非常明確,他们想用现有的技术积累换取我们新赛道的门票,甚至……窥探我们底层的规则。” “所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他某神色凝重,“关键江记,是人家江辰的私人企业,不受国家管理。” “是机遇也是巨大的风险,糖衣炮弹是最难防的。接受了可能加快我们的发展,但也可能埋下隱患,泄露核心机密。” 这位司长点点头,“所以说,接不接受都是很大的问题,甚至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和反弹。” 临安,深入地下的实验室,江辰对这股因他而起的技术虹吸狂潮,但是一无所知。 他刚刚催化薄膜製备的巨大消耗,还没有恢復,正在思考下一步计划详细计划。 第169章 169章 江辰刚刚回到地面上,还没来的及休息。 林晓拿著一份刚刚解密、来自高层保密通讯渠道的简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罕见的复杂神色。 “江总,您可能需要看看这个。” 林晓將简报放在江辰面前,“这是过去一周,匯总上来的、涉及希望与我们或与我们强相关技术领域进行『深度合作』的国际顶尖企业名单和初步意向摘要。 包括德国、日本t、美国的部分工艺团队……他们开出的条件……” 江辰快速瀏览著那份简短的列表和附带的几句关键条件描述,眉头微微挑起,隨即恢復平静。 他放下简报,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山体,看到外面那个因为他点燃的火把而躁动不安的世界。 “看来,『天工锐创』的动静,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江辰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们不是来送技术的,是来『探矿』的,想用他们手里的旧地图,换我们新矿脉的採样权。” “我们如何回应?上面似乎在等待我们的意见。”林晓问。 江辰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 这是一把双刃剑。 接受,可以加速某些外围技术的获取,甚至可能误导对手。 但风险同样巨大,可能暴露己方的技术聚焦点和真实水平,引入不確定因素。 “原则是:以我为主,可控交换,设置防火墙。” 江辰缓缓开口,思路逐渐清晰,“通过可靠渠道,向上面建议: 第一,凡是涉及核心算法、底层材料配方、关键工艺诀窍、以及未来技术路线图的,一概婉拒。 可以谈应用层面的合作,谈市场共同开发,谈基於现有公开接口的標准互认,但核心技术,免谈。 “第二,对於他们愿意提供的、我们確实需要、且相对成熟(非最前沿)的技术或生產线,可以谨慎接洽。 但必须经过最严格的安全审查,確保无后门、无隱性约束。 並且,合作必须建立在我方主导的项目框架內,確保技术消化吸收和再创新的主动权在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江辰目光锐利起来,“趁这个机会,推动建立我们自己的、基於『盘古』生態和『天工』標准的高端製造技术联盟与认证体系。 邀请那些真正有诚意、愿意遵守我们规则的外企参与,將他们提供的部分技术,作为我们生態的『有益补充』,而非主导力量。 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將他们的『技术输入』,转化为壮大我们自身生態的养分,而不是被其同化或牵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天工锐创』、『烛龙』、『明镜』等所有核心项目组,重新检查並加固自身的物理与信息安全防护,尤其是针对可能通过合作渠道进行的隱蔽技术探测。非常时期,安全第一。” “是。” 林晓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如果上面倾向於更开放、更大胆地接受呢?” 江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属於我们的合作范围,我们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代表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代表不了我们。” “只要我们能够,证明我们自己的路,走得更好、更快。” 江辰脑中思索著,『烛阴-』、下一代晶片……必须加快脚步了。 只有当自己手中掌握的、真正超越时代的『硬牌』足够多、足够强时,才有底气,在面对任何突发情况,保持从容,掌握主动。” 外界的合作狂潮与技术虹吸,虽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江辰原有的低调发育节奏。 却也如同强劲的东风,客观上加速了国內相关產业链的技术叠代与整合。 在最高层的审慎决策与江辰“以我为主,可控交换”的原则指导下,一场经过精心筛选与设计的“有限开放”悄然启动。 经过数轮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背景审查、技术需求匹配评估以及保密协议谈判,第一批获得“江记前沿技术研究院”(对外公开名称)参观许可的客人。 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踏入了这片位於临安近郊、看似平凡却戒备森严的园区。 来访者阵容堪称豪华:既有国內顶尖高校的校长、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掌门人,也有经过甄选、抱著复杂心態前来的德、日、美顶尖科技企业研发副总裁或首席科学家。 还有少数几家与江辰旗下產业有深度合作关係的国內龙头民营企业代表。 他们怀揣著好奇、审视、警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走进了那栋设计简约却充满未来感的银灰色主楼。 然而,当第一道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无声滑闭,参观者们的表情管理便宣告失效。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期,甚至顛覆了许多人对於“中国民间科研机构”的认知极限。 首先震撼他们的,是无处不在的超算节点与数据流。 没有传统实验室里堆叠的笨重机柜,取而代之的是镶嵌在墙壁、甚至天花板上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流线型模块。 讲解员(由经过严格培训、只讲解可公开內容的研究员担任)平静地介绍: “这是我院自主研发的『烛龙』分布式超算架构,採用『龙泉亖』系列定製晶片和『盘古』异构计算作业系统,实现每立方分米超过50万亿次浮点运算的密度。 每个独立实验室都拥有至少一个相当於全球前百强超级计算机的本地算力集群,並通过光纤通信通道互联,形成协同计算网络。” “每间实验室……都有一台顶级超算?” 一位来自美国某半导体巨头的首席架构师忍不住低呼,他公司最新的数据中心,算力密度恐怕也只有这里的几分之一。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主研发”和“烛龙”、“盘古”这两个词。 第170章 170章 开放日活动结束后的数周內,一种微妙而持久的震撼,仍在所有参观者——尤其是那些来自国內外顶尖研究机构与科技企业的代表——的心头縈绕,发酵,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认知顛覆的眩晕感。 对他们而言,那短短数小时的行程,不像是一次技术参观,更像是一次偶然跌入时光褶皱,瞥见了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未来。 最直接、也最令传统研究者恍惚的,是硬体环境的“静默威慑”。 在90年代初的全球科研界,顶尖实验室的標誌往往是堆满房间的庞大机柜、嗡嗡作响的大型主机、缠绕如蛛网的线缆,以及充斥著化学试剂或机油气味的工作区。 计算资源是珍贵的,需要排队申请;实验设备是孤立的,数据记录靠纸笔或原始的电子表格;环境控制是粗略的,恆温恆湿已是奢侈。 而在江记研究院,所有这些固有认知被击得粉碎。 无处不在的计算力:没有巨大的机房,计算力如同空气和水一样,弥散在每一个角落。 每个实验室配备的“盘古”边缘节点,其算力据称都足以轻鬆运行当时最复杂的气象模擬或流体动力学计算。 研究人员通过桌面上的沉浸式交互界面,直接调用近乎无限的计算资源进行实时仿真、数据分析甚至ai辅助实验设计,那种“算力自由”的奢侈感,让习惯了为机时爭分夺秒的学者们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心悸。 极致的自动化与洁净:在“超精密复合製造实验室”,一台复杂的五轴加工中心正在无人值守状態下运行。 机械臂自动更换刀具、工件,雷射干涉仪在线监测精度,所有数据实时上传、分析、优化下一道工序的参数。 地面上纤尘不染,空气洁净度远超手术室。 一位来自国內某顶尖机械研究所的老教授,看著那台安静“思考”並“行动”的工具机,喃喃道:“我们还在研究怎么让工人更熟练地操作工具机,他们……已经让工具机自己思考怎么把自己用得最好了。” 学科壁垒的消融:在“多物理场耦合与新材料探索实验室”,物理学家、化学家、材料学家、甚至还有一位生物信息学家,正围在一个巨大的屏幕沙盘前激烈討论。 沙盘上实时演化著一种新型材料的合成过程,计算模擬、分子动力学、热力学数据流交织在一起。 他们爭论的焦点不是单一参数,而是如何在原子排列、电子结构、宏观性能之间找到最优的“协同进化路径”。 这种高度融合、数据驱动的交叉研究模式,让习惯於在各自学科深井中掘进的传统研究者大开眼界,也深感自身知识结构的局限。 更让国內外专家们感到“无法理解”甚至有些“惶恐”的,是江记研究院所展现的 “研发范式的前卫性”。 从“假设-实验-验证”到“数据-发现-创造”: 传统的科研流程,往往始於一个理论假设,然后设计实验去验证。而在江记的许多实验室,流程似乎被逆转了。 海量的实验数据、材料资料库、物理化学模型被输入“盘古”知识引擎,由数据提出成千上万种可能的新材料成分、新的器件结构、甚至新的物理效应假设,然后由自动化实验平台快速进行高通量筛选和验证。 一位德国马普学会的资深研究员私下感慨:“他们不是在验证已知,而是在系统性地『捕捞』未知。这……这简直是在重新定义『科学研究』本身。” “人”的角色转变:研究人员不再是实验操作的主力,甚至不是数据分析的主要执行者。 他们的核心价值,似乎更多地体现在提出更富想像力的问题、设计更巧妙的算法或模型架构、以及在不同领域之间建立意想不到的“连接”。 一位来自贝尔实验室的美国科学家注意到,许多年轻研究员的工作站界面上,编程和数学建模工具的使用频率,远高於传统的数据处理软体。 “他们更像是『科研架构师』或『知识工程师』,而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实验科学家。” 这种角色定位的迁移,让习惯了亲手摆弄仪器、在实验室里度过无数个日夜的老派科学家们,感到一种深刻的疏离与不安。 对“失败”的重新定义:在一个展示“高通量筛选”的实验室,讲解员平静地指著一排正在自动进行反应的微型反应器说: “这里每天可以进行上万次不同的合成尝试,其中99.9%的结果可能是无效或平庸的。 但在我们看来,每一次『失败』都提供了数据点,都在帮助优化我们的预测模型。 我们拥抱失败,因为它是高效探索的必要成本。 ”这种將“失败”数据化、价值化的坦然態度,与当时普遍追求“一次成功”、视失败为浪费的科研文化,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来自日本东京大学的一位精密工程教授,在回国后的內部报告中写道: “江记研究院展示的,不是单纯的技术领先,而是一整套基於高度信息化、自动化、智能化基础上的新型科研作业系统。这套系统对科研生產力的提升可能是数量级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已经非常適应並擅长在这套系统中工作。 我们参观的仿佛不是1990年代的实验室,而是2020年代的科研飞船。这其中的代差,可能不止於技术,更在于思维模式和科研方法论。” 国內参观者的感受则更为复杂。 自豪与振奋之余,是强烈的紧迫感与危机感。 一位中科院某所的所长在总结会上直言:“我们还在用算盘,人家已经用上了电子计算机,而且还是联网的!这不是一个级別的竞爭。我们必须深刻反思我们的科研组织模式、资源分配方式、甚至是人才培养理念。否则,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少数外企代表在私下交流中认为,江记展示的“过於完美”,可能只是精心准备的“样板间”,实际研发能力未必如此全面和深入。 或者,这种高度依赖自动化和算力的模式,可能在需要“灵感”和“直觉”的基础科学探索中遇到瓶颈。 但无论如何,江记研究院那惊鸿一瞥所展现的“21世纪研发环境”,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球科技界的心湖中激起了千层浪。 它迫使所有人重新思考:科研的未来形態是什么? 他提前將一种未来的可能性具象化地呈现在当下,就像在90年代的天空中,提前点亮了一盏属於21世纪的灯塔。 这盏灯塔的光芒,会让一些人恐惧,让一些人迷茫,也会让一些人奋起直追。 第171章 171章 实验室开放的內容真真假假,就像超算集群,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放在实验室的外围。 其实他没看见,號称“每立方米超过50万亿次浮点运算密度。”只是笼统概念,並不是每间实验室都需要这么庞大的算力。 当然,在他们认知的理论上,这完全並非不可能。 但是以1991年代的半导体工艺,实现却非常困难,散热技术和能源效率而言,需,要实现如此规模、却稳定运行的分布式部署。 所需要的电力负荷以及底层晶片的可靠性,这是一个近乎是相互悖论的工程。 但是他们又看到了实验室如此高效的运行,所有的单位都在使用计算机平台研发设计,使他们的大脑產生了自我怀疑。 实验室外围看到镶嵌在墙体里的,超算集群,不过是能效回收利用的系统罢了。 因为某些环节和电子设备的设计上。和超算集群的外观极其相似。所以对外宣称这里是超算的设备,当然这么宣传也没错。 而且这里每一个环节和设计,都是江辰参考21世纪影视剧里的设计,无论这些人从哪方面看,这里完全是高大上。 至於他们发出的质疑,江辰方面完全不在乎,有些技术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 至於他们参观完之后怎么评估? 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具体合作他们是和国家方面合作关键技术江辰肯定不会提供的。 江辰所展现的技术七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本身是为了强调自己这里技术很牛逼的! 我看不上你们那些技术,你们想合作找別人吧。 至於那些专家是否能看出异常,江辰不是看不起他们,超越这个时代水平的造假,他们只要不上手,根本就看不出来,就算上手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当外界仍在为江记研究院那虚实相间的爭论不休时,在“零號深层”实验室最核心、安保等级远超“烛阴”聚变项目的绝密区域,一场静默无声却足以顛覆人类能源认知的革命,正悄然逼近临界点。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面前是数层高强度的透明观察窗。 窗外,並非真空或复杂机械,而是一个巨大、幽蓝、缓缓旋转的水体循环系统核心。 数以万吨计经过多重管道引入,预处理的海水,在这里进行著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氘氚的分离、富集与纯化。 与主流依靠重水电解或气体扩散的昂贵、低效方法不同,江辰选择的是一条更为激进,也唯有依靠分解、对微观粒子与场作用力的精微感知才能尝试的路径。 巨大的环形腔体內,施加著由“烛龙”系统精確调控的、强度与方向不断变化的复合磁场。 同时,腔体內壁铺设的特殊材料產生著特定频率的谐振电场。 预处理后富含氢同位素的海水,以精確控制的雾化状態注入这个复合场中。 在江辰异能的辅助引导下,整个系统並非进行简单的物理筛选,而是利用氘、氚与普通氢原子(氕)在核自旋、磁矩以及质量上的细微差异,在特定的场参数下,会產生极其微妙的运动轨跡与能態偏移。 通过长达数公里的螺旋流道与无数次场参数的精微调整,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一点点將氘与氚从海水中“筛”出来,富集到下游的吸附单元,没有氘和氚的海水又从管道流回大海。 整个过程能耗远低於传统方法,且理论上可以实现极高的丰度。 此刻,观察窗外的一个独立密闭透明容器內,正储存著第一批经过最终纯化、达到武器级浓度要求的氘氚混合燃料。 它们以超低温固態的形式,封存在特製的惰性基体中,泛著淡淡的幽蓝光泽,仿佛凝固的蓝色火焰。 视线转向另一侧,一个规模堪比中型变电所、但结构更为紧凑复杂的区域。 这里矗立著数十组银灰色、这是家人自己设计的超高压电容,他们会把普通电压收集起来储存,集中起来可以释放以亿为单位的电压。 这些电容器,是“烛阴”计划“点火”环节的心臟。 与传统依赖庞大脉衝电源装置的核聚变实验装置不同,江辰的方案借鑑了“脑中数据”中某种关於能量瞬时匯聚与释放的奇异构想。 结合了对新型介电材料的超前探索,实现了在相对较小体积內储存並瞬间释放出数万兆焦耳级电能的骇人能力。 它们能在毫秒级时间內,將来自基地电网的电能,压缩、提升,转化为足以创造极端条件的超高功率脉衝。 而將这些狂暴能量精確引导、用於“点燃”核聚变反应的,是位於所有装置中央、被层层防护包围的最终实验腔体——“太阳”。 它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球形真空腔,直径约三米。 腔体內壁,覆盖著一层在微观尺度上呈现复杂周期性结构的超导-复合薄膜(“黑膜”)。 这层薄膜並非用於简单的隔热或反射,而是“烛阴”理论中最核心的“能量定向约束与回收层”的实体化。 它的设计目標,是在聚变反应被点燃后,能够將反应释放出的绝大部分高能粒子和电磁辐射的能量,通过近乎无损的方式转化为电流。 直接反馈给维持约束磁场和內部复合场的超导线圈系统,同时近乎完美地阻止能量以热辐射等形式向外散逸。 江辰的终极设想,是让这个腔体內部形成一个自我维持、能量循环近乎闭合的“微型恆星”环境。 外部的脉衝能量仅仅作为“火柴”,点燃初始反应。 一旦反应启动,其自身释放的能量绝大部分被“黑膜”捕获並转化为维持约束和加热等离子体所需的能量,形成正反馈,从而理论上实现持续、稳定的“燃烧”。 这就像一个微型的、被超导“戴森球”包裹的太阳,光芒与热量被牢牢锁在球心,只以可控的电流形式输出净能量。 第172章 172章 十月一日,共和国诞辰日。举国欢腾,红旗漫捲。 临安城区,大街小巷洋溢著节日的喜庆,游行队伍、烟火表演、联欢晚会……空气里都浸满了欢歌笑语与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而在临安东郊,那片被群山环抱、平日里就静謐异常的“江记前沿技术研究院”园区,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种近乎绝对的沉寂。 国庆长假,除了一支高度戒备、绝对可靠且,不知核心机密的安保分队在外围例行巡逻外,所有研究人员、工程师、乃至行政后勤人员,都已按照集团统一安排,离岗休假。 庞大的园区灯火零星,只有自动化的环境控制系统与基础安防设备,在按照预设程序,无声地维持著最低限度的运转。 地面上,是节日的喧囂与无人知晓的平静。 而在地表深处,“零號深层”,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节日,没有喧囂,只有精密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流、能量场与终极的等待。 江辰独自一人,站在地下的主控室內。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点燃“太阳”的第一缕火花,不需要观眾,也无法承受任何意外的干扰。 所有的系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的静默联调中,已臻至理论上的完美。 燃料、电容、约束场、黑膜、控制系统……无数超越时代的技术结晶,如同最精密的钟表齿轮,在异能与“人工智慧”的无形校准下,悄然咬合。 主控屏幕上,倒计时正以毫秒级精度无情跳动。 三维立体影像中,“太阳”內部的微观结构、磁场位形、燃料靶丸的状態,纤毫毕现。 外围,那数十组超高能脉衝电容器,正从基地电网中,贪婪而稳定地汲取著最后的能量,幽蓝的储能指示灯逐级亮起,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 没有激昂的音乐,没有慷慨的演说,甚至没有通常大型科学实验前那种凝重的喘息。 控制室內,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以及江辰自己平稳到近乎漠然的心跳声。 他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与这即將释放毁灭与创造之力的复杂系统融为一体。 他的意识,一部分沉入人工智慧,感受著整个系统的能量数据; 另一部分,则如同最敏锐的传感器,监控著成千上万个关键参数的每一点细微波动。 “点火序列启动。最终自检通过。”合成电子音冰冷地播报。 “燃料靶丸定位,锁定。复合场预加载完成。” “电容阵列充电峰值达到99.998%。时序同步锁定。” “能量定向约束层(黑膜)就绪,超导態稳定。” 每一个確认,都让这地心深处的寂静,多凝聚一分近乎实质的重量。 江辰的目光,穿透观察窗,落在那幽暗的“太阳”上。此刻,它只是一个冰冷、完美、死寂的金属球体。 “倒计时,10,9,8……” 江辰闭上了眼睛。 並非恐惧,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对那即將到来的、超越人类现有工程极限的能量湍流的感知与引导。 异能,如同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悄然覆盖了整个反应核心区域。 “……3,2,1。点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破穹顶的光柱。在“太阳”內部,时间与空间仿佛被压缩到了一个奇点。 首先被“点燃”的,是那数十组超高能脉衝电容器。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瞬间將自己储存的、相当於数万度电能的狂暴力量,通过超导传输线,以接近光速轰入了反应腔。 这股能量被精密的脉衝整形网络调製,化为一道持续时间以纳秒计、功率峰值却足以瞬间汽化任何已知材料的、集束的极端能量流。 这道能量流,如同神话中刺穿混沌的开天巨斧,精准地轰击在悬浮於腔体绝对中心、被特殊力场包裹的氘氚燃料靶丸上。 靶丸在无法想像的高温高压下,並非“燃烧”,而是在瞬间被压缩、加热,跨越了库伦壁垒,其內部的原子核在极致条件下发生了可控的、受激的核聚变反应。 一簇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蕴含著恆星內核般物理法则的“火焰”,在人类创造的环境中,被首次点燃。 就在这簇“火焰”诞生的同一皮秒,预先建立的、由“烛龙”系统控制的超导线圈阵列產生的复杂磁场! 如同最灵巧的巨手,瞬间將其包裹、约束、塑形,努力將其维持在一个稳定的、避免接触腔壁的等离子体状態。 与此同时,內壁那层神奇的“黑膜”被激活。 聚变释放出的高能粒子和射线,轰击在薄膜表面,其能量並未转化为毁灭性的热量,而是在薄膜內部复杂的量子结构与超导態的协同下,被高效地转化为电流,源源不断地注入维持磁场的线圈系统,並开始尝试抵消初始点火脉衝的能量消耗。 主控屏幕上,代表聚变反应强度的“中子產额”、“等离子体温度”、“约束参数”等曲线,在“点火”指令下达后的几个毫秒內,骤然跃升! 虽然绝对值远未达到净能量增益的“得失相当”点,但那条陡然抬升的曲线,那稳定维持了超过理论预测值数毫秒的等离子体信號,以及“黑膜”能量回收系统反馈回的、虽然微弱但清晰存在的正向电流…… 成了! 虽然没有持续燃烧的“小太阳”,但这簇被成功点燃、並被约束了远超理论时间的聚变“火星”,已经证明了江辰这条技术路线的根本可行性! 它证明了用相对“温和”的脉衝能量点火、用特殊材料回收能量、用复杂磁场约束的这条“非主流”聚变路径,並非空中楼阁,而是真实不虚地可以在实验室中实现! 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控室內,警报灯並未亮起,系统平稳运行的数据流表明,这次“点火-约束-回收”的初步循环,在设计的极短时间內,安全、受控地完成了。 屏幕上,聚变信號正在预设程序的引导下,平稳衰减,系统进入安全关闭流程。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 只有江辰自己,能感受到內心深处那如同地壳运动般缓慢、却坚实无比的悸动。 他成功了,以一己之力,在这地心深处,完成了人类可控核聚变歷史上一次悄无声息、却可能意义深远的“概念验证”。 他走到观察窗前。“太阳”依旧幽暗,外表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瞬间从未发生。 只有內部传感器记录下的数据洪流,和此刻正在基地深处自动归档、加密等级提升至“绝密”的实验日誌,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然而,就在“点火”发生的那个瞬间,儘管“太阳”和“黑膜”的设计目標是將绝大部分能量和辐射约束在內。 但聚变反应本身產生的、以及超高能脉衝放电带来的某些极高频率的电磁辐射,仍有极其微弱的、无法被完全屏蔽的部分,以光速穿透了层层岩体和屏蔽,泄露到了地表。 就在国庆之夜,临安西北方向约五十公里处,某军方高度机密的远程警戒雷达站,值班员突然注意到控制台上。 一个平时极其稳定的高空电离层监测频道,出现了一组持续时间不足百分之一秒、强度不高但频谱特徵极其奇特的瞬发电磁脉衝信號。信號来源指向正东偏南的浅层地下,定位模糊,性质不明。 几乎在同一时刻,途经东亚上空的数颗他国军事侦察卫星,其搭载的电子情报传感器,也捕捉到了这缕微弱到几乎淹没在宇宙背景噪声中、但频谱“指纹”前所未见的电磁涟漪。数据被自动记录,標记为“异常瞬发事件-中国华东-低置信度”。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地震,没有可见光。 只有这缕微弱到极致、转瞬即逝的电磁波澜,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微尘,在国家级乃至国家间的监测网络里,激起了几乎无人察觉、却註定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精密分析与猜疑的、小小的涟漪。 江辰对此一无所知。 他完成了歷史性的一步,此刻正专注於分析屏幕上那海量的实验数据。 初步判断:点火成功,约束有效,能量回收系统工作,反应时间与强度符合最乐观预测的上限。 但距离真正的、持续的、输出大於输入的“人造太阳”,还有十万八千里。 工程上需要优化的地方数以万计,材料、控制、燃料製备……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千百次的叠代。 但,第一步,最艰难、最不確定的一步,他迈出去了。 在这举国欢庆的夜晚,在地心深处无人的寂静中,他点燃了第一簇属於人类的、受控的蓝色星火。 这簇星火,此刻还如此微弱,如此短暂,深埋地底,不为人知。 但江辰知道,它已被点燃。 就像无数个世纪以前,原始人手中的第一颗火星,终將燎原。 他关闭了主控台的大部分屏幕,只留下核心数据还在缓缓滚动。 转身,离开了依旧寂静的主控室。身后,是那幽暗的、刚刚孕育过恆星梦的“太阳”。 地面上,国庆的烟花正次第绽开,照亮欢乐的夜空。 而地心深处,一缕更恆久、更本源的光芒,已经悄然萌发。 第173章 173章 地心深处的“太阳”內,那簇蓝色星火的余温尚未在江辰的意识中完全消散。 一份来自最高层、措辞恳切且不容怠慢的“邀请”,便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了他沉浸於微观世界与未来能源的寧静夜空。 这不是商业谈判桌上的邀约,亦非技术研討会的请柬,而是一封以“賑灾慈善总会”与“国家防汛抗旱”联合名义发出的、规格极高的“特別邀请函”。 並附有一份手写的简短附言,来自那位曾为“天工锐创”亮绿灯的老人:“国事维艰,民陷泽国。知江先生心怀家国,商界翘楚。盼以慷慨,解民倒悬,共克时艰。” 华东七省,持续月余的罕见特大暴雨终於引发世纪洪灾。 江河横溢,城池倾危,数千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家园化为浑国。 灾情之惨烈,通过有限的电视画面和內部简报传来,即便以江辰两世为人的心性,也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迫。 他模糊的前世记忆角落里,似乎確实蜷缩著关於这场大水的、极其淡薄的儿时听闻,但那只是歷史尘埃中的一个註脚。 如今,它成了摆在眼前的、血淋淋的现实。 江辰捏著那份带著特殊纹路的信函,站在“天工”研究院顶层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临安平静的夜色,但他的目光却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南方那片滔天的浑黄与挣扎的人影。 他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並非“烛阴”的聚变参数或天工的精密图纸,而是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江辰,以及他一手打造的江记帝国,在此时此刻,面对这场席捲一切的洪流,並没有成熟的、立即可用於大规模救灾的“神奇”產品或產业。 他的根基在晶片、在屏幕、在工具机、在那些指向未来的能源与材料探索。 他有超越时代的实验室,有深埋地下的“太阳”,有可以加工纳米级零件的工具机,甚至有可用的特种传感器和通讯中继原型…… 但这些,要么过於前沿尚未工程化,要么规模太小杯水车薪,要么核心敏感绝不可轻易示人。 它们是为塑造未来而生的利器,却並非为扑灭眼前这场吞噬一切的洪水而准备的沙袋与舟船。 “通知集团財务总监、战略投资部负责人,紧急会议。同时,以我的名义,回復賑灾总会和国家防总,” 江辰转身,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江辰及江记集团,深感灾情重大,民眾疾苦。虽无救灾专长之產业,然拳拳报国之心,不敢或忘。愿倾绵薄之力,以助救灾及灾后重建。”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財务总监匯报了集团近期的主要利润来源,尤其是“天工锐创”数控工具机业务爆发式增长带来的惊人现金流,以及晶片、显示器等业务的稳健贡献。 江辰静静听完,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从集团本年度截至目前的净利润中,拨出10亿元,”他清晰地说道,“以『江记集团』名义,捐赠给国家指定的賑灾帐户。资金用途,完全服从国家统一调配,用於最紧迫的抢险救灾和受灾群眾安置。” 十亿!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即便对见惯了大额资金的在场高管而言,这个数字在1991年代初的中国,也堪称天文数字,是一笔足以震动社会的巨额捐赠。 这几乎抽走了,集团数控工具机產业近期相当一部分的利润储备。 “江总,这个数额……是否再斟酌一下?或者分期?” 財务部负责人谨慎地问道,“我们很多前沿项目的研发,后续投入巨大……” “不必斟酌。” 江辰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研发投入可以调整节奏,可以寻求其他资金渠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洪水里的灾民等不了,前线的將士和志愿者们等不了。 这是我们目前能做的最直接、最快速、也最实实在在的帮助。 可以安置无数的灾民,提供食物、药品、临时住所; 可以在灾后,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恢復生產。 这是一种最基础,也最强大的力量。 消息传出,举国震动。 十亿五千万的巨额捐款,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数百元的年代,其衝击力不亚於一场地震。 媒体竞相报导,“江辰”、“天工锐创”、“十亿捐款”成为最热门的词汇。 讚誉如潮水般涌来,“民族企业家典范”、“实业报国楷模”等称號被加诸其身。 但江辰异常低调。 他谢绝了几乎所有採访,只是通过集团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声明:“財富源於社会,自当回馈社会。 此乃本分,不值多言。唯愿天佑中华,灾厄早退,同胞平安。 所有荣誉归於奋战在抗洪一线的人民子弟兵、干部群眾以及全体爱心人士。” 他依旧每天在“天工”研究院处理日常事务,关注“烛阴”的数据分析,听取各项目匯报。 只是,在他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台专门接收“賑灾款项使用监督小组”简报的终端。 他会仔细阅读每一份关於款项拨付、物资採购、落地情况的报告,看到灾情得到控制、群眾得到安置的消息时,会微微点头;看到某些环节效率不足时,会蹙眉沉思,但从不越界指手画脚。 在江北大堤的临时指挥部,那位老人也从简报中看到了江辰的巨额捐款和后续举措。 他放下简报,对身边的秘书说:“这小子……聪明!” “知道什么事该用什么劲。” “十亿现金,顶得上一个师的装备。” “稳了后方,就是支持了前方。这份清醒和实在,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术支援』承诺,更有用,也更见格局。” 秘书低声问:“那……之前提到的,他可能有的那些『科技』……” 老人摆摆手,望著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 “洪水要治,但治病不能下虎狼之药,得用温补之方。他现在给的,就是最对症的温补之方。至於那些『科技』……留给更合適、也更需要它们的战场吧。” “告诉联络的同志,对江辰同志这次的倾力支援,表示高度讚赏和感谢。其他的,不必多提。” 第174章 174章 老人对江辰“对症下药、稳扎稳打”的评价余音未散,临安“天工”研究院的寧静,便被一部绝密卫星电话的急促铃声打破。 来电显示是李远东,江辰在香港最核心的代理人,负责打理那复杂而隱秘的“家事”与部分布局。 “江生,出事了。” “香港这边,三家有国际背景的中型华资银行,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异常大规模挤兑。” “消息被压著,但恐慌在圈子里蔓延。今天早上,另外两家规模更大的银行也开始出现排队取款的长龙。” 金管局那边电话已经打爆,但暂时没有公开表態。 市场谣言四起,有说地產泡沫要破,有说国际游资在做空港幣,还有更离谱的……说北边政策有变。” 江辰握著听筒,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窗外南方,虽然隔著千山万水。“挤兑原因?” 李远东沉思一下,“表面看,是两家和华资地產商关联紧密的银行,被曝出在东南亚的房地產投资出现巨额坏帐,引发了第一波恐慌。 但时机太巧了,手法也专业得不像普通储户。” 李远东语速加快,“我怀疑背后有国际炒家的影子,可能想测试香港回归前的金融防御体系,或者……是衝著我们来的。 我们集团和这几家银行都有不少业务往来,部分短期资金也存在里面。 更重要的是,恐慌情绪如果失控,会直接衝击我们正在筹备的下一代电子產品上市计划,以及『天工锐创』设备出口的信用证结算体系。” 江辰沉默了几秒。 前世的记忆碎片中,九十年代的香港金融市场的確风波不断,国际炒家兴风作浪是常有的事。 但如此集中、猛烈的挤兑潮,指向性又如此微妙,確实非同寻常。 这已不是单纯的市场波动,而是一场针对香港金融稳定,甚至可能剑指內地相关產业的“压力测试”。 江辰思索问道:“有具体的的挤兑,银行吗?” 是滙丰旗下的『远东信託银行』。” 李远东语速加快,“今天上午开始,市面上突然流传起关於银行投资『东南亚新兴市场债券』出现巨额亏损、流动资金紧张的消息。 消息来源不明,但传播极快,有组织、有节奏。 起初只是零星的大额取现,到下午,多个分行已经开始出现排队,情况……正在恶化。” 挤兑!江辰眼神一凝。 金融风暴中最可怕的恶性循环之一,尤其对於一家以信誉和流动性为生命的银行而言,一旦信心崩塌,再雄厚的资產也可能在短时间內被掏空。 “『远东信託』是我们最重要的资金流转渠道之一,也是我们在香港资本市场的重要支点。” 李远东的声音带著凝重,“更重要的是,它若倒下,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会波及整个香港金融市场的稳定,甚至影响国际投资者对这里的信心。 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决定:是动用储备资金全力托底,还是……壮士断腕?”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过滤著李远东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有组织的流言、迅速蔓延的恐慌、偏偏发生在华东水灾牵动全国注意力、而他刚刚捐出巨额现金的当口……太巧了。 “李生,查清楚流言源头了吗?有没有发现异常的资金流动,特別是大规模、跨市场的做空跡象?”江辰问道,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正在全力追查,初步跡象……指向几家註册在离岸群岛的对冲基金,资金流向复杂。至於做空,” 李远东顿了顿,“港交所那边我们的朋友透露,过去一周,针对几家华资银行,尤其是与內地联繫紧密的银行的看跌期权和信用违约互换交易量,有异常放大。『远东信託』是其中之一。” 果然。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不是偶然的金融风波,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狙击。 目標恐怕不止是“远东信託”,更是想通过打击与“江记”关係密切的金融机构,来动摇他在香港的根基,甚至测试內地对於香港金融市场稳定的反应与支撑力度。 华东水灾和巨额捐款,恰好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时机和背景——他江辰的现金流可能因此紧张,內地的注意力也被严重分散 江先生,是否要我立刻飞回临安,当面商议?”李远东问道。他能感觉到事態的严重性,这已超出常规的商业危机范畴。 “不,李生,你留在香港,稳住阵脚。”江辰否定了这个提议,语气果断,“你现在是定海神针,不能离开。我会过去。” “您亲自来?”李远东有些意外。江辰极少亲自介入具体金融操作,更少在风口浪尖时亲临险地。 “对,我过去。但不是去处理挤兑。” 江辰转身,目光扫过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在香港的位置略微停留,“他们想用金融手段製造混乱,测试我们的底线。那我们就用更大的『势』,来对冲这股歪风。 数小时后,江辰的专机从临安机场腾空而起,直飞香港。 在机场上,江晨甚至看到了许多眼熟的飞机,机舱內,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速整合著来自各方的信息。 华东的水灾是自然的考验,香港的挤兑则是人为的风暴。 两者看似无关,却又微妙地在这个时间点交织,考验著他的资源调度能力、战略定力,以及……更深层的底蕴。 他深知,对方选择此时发难,不仅是对他商业实力的挑战,更是对他与內地关係、以及內地对香港政策执行力的某种试探。 处理得好,可以震慑宵小,巩固地位; 处理不好,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影响大局,后面他也有可能被成为待宰的肥肉。 飞机穿透云层,阳光刺入舷窗。江辰睁开眼睛,眸中不见慌乱,只有一片深邃的冷静。地下的“太阳”他敢点,人间的“风暴”,他自然也敢闯。而且,他不仅要闯过去,还要让那些躲在风暴眼后的人明白,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第175章 175章 江辰的专机降落在香港启德机场时,夜幕已然低垂,但这座不夜城的灯火,却仿佛比平日多了几分焦灼的闪烁。 他没有去下榻的酒店,而是直接来到了位於中环的“滙丰”总部大厦。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李远东与银行的核心管理层、紧急聘请的法律与金融顾问团队,以及几位得到消息后赶来支援的亲密华资伙伴,早已等候多时。 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显示著各分行的挤兑监控画面、资金流水、以及不断攀升的隔夜拆借利率。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江先生。” 李远东迎上前,快速低声匯报最新情况,“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挤兑確实有外部推动,但我们內部审计和刚刚完成的紧急核查发现……银行自身的问题,给了对方绝佳的弹药。” 他示意財务长进行匯报。 隨著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內部漏洞被揭露,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是简单的被狙击,而是內鬼引狼入室,外加自身风控形同虚设,才让人家抓住了如此致命的把柄。 流言中关於“投资亏损”、“流动性紧张”的说法,虽然夸大,却並非完全空穴来风。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滙丰远东信託”这枚蛋,不仅裂了缝,里面还快臭了。 几位华资伙伴代表交换著眼神,眉头紧锁。 他们愿意支持江辰,但前提是“远东信託”本身不能是个无底洞。 將宝贵的流动性注入一个內部千疮百孔、隨时可能再次暴雷的机构,无疑是自杀。 江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以极低的幅度轻轻敲击著。 他没有看那些令人沮丧的数据,目光反而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更深远的问题。 “江先生,”一位资深的法律顾问清了清嗓子,谨慎地开口,“从法律和商业角度,鑑於银行自身存在的严重问题,即使我们动用巨资暂时平息挤兑,也只是扬汤止沸。 “”一旦这些问题被进一步曝光或审计坐实,不仅银行牌照可能不保,所有相关责任人都將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注资方也可能被捲入无休止的诉讼和赔偿中。 这话的意思很明確:这家银行很可能没救了,別再浪费钱填坑,有钱也不能往里扔啊!想办法保全自身,切割乾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砸下天文数字的血本,去救一个“自找的”、且可能救不活的“败家子”,纯粹脑子有病? 江辰终於將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扫视著会议室里每一张紧绷的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刺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诸位,你们所言不假。从纯粹的商业利益和风险控制角度来看,此时向银行注入巨额资金,无疑是最愚蠢的抉择,也与我个人的利益相悖。” 江辰暗自思忖,是否要趁此良机,收购一家属於自己的银行,作为在香港的立足之本。 此次引发的挤兑事件,可能会导致存放在其他银行的资金无法收回。 即便江辰去取款,也会引发更大的挤兑风潮,进而引发整个香港的金融危机。 远东信託上的钱只是一小部分,主要是为了给他的几个女人的生活提供补充, 外界所看到的,是“远东信託”总部彻夜通明的灯火和日益严峻的挤兑传闻,嗅到的是山雨欲来的金融风暴气息。 然而,在这片喧囂与恐慌的表象之下,另一场更为精巧、目標远大的棋局,已在江辰的授意下悄然展开。 “江先生,这是您需要的资料。” 李远东將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加密文件夹放在江辰面前的书桌上。 这里並非“滙丰”总部,而是中环另一栋毫不起眼的写字楼顶层的安全屋,窗户覆盖著单向膜,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江辰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关於一家名为“亚洲国际商业银行”(简称亚银)的详细资料。 这家银行规模中等,歷史可追溯到二战前,拥有覆盖东亚、东南亚及部分欧美国家的金融网络和齐全的各类牌照,尤其在国际贸易融资、跨境资本流动和私人银行业务方面颇有根基。 其股权结构相对分散,主要掌控在几个香港老牌家族和东南亚华侨財团手中,经营风格稳健甚至略显保守,因此在这次突如其来的金融恐慌中,並未像“远东信託”那样成为流言焦点。 但也正因为其“国际化”和“稳健”的特质,使其成为某些国际资本眼中潜在的、有吸引力的“壳”资源。 “我们通过多个渠道交叉验证,”李远东压低声音,“在针对『远东信託』的狙击行动浮出水面后,有至少两股国际资本。 一股与之前做空的对冲基金关係密切,另一股背景更复杂,疑似有北美能源和军工复合体的影子。 已经开始暗中接触亚银的几个主要股东,试探收购意向。 他们的出价……很『合理』,甚至略高於当前市值,条件优厚,但要求快速、秘密交易。” “他们看中的是亚银乾净的资產负债表、国际化的网络,以及……在当前动盪中相对『安全』的避风港形象。” 江辰快速瀏览著財务数据和股权分析,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想用亚银作为跳板,进一步渗透甚至控制香港的金融命脉,同时为他们的资金提供一个合法的、高效的进出渠道。算盘打得很精。” “是的。而且,他们的接触非常隱蔽,若非我们提前启动了协议的最高级別预警,並动用了在几个老牌家族中的深层关係,几乎不可能察觉到。” 李远东点头,“他们似乎想趁著『远东信託』危机吸引所有人注意力,金管局和港府焦头烂额之际,完成对亚银的『静默收购』。一旦成功,他们將获得一个极具战略价值的桥头堡。” “真是一举三得呀!他们这招想的高。怎么著都不会吃亏。” 江辰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这光芒之下是无数资本暗流的涌动与搏杀。 “他们想暗度陈仓,”江辰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那我们就將计就计,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站起身,走到墙面上巨大的香港金融市场关係图前,目光锁定了“亚洲国际商业银行”的位置。 “亚银,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江辰的声音斩钉截铁,“它不能成为对手刺向我们的匕首,而应该成为我们未来布局全球的金融桥头堡和稳定锚。 它的国际网络、合规牌照、稳健声誉,正是我们目前体系所欠缺,而未来又极其需要的。” 第176章 176章 当收购“亚洲国际商业银行”的暗线布局紧锣密鼓推进,江辰与李远东已经通过精密操作,与亚银两位最关键且態度动摇的持股家族达成了秘密的初步意向。 並且藉助巧妙放出的舆论压力和与监管层的“默契”,成功让那两股国际资本的收购尝试陷入僵局时——一份“礼物”,被无声地送到了江辰下榻的酒店套房门前。 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一个纯白的信封,被悄然塞进门缝。 信封上,用印刷体冷冰冰地印著“江辰 先生 亲启”。 打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同样素白的卡片,上面是手写体的英文,字跡潦草却力道十足,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暴戾: “mr. jiang, (“江先生,別再玩火。这家银行不是你的。 现在离开,你还可以继续享受你的小帝国。 拿走不属於你的东西,我们將夺走你的一切——从你的生命开始。 这不是商业谈判。这是你的最后警告。诚挚的,那些你应当恐惧的人。”) 没有落款,只有赤裸裸的威胁。 纸张边缘粗糙,透著一股廉价油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硝烟或铁锈的冷硬气味。 房间內,李远东看完卡片內容,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们……他们竟然敢!这是香港!法治社会!” 江辰接过卡片,没有看上面的文字,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纸张的质地,凑近闻了闻那若有若无的气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李远东预期的震惊或愤怒,反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冰冷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送上门来的、粗糙的“样品”。 “李生,”江辰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他將卡片轻轻放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你认为,发出这种威胁的,会是我们正在交锋的那两股『国际资本』吗?” 李远东一怔,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眉头紧蹙,沉思道:“他们的手段固然卑劣,但向来都是在金融层面进行操作,通过市场规则和舆论施压。 直接寄来死亡威胁……这与他们一贯的作风不符,风险太大,也太……幼稚。” “没错,太过低效,也太容易留下把柄。” 江辰走到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香港繁华而冷峻的夜景,“真正的金融巨头,更善於运用合法的规则和雄厚的资本,以无声无息的方式击溃对手,而非这种街头无赖式的恐嚇。 这封信,”他指著桌上的卡片,“语气凶狠,措辞粗俗,透露出一种急於炫耀『实力』的狂妄。 这更像是……门外汉,或者某些与金融世界格格不入、习惯以暴力解决问题的边缘势力,在替他们的僱主发出『最后通牒』。” 李远东倒抽一口冷气:“您的意思是……还有第三股势力?” “或者!是那两股资本中的某一方,动用了他们平时绝不会轻易暴露的……『暗手』力量?” “很有可能。” 江辰转过身,眼神犀利,“商场如同战场,但战场也有其规则。 当规则內的手段即將失效,而目標又极具诱惑力时,总有人会按捺不住,企图通过规则之外的恐惧来达到目的。” “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轻声呢喃,手指摩挲著卡片特殊的质感。 这绝非普通的恐嚇信,能够如此精准、如此悄然地突破他自认为严密的安保,將东西放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彰显和施压。 江辰坐在床前,將卡片原样放回床头柜。 他没有著急销毁它,这是对方狂妄的见证。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沉睡中的香港。 霓虹依旧闪烁,太平山下的金融森林看似平静,但暗流之下,已有很多眼睛关注著他。 “想要我的命?” 江辰轻声反问,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厉害。” 他没有立刻惊慌失措地加强安保或改变行程,那样反而会显得心虚和恐惧。 他首先拨通了李远东的保密卫星电话,语气平静如常:“李生,亚银的收购,按原计划加速推进。所有接触和谈判,从现在起,提升高保密等级,参与人员范围压缩到最小,所有通讯启用协议加密。 另外,通知我们所有在港的核心人员和家属,未来一周,非必要不公开露面,日常行程增加隨机性。” “江先生,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李远东从江辰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有条野狗在门口叫了两声,不碍事。” 江辰轻描淡写,“按我说的做。另外,以我的名义,向安保公司发布『安保』指令,最高响应级別。 我要在24小时內,所有在港核心人员、关键设施周围,建立起一道水泼不进的『防御墙,预算无上限。 “明白!”李远东心中一凛,知道事態恐怕比想像中严重得多,不再多问,立刻执行。 结束与李远东的通话,江辰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林晓。 “是我。启动江记园区『哨兵』项目的安保防御系统测试程序,测试地点……全部开启。(哨兵模式是江辰根据,电子摄像头改进的监控平台,技术来自於乌克兰。) 我在香港这边遇到了一点点小麻烦,可能会影响到国內,我这边给你提前打声招呼,做好安全防护。” 林晓说到:“江总,如果碰见麻烦赶紧回来,那里不比咱国內乱的很。” “小问题,这件事情我能解决。你只看护好集团的正常运转和安全就行了。 我要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敢不敢撞上来。”江辰的声音带著一丝冷冽的期待。 “哨兵”项目,是基於“龙泉”晶片和“盘古”系统开发的、集成了超算集群、智能传感器网络、保留异常数据、智能报警,一直处於高度保密状態。 下达完一系列指令,江辰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没有试图去追查送信人的具体身份,那没有意义。 对方既然敢如此囂张地展示肌肉和发出警告,必然做好了被追查的准备,甚至可能布下了诱饵或陷阱。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被对方牵著鼻子走,陷入恐惧和被动防御,而是以更强硬的姿態,继续推进既定战略,同时布下天罗地网,逼对方先犯错。 对方用死亡威胁,想让他知难而退,放弃对亚银的收购,甚至从香港这场金融乱局中抽身。 这恰恰说明,收购亚银触动了他们真正的核心利益,让他们感到了疼痛和威胁。 那么,这块“蛋糕”,他江辰更要吃定了,而且要吃得漂亮,吃得对方肉疼! “想玩狠的?”江辰拿起那张白色卡片,走到窗前。 他没有用打火机,只是指尖微微用力,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身体的微弱能量流过,卡片瞬间化为细密的、无法辨认原状的灰烬,落入地上。 第177章 177章 “亚洲国际商业银行”被“某神秘內地资本”以27亿美元成功收购的消息,如同在尚未完全平静的香港金融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儘管交易细节被严格保密,收购方也通过多层架构进行了巧妙掩饰,但市场上嗅觉最灵敏的鯊鱼们,依然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属於江辰资本版图的独特气息。 几乎在消息传出的同时,一股混杂著挫败、嫉恨与试探的暗流,开始以最原始、也最令人烦躁的方式,拍向江辰在港的实体產业。 首先遭殃的是“江记电子”设在九龙的两家旗舰店。 深夜,橱窗被砸,红漆泼门,歪歪扭扭的“滚回內地”字样触目惊心。 接著是位於新界的“天工锐创”设备展示与售后服务中心,数台昂贵的展示用数控工具机被泼入腐蚀性液体,核心部件受损。 甚至为滙丰“远东信託”重组提供临时办公场所的一处写字楼,也遭到了燃烧瓶袭击,幸而被先进的自动消防系统及时扑灭。 动手的不是什么高明的商业间谍或职业杀手,而是一群群看似散兵游勇、行踪不定的本地“古惑仔”。 他们骑著无牌摩托车,戴著口罩,手法粗糙却有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报警后,警察往往姍姍来迟,抓到的也只是些底层马仔,问不出所以然,关几天又放了。 背后指使者隱藏极深,通过复杂的中间人网络遥控,难以追查。 这不再是高端的金融狙击或情报威胁,而是近乎无赖的街头骚扰与暴力恐嚇。 目的明確:干扰你的正常运营,打击你的员工士气,损坏你的品牌形象,让你在香港感到“水土不服”,寸步难行。 这是一种成本低廉、效果直接,且能將你拖入无尽麻烦泥潭的“非对称”攻击。 “江先生,这个月已经是第七起恶性破坏了。 保险公司那边已经开始扯皮,员工人心惶惶,有几个本地高管已经收到了匿名的威胁电话。” 李远东在加密视频会议中匯报,脸上带著疲惫与压抑的怒火,“警方那边……態度曖昧,效率低下。 我怀疑,背后不仅仅是那些见钱眼开的黑社会,可能还有本地某些……对我们不满的力量在默许甚至纵容。” 江辰在江边別墅,静静地看著屏幕上传来的店铺被毁、机器受损的画面,以及员工惊惶的面孔。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眼中那惯常的深邃睿智,此刻已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所取代。 “知道了。”江辰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损失照单赔偿,安抚好员工,该休假休假,该发奖金髮奖金。 店铺暂时关闭的,工资照发。 安保级別提到最高,但告诉一线员工,生命安全第一,遇到骚扰,立刻撤离,不要轻易衝突。” “那……我们就这么忍著?”李远东有些不甘。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虽然不致命,却像牛皮癣一样令人噁心又难以根除。 其实解决这样的麻烦,江辰认为很简单,他只要稍稍透露点財富,这些简单的售后问题很容易解决。 上百亿美元的財富在香港帐户里躺著,只要江辰给香港警察捐赠一些,建设费用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有一个前置条件,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导致江辰现在没有想清楚是谁,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 完全没有商业手段的气息,又全部使用江湖手段。 好像,这些操作中含有其他目的,江辰一时半会想不通! 没想到接下来几天衝突又加剧了,很多店铺和工厂被人为放火,很多工厂和商铺管理层被人跟踪。 这一切的缘由让江晨想的头痛,根本想不到对手在想什么。 难道是纯粹的报復? 之前所有的骚扰、恐嚇、甚至纵火,都只是拙劣的序曲。 当江辰乘坐的、由三辆“深蓝”顶级安保车辆严密护卫的奔驰s600(特別改装防弹版),在前往新界一处遭纵火工厂安抚员工的途中。 於一段精心挑选的快速路弯道,被一场迅猛、精准、且完全不计后果的突袭撕碎时,江辰才在震耳欲聋的枪声、金属扭曲的尖啸、以及浓烈血腥味的包围中,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之前所有的麻烦,都不过是麻痹他神经、消耗他安防资源、並將他诱出堡垒的诱饵。对方终极的、唯一的目標,始终是他江辰这条“大鱼”。 袭击发生在下午三点二十七分,阳光刺眼。 四辆经过改装、马力强劲的越野车如同蓄谋已久的毒蛇,从岔路、坡顶甚至对向车道逆行衝出,以近乎自杀式的撞击和精准火力,瞬间將江辰的车队切割、包围。 袭击者超过十五人,全部黑衣黑裤,头戴只露双眼的战术面罩,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眾。 他们使用的武器包括配备了消音器的衝锋鎗、威力巨大的霰弹枪,甚至有两名狙击手在远处制高点就位,第一波射击就精准地打爆了前后两辆护卫车的轮胎,並击穿了引擎。 “敌袭!保护老板!” 护卫组长在对讲机中嘶吼的瞬间,就被一串穿透防弹玻璃的步枪子弹击中胸口,鲜血染红了车窗。 带来的保鏢都是百战精英,反应迅速,立刻依託车辆残骸还击,並用身体组成人墙,试图將江辰转移到更安全的车体后方。 但袭击者的火力强度、战术配合以及对平民的漠视,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们不仅压制保鏢,还刻意向周围无辜的车辆扫射。 一辆路过的计程车被打成筛子,司机和乘客当场身亡; 另一辆私家车失控撞上护栏,燃起大火,里面的人生死不知。 尖叫声、爆炸声、哭喊声与激烈的交火声混作一团,瞬间將这段公路变成了人间炼狱。 交火激烈而短暂。 面对数倍於己、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敌人,保鏢虽拼死抵抗,仍迅速出现惨重伤亡。 一名保鏢为推开江辰,被霰弹枪轰碎了半边肩膀; 另一名在换弹时被狙击手击中头部。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江辰在仅存的两名保鏢拼死掩护下,刚刚被拖出开始冒烟的奔驰车,几发震撼弹就在他们附近炸开。 强光和巨响让江辰瞬间失明失聪,天旋地转。 紧接著,他感到颈侧一阵尖锐刺痛,似乎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强烈的麻痹感和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最后模糊的视线,是遍地狼藉的战场、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保鏢、燃烧的车辆、以及几个戴著面罩、眼神冰冷的身影迅速向他靠近…… 第178章 178章 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在放倒江辰后,他们没有丝毫停留。 两人迅速架起失去意识的江辰,塞进一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 其余人一边持续用火力压制可能残存的抵抗和闻讯赶来的警方先头车辆,一边有条不紊地后撤。 他们甚至不忘在几辆被击毁的护卫车和江辰的座驾下安装了遥控炸弹。 “撤!”隨著一声短促的命令,袭击者迅速登上车辆。 那辆装载著江辰的货车率先驶离,其余车辆交替掩护。 就在第一批警车闪烁著警笛冲入现场时——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响起,江辰的车队残骸被炸上半空,熊熊烈焰吞噬了一切可能的痕跡,也彻底阻断了追击的道路。 袭击者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道路网中,只留下一地惨不忍睹的废墟、冲天的黑烟、以及数十名伤亡的无辜者和安保人员。 …… 当江辰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艰难地挣脱,首先恢復的是模糊的痛感——颈侧的刺痛,以及被粗暴捆绑带来的肢体麻木。 紧接著,是嗅觉——浓重的尘土味、铁锈味,还有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化学药剂气味。 最后,是听觉——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机械嗡鸣,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仿佛隔著厚重墙壁的流水声。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努力感知身体的状態和周围的环境。 异能带来的、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黑暗中缓缓延伸。 身体除了被注射药物的残留眩晕和肌肉酸痛,没有严重外伤。 手脚被坚韧的塑料束带反绑在背后,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睛也被厚厚的黑布蒙住。 衣服似乎被换过,触感粗糙。 空气潮湿,温度偏低。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似乎有轻微的震动。 机械嗡鸣稳定,像是某种大型通风或循环系统。 流水声似乎来自下方,结合空气中的湿气和隱约的咸腥……很可能是在海上,或者临水的废弃工业设施內部。 感知附近至少有三个人,呼吸平稳轻微,训练有素,分別位於他前方、左后方和右侧稍远的位置。 没有交谈,纪律严明。 更远处,似乎还有两个较为粗重的呼吸声,可能是在门口或通道处。 对方没有立刻杀他,而是费尽周折绑架,说明他还有价值! 要么是逼问某些情报(技术、商业机密),要么是作为人质进行政治或经济勒索,要么……两者皆有。 江辰的心沉静如冰。 恐惧?有,但迅速被更强大的理智和求生意志压下。 愤怒?滔天,不仅为自己,更为那些死伤的保鏢和无辜路人,但这怒火被他死死压缩在心底,化为最冰冷的怒火。 他首先尝试沟通意识深处的“人工智慧。那智能与他共生,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和依仗。 幸运的是,虽然身体被束缚,药物对神经有一定影响,但源自灵魂层面的联繫並未完全切断。 他能感觉到人工智慧依然存在,只是如同被药物麻痹,反馈变得极其微弱、迟缓。 “……自检……”他在意识中发出模糊的指令。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反馈回来: “……生体特徵……稳定……外部束缚……检测到……微弱放射性示踪剂残留(可能来自注射药物或环境)…… 环境分析:封闭空间,大型金属结构,临水,低频机械振动源匹配度78%——可能为大型船舶舱室或沿岸废弃工厂/码头……信號屏蔽……强干扰……无法连接外部网络……『哨兵』节点……无响应……『烛龙』主链……连接超时……” 信息虽少,但极为关键。 尤其是“放射性示踪剂残留”和“大型船舶舱室”的推测。 示踪剂,可能是对方为了方便追踪或防止他逃跑而注射的。 而如果在船上……结合香港的地理环境,范围可以大大缩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面前。 一股混合著烟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我们的贵客醒了。” 一个略显沙哑、带著怪异口音(像是刻意改变的英语)的男声响起,说的是英语,但用词和语调有些生硬。 江辰没有反应,依旧维持著昏迷般的姿態,呼吸平稳。 “別装了,江先生。心跳和呼吸频率的变化,逃不过监测。” 另一个更冷硬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说的是带著东欧口音的英语, “我们知道你醒了。”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医生』。” “刚才给你注射的,除了让你安静一会儿的小玩意儿,还有一点……『保险』。没有我们的解药,72小时后,它会让你从內臟开始慢慢融化,过程不太愉快。”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旨在击溃心理防线。 江辰知道无法再偽装,缓缓地、仿佛很吃力地抬起了头(儘管被蒙著眼)。 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想说话?可以。” “医生”似乎做了个手势。 江辰感到嘴上的胶带被粗暴地撕开,带来一阵刺痛。 他咳嗽了几声,清了清沙哑的喉咙,然后,用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的英语问道:“这是哪里?你们想要什么?” 没有惊慌,没有求饶,只有最直接的问题。 这种反常的平静,显然让绑匪有些意外。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说话的沙哑男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江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至於这里是哪里,你不需要知道!” “我们想要什么?很简单。” 第一,交出『龙泉』晶片的全部设计资料、『盘古』系统的核心原始码、以及你名下所有关於新型材料和能源技术的专利库访问权限。 第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將『天工锐创』、『江记电子』以及你刚刚收购的『亚洲国际商业银行』的控制权,无偿转让给我们指定的委託人。 第三,公开宣布,因健康原因,无限期退出所有商业活动,並离开中国。” 胃口大得惊人!不仅要他所有的技术核心和商业帝国,还要他彻底“社会性死亡”,从物理和影响力上完全消失。 江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离谱的要求,然后缓缓地、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反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医生”的冷笑声传来,“你会亲眼看著你在香港的家人、朋友、得力手下,一个个因为『意外』死去。 你內地的產业,也会遭遇层出不穷的『技术故障』和『安全事故』。 当然,你自己,会在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消失。 我们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源,让你在死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顺便说一句,你身上注射的东西,定时发作,每一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痛苦十倍。没有解药,你就是我们的玩具,直到彻底烂掉。” 极致的恐嚇,旨在摧毁意志。 江辰再次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绑匪们似乎很有耐心,他们享受这种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表面的沉默和顺从之下,江辰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人工智慧进行著艰难而危险的沟通。 那层“毛玻璃”般的阻隔,在他的强烈意志衝击下,似乎鬆动了一丝。 第179章 179章 “……尝试……逆向追踪……注射物化学特徵……分析环境辐射本底……匹配已知资料库……建立……微弱能量共鸣……” “经过人工智慧反馈的信息依旧破碎,但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环境辐射本底”和“能量共鸣”。 他之前感知到的微弱放射性示踪剂……或许,不仅能被对方追踪,也能成为他自己定位的线索? 还有能量共鸣……这环境中有某种特殊的能量场?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机会。 “我需要考虑。”江辰终於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和动摇,“你们的要求,不是小事。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时间,江先生。” 沙哑男声冷酷地拒绝,“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我们没有看到你合作的诚意,那么,我们会先送给李远东先生一根手指——你的手指。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你做出明智的选择。” 一个小时!江辰的心一沉。对方步步紧逼,不留余地。 “至少……让我知道,我在和谁做交易。”江辰试图拖延,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当的、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们是谁?代表谁?” “哼,好奇心会害死猫,江先生。” “医生”冷哼,“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清道夫』,专门清理像你这样……挡了路的『垃圾』。我们代表的是你无法想像的力量。一个小时,计时开始。” 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有人离开了。但江辰能感觉到,至少还有两个人留在附近监视著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江辰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人工智慧断续传来的信息、自身感知、以及对香港周边地理环境的了解,拼命拼凑著可能的藏身地点。 废弃码头? 偏僻船厂? 还是……某艘停靠在公海、或隱藏在某处隱秘海湾的改装货轮? 对方提到了“清道夫”,这个称呼通常与某些见不得光的私人军事承包商或情报机构的“湿活”小组有关。 那股东欧口音……北美背景的pmc经常招募前东欧特种部队成员。 沙哑男声的口音怪异,可能是偽装,也可能来自…… 突然,“人工智慧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波动反馈:“……检测到……特定频率的……工业级柴油发电机谐波……特徵匹配……『远星號』改装货轮辅助发电机…… 资料库记录:三年前於高雄港报失踪,疑似被用於非法活动……” “远星號”!江辰精神一震! 一艘失踪的、可能被改装的货轮! 这与他之前“大型船舶舱室”的猜测高度吻合!如果“人工智慧的匹配正確,他现在很可能就在这艘“远星號”上! 这艘船会在哪里? 公海? 还是利用香港星罗棋布的海岛和复杂水道隱藏? 就在这时,外面隱约传来一阵不同於发电机嗡鸣的、低沉而有力的船舶汽笛声,似乎距离不远。 紧接著,江辰感到身下的震动模式发生了细微变化,从相对平稳,变成了带有一种缓慢、周期性摇摆的震动。 船在移动! 而且似乎正在转向或调整位置! 机会! 移动会產生更多的噪音、振动,也可能暴露位置!更重要的是,如果船在移动,很可能正在驶离隱藏点,或者准备进行某种动作(比如与外界交接)。 这可能会带来变数,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阵微弱的空气摩擦声,江辰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在黑暗、顛簸、以及药物与强行衝击人工智慧带来的双重负荷下,江辰的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覆沉浮。 他隱约感觉到自己被转移了不止一次——有时是在剧烈晃动的车厢里,有时是在低空飞行的直升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失重感中,有时又是在潮湿闷热、蚊虫嗡鸣的密闭空间里。 每一次转移都伴隨著新一轮的强制注射,以確保他大部分时间处於昏沉无力的状態。 只有在极少数短暂清醒的间隙,他那被药物和疲惫严重削弱的异能感知,才能勉强捕捉到外界模糊的碎片: 茂密到遮天蔽日的植被、潮湿闷热到令人窒息的气候、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绝不属於城市或海洋的、某种野兽的悠长嚎叫。 当他再一次从深沉的药物昏迷中,被一阵清凉的山风和嘈杂的鸟鸣勉强唤醒时,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已然彻底改变。 眼睛依然被蒙著,但透过粗糙布料的缝隙,能感觉到明亮温暖的自然光线。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金属甲板,而是铺著某种乾爽茅草、带有弹性藤编框架的“床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植物清香、泥土的腥气、以及淡淡的烟火味。 耳边是此起彼伏、种类繁多的鸟鸣虫嘶,还有远处隱隱的流水声。 温度湿热,但比之前船舱內的闷热要舒適一些。 最关键的是,那种持续的低频机械震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属於原始丛林的、充满生机的静謐与喧囂交织的背景音。 热带雨林。 这个判断清晰地浮现在江辰的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东南亚? 南美? 非洲? 但毫无疑问,对方將他从香港那个国际都市的聚光灯下,转移到了一个与世隔绝、难以追踪的原始地带。 这里,是现代科技与法律鞭长莫及的“法外之地”。 手脚依然被束缚,但捆绑的方式似乎“文明”了一些,换成了更牢固却不会过度阻碍血液循环的尼龙扎带。 嘴上的胶带被撕掉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有呼吸阀的黑色口塞,防止他呼救或咬舌。 身体依旧虚弱,药物残留的影响和多次转移的折磨,让他感觉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他醒了。” 一个带著浓重西班牙语口音、但英语相当流利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语气平淡,像是在报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脚步声靠近。 江辰感到有人蹲在自己面前,一股混合著菸草、汗水和某种防蚊剂的气味传来。 “江先生,欢迎来到『绿色天堂』。” 还是那个沙哑的、口音怪异的男声,此刻听起来似乎放鬆了不少,甚至带著一丝嘲弄,“这里很安静,很安全,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我们。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江辰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周围的环境。 他的意识艰难地尝试沟通脑中的人工智慧,但那种被“毛玻璃”阻隔的感觉依然强烈,反馈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里,他似乎真的与自己所熟悉和依赖的科技世界彻底隔绝了。 然而,他那潜移默化强化过的、最基础的感知和思维能力,仍在运作。 “不用白费力气了,江先生。” 沙哑男声似乎看穿了他的尝试,“这里方圆三百公里內,没有任何民用或军用信號塔。 卫星电话?我们有,但需要特定授权才能使用。 至於你身上可能藏著的什么小玩意儿……在登机前,你已经接受过最彻底的『清洁』了。 这里,只有你,我,我的团队,以及这片……永恆的雨林。” 第180章 180章 “你们到底想怎样?” 江辰的声音透过口塞,显得有些含糊不清,但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厌倦, “如果只是为了折磨我,或者杀我,在香港就可以做到。 把我弄到这鬼地方,费这么大週摺,总不会只是为了欣赏风景吧?” “哈哈,江先生果然直接。” 沙哑男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林间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折磨?不,那太低级了。杀人?那只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手段。” “我们请你来,是谈生意的。只是之前在香港,环境太嘈杂,条件也不够……私密。这里就很好,我们可以不受打扰地,慢慢谈。” “生意?”江辰“看”向声音的方向,“用枪和炸弹,绑架杀人,然后带到原始森林里谈生意?真是独特的商业礼仪。” “不要在意细节,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另一个冷硬的、带著东欧口音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个“医生”, “江先生,你掌握的技术和资產,已经超出了『正常商业』的范畴。它们触及了一些……更高层面的利益。 常规的併购、竞爭,对你已经无效。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谈判方式。 在这里,没有律师,没有董事会,没有政府监管,只有最纯粹的需求与交换。 你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保证你和你在乎的人平安,甚至可以给你一笔足够你隱姓埋名、逍遥下半辈子的钱。否则……” “否则,我就永远留在这片『绿色天堂』,成为肥料,对吗?”江辰替他说完,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很聪明,江先生。” 沙哑男声道,“那么,一个小时前我们提出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时间,依然宝贵。这里的蚊虫和疾病,可不会等我们太久。” 江辰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在船上时更加漫长。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绑匪们耐心地等待著,他们喜欢看到猎物在绝望中慢慢屈服的过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江辰表面的沉默之下,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著有限的信息,並构建著新的生存策略。 与科技隔绝,不代表异能无用,被注入他身体的东西,被直接用异能直接分解成分子排出体外了。 对方需要他活著,需要他合作,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这片看似绝境的雨林,或许也存在著某种……可能性。 他需要时间,需要恢復体力,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个打破这看似无解僵局的契机。 就在江辰於热带雨林的囚笼中,与绑匪进行著无声的心理博弈时,外界,一场因他失踪而引发的、席捲全球的舆论与政治风暴,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香港街头的恐怖袭击、光天化日下的血腥绑架、知名企业家生死不明、十数名无辜平民伤亡……这一连串爆炸性新闻,如同投入全球舆论池的重磅炸弹。 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质疑与恐慌。 香港本地的报纸、电视、电台,几乎被相关新闻完全占据。 头条標题触目惊心:《世纪罪案!金融巨子江辰当街被掳!》《恐怖笼罩香江!谁是幕后黑手?》《法治之殤?香港还安全吗?》。 市民的恐慌情绪蔓延,对治安的质疑声浪高涨,要求港府和警方给出交代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股市应声大跌,尤其是香港大亨的股票,以及银行、地產板块,均遭受重挫。 內地媒体同样沸腾。 从官方通讯社到各大门户网站,纷纷在头条位置报导此事,措辞严厉,定性为“严重的恐怖主义行径”、“对法治和商业环境的公然挑衅”、“对香港繁荣稳定的恶意破坏”。 民间舆论更是群情激愤,要求严惩凶手、全力营救的声浪席捲网络。 江辰此前在华东水灾中巨额捐款的“义举”被反覆提及,其“爱国企业家”的形象与如今的悲惨遭遇形成鲜明对比,更加激起了公眾的同情与愤怒。 国际舆论同样譁然。《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bbc、cnn等全球主流媒体,均以头版或黄金时段报导此事,標题多聚焦於“香港安全神话破灭”、“中国商业领袖遭绑架恐袭”、“亚洲金融中心蒙上阴影”。 分析文章则开始深入探討事件背后的可能动机——商业仇杀? 政治阴谋? 国际资本博弈? 恐怖主义?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江辰及其旗下企业的庞大规模、神秘的技术背景、以及在精密製造和晶片领域的突破,也被重新置於聚光灯下审视,引发了更多关於其真实影响力和潜在“威胁”的討论。 多个国际人权组织、商业协会发表声明,对事件表示严重关切,呼吁保护企业家安全和商业环境稳定。 一些国家的政府发言人也对此事做出了谨慎表態,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依法行事。 压力,如同海啸般压向香港特区政府、北京中央,以及相关各方。 港府宣布成立由警务处处长亲自掛帅的“特別调查小组”,保安局局长誓言“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缉拿凶手,营救人质”。 京城方面,更高层级的指示和支援力量迅速到位,国安、外交、公安等多部门联动,一场看不见的、规模空前的跨国营救与调查行动,在最高级別的协调下,悄然启动。 而江辰旗下的商业帝国,在失去主心骨后,虽然由李远东和核心管理团队勉力支撑,宣布一切运营照常,但內部的震盪和外部信心的动摇已然不可避免。 第181章 181章 囚禁他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建在密林深处、相对“舒適”的营地。 几栋高脚木屋,围著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四周是望不到头的热带雨林和起伏的山峦。 守卫除了那些將他从香港绑来的、训练有素的“国际团队”成员,还多了不少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穿著杂乱制服、挎著老旧ak的当地武装人员。 他们显然分属不同系统,有负责核心看守和“谈判”,本地武装负责外围警戒和后勤补给,彼此之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距离和默契。 江辰的待遇有所“改善”。 眼罩和口塞被去掉了,手脚的束缚也换成了较轻的脚镣,活动范围被限定在木屋和门前一小片空地。 一日三餐虽然粗糙,但还算按时供应。绑匪似乎想让他“適应”这里,保持一定的体力和清醒,以便进行后续的“谈判”。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宽鬆”,反而让江辰更加警惕。 他知道,这不过是猫在吃掉老鼠前,玩弄猎物的把戏,他现在非常迫切的想看到这背后的人是谁?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江晨也知道了自己的位置“金三角”,绑匪选择这里,可谓煞费苦心。 不仅成功避开了香港和內地可能的高强度搜救,也將他置於一个完全陌生、危险且难以逃脱的环境。 在这里,现代社会的法律、规则、甚至道德,都让位於最原始的武力与丛林法则。 就在江辰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时,这天下午,木屋的门被粗鲁地推开。 那个沙哑声音的头目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份皱巴巴的、明显是辗转多手才弄到这里的中文报纸。 他走到被捆坐在角落的江辰面前,哗啦一声將报纸抖开,几乎要贴到江辰的脸上。 “看看,江先生,看看你的好兄弟李远东,在香港为你搞出了多大动静。” 沙哑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儘管视线被遮,但报纸油墨的气味和大致版面还是能感觉到。 沙哑男人似乎为了让江辰“感受”得更真切,用手指戳著报纸头版的位置,一字一顿地念道: “『悬红一亿港元!急寻江辰先生下落!』 嘖嘖,真是大手笔啊,一亿港幣,不知道能在这片雨林里买多少条命,不,多少吨『货』了。”他指的是毒品。 江辰保持沉默,身体姿態甚至没有一丝变化,仿佛那惊人的悬赏与他无关。 “还有呢,”沙哑男人继续念,语气更加戏謔,“『凡提供有效线索者,重酬! 凡能安全送回江先生者,酬金翻倍,並终身获江记旗下產业友情合作!』 哈哈哈,友情合作? 李远东这是急疯了吧?他以为这里是香港中环,发个悬赏就有人排队送上门?” 他凑近江辰,压低声音,那混合著菸草和汗臭的气息喷在江辰脸上: “可惜啊,江先生。这里不是香港。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別说一亿,就是十亿,到了这里,也就是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你的命,现在值多少钱,是我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你那个兄弟这么高调,吵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在我们手里,这让我们很……困扰。 外面风声越来越紧,有些不知死活的老鼠,说不定真会被那一亿晃花了眼,想来这里碰碰运气。 你说,要是哪天我们心情不好,或者被这些苍蝇烦透了,会不会……顺手做点什么,给你在香港的朋友们『助助兴』? 比如,让李远东也出个车祸?或者,你那个『天工』研究院,不小心起个火?嗯?”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江辰在乎的人的安危,来进一步施加心理压力,逼迫他儘快屈服。 江辰依旧沉默。 他的內心,却因为这份报纸和沙哑男人的话,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李远东没有放弃他!確实让他意外。而且他动用了最直接、最高调的方式,试图用巨额悬赏撬动任何可能的线索。 这固然会打草惊蛇,增加绑匪的警惕和敌意,但也將事件的热度和关注度推向了新的巔峰,迫使各方势力(包括绑匪背后的主使)都必须更谨慎地处理他这条“命”。 至於威胁……江辰相信李远东和“江记”的安保能力,也相信“天工”研究院的防护等级。 但绑匪狗急跳墙的可能性確实存在。这更坚定了他必须儘快有所作为的决心。 如果江辰不是为了打探幕后黑手的消息,江辰就有一个人杀出去了,他的能力在挖山洞的时候,有很大的提升,如果不是因为伦理关係,江辰早就开始人体实验了。 沙哑男人见江辰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收起报纸,冷哼一声:“还挺能扛。没关係,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里的雨林,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等你身上的『小礼物』下次发作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 被囚禁的第六天(或第七天?江辰的计数开始模糊),当木屋的门再次被推开时,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守卫,也不是那个沙哑男人。 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略显尖细、带著浓重闽南腔调普通话的男人。 “江先生,有贵客要见你。跟我来。” 来人语气带著一种公式化的冷漠,没有多余废话,示意江辰起身。 江辰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方向。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他身体残留的药物已经用异能分解了),他还是表现的非常吃力的活动一下身体,看清来人不是端著注射器的医生,也不是那个沙哑声音的头目。 “江先生,” 沙哑男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同於以往的、近乎愉悦的轻鬆,“有客人想见你。一位……你或许会很感兴趣的客人。起来吧,带你换个地方。” 江辰心中微动。客人? 在这与世隔绝的雨林深处? 是幕后主使终於要露面了,还是另一股势力? 他依言,在守卫的粗鲁搀扶下,略显踉蹌地站起身。 手脚的束缚並未解除,后面跟著两个看押的人。 “別耍花样,也別指望求救。” 沙哑男人凑近,压低声音警告,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却似乎比以往淡了些,带著一种即將完成任务、交付货物的鬆懈,“老实跟著走,对你,对你的朋友们,都有好处。” 第182章 182章 他没有表示异议,沉默地、有些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尖细男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一步,抓住江辰被反绑的手臂,粗暴地將他拽起,推搡著向门外走去。 门外阳光炽烈,瞬间透过黑布刺激著江辰久未见光的眼睛,带来一阵酸涩。 空气灼热潮湿,带著雨林特有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植物与泥土气息。 耳边虫鸣鸟叫骤然放大。 他被推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鬆软泥泞的地面上,能感觉到周围是密集的植被,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 尖细男声走在前面,嘴里絮絮叨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辰训话:“……放聪明点,等会儿见了人,问什么答什么,別耍花样。 这里不是香港,没人跟你讲法律。让你活著,是你还有用,別自己找死……” 江辰默默“听”著,同时將全部心神沉,身后屋內的两个看押者,已经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一撮飞灰。 他“看”不到后面,但能“感觉”到。 前方带路者是一个相对“明亮”的生命能量源,但驳杂不稳,带有菸酒和纵慾过度的痕跡。 而在自己身后两侧,各有一个更“凝实”、带著隱隱血煞气的能量源,呈警戒跟隨姿態——是两名持枪的守卫。 再远处,大约二十米开外的树丛后,似乎还有一个暗哨,能量波动更隱蔽。 就在江辰走过去的一剎那。 江辰的异能,如同最精密的雷射手术刀,透过感知准確的锁定, 分解。 一个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却激起了物质世界最基础的崩塌。 右侧守卫伸出的手,在接触到江辰肩膀的前一厘米,突然定格。 然后,从指尖开始,他的皮肤、肌肉、骨骼、衣物、装备……如同被最高倍速播放的风化过程,瞬间失去所有顏色和质地,化为最细腻、均匀的灰白色尘埃,无声地簌簌落下。 这个过程从他指尖蔓延至手臂、躯干、头颅、双腿……不到0.1秒,一个全副武装、生机勃勃的壮汉,连同他手中的武器,原地化为了一小撮不足掌心大小的、带著余温的灰烬。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极其轻微的、仿佛麵粉落地的“沙沙”声,被雨林的喧囂彻底掩盖。 左侧的守卫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同伴的消失,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侧空了一下,下意识转头——同样的命运降临。 转头这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他的整个头颅连同半个肩膀,已然化为飞灰,剩下的部分失去了支撑,软倒下去,並在触地前彻底崩解,加入了那两小堆灰烬的行列。 二十米外的树丛后,那个潜伏的暗哨,刚刚通过瞄准镜看到前方似乎有异常,手指下意识搭上扳机。 下一秒,他整个人,连同他偽装良好的潜伏点、身下的泥土、甚至几片碰触到他身体的树叶,都悄然化为一片稍大些的灰白色“印记”,融入林地的腐殖质中,再无痕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走在前面的尖细男声,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正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前方几十米外,一栋搭建在粗壮木桩上、带有宽阔外廊的高脚竹楼映入眼帘。 竹楼周围,零散站著四五名持枪守卫,姿態隨意,显然不认为在这腹地会有什么危险。 “快点!磨蹭什么!”尖细男声不耐烦地回头催促,却看到江辰正好“踉蹌”著站稳,低著头,似乎很虚弱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没发现身后少了两个人,只以为江辰是身体太虚,暗骂一声“废物”,转身继续带路。 他带著江辰,踏上了通往竹楼的简陋木阶梯。 楼梯口站著一名守卫,看了尖细男声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低头不语的江辰,没说话,侧身让开。 尖细男声带著江辰穿过外廊,走向竹楼正门。 外廊上还有两名倚著栏杆抽菸的守卫,见到他们,也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继续吞云吐雾,低声用土语交谈著。 江辰“低著头”,步履“蹣跚”。但他的感知,如同最冷静的雷达,精確地扫描著周围每一个生命。 踏上外廊的瞬间,他“锁定”了楼梯口守卫、外廊上两名抽菸守卫、以及竹楼侧面阴影里一个正在打哈欠的暗桩。 分解。 无声无息。 楼梯口的守卫保持著侧身的姿势,化为灰烬飘散,落入下方草丛。 外廊上两名抽菸的守卫,指间的香菸和半句调笑还悬在空中,人已消失,只留下两小撮菸灰般的尘埃,落在木地板上,被穿堂风吹散。 侧面阴影里的暗桩,哈欠打到一半,便连同他倚靠的竹墙一起,静默地化为了建筑的一部分——尘埃。 尖细男声毫无所觉,他已经走到了竹楼那扇厚重的木门前,伸手准备推门。 门內,隱约传来交谈声,似乎不止一人。 江辰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感知的看向”前方紧闭的木门,以及门內那几个更为“明亮”、也更为复杂的生命体。 其中一个,能量波动带著熟悉的、是那个成熟中性声音的男人。 还有一个,能量场异常“厚重”且“晦暗”,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和血腥气,应该是所谓的“贵客”,或者说,是此地真正的主人,也可能是这次绑架事件的更高层级指挥者。 尖细男声的手按在了门板上,回头再次催促:“快点!发什么呆!”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外廊上空荡荡的,之前那几个守卫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零点几秒—— 他抬起手,摸了下鼻尖。 他看到了前方尖细男声那惊疑不定、正在四处张望的背影,看到了装饰简陋却透著股蛮横气息的竹楼外廊,看到了更远处苍翠到压抑的雨林。 也看到了……脚下木地板上,那几处几乎难以察觉的、顏色略浅的灰白痕跡。 尖细男声似乎终於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完全转过身,脸上带著惊怒:“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江辰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向前一点,隔空点向尖细男声的眉心。 尖细男声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深处映出江辰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深渊般幽暗的眼眸。 然后,从眉心开始,细密的裂纹无声蔓延至全身,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为一股稍大的灰白色烟尘,簌簌落在江辰脚前,只有腰间的一串钥匙和一把手枪“叮噹”落地,显得格外突兀。 江辰看都没看那堆灰烬,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枪。 入手沉甸,是经典的白朗寧hp,保养得不错。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 然后,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开那堆还带著余温的灰烬,捡起了那串钥匙。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彻底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厚重木门。 门內的交谈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听到了外面钥匙落地的轻微声响,但显然没当回事,很快又继续了下去。 江辰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却依旧有些僵硬无力的手腕和脖颈。 连续发动异能,尤其是这种涉及物质基础结构的“分解”,对他目前虚弱的精神有些负担,但是身体的愉悦是满足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的可怕。 也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鼻腔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血。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不適。 吸收掉那几个守卫的生物能量,让他的体力增强很多,但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一种冰冷、漠然的“充盈感”。 那不是温暖的力量,而是更接近於……对生命本质的一种超然俯视,以及隨之而来的、对剥夺生命的绝对冷漠。 他走到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再次闭上眼睛,將刚刚恢復少许的感知力,透过门缝,投向室內。 沙哑男人,一个能量“厚重”的未知首领,还有另外两个相对普通的生命,可能是副手或保鏢。总共五人。 足够了。 江辰握住手枪,另一只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竹楼內略显压抑的寂静。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陈设著各种东南亚风格家具和武器的厅堂。 正对著门的是一张宽大的木榻,上面坐著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阴鷙、穿著本地军阀常见服饰的矮壮男人,他手里把玩著一把镶金的匕首。 沙哑男人则垂手站在榻侧,脸上带著惯有的、令人不適的假笑。 木榻旁,还站著两名肌肉賁张、神色冷厉的持枪护卫。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门口。 然后,他们以为能看到,一个本应虚弱不堪、被蒙眼捆绑的囚徒。 此刻却平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乾净异常,眼神幽深如古井,手里握著一把枪,枪口自然下垂,却仿佛锁定了屋內每一个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雨林的喧囂被隔绝在外,竹楼內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以及江辰推门时带来的、那一缕裹挟著灰尘与血腥味的、微凉的风。 第183章 183章 竹楼內的景象在推开门后的瞬间,清晰地映入江辰的眼帘。 脸上异常洁净,只有未乾的水痕——那是他刚才用分解能力瞬间蒸发了血跡与污垢。 连续发动异能带来的精神负荷让太阳穴突突跳动,鼻腔內仍有温热的液体在缓慢渗出,但都被他强行压制。 与之相对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近乎贪婪的“满足感”,那些守卫的生命能量被吸收转化,像冰冷的燃料注入引擎,带来一种非人的、漠然的强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厅堂。 木榻上,皮肤黝黑、眼神阴鷙的矮壮男人(坤沙)把玩著镶金匕首,纹身盘踞的手臂稳如磐石。 垂手立在榻侧的,是那个声音沙哑、眼神阴鷙的“医生”。 木榻旁,两名肌肉賁张的持枪护卫,神色冷厉。 而在稍远的阴影里,还缩著一个江辰意想不到的身影——陈永仁,那个曾在香港酒会上试图与他合作、拥有多国背景的神秘掮客。 此刻的陈永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几乎要瘫软在地,与榻上坤沙的漠然形成刺眼对比。 五个人。 坤沙的目光与江辰平静幽深的眸子对上。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停止了把玩匕首的动作,將其轻轻搁在膝上,那双仿佛凝固著血与火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门口这个本应是囚徒、此刻却手持武器、周身散发著诡异洁净与冰冷气息的男人。 “医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手下意识摸向腰间,但坤沙一个极轻微的眼神便制止了他。 两名护卫的肌肉骤然绷紧,枪口微微抬起,却也不敢妄动——门外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江辰此刻诡异的状態,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流淌。 雨林的喧囂被竹墙隔绝,只剩下屋內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陈永仁牙齿打颤的细微咯咯声。 最终,是坤沙打破了沉默。 他依旧坐在榻上,姿势未变,只是开口,那砂纸般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外面的,都处理乾净了?” 他问得平淡,仿佛在问“天气如何”。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握著枪,向前缓缓踏进了一步。 他的步伐稳定,落足无声,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屋內眾人的心跳上。 “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 坤沙似乎並不期待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目光扫过江辰异常乾净的脸,“不是靠蛮力挣脱,也不是靠运气。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可以无声的解决这么多护卫?” 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新奇猎物的兴味,“那支缓解剂,你没用。” 他注意到了江辰手上没有注射器,也没有药片。 而江辰此刻的状態,显然不像毒剂即將发作的模样。 江辰在距离木榻约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反应,也足够给对方压迫感。 他依旧没有看几乎要晕厥的陈永仁,目光锁定坤沙。 “你是坤沙。” 江辰开口,声音因之前的消耗和异能的副作用而有些低哑,却字字清晰,“或者,用这个名字的人。” 坤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齿,算是默认。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用我的枪,指著我的头。” 他指了指江辰手中的白朗寧,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调侃,“胆子不小。就算你有点特別的本事,你觉得,你能活著走出这间屋子?走出这片雨林?” “走出去的可能不大。” 江辰承认得很乾脆,枪口依旧平稳地对著坤沙的方向,没有特定瞄准谁,却又似乎笼罩了所有人,“但拉几个垫背的,问题不大。比如,”他的枪口几不可察地偏了偏,指向阴影里的陈永仁,“这位陈先生,或者,”又移回坤沙,“你。” 陈永仁“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差点瘫倒在地。 坤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你在威胁我?” “陈述事实。” 江辰的语气毫无起伏,“你绑架我,不是为了立刻杀我。你需要我活著,有价值地活著。” “否则,在船上,在转移途中,你有无数次机会动手。你刚才说的『工作』,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试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死了,你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技术,还是我这个人。而你背后的人,恐怕也不会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医生”和两名护卫:“至於他们,或许忠诚,但忠诚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面前,能值几秒?” “医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两名护卫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却因坤沙没有命令而不敢妄动。 坤沙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膝上的匕首柄。嗒,嗒,嗒。声音在死寂的屋內格外清晰。 “你很聪明,也够狠。” 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聪明人有时候死得更快,因为他们想得太多。你以为,你杀了外面几个人,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不是谈条件。” 江辰摇头,枪口稳如磐石,是告诉你现状。你现在有两条路。 一,试试看是你手下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小把戏』快。 二,我们换个方式聊聊。 比如,是谁,真正想要我的命,或者我的人。比如,陈先生在这里,又代表了哪一方的『验收』?” 他把问题拋了回去,同时点明了陈永仁在此的异常——一个掮客。 坤沙的目光终於第一次正式地、带著审视意味地投向了陈永仁。那目光冰冷如刀,让陈永仁瞬间如坠冰窟。 “我……我只是传话的……牵线的……坤沙將军,您知道,我只是个中间人……”陈永仁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中间人?” 坤沙嗤笑一声,重新看向江辰,“江先生,你看到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光鲜亮丽,站在台前,好像无所不能。但剥开那层皮,里面不过是些怕死的蛆虫。”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猜得没错。陈先生確实是某位『贵人』派来的眼睛。只不过,这位『贵人』要的,可能不只是你的技术,或者你替他们工作。” 江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那还要什么?” 此时的江辰偷偷的用重组异能,在自己的衣服內,铺上了厚厚的鈦合金装甲。 坤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从木榻上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久经沙场、杀戮无数的悍匪气势陡然散发出来,仿佛一头慵懒的猛虎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一步步走下木榻,走向江辰,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 两名护卫紧张地跟上半步,被坤沙抬手制止。 他在距离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两人目光平视。 “他们要的,是你的『消失』。” 坤沙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体面的,或者不体面的,都可以。但必须是『消失』。你的技术,你的公司,自然会有人接手。而你这个人,活著是麻烦,死了……有时候也可以是筹码。” 江辰的眼神终於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瞭然。 彻底消失。 这比单纯的绑架勒索或强迫合作更彻底,更狠辣 。幕后之人不仅要他的產业和技术,还要抹去他这个人存在的一切痕跡,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影响力上。 陈永仁代表的势力,可能只是其中一环,负责“验收”和后续的利益分配。而坤沙,则是执行“消失”这把刀。 “所以,你刚才说的『工作』,是在试探我有没有『体面消失』的价值? 比如,假死,或者被囚禁在某处,为你们秘密效力?”江辰问。 坤沙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但现在,你展示了你的价值,也展示了你的危险。这就让事情……复杂了。”他看了一眼江辰手中的枪,又看了看他异常乾净的脸,“我这个人,喜欢简单。要么合作,要么清除。你现在,让我有点难选。” 他在施加压力,也在观察江辰的反应。 江辰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没有弧度,却让坤沙这样见惯生死的人,心头莫名一跳。 “其实很简单。”江辰说,声音依旧平稳,“你现在就可以选清除。开枪,或者让你的手下开枪。”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仿佛在给护卫让出射击角度,“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能让我们所有人,一起安安静静地,变成地板上的灰。” 话音落下,屋內落针可闻。 坤沙的瞳孔,终於难以抑制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江辰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令人心悸的、对生死乃至同归於尽的漠然。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汗水,第一次从坤沙的额角渗出。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死得毫无价值,怕这桩原本稳操胜券的“买卖”,最终变成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惹怒背后那些真正的“贵人”。 就在这僵持到极点的时刻—— “报……报告!”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竹楼外传来,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 “將、將军! 外面……外面出事了! 阿隆他们……还、还有暗哨……都……都不见了! 地上……地上只有灰!好多灰!” 显然是留守外围的士兵终於发现了异常,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屋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坤沙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 他猛地转头,如毒蛇般的目光射向门口方向,然后又缓缓移回江辰脸上。 江辰依旧站在那里,枪口低垂,脸上无悲无喜。 第184章 184章 坤沙的脸色阴沉如铁。 竹楼外,手下的惊呼和恐慌的骚动如同瘟疫般蔓延。 “灰!只有灰!”的叫喊声撕破了雨林午后虚偽的寧静。 屋內,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实体,压得“医生”和两名护卫几乎喘不过气,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战服。 陈永仁更是瘫软在地,裤襠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浓重的骚味瀰漫开来,但他自己毫无所觉,只是用绝望而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门口那个持枪而立的年轻人。 不,或许不该再称之为“年轻人”。 江辰站在那里,脸上的苍白早已消失,露出异常洁净、甚至隱隱透著一丝非人光泽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平静,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近乎虚无的漠然。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或无视,而是对“存在”本身——包括自己的和他人的——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疏离与淡漠。 仿佛站在这里的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道审视著螻蚁挣扎的自然法则。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坤沙,看著屋內每一个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你们见过神吗?” 江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竹楼的喧囂和屋外的混乱,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著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共振。 没人回答。或者说,没人敢回答。 坤沙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握紧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像往常一样,用暴戾和威胁来驱散这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我在国內,”江辰继续用那种漠然的语调说著,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脑子里那些东西,一点一点搬到现实里来。晶片,工具机,玻璃,能源……甚至,星星的火。” 他提到“星星的火”时,眼神似乎恍惚了一瞬,仿佛穿透了竹楼,看到了地心深处那抹被点亮的蓝色微光。 “很有趣,不是吗?看著冰冷的公式和猜想,变成可以触摸、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坤沙脸上,那虚无的漠然中,终於燃起了一点东西——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幽暗、更冰冷的不解与嘲弄。 “可你们,还有你们背后那些人,非得把我弄到这里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本该是表达疑惑的人性化动作,在他做来却带著一种非人的机械感,“用枪,用炸弹,用毒药,用我最厌恶的、毫无美感的暴力,打断这一切。 就为了那些你们根本理解不了、也配不上的技术? 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权利和钞票?甚至,就为了让我『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灰烬曾经的位置,又扫过坤沙手中镶金的匕首,扫过“医生”腰间的急救包,扫过两名护卫紧握的自动步枪,最后,落回坤沙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 “你们知不知道,” 江辰的声音骤然变冷,那冰冷的共振感加强,仿佛整个竹楼都在隨之轻微震颤,“你们毁掉的,可能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实验室和计划。 你们毁掉的,是通向另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是比你们那些骯脏的毒品、血腥的钞票、见不得光的权力交易,高贵一万倍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没有激烈的谴责,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而这冰冷,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坤沙的额头,冷汗终於滚落。 他感到自己手中的匕首,那把他杀人无数、视若臂助的镶金匕首,忽然变得滚烫! 不,不是温度上的滚烫,而是一种源自物质本身的、诡异的躁动! 仿佛它不再是一把死物,而是一个拥有了独立意志、正在拼命想要挣脱他掌控的活物! “你……你做了什么?!” 坤沙失声低吼,想要甩开匕首,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焊在了刀柄上,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衣物、装备,甚至贴身的背心,都在发生同样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活化”与“反抗”! “医生”和两名护卫也同时惨叫起来! 他们手中的枪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枪管诡异地扭曲,缠绕向他们的手臂; 腰间的弹匣自动崩开,黄澄澄的子弹如同有了生命般跳出,悬浮在半空,然后——分解、重组! 金属的弹头、铜质的弹壳、塑料的弹托……所有构成子弹的物质,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作用下,崩解成最基础的微粒,然后瞬间重构成一条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金属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夭矫游动,然后猛地缠绕向它们原先的主人! “咔嚓!”“噗嗤!”“啊——!”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锁链扣合声、以及骨头被勒断的闷响和悽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医生”的双手被他自己那把手术刀分解重组而成的锁链反剪到背后,死死勒住,刀刃的部分甚至嵌入了皮肉。 两名护卫更惨,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完全“叛变”,枪管、枪机、护木……所有金属部件都化作了锁链,將他们如同粽子般捆缚起来,锋利的金属边缘切入肌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他们徒劳地挣扎,却只让锁链勒得更深,几乎要嵌入骨头。 而坤沙,他手中的镶金匕首,连同他腰带上的金属扣、口袋里的硬幣、甚至衣服上的金属拉链……所有他携带的金属物品,都在瞬间“背叛”了他,化作了最坚固的囚笼。 锁链缠绕住他的四肢、脖颈、腰腹,將他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捆绑起来,那把镶金匕首更是化作了锁链的核心,冰冷的刃口紧紧贴著他的咽喉,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便会割开他的气管。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內。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只有物质在超越常理的力量下,静默而恐怖地重塑与背叛。 屋內还保持“自由”的,只剩下瘫在地上、已经嚇傻了的陈永仁,以及……始作俑者江辰。 江辰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漠然地看著这一切发生,仿佛眼前不是血肉横飞的恐怖景象,而只是一场无聊的化学实验演示。 他手中那把白朗寧手枪,不知何时也已化为细沙,从他指缝间无声滑落。 “神跡……这是神跡……魔鬼!你是魔鬼!” 坤沙被锁链勒得脸色紫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与崩溃。 他一生杀戮,信奉的是最赤裸的暴力,但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击碎了他所有的依仗和勇气。 “医生”和护卫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只有喉咙被挤压出的、濒死般的咯咯声,以及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剧烈抽搐的身体。 江辰对坤沙的嘶吼充耳不闻。 他微微抬起右手,对著空中那些仍在缓缓游动、仿佛意犹未尽的金属锁链,轻轻一握。 所有锁链瞬间绷直,將坤沙四人勒得几乎昏厥,然后彻底凝固,化作冰冷坚硬的、与人体骨骼肌肉完全嵌合的刑具。 他们彻底失去了任何行动能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只剩下眼球还能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转动。 直到这时,江辰那虚无漠然的眼神中,才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人”的情绪波动——那是愤怒。 被强行压抑、转化、最终升华为某种非人存在的、冰冷的愤怒。 “现在,”江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冰冷的共振感更强了,仿佛整个竹楼,乃至外面的雨林,都在应和著他的话语, “轮到你们背后的人了。还有,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苍蝇。”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竹墙,投向了外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的声响。 千上百武装分子奔跑、呼喝、枪械碰撞、车辆轰鸣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雨林四面八方向这栋竹楼涌来。 显然,外围的士兵发现了大规模的异常,整个营地的武装力量都被惊动了,正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几千人,杂乱的脚步,各色方言土语的叫骂,拉枪栓的哗啦声,引擎的咆哮……匯成了一股充满杀意与混乱的声浪,將小小的竹楼团团围住。 而在竹楼內,在几千武装分子的重重包围中心,江辰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竹楼內,坤沙、“医生”、护卫、陈永仁,甚至包括那些已经死去的守卫所化的灰烬,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那不是人类的视线,而是某种……规则的扫视。 竹楼外,那些正咆哮著衝来的武装分子,最前排的几十人,脚步突然齐齐一顿!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茫然与……恐惧。 因为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冰冷,漠然,非男非女,仿佛直接在他们意识深处响起: “止步。” 仅仅两个字。没有威胁,没有解释。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他们大半的狂躁与凶悍。 紧接著,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手中的武器——无论是老旧的ak-47,还是较新的m16,甚至是火箭筒和重机枪——同时开始失控! 枪管发烫、弯曲,弹药在弹匣內躁动,金属部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瞬就要解体叛变! 一些反应快的士兵惊恐地想扔掉武器,却发现武器仿佛长在了手上,或者自动漂浮起来,將枪口调转,对准了他们自己,或者身边的同伴! “妖法!” “枪!枪活了!” “是坤沙將军得罪了山神!” “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几千人的队伍中炸开! 原本气势汹汹的包围圈,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丟下武器抱头鼠窜,有人对著自己“造反”的武器疯狂踢打,有人跪地磕头祈求饶恕,还有人被自己漂浮起来的枪托砸晕……场面彻底失控。 而在竹楼內,闭目而立的江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那不是人类眼睛该有的光芒。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与空间紧密相连的、一直作为辅助工具存在的那个初级人工智慧,第一次,在浩如烟海的数据流和超越理解的权限变动中,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名为“恐惧”的异常反馈。 它无法理解宿主身上发生了什么,无法解析那作用於物质最基础层面的力量,更无法预测宿主此刻那近乎“规则化身”的状態。 在它简单的逻辑中,这超出了所有预设模型,触及了“不可知”与“不可控”的边界。於是,最原始的、基於自我保护逻辑的“恐惧”,悄然滋生。 江辰似乎感应到了这丝来自“工具”的恐惧,但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脚,跨过地上那摊属於陈永仁的污渍,跨过坤沙因恐惧和窒息而凸出的眼球,缓缓走向竹楼门口。 门外,是几千名陷入疯狂混乱的武装分子,是枪口乱指的金属狂潮,是崩溃的秩序与歇斯底里的吶喊。 江辰站在门口,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望著眼前这片由他亲手製造的、超现实的恐怖景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第185章 185章 江辰踏出竹楼门槛的瞬间,门外混乱癲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片刻的静音键。 阳光炽烈地泼洒下来,將他异常洁净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浓黑的、近乎不真实的影子。 数千名陷入武器叛变、手足无措、惊恐万状的武装分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嚎叫、哭喊、咒骂、金属扭曲的噪音,都在看到他身影的剎那,被一股更冰冷、更浩大的恐惧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站在高高的竹楼外廊边缘,身后是禁錮著坤沙等人的囚笼与死寂,面前是密密麻麻、如同受惊兽群般溃乱的人群。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用那双恢復了幽深、却仿佛倒映著整个雨林燃烧虚影的眸子,平静地、缓缓地扫视著下方。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被看到的士兵,无论之前多么凶悍,此刻都如坠冰窟,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手中的武器,那些仍在“造反”或失控边缘的枪械,仿佛感受到了真正主宰的降临,颤抖得更加厉害,有些甚至发出了哀鸣般的金属摩擦声。 绝对的恐惧,带来了片刻畸形的寧静。 然而,恐惧的极致,有时並非退缩,而是……疯狂的反扑。 尤其是在一群被血腥和暴力豢养、早已將凶悍刻入骨髓的亡命徒中间。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夹杂著土语脏话的咆哮打破:“开枪!打死这个妖怪!为坤沙將军报仇!!” 不知是哪个小头目,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被激发了亡命之徒的凶性。 或者说,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超自然景象背后代表的真正力量层级,只凭著骨子里的暴戾和一丝侥倖,嘶吼著扣动了手中那杆还在微微颤抖的ak-47的扳机! “噠噠噠——!” 刺耳的枪声撕裂了短暂的寧静,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这一声枪响,仿佛是一个信號。 周围那些同样被恐惧逼到极限、脑子一片空白的士兵,下意识地、或者说盲目地从眾地,也扣动了扳机! 剎那间,竹楼前方,上百条火舌喷吐,子弹如同狂暴的金属洪流,带著绝望的嘶吼,向著竹楼外廊上那个孤立的身影倾泻而去! 枪声震耳欲聋,弹雨如瀑。 木质的外廊被打得木屑纷飞,竹製的栏杆瞬间千疮百孔。硝烟与尘土瀰漫开来。 然而—— 江辰依旧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那足以將钢铁都撕碎的金属风暴,在进入他身周三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光滑且坚韧到无法理解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消失”。 最先抵达的子弹,在进入那个无形领域的瞬间,就像之前那些守卫、那些金属物品一样,毫无徵兆地、静默地分解、消散。 从弹头开始,铜被甲、铅芯、发射药残留……所有构成子弹的物质,在剎那间崩解为最基础、最均匀的粒子,连一丝烟尘、一点闪光都没有留下,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紧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汹涌而来的弹雨,如同扑向礁石的海浪,在礁石前撞得粉身碎骨,化为乌有。 只有子弹破空的尖啸和枪口喷出的火光,证明著它们曾经存在过。 而在江辰身周,只有空气被高速物体扰动的微弱涟漪,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消化”这些外来物质的、低沉的嗡鸣。 这超越理解、违背物理法则的一幕,让所有开枪的士兵,以及后面那些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或者武器已然“叛变”无法击发的士兵,彻底呆滯了。 他们脸上的疯狂被更深的、冻结灵魂的骇然取代。 扣著扳机的手指僵硬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是什么?! 江辰的目光,落向了最先开枪、也是此刻叫得最声嘶力竭的那个小头目。 那小头目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看到了,那幽深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看著实验台上不小心蹦跳了一下、即將被按住的昆虫般的,漠然的关注。 然后,江辰对著他,以及他身边那群刚刚一起开枪、此刻还保持著射击姿態的士兵们,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没有风。没有声音。 但就在他“吹气”的意念生成的剎那—— 以那小头目为中心,半径约十米范围內,所有刚刚参与了射击的士兵,总共大约七八十人,他们的动作齐齐定格。 下一秒。 分解。 无声无息,无光无热。 七八十条鲜活(或者说刚刚还充满暴戾)的生命,连同他们身上的衣物、装备、手中的武器、甚至脚下踩著的泥土表层…… 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均匀地、彻底地,化为了一片细腻的、灰白色的、略带余温的尘埃,“沙”地一声,覆盖在了原本站立的地面上,形成了数十个微微隆起、轮廓模糊的“人形”灰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生命与物质被最乾净、最彻底地“抹除”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虚无痕跡。 这比任何血腥的屠杀场面,都更加令人胆寒,因为它彻底否定了“死亡”的过程,否定了物质存在的“实在性”。 就像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纸上的铅笔画。 静。 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枪声大作时,更加恐怖千百倍地,笼罩了整片营地。 剩下的几千名士兵,如同被最恶毒的诅咒石化,僵立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们的世界,他们赖以生存的暴力逻辑,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的一个“吹气”,碾得粉碎。 而竹楼內,被锁链禁錮、只能通过门缝和窗户目睹这一切的坤沙、“医生”、护卫,以及瘫在地上的陈永仁,他们的灵魂早已在更早的时刻就被这超乎想像的恐怖所击穿、冻结。 此刻外面那七八十人瞬间成灰的景象,不过是往他们早已破碎的精神世界上,又重重踩了一脚,將其彻底碾入绝望的深渊。 陈永仁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下身再次洇开一大片污渍。 坤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是想说话,而是生理性的抽搐。“医生”和护卫的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空洞的死寂。 江辰缓缓收回了“吹气”的姿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白皙,指节分明,皮肤下隱隱有微弱的光芒流转——那是刚刚吸收的、来自那数百名士兵的、磅礴到难以想像的生命能量,正在他体內奔涌、转化、沉淀。 这股能量是如此庞大,如此精纯,远超之前吸收那几个守卫时的微末感受。 它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冲刷著他的每一条神经,滋养著他因连续高强度使用异能而有些枯竭的精神本源。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充盈”与“全能”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脚下这片大地崩裂; 一次呼吸,就能让周围这数千人灰飞烟灭; 抬一抬手,或许能让这茂密的雨林逆生长,让河流倒灌。 体內奔涌的力量,仿佛连接著某种更深邃、更本源的规则,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无所不能。 这是一种危险至极的、令人迷醉的错觉。 是力量骤然暴涨后,对自我认知的扭曲,是凡俗生命触及禁忌领域时必然產生的、名为“神性幻觉”的毒药。 江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非人的幽蓝光芒,被他强行压下去一丝。 翻腾的力量依旧在体內咆哮,那种举手投足间掌控生灭的感觉依然清晰,但他的眼神深处,重新注入了一丝冰冷的清明。 “不,我不是神。” 他在心中,对自己,也对意识深处那枚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消化这股庞大外来能量的人工智慧,无声地说道。 他知道,这力量不属於他,至少不完全属於。 它来自灵魂带来的、对物质与能量最底层规则的理解和干涉权限,来自他自身在绝境中被迫激发、並与碎片深度绑定的奇异变异。 这力量或许强大,但绝非无限,更非永恆。 它需要消耗,存在反噬,尤其是如此大规模、高效率的“分解”与“能量吸收”,对他精神和肉体的负担,此刻虽然被新得的力量掩盖,但绝非不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依然是他,江辰。 一个来自未来,拥有超越时代知识,却意外被捲入这个时空,只想安静攀登科技树,却被种种阴谋与暴力逼到绝境的……人。 一个,刚刚屠杀了数百人,並吸收了他们生命能量的……人。 那股“全能”的满足感之下,一丝更深的、属於人类的、冰冷的疲惫与疏离,悄然泛起。 但他迅速將这丝情绪剥离、封存。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下方那几千名噤若寒蝉、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士兵。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恐万状的脸,扫过他们手中或掉落、或叛变、或僵持的武器,扫过这片被血腥、罪恶和原始暴力浸透的营地,也扫过更远处,那苍翠、古老、仿佛永恆沉默的雨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还保有意识的人的耳中,依旧带著那种冰冷的、非人的共振: “放下武器。跪下。”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只是两个简单的命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哐当!”“噗通!” 金属坠地的声音和膝盖砸在泥泞地面上的闷响,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响起,匯成一片混乱而屈服的浪潮。 士兵们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爭先恐后地扔掉了手中任何可能被视为武器的东西——哪怕那武器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疙瘩。 然后,他们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深深抵在骯脏泥泞的地面上,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转眼间,竹楼前,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几千名凶悍的武装分子,此刻温顺如羔羊,不,如同等待宰割的牲畜。 只有风吹过雨林的呜咽,和远处隱约的鸟鸣,点缀著这片诡异的寂静。 江辰站在高处,俯瞰著脚下臣服的眾生。 他脚下缓缓升起一道道铁柱,他每迈一步一道铁柱就出现在他的脚下。 脚步的声音重重的敲在这里,所有人的灵魂上,江辰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 力量在血管中奔流,带来虚幻的全能与满足。 理智在意识深处低语,提醒著代价与界限。 这一刻,他立於人与“神”的边界。 偽神时刻,降临於此。 第186章 186章 (上一张后半部分,我进行了很小的刪减修改,各位读者老爷,也可以把这张看成上一章的补充。) 跪拜,臣服,死寂。 数千名武装分子黑压压地匍匐在泥泞中,额头紧贴大地,连呼吸都屏住,仿佛只要发出一丝声响,就会惊动高踞竹楼之上的那个存在,招致瞬间化为飞灰的厄运。 阳光炽烈,却驱不散瀰漫在营地每个角落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江辰站在外廊边缘,俯瞰著这片由他一手製造的、扭曲的“朝圣地”。 体內,那吞没了数百人、进而因绝对威慑与掌控感而隱隱牵动、吸引著下方数千人散逸的生命能量与恐惧意念所形成的庞大洪流,並未因杀戮的暂停而停歇,反而以一种更隱晦、更深层的方式,持续冲刷、渗透著他的身体。 先前吸收那数百人能量带来的“充盈感”与“全能幻觉”,此刻正在发生质变。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也不是伤势的痊癒。 而是一种从生命最底层、最基础构造开始的,剧烈、深刻、且方向明確的“进化”。 江辰闭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 意识在人工智慧的辅助感知下,他“看”到了,或者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正在发生的奇蹟(或者说变异)。 dna的双螺旋结构,那些承载遗传密码的梯子,正在发出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的幽蓝萤光。 某些片段在能量潮汐的冲刷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进行著优化重组。 並非突变,而是“唤醒”与“提纯”。 一些在漫长进化中被沉默、被掩埋的潜在编码被激活,一些冗余或低效的结构被精简、强化。 就像一台老旧的精密仪器,被注入了超越时代的能量,並按照一份来自更高维度生长模糊蓝图,进行著强制性的、指向“完美適应与高效能量承载”的升级。 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变成了一座微型的、高效运转的聚变反应堆。 线粒体的活性指数级提升,能量转换效率达到理论极限,甚至有所超越。 细胞膜的通透性与选择性增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能够主动甄別、吸纳环境中游离的、对他有益的能量粒子,並高效排除一切有害物质。 细胞分裂的端粒损耗被某种机制极大延缓,甚至隱约有逆转补全的趋势。 神经系统的进化最为显著。 神经元的连接速度、信號传递保真度、以及並行处理能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之前因强行使用异能和吸收能量带来的精神负荷与刺痛感,此刻被一种清凉、浩瀚的“带宽”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更快,记忆更清晰,对身体的掌控精细入微,甚至能“听”到血液在毛细血管中流动的微弱声响,“看”到自身內分泌激素的实时浓度变化。 那枚人工智慧与他意识的连接,也从之前的艰涩滯重,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紧密,反馈的信息流更庞杂,也更易理解。 骨骼、肌肉、筋膜、內臟……所有组织都在同步强化。 密度提升,韧性增强,恢復力快到惊人。 他轻轻握拳,能听到指骨间发出的、宛如金玉交鸣般的细微脆响,力量感澎湃欲出,却又被完美地控制在这具看似瘦削的身体之內,引而不发。 五臟六腑按照某种古老而和谐的韵律微微震颤,吞吐著精纯的生命能量,形成內部生生不息的循环。 最玄妙的是,他感知到了身体內部那套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能量经络系统”。 这与中医理论描述的经脉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深邃,仿佛承载著生命与宇宙能量交换的底层通道。 此刻,这些“经络”在庞大能量的冲刷下,从以往的隱晦闭塞,变得清晰、明亮、畅通无阻。 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如江河入海,周而復始,不断滋养、淬炼著每一寸肉体与灵魂。 “人体是一个小宇宙。” 这句古老东方哲学的话语,此刻在江辰心中有了全新的、无比真切的体会。 他的身体,这个“小宇宙”,刚刚经歷了一场由外而內、由能量引导的、剧烈而有序的“版本升级”。 这不是变成另一种生物,而是在“人类”这个物种的框架內,向著某种理论上的、適应高能环境的“完美形態”大幅跃进。 他的外貌没有变成怪物,甚至因为杂质的排出和细胞层面的优化,皮肤更显润泽,眼神更加深邃明亮,气质中那股非人的淡漠与疏离感减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蕴的、难以言喻的“圆满”与“和谐”。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质量並未显著增加,但“密度”和“强度”天差地別。 对能量的容纳、转化、运用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之前使用异能时的精神负担和身体消耗,现在变得轻鬆许多。 他甚至有种模糊的感觉,自己与周围环境(空气、光线、磁场、甚至脚下大地)的交互都变得更加“敏感”和“可控”。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生命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能精確“內视”到体內最细微的变化,能主动引导能量修復最隱蔽的暗伤,能调整新陈代谢的速度,甚至……他隱约触摸到了一种可能——在细胞层面,有限度地、按需进行“重组”与“优化”的能力。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感知,远未达到隨意改变形態或长生不老的地步,但方向已经指明。 然而,在这堪称“生命升维”的狂喜与力量感之下,江辰的理智依旧保持著冰冷的警觉。 进化,是有代价的。 这庞大的、来自数百生命(无论是消亡的还是臣服的)的能量,並非无主之物。 其背后蕴含的“信息”——那些士兵的暴戾、恐惧、绝望、乃至坤沙等人的罪恶与扭曲——虽然被人工智慧和进化过程过滤、提纯,但仍有细微的“杂质”沉淀在他的意识深处,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的情感閾值和道德判断。 那种对生命愈发“淡漠”的倾向,那种举手投足间决定他人生死的“习惯”,就是危险的徵兆。 而且,这种进化是可持续的吗? 下一次需要类似的“升级”,是否意味著需要吞噬更多的生命能量? 这条道路,最终通向的是“神”,还是以万物为芻狗的“魔”? “异能在进化中似乎也获得了某种“滋养”,变得更加活跃,与他的联繫更深,提供的辅助计算和规则解析能力更强。 但它依旧是“缺乏理解的”,其核心深处那些关於能量本质、维度法则、乃至它自身来歷的更深层信息,依旧笼罩在迷雾中。 这场进化,或许只是让它与江辰这个“宿主”的匹配度更高,而远未触及它真正的秘密。 江辰缓缓睁开眼睛。 眼眸深处,幽蓝的数据流彻底隱去,只剩下清明与深邃,只是那深邃中,仿佛蕴含著星河流转的韵律。 他看向下方依旧跪伏、瑟瑟发抖的数千人。 在他此刻的感知中,这些人的生命能量场清晰可见,强弱不一,情绪色彩斑驳——恐惧是主调,但也夹杂著麻木、绝望、以及极少数隱藏极深的怨毒。 他可以一念之间,让这些人全部化为灰烬,吸收其能量,或许能让自己的“进化”再推进一小步。 但道德告诉他,那將是滑向深渊的一步。 而且,没有必要。 但理智告诉他,这些人活著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这些人,虽然已经失去了威胁。 他们的武器也早已成为废铁或灰烬,他们的意志已被彻底摧毁。 江辰抬起手,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对著虚空,轻轻一划,这些人全部,化为了飞灰。 看到江辰走进来,眼神中的恐惧已经麻木,只剩下最深沉的绝望。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江辰身上发生的变化——那种生命层次上的、令人本能战慄的“圆满”与“强大”气息,比之前单纯的“诡异”和“恐怖”,更加令人窒息。 江辰走到坤沙面前,蹲下,平静地看著他因窒息和恐惧而紫涨的脸。 “现在,”江辰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坤沙的灵魂都在颤抖,“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从你是谁,真正为谁工作,到这次绑架的所有细节,以及……陈先生代表的『贵人』,到底是谁,要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或者撒谎。 但外面的灰,有很多。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从脚开始,一点点变成灰的感觉。 你的『医生』,或许能多撑一会儿,做个见证。” 坤沙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暴凸。 他看著江辰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睛,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人,也不是魔鬼。 那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刚刚完成生命升维的……天灾。 第187章 187章 江辰缓缓从坤沙面前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仅存的几个“倖存者”。 坤沙的喉咙里只剩下无意义的、濒死的“嗬嗬”声,眼神涣散,瞳孔放大,早已失去了焦点。 极致的恐惧、无法理解的超自然遭遇、以及亲眼目睹数千部下瞬间化为飞灰的景象,已彻底摧毁了他的神智,將他变成了一具还在呼吸、却已然脑死亡的躯壳。 “医生”蜷缩在锁链中,浑身僵硬,面色死灰,口鼻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在精神上已经“死亡”。 两名护卫的情况类似,早已昏死过去,或者说,意识选择了自我关闭以逃避无法承受的恐怖。 至於陈永仁,在更早之前就已失禁昏厥,生死不知。 问不出什么了。 他们的意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已经被刚才那席捲整个营地的、无声的“神罚”彻底碾碎。 强行刺激,或许能得到一些生理反射,但那些破碎、混乱、充满恐惧噪音的神经信號,对江辰而言已无价值。 江辰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窗外。 雨林依旧苍翠,阳光依旧炽烈,只是那片曾经跪满人的空地上,多了一层薄薄的、尚未被风吹散的灰白。 营地死寂,只有风声穿过竹楼缝隙的呜咽,以及远处永不停歇的虫鸣。 他抬起手,对著屋內这几个已无意识的“存在”,五指微张,然后轻轻向內一握。 分解。 这一次,过程更加精细,却也更加“仁慈”——如果彻底抹除存在也能算仁慈的话。 坤沙、“医生”、护卫、陈永仁,他们的身体连同束缚他们的锁链,从最微小的细胞和分子层面开始,均匀、彻底、且相对缓慢地(大约持续了三秒)崩解、消散,化为四小堆顏色略深的灰烬。 与外面那数千人瞬间成灰不同,这个稍慢的过程,似乎让他们的神经系统在彻底消亡前,传递了最后一丝本能的、无法形成思维的、纯粹生理的痛苦信號。 但这痛苦也很快被绝对的虚无吞噬。 四堆灰烬静静地躺在竹楼地板上,与门外那片广阔的灰白遥相呼应。 江辰走到窗边,望著这片属於他的、用鲜血、恐惧和灰烬建立的、短暂而绝对的“王国”。 进化带来的磅礴力量在体內流转不息,感知覆盖著整个营地,纤毫毕现。 但他心中並无征服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的平静。 “该离开了。” 他对自己说。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虽然短时间內不太可能有外界力量打扰,但他需要与外界重新建立联繫,需要知道香港、知道“天工”、知道李远东的情况,更需要追查绑架事件的幕后元凶。 而且,此地浓郁的死亡气息和散逸的异常能量场,时间久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无论是自然界的好奇生物,还是某些拥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他不了解的存在。 他开始搜索这栋作为坤沙大本营的竹楼。 进化后带来的敏锐感知和高效信息处理能力,让他如鱼得水。 目光所及,精神力隨之扫过,物品的材质、结构、內部可能的隱藏空间,都瞭然於心。 臥室在竹楼后部,相对私密。 一张铺著兽皮的大木床,几个粗糙的木柜,墙上掛著几把装饰性的冷兵器和兽头。 空气里混杂著汗味、菸草味、劣质香水味和一种……陈腐的金钱与权力的气息。 江辰径直走向靠墙的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繁复本地雕花的厚重木箱。 在普通士兵眼里,这或许只是个装饰或储物箱。 但在江辰的感知中,木箱夹层里嵌著铅板,箱体连接著简陋但有效的压力报警装置,內部则传来微弱的、有规律的电子信號。 他没有寻找钥匙,也没有尝试破解机关。 只是伸出手指,对著木箱的锁扣位置,隔空轻轻一点。 “咔噠。” 锁芯內部的金属构件无声分解重组,锁舌自动弹开。 压力报警装置在触发前的瞬间,其关键电路节点悄然化为绝缘粉末,装置无声失效。 打开木箱。上层是几捆用油布包裹的崭新美钞,几本偽造的护照,几块名表,以及一些文件。 江辰对这些兴趣不大,隨手拨开。 下层,才是重点。 一台厚重的、带有可旋转摺叠天线的卫星电话,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中,旁边还有备用电池和充电器。 这正是江辰最急需的东西。 卫星电话旁边,是几个码放整齐的、用防水布包裹的方块。 打开一角,金灿灿的光芒透出——是码放整齐的金条,估计有上百公斤。 旁边还有几个小一些的袋子,里面是未经切割的宝石原石和几包密封的、白色结晶粉末(显然是高纯度毒品)。 江辰的目光在金条上停留片刻。黄金,天然的货幣,硬通货。 但他现在孑然一身,携带如此大量的实物黄金行动不便,也容易惹眼。 他伸出手,悬在那些金条上方。心念微动,这一次,他不是要將物质“分解”为无意的材料。 指尖渗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光芒,如同扫描般拂过金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沉甸甸的金条,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迅速“融化”、收缩。 但並非化为液体,而是直接从固態,崩解、重组为一种介於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极其微小的、稳定的基本粒子结构。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金条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为几十点微不可见的、仿佛拥有实质的、闪烁著淡金色泽的“光尘”。 江辰张开另一只手,掌心向上。 那几十点淡金“光尘”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轻盈地飘起,落入他的掌心,然后……融入了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不,並非真正消失。 在江辰的感知中,这些被极致压缩、封装了“金”元素全部物质信息的“粒子”,正储存在他体內某个新开闢的、由高维能量经络交织形成的、介於虚实之间的意识中。 这个空间极其微小且不稳定,目前只能储存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物质。 而且存取需要消耗不小的精神力和对能量、物质的精微控制力。 但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方便、安全的“可携式保险柜”,也是安身立命的武器库。 第188章 188章 那些宝石原石,他也依法炮製,將其转化为更微小、色彩各异的“宝石信息尘”,存入意识空间。 唯独那些毒品,他看都没看,直接一个念头,將其彻底分解为最基本的碳、氢、氧、氮等原子,逸散到空气中。 接著,他拿起卫星电话,检查电量,充足。 开机,搜索信號。 在这片相对开阔的雨林空地,信號接收良好。 他需要打一个电话。 但不是用这部电话直接打。 这部电话很可能被监控,或者號码本身就在某些势力的清单上。 他拿起那几本护照和文件翻看。护照是不同国籍的偽造品,但照片都是坤沙或他几个心腹。 文件多是些本地语言的帐本、货物清单,以及几份用英文和东南亚某国文字书写的、语焉不详的合作协议或“保护费”收据,涉及几个空壳公司和几个听起来像是掮客或中间人的名字(其中一个与陈永仁名片上的某个公司有关联)。 这些信息碎片,结合坤沙崩溃前的只言片语和陈永仁的出现,已经足以拼凑出部分轮廓。 但还不够清晰,尤其是最顶层的“贵人”身份。 江辰將有用的文件(主要是那些有签名的协议和记录著通讯方式的纸张)单独抽出,然后將卫星电话、备用电池、充电器,连同这些文件一起,用一块乾净的布包好。 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灰烬覆盖的营地。 然后,他走到竹楼后部,那里通常会有后门或比较隱蔽的出口。 果然,有一扇小门,通向竹楼后方茂密的灌木丛。 这里之前应该也有暗哨,但早已灰飞烟灭。 他没有立刻使用卫星电话。他需要先找到一个足够安全、开阔、且远离这片“死地”的地方。 在雨林中跋涉了约一个小时后,江辰登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山脊。 这里林木相对稀疏,视野开阔,可以清晰地看到天空。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了下来。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染上绚烂的橙红与紫金。雨林在暮色中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江辰从布包里拿出卫星电话,却没有立刻拨打。他闭上眼睛,进化后强大的精神力与人工智慧协同运作,开始模擬、分析这部卫星电话的加密方式、信號特徵、以及可能被追踪的风险。 同时,他回忆著李远东的私人紧急联络方式,也是双方互相联繫的卫星电话。 数分钟后,江辰睁开眼睛,手指在卫星电话的按键上快速跳动,输入了一长串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符號组合。 电话屏幕上显示“正在连接……”,信號灯闪烁。 等待的十几秒,格外漫长。晚风吹过山脊,带来远方的气息。 “嘟——” 一声轻微的接通音。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疲惫、沙哑,却又带著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盼的声音。是李远东。 这个號码,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接入,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另一端可能是谁。 “李生,是我。” 江辰的声音透过卫星信號,平静地传入遥远的香港。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近乎窒息的沉默。 紧接著,传来李远东极力压抑、却仍带著剧烈颤抖的深呼吸声,然后是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的、带著哽咽的话语: “江……江先生?!是您?!真的是您?!您……您没事?!天啊……佛祖保佑……不对……您在哪?!安全吗?!我……我们……香港这边……” 语无伦次,却饱含了这些天来积累的所有焦虑、恐惧、绝望,以及此刻绝处逢生的狂喜。 “我还好。位置太远,不便透露,暂时安全。” 江辰打断了李远东的激动,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李远东瞬间冷静下来不少,“长话短说。我失踪期间,香港情况如何?集团情况?有没有异常?有没有人联繫过你,关於我?” 听到江辰冷静如常的语气,李远东也强迫自己迅速恢復职业素养,快速而清晰地匯报:“香港全城震动,警方、国安(內地)、甚至军队(內地)都在深圳动起来了,大陆那边说如果香港不给出交代,大陆將强行接管香港。 舆论爆炸,压力巨大。香港集团內部还算稳定,我和几位核心撑著,有些合作方动摇,银行那边也有压力。 至於联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大概在四天前,我接到一个加密的不明来源信息,只有一个瑞士银行的帐户號码,和一句话:『准备接收江辰先生的部分物品,並等待进一步指示。』 之后再无消息。我们查了帐户,是空壳公司,追查不到源头。 还有,陈永仁,您还记得吗?那个掮客,也同时失踪了,他公司的人说他去了东南亚『谈生意』,然后就失联了。” 陈永仁……果然,看样子他也是一颗棋子,这么迫不及待的宣传他的消失。江辰眼神微冷。 “我知道了。那个帐户和信息,可能是烟雾弹,也可能是试探。暂时不用理会。” “江先生,您现在需要什么?我立刻安排!飞机?船?僱佣兵?无论多少钱,什么方式,我马上办!” 李远东急切道。 “不急,我现在安全的很,你自己那边加强防护” 江辰看著天边最后一缕余暉,“我这边有些『收穫』,需要处理。另外,我需要你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帮我查几个人和几个公司。” 他报出了从坤沙文件中找到的几个关键名字和公司,“重点查他们与北美、欧洲哪些资本或 政治势力有深层关联,特別是涉及高科技、军工、能源领域的。要隱秘,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我立刻去办!” 李远东毫不犹豫。 “还有,” 江辰补充道,“我可能会晚回去一会。香港集团事务,你全权负责,必要时可以 启用內地的部分应急资金和资源。稳住局面,等我回来。” “是!江先生,您千万保重!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这个通道,我会24小时守在这里!” 李远东声音坚定。 “嗯。保持沉默,等我消息。” 江辰说完,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他没有说再见,因为不需要。 他关闭卫星电话,打出了另一个电话,自己的大秘书林晓。作为江辰的秘书美貌和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江辰对她肯定没有啥想法,当江辰的一通电话,让林晓高兴的不得了,和江辰说了自从他失踪集团来了好几拨陌生人,想要接管集团,不过有一部分被军队的人挡回去了,还有一部分被拒之门外,除了有业务往来的的人,陌生人一律不接受拜访。 实验室,工厂全部都运转正常。江辰表示辛苦了。 暮色四合,星辰开始在天穹浮现。 江辰坐在山石上,望著璀璨的星空,他没想到国內还有一批黑手在关注著自己,自己还是太过於天真了。 体內力量流转,意识空间里存储著来自雨林的“战利品”,手中有了模糊的线索,也与外界恢復了联繫。 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绑架的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国际势力博弈。他展现出的“非人”力量,一旦泄露,將举世皆敌。进化带来的力量与隨之而来的“非人化”倾向,如同双刃剑,需要时刻警惕。 然而,他已无退路。 从雨林的灰烬中走出的,不再仅仅是企业家江辰,或科学家江辰。 第189章 189章 借著星光与进化后强化到匪夷所思的夜视能力,江辰在已然死寂的营地废墟中,找到了坤沙臥室暗格里的一份手绘地图。 地图粗糙,但清晰地標註了营地位置、几条隱秘的丛林小径、通往湄公河支流的土路,以及河流沿岸几个可能是秘密码头或交易点的地方。 地图边缘,还有用不同顏色笔跡潦草写下的几个坐標和简短的频率代码——或许是紧急联络点或补给站。 “足够了。” 江辰將地图信息扫入脑海,隨手將纸质地图分解为基本粒子。他不需要实体。 营地一角,停著几辆覆满偽装网的军用越野车和卡车,多是苏制或美制的老旧型號,但保养得还算可以,油箱也都是满的。 江辰走到一辆看起来最结实的苏制“嘎斯”越野吉普车前。 他没有拉开车门,只是將手掌轻轻按在引擎盖上。闭上眼,意识与体內流转的力量、以及与物质底层结构沟通的“权限”连接。 分解感知。 吉普车的钢铁骨架、橡胶轮胎、复杂电路、皮革座椅、玻璃、燃油、润滑油……所有构成这辆车的物质成分、分子排列、结构强度、磨损部位,如同高精度的三维扫描图,瞬间呈现在他的意识中,纤毫毕现。 金属原子在微观层面被强行重新排列,键能增强,结构优化,向著更高强度、更低重量的方向演化。 发动机內部结构被微调,压缩比提升,燃油喷射和点火系统被重新“设计”成更高效的形態(虽然原理未变,但材料性能和製造精度达到了地球工业的极限)。 轮胎橡胶的分子链被重组,变得更耐磨、更具弹性,且与地面有完美的附著力。玻璃被提纯、强化,透光性和抗衝击性远超防弹玻璃。 甚至,车漆顏色也在重组过程中,从军绿色转化为一种在月光下泛著冰冷哑光的深灰色,几乎不反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没有焊接的火花,没有拧螺丝的声响,只有物质在超越物理规则的力量下,顺从地改变自身形態所发出的、极其低微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嗡鸣。 当江辰收回手掌时,眼前已不再是那辆笨重的苏制吉普。 而是一辆线条凌厉、结构紧凑、充满未来机械美感的全地形突击车。 它保留了军用车辆的硬朗骨架和高通过性,但整体尺寸更小,重量更轻,姿態更低趴,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金属猎豹。 深灰色的哑光涂层吞噬著周围微弱的光线。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同样被重组优化过的驾驶舱。 钥匙?不需要。他的手握住方向盘,引擎便传来一声低沉、有力、运转平稳到不可思议的启动声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脚油门,轮胎几乎没有打滑,车辆便如离弦之箭般躥出,悄无声息地驶入营地外的丛林小径。 强化后的悬掛系统轻鬆吞噬著崎嶇不平的路面,精准的转向和充沛的动力让他在密林间的穿行如履平地。 车灯没有开,江辰依靠进化后的视觉和感知,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分辨出最细微的路况变化。 按照脑海中的地图,他沿著隱秘的小径疾驰。 途中遇到了两处简陋的路障和一个小型哨站,但早已空无一人——要么是营地主力被调走参与了对他的包围,要么是倖存的零星哨兵在之前的恐惧中早已逃散。 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衝出了雨林,驶上了一条紧邻湄公河支流的、坑洼不平的土路。 浑浊的河水在月光下静静流淌,对岸是更加深邃黑暗的雨林轮廓。 江辰停下车,推门走出,来到了目的地,湄公河。 他需要一艘船,一艘能让他快速、安静、且不易被追踪地进入南海,最终抵达香港附近水域的船。快艇是最佳选择。 但他没有船。不过,他有车,意识空间也有很多分子材料,任何材料只要他想都能重组出来。 下一秒,以突击车为核心,半径五十米內的河滩区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吉普车首当其衝,从车头开始,迅速崩解、雾化,化为一片闪烁著微光的金属粒子云。 所有这一切分解、重组的过程,都在无声中进行,只有物质形態剧烈转变时引发的、低频率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异常。 江辰站在这一切的中心,闭著双眼,双手虚抬。他的意识如同最高明的建筑师和材料学家,脑海中早已构建好一艘理想快艇的完整结构,流线型深v单体船体,適合高速破浪;船体特种鈦合金合金复合结构,轻而坚; 2000马力大功率喷水推进器,而非螺旋桨,噪音更小,效率更高,且不易被渔网缠绕 整艘船,从某种意义上说,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一个水上的、高速的、受他意志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外骨骼”。 至於武器?暂时不需要。 速度、以及他自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船体顏色?在重组过程中,他恶趣味般地,將脑中的黄金分子,均匀地掺入了最外层的复合材料涂层中。 於是,当重组完成的瞬间——月光下,浑浊的湄公河岸边,一艘长约十二米、线条流畅如箭、通体流转著金色光芒、宛如神话中太阳神舟的高速快艇,静静地漂浮在浅水区。 它没有桅杆,没有烟囱,光滑的船身上几乎看不到铆钉或焊缝,浑然一体,充满未来感与力量感。 只有船尾下方,那结构复杂的喷水推进器进气柵格,暗示著它不凡的动力。 江辰走到船边,轻轻一跃,便无声地落在开放式驾驶舱內。 舱內简洁到极致,一个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一个集成化的操控面板(只有几个简单的触控区和一块显示屏),一个多功能方向盘。 没有钥匙,没有启动按钮。 他坐下,双手握住方向盘。心念微动。 船体深处,那暴力的发动机与电容矩阵组成的动力系统被“激活”,传来一阵极其低微的、仿佛巨兽深呼吸般的能量流动嗡鸣。 船尾的喷水推进器进气口无声地没入水中。 江辰轻轻推下油门(实际上是一个感应滑块)。 “嗖——!” 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只有水流被急剧压缩、加速喷射时產生的、低沉而有力的嘶鸣。 金色的快艇如同被无形巨手推出,瞬间从静止加速,船头昂起,划开浑浊的河水,向著湄公河下游、向著南方广阔的海洋,疾驰而去! 速度表上的数字(由江辰意念直接投影在视野一角)疯狂跳动,短短十秒內便突破了100公里/小时,並且还在持续攀升! 船体异常平稳,深v型船体完美地切割著水流,几乎没有大的顛簸。 只有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动著江辰的头髮和衣襟。 他感受著脚下澎湃的动力,感受著快艇与水流、与风完美互动的流畅感,感受著自己与这艘“造物”之间若有若无的能量联繫。 300公里/小时的时速,在这艘融合了他超越时代知识、进化后异能、以及此地 原始材料的“金舟”上,轻鬆实现,且游刃有余。 夜色下的湄公河,宽阔而神秘。 两岸的雨林与村庄在高速中化为模糊的剪影。江辰如同古代驾驭神舟的水神,沿 著这条东南亚的母亲河,向著入海口,向著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破浪前行。 水面上,没有任何常规船只能够拦截他。 天空中,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卫星?或许有,但谁会深更半夜在意湄公河上一条快得有些离谱的船呢? 即便注意到,等他们反应过来,他早已融入茫茫南海。 体內能量充盈,进化后的身体对食物和淡水的需求降到了极低点,他甚至能通过皮肤直接从湿润的海风中捕获微量水分,从阳光中吸收能量。 海上迷路? 他的大脑本身就是最精密的导航计算机,结合星空、洋流、以及隱约的地球磁场感知,误差不会超过百米。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和一点运气,避开可能的海上巡逻或意外遭遇。 金色的快艇,在湄公河上拉出一道逐渐消散的白色尾跡,如同流星划过黑暗的水面,载著它的创造者,驶向復仇与归家的漫漫长路。 第190章 190章 疾驰,如神祇掷出的闪电! 暗金色的流线型船体切开湄公河浑浊的河水,没有传统引擎的嘶吼, 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在水底呼吸的嗡鸣与水流被狂暴撕裂的嘶啸混合而成的独特声浪。 江辰屹立在全开放式的驾驶位,劲风將他额前的黑髮狠狠向后拉扯,衣袂猎猎作响,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唯有眼中倒映著两岸飞逝成模糊色块的丛林与零星灯火,闪烁著冰冷而灼热的光芒。 300公里时速! 意念投射的速度读数早已突破了这个数字,並仍在稳步攀升。 这不是地球上任何量產快艇能达到的领域,这是属於材料学、流体动力学与超越性力量结合的奇蹟。 深v船体几乎贴著水面飞行,只在身后留下一道逐渐扩散的、夹杂著细微金色光沫的白色尾跡,在初升旭日下,宛如一条璀璨的光带,短暂地烙印在湄公河古老的河面上。 他沿著河道疾驰,时而主航道,时而潜入支流。 沿途,早起的渔民、河岸村落醒来的居民、甚至一些在隱秘码头装卸“货物”的夜行者,都被这黎明时分撕裂寂静的异象所惊动。 他们只看到一道由暗变亮金色的“光”,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掠过水麵,伴隨著一种低沉而非凡的轰鸣,瞬间远去,只留下翻涌的波浪和空气中淡淡的、仿佛金属与臭氧混合的奇异气息。 那惊鸿一瞥的船影——修长、凌厉、通体流淌著仿佛液態黄金般的光泽,没有明 显的桅杆,光滑得不像人造物——深深烙印在目击者的视网膜上。 “是……是河神吗?” 有老渔民跪倒在船头,对著远去的金色尾跡叩拜。 “好快的船!从没见过这么快的!金子做的吗?好闪!” 年轻船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快看!!远方来了一个金船!” 某个沿岸小镇的居民指著远处一闪而逝的金芒惊呼。 江辰对身后渐起的骚动与传说毫不知情,也无心理会。 他全神贯注地感受著座驾与水流、与风的每一次交互。 船体在他的微观感知下,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处受力、每一点震颤都清晰反馈。 澎湃的动力通过脚下传来,却异常平稳顺滑,那种完全掌控、人船合一的感觉,带来一种近乎原始的、速度带来的极致快感。 进化后强化的神经反应和动態视觉,让他即使在如此高速下,也能轻鬆规避偶尔出现的漂浮物或小型船只。 路过一个较大的河畔城镇时,正是华灯初上。 两岸灯火通明,倒映在河水中,一片繁华喧囂。 江辰的“金辉”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骤然闯入这片光之流域。 “哇!那是什么?!” “快看河里!金色的!好快!” “拍照!快拍照!见鬼,根本拍不清!” “是哪个大人物新买的游艇?没见过这种款式啊!” “这速度……疯了吧?在这河道里?” 惊呼声、口哨声、试图追赶却瞬间被远远拋下的其他快艇引擎的怒吼声……匯成一曲短暂的喧囂。 江辰甚至能看到一些改装过的、花花绿绿的快艇上,年轻人兴奋地对著他这边大喊大叫,试图逼近看个清楚,但在他绝对的速度优势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他只留下一个在灯火中拉长的、宛如金色箭矢般的背影,以及身后无数惊嘆、猜测、和越发离奇的传言。 “看见没?那船!跟传说里的一模一样!金光闪闪,快得像鬼!” “远看,开著这船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但眼神冷得很!” “什么明星,肯定是哪个军阀请来的高手!或者……根本就不是人!” “管他是什么!这船太帅了!老子也要弄一条!不,弄条更快的!” 於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湄公河某些河段,悄然兴起了一股“金色快艇”热。 一些做著偏门生意、追求刺激或需要快速运货的势力,开始不惜重金寻找造船高手,试图仿造那惊鸿一瞥的传奇。 他们加装更大的引擎,涂抹金色的油漆,改造船型,虽然只能模仿其形,速度连其三分之一都难以达到,且往往因为稳定性或安全性问题险象环生,但这股风潮確实为“金三角”本就光怪陆离的传说,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这一切都与始作俑者无关。 至於“禿鷲”坤沙整个营地数千人神秘失踪、只余灰烬的恐怖传闻,则与“金色神船”的传说交织在一起,越传越玄,为这片土地蒙上了更深的神秘与敬畏色彩。有人说是坤沙作恶多端,引来了“天罚”。 有人说是神秘的“金色船主”降下的神跡(或魔跡);更有人將两者联繫起来,认为那金色快艇就是执行天罚的“死神之舟”。 江辰对这些浑然不觉。 他此刻正驾驭著大宝贝,衝出了湄公河主干道,驶入更加宽阔的湄公河三角洲水域,前方,便是浩瀚无垠的南海。 晨光完全驱散了夜色,將海天染成一片金红。 速度表上的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令现有船舶工程学瞠目结舌的高位。 海风更烈,带著咸腥的气息。 极目远眺,海平线在视野尽头微微弯曲。 船体破开蔚蓝的海水,如同神话中逐日的金乌,义无反顾地扎入那片更为广阔、也潜藏著更多未知与危险的深蓝。 船尾那悠长而独特的金色尾跡,在南海的朝阳下,久久不散,仿佛一条通往未知彼岸的光之路。 江辰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以及体內澎湃力量与脚下座驾完美契合带来的掌控感。 他两世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畅快淋漓的速度,心底藏的一些的暴虐,缓缓消失不少。 离家还很远,前路必然不会平静。 但此刻,速度带来的自由与力量感,暂时冲淡了阴谋的阴霾与血腥的记忆。 他调整航向,朝著记忆中的方位,將船的速度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引擎传来一阵更加深沉有力的脉动,船头微微抬起,仿佛要脱离海面的束缚,真正飞翔起来。 金色的传奇,正以超越一切海上交通工具的速度,撕裂南海的波涛,向著香港,向著復仇与归家的方向,狂飆突进。 而它所途经的海域,关於“金色幽灵船”的传说,才刚刚开始流传。 第191章 191章 船只如一枚静默的金色箭矢,悄然泊入南海深处一座微型环礁的潟湖之中。 岛屿不过足球场大小,覆盖著低矮的耐盐灌木,中央一洼雨水积聚的浅潭映照著漫天星斗。 歷经整日几近极限的、超乎现代船舶认知的时速,於复杂水道及开阔洋面疾驰。 即便是江辰进化后的强大体魄与精神,亦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混杂著高速运动后肾上腺素余留的倦怠,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因全然释放和掌控而產生的灵魂层面的满足与空灵。 他没有生火,没有搭建任何遮蔽。只是隨意坐在船舱光滑的甲板上,背靠那流线型的驾驶舱壁,仰望著无垠的、未曾被文明灯火污染的南海上空。 星河浩瀚,银河如练,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海风轻柔,带著白日阳光残留在珊瑚砂上的微暖,以及海洋深处特有的、清冷而富含负离子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並非为了睡眠。 而是將全部意识,从对外部环境的感知、对身体的掌控、甚至对座驾那若有若无的能量联繫中,缓缓抽离、內收、沉淀。 进化后变得满足、敏锐的精神力量,在极致的速度体验与此刻绝对的静謐形成的巨大反差中,仿佛被投入静水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某种更深层的、超越常规感官的涟漪。 起初,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感知变得更加“通透”,能“听”到脚下岛屿珊瑚骨骼缓慢生长的细微声响! 能“嗅”到数公里外一群飞鱼跃出水面的腥气,能“触摸”到夜空中每一颗星辰散发出的、冰冷而亘古的电磁韵律。 但渐渐地,这种“通透感”开始失控,或者说,升华。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那团由思维、记忆、情感、以及思维构成的非物质存在——仿佛变得无比轻盈,正缓缓地从端坐的肉身躯壳中“浮起”。 没有惊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感觉。 就像潜水者缓缓上浮,突破水面,接触到一个全新的介质。 “视野”骤然变化。 他“看到”自己那具在星光下显得异常匀称、平静的肉身,依旧端坐在船的甲板上,呼吸悠长,胸膛微微起伏。 但他“知道”,那只是躯壳。 真正的“他”,正悬浮在肉身上方数米的空中,以一种超越物质束缚的“视角”,观察著一切。 紧接著,这“视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拉升、拓展。 脚下的岛屿迅速缩小,潟湖变成蓝宝石般的一点,船成了金色的微尘。 南海浩瀚的深蓝色在“身下”铺展开来,云层如薄纱飘过。 他“看到”了地球那优美的弧线,看到了大气层边缘的辉光,看到了远方大陆海岸线的模糊轮廓。 但这並非卫星影像般的“看”。 而是一种更本质、更直接的“感知”。 他“看到”了力场。 不再是书本上抽象的矢量箭头或等高线。 整个星球,在他此刻的“意识视野”中,被无数交织、流动、起伏的、具象化的“力场线条”与“能量色块” 所覆盖、所穿透、所定义。 地磁力场如同亿万条源自地核、不断旋转扭动的幽蓝色光带,从两极喷涌而出,扫过全球,在赤道附近变得相对平缓,构成一个保护生命的无形巨网。 某些区域磁场紊乱、扭曲,形成异常斑斕的“磁暴涡流”; 而在一些深海海沟或特殊地质构造上空,磁场线条则呈现出奇异的匯聚或空洞。 电磁辐射场(包括可见光、无线电波、各种宇宙射线)如同瀰漫在整个星球空间、不断流动变幻的、色彩斑斕的“光雾”或“信息流”。 人类城市的无线电信號是其中密集而杂乱的亮点与波纹; 太阳风带来的带电粒子流是高速掠过的金色“溪流”;而地球自身的热辐射则是恆定、均匀的暗红色背景辉光。 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更加细微、似乎涉及量子层面或更高维度的“场”与“力”,如同背景噪声般充斥在所有宏观力场的间隙,构成了物质世界稳定存在的、更深层的“基底纹理”。 江辰的“意识”如同一个初入浩瀚图书馆的孩童,被这无穷无尽、精妙绝伦的“宇宙现场直播”所震撼、淹没。 他“看”到颱风在海面生成,是冷暖气流、温度场、压力场、科里奥利力场复杂耦合下,一个庞大“能量漩涡”的自组织与爆发。 他“看”到深海热液喷口附近,特殊的地热、化学梯度与磁场共同构筑出支持独特生態系统的“化能合成力场微环境”。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在某些人类密集活动区域,亿万个体思维活动散发出的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杂乱而充满活力的“集体意识场”或“精神能量涟漪”。 他的“视角”继续无意识地向“上”飘升,穿过电离层,越过范艾伦辐射带,真正的“身”处外层空间。 地球,在他“眼中”,变成了一颗悬浮在绝对黑暗虚空中的、无比复杂的、由层层叠叠、动態平衡的“力场茧”所包裹的蓝色宝石。 太阳的引力与辐射是主导性的金色力量线条,贯穿整个太阳系; 月球引力引起的潮汐力场如同轻柔的银色丝带,缠绕著地球; 而更远处,木星等巨行星的引力摄动,乃至银河系中心引力场和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压力”,都构成了影响这个脆弱平衡系统的、遥远而持续的“背景旋律”。 就在这超越一切人类宇航视角的、对星球力场全局的直观“俯瞰”中,一些之前困扰江辰许久的、关於“烛阴”核聚变项目与“人工重力”技术构想的理论瓶颈与工程难题,如同被无形之手拂去的尘埃,骤然变得清晰、透彻,甚至涌现出全新的、前所未有的解决思路。 人工智慧中那些关於高维空间和能量-物质转换设想的零星信息,结合此刻对引力场“纹理”的直观感知,让他脑海中迸发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或许可以尝试创造一种特殊的、高度有序的“能量场驻波”或“能量谐振结构”。 这种结构本身並不需要极大质量,但可以通过精密的能量编排,在微观尺度上“模擬”出大质量物体对周围时空產生的“凹陷”效应。 就像用精密控制的声波阵列可以在空气中製造出“声学悬浮”的“势阱”,或许用某种超越当前物理认知的能量操控技术,也能在空间中製造出稳定的、指向明確的“人工引力势阱”。 这个想法极为超前,工程实现更是遥不可及,但原理的可能性,在江辰这趟前所未有的“神游”俯瞰中,被无比清晰地“照亮”了。 他知道,这可能涉及到对引力本质、对能量结构、乃至对能量与信息更深层次关係的理解,远非当前技术所能及。 但这扇门,似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江辰的意识沉浸在这浩瀚的力场图景与隨之迸发的科学灵感中,几乎要忘却自身、忘却时间、甚至忘却“我”之概念时! 一股源自下方、遥远却无比坚韧的“牵引力”,將他从这无垠的“场”之海洋中,缓缓“拉”了回来。 那是他的肉身,与意识之间那无法彻底割裂的、源自生命最深层的联繫。 也许是肉体察觉到宿主意识过度“弥散”可能带来的风险,而自动触发的某种保护性机制。 “视角”开始急速下坠、收束。 浩瀚的星球力场图景、斑斕的宇宙能量背景迅速远去、模糊、淡出感知。 “感觉”重新回到那个悬浮的、无形的“意识体”,然后穿过无形的屏障,重新“沉入”那具端坐在船只甲板上的、温暖而坚实的血肉躯壳之中。 “呼——!” 江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星空依旧璀璨,海风依旧轻柔,身下的金属甲板传来真实的凉意。 心臟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跳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 刚才那一切,仿佛是一场极致真实、信息量爆炸的梦境,但又绝不仅仅是梦。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感悟,每一道灵光,都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与思维深处,甚至引发了身体某种微妙的、適应性的调整。 他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在视觉下,手掌依旧是手掌。 但在刚刚经歷了一场“力场视觉盛宴”的意识驱动下,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手掌周围那极其微弱的、复杂而动態的“生命能量场”与“生物力场”。 他知道,这次意外的、超越界限的“神游”与“俯瞰”,虽然未能直接提升他的异能强度或身体属性,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认知的“天窗”。 他对力量、能量、场、乃至宇宙运行规则的理解,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不仅仅是知识的增加,更是认知范式的跃迁。 那些关於核聚变约束和人工重力的新想法,虽然目前只是模糊的方向和灵感火花,但无疑为他未来的科研道路,指明了更加深邃、也更具潜力的可能性。 这或许,才是生命的本质! 江辰站起身,走到船头,面向无垠的、力场涌动的黑暗大海。 他的眼神,比星空更加深邃,比海洋更加沉静。 他知道,回家后的路还很长,黑暗中的敌人在隱匿,前方的挑战也只会更多。 但他此刻的心境,已然不同。 第192章 192章 自那场意外“神游太虚”、俯瞰星球力场之后,江辰心中被点燃的求知与探索之火,便再也无法被简单的“休憩”所平息。 精神上的满足与亢奋远超肉体那微不足道的疲惫感。 座驾的速度被他有意控制在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区间——大约100节,这对他而言已是近乎“散步”般的閒適,却足以让任何试图追踪或拦截的常规船只望尘莫及。 他不再急於赶路,不再將全部心神倾注於航向与速度。 此刻,南海浩瀚的深蓝成了他绝佳的实验室与沉思之地。 他盘膝坐在平滑如镜的甲板上,任凭海风拂面,意识却沉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一半留意外界,確保航行安全与基本方向; 另一半,则专注於实践“神游”时获得的、对物质与能量更精微的感知与控制力。 他的“目光”投向船侧无尽的海水。 在常人眼中,那是富含盐分、微生物、矿物质的复杂溶液。 但在江辰此刻的感知中,海水仿佛“透明”了,呈现为无数跃动的、代表著不同元素与化合物的“信息流”与“能量图谱”。 氢、氧、钠、氯、镁、钙……以及,他特別关注的,那些虽然含量极低、却蕴含著恆星级能量的“小东西”——氘与氚。 氚,放射性同位素,在自然界中含量更低,主要由宇宙射线与高层大气作用產生,微量存在於海水中。 提取它们,是任何可控核聚变研究的前置难题,通常需要极其复杂、昂贵、耗能的工业级分离工厂。 但江辰现在想尝试一种更“直接”的方法。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悬於船舷外的海面上方。 没有接触海水,只是將进化后变得无比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最精细的滤网,悄然“沉入”下方数米深的海水层。 同时,意识与体內那套新生的能量经络系统,调动起一丝精纯而可控的异能。 这不是简单的物质分解,而是基於原子核层面差异的“同位素甄別与提纯”。 对感知精度、能量控制、以及对物质底层信息的理解,要求高到变態,毕竟在这么大范围的活水中,根本无法形成密闭空间。 起初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感知要么过於粗放,惊动了整片水体的氢原子,要么能量控制不够精细,在试图“抓取”氘氚原子时连带破坏了周围水分子的结构,引起小范围的水体沸腾或电解。 但江辰极富耐心。 他不断调整感知的频率、能量的“触手”形態、以及人工智慧提供的辅助计算模型。 结合“神游”时对基本粒子与力场的全新理解,他逐渐摸索到了一种“窍门”。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 在感知覆盖的海水范围內,零星存在著一些“感觉”略有不同、更“沉”一点、能量状態也略有差异的氢原子。 数量极其稀少,如同撒入太平洋的一把金沙。 锁定。 从它所依附的水分子中“轻柔”地“剥离”出来,並沿著异能构建的、无形的“能量通道”,將其引导、吸纳进入自己掌心的皮肤,最终存入“脑中”中那片专门划出的、用於存储特殊粒子的区域。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消耗的精神力却颇为可观。 但每成功“捕获”一个氘或氚原子,江辰心中便涌起一丝微小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收集燃料,更是对他新获得的能力的一次绝佳锤炼与验证。 效率很低,大约每小时只能收集到相当於几个標准大气压下几毫升气体的氘氚混合物,但胜在“无中生有”、隨用隨取,且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深度冥想与能力掌控的修行。 他就这样,一边操纵“金辉”不紧不慢地向西北方向航行,一边分心“捕捞”著大海中的“重氢金沙”。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日落月升,又迎来新的黎明。 当驶近菲律宾群岛北部、吕宋岛西侧一片岛屿星罗棋布、航道相对复杂的海域时! 几艘经过粗暴改装、涂著艷丽色彩、架著老旧机枪和火箭筒的快艇,突然从一处隱蔽的小海湾里冲了出来,呈扇形包抄过来。 艇上的人皮肤黝黑,穿著杂乱,大多赤裸上身或穿著背心,挥舞著砍刀和枪枝,口中发出怪叫,意图不言自明——这片海域臭名昭著的海盗,看上了江辰那不同寻常的船、金光闪闪(且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外形。 若是之前的江辰,或许会直接加速离去,或者乾脆让他们化为飞灰。 但此刻,刚刚沉浸於微观世界精妙操作、心情处於一种奇异“空明”与“玩味”状態的他。 看到这些嚎叫著衝来的、如同蛮荒时代走出的掠夺者,心中竟生不出多少怒意,反而觉得……有点滑稽。 就像巨象看到张牙舞爪的蚂蚁。 他非但没有加速逃离,反而將船的速度又降下了一些,堪堪保持在海盗快艇最高航速之上一点点,仿佛在“等”他们。 “嘿!那金船!停下!” “把值钱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好漂亮的船!归我们了!” 海盗们见船速度似乎“不快”,更加兴奋,呼喝著拉近距离,子弹开始零星射来,打在船尾附近的水面,溅起水花。 江辰甚至没有离开甲板上的坐姿。 他微微侧头,看著那些越来越近、面孔因激动和贪婪而扭曲的海盗,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察的、带著冷冽趣味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船的磁流体推进系统输出功率做出一个极其精微的调整。 只见金色的快艇猛地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近乎直角的急速变向,以毫釐之差从两艘包抄最前海盗快艇的夹缝中“滑”了过去! 带起的巨大尾流和波浪,顿时將两艘小艇掀得剧烈摇晃,艇上的人东倒西歪,咒骂连连。 “混蛋!怎么开的船?!” “追!別让他跑了!” 海盗们稳住船身,更加疯狂地追来。 江辰却如同猫戏老鼠,操控著船在狭窄的岛礁水道间灵活穿梭。 时而一个急剎,让后面追得最紧的快艇差点撞上岛礁; 时而一个原地近乎360度的“飘移”迴旋,让包抄的海盗扑个空; 时而又故意放慢速度,等海盗快艇快要进入射击范围时,瞬间提速拉开距离。 他精准地操控著船的每一个姿態,利用其超凡的机动性和速度,將几艘海盗快艇耍得团团转。 海盗们的子弹要么打空,要么被江辰那异能分解掉(连漆都刮不掉)。 他们试图用火箭筒,但瞄准镜里那金色船影总是以不可能的轨跡晃动,根本无法锁定。 “见鬼!这船是活的吗?!” “他是在耍我们!” “老大!追不上啊!这船太邪门了!” 海盗头目气得哇哇大叫,却无可奈何。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快、如此灵活、操控如此“诡异”的船只。 那金色的船体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戏耍了约莫十分钟,江辰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气急败坏、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海盗,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澈,却带著一种孩童恶作剧成功时的得意、穿透海浪,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海盗耳中。 “哈!哈!哈!……凭你们,食屎啦你?” “哈!哈!哈!……嗷吼!” 江辰,在船上竖起来一个国际手势! 笑声中,船尾部的磁流体推进器骤然爆发出一声低沉的能量轰鸣,整艘船如同被瞬间注入了洪荒之力,速度在不到三秒內从“戏耍模式”飆升至真正的巡航极速!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残影掠过海面,在身后拉出长达数百米的白色水柱与水瀑。 恐怖的加速度带起的衝击波,將最近的两艘海盗快艇直接掀翻!其余的快艇也在剧烈顛簸的波浪中失控打转。 等海盗们狼狈不堪地从海水里爬出来,或者勉强控制住船只,再抬头望去时! 视野中只剩下远方海天相接处,一个几乎要消失的金色小点,以及空气中隱约迴荡的、那充满讥誚与不屑的大笑声。 海面上,只留下几艘歪歪斜斜的快艇、一群落汤鸡般的海盗、满地的咒骂! 驾驶舱內,江辰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恢復平静深邃。 刚才的戏耍,像是一场短暂的、无伤大雅的放鬆。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航行与“捕捞”氘氚的冥想中。 第193章 193章 江辰的船如一柄沉默的金色利刃,静静切开东沙群岛附近深蓝色的海水。 极致的速度早已收敛,融入南海北向航线繁忙的货轮背景中,毫不起眼。 远方,香港岛的轮廓在暮靄中浮现,霓虹初上,如同镶嵌在墨绿丝绒上的碎钻星河,繁华依旧,却透著一股熟悉的疏离感。 家,近在咫尺。 但江辰的心境,已非昔日那个乘船离港的商人。 海上“神游”的辽阔视角,雨林灰烬的冰冷记忆,以及体內奔涌的进化之力,將“近乡”可能引发的任何涟漪,都过滤为一种绝对的冷静。 “大宝贝”完成了它史诗般的航程,却也成了此刻最大的累赘。 它太醒目,太非凡,是科技与异能结合的显眼造物。 叫他进入香港的港口,就会有无数双明里暗里的眼睛,都可能將其標记。 它不能,也绝不能出现在任何確认的记录或监控画面中,与“江辰”这个名字產生关联。 在距离香港外围岛链尚有数十海里、一处货轮航线稀疏、天色已彻底暗下的海域,江辰做出了决定。 他操控船脱离主航道,驶向一片远离航標、只有稀疏渔火的黑暗水域。 没有依依惜別,没有多余感慨。 他立於甲板,面对这艘由他亲手“铸造”、载他跨越生死与海洋的座驾,眼神平静如古井。 伸手,虚按船舷。 分解,归源。 无声无息中,那流线型的暗金色船体,从与江辰手掌接触的那一点开始,仿佛被最高倍速播放的时光侵蚀,均匀、快速、且无光无热地“雾化”为一团稀薄、闪烁著各色元素辉光的“基本粒子云”。 这“云”並非无序扩散,而是在他精微力场引导下,有序地“挥发”、“沉降”、“溶解”。 构成船体绝大部分的基础材料,其物质信息被“打散”为最普遍的元素状態,均匀弥散入周围的海水与空气中,迅速与浩渺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不留丝毫特异痕跡。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 当江辰收回手时,眼前只剩下一片微微荡漾的漆黑海水,以及海面上因物质急速转化而残留的、几乎瞬间就被海风吹散的一缕奇异气息。 金船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涟漪都未曾为他这个创造者多停留一刻。 海风微凉,脚下已无立锥之地。 江辰却如履平地般悬浮於海面之上数寸——进化后对能量场的精微操控,足以短暂实现这点。 他目光投向远方香港的灯火,计算著距离、洋流、风向。 等著被別人救,还是自己过去。 他需要一件更低调、更能完全融入香港水域常见景致的交通工具。 心念一动,意识空间中存储的一些基础材料信息被调用——主要铝材、高强度塑料、微型电机、高能电池的简化模板。 这些材料普通,但在他手中,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重组,塑形。 双手虚拢,置於身前地面。元素自掌心涌出,这一次,构建的並非庞然大物,而是一件精巧的“玩具”。 光芒极暗,只在掌心方圆一米內,有细微的物质重组光影流转,如同夜色中的萤火。 几息之间,一件物体在他身前海面凝聚成形: 一架流线型铝合金电动衝浪板。 长度约1米5,通体银光色,仅在边缘有不易察觉的深反光条。 板体轻薄却异常坚固,表面有细密的导流槽。 板尾整合了两个个几乎无声的超导无刷电机驱动的微型泵喷推进器,功率不大,但效率极高。 能源来自板体內嵌的、同样被异能优化过的高密度电池,足以支持数小时的中低速航行。 操控通过板体上的压力感应区和一块小巧的有线遥控板完成,必要时,江辰也可以直接通过异能微调其姿態和动力。 没有灯光,没有明显噪音,在夜色下的海面,它就是一片不起眼的阴影。 江辰轻盈地踏上衝浪板,身体微微下伏,保持平衡。 心念一动,板尾的泵喷推进器无声启动,在漆黑的海面下泛起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和水流。 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向著香港西南部、大屿山以南那些岛屿散布、监管相对较松的水域驶去。 这个速度在夜间海面毫不显眼,甚至不如一些晚归的渔船。 偶尔有夜间作业的小渔船或巡逻艇的灯光扫过,也只会以为那是一个夜钓或玩衝浪板的极限运动爱好者——虽然时间地点有点奇怪,但在香港这个多元的城市,也不算太离谱。 他如同一个暗夜的水上幽灵,驾驭著这片“黑色飞鱼”,灵活地穿梭在星罗棋布的离岛之间。 途经南丫岛、长洲、坪洲……熟悉的岛屿轮廓在黑暗中掠过。 咸湿的海风扑面,带著香港特有的、混合了都市废气与海洋气息的味道。 终於,在凌晨时分,衝浪板贴近了大屿山南端一处偏僻的、岩石嶙峋的小小海滩。 这里没有沙滩,只有乱石和灌木,远离任何步道或居民点。 江辰操控衝浪板轻轻靠上一块平坦的礁石,跃身上岸。 转身,掌心对著海面上那架黑色的衝浪板。 回收,消痕。 他站在香港的土地上,脚下是粗糲的岩石。身上普通的深色速乾衣裤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已近全乾。 没有激动,没有感怀。 没有万眾瞩目,没有盛大迎接。 只有夜色为幕,海浪为证,一场无声的、彻底的回归。 他回来了。 第194章 194章 夜色笼罩的香港仔郊野公园边缘,一个老旧的红白色公共电话亭孤零零地立在昏黄路灯下,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江辰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剪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电话亭旁。 他身上依旧是那套不起眼的深色衣裤,乾燥整洁,与周遭潮湿的夜气格格不入。 脸上没有任何长途跋涉或海上顛簸的倦色,只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仿佛与周围环境频率略有的错位感。 他推门进入电话亭,投幣,手指在按键上按下那串早已烙印在心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在寂静的郊野格外清晰。 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餵?” 李远东的声音传来,刻意压低的声线里,是强行抑制的紧绷与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个时间,这早已等待许久的电话响了,他瞬间拿起电话,却又不敢確信。 “李生,是我。我现在在香港仔水塘道,近郊野公园入口的公共电话亭。” 江辰的声音平稳无波,透过话筒的电流,清晰传入李远东耳中。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到近乎凝滯的沉默。 然后,是李远东深吸一口气、带著剧烈哽咽又强行吞咽下去的声音:“……明白。等我。二十分钟。”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失控的情绪宣泄,只有最简洁的確认。 掛断电话,江辰走出电话亭,倚靠在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闭目凝神,进化后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公路传来一阵低沉而克制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夸张的轰鸣,而是十辆经过精密调校的豪车组成的车队,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平稳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深黑色、几乎不反光的防弹版迈巴赫,后面跟著九量辆路虎卫士,呈护卫队形。 车队在距离电话亭约五十米的路边无声停下。 只有打头的迈巴赫车门开启,李远东独自一人,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快步走了下来。 他看上去比江辰记忆中清瘦了,但步履依旧沉稳,只是那双在昏黄路灯下望过来的眼睛里,翻涌著江辰从未见过的、混合了狂喜、如释重负、后怕、以及更深层忧虑的复杂光芒。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拥抱,没有激动的呼喊。 江辰从树影中走出,李远东急步上前,在相距一米处停下。 李远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然后侧身,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恭敬如昔,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江辰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弯腰坐进迈巴赫宽敞舒適的后座。 李远东迅速从另一侧上车,关上门。 车队立刻启动,平稳地掉头,向著港岛核心区域驶去。 车內一片寂静,只有顶级隔音材料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噪音,以及高级香氛系统散发出的、寧神的淡淡雪鬆气息。 前排司机与副驾驶的保鏢如同雕塑,目不斜视。 李远东几次侧头看向身旁的江辰,欲言又止。 江辰只是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霓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中流淌,却映不出丝毫情绪。 终於,李远东低声道:“江先生,您……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声音乾涩,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无妨。” 江辰淡淡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李远东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匯报现在才开始。他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说道:“您用卫星电话联繫我之后,我立刻按照您的指示,加强了自身和集团核心的安保,並启动了几条隱蔽渠道开始调查。 直到今晚您用公用电话打给我之前,外界包括警方、媒体、合作伙伴,甚至集团內绝大多数高管,都仍然认为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江辰闭著眼睛思索著,他可以肯定他的敌人就在香港这里,等待著他的消息,才会进行下一步。 李远东的能力他清楚,那只要不贪心,事情办的都挺好,作为香港的本土人士,他对香港的了解肯定比江辰强。 对方把江辰弄到金三角,就敢和李远东通电话,胆量和手腕都非常的高。 但是李远东查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看样子对方是手眼通天。 江辰不再说话,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车队已经驶入港岛,穿梭在深夜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 这么庞大豪华的车队,几十年都没有来过这破旧的小鱼港,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豪车。 不过有些人,还是猜出来,这豪华车队是来接一位重要的人物,具体是谁就不知道了。 当然,聪明人还是有的,毕竟这些豪车都是有名有姓的。 他“平安回来”的消息,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涟漪,正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扩散。而对这块“巨石”抱有何种態度的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善意者, 如那些真正关心他安危的,是长长鬆了一口气,隨即是更深的忧虑——他是怎么回来的? 经歷了什么? 恶意者,其反应则大相逕庭,电话声今夜如疾风骤雨般席捲了整个香港。 某些对“江记”和“精工锐创”技术、市场份额垂涎欲滴的竞爭对手; 某些在江辰“失踪”期间按捺不住、甚至已经蠢蠢欲动的势力; 以及……这次绑架事件背后,那些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真正黑手。 他们在接到消息的剎那,第一反应定然是难以置信,甚至是惊恐万状。 “怎么可能?!在金三角那种龙潭虎穴之地,被『禿鷲』坤沙缠上,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不是说他被押到雨林深处了吗?那里可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连正规军都对其束手无策!” “消息確凿吗?会不会是李远东故布疑阵,妄图稳住局势?” “查!马上查!他是如何归来的?乘坐何种交通工具?是否负伤?精神状態怎样?有没有……带回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者人?” “计划必须重新制定!所有针对『江记』的试探和行动,即刻偃旗息鼓,转入更深层次的蛰伏!”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必须要搞清楚,他究竟知道了多少,手中握著什么把柄。” 暗流,在江辰回归的第一个小时,就已经开始疯狂涌动。 无数电话在深夜响起,加密邮件飞速传递,某些秘密会议室灯火通明。 有人欣喜,有人焦虑,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更多的人则在重新评估局势,调整策略。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江辰,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驶向西贡的豪华轿车里,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外界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与他毫无关係。 只有那双映照著流光溢彩都市灯火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冰冷锐芒,预示著一场席捲香港乃至更广阔天地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流亡者,已然归来。 而他归来的第一夜,就已將无数人的心思与算计,搅得天翻地覆。 第195章 195章 回到西贡半山別墅,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种无形的肃穆之中。 留守的核心安保人员见到江辰在重重护卫下踏入庭院,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於略微放鬆,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江辰对眾人微微頷首,没有多言,目光径直投向主宅门口。 灯火下,三位女子带著几个年幼的孩子站在那里。 没有想像中的抱头痛哭,没有声嘶力竭的呼喊。 他转向李远东:“安排一下,让家人都去休息。 另外,通知集团公关部和我的办公室,明天上午十点,在集团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李远东眼神一凛:“江先生,是否需要再多准备几天?外界现在风声很紧,各种猜测都有,贸然露面……” “正因为他们猜测多,才要立刻露面。” 江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看看,我完好无损。也让那些觉得我回不来,或者该回不来的人,看清楚现实。” 李远东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图——这不仅仅是一场澄清发布会,更是一次力量展示和威慑。 他不再劝阻,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 江辰补充道,“通知我们所有的重要合作伙伴、有业务往来的银行、以及相关主管部门的主要负责人,发布会后,我会择机亲自拜访或通话。 至於媒体……除了我们长期合作的那几家,其余的一律凭请柬入场,现场安保提高到最高级別。提问环节,我会亲自挑选记者。” “明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可俯瞰维多利亚港全景的巨型新闻发布厅內,已是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林立。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的兴奋与紧张。收到邀请的和通过各种渠道挤进来的数百名中外记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富豪被人绑架神秘失踪、又奇蹟般生还的商业巨子,究竟经歷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以及,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十点整,侧门开启。 江辰在李远东和数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黑衣安保簇拥下,缓步走入会场。 他没有穿以往標誌性的定製西装,而是一身简洁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依旧挺拔匀称,脸上看不到长途跋涉的疲惫,也看不到劫后余生的惊惶。 静。 在他出现的剎那,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落针可闻。只有相机快门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响起,闪光灯连成一片雪白的光幕。 记者们瞪大了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异常——伤痕? 憔悴?精神创伤的痕跡?但什么都没有。 他平静得令人心悸,甚至比失踪前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內敛的威仪。 江辰走到主席台正中的位置,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扶著讲台,再次环视全场,然后,对著话筒,用他那標誌性的、清晰平稳的嗓音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中前来。我是江辰。我回来了。” 开场白简单到极致,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直接宣告事实。 “关於我过去一段时间的情况,出於安全和个人隱私考虑,不便透露细节。 我肯定的告诉各位,我被別人绑架了,经过几天顛簸,被带到了金三角。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在那边也有朋友,他们把我救了,顺便剿灭了那群劫匪。 我能告诉各位的是,我一切安好,身体和精神状態都很好。 感谢在此期间所有关心、支持我和我家人的朋友、伙伴,以及相关部门的努力。 也感谢我的同事和团队,在我暂时离开期间,维持了集团的稳定运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许多人心头一跳: “这次经歷,让我对生命、责任,以及我们所处的商业和安全环境,有了更深的认识。 我决定捐一亿港元支持香港警察的治安建设,另外再捐1500万港元,因为我造成的无辜平民伤亡的补偿。 这话看似是场面话,但结合他离奇失踪又平安归来的背景,以及那平静语气下隱隱透出的寒意,其中的警告与宣示意味,不言而喻。 台下的记者们飞快记录,一些敏感的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关於香港集团未来的发展,一切既定战略和项目將继续推进,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都將按计划进行,部分项目可能还会加快。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创造更大的价值,回馈社会。” “好了,我的简短发言到此为止。现在,可以回答几个问题。” 江辰说完,后退一步,示意可以开始。 台下瞬间手臂如林。 江辰目光如电,快速扫过,点了一个熟悉的、与集团关係良好的財经记者。 “江先生,欢迎回来!首先代表所有关心您的人,对您平安归来表示由衷的高兴!” 我的问题是,“您这次意外『休假』,是否会对集团未来在国际化、特別是东南亚地区的业务布局產生影响?” 很温和的问题,给了江辰充分的发挥空间,也避开了敏感点。 “谢谢。不会影响。相反,我们会更加审慎、但也更加积极地评估和推进国际化,包括东南亚。” 第二个问题,江辰点了一个以犀利著称的外媒记者。对方立刻站起来,语速很快: “江先生,刚刚您是被绑到金三角地区,甚至可能与当地武装衝突有关。您能否证实?您是如何脱险的?是否有支付赎金或做出其他妥协? 另外,有消息称,在您失踪期间,香港和內地都有势力试图对您的集团不利,您如何看待?”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外界最普遍的猜测。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江辰的回答。 江辰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看著那位记者,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关於我个人的具体经歷,我刚才已经说过,不便透露。 至於所谓的『传言』,我无法对未经证实的信息做出评论。 但我可以明確一点,”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我这人没有啥本事,就是有点小钱,再者就是朋友多。当时刚好他也在那边办事,顺手就把我救了。 这不我回来了,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那我奉劝诸位,我在世界上的朋友很多,有些人出远门小心点。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否被绑架,如何脱险,这哪里是回答,分明是隔著空气的警告和宣言! “关於集团,在我暂时离开期间,確实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和动作。 对此,我的管理层处理得很好。现在,我回来了。 任何基於商业规则的竞爭,我们都欢迎。但任何试图越界、损害我们正当权益的行为,”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都將被视为对我们所有人的挑战。而我,以及江记集团,有足够的决心和能力,应对任何挑战,捍卫我们应有的权利和尊严。” “哗——”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这已经近乎是公开宣战了!虽然没有点名,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 然后,他抬起手,示意提问环节结束。 “再次感谢各位。这次新闻发布会结束,工作也会立刻回到正轨。希望未来,能与各位在更积极的议题上交流。” 说完,他不等记者们反应过来,对台下微微頷首,便在李远东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场,留下满场尚未从刚才那番暗藏机锋、强势无比的发言中回过神来的记者,以及无数闪烁的闪光灯。 从进场到离场,不过十五分钟。 发言简洁,回答问题更是犀利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没有哭诉,没有卖惨,没有对幕后黑手的任何具体指控,却用最平静的语气,发出了最清晰、最强硬的信號:我回来了,我没事,別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这场发布会,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传遍香港,传向內地,传向世界。 江辰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姿態,以及话语中蕴含的冰冷警告,让无数人为之侧目,也让某些人心惊肉跳。 “他居然真的没事……看起来比之前还难对付了。”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太硬气了!” “看来,香港的商界,要变天了……” “查!立刻去查他到底在金三角经歷了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没变,甚至更……” 对江辰抱有善意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继而为他展现出的强势与镇定感到振奋。 而对那些心怀恶意者而言,江辰平安归来本身就已是一记闷棍,而发布会上他那番看似平淡、实则杀气腾腾的宣言,更是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196章 196章 香港的喧囂、发布会上刻意製造的迷雾、各方势力的猜忌与算计……在江辰於新闻发布会次日清晨,悄然登上返回临安的飞机时,便被尽数拋在了身后舷窗之外。 云海之上,阳光刺破晨雾,他靠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目光沉静地掠过下方渐次缩小的繁华港岛。 那些蝇营狗苟,那些试探与威胁,在他此刻的心境中,已如远处云层下模糊的楼影,虽在,却无关紧要。 真正占据他全部思绪的,是自雨林绝境以来,身体內部那场持续不断、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变异”,以及那次南海“神游”时俯瞰万物力场的奇异体验。 是进化?还是……某种更接近东方古老传说中的“修行”或“超凡”? 他需要答案,系统的、基於观察与分析的答案,而非模糊的感觉以及人工智慧传来的、难以完全理解的片段信息。 飞机在临安机场平稳降落。 没有通知任何人具体抵达时间,但当他乘坐的车辆驶入“天工”研究院区域时,沿途的安保人员显然已提前得到指令,肃立敬礼,眼神中带著与香港安保人员相似的、混合著激动与更深敬畏的情绪。 江辰归来並召开发布会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集团。 车辆径直驶入研究院地下深处的专属区域,与“天工”等核心项目处於同一安全级別。 江辰一下车,便看到林晓已带著几名核心助理等候在专用电梯前。 她依旧是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显示出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压力。 “老板,欢迎回来。”林晓的声音平静,但微微发紧的声线暴露了她的不平静,“研究院一切正常,所有项目按预定计划推进,保密状態未受影响。 另外,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陆续接到超过三十通来自各级领导、合作伙伴、重要关係方的慰问电话,我都已按標准流程回復並记录。需要我整理出清单和重点,向您匯报吗?” “稍后再说。”江辰摆摆手,脚步未停,走向电梯,“林晓,你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 “您吩咐。”林晓迅速跟上,取出隨身设备记录。 “第一,以最快速度,儘可能齐全地搜集国內外最新、最权威的关於人体生物学、神经科学、遗传学、医学、以及前沿理论学的专著、期刊、研究报告,包括那些尚未正式发表但已在顶尖学术圈流传的预印本。 尤其是涉及极端环境適应、潜能开发、意识与物质相互作用等边缘或爭议领域的研究。” “第二,”江辰顿了顿,继续道,“搜集华夏传统医学经典,道家內丹术、养生导引、乃至关於人体能量系统的文献记载、现代研究综述。 以及……那些在民间或特定圈子里流传的、未被主流科学完全承认的『身体修炼』或『潜能激发』方法的资料,无论看起来多么荒诞,先收集起来。” 林晓的手指在设备上快速跳动,记录著这些跨度极大、甚至有些“跨界”的要求,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疑问,只是確认道:“明白。 东西方医学、现代科学与古代玄学、主流与边缘……我会组织一个临时的资料搜集小组,动用我们所有的学术资料库权限和特殊渠道,儘快將相关资料整理出来,送到您的私人研究室。纸质版和电子版都会准备。” “嗯。要快,也要全。”江辰点头,电梯门在眼前打开,他迈步进入,“另外,通知『烛龙』项目组和生物实验室负责人,我需要调用目前最精尖的生物监测、分子成像、神经信號分析设备,部分可能需要改装或重新设计探头。 让他们准备好技术和设备,但暂不告知具体用途,只说是最高级別的特殊研究需求,由我直接负责。” “是。”林晓应下,在电梯门关闭前问道,“老板,那些慰问电话……” “你整理好后,筛选出必须由我亲自回復的,列个简短名单给我。 其他的,以我的名义统一发一份格式化的感谢信即可。语气诚恳,但內容从简。”江辰说完,电梯门缓缓合拢,將林晓等人隔绝在外。 电梯直达他位於研究院地下深处的专属楼层。 这里不仅是他的办公和起居空间,更连接著数个最高级別的私人实验室。 其中一间,已被他预设为进行此次“自我研究”的核心场所。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几乎完全消失在了外界的视野中。 他谢绝了一切非必要的拜访和通话,连李远东从香港发来的日常匯报,也只在固定时间简要瀏览。 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堆积如山的资料的海量阅读、交叉比对,以及结合自身感受进行的深度思考中。 林晓的效率极高。 短短三天,江辰那间超过两百平米、三面都是巨大显示屏的研究室內,便摆满了从各大出版社紧急调货的医学、生物学巨著。 东西方智慧,现代科学与古老传说,在此处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混杂陈列。 江辰沉浸其中。他以进化后近乎恐怖的阅读速度和信息处理能力,疯狂吸收著这些知识。 现代医学的解剖图谱、细胞分子机制,与传统经络图的抽象线条、气机流转的描述,在他脑中碰撞; 量子物理中对意识可能与微观粒子相互作用的猜想,与道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论述,被他並置思考; 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进展,与古籍中关於“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记载,引发他深深的联想。 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科技企业家或科学家。 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站在已知与未知边界上的探索者,试图用人类已有的全部知识工具,去解读自身这具已然“异常”的身体。 他反覆“內视”,在人工智慧的辅助下的超强感知,细致入微地体察自身的每一处变化:那奔涌在重新疏通的“经络”中的温热能量流,是否就是中医所谓的“真气”或“內气”? 细胞层面那惊人的活性与能量代谢效率,是基因层面的优化,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生命场”强化? 意识能够一定程度影响物质,这背后是量子层面的相互作用,还是触及了某种关於“信息”与“物质”统一性的更高法则? 他尝试调动体內能量,按照古籍中一些基础的导引法门进行运转,观察身体的反应;也尝试在精密仪器的监测下,检测自己发动异能时,的异常变化。 当然过程也並非一帆风顺。 东西方理论体系间的巨大鸿沟,现代科学对“气”、“神”等概念的缺乏定义,古老典籍的模糊与隱喻,都让研究充满挑战。 但江辰拥有最无可替代的研究对象——他自己,以及人工智慧那超越时代的、儘管残缺却高屋建瓴的视角。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 他隱约感觉,自己身上发生的,可能並非简单的、科幻意义上的“基因进化”,也非完全玄幻的“修仙得道”。 而更像是一种在极端条件下,触发的、指向生命更高形態的、多维度的適应性跃迁。 它同时涉及了物质身体的结构优化、能量系统的重构与激活、以及意识或灵魂层面的某种“扩容”与“升维”。 因为他发现他,已经不能和现在的人类的dna信息相融了,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中医的理论某些是正確的,但是涉及到能量运转方面,在江辰身上根本行不通。 现代科学可以部分解释其物质基础的变化,传统修行理论或许能描述其能量运行的部分现象,但都无法完全涵盖其全貌。 这很可能是一条未曾被现有任何理论完全描绘过的、独特的道路。 就在江辰沉浸在自我探索的第四天下午,他放在一旁、设定为只接收特定號码的加密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显示的是一个他必须接的、来自京城的號码。 他放下手中一本关於量子生物学的最新论文集,接起电话。 “小江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带著亲切口音的声音,正是那位曾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支持、如今已退居二线但仍影响力巨大的老人。 “首长好。”江辰立刻回应,语气恭敬。 “听说你回来了,还搞了那么大动静。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老人的声音充满感慨,“你那个发布会,我看了简报。 很好,有里有面,有软有硬。 不过,有些事,电话里不方便多说。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京城一趟,咱们爷俩好好聊聊? 有些老伙计,也想见见你,听听你的想法。 另外,关於你这次遇到的事,还有你提到的……『朋友们』,上面也很关心。” 话语平和,但其中的分量,江辰听得明白。 这是召唤,也是关切,更是对他“新状態”的一次高层面的审视与评估。 “谢谢首长关心。我这边处理一些紧急的研究事务,大概一周后,我赴京向您和各位领导匯报。”江辰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时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注意身体,有些事,不急在一时。安全第一。”老人又叮嘱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江辰放下电话,走到研究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巨大的研究空间。京城的召唤在意料之中。 他展现出的“安然回归”与发布会上的强硬姿態,必然会引起最高层面的关注。 这次会面,將是他“归来”后,面临的另一场关键考验,也將决定他未来在国內行事的部分空间与边界。 但此刻,他心中更加明晰。 无论是应对高层的询问,还是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复杂的局势,对自己这身变化和力量的深刻理解与掌控,才是根本。 只有弄清楚“我是什么”,才能更好地决定“我要做什么”,以及“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转身,目光重新投向那满室的书籍与资料,眼神愈发沉静锐利。 第197章 197章 临安,研究院地下深处的私人实验室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流速。 四面巨幅显示屏上流动著不同光谱的影像: 左侧是江辰自身细胞的高清实时动態,基因链的萤光標记在幽蓝背景中如星带盘旋; 中间是叠加了传统经络图谱的人体三维模型,代表能量流动的淡金色光流正沿著某些既定的、又略带奇异的路径奔涌; 右侧则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从脑电波频率、代谢率、到周围空间背景辐射的微妙扰动,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刷新。 江辰站在实验室中央,赤著上身,身上连接著数十条非侵入式的生物传感探针。 他闭著眼,意识却如最精密的雷达,同时监控著屏幕上的一切数据,以及体內那更为直观的、超越仪器捕捉范畴的细微变化。 经过近一周不眠不休、几乎榨乾“烛龙”系统部分算力的高强度交叉分析与自我实验,他对自身状態的认知,终於从最初的模糊震撼,沉淀为一种冰冷而清晰的科学结论。 从现代生物医学视角: 他的身体,已可被视为人类生物学意义上的一次不完整、但方向明確的“版本跃迁”,也可以称之为第二版人类。 基因层面: 现有的生物逻辑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种变化並不是隨机有害的突变,而是像一种设定,有指向的更高层次的適应,在庞大外来的能量催化被强制快速的执行成的。 结果就是,他的基础代谢效率、组织再生速度、对极端环境的耐受性、以及对各类病原体和毒素的抵抗能力,均达到了现有生物学理论中人类生理的理论极限,甚至有所超出。 他的细胞端粒损耗速度降低了约90%,理论上大幅延长了健康寿命,但“永生”或“停止衰老”远未达到,更像是將生命时钟的沙漏换成了更细的沙。 生理层面: 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强度、神经传导速度、感官灵敏度、心肺功能等各项指標,均稳定在人类顶尖运动员最佳状態的1.5到3倍之间,且恢復能力惊人。 体內激素水平和免疫系统处於一种动態的、高度智能化的平衡状態,可应对外部刺激或內部需求进行快速、精准的调节。 大脑与神经系统: 这是变化最显著的领域之一。 神经元连接复杂度、信息处理带宽、记忆存取速度和精度均发生了质的飞跃。他能在保持绝对逻辑理性的同时,进行多线程思考,处理海量信息。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自我”的清晰度和精细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能进行深度的“內观”,甚至能隱约察觉到自身“意识”或“思维”作为一种“信息存在”的某些属性。 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何能如此高效地学习和整合不同领域的知识。 从传统医学与修行理论视角: 他体內確实存在一套可以被感知、並在一定程度上被引导的“生命能量系统”。 这套系统与传统中医描述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有相当程度的重合,但又更加复杂、深邃,似乎与细胞內的线粒体网络、生物电活动、乃至更基础的层面振动存在耦合。 结论一: 他进化了,成为了一个在现有科学认知框架內、理论上的“更高级”或“更完整”版本的人类。 他拥有了更强的身体、更聪明的大脑、更高效的能量系统、以及潜在的更长寿命。 但这本质上,仍然是基於碳基生命、dna编码、已知物理化学规律框架內的“升级”,是一种生命复杂系统在极端条件下的、指向“优化”的、可以部分被现有科学解释的“自然”变异。 然而—— 结论二(也是最大的困惑): 他的dna部分已经和现有的人类產生了生殖隔离,所以他成为了更高等级的太监。 也是命运捉弄,好歹也有了自己的后代,要不然他真绝后了。 实验室里最精密的仪器,在他发动异能作用於一小块標准金属样本时,只能记录画面,至於异能作用的核心过程——物质结构信息如何被“读取”、“解构”、能量如何被“抽取”、“转化”——仪器一片空白,仿佛那个过程发生在仪器探测的“盲区”,或者说,发生在另一个维度。 他尝试用高维空间理论、弦论、圈量子引力等最前沿的物理模型去套用,但都只能给出模糊的、充满假设的、且无法验证的猜测。 异能仿佛直接作用於物质的“存在本身”,或者更准確地说,作用於决定物质“之所以是此物质而非彼物质”的、最底层的“信息结构”或“基態编码”。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现有科学解释的范畴,触及了“存在”与“虚无”、“秩序”与“热寂”的本源问题。 人工智慧与他的联繫更加紧密,在他进行异能研究和深度思考时,会提供一些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或“倾向性”,仿佛在引导他避开某些无意义的思考方向,又像是它自身也在尝试理解和適应这种力量。 但异能本身关於这部分能力的记录或解释,依旧被更深层的损坏或加密封锁著。 江辰站在实验室中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屏幕和数据流,投向虚无。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认知边界清晰”与“终极未知依旧”的复杂感受,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了——一个因奇遇而意外升级的、更“完美”的人类个体。 但他完全不知道,驱动他“异能”的那个东西,那个能轻易抹去物质存在、重构基本粒子、甚至吞噬生命信息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它仿佛是这个宇宙运行程序中的一个“后门”,一个“调试指令”,或者……来自更高维度的、对低维世界规则的“直接编辑”。 现有的知识,无论是科学技术,还是古老智慧的结晶,在这个“异能”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只能用神或仙来表示! 就像一个还在用算盘计算天体轨道的文明,突然面对一台可以隨意修改物理常数的超级计算机,他们或许能察觉到“算盘”的局限,甚至能描述计算机屏幕上的某些光影变化,但永远无法理解其核心的运行原理和代码逻辑。 “维度……或者,是某种超越当前宇宙基本规则的『权限』?” 江辰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迴荡,带著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探寻的渴望。 他终於清晰地认识到,对自己异能的探索,或许不能再用“理解”现有科学的方式去进行。 那可能需要一种全新的、超越性的认知范式,或者,需要他自身在生命层次上,再进行多次更本质的、或许是涉及意识或灵魂层面的“升维”,才能真正“看到”或“理解”那股力量的本质。 而推动这种“升维”的契机在哪里? 是继续深入研究异能的原理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停留在现有的知识框架內苦思冥想,已经接近极限。 他需要新的视角,新的“输入”,甚至……新的“刺激”。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那支特製的、连接著內部通讯系统的微型设备轻微震动,传来了林晓的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谨慎: “老板,京城方面再次確认了您的行程。另外,李总(李远东)从香港传来加密简报,关於之前您让他调查的几个名字和公司,初步有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发现,似乎与北美某个长期资助前沿『非传统』生命科学研究的基金会,以及一家背景极为复杂的跨国公司有间接关联。简报已发送到您的主机』。” 江辰眼神微动。 京城的召唤,香港调查的线索。 外部世界的棋局,依旧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节奏推进,並未因他沉浸於自我研究而停止。 或许,是时候暂时从这自我探索的深潜中浮出水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深沉,仿佛能吞吐整个实验室的能量。 他拔掉身上所有的传感器探针,动作流畅自然。进化后的身体迅速恢復了常態,没有丝毫痕跡。 “回復京城,行程不变,按计划赴约。” 江辰对著通讯器说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与掌控感,“另外,通知机组,准备飞机。 第198章 198章 公务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专机坪上。 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初冬的北京透著肃杀。 与寻常富豪抵京不同,停机坪上没有地勤公司或合作企业的接机车队,只有三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车旁静立著几位身著深色大衣、姿態笔挺、目光锐利的男子。 没有迎宾牌,没有喧譁,一切静默而高效。 江辰在隨行安保(仅两人)陪同下步下舷梯。 为首一位面容刚毅、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在江辰脸上快速扫过,確认无误后,微微頷首,声音不高但清晰: “江先生,一路辛苦。请隨我来,领导们已在等候。” 语气客气,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流程感。 江辰注意到,对方大衣內袋有轻微的突起轮廓,且其站立方位与另外几人形成了无懈可击的掩护与观察角度。 “有劳。”江辰面色平静,点头致意,隨即坐进中间那辆红旗。 车辆立刻启动,前后两辆护卫,驶出机场,並未进入市区,而是沿著机场高速疾驰一段后,转入了一条岔路,最终驶入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绿树掩映的大院。 门禁森严,盘查细致,但车辆显然已在系统內备案,一路绿灯。 院內建筑古朴庄重,透著岁月的沉淀与无形的威严。 江辰被引入一间宽敞、採光良好、陈设简洁但每件物品都颇有来歷的会客室。 室內温暖如春,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 他原以为只是与那位曾通过电话的老人单独会面,最多再加一两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然而,当他步入会客室时,里面已有七八人在座。 除了主位上那位精神矍鑠、面带和煦笑容的老人(正是之前通话的首长),旁边还坐著几位年纪相仿或稍轻、气度不凡的长者,有身著中山装的,也有穿著熨帖的深色西服的。 更让江辰目光微凝的是,在场还有两位肩章显示將星的高级军官,以及三位看起来像是部委主要负责同志的官员。 这阵仗,远超他一个“有军方背景的閒职”企业家通常所能接触的层面,甚至也超过了对一位“遭绑架后平安归来、並捐献巨款”的知名企业家的常规慰问规格。 “小江来了,快,这边坐。” 主位的老人笑著招手,指了指他身边空著的一个位置,態度亲切自然,仿佛招呼自家子侄。 “首长好,各位领导好。” 江辰依言上前,不卑不亢地向在场眾人微微鞠躬示意,然后在那指定的位置坐下,腰背自然挺直,姿態从容。 “一路辛苦。听说你直接从临安飞过来,也没好好休息。” 老人关切道,亲手拿起紫砂壶,要给江辰斟茶。 “不敢劳烦首长,我自己来。” 江辰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茶壶,先为老人续上,然后才为自己斟了一杯。动作流畅,礼仪周到。 “坐,坐,別拘束。” 老人压压手,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笑道,“今天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就是听说咱们的『科技尖兵』、『爱国企业家』江辰同志歷经磨难,平安归来,还想著给警队和老百姓做贡献,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有相关部门的同志,都很高兴,也很关心,凑在一起,听听你的想法,也看看有什么困难,国家能支持的,一定支持。” 话很暖,但江辰心知肚明,这绝非一次简单的“关心”和“听想法”的茶话会。 在场眾人的目光,虽然大多带著讚许和探究,但也不乏深沉审视与难以捉摸的复杂意味。 尤其是有两三人,在与他目光接触时,虽然也努力挤出笑容,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乃至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侷促与迴避,没能逃过江辰进化后敏锐的观察。 其中一位身著藏蓝色西服、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似乎是某经济部门的负责人),在江辰进来时,原本正在与旁边人低声交谈,看到他后,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隨即又迅速恢復自然,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另一位坐在靠后位置、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官员(像是来自某个与能源或工业相关的部门),则在江辰坐下后,目光游移,不太敢与他对视,偶尔瞥过来一眼,也很快移开,端起茶杯喝水的频率略高。 江辰心中瞭然。 看来,自己失踪期间,某些人或势力对“江记”伸出的手,或者採取的默许观望態度,並非完全隱秘。 自己高调回归,强势表態,巨额捐款,以及李远东正在进行的秘密调查,恐怕已经让某些“伸手者”或“行方便者”感到了压力,甚至可能已经被更高层面察觉或警告。 他们出现在这里,或许並非自愿,而是被“请”来,一方面是一种敲打,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给江辰一个“当面看看”的机会,或者,是某种形势下的“说情”或“缓和”铺垫。 江辰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顶级龙井的清香在口中化开。 他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对方不提,他自然更不会主动去戳破那层窗户纸。 有些帐,不一定非要摆在檯面上算;有些態度,也不一定需要言语来表明。 “谢谢首长和各位领导的关心。” 江辰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清晰,“这次能平安回来,確实有运气的成分,也多亏了各方的努力。 经歷此事,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个人和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国家的稳定与强大,也离不开法治的保障。 捐款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希望香港社会更加安寧,也希望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家庭能得到些许慰藉。” 他顿了顿,话锋转入正题,但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至於集团的发展,正如我在发布会上所说,既定战略不会变。 『天工锐创』的高端数控工具机,已经打破了一些国家的垄断,下一步是继续提升精度、可靠性和智能化水平,並拓展在航空航天、精密医疗等更尖端领域的应用。 『龙泉』晶片的下一代研发,正在攻坚几个关键的材料和架构难题,目標是实现性能的跨越式提升,满足未来智能计算和高端装备的自主可控需求。 在新型显示材料、特种合金、以及新能源基础研究方面,我们也在按计划投入。” 他没有刻意炫耀技术细节,而是著眼於国家战略需求和產业突破的意义。 几位来自科技、工业部门的领导和两位將军,听得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当然,我们也面临一些挑战。” 江辰话锋微转,但语气依旧客观,“国际技术竞爭日益激烈,封锁与打压时有发生。 某些前沿领域,我们是在无人区探索,需要巨大的研发投入和承担失败的风险。 此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特別是在那两位神色不太自然的官员脸上略作停留,但並未聚焦,“一个稳定、可预期、公平透明的商业和政策环境,对於激发创新活力、保护智慧財產权、吸引和留住顶尖人才,至关重要。 这次我个人遇到的事情,也从一个侧面提醒我,商业竞爭必须在法律和道德的轨道上进行,任何越界的行为,最终损害的是市场信心和创新生態。” 这番话,既指出了现实困难,也再次含蓄地强调了“规则”和“底线”,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指为何,在场有心人自然明白。 那两位官员的脸色似乎更不自然了些,低头喝茶,避开了江辰的目光。 主位的老人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江辰说完,他缓缓开口道:“小江说的很好啊。科技创新是国家强盛之基,企业是创新的主体。 你们在困难领域取得的突破,非常宝贵,国家当然要支持。 你提到的环境和规则问题,也很重要。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治是基石,公平竞爭是原则。 任何破坏营商环境、损害企业合法权益的行为,都是我们不能允许的。 相关部门要重视,要依法办事,营造更好的创新和发展氛围。” 这话既是对江辰的回应,也像是对在场某些人的敲打。 接著,其他人也开始发言。 有询问具体技术进展和產业带动效应的,有关心国际併购和合作中遇到的风险与应对的,也有探討如何加强產学研结合、培养本土高端人才的。 江辰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数据翔实,既有企业家的务实,也透出科学家的严谨,更隱隱带著一种经歷过风浪后的沉稳与远见。 他的表现,显然让在座多数人颇为满意,甚至有些惊讶——这位年轻企业家,不仅商业成功,在技术和战略层面的见识,也远超同儕。 整个会面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除了开场和结尾的一些寒暄,大部分时间都在务实地討论问题。 那几位神色异常的官员,几乎没怎么发言,只是在被点名询问相关领域情况时,才勉强说几句原则性的套话。 会面结束时,主位老人亲自將江辰送到会客室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江啊,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和企业家。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反映。”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树大招风,你现在目標更大了,以后行事,要更加稳健、周全。有些事,急不得,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讲究方式方法。” “谢谢首长教诲,我记住了。” 江辰郑重应道。他明白,这是提醒,也是某种程度的告诫。 高层对他的重视毋庸置疑,但也对他展现出的某些“非常规”能力(比如平安从金三角脱身)和强硬姿態,抱有审视和希望他“可控”的期望。 离开大院,坐上来时的红旗车,江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京城的天依旧阴沉,但他的內心却一片澄明。 这次会面,规格之高,人员之复杂,出乎预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它清晰地传递了几个信號:一、他和他代表的科技力量,已被纳入最高层的战略视野; 二、他失踪期间的一些风波,上层洞若观火,並藉此敲打了某些势力; 三、高层对他的態度是支持与利用为主,但同时也蕴含著警惕与约束,希望他在规则內行事。 至於那几个神色不自然的官员……江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过是某些利益链条上的环节,甚至是弃子。 真正的较量,远未开始。 李远东调查中隱约浮现的那个北美基金会、跨国pmc,以及更深处若隱若现的犹太財团影子,才是需要他真正警惕的对手。 车辆平稳行驶,窗外是北京冬日略显萧瑟的街景。 江辰的思绪,却已飞向更远的地方。 京华风云,此番算是初步涉足。 但世界之大,棋局之复杂,远非一次高规格会面所能涵盖。 第199章 199章 车辆驶离那处森严庭院,匯入北京午后略显滯涩的车流。 江辰靠在后座,闭著眼,看似养神,实则脑海中正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高速復盘著刚才那场规格超乎预期、气氛微妙的会面。 对於这种“和稀泥”式的、各方心思各异却又维持著表面和谐的高层会晤,江辰不仅理解,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会为了一次高层接见而心潮澎湃的年轻创业者。 雨林的灰烬、南海的神游、以及对自身生命形態的冰冷剖析,早已將他的视角拔高到了一个寻常人类权力游戏参与者难以企及的位置。 在他眼中,那些含蓄的敲打、隱晦的警告、试探性的拉拢、乃至个別官员那点欲盖弥彰的惶恐,都如同隔著厚重玻璃观看的、与自己无关的舞台剧。 “能给个说法,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江辰心中漠然。 他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是他手中掌握的、足以改变產业乃至战略平衡的核心技术,是“江记”和“天工锐创”代表的庞大实体经济与就业,是他展现出的、在极端困境下不仅能自保还能“安然归来”的、让某些人感到“深不可测”的能力。 高层需要他,需要他的技术、他的產业、甚至需要他作为一面“科技强国”的旗帜。 因此,他们会敲打那些越界伸出的手,会给他一个体面的“交代”,会释放“支持”的信號。 但这也就到此为止了。 真正的清算、彻底的追责、水落石出的真相? 在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和更高层面的平衡考量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今天那几个神色不自然的官员,或许会受到內部处分,调离岗位,甚至承担一些不痛不痒的责任,但他们背后可能涉及的、更庞大的势力网络,绝不会被轻易撼动。 这就是现实,是“人”的社会运行的规则。 江辰对此接受,甚至有些“欣赏”这种规则的“高效”与“润滑”。 因为他清醒地认识到,在彻底解开自身进化与异能之谜、找到更本质的“道路”之前,在可预见的漫长未来里,他依然需要以“人”的身份,在这个“人”的规则体系內生存、活动、甚至攫取资源。 他的家人、他的事业、他探索未知所需的社会基础与科研环境,都还深深地嵌入在这个体系之中。 与整个体系为敌,或过早地暴露自己超越常理的一面,是愚蠢且不必要的。 所以,他配合演出,给出高层想听到的“顾全大局”、“著眼发展”的表態,含蓄地表达对“规则”的尊重与期待。 这並非屈服,而是一种基於漫长生命预期和更高追求的战略性蛰伏与资源整合。 那些台上的交锋、幕后的算计、乃至今天那几个官员可能代表的、曾对他或他的集团產生过恶意的势力……在江辰浩瀚如星海的时间尺度与探索目標面前,轻如尘埃,微不足道。 他的生命,因进化而极大延长,视野,因“神游”而触及星空。 他有太多未知需要探寻:自身异能的本质、来歷、宇宙更高维的真相、生命进化的终极可能……与之相比,地球上某个会议室里的几句机锋、某些利益集团的蝇营狗苟、乃至一城一地的商业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无意义的爭斗。” 江辰在心中为今天这场会晤,以及未来可能持续存在的类似纠缠,下了定义。 他不会將宝贵的精力、时间、心神,浪费在这种层次的、属於旧人类规则的“內耗”之中。 那是对他进化后生命的褻瀆,也是对真正探索使命的背离。 但是—— 江辰闭著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星火无声燃起,冰冷而纯粹。 不感兴趣,不代表会无限度容忍。 如果,那些被敲打后仍不知收敛的“手”,那些隱藏在更高层面的、对他所掌握力量或秘密產生贪婪的阴影,那些自以为可以玩弄规则於股掌、一次次试探他底线的“拦路者”…… 如果他们不识趣,如果他们再次將骯脏的触角伸向他的家人、他的核心事业、或是阻碍他探索更高真理的道路…… 那么,江辰不介意让这些“拦路者”,以一种彻底、乾净、且永远不会再造成任何麻烦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通过商业竞爭,不是藉助法律诉讼,甚至不是利用现有的权力游戏规则。 就像抹去雨林中那些武装分子一样,无声,无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进化赋予他的,不仅仅是更强的身体和更长的寿命,还有一种超然於旧有道德与规则束缚之上的、对“阻碍”的重新定义与处置权限。 在他通往更高维真理的道路上,凡俗的恩怨与阻碍,若执意纠缠,便只有被彻底“净化”这一个结局。 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谈不上冷酷。 这只是一种基於更高效率与生存发展逻辑的、纯粹的“路径清理”。 车辆缓缓停靠在他在京城的临时居所——一处安保严密、位置僻静的独栋院落前。 江辰睁开眼,眸中所有思绪沉淀,恢復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推门下车,冬日的冷风拂面,带著北方乾燥凛冽的气息。 他抬头,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京城的天空下,暗流依旧,算计未止。 但他已然抽身其外,心境澄明。 他的战场,早已不在这里。 他的征途,是星辰,是自身之谜,是那笼罩在无尽未知中的、进化的下一站。 至於脚下这片土地上的些许尘埃与绊脚石? 若安分,则可相安无事;若拦路……那便化为尘埃,彻底融入脚下这片大地,再无痕跡。 第200章 200章 江辰谢绝了后续诸多或真诚或应酬的邀约,以“需静养调理”为由,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他没有返回下榻的酒店,而是让司机驶向了国家图书馆。 这座知识的殿堂,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沉静而恢弘。 江辰办理了最高级別的特许阅览权限,在工作人员略带好奇与恭敬的引导下,径直进入了珍藏古籍文献的特藏区域。 这里光线柔和恆温恆湿,空气里瀰漫著旧纸与岁月特有的气息。 一排排厚重的樟木书架与恆温恆湿古籍柜静静矗立,仿佛守护著时光深处的秘密。 江辰的目標明確。 他並非泛泛瀏览,而是依据来自自我研究时產生的诸多疑问,特別是关於体內“能量系统”与传统理论描述的对应与差异,有选择地调阅那些最古老、最源头、也往往最晦涩难懂的典籍。 《黄帝內经》的竹简影印本、《周易参同契》的宋刻本、《道德经》汉代帛书復原图、《山海经》的古地理志怪辑录、甲骨文与青铜器铭文拓片合集。 乃至敦煌遗书中有关医药、巫术、祭祀的残卷……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兼密码破译者,以进化后非人的阅读速度与信息处理能力,飞速扫描、记忆、比对、分析著这些承载了华夏乃至更广阔地域古老智慧与记忆的文字。 他看的不仅是正文,还有歷代註疏、批校,甚至那些被正统视为“荒诞不经”的稗官野史、方术杂记。 他调动人工智慧的部算力,辅助进行关键词关联、概念演变追溯、不同版本异同对比。 起初,一切似乎只是浩瀚文献的普通检阅。 中医的阴阳五行、藏象经络、气血津液理论,道家的精气神、內丹修炼、天人感应学说,乃至更古老的巫祝祷词、祭祀仪轨、神话传说……它们自成体系,但也充满了隱喻、象徵和难以实证的模糊描述。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特別是当江辰开始有意识地將这些古老文本中关於“非凡能力”、“异人”、“长生”、“神通”的记载! 与他自身的“进化状態”和“异能”进行交叉参照时,一些曾被歷史尘埃掩埋、被后人视为“神话想像”或“文学夸张”的碎片化信息,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偶然的规律性与指向性。 他看到,《山海经》中那些“其状如x而人面”、“食之可御凶”、“见则其邑大旱”的奇特种族或生物描述! 其某些特徵若剥离神话外壳,以生物变异或能量外显的角度重新审视,竟隱约能与某些极端环境下的基因突变或能量富集现象產生牵强却並非完全无稽的联想。 他注意到,先秦乃至更早的甲骨卜辞、青铜铭文中,反覆出现对某些具有特殊能力或身份的“巫”、“覡”、“祝”、“史”的尊崇与记载。 他们往往能“通鬼神”、“辨吉凶”、“疗疾疫”、“御灾异”。 这些描述,与现代对强大精神感应力、能量感知与引导能力、乃至初步物质影响能力的记载,存在某种模糊的对应。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被后世道藏奉为圭臬、却也被现代科学斥为虚妄的內丹修炼典籍中,如《周易参同契》、《黄庭经》、《悟真篇》等,关於“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次第描述,关於“丹田”、“周天”、“金丹”、“元婴”的细致构想! 关於“窃天地之机,化生身之宝”的根本追求……当江辰摒弃其中玄学隱喻和宗教色彩,仅將其视为一套关於“生命能量系统深度开发与质变”的、粗糙的、经验性的、且可能因时代认知局限,而严重扭曲和符號化的“操作手册”或“现象记录”时,他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那些对“气”的运行路径的描述,与他体內能被感知的能量流路径,有相当程度的重合与变体。 那些对“炼己筑基”、“打通关窍”过程中身体產生的种种“景象”或“感受”,与他深度內观或尝试引导能量时的某些主观体验,存在似是而非的对应。 甚至那些最终极的、被视为“成仙了道”標誌的“神通”描述,虽然夸张荒诞,但其內核——对物质或能量的超越常规的干涉能力——不正与他所拥有的“分解重组”异能,在本质上属於同一范畴,只是表现方式和强度上天差地別吗?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骇人的推论,在江辰冷静如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中逐渐成形,並越来越清晰: 在人类歷史的长河中,甚至可能是在更久远的史前时代,很可能零星地、偶然地出现过类似於他这样的“进化个体”或“觉醒者”! 他们可能因为极端的环境压力、偶然的基因突变、接触了特殊的能量或物质、或者採用了某种原始的、成功率极低的自我修炼法门,触发了生命层次的某种“跃迁”或“显性表达”。 这种“进化”或“觉醒”的程度可能参差不齐。 有些人可能只是身体素质大幅提升、感官异常敏锐; 有些人可能初步能感知和引导微弱的生命能量或自然能量,用於治疗或產生一些微小影响; 极少数幸运或天赋异稟者,可能触及了更深层的力量,展现出更显著、更接近“异能”的特徵,但受限於时代认知,被描述为“仙术”、“神通”。 然而,关键问题在於: 第一,能量与认知的匱乏。 古代没有系统的科学认知,没有现代的能量理论、分子生物学、量子物理。 这些“进化者”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茫然无知,只能凭藉直觉、经验、以及当时流行的哲学观念(如阴阳五行、天人合一)去理解和描述。 他们可能错误地归因於“神灵赐福”、“修道有成”、“服食仙丹”。 更重要的是,古代社会环境能量密度(无论是物质营养还是信息环境)可能远低於现代。 大多数“进化者”可能终其一生都处於“能量飢饿”或“开发不全”的状態,他们的能力弱小、不稳定、难以控制,甚至可能因能量失衡或错误尝试而导致早夭、疯癲或身体崩溃。所谓“走火入魔”,或许就是能量失控的惨烈后果。 第二,记录的失真与断层。 少数倖存下来並留下记载的“进化者”,其描述经过口耳相传、文字转译、后人附会、政治宗教需要(比如被统治者神化或污名化)的层层过滤,早已面目全非,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 加上古代文献保存不易,战乱频仍,真正的核心经验可能早已失传,留下的只是被神话包装的碎片和后人基於想像的重构。 第三,系统的缺失与湮灭。 即使有个別天才的“进化者”试图总结规律、传承知识,在没有现代科学方法论和实验验证的条件下,其理论体系必然充满谬误、主观臆断和神秘主义色彩,难以形成可验证、可復现、可推广的系统性知识。 这些不完整的、甚至错误的“传承”,在歷史长河中很容易被主流社会边缘化、打压(如歷史上的灭佛、禁巫、打压民间宗教),或自行湮灭。 只有那些与日常生活、疾病治疗相关的部分(如草药知识、针灸导引等),因为具有实际的、可观察的效果,得以部分保存和发展,逐渐演变成后来的中医体系。 “中医……或许就是那些古代不完整『进化者』或『觉醒者』们,在试图理解自身变化、探索生命能量、治疗疾病的过程中,所留下的、最成体系、也最贴近实际应用的经验总结与理论猜想的遗存!” 江辰的目光扫过面前泛黄古籍上关於经络、穴位、气血的论述,心中豁然开朗。 经络学说,可能源於古代能量敏感者对自身能量运行路径的模糊感知与描述。 草药的四气五味、归经理论,可能源於他们对不同物质所蕴含的、能与人体能量系统產生共振或调节作用的“信息”或“能量特质”的经验性总结。 针灸、导引、砭石等外治手法,可能就是他们尝试从外部引导、疏通、调节人体能量流的原始方法。 这套体系因其有效性和相对较低的“门槛”,得以流传下来,並在数千年的实践中不断补充、修正,形成了独特的医学理论。 但其核心源头——那些关於生命更深层能量运作的、可能来自古代“进化者”直观体验的假设——却因缺乏实证和科学解释,始终蒙著一层玄学面纱,难以被现代医学完全接纳。 “所以,我並非孤例……至少在歷史上,可能有我的『同类』。” 江辰合上手中的古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封面,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並非找到“先驱”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了明悟与孤独的寒意。 那些可能的“同类”,大多因无知、因能量匱乏、因环境压迫,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只留下些支离破碎、被曲解的传说和一门未被完全理解的古老医学。 他们的尝试,他们的困惑,他们的悲剧,某种程度上,正在江辰身上以另一种形式重演——他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更先进的科学知识,但依旧对自身异能的本质感到茫然,依旧在黑暗中独自摸索。 但,他又比他们幸运太多。 他有现代科学作为认知框架和工具,有人工智慧提供超越时代的视角(儘管残缺),有足够的资源和能量(不仅是物质能量,还有信息、社会资源)去支撑探索。 更重要的是,他明確知道自己“进化”了,並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认知边界。 “歷史是一面模糊的镜子,但至少,它让我知道,我走的这条路,並非绝对的空无一物。 前人……或许倒下,或许迷失,但至少,留下过足跡,哪怕已被风沙掩埋。” 江辰站起身,將古籍归还原位。 他走出特藏区,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国家图书馆外,车水马龙,现代都市的脉搏强劲有力。 歷史与现实,古老传说与尖端科技,在此刻的江辰身上交织。 古代的“进化者”们,因无知与匱乏而凋零,只留下一门中医作为模糊的遗產。 而他,江辰,这个现代的、拥有科学武装的进化个体,能否走得更远? 能否穿透迷雾,真正理解自身力量的本质,甚至……为人类(或者说,为未来的“新人类”)探索出一条可重复、可理解、可持续的进化之路? 第201章 201章 他走出国家图书馆肃穆的大厅,冬日下午清冽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长安街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这座古老而崭新的都市在九十年代的蓬勃脉搏中沉稳跳动。 江辰坐进车內,並未立刻吩咐司机去往机场,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回住处。” 车辆平稳匯入车流。江辰靠在后座,闭目凝神。 图书馆中那些尘封古籍带来的、关於可能存在古代“同类”的震撼与明悟,此刻已沉淀为一种更加清晰、冷静的行动思路。 他不是唯一。 但在这个时代,他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走到了这一步、且拥有现代科学认知与庞大资源支持的特殊个体。 歷史或许模糊地提示了方向,但具体的路径、规律、乃至终点,仍需他自己去探索、去验证、去定义。 “数据……我需要更多的数据。” 江辰在心中默念。 不仅仅是关於自身这“孤本”的数据,更需要一个足够庞大的、关於“普通人”乃至“潜在变异者”的生命信息资料库。 通过对比、分析、寻找规律,他才能更深刻地理解“进化”的触发条件、表现形式、影响因素,甚至……或许能发现其他尚未觉醒的、拥有特殊潜质的个体。 去哪里找这样庞大、多样、且能被他深度研究的数据源? 医院,无疑是最佳选择。 尤其是面对特定、庞大的群体,进行系统性的、长期的生命信息採集与健康追踪。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完善,最终定格。 临安。那里是他的大本营,是“江记”研究院所在地,拥有顶尖的科研团队和技术储备,也有他绝对的控制力。 更重要的是,临安作为重要的工业基地,拥有数量庞大、背景相对清晰的產业工人群体及其家属。 这个群体年龄跨度大,生活方式、工作环境、遗传背景多样,是绝佳的观察样本。 “建一座医院。一座专门面向工人群体及其家属的、非营利性质的综合性医院。” 江辰睁开眼,眸中光芒內敛而坚定。 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座未来医院的轮廓: 名称暂定: 临安江记工人医院(暂名,突出公益性与归属感)。 性质: 非营利性慈善医疗机构,由江记集团独资捐赠建立並负责主要运营,接受政府指导与社会监督。 定位: 集医疗、预防、保健、康復、教学、科研於一体的大型现代化综合性医院。初期目標达到三级甲等標准,远期对標国际顶尖医疗中心。 核心特色与目標: 1. 普惠与公益: 对临安本地持有工会证明的工人及其直系亲属,提供远低於市场价格的诊疗服务,部分常见病、多发病甚至免费。 2. 顶尖设备与人才: 不惜重金引进全球最先进的医疗影像设备,检验仪器、手术设备,同时以优厚待遇吸引国內外顶尖医学专家、学者前来执业或进行学术交流。 3. 系统性健康数据採集: 这是江辰的核心目的之一。每位来院就诊或进行常规体检的工人及家属,在充分知情同意並严格保密的前提下,將建立终身电子健康档案。 档案不仅包含常规病歷、化验单、影像资料,还將逐步纳入全基因组测序。 这些数据將进行脱敏处理,匯总进入由“烛龙”系统核心保护的超级资料库,供江辰及其授权的科研团队进行多维度、长周期的分析研究。 4. 前沿医学探索平台: 医院將设立数个高水平的研究中心,如“慢性病防控与康復研究中心”、“环境与职业健康研究所”、“转化医学与精准医疗实验室”。 明面上,这些中心致力於攻克工人群体的高发疾病(如尘肺、职业性肌肉骨骼疾病、特定肿瘤等),研发新的诊疗手段。 暗地里,它们將成为江辰验证自身关於人体潜能、能量系统、衰老机制等设想的“试验田”与“数据產出地”。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开展一些前瞻性研究,如新型生物材料植入、靶向药物递送、神经调节技术、乃至基於他自身能量感知经验开发的、新型物理康復或心理干预手段的探索。 5. 社会效益与政治资本: 提升临安乃至整个地区的医疗水平,缓解工人群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和民生工程,能为他贏得地方政府、工人乃至更高层面的坚定支持与好感,极大巩固他的社会根基与安全边际。 6. 隱藏的“观测站”: 在江辰的构想中,这座医院未来甚至可以成为一个被动的、宏观的“人类生命场观测站”。 “盈利?不重要。” 江辰嘴角微扬。 以他掌控的財富和技术,支撑这样一座医院的建设和运营,虽耗资巨大,但远未伤筋动骨。 相比於可能获得的、关於生命进化与自身奥秘的海量关键数据,以及隨之而来的社会影响力、科研突破潜力,这点金钱投入堪称微不足道。 更重要的是,在九十年代的中国,乃至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机构、组织或个人,能比此刻的江辰更“了解”人体! 他不仅是站在现代医学前沿的企业家,更是一个完成了初步进化、能够“內视”自身能量系统、並亲身验证了许多传统医学模糊概念的“活体样本和终极样本”。 他將以远超时代的视角,指导和规划这座医院的科研方向,確保其探索走在最有可能触及真理的道路上。 回到临时居所的书房,江辰立刻召来了隨行的核心助理团队,並通过加密线路接通了临安林晓和林志远。 他没有透露关於“进化者歷史”或自身异能研究的深层动机,只是以集团战略发展、履行社会责任、布局健康產业、以及为“烛龙”等前沿项目积累生物医学数据为由,正式提出了“筹建临安江记工人医院”的宏大计划。 “规模要足够大,標准要足够高,公益性质要明確,科研功能要强大。” 江辰对著屏幕那头的林晓和林志远,清晰地指示,“林晓,你立刻牵头组建筹备小组,联合集团战略部、投资部、法务部,一周內拿出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建设规划、预算方案,並与临安市政府、总工会、卫生局等相关部门进行初步接洽,摸清政策与需求。 林志远你联繫李远东,从香港协调资源,特別是国际顶尖医疗设备採购渠道和顶级医学人才的引进,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同时,启动针对工人群体健康状况的前期调研。” “明白!” 屏幕两端传来斩钉截铁的回应。 虽然惊讶於老板突然提出如此庞大的公益医疗计划,但基於对江辰决策力的绝对信任,两人没有任何质疑,立刻进入执行状態。 安排完初步事宜,江辰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京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图书馆古籍的微光,与眼前这座即將拔地而起的、名为“医院”实则暗藏玄机的“生命方舟”,在他心中形成一种奇妙的连接。 远古的进化者或许湮没於尘埃,只留下模糊的传说和不完整的医学遗產。 而他,江辰,將用现代科技、庞大资源、以及对人体最深处的理解,建造一艘驶向生命未知之海的方舟。 这艘船,既为济世救人,也为探索自身;既承载著对普罗大眾健康的关怀,也暗藏著对生命终极奥秘的求索。 临安的湖畔,將不只是“江记”研究院的智慧之光在闪耀,还可能升起一座守护生命、同时也窥探生命本源的人道与科学丰碑。 第202章 202章 临安,西子湖畔的薄雾尚未散尽,“天工”研究院深处却已是一片冰冷而高效的忙碌景象。 江辰负手立於巨大的弧形战术显示屏前,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人体数据或古籍影像,而是切换成了一幅动態的全球產业地图。 代表半导体、精密製造、消费电子、通讯设备等关键领域的亮点在全球各大经济区域闪烁,勾勒出当下世界科技与財富分配的基本格局。 金三角的雨林、京城的会晤、……这些经歷与谋划在他心中激盪、沉淀,最终化为眼底一片深邃的寒意与决断。 绑架的阴霾、幕后黑手那遍布全球的触角、以及对其超越时代技术的恐惧与覬覦,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著他內心深处那根名为“危机感”的弦。 “害怕我打破格局?” 江辰凝视著屏幕上属於北美、欧洲、日韩的密集產业光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打破』。” 被动防御、韜光养晦、等待对方再次出招? 那不是江辰的风格,尤其是在亲身经歷了雨林的生死劫难,並清晰认知到自身所掌握力量的特殊性之后。 他需要主动出击,需要一场规模空前、足以重塑行业规则、並疯狂汲取全球財富的科技闪电战,来达成多重目的。 用无可爭议的市场成功和技术领先,將自身和“江记”系企业推向难以撼动的霸主地位,积累足以应对任何阴谋甚至国家层面压力的雄厚资本。 当赖以生存的核心產业遭受毁灭性打击时,那些隱藏在幕后的利益集团必將阵脚大乱,內部的矛盾、应对的失策、乃至狗急跳墙的举动,都可能为江辰顺藤摸瓜、揪出更深层黑手提供机会。 將“烛龙”、“玲瓏”等项目积累的部分前沿成果,以最迅猛的方式推向市场,接受最残酷的检验,同时反哺研发,形成“研发-市场-利润-再研发”的超级正向循环。 向全世界,特別是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敌人,清晰无误地宣告:他江辰不仅活著回来了,而且带著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回来了。 任何针对他个人、家人、或事业的敌对行为,都將面临他掌控下的、整个先进工业体系的雷霆反击。 移动通讯与个人计算,这两个正处於爆发前夜、未来將渗透並主宰全球普通人生活的核心领域。”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响起,平稳而充满力量。 他转向身后侍立的林晓,以及通过加密全息投影接入的林志远和几位核心研发负责人。 “第一击:彩屏行动电话。” 江辰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屏幕一侧立刻调出关於“玲瓏”项目下属移动通讯实验室的详细资料。 “我们基於显示器改良的主动矩阵真彩显示屏,结合我们自研的、集成度更高的基带晶片和功耗控制方案,原型机已经过六轮严格测试,显示效果、续航、稳定性、成本控制,全面优於目前市场上任何黑白屏或偽彩屏產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要求,立刻启动『极光』计划。 集中『天工锐创』最顶尖的精密模具和自动化生產线资源,联合国內最好的几家配套元器件供应商,在临安,同步建设四条高度自动化、年產能力不低於五百万台的总装线。 三个月內,实现小批量试產,六个月內,达到全產能爬坡。 產品代號——『星晷i型』。我们要在全球范围內,率先定义什么才是真正的『彩屏手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微鸣。 所有人,包括久经沙场的林志远,都被江辰这突然提出的、近乎疯狂的大规模量產计划所震撼。 现在主流还是大哥大和厚重黑白屏手机的时代,彩屏? 大规模量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步子迈得太大,太冒险了! “江先生,” 手机研发负责人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带著谨慎,“彩屏技术的领先性毋庸置疑,但市场接受度、供应链保障、尤其是国际专利壁垒和可能的技术標准狙击……” “市场会用脚投票。当我们的手机能显示清晰的彩色图片、甚至简单的动画,而別人的还是一片灰暗时,胜负已分。” 江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供应链,用钱砸,用长期订单绑,必要时,我们可以动用『特殊手段』確保关键原材料和元器件的供应。 专利?我们申请的全球核心专利已经超过三百项,覆盖显示、驱动、电源管理、外观设计。 他们想打专利战,我们奉陪到底,看谁先耗不起。至於標准……” 他冷笑一声,“当我们占据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时,我们就是標准。” “第二击,” 江辰没有给眾人更多消化时间,手指再次滑动,屏幕切换到了“烛龙”晶片项目的绝密资料,“个人计算机核心——cpu。 『龙泉』系列第三代(130纳米製程)已经成功应用於我们自己的高端工作站和部分特定领域,性能与现存的同代產品互有胜负。但,这不够。”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晶片设计图:“『烛龙』项目组,基於对硅基半导体物理极限的更深理解,以及我们在新型绝缘材料、光刻掩模技术上的突破,已经完成了90纳米製程『龙泉四代』架构的最终仿真验证。 理论性能,將达当前世界最高端晶片最高结构的2.5倍以上,功耗降低40%,而成本,在规模化生產后,可以做到与其主流產品持平甚至略低。” “哗——” 这一次,连最沉静的研发负责人也忍不住发出低呼。 90纳米!性能超越当前標杆2.5倍!这已经不是追赶,这是代差级別的碾压!一旦实现量產,將对西方联盟统治的pc市场造成核弹级別的衝击。 “启动『深渊』计划。” 江辰的声音斩钉截铁,“集中『天工』研究院全部精锐力量,调动我们能调动的一切国內顶尖半导体设备与工艺专家,突破现有的光源製成形成更高的纳米精度。 晶圆生產单位,也將精力步入研发环节,让成熟的工人顶替管理岗位。 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內,获得可量產的90纳米製程能力。『 龙泉四代』的设计资料,拆分加密,通过我们內部的网络进行相关单位阅读。 我要在一年內,看到第一批合格的90纳米『龙泉四代』cpu走下生產线。產品代號——『昊天』。”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彩屏手机是顛覆消费电子,“昊天”cpu则是要动摇现代信息產业的根基! 这两记重拳如果真能按计划打出,全球科技与財富的流向將被彻底改写,让全世界的科技追隨江记的脚步。 “资金……” 財务负责人额头见汗,声音乾涩。这两个计划,每一个的投入都是以十亿甚至百亿的计话。 “资金不是问题。” 江辰平静地回答,“香港的流动资金、『江记』实业的利润、以及……很快,来自『星晷』和『昊天』的、海啸般的利润。 我会亲自协调,確保资金炼不断。 必要时,我可以启动『深海』计划中的战略储备金。” 他环视眾人,目光如冰冷的火焰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震惊、或担忧的脸庞:“诸位,我们不是在做一个普通的商业项目。 我们是在进行一场战爭,一场关乎我们生死存亡,也关乎未来世界科技主导权的战爭。 金三角的遭遇,告诉我一个道理:当你拥有別人无法抗拒的价值,却又没有足够保护这份价值的力量时,你就是猎物。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最强大的猎人,並用我们创造的財富和科技,铸造最坚固的堡垒。” “彩屏手机,收割全球消费者的狂热与金钱。” “90纳米cpu,收割整个pc乃至未来市场的霸权与利润。” “用这两把镰刀,为我们的『生命方舟』,为『烛龙』的下一代,为所有我们想保护的人和事,收割出足够的阳光、土壤和屏障。” 江辰的声音並不高亢,却仿佛带著金铁交鸣的錚錚之音,迴荡在指挥中心。 “执行吧。我要在三个月后,看到『星晷』的第一条生產线亮灯。 一年后,我要握著『昊天』晶片,站在全球计算產业的风口浪尖。 让那些躲在暗处、害怕我们打破格局的人,好好看著,我们是如何,用他们最擅长也最依赖的『规则』与『市场』,亲手將旧格局砸得粉碎,並建立起属於我们的、新的纪元。” 第203章 203章 临安地下三百米,“烛阴”实验室核心区。 这里的时间仿佛与地表截然不同。 没有季节更迭,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恆的、被多层混凝土、以及特种合金隔绝的绝对寂静,低沉的、永不间断的嗡鸣。 三个多月,江辰將自己彻底封闭於此,与外界的联繫仅限於每日定时接收林晓和林志远发来的、关於“极光”与“深渊”计划进展的绝密简报。 即便是1992年的农历春节,地表上爆竹声声、闔家团圆,对於深埋地下的江辰而言,也仅仅是监控屏幕上跳动的一个日期数字。 他的“年夜饭”,是营养剂和浓缩能量棒。 他的“守岁”,是与“烛阴”反应堆那庞大、复杂、且经过他亲手魔改至面目全非的终极控制系统进行的、毫秒级別的数据交互与参数微调。 三个月,不眠不休。 进化后的身躯提供了近乎无穷的精力与专注力,而“人工智慧”与自身异能的深度结合,则让他对能量、磁场、物质结构的理解与操控,达到了一个连“烛龙”超级计算机模擬都难以完全涵盖的直觉层面。 他不再仅仅是一名顶尖的工程师或物理学家,更像是一位能够直接“感知”並“雕琢”力场与能量脉络的……“神匠”。 眼前的“烛阴”反应堆,已然与最初的图纸大相逕庭。 最核心的磁约束系统,被彻底重构。 江辰摒弃了传统托卡马克的单纯环形磁场思路。 在“神游”时俯瞰地球磁场的经歷,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灵感。 地球磁场並非均匀的环形,而是一个复杂的、动態的、拥有明確两极和磁力线分布的“磁鞘”。 它之所以能有效偏转太阳风的高能粒子,不仅仅依靠强度,更在於其精巧的拓扑结构和对带电粒子运动轨跡的“引导”与“束缚”逻辑。 江辰將这种思路应用到了反应堆中。 他利用自身异能,结合“异能”製造的特种超导线圈,在反应腔室內构筑了一个动態的、多极的、仿星体-地球磁场复合的“磁笼”。 这个磁笼的磁场线並非简单闭合,而是呈现出一种螺旋与极向场交织的、自洽的复杂网络,如同为狂暴的等离子体规划好了“高速公路”和“缓衝带”。 既能將其约束在核心区域,又能通过磁场剪切和特定的磁镜位形,自发抑制可能导致约束破裂的不稳定性。 此刻,巨大的环形反应腔室,静静矗立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密如蛛网、闪烁著各色指示灯的管线和机柜。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和低温超导体特有的冷冽气息。 主控室內,江辰独自一人站在半弧形的控制台前。 控制台上方,是数十块显示屏,实时显示著反应堆每一个子系统、每一处关键传感器、每一条重要参数的数据流。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是长期不见阳光和极度精神集中的结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冰冷的蓝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全系统自检,校准了每一处传感器,覆核了每一条控制逻辑。 燃料已经就位——来自南海“捕捞”和后续小型实验堆生產的、高纯度的氘氚混合气体,被精確注入到抽成超高真空的反应腔內。 超导磁体系统已冷却至绝对零度附近,仿星体-地磁复合磁场悄然建立,无形的“磁笼”在真空腔中张开怀抱。 加热系统待命,聚变波天线预热。 “开始最终倒计时。”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主控室响起,平静无波。 他按下了总控台上一个被透明罩保护的红色按钮。 他將手掌按上去,同时,意识沉凝,调动起一丝精纯的能量与意念,与开关內预设的感应器共鸣。 “身份確认。最高权限授权。『烛阴』最终点火程序,启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真空检漏完成。” “磁场建立,强度100%。” “燃料注入完成,压力稳定。” “初级加热,启动。” 显示屏上,代表中性束注入和离子迴旋加热的功率曲线开始攀升。反应腔內的稀薄气体开始被加热、电离,逐渐形成初步的等离子体。磁场稳稳地约束著这团发光的、暴躁的能量体。 “等离子体电流建立。” “温度上升,500万度……1000万度……2000万度……” 温度与密度曲线平稳上升,磁约束系统表现完美,没有检测到大规模的不稳定性。 一切都在按最优模擬轨跡运行。 “启动聚变波天线,频率调谐,尝试阿尔法粒子共振。” 江辰下达指令。 一阵低沉的不同於之前的嗡鸣声响起。特殊的电磁波被注入等离子体。 奇蹟发生了。 监控聚变產物的探测器读数,开始以远超理论模型预测的速度疯狂攀升! 同时,等离子体的自身温度,在没有额外注入加热功率的情况下,开始自发地、显著地上升! 阿尔法粒子共振聚变增强,起效了! 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聚变反应產生的阿尔法粒子,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激励下,没有立刻成为需要被排出的“灰烬”,而是將其携带的巨大能量,高效地还给了燃料等离子体,形成了强烈的自加热效应! “温度3000万度!密度达標!” “聚变功率指数级上升!” “中子通量达到临界閾值!” “约束时间……突破劳逊判据!” 即使以江辰的冷静,在看到代表能量增益因子q值的曲线,悍然突破“1”那个临界点,並持续向上飆升至1.5、2.0、乃至更高时,他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瞬。 能量產出,正式超过能量投入! 可控核聚变,在这一刻,於这地下三百米的密室中,被他亲手点燃! 但这还没完。 “启动最终磁场构型,切换至『仿星体-地磁稳態燃烧模式』。” 江辰的声音依旧稳定,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 主磁场形態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从点火时相对“刚性”的约束,向一种更“柔韧”、更“动態平衡”的模式过渡。 这是模擬地球磁场应对太阳风扰动的自调节能力。 等离子体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大手,轻轻拢住,其內部的湍流和扰动,在磁场细微的变化中被不断抚平、化解。 聚变功率稳定在了q值约2.5的高位,並持续维持。 显示屏上,代表反应持续时间的数字不断跳动,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没有破裂,没有失控。 反应堆如同一头被驯服的恆星巨兽,在精心设计的磁笼中,稳定、持续地释放著澎湃而纯净的能量(主要是高速中子和阿尔法粒子,热能通过第一壁被带走,进入后续的能量转换系统)。 成功了。 不仅仅是点火成功,更是实现了超过五分钟的、能量净增益的、稳定可控的核聚变燃烧!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足以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成就! 主控室內,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和仪器读数的滴答声。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江辰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控制台前,凝视著屏幕上那象徵人类能源梦想终於实现的曲线,凝视著监控画面中,反应腔观察窗內那片稳定、明亮、宛如微缩太阳般的炽热光芒。 人造的骄阳,在他手中诞生。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对著观察窗的方向,仿佛在感受那穿越厚重屏蔽、源自核聚变核心的、磅礴无匹的能量脉动。 进化后的身体,对这种纯粹的能量流,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原来……这就是『点亮』的感觉。” 江辰低声自语,嘴角终於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那弧度中,有达成目標的平静,有超越时代的孤独,更有一种手握星辰、俯瞰未来的、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烛阴”,从神话中吞噬光阴的巨蛇之名,变成了现实中创造光明的方舟。 而驾驭这艘方舟的船长,已然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深空与更本源的力量。 临安的地下,人类的第一颗“人造太阳”在寂静中持续的燃烧。 第204章 204章 临安地下三百米,“烛阴”实验室的稳定运行並未能完全隱匿其存在的痕跡。 那庞大、精密、且蕴含超越时代理念的磁场系统,在全力运转时,其產生的复杂电磁“指纹”与能量涟漪,终究无法被层层屏蔽完全吸收。 一丝极其微弱、却性质独特的扰动,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在周边特定的科研频谱中,泛起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距离近的所有实验室,都受到了这样庞大磁力的干扰! 其中专门进行特种材料电磁性能测试的地下辅助实验室內,几台正在进行的超导材料临界电流测试实验,数据突然出现了难以解释的、周期性的微小漂移。 负责工程师起初以为是设备干扰,但反覆排查后,发现这种干扰具有某种奇异的规律性,且其频率和模式,与他曾在国家某高能物理研究机构参与重大项目时,接触过的、某种大型环流器运行时的“本底噪声”有几分模糊的相似,但更加“乾净”、更加“稳定”,也……更加强大。 这位工程师,正是林志远。 林志远,这位拥有顶尖学府背景、曾深度参与国家重大科研项目、因理念与体制內某些僵化氛围不合而选择加入“江记”、並被江辰的远见与魄力所折服,对磁场和能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立刻调取了近期所有相关监测数据,结合“天工”主研究院区近期异常低调、且部分高精度实验被临时调整时间的动向,一个大胆到令他头皮发麻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现在脑海。 “难道是……核聚变?而且是……已经点火成功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骤然加速,手心冒汗。他深知其中蕴含的意义与风险。 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在临安的地下,在江辰的私人研究体系內,如果真的实现了这一点……这意味著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必须安抚自己实验室的人员,以“未知地磁活动干扰”和“设备需联合检修”为由,暂停了那几项受影响的关键实验,避免了更多猜测。 然后,他通过內部保密线路,直接联繫了江辰的私人助理林晓,语气严肃地请求“就近期部分实验遇到的特殊电磁环境干扰问题,急需当面向江先生匯报”。 林晓的回覆很快,但內容简单:“江先生目前处於深度研究期,暂不见客。相关问题已记录,会择机转达。” 林志远没有放弃。 他整理了简要的数据分析报告,指出了干扰的异常性与可能的指向性,並通过绝密渠道再次发送。 这一次,他加了一句:“此现象与我在xx所时接触的某类大型能量装置的『特徵谐波』有相似性,但更为优化。恐涉及集团核心安全与长远布局,盼能当面陈述。” 这条信息,终於被送到了身处“烛阴”主控室、刚刚完成首次长时间稳態运行测试的江辰手中。 看著屏幕上林志远措辞谨慎却指向明確的报告,江辰沉默了片刻。 他欣赏林志远的才华、严谨与忠诚,也知晓其背景带来的眼界。 磁场扰动被探测到,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如此规模的能量与磁场运作,想完全瞒过近在咫尺的顶尖专家,本就困难。 关键在於如何处理。 是继续隱瞒,用更高明的屏蔽或误导手段? 还是……有限度的坦诚? 江辰思索著。 林志远是体系內仅次於他的技术核心,是集团的总工程师和诸多尖端项目的实际操盘手之一。 未来“烛阴”的工程化、小型化、乃至衍生应用,离不开这样顶级工程师的参与。 而且,林志远用“核心安全与长远布局”作为切入点,显示了他不仅关注技术,更明了此事的分量。 “纯粹的求知者……以及对『规则』的敬畏者。” 江辰在心中评价。 他决定冒一次险,进行一次基於实力与信任的“摊牌”。 这不仅能彻底绑定林志远这样的顶尖人才,也能为后续更庞大的计划储备关键的执行者。 “回復林工,一小时后,研究院地下三层a7通道口见。 单独前来,勿带任何记录与通讯设备。” 江辰对林晓下达了指令。 一小时后,林志远怀著难以平復的激盪心情,按照指示来到了指定地点。 这里他並不陌生,是研究院普通安保区域的边界。 但今天,江辰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没有任何隨从。 “林工,跟我来。” 江辰没有寒暄,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向旁边一扇看似普通、却需要多重生物识別与动態密码的厚重金属门。 门无声滑开,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人脚步声的宽阔通道。 林志远紧跟其后,越走心中越惊。 这条通道的规模、建造工艺、以及沿途偶尔瞥见的、集成在墙壁內的各种不明用途的管线和接口,都远超他对研究院地下结构的认知。 他们经过了数道同样严密的门禁,每次江辰只是简单验证,门便无声开启。 “这里……才是『天工』真正的核心?” 林志远忍不住低声问道。 “之一。” 江辰淡淡回应,没有过多解释。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 空气越来越洁净,温度湿度恆定。 终於,他们抵达了一处极其开阔的空间。林志远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忘记呼吸。 这是一个目测超过两个足球场大小、挑高超过五十米的巨型地下空间。 柔和而明亮的光源来自穹顶和墙壁,模擬著自然天光。 空间內並非杂乱无章,而是规划井然,分成了数个明显的区域: 一侧是如同森林般矗立的超级计算机集群,机柜上指示灯如星河闪烁,散热系统发出低沉而恆定的气流声,规模远超他所知的任何商用或科研超算中心。 另一侧,是数台大小不一、但结构都精密复杂到极致的大型光刻机及其配套的晶圆处理设备,其中一台的体积和复杂程度,让他瞬间想到了自己负责的系列,但眼前这些似乎……更为先进? 更远处,是数台龙门式巨型多轴联动精密工具机,正在无声地雕琢著某些他一时无法辨明用途的巨大金属构件,其精度和自动化程度匪夷所思。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臭氧、特种润滑油、以及某种高频能量设备特有的、微弱的电离空气气息。 整个空间安静、高效、冰冷,充满了一种超越时代的、近乎科幻的工业美感。 “这里……是……” 林志远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怀疑自己穿越了时空,来到了某个未来世界的尖端製造与研发中心。 “我的私人实验室,兼部分核心装备的研发验证基地。” 江辰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之前感应到的磁场扰动源头,在最下面。跟我来。” 他们乘坐一台宽敞的、四面透明的电梯,继续向下。 电梯外是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可以看到更多复杂的结构。 下降了大约百米,电梯停稳。 门开,眼前是一个相对小一些、但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间。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设备,只有中间一个直径约十五米的巨大银白色球体,静静地悬浮在一个由复杂非磁性材料构筑的基座上。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焊缝或接缝,仿佛天然生成。 环绕著球体,在略高的位置,是一圈透明的、带有复杂控制界面的环形观测走廊。 无数粗大或纤细的管线、电缆、波导管,从四周的墙壁和地面延伸出来,如同巨树的根须,连接著这个球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能量脉动,以及一种……纯净到令人感到渺小的、微弱却確实存在的、类似阳光照射后的特殊辐射感。 林志远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巨大的银白球体上,心臟狂跳,血液仿佛涌向头顶。 他太熟悉这种布局了,太熟悉这种规模的能量装置所散发出的、独特的存在感了! 环形观测走廊,集中连接的管线,精密的基座,还有空气中那难以完全屏蔽的能量余韵…… “这是……托卡马克?不……这个构型……” 他喃喃自语,作为曾经的国家级研究员,他瞬间认出了这装置的本质,但其具体构型和规模,又与他所知的任何现有设计都不同,更加……浑然一体,充满了一种精妙绝伦的、超越现有工程美学的前卫感。 “我叫它『烛阴』。” 江辰走到观测走廊的扶栏边,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那静謐的球体,“基於一些全新的物理理解和工程实现路径。你检测到的磁场扰动,是它在进行第17次稳態长脉衝点火运行时,未能被完全屏蔽的能量余波。” “第……十七次?稳態?长脉衝?” 林志远抓住了关键词,声音发颤,“它……它成功了?达到了……劳逊判据?q值……”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在观测走廊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几下。 顿时,前方的显示器出现了各种数据,其中一个显示器露出了內部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个炽热、明亮、呈优雅的环形、並隨著某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微微脉动著的等离子体光晕,正在强大的无形磁场约束下,稳定地悬浮在球腔中央。 其光芒並非爆炸般的刺眼,而是一种內敛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金白色,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著磅礴的能量。 周围是复杂到极致的磁线圈和第一黑色壁结构的轮廓。 “目前最佳运行纪录:持续稳定燃烧超过48分钟,能量增益因子q值稳定在2.8左右。” 江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如惊雷般在林志远耳边炸响,“我点亮了它。並且,初步掌控了它。” 林志远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双眼死死盯著那地心深处的人造骄阳,大脑一片空白,隨后是无数的公式、理论、工程难题、以及这成就背后所代表的、足以顛覆人类文明进程的滔天巨浪,轰然席捲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江辰那深不可测的技术来源、那敢於同时启动“极光”与“深渊”计划的磅礴底气、那面对各方压力与阴谋时淡然却强硬的態度……根源就在这里,在这地下数百米的深处,在这颗被悄然点燃的、属於未来的太阳之中。 震惊、狂喜、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平静注视著“烛阴”的年轻男人。 此刻,在他眼中,江辰的身影仿佛与那地心的骄阳重叠,散发著同样令人无法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追隨的光芒。 “江先生……这……这真是……” 林志远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只是开始,林工。” 江辰的目光从反应堆上移开,看向他,眼中是平静的信任与沉重的託付,“『烛阴』需要工程化、小型化、实用化。 『星晷』和『昊天』需要最顶尖的能源支撑。 我们未来的路,需要更稳定、更强大的力量基石。 你,愿意参与进来吗?不是作为猜测者,而是作为……建造者之一。” 没有威逼,没有利诱,只有最直接的邀请,和一份沉甸甸的、关乎人类未来的责任。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他手中的精密量具。 他挺直了脊樑,对著江辰,也对著那地心的骄阳,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林志远,荣幸之至。愿追隨江先生,共筑此……不世之功!” 地下空间內,人造太阳的光芒无声流淌,映照著两位立於人类科技前沿的探索者。 第205章 205章 主控室內,江辰与林志远离那震撼的景象稍远,隔著一张特製的、可显示复杂三维图纸的合金工作檯相对而坐。 空气中瀰漫“太阳”能量的气息,时刻提醒著他们身处何方,所谈为何。 最初的极致震撼过后,两位顶尖的工程师与科学家,迅速將情绪沉淀,进入了最理性、最务实的分析模式。 眼前屏幕上的影像,正在勾勒一副庞大而精细的未来发展蓝图。 “能源瓶颈一旦打破,许多之前因功耗、散热、成本而受限的研究,都可以放开手脚了。” 林志远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调出“天工”研究院现有的数百个在研项目清单, 高功率雷射阵列、等离子体推进器原型、大型电磁弹射/发射轨道模擬、下一代euv光源的预研。 ……这些吃电巨兽,以后可以24小时不间断运行。 还有材料合成领域,许多需要极端高温高压条件的实验,也可以大幅增加频次和规模。 江辰微微頷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些项目:“能源是基础。但如何將基础转化为全面优势,需要体系化的重构和精准的聚焦。” 他略作沉吟,说出了他思考已久的方案。 “首先,是研究空间与保密等级的重构。” 江辰伸手在屏幕上虚划,屏幕隨之变化,呈现出“天工”研究院及地下设施的三维结构图。 “地表主体建筑群,作为『普通实验室区』。 承接大部分与外部有合作、涉及產品化前期开发、或相对成熟技术深化应用的项目。 安保级別为常规商业机密级,研究人员、访问学者、经过审查的合作伙伴均可进入相应区域。 『星晷』手机的部分外观与结构测试、『昊天』晶片的早期应用验证、通用软体算法的开发,都可以放在这里。” “其他地下已建设的第一、二层,作为『精密实验室区』。 必须是我们核心研发人员,且通过更严格的审查与背景调查方可进入。 这里部署对环境要求苛刻、或涉及中等敏感技术的项目。 下一代光刻机部分模块的集成测试、新型显示材料的中试线、『龙泉』/『昊天』晶片的某些专项测试与可靠性评估。 安保我决定全部换成退伍军人负责,出入多重电子识別与动態口令,通讯与数据进出严格受控。” “地下更深层,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以及相连的、尚未完全开发的备用空间,统称为『绝密实验室区』。 目前,只有我本人,以及经我特许的极少数人员可以进入。 这里是探索性、顛覆性、乃至存在一定不可预测风险的前沿研究的禁区,也是最终技术底牌的保存地。 『烛阴』本体及其直接关联的核心技术、我正在进行的一些特殊项目、某些相关的深度解析尝试,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同样级別的战略性突破,都归属於此。 这里的安保,將不依赖任何现有商业或常规军事標准,我会亲自设计並部署一些……『特別』的防护措施。” 江辰说这话时,眼神平静,但林志远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绝对不容触碰的意志。 “其次,是研究人员的管理与晋升通道。” 江辰继续构建他的体系,“取消原有的、模糊的职称和项目负责制。 建立十级技术晋升体系。 一级为入门助理研究员,十级为最高技术权威。 每一级的晋升,不仅看论文、专利、项目贡献,更要通过严格的技术能力测评、跨学科知识考核、以及……忠诚度与心理评估。 贡献突出、潜力巨大者,可越级晋升。” 林志远认真听著,飞速消化著这套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又等级森严的研发管理体系。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为了保密,更是为了以最高效率,將“烛阴”带来的能源革命红利,定向输送到最关键、最前沿的突破点上,同时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无形高墙,保护最核心的秘密。 “我同意。这套体系能最大限度集中力量,也能筛出真正的核心。” 林志远点头,隨即问道,“那么,在明確的方向上,江先生,您认为我们接下来应该优先强化的『刀刃』,指向哪里?”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操作工作檯,从內置的绝密资料库中,调出了数十份复杂的文件。 文件標题大多是冗长而专业的化学式、材料代號,但引人注目的是,其文字说明部分,主要以俄文书写,间杂著清晰的中文注释、修改批註,以及一些乌克兰语的手写旁註。 文件的纸张有的已经泛黄,有的带有明显的油污和摺痕,显然是歷经辗转的实物扫描件。 “这些是……” 林志远瞳孔微缩。他精通俄文,能看出这些文件的专业程度极高, “一些『遗產』。”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冷冽,“这是苏联时期的航空航天的的冶金技术,研发项目以及部分论证猜想项目,这里的技术国家一份,我这里是备份!” 他点了点其中一份带有“安东诺夫设计局”模糊徽记的文件: “我花了很大力气,冒著风险,才將这些散落甚至即將被销毁的碎片收集、整理、带回来。” 江辰看著林志远。 他著重强调:“它们不是可以直接照搬的生產图纸,而是指向未来技术的验证理论和猜想。” 我们的修改方向是,利用我们可能在『烛阴』衍生装置中实现的新型真空熔炼与超纯提纯技术,在保持其核心性能优势的前提下,將工艺窗口拓宽,將成本降低到可工程化应用的水平。” 江辰看著林志远,目光深邃,“有了近乎无限的能源,我们可以尝试许多以前不敢想像的极端合成与测试条件。有了这些指明了方向甚至提供了半成品的『苏联遗產』,我们可以节省数年的摸索时间,少走无数弯路。 林工,你的核心任务之一,就是带领『精密实验室区』的材料科学与工程团队,以这些来自乌克兰的『俄文配方』为基础,结合『烛阴』可能提供的极端条件支持,进行工程化攻关和再创新。 我要的不是实验室里几克的样品,而是可以稳定生產、性能达標、成本可控的系列化工程材料。 林志远只觉得一股混合著厚重感与技术挑战性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明白又不明白江辰的布局: “我明白了!”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这些技术和实验室里的东西,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今天的信息太多太震撼了。 甚至让他有些不能接受,他在“江记”工作有些年头了,很多项目基本都要经过他的手,但是他发现还是小看了自己的这江老板了,简直就是一团迷雾,充满了神秘。 江辰微微頷首,“我会在烛龙给你开通九级权限,如果你有更高级的室验可以在这个室验进行室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观测窗外那稳定燃烧的“太阳”。 第206章 206章 临安,西子湖畔的会议中心。 时值盛夏,湖面面吹著微凉的风,但会议中心周围却人声鼎沸,气氛灼热。 来自香港,全国的几百家家媒体、数百名行来自香港的业分析师、合作伙伴、乃至不少闻风而动乔装而来的竞爭对手代表,將能容纳五千人的主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场外,还有无数未能入內的记者和民眾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他们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外国人来到临安,他们的態度相当客气,完全没有平时见到的盛气凌人。 这一切,都因为半月前“江记”通过香港集团发出的一封措辞简短却石破天惊的邀请函:“诚邀全球媒体与合作伙伴,蒞临临安,见证移动通信与个人计算的未来定义。江辰。” 没有具体產品名称,没有详细议程。 但“江辰”这个名字,加上“未来定义”这四个字,在“星晷1型”和“昊天s1”的消息已如野火般席捲全球科技圈的背景下,足以引爆所有人的好奇心与期待——或不安。 下午两点,会场灯光骤然暗下,只余一束追光打在空无一物的舞台中央。背景巨幕亮起,不再是任何企业logo或炫目动画,而是缓缓浮现出一行简洁的汉字: “是时候,看看真实的世界了。” 字体凌厉,充满力量感。 没有主持人开场,没有领导致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辰独自一人,从舞台侧方的阴影中稳步走出。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极简的深灰色立领夹克和休閒裤,脚步平稳,径直走到舞台中央的追光下。 他的身影被巨大的屏幕投射,面容平静,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扫过全场。 仅仅是站定,那无形的气场便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迅速安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江辰。” 开场白简单到极致,声音通过顶级音响清晰地传递到会场的每个角落,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感谢各位不远万里来到临安。今天,我们不谈情怀,不说梦想,只看產品,只比技术。”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这种迥异於当前任何產品发布会的开场,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精神更加集中。 “首先,是它。” 江辰微微侧身,身后巨幕的画面切换。 没有模特,没有场景,只有一个纯黑色的、泛著细腻哑光的產品轮廓剪影,悬浮在屏幕中央,轮廓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在过去,我们被告诉,行动电话应该是这样的,” 江辰话音刚落,屏幕左侧出现了摩托罗拉st 和诺基亚 的实物照片,厚重,带著外露天线。 “或者这样的。” 右侧又出现了爱立信等机型。 “它们很经典,成就了一个时代。但时代,该向前走了。”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挥,如同拂去灰尘。 屏幕中央那个黑色剪影骤然点亮!仿佛被注入生命,轮廓线条泛起冰蓝色的微光,然后迅速“褪去”黑色,显露出真容——正是“星晷1型”!但此刻的展示,与香港发布会又截然不同。 巨幕一分为三。左侧,是“星晷1型” 360度无死角的超高清旋转展示,每一个细节,从哑光涂层到严丝合缝的接驳,从精致的按键到那块此刻正显示著一幅绝美雪山日落照片的彩色屏幕,都被放大到极致。色彩之鲜艷、细节之丰富,让现场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效果的人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参数列表,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个对比数据。尺寸/厚度/重量 vs 主流旗舰机型平均值,优势20%以上;屏幕类型/色彩数/亮度 vs 所有已知黑白及偽彩屏机型,標註为“代差”;待机/通话时间 vs 標称最佳竞品,优势15%-30%;基础功能(电话簿容量、简讯存储等) 同样全面超越。 而右侧,则是最具衝击力的实时对比视频! 一台“星晷1型”和一台摩托罗拉並排,同时进行一系列操作:开机速度、查找联繫人、编写发送简讯、甚至播放同一段简单的內置动画。 结果毫无悬念,“星晷”在每一项上都更快、更直观、屏幕呈现的信息更丰富悦目。 尤其是在显示一张彩色合照时,那单调的灰绿色屏幕与“星晷”鲜活逼真的色彩形成了惨烈的对比,仿佛黑白电视突然跳到了彩色时代。 “我们把它,叫做 『星晷』。不是因为它像古代计时的日晷,而是希望它像星辰与日光一样,成为你掌中清晰映照世界、连接未来的工具。” 江辰適时地给出命名解释,但重点马上拉回,“很多人问,凭什么?凭这些。” 他身后屏幕切换,出现了极其复杂、令人眼花繚乱的专利证书墙,以及智慧財產权认证。 “截至今天,我们拥有超过四百项核心专利。我们欢迎基於事实的交流,不惧任何基於规则的竞爭。” “可靠,是科技產品的尊严。” 江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却重若千钧。 会场已经彻底被点燃,记者们疯狂拍照记录,分析师们飞快地在电脑上键入著什么,不少观眾甚至开始交头接耳,语气兴奋。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可能是这个。” 江辰话锋一转,屏幕上出现了星晷的价格2000rmb,国外1000美元,以及“前一百万用户专属礼遇”。 同时,屏幕下方滚动起“星晷”即將登陆的全球十几个国家和地区的名单及预计时间。 “这不是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手机环节告一段落时,江辰再次开口,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清晰的移动世界,需要同样强大的计算核心来驱动。” 屏幕再次变化,出现了那枚熟悉的银色晶片——“昊天s1”的特写。 “在个人计算领域,我们常听到一个词:『差距』。” 江辰的语气多了一丝冷冽,“今天,我想换一个词:『选择』。” 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却充满杀伤力的对比表格。左侧是“昊天s1”的关键参数,右侧並列著国外最新发布的cpu。 在製程、理论峰值性能等关键项上,“昊天”被醒目地標出优势,幅度从60%到超过170%不等。 “数字是苍白的,我们看实际表现。” 江辰一挥手,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这次是极为专业的测试场景:同样的高端主板、同样的內存和gpu,分別搭载“昊天s1”和竞品cpu,运行专业的科学计算软体。 “昊天”几乎在每一项测试中都保持领先,尤其在浮点运算和多媒体处理方面,优势明显。 “这不是实验室特挑的样本。” 江辰强调,“这是隨机抽检的工程样品成绩。我们,完成了全面的兼容性与稳定性测试,相关的设计与驱动程序已经就绪。” 他顿了顿,“今天,我们正式將『昊天s1』推向市场。我们相信,市场和用户,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台下的计算机行业代表们,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精彩,震惊、狂喜、忧虑、思索,不一而足。 “最后,我想说,” 江辰重新將目光投向全场观眾,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经歷风雨、掌握力量后的坦然与坚定,“科技的意义,在於推动进步,在於赋予选择,在於让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变得更清晰、更高效、更美好。 『星晷』和『昊天』,是我们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它们或许不完美,但它们代表了一个方向:用极致的技术与诚意,去尊重市场,去服务用户。” “我们无意詆毁任何值得尊敬的对手,但我们更无惧任何基於產品和技术的竞爭。 因为,” 他微微停顿,身后的巨幕上,左侧是“星晷”鲜活的世界,右侧是“昊天”澎湃的算力,最终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背景,映照著舞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我们坚信,真正的未来,属於那些敢於仰望星空,更能脚踏实地、用硬核技术一步步去实现它的创造者。 属於临安,属於中国,也属於每一个拥抱创新的心灵。” “谢谢大家。” 江辰微微鞠躬,没有等待掌声完全响起,便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地走下了舞台,消失在侧幕的阴影中。 留下身后一个被彻底引爆的会场,以及一个即將因为他今日之言、之行,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全球科技產业。 没有煽情,没有催泪,只有硬碰硬的数据、实打实的对比、碾压级的性能展示,和那份建立在绝对技术自信之上的平静宣告。 临安的这场发布会,如同一颗精准投掷的电磁脉衝弹,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和电波中,瞬间传遍全球。 全世界都看到了,那个曾被绑架、被低估、被覬覦的年轻人,不仅安然归来,而且已然手握足以重新定义赛道的利器。 第207章 207章 临安发布会那枚“脉衝弹”的余波,以光速席捲全球,首先衝击的不是普通消费者的钱包,而是纽约、硅谷、伦敦、东京那些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里,一张张铁青的脸和摔碎的咖啡杯。 硅谷,某晶片巨头总部,ceo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桌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油墨味的简报被狠狠摜在地上。 简报首页,正是“昊天s1”与自家最新旗舰產品那刺眼的性能对比柱状图。 “90纳米?!他们是偷了上帝的设计图吗?!” 头髮花白、一向以儒雅形象示人的ceo,此刻额角青筋暴起,对著面前噤若寒蝉的技术副总裁和市场总监低吼, “我们的0.18微米(180纳米)工艺刚刚稳定!120纳米还在实验室里难產!他们从哪里变出来的完整90纳米量產能力?!光刻机呢?材料呢?工艺包呢?!难道中国人会魔法吗?!” 技术副总裁嘴唇嚅囁著:“我们……我们分析过流出的极有限数据,他们的架构……非常奇特,似乎跳过了我们叠代中遇到的几个经典瓶颈,而且能效比高得不正常。还有,有传言说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新型的高k柵介质材料……” “我不要听分析!我要解决方案!” ceo粗暴地打断,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子上, “股价开盘到现在跌了百分之十二! 董事会那群吸血鬼已经在电话会议上咆哮了! 我不管他们是偷的、抢的、还是真有上帝帮忙,我要你们立刻、马上,拿出一份能赶上甚至反超的技术路线图和时间表! 预算?没有上限! 不,把其他非核心项目的预算砍了,全部集中到这里!我要在六个月內看到下一代產品的原型! 听到没有?六个月!” 北欧,纽约,伦敦,发生著同样的事情,他们好像陷入了死循环。 不过在某处,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沸腾截然不同,沉静得近乎压抑。 几位衣著考究、看不出具体国籍的中年或老年男子,围坐在一张古典圆桌旁,手中昂贵的古巴雪茄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香气。 “我们低估他了。严重低估。” 一个带著浓厚德语口音的声音缓缓说道, “金三角的失败,不是意外。他能回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而现在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平板电脑里定格的“昊天”晶片画面,“更是证明,他掌握的东西,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最高评估。” “不仅仅是技术。” 另一个声音冷淡地接口,带著英伦贵族式的矜持与冰冷,“是他的整合速度和执行力。从流出的信息看,他们的晶片、屏幕、甚至可能背后的製造设备,形成了一个我们暂时无法完全了解的闭环。 这不是单一技术的突破,这是一个体系的诞生。而我们,在过去十年里,过於依赖全球化分工和专利壁垒,自己的核心研发能力和完整產业链,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了。” “犹太佬那边有什么反应?” 第三人问,语气有些谨慎。 “震怒。但更多的是困惑。” 第一个人吸了口雪茄,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们资助的那些『非传统』研究项目,进度远不及预期。而江辰展现出来的,是已经规模化量產的產品。 这感觉就像……我们还在苦苦解读一份上古捲轴的序言,对方已经拿著完整的译文建起了一座宫殿。” “必须採取行动。不能任由他继续下去。” 英伦口音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技术封锁要升级,不止针对他,要针对所有可能与他合作的中国实体。专利诉讼要立刻启动,哪怕找不到確凿证据,也要用漫长的法律程序拖住他,消耗他的资源,玷污他的声誉。 还有……他身边的人。那个总工程师,林志远。他的背景查清楚了吗?有没有弱点?” “正在深入调查。但初步看,很乾净,而且……他似乎对江辰有著非同寻常的忠诚和钦佩。常规手段可能难以奏效。” “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德裔男子眼中寒光一闪,“但这次,必须计划周详,绝不能像金三角那样粗糙。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拥有超凡技术实力、且显然具备强大自卫能力和反击意志的对手。 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科学家,他是一头被激怒的、而且刚刚长出獠牙和利爪的巨龙。” 雪茄室的空气更加凝重。 他们意识到,与江辰的对抗,已经从一个简单的“技术掠夺”或“威胁消除”任务,升级为一场可能关乎未来数十年全球科技、经济乃至战略格局主导权的、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爭。 而在世界各地的这些办公室、交易大厅、密室里,迴荡的除了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哀嘆、冰冷的算计,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惊惧。 他们习惯了引领,习惯了制定规则,习惯了后来者在后面苦苦追赶。 他们可以用专利大棒、用市场准入、用技术標准、甚至用不那么光明的手段,將一个个挑战者扼杀或收编。 但这一次,挑战者没有按他们的规则来。他直接从更高的维度,扔下了一整套他们尚未完全理解、却已能真切感受到其威力的新规则。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代差被反超,精心构建的专利壁垒被绕开或正面击穿,庞大的市场渠道在真正的產品力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除了在隔音的办公室里摔杯子、对著下属咆哮、在资本市场上徒劳地挣扎、在密室里策划更阴险的反击,他们发现自己短期內竟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有效手段,去阻止那辆从东方呼啸而来的科技战车。 这种失去掌控的滋味,比股价暴跌更让他们难受。 而这,正是江辰想要的。 他要的不仅是一时的市场胜利,更是这种心理上的碾压,这种战略上的主动。 他要让所有潜在的敌人清楚,招惹他的代价,將是整个事业根基的动摇与时代列车的无情拋弃。 第208章 208章 临安发布会引发的衝击波,在跨越重洋之后,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分裂的效应。 在华尔街的恐慌性拋售与硅谷的愤怒摔杯之外,另一股潜流,正在世界各地的实验室、大学、高科技公司的研发部门,以及那些遍布全球的华人学术社区中,悄然而汹涌地涌动。 加州,硅谷,某顶尖半导体公司研发中心。 深夜,实验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张明轩博士,一位来自中国、在此工作已近十年的资深材料科学家,刚刚结束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工艺实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习惯性地点开了常去的海外华人工程师论坛,想看看有没有同行交流些新思路,排解下压力。 论坛首页,赫然被一个加精飘红的帖子占据——《临安惊雷:深度技术解析『昊天』s1晶片可能採用的创新架构与材料》。 发帖人显然是个內行,虽然基於有限信息,但分析得头头是道,特別是关於那“不正常的能效比”和“90nm工艺下实现的惊人频率”,提出了几种基於新型高k介质、应力工程、甚至三维堆叠思路的大胆猜想。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数千层的高楼,討论热烈至极。 张明轩屏住呼吸,逐字逐句地看完主帖和分析,又快速瀏览了前面几十页的討论。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那些猜想,有些甚至比他所在公司的秘密预研项目思路还要超前、还要精妙! 而更重要的是,回帖中涌现出的id,很多都是他认识的、散落在各大公司和研究机构的华人工程师、科学家! 他们平时在现实中或许谨小慎微,但在网络的掩护下,此刻却迸发出惊人的专业见解和洞察力。 “王工在ti搞rf的,他这个关於『昊天』集成內存控制器延迟的分析,一针见血!” “李姐在应用材料,她怀疑『江记』可能自研了某种新型的原子层沉积前驱体,不然柵氧厚度控制做不到这么好……” “看这个匿名分析,对『异步多核智能流水线』的推测,简直神了! 这思路我们架构组三年前提过类似的,被上头以『风险太高、不符合现有生態』给否了!” 张明轩看著这些熟悉或陌生的id,贡献著各自领域的专业知识,一点点拼凑、分析、甚至反向推导“昊天”可能的技术路径。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在胸中激盪。 这不是简单的民族情绪,而是一种技术人面对真正前沿突破时,那种源自本能的兴奋、好奇,与强烈的参与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討论中,他隱隱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 以往,在这种涉及前沿技术的討论中,华人工程师往往相对沉默,或者更多是提问和学习者的角色。 但今天,很多人发言的语气更加自信,引用的案例和提出的猜想,也更具分量。 仿佛“昊天”和“星晷”的出现,像一针强心剂,无形中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技术正统性”的光环。 “张,你看了吗?中国那个新晶片。” 同事罗伯特,一位印度裔的验证工程师,端著咖啡凑过来,指著自己屏幕上的新闻页面,语气复杂,“他们说这性能……如果是真的,太疯狂了。你们中国人,是不是私下有个超级实验室,瞒著全世界?” 放在以前,张明轩可能会含糊地应付过去,或者自嘲两句。 但今天,他看著罗伯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探寻,第一次挺直了背,平静而认真地回答: “我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我知道,国內在基础研究和工程应用上的投入和积累,一直很大。出现这样的突破,虽然令人惊讶,但並非完全无跡可寻。” 罗伯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轻视和某种固有的优越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张明轩知道,这只是一种微妙的开始,但变化確实发生了。 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纳米电子研究所。 博士后研究员陈薇,正在为下周的组会报告焦头烂额。 她的研究方向是新型二维半导体材料,进展缓慢,导师最近的態度也越发严厉。 午餐时,她习惯性地和几位同样来自中国的同学坐在一起,话题不自觉就转到了临安的发布会。 “太提气了!” 硕士生小王挥著叉子,眼睛发亮,“咱们所里那几个老德,平时聊起中国的技术,那表情……嘖。 今天早上,海因茨教授居然主动问我,对『江记』那个90纳米工艺有什么看法,还让我帮忙找找有没有更详细的技术论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导师也是,” 另一个博士小李压低声音,“他私下跟我说,如果他们公布的数据没水分,那在电晶体密度和功耗控制上,至少领先业界一年以上。 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发邮件去『江记』研究院问问合作的可能性……当然,估计是石沉大海。” 陈薇默默听著,心中的压抑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她想起自己每次做报告时,台下那些德国教授和同学礼貌但疏离的眼神,想起申请项目时因为“中国背景”而隱隱感受到的额外审视。 她原以为,要想在这里获得真正的认可和尊重,必须付出数倍的努力,彻底融入他们的体系,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德国人更德国人”。 但“昊天”和“星晷”的出现,仿佛在她面前打开了另一扇窗。 原来,获得尊重,还有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拿出他们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硬核成果。 “你们说,” 陈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博士毕业后,回国去『天工』或者类似的地方试试呢?” 桌上安静了一瞬。 隨即,小王猛地点头:“薇姐,我觉得行!你有真才实学,回去正好是干事业的时候!总比在这里,感觉永远是个『高级打工仔』强。” 小李也若有所思:“是啊,看他们这势头,肯定缺人。而且,能做这种级別的项目,对个人发展来说……” 一种此前很少被明说,但確实存在於许多海外华人科研人员心中的选项——回国发展,因为江辰的成功,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具有吸引力。 那不再仅仅是一个基於情怀的模糊选择,而是一个可能通往科研前沿、实现更大价值、同时也能获得更多尊重与认可的实在路径。 临安,“天工”研究院,江辰办公室。 林晓將一份整理好的简报放在江辰桌上。 “老板,这是过去24小时內,通过官方和非官方渠道,主动向我们表达合作意向、或递交个人简歷的海外高端人才名单,数量比平时激增了十倍不止。 其中不乏在顶尖机构和公司担任要职的资深专家。 另外,国內几所顶尖高校和研究所,也希望加强在基础研究方面的合作,特別是那些与『昊天』、『星晷』以及我们新材料体系可能相关的物理、化学、数学前沿领域。” 江辰快速瀏览著名单,脸上无喜无悲。 海外华人群体的反应,甚至国际上一些顶尖学者的兴趣转向,都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未来计划的一部分。技术领先,是最好的“人才磁铁”和“话语权基石”。 “意料之中。” 他合上简报,“建立专门的评估和接洽小组,由你和林志远牵头。 原则是:寧缺毋滥,但求真才实学与志同道合。基础研究的合作,可以更开放一些,但核心的实验数据和工艺细节,必须严格控制在我们的体系內。 “明白。这是要……主动吸引和布局未来?” 林晓瞬间领会。 “星晷”和“昊天”的成功,是炸开旧格局壁垒的惊雷。 江辰深知,真正的竞爭,从来不止於產品和市场。 更在於对人心、对智慧、对未来定义权的爭夺。 而现在,他投出的石头,已经激起了远超预期的涟漪。 第209章 209章 临安,江记主楼的贵宾接待室內,茶香裊裊,却驱不散一丝微妙的凝滯气氛。 来访的客人不多,只有三位,皆身著便装,但坐姿笔挺,目光锐利,带著军人特有的沉凝气质。 为首者年约五旬,肩宽背厚,面容刚毅,正是江辰掛名顾问职务所在部门的那位刘振国將军。 他算是江辰在军方系统內少数能说得上话、且彼此有些默契的上层人物之一。 此刻,这位平时雷厉风行、在演习场上令下属敬畏的將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紫砂茶杯,几次欲言又止,平日里威严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纠结。 他带来的两位校官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坐得如同雕塑。 江辰亲自为刘將军续上茶水,神色平静,仿佛没注意到对方的异常。 他心里明镜似的,能让这位铁汉露出如此神態,所求之事,恐怕非同小可,且必定让军方极为难堪。 “刘將军,难得您亲自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江辰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和尊敬。 刘振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眼看向江辰,目光复杂:“江顾问,这次来,不是指示,是……是求援,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著脸皮登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知道,部队这几年,日子紧。国家大头都投到经济建设和那些看得见的重点工程、基础科研上去了,我们这边……真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新装备要钱,训练要钱,维持更要钱,到处都捉襟见肘。” 江辰点点头,表示理解。九十年代军队“忍耐期”的艰辛,他虽未亲歷,但也从各种渠道知晓一二。 刘振国继续道,语气越发艰涩: “別的都能忍,可有些东西,等不起,也忍不了。 比如,大型作战模擬、气象预报、密码破译、新型装备的流体和结构计算……都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 我们现有的几台老机器,还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引进的,早就力不从心,动不动就趴窝,维修零件都找不到了。 新一代的……太贵,而且有些关键的……人家不卖给我们,或者卖也是阉割版的,还要看脸色。” 他直视江辰,终於说出了核心目的:“我们知道你的『江记』搞出了『昊天』晶片,性能了得。 我们想……能不能从你这里,採购一批最高端的『昊天』晶片和相关主板套件,我们自己想办法组装几台计算机,用在最关键的几个计算节点上。 要求不高,能达到国际主流商用机五六年前的水平,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刘振国紧紧盯著江辰,等待回应。他身后的两位校官也微微绷紧了身体。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研究院內井然有序的景象,心中却瞬间掠过了许多信息。 军方缺钱,他有所耳闻,但窘迫到將军亲自上门、如此难以启齿地求购“晶片”的地步,还是让他略微触动。 他更清楚,刘振国所说的“国际主流商用机五六年前水平”是多么无奈和压低的標准,即便如此,恐怕以军方现在的预算,购买一批高端“昊天”晶片,也是一笔沉重的、需要层层特批的负担。 而且,自己组装? 以当前国內相关產业的基础和军方的条件,效率、稳定性、后续维护都是大问题。 等他们折腾出来,怕是又落后了。 一个念头在江辰脑中迅速成型,清晰而果断。 他放下茶杯,看向刘振国,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了理解与无奈的笑容:“刘將军,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求援不求援的,我也是部队的顾问,虽然没怎么去点过卯,但这份心还是在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而务实: “不过,您说要买晶片自己组装,这个……不是我不支持,是有点绕远了,效率也低。 您刚才说的那些应用,对系统的稳定性、可靠性、持续运行能力要求极高,自己攒机器,风险大,后期维护也麻烦。” 刘振国眼神一黯,以为江辰要婉拒,或者提出什么难以满足的条件。 却听江辰继续说道:“巧了,我们研究院这边,因为『烛龙』新版本上线,还有几个大型仿真项目结题,正好有一批上一代的超算节点和设备要淘汰下来。 性能嘛……” 他略微沉吟,似乎在回忆,“大概比国外刚刚发布的、用在商用领域的超算最强配置,整体性能还要强个百分之三四十吧,主要是架构优化和互联做得好一些,適合大规模並行计算。稳定性是经过我们这两年最高强度验证的,没出过岔子。” 刘振国和两位校官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比世界的“超算”商用最强配置还强百分之三四十? 还是稳定验证过的完整超算节点? 这……这哪里是“淘汰”的设备? 这放在任何国家都是战略级的高性能计算资源! “江顾问,你是说……这些设备……” 刘振国的声音有些发乾。 “放著也是占地方,拆了卖废铁也不值几个钱,维护还得费人工。” 江辰摆摆手,说得轻描淡写,“既然部队急需,又正好对口,不如就请部队帮忙处理一下,拉走用著。也算给我们研究院腾出点机房空间和电力负荷,为下一代设备做准备。” 他看向刘振国,眼神真诚: “当然,设备虽然还算能用,但毕竟是我们淘汰下来的,可能有些小毛病,或者软体环境需要根据部队的具体需求重新適配一下。 这部分工作,如果部队不嫌弃,我们可以派一个精干的技术小组,无偿协助完成迁移、部署和初步的调优。 后续的日常维护,我们可以提供远程技术支持和必要的备件,当然,备件成本价。” “这……这怎么行!” 刘振国猛地站起来,脸涨得有些红,不是愤怒,是激动和难以置信,“这太贵重了!这不行!部队再穷,也不能白拿你这么重要的东西!这……这不符合规定!” “刘將军,您先坐。” 江辰也站起来,扶著將军的手臂让他坐下,语气沉稳而有力,“这不是白拿,是双贏。我们淘汰设备,部队解决急需。 设备在我们这里,已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但在部队手里,或许能发挥新的、更大的价值,为国防安全做些贡献。 这比放在仓库里生锈,或者拆解了要有意义得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至於规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可以算作是我们『江记』集团,对国防科技事业的一次无偿技术捐赠,或者……拥军慰问? 具体手续和名目,可以让下面的人去琢磨,总归有办法办得合规合情合理。关键是,东西能用上,用得好。” 刘振国看著江辰平静而坚定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这位在战场上见惯生死、在军务中歷经风雨的硬汉,此刻竟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太清楚这批“淘汰”设备的真实价值了,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在军队最需要的时候,雪中送炭,而且是送了一座温暖的、设备齐全的“炭房”! 这不仅仅是一批计算设备,这意味著一批关键军事科研和指挥决策项目可以立刻上马,意味著某些领域的技术验证可以大大加速,意味著在面对潜在技术封锁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底气! “江顾问……我……” 刘振国重重握了握江辰的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我代表部队,谢谢你了!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 “將军言重了,分內之事。” 江辰微笑著,再次为刘振国斟满茶,“具体有哪些设备,性能参数如何,適合什么应用场景,稍后我让具体负责人跟您这边对接。技术小组也会儘快组建,隨时可以出发。希望这些老傢伙,在部队里能发挥点余热。” “不是余热!是乾柴烈火!” 刘振国终於露出如释重负又满怀激情的笑容,转头对两位校官道,“听见没有?立刻回去,准备接收场地、电源、网络!组织最优秀的操作和维护人员待命!这是天大的好事,必须给我接好了,用好了!” “是!” 两位校官啪地立正,声音洪亮,脸上也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送走步履生风、仿佛年轻了几岁的刘振国一行,江辰独自站在窗前,望著他们乘车远去。 “烛龙”系统“淘汰”的节点? 那不过是“烛阴”能源供应下,第一代试验性超算架构的部分早期验证机,性能虽不及现在“烛龙”核心,但放在当下,绝对是碾压级的存在。 捐赠出去,既能解军队燃眉之急,提升国防计算能力,又能让这批设备在实战环境中继续运行,收集宝贵的高负荷、高可靠性数据,反哺下一代“军民用融合计算架构”的研发。 同时,这也是与军方加深绑定、建立更牢固互信关係的绝佳契机。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刘振国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属於军人的希望与斗志。 有些东西,比金钱和商业利益更重要。 “穷,是暂时的。但脊樑和希望,不能弯,也不能灭。” 江辰低声自语,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既然暂时没钱,那就先给『枪』和『望远镜』吧。有了更好的『工具』,或许就能更快地找到走出困境、自强自立的道路。” 第210章 210章 全球电子消费品市场已然被“星晷1型”这枚重磅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江辰预料到了衝击,但即便是他,也略微低估了当划时代的產品力遇上极具侵略性的定价策略时,所能释放出的恐怖市场能量。 首先是口碑的病毒式爆发。 得益於发布会那场赤裸裸的“对比处刑”和扎实到令人髮指的可靠性测试演示,“星晷”彩屏手机的优越性无需过多宣传! 便通过第一批体验用户和科技媒体的深度评测,像野火般席捲全球。 鲜艷的彩色屏幕带来的视觉革命、轻薄机身与长效续航形成的体验碾压、以及远低於预期的售价带来的性价比暴击! 让“星晷”迅速从一款新產品,升级为一种现象、一个標杆。 从东京秋叶原到纽约第五大道,从伦敦摄政街到香港旺角,询问、討论、追逐“星晷”成为潮流。 那句“是时候,看看真实的世界了”的gg语,精准地击中了消费者对更美好移动体验的渴望。 其次是渠道的疯狂追捧。 全球各地的电信运营商、大型电子產品连锁店、甚至高端百货的买手们,嗅到了金钱与流量的味道,挥舞著订单和支票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涌向“玲瓏通信”和“天工锐创”设在全球主要城市的办事处。 香港李远东及其团队设立的层层筛选与配额制度,非但没有平息热情,反而加剧了爭夺。 能拿到首批“星晷”货源,意味著巨大的客流、丰厚的利润和品牌形象的提升。 於是,前期备货的300万台“星晷1型”,在正式发售后的第一个月內,以惊人的速度被全球市场吞噬一空。 许多核心城市的门店出现了彻夜排队的盛况,黄牛价格一度炒到官方建议零售价的两倍以上仍一机难求。 供应链的压力瞬间达到顶点,但也在江辰体系高效的调度和早有预备的原材料储备下,被强行支撑住。 市场反馈雪片般飞回临安总部,其中最强烈的呼声之一,便是对不同形態、更显个性化与身份感產品的需求。 传统的直板机固然经典,但对於日益壮大的商务人士和追求时尚的青年群体而言,一款更精致、更私密、开合间更具仪式感的手机,吸引力巨大。 江辰在收到市场部门和林晓匯总的报告后,几乎没有犹豫。 “立即启动『星晷2型-翻盖款』项目,內部代號『月华』。 在维持核心性能不变的前提下,重点攻关转轴寿命、內部空间堆叠、外屏设计以及合盖后的整体质感。 设计语言要更精致、更商务,同时提供多种色彩和材质选择(鈦色)。” “另外,”他补充道,目光扫过產能报告,“通知临安和苏州工厂,原『星晷1型』生產线满负荷运转。 同时,启用预备方案,在东莞和重庆的新建工厂,各增设一条『星晷1型』总装线。 务必在三个月內,將总月產能提升至60万台。『月华』项目同步推进,设计定型后,利用新增產能的一部分进行柔性生產。” 命令下达,“江记”这艘巨舰再次展现出其恐怖的组织与执行效率。 新增產线的设备调试、人员培训、物料调配在严密的计划下同步展开。 而“月华”项目组则匯聚了工业设计、机械工程、材料科学的精锐,在江辰提出的“大方、可靠、仪式感”核心要求下,日夜攻坚。 仅仅两个月后,“星晷2型-月华”的工程样机便摆在了江辰的案头。 流线型的翻盖设计,转轴开合手感清脆扎实,经过数万次测试確保无忧。 合盖时,小巧的外屏可显示时间、来电等信息; 翻开后,內屏与键盘的布局经过优化,更符合人体工学。 材质和配色也如江辰所要求,提供了低调奢华的黑色磨砂、时尚锐利的香檳金以及未来感十足的鈦金属色多种选择。 几乎在“月华”完成定型的同时,新增的两条產线也顺利投產。 “星晷”系列的总月產能,如期突破60万台大关,並且具备了快速切换生產“月华”翻盖机型的能力。 新品上市,无需再次举行盛大的全球发布会。 凭藉“星晷1型”打下的赫赫声威和建立起的强大渠道,“星晷2型-月华”的上市信息一经通过既有渠道和gg网络释放,便再次引发了抢购热潮。 尤其是商务人士,对翻盖设计带来的私密性和仪式感青睞有加; 而追求个性的年轻人,则对香檳金和鈦色版本趋之若鶩。 “月华”迅速成为高端手机市场的新宠,与持续热卖的直板“星晷1型”形成了完美的產品矩阵,覆盖了更广泛的用户群体。 至此,“江记”在移动通信终端领域,不仅完成了惊艷的亮相,更在极短时间內构建起了初步的產品梯队和强大的產能护城河。 “星晷”系列如同两条凶猛的鯊鱼,在全球手机市场的蓝海中肆意游弋,不断吞噬著原本属於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等老牌巨头的市场份额和利润空间。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不得不再次连夜修改预测模型,將“江记”及其“星晷”系列的地位,从“挑战者”快速提升至“市场主要玩家”乃至“规则改变者”。 而在临安地下,“烛阴”稳定运行提供的充沛能源,正悄无声息地转化为地表工厂流水线上流淌的每一台精美手机。 这些手机又,转化为“江记”研究院各个实验室的动力,指向更遥远未来的研发项目所消耗的每一度电。 江辰站在研究院顶楼的办公室,俯瞰著园区內更加繁忙的景象。 运送物料的车辆川流不息,新入职的工程师们抱著资料步履匆匆,远处新建医院工地上塔吊旋转。 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蓬勃的、向上的气息。 他知道,这仅仅是浪潮的起点。 “星晷”的成功,不仅带来了滚滚財源和行业地位。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重塑整个產业链的生態,吸引著全球的人才、资本和注意力向这里匯聚。 同时,它也像一盏明亮的灯塔,刺痛了那些习惯於在旧航道上领航的眼睛,必然引来更猛烈的风浪与反扑。 但此刻,江辰心中並无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寧静与越发清晰的路径。 就算他们不讲道理,江辰也有的是办法,讲规则有讲规则的打法,就看谁先忍不住了! “卖得好,就继续卖。赚来的钱,投到更深、更远的地方去。” 他低声自语,目光看著电脑显示器的数据,看到了“烛龙”系统那些正在更换的新的身体、更加激进的设计。 看到了林志远材料实验室里那些源自苏联遗產、却即將焕发新生的特种合金配方。 “浪潮已起,便当乘风破浪,直至……海的尽头。”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內侧那台直通地下深处的专用电梯。 地上的喧囂与成功,是动力,也是掩护。 第211章 211章 1992年的年末,在“星晷”手机的彩屏闪烁与“昊天”晶片的低鸣运转中,翻到了最后几页。 这一年,对於无数普通的中国人而言,是色彩骤然鲜亮、脚步愈发轻快的一年。 街头巷尾,茶馆饭店,公交站台,越来越多的人手中握著的,不再是砖头般的黑白色“大哥大”,而是轻薄时尚、能显示鲜艷图片的“星晷”。 儘管价格不菲,单位福利、甚至年轻人攒钱购买,让这款“爭气机”以惊人的速度渗透进日常生活。 它不仅是一个通讯工具,更是一个清晰的信號、一个触手可及的骄傲——看,咱们中国也能造出世界最好、最时髦的东西! 这种骄傲,不止於手机。 搭载“昊天”晶片的国產电脑,虽然尚未大规模进入普通家庭,但已在科研院所、高校、重点企事业单位开始崭露头角。 运行速度更快,处理复杂任务更流畅,关键是完全自主可控,不用担心被“卡脖子”。 消息灵通的人们茶余饭后谈论起“咱们的晶片”,语气里总带著几分扬眉吐气。 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整个產业链和就业市场。“星晷”的狂热需求,带动了临安、苏州、南方等地工厂的全面扩张,上下游配套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数以十万计的新岗位被创造出来,许多家庭因此有了更稳定的收入和更光明的盼头。 就连街边卖早点的小贩都会乐呵呵地说:“现在厂子里那些小年轻,买起东西来手脚大方多了!” 一种实实在在的、源自科技產业突破的获得感与自豪感,如同初春的暖流,悄然浸润著社会的各个角落。 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腰杆似乎也挺得更直了些。 国际上,关於“中国製造”的印象,开始从廉价服装和玩具,悄然向“高科技”、“高品质”延伸。 虽然路还很长,但第一步,无疑是坚实而振奋人心的。 就在这举国上下洋溢著一种“终於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的喜庆氛围中,临安,“天工”研究院及江记產业园,却迎来了一件让江辰本人都略感意外的“大事”。 年底的一次高层內部会议上,林晓面色略带古怪地向江辰匯报:“老板,刚接到正式通知。鲁地军区……决定將我们列为『重点合作与保障单位』。” 江辰微微一怔。 与刘振国將军部门的合作、以及那批超算设备的“捐赠”,他是知晓並主导的。 但那属於技术支援和特定项目合作范畴。 这“重点合作与保障单位”的称號,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著江记体系,被纳入了军区的重要协作与保护名录,享受相应的优先支持和安全保障,同时也意味著更深层次的绑定与责任。 “理由?” 江辰问。 “通知里说,是基於我们在『高新技术產业化』、『自主可控信息技术体系建设』以及『对国防科技现代化作出的实质性贡献』等方面的突出表现和巨大潜力。” 林晓念著公文用语,隨即压低声音,“另外,有小道消息……可能与『星晷』和『昊天』在极端环境下的稳定表现,以及我们那批『捐赠』设备在军区某些关键模擬推演中发挥的作用有关。上面……很满意。” 江辰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但规格如此之高、覆盖整个军区,仍显重视。 没等他细想,林晓接著道:“还有……临安军区那边,也有动作了。 他们……计划將部分机关和直属单位,搬迁到我们產业园东侧新规划的那片预留发展用地区域。 说是为了『贴近保障重点单位,优化驻地布局,促进军民融合发展』。” 这一次,连江辰都挑了挑眉。 军区搬迁驻地,绝非小事,涉及庞大的人员、装备、设施转移。 即便只是部分单位,也足以表明地方军事机关对江记的重视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已远超一般的“支持”或“合作”,近乎是一种战略上的“靠拢”与“护卫”。 “產业园东侧……” 江辰脑中迅速调出那片区域的规划图,原本是预留未来可能的工厂或生活配套扩建用地,面积广阔,基础设施正在逐步完善。 “他们有什么具体要求和安排?” “初步沟通,他们希望我们协助进行部分基础设施的共建共享,比如电网扩容、通信骨干网、道路修缮等。 他们会自行负责营区建设,但希望能接入我们產业园的部分安防监控网络和应急响应系统,实现联动。 同时,也提出希望在信息技术、后勤保障、甚至人员培训等方面,开展更广泛的交流与合作。” 林晓匯报著,“態度非常诚恳,並且表示所有建设和协作,都会严格遵守商业规则和保密要求,费用照付。” 江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鲁地军区的“重点合作单位”称號,是自上而下的认可与支持; 临安军区的主动靠拢搬迁,则是自下而上的贴近与融合。 一上一下,一纸一文一实际行动,將军民融合、科技强军的国家战略,以极其具体而有力的方式,投射到了“天工”研究院和江记產业园这片土地上。 这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显而易见:安全保障级別將提到最高,潜在的政策倾斜与资源支持难以估量,与军队的深度合作將带来大量尖端且稳定的需求,推动自身技术向更高、更实、更可靠的方向叠代。 但相应的,自身的透明度必然降低,部分研发活动可能需要接受更严格的监督,与海外的一些人才引进,可能受到更多限制。 然而,对江辰而言,利弊的天平几乎在瞬间就倾斜了。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商业成功,而是以科技重塑规则、他希望有更多人陪伴他,共同探索星空。 与军队,尤其是与有远见、务实肯乾的军队深度绑定,正是实现这一目標的绝佳途径,甚至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回復鲁地军区,感谢信任,江记必当竭尽所能,不负『重点合作单位』之誉。 具体合作事宜,请他们派专项小组对接。” 江辰沉声道,目光转向窗外產业园东侧那片尚显空旷的土地,“至於临安军区搬迁一事……原则同意。 成立专项对接组,由你牵头,配合军区做好规划衔接、基础设施共建工作。 所有合作,务必在合法合规、互利共贏的基础上开展。 记住,我们提供的是技术、產品和服务,不是其他。同时,內部保密等级和安防措施,同步全面升级,尤其是地下区域。” “明白!” 林晓肃然应道。 她深知,这意味著江记將从一个备受瞩目的高科技企业,更进一步,成为与国家防务体系紧密相连的、带有某种战略色彩的堡垒。 消息虽未正式公布,但无密可保的军营搬迁规划和“重点合作单位”的风声,还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临安乃至更广的范围內传开。 普通百姓或许只是觉得“江记更厉害了,连军队都看重”,但在国內外有心人眼中,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號——江辰和他的科技帝国,已经不再仅仅是商业舞台上的明星,而是被纳入了更高层级的视野和保护之中。 当临近春节,第一辆军车驶入產业园东侧开始前期勘探时,当鲁地军区授予的铜牌悄然掛上“江记”研究院主楼外墙时,所有江记员工,无论是研发人员还是產线工人,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挺高了几分。 那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种沉甸甸的、与有荣焉的幸福感。 江辰站在办公室窗前,望著远处开始打桩的军区新址,以及近处研究院楼体上那枚崭新的、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铜牌,目光深远。 民心所向,是源於科技改善生活的真切获得感。 这两股力量,在此刻交匯於临安这片土地,匯聚於“江记”之名下。 它们如同巨轮的两翼,將推动著他这艘已然不小的科技战舰,驶向更深、更远、同时也必然更加波澜壮阔的海域。 “也好。” 他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冷峻的弧度,“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风已起,那便让这棵树,长得更扎实些,根须更深些,枝叶更茂盛些。” 第212章 212章 腊月的寒风吹过西子湖畔,带著湿冷的寒意,却吹不散“天工”產业园內蒸腾向上的蓬勃气象。 江辰站在研究院主楼顶层的落地窗前,目光越过忙碌的厂区与新建的楼宇,落在远处那片已悄然封顶、在冬日天光下显得格外宏伟洁净的建筑群上——临安江记工人医院的主体工程,已然完工。 巨大的h型主楼、规整的附属楼、初具雏形的绿化景观……仅仅几个月时间,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医疗中心便从蓝图化为实体,其建设速度再次彰显了“江记”体系恐怖的执行力。 然而,封顶只是开始,接下来更关键的,是人才。 “数千张床位,数十个科室,顶尖的医疗设备正在陆续进场……可医生、护士、管理人员从哪里来?”江辰微微蹙眉。 高薪诚聘固然能吸引一部分人才,但构建一个高水平、有凝聚力、且能贯彻他“医疗与科研深度结合”理念的核心团队,绝非易事。 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骨干医师和顶尖专家,往往早已被各大医院和医学院校牢牢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鲁地军区“重点合作单位”的授牌映入江辰眼前,以及临安军区部分单位在远处进行勘探的场景,如同两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绪中的迷雾。 “军队……现成的医疗体系!”一个念头骤然跃入江辰脑海,清晰而大胆。 军队拥有庞大、高素质、纪律严明且经过严格政治审查的医疗人员队伍。 从经验丰富的军医、技术精湛的护士,到专业的卫生勤务和管理人员,体系完整,训练有素。 更重要的是,在当前“忍耐期”的大背景下,许多部队医院也面临著经费紧张、设备更新慢、医护人员发展空间受限等问题。 “我们提供最先进的场地、全球顶级的设备、近乎无限的科研支持(能源和数据),以及一个面向更广泛人群、能极大提升实践与科研水平的平台。” 江辰的思路飞速运转,“军队提供成熟、可靠、政治过硬的医疗团队骨干。双方合作,共同管理这所医院。” 这不仅仅是为医院解决人才瓶颈。 对军队而言,其医疗人员能在顶级平台上接触最前沿的医疗科技、积累丰富的疑难病例经验、参与高水平的临床研究,整体业务能力將得到飞跃式提升。 同时,医院也能成为军队医疗体系在重要经济区域的一个高水平窗口和培训基地,甚至未来可以承担部分军队特需医疗任务、战创伤救治研究、特殊环境医学保障等职能。 “军民融合,这不就是现成的典范吗?”江辰嘴角微扬。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个提议摆到刘振国將军甚至更高层面的案头时,会引发多么积极的回应。 这完全符合国家推动军民融合深度发展的大战略,又切实解决了双方的实际需求,政治正確,利益共贏。 医院的事宜在脑中有了眉目,江辰的心情更加舒展。 他踱步回到办公桌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显示器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加密存储的文档。 那是存放著从乌克兰带回的、海量苏联航空航天技术“遗產”核心数据之一。 “医院是救死扶伤,但是也是关於自己的秘密。” 江辰打开电脑上的文件,不过在办公室的摄像头似乎在不停的记录著江辰的表情! “星晷”和“昊天”的成功,证明了他在消费电子和信息领域的突破能力。 但真正的硬实力,国之重器,往往体现在航空航天、尖端材料、动力系统这些更高维度的竞技场上。 手中这些来自前超级大国的遗產,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设计思想、材料配方、工艺路径,尤其是那些看似异想天开、却可能指向全新方向的“猜想”与“失败记录”,其价值无可估量。 之前限於精力、资源聚焦以及保密考虑,这些资料大多沉睡在“烛龙”系统的绝密资料库里,只有林志远领导的材料团队在进行有限度的甄別和启发式研究。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与军队深度合作,获得最高级別的安全背书;“烛阴”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撑任何规模的计算模擬和极端条件实验; 通过“星晷”、“昊天”以及即將建成的医院,他建立了强大而正面的社会形象和资金渠道…… 是时候,开启下一个“副本”了。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带著一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却又合乎逻辑的兴奋。 “如果……以『军民融合、前沿科技探索』的名义,在產业园內,或者更偏远隱蔽的地方,成立一个『先进飞行器与动力系统前瞻研究中心』呢?”江辰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计算与野心的光芒。 明面上,它可以依託与军方的合作,承担一些“预研”和“概念验证”项目,为未来的国防科技发展提供思路。 利用那些苏联遗產中的“猜想”和“不完整设计”作为引子,结合“烛龙”系统的超强算力和“烛阴”可能支持的极端实验环境,去尝试验证那些超越时代的大胆设想? 暗地里,这將成为他消化吸收苏联技术遗產、並以此为基础进行超越性创新的绝佳平台。 林志远的材料团队可以在这里获得最直接、最苛刻的应用场景反馈; 从全国吸引来的顶尖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推进器专家可以在这里大展拳脚; 甚至,可以藉此机会,秘密开展一些与自己异能、进化相关的极端环境生理研究(藉口可以是航天医学或飞行员特殊防护)。 这个过程產出的知识、材料、部件,或许短期內看不到明显的產品,但將极大地夯实他在最顶尖工业领域的底层技术储备。 一旦时机成熟,或外界压力迫使,这些储备可以迅速转化为真正的“硬货”——无论是更先进的军民用飞机、太空飞行器,还是其他战略级装备。 “想想,还真有点意思。”江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自嘲又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从一个被绑架的富豪,到手机晶片巨头,再到谋划可控核聚变和超级材料,现在竟然开始打飞机(飞行器)的主意了……这人生轨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光怪陆离。 但这就是进化带来的视野与能力,以及那份深植於血脉中、渴望突破一切桎梏、探索未知巔峰的本能。 他按下內部通讯:“林晓,安排一下,以我的名义,起草两份初步构想草案。 一份是关於与军方合作共建『临安江记工人医院』的具体提议,突出优势互补、军民融合、提升区域医疗与国防医疗水平。 另一份……是关於设立『前沿交叉技术探索中心』的初步设想,重点方向可以提一下航空航天动力、极端环境材料、高性能计算在复杂系统仿真中的应用等,强调其对未来產业升级和国防科技的可能支撑作用。 草案不用太细,但逻辑要清晰,格局要打开。完成后,先送给刘振国將军那边,非正式地徵求一下意见。” “明白,老板。” 林晓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老板要起草的是明天午餐菜单而不是可能影响深远的战略草案。 放下通讯器,江辰再次望向窗外。 远方的医院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 近处的產业园內,车辆穿梭不息;更远处,军区新址的勘探工作似乎已经开始。 医院、晶片、手机、超算、聚变、材料、乃至未来的飞行器……一条条看似独立的线,正在他手中交织、匯聚,逐渐勾勒出一幅越来越宏大、也越来越超越常人想像的科技与產业蓝图。 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他心中那份永不满足的好奇、对力量的清醒认知,以及那份“既然做了,就做到极致,顺便改变世界”的平静野望。 “路还长,但方向,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江辰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那台通往地下深处的电梯。 第213章 213章 江辰关於“军民共建医院”的提议,如同春天里的骄阳,直抵军队医疗体系转型与发展的“穴位”。 报告通过刘振国將军的渠道迅速上达,在高层引起了超出预料的重视与积极反馈。 军队在“忍耐期”对提升医疗保障水平、保留培养高技术医疗人才、同时探索新形势下军民融合卫勤保障模式的需求,与江辰提供的方案高度契合。 几次高效率的闭门会议和细节磋商后,一份原则性的框架协议迅速达成。 由军方遴选派出核心医疗、护理、管理骨干团队,与“江记”招募的社会医疗人才混编,共同组建医院的核心班底。 医院实行“双主任”制,临床和行政主任由军方推荐,科研与特殊项目主任由“江记”指派。 军方人员人事关係、待遇保障仍属军队,但工作地点、考核与部分奖励与医院绩效掛鉤。 “江记”负责医院全部建设、顶级设备採购与维护、以及面向公眾的运营。 同时,医院將设立“特殊医学与卫勤研究中心”,由“江记”主导,军方参与,共同开展战创伤、特殊环境医学、航空航天医学等前沿领域研究,成果共享。 协议草案传来的当晚,江辰在地下深处的绝密实验室內,对著屏幕上的条款逐字审阅,脸上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沉静的思索。 “框架很好,能解决医院启动的人才难题,也能绑住军方更深。” 他关闭文件,目光投向实验室一侧。 那里,数个特製的低温生物样本储存器正闪烁著幽蓝的光芒,里面存放著从他自身不同时期採集的血液、组织切片、乃至在严格无菌和能量场屏蔽条件下提取的、蕴含著微弱活性“生物场能”的特殊样本。 旁边,连接著“烛龙”系统的超级显微镜和基因测序仪正安静待机。 “但最核心的研究,不能假手於人。” 江辰低声自语。 他进化后的身体,是超越现有生物学认知的终极样本,是理解“生命版本跃迁”和异能本质的关键,其价值无可估量,风险也无可估量。 將军方或任何外部医疗团队引入哪怕是最外围的相关研究,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他需要一道“防火墙”,一个合理且不受怀疑的身份,来亲自掌控、操作那些涉及自身最深秘密的生物实验和分析。 医院的建成,提供了绝佳的样本来源和实验环境掩护,但还缺一个关键的身份——一个能够合法、合规地接触並主导这些研究的身份。 “医师资格。” 江辰轻轻吐出四个字。 对於一个旨在进行顶尖医学研究的机构负责人而言,拥有医学背景,哪怕是名义上的,都將带来极大的便利和话语权。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他才能“理所当然”地进入医院,亲自操作那些最精密的仪器,观察那些最特殊的样本,而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他为何对此拥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个念头並非临时起意。 早在他从雨林归来,开始深入研究自身变化时,便已埋下种子。只是之前诸事繁杂,无暇他顾。 如今医院合作尘埃落定,这个问题便显得紧迫起来。 以江辰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影响力,想要一张货真价实的医师资格证书,有无数的“捷径”可走。 但他要的,不是一纸空文,而是真正通过国家统一考试、记录在案、经得起任何层面核查的合法资质。 这既是为了绝对的安全,也是为了某种“仪式感”——他要用最“凡人”的方式,为自己披上一层在凡人世界通行无阻的“白衣”。 於是,在接下来几个月,外界为“星晷”热销、“昊天”適配、医院建设、军区搬迁以及江记与军方深度合作等一系列重磅消息而沸腾喧囂时,江辰却从公眾视野中短暂“消失”了。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道,老板进入了新一轮的“深度研究期”。 只是这一次,他研究的“课题”有些特別。 一份全新的、身份信息经过多重加密处理的报名材料,悄然递交到了临安医学考试中心的系统。 报考者姓名“江辰”(一字之差),年龄、学歷背景均经过精心设计,有完整的、可查的早期学医经歷(自然也是“烛龙”系统精心编织的痕跡)。 报名、审核、缴费……一切流程在无形之手的推动下,顺畅无比。 隨后,便是疯狂的备考。 对於拥有进化后大脑、过目不忘、思维速度碾压常人的江辰而言,死记硬背数以万计的医学知识点並非难事。 考试日。 江辰悄然出现在某个考场,带著口罩,气质內敛。 他如同最普通的考生一样,验明身份,走进教室,坐下,答题。 笔尖划过试卷,那些复杂的病例分析、药物配伍、手术指征,在他脑中清晰无比,答案信手拈来。 监考老师只觉得这个考生格外沉稳专注,答题速度奇快,却不知眼前之人,正是一个行走的、超越现有医学教科书的人体奥秘本身。 主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下“优秀”时,心中暗赞此子基本功扎实,心理素质极佳,是可造之材,却绝不会想到这“扎实”与“素质”从何而来。 成绩公布。“江辰”这个名字,以接近满分的恐怖成绩,高居榜首。 资格审核、註册……一系列流程再次悄然完成。 当那本墨绿色的《医师资格证书》,无声地送到江辰手中时,上面已然记录了他的真实姓名与经过“合理化”的学医背景,与他的公开身份完美衔接,在卫生系统的档案中天衣无缝。 江辰摩挲著证书光滑的封面,眼神深邃。 这本证书,是钥匙,是盾牌,也是一道他自己设下的、融入凡人世界的界限。 几天后,在“临安江记工人医院”筹建委员会的內部会议上,新任命的科研与特殊项目內科主任“江辰”正式亮相,並就医院未来的科研方向,特別是提出了清晰而富有远见的规划。 与会眾人,尤其是军方代表,对这位年轻老板展现出的“医学素养”和“科研洞察力”暗自惊讶,更多了几分敬佩。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只有江辰自己知道,这身刚刚披上的“白衣”之下,隱藏著怎样的秘密与力量。 医院即將落成,军方的医疗骨干即將入驻,海量的临床样本和数据即將涌入。 第214章 214章 “临安江记工人医院”正式运营的头几个月,便以其顶尖的设备、军地融合的优秀团队、以及针对工人群体及其家属极具吸引力的普惠价格,迅速贏得了口碑,门诊量与住院率节节攀升。 而作为科研与特殊项目主任的江辰,除去必要的管理与决策会议,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临床一线与研究中心。 他穿著白大褂,穿行在病房与诊室之间,以一位“富有科研精神的临床专家”身份,参与疑难病例討论,亲自操作一些高精尖的检查设备,与军地专家交流切磋。 他的“医师”身份和展现出的扎实医学功底,很快贏得了同事们的尊重,也让他接触到了海量、鲜活、且极具研究价值的一手临床资料。 然而,无人知晓,在他平静专注的外表之下,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感知与分析系统”正全速运转。 每接触一位病人,尤其是那些患有复杂慢性病、退行性疾病或病因不明的疑难杂症患者时,江辰都会在徵得同意並確保隱私的前提下,看似常规地进行更细致的“体格检查”或“能量代谢评估”。 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接触中,他进化后敏锐到极致的感知力,结合人工智慧的辅助,如同最精密的生命雷达,悄然“扫描”著患者的身体。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ct影像上的占位、化验单上的异常指標,更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能模糊感知到患者体內那套本应循环不息、滋养全身的“生物场能”(他暂时如此称呼)的强弱、滯涩、散逸或紊乱之处。 他的意识能深入到细胞乃至分子层面附近,感知到那些因年龄、毒素、长期炎症或过度消耗带来的微观损伤。 受损的线粒体功能下降、活性减退……同时,也能“感觉”到机体自身修復系统的力不从心,就像一座年久失修、工匠不足且材料匱乏的古老建筑,破损的速度渐渐超过了修补的速度。 结合“烛龙”系统对海量病例数据的超级分析,江辰脑海中对“疾病”的理解,迅速超越了教科书和现有医学理论框架,形成了一个更加本质、更加系统的认知模型: 人体是一个精密、动態、且拥有强大自组织与自我修復潜能的超级复杂系统。 这个系统的正常运行,依赖於两大支柱:一是构成物质的完好与有序,二是驱动物质运转、维持信息稳定的“生命能量”的充沛与循环。 大多数慢性病、退行性疾病乃至衰老本身,其根源並非单一的病原体入侵或基因缺陷,而是这两大支柱的长期、系统性失衡: 过度消耗自身的生命能量与过度损伤身体来不及修復,隨著年龄或著损伤造成能量流失与外在因素(饮食,生活规律)循环阻滯。 “现代医学只能够进行外在的修补,但是损失的能量有时候无法补回。 江辰在深夜的核心研究室里,对著“烛龙”系统生成的、融合了数千病例“感知数据”与临床信息的动態模型,陷入沉思。 “手术切除病灶,药物调节异常的生理指標……这些方法针对的是『结果』和『局部』,能在关键时刻挽救生命、缓解症状。 但对於重建整个系统的『能量充沛』与『修復潜力』这个根本,往往力有未逮,甚至有时会因副作用进一步消耗本已不足的能量储备。” “就像一栋四处漏雨、樑柱腐朽的房子,现代医学擅长堵住最大的漏洞、更换明显朽坏的梁木,或者不断粉刷墙面、加固看起来危险的地方。 但对於让整栋房子恢復自身坚固、耐风雨的內在生命力——让地基稳固、材料新生、结构自我强化——却缺乏根本手段。 目前的很多药物和疗法,更像是外来的『修补材料』和『临时支撑』,而非激发建筑自身『再生力』的『催化剂』。” 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沉重,又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方向。 沉重在於,他看清了现有医学在应对许多根本性健康问题时的无力与局限; 方向在於,他意识到,如果能够找到方法,补充、引导、甚至激发人体固有的生命能量,並优化其分配与循环。 同时为修復系统提供精准的“指令”和“材料”,或许就能从根源上逆转许多疾病的进程,甚至挑战衰老。 “自身的进化,某种程度上就是一次被极端条件催化的、生命能量系统剧变与身体结构全面强化的『偶然』。” 江辰看著储存自己样本的容器,“但这个过程不可复製,且充满未知风险。我需要找到一种更安全、更普適、可以被理解和应用的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了研究中心那些正在进行的、基於苏联遗產中模糊猜想和现代生物技术的预研项目。 这些项目在主流科学家看来或许过於前沿甚至玄学,但有了江辰自身这个“成功样本”的存在,以及“烛龙”系统超越时代的模擬模糊指引,它们並非完全的无的放矢。 “也许,未来真正的『药物』,不是某种外来的化学分子去强行扭转生理过程,” 江辰心中勾勒出一个朦朧的想法,“而是一种能精准补充或调节生命能量、『生物能量-信息製剂』。 它不直接替代人体功能,而是赋能人体,唤醒和增强其本身拥有的、强大的自愈与再生潜力。” 这个想法令人振奋,但也意味著他站在了现有医学范式的边界之外,前方是无人涉足的荒野。 但他拥有的工具——进化后的感知、人工智慧、近乎无限的能源、来自前超级大国的遗產灵感、以及这家匯聚了军地精英的医院提供的临床验证场——让他有资格成为第一个闯入这片荒野的探险者。 医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暖地亮著,救治著今天的病痛。 而地下深处的研究室里,江辰正在尝试解读生命的本源密码,为的是明天,或许能有一种全新的方式,去守护。 第215章 215章 “临安江记工人医院”的特殊医学研究区,名义上聚焦於战创伤、特殊环境医学等前沿领域。 但在江辰的暗中引导和“烛龙”系统的超强数据分析能力辅助下,其触角早已悄无声息地延伸至更为广阔的疑难杂症领域。 江辰以“科研需要”和“探索新型诊疗模式”为由,建立了一套独特的病例筛选和深度分析流程。 那些辗转多家医院难以確诊、或治疗效果不佳的复杂病例,尤其是涉及多系统功能紊乱、病因不明的慢性病患者。 在经患者同意和伦理审核后,其完整病歷、影像资料、乃至部分特殊的生物样本,会被纳入一个高度加密的“特殊病例研究库”。 江辰则利用其“科研主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调阅、分析这些病例,並在必要时,以“参与多学科会诊”或“科研性深度检查”的名义,亲自接触患者。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无声的、超越常规的“扫描”与“解码”。 在人工智慧的辅助下,江辰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穿透表象,直达本质。 他“看到”的不仅是器官的形態异常、化学指標的失衡,更是更深层的能量枯涸、信息紊乱、系统间连接的阻滯与断点。 他並不直接运用自己的“异能”去治疗,而是將这种超凡的洞察力,转化为极其精准的、基於现有医学框架的“诊断建议”和“干预思路”。 江辰始终隱藏在幕后,诊断建议通过“多学科专家组討论共识”或“新型物理治疗方案探索”的名义提出,治疗由经过他“特殊培训”的核心团队操作。 他本人极少亲自出手治疗,更多的是“精准定位问题”和“提出顛覆性解决思路”。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纪律严明却又联繫紧密的军队系统內。 那些被各大医院判了“死刑”或长期受困的军內病患,在“临安江记工人医院”这个新兴的、背景特殊的医疗机构! 经歷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確实有效的特殊治疗后,情况显著改善甚至康復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高层级的圈子里逐渐传开。 起初,只是小范围內的私下感激和议论。 后来,某位退休的军区老领导,身患奇症,在多家顶级军医院束手无策后,经人推荐抱著试试看的態度来到临安,在接受了一套由江辰“指导”的综合方案后,竟也出现了令人瞩目的好转。 老爷子感慨万千,在一次老战友聚会时,无意中提及“临安那边,江记的医院,有点真本事,尤其是他们那个年轻的科研主任,眼光毒,想法奇,像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病根。” 一传十,十传百,话语在流传中难免被添油加醋。 “眼光毒,想法奇”渐渐变成了“有绝活”、“深藏不露”、“出手不凡”。 加之江辰本就笼罩在“科技奇才”、“商业巨子”的光环下,这种神秘感与几次成功的疑难病例处理结合,一个全新的称谓开始在极少数知情的高层和核心医疗圈內悄然流传——“神医”。 当然,这个“神医”並非指江湖术士,而是带著一种混合了敬畏、惊奇与困惑的意味——意指他拥有某种超越常理的、直指疾病本质的洞察力,並能据此提出匪夷所思却卓有成效的解决方案。 风声自然也传到了江辰耳中。 他对此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从未否认,只是通过林晓和刘振国將军等渠道,委婉地传达了希望“低调处理,专注於医疗和科研本身”的意思。他知道,这名头是一把双刃剑。 好处是,能吸引来更多、更典型、也更棘手的病例,为他验证和完善自己对生命、能量、疾病的本质理解提供宝贵样本,同时也能进一步巩固与军队高层的私人关係。 坏处是,过多的关注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探查,甚至被某些势力盯上。 他加强了对“特殊病例研究库”的保密等级,所有涉及他“特殊诊断”过程的记录均以只有他自己和“烛龙”能解读的加密方式保存。 对外,他更加深居简出,將大部分公开露面的机会让给医院的临床主任和军方代表,自己则愈发沉浸在核心研究室里,对著那些来自自身和特殊病例的、揭示著生命能量与信息奥秘的数据海洋。 “神医……” 江辰在寂静的研究室里,看著屏幕上又一次成功“校准”了患者紊乱能量节点的模擬结果。 “所谓『神』,不过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真实』罢了。” 他关掉屏幕,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而『真实』,往往比想像中更复杂,也更……有趣。” 第216章 216章 “临安江记工人医院”地下三层,与“烛阴”同处一个安全级別但物理隔离的绝密研究区內,气氛与聚变实验室的冰冷科技感截然不同。 这里更接近一个超现代化的、高度受控的“生態培养与活性分析中心”。 无数透明或半透明的培养容器中,生长著形態各异的植物,从常见的人参、黄芪、灵芝,到许多甚至未曾出现在典籍中的稀有草木,有些是江辰动用资源从深山老林、乃至境外特殊生態区收集而来。 空气循环系统过滤著植物散发的复杂挥发性物质,恆定在適宜的温度与湿度。 江辰站在一间全封闭的无菌分析室內,身著防护服,目光专注地凝视著面前操作台上数个悬浮的透明力场容器。 每个容器內,都悬浮著一滴被极致提纯、並经过他自身异能初步“场化”处理的植物提取液。 这些提取液来自不同药材的不同部位,採用了他结合现代超临界萃取与传统“水火”炼製理念自创的特殊工艺,力求最大程度保留其“活性”。 他的感知力场,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轻柔地包裹著这些液滴。 在他超越常人的“內视”视角与人工智慧的辅助解析下,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化学成分光谱,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景象—— 每一滴提取液中,都蕴含著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性质各异的“活性能量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有的温润如春水,有的炽烈如流火,有的清冽如秋露,有的沉滯如厚土……这些能量场的“频率”、“振幅”、“信息密度”千差万別,与药材的四气五味、升降浮沉、归经理论有著模糊但並非无稽的对应。 “果然……” 江辰心中低语,印证了他长时间的猜想。 中医理论中关於药材“性味归经”、“补气养血”、“调和阴阳”的描述,並非完全虚妄的哲学比喻,其底层可能存在著基於某种“生物场能量-信息”交互的实在机制。 药材,食物是自然界中凝聚了特定“活性能量-信息”模式的载体。 接下来的活体实验(使用经过严格伦理审查、模擬人体特定虚弱或损伤状態的小型哺乳动物模型)揭示了更关键的规律: 当这些提纯后的“活性能量-信息”载体被导入生物体內,它们確实能暂时性地增强、补充或调整生物体自身的生命能量场,使其在特定方面出现短期提升,仿佛给即將熄灭的火堆添了一把特製的、燃烧迅速的“薪柴”。 但关键在於时效性。 这种外来能量的增强效应,如同潮水,涨得快,退得也快。 通常在数小时到数天內,便会逐渐衰减,直至消失。 药材和食物本身的物质成分(糖类、皂苷、生物碱等)或许能留下一些生理影响,但那关键的、驱动性的“活性能量”却无法被生物体长期储存或固化为自身所有。 然而,在反覆的对照实验中,江辰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此前被他忽略的细节: 如果在这些外源性“活性能量”的增幅窗口期內,生物体恰好处於某种“修復契机”! 比如,存在可修復的细微创伤、炎症正在被清除、或干细胞被適度激活向特定方向分化——那么,此次修復过程的质量和彻底性会显著提高。 更重要的是,修復完成后,生物体自身的基础生命能量水平,竟然会出现微小但確实可测的、超越修復前基线的永久性提升! 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在得到一笔特殊的、只能短期使用的顶级工具和材料后,不仅完美修復了一件古董,还顺带將自己的工作室整体升级加固了一番。 工具材料用尽消失了,但(生命体)变得更好了。 “窗口期……修復契机……永久性提升……” 这几个关键词在江辰脑中碰撞,一个愈发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 他缓缓踱步到分析室一侧的巨大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並列显示著两个复杂模型: 左侧,是简化的人体生命能量循环与修復系统模型,用动態的光点和流线表示能量流动与修復活动。 模型中標註出多个“能量节点”和“修復触发点”。 右侧,是各种药材“活性能量-信息”载体的特性光谱及其在模擬人体环境中的衰减曲线,標註著各自的“有效窗口期”。 “我明白了……”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分析室中响起,带著一丝豁然开朗的洞察。 “人体就像一个拥有自我修復和升级潜能的精密工厂,但驱动工厂运转的『本源能量』有限,且会隨时间损耗。 大多数疾病和衰老,源於工厂(身体结构)长期磨损,(生命能量)日益枯竭,导致『维修队』(修復系统)效率低下甚至停工。” “药材和食物提供的,是一种高能、但短暂的『特种能源包』和『高级维修指令集』。 它不能直接变成工厂的永久性能源储备,因为它与工厂自身的能源系统不完全兼容,会自然耗散。” “但是!” 江辰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能在工厂的『维修队』刚好有能力、也正准备对某个关键『设备』进行保养或大修的时候,精准投入这个『特种能源包』和『指令集』……” “那么,『维修队』就能在短时间內获得远超平时的动力和技术指导,以最高效率、最高质量完成这次维修。 更重要的是,这次高效率的维修过程本身,就像一次完美的『实战演练』和『技术升级』,会反过来刺激和强化『维修队』的整体能力,甚至优化工厂的局部『能源管线』。” “维修结束后,『特种能源包』用尽消失了,但被修復的设备更好了,维修队变强了,工厂整体运行效率也因为这次高质量的修復而得到了一丝永久性的提升——这就是生命能量的永久性微量增加!” “这解释了为什么中医强调『辨证论治』、『扶正祛邪』、『固本培元』!” “这才是『治本』!不仅仅是消除症状,而是利用疾病这个『修復需求』,在药物的帮助下,完成一次对生命系统的『优化升级』!”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之前模糊的线索豁然贯通。 为什么有些慢性病用中药调理见效慢但能“去根”? 为什么高明的中医能在治疗现病的同时改善患者整体体质? 为什么他自己的进化,是在极端生死压力(最大的“修復需求”)下,被庞大外来能量催化完成? 其底层逻辑,或许有相通之处! 当然,这距离真正的应用还差得远。如何精確诊断每个人的“能量-修復”状態? 如何为每个人匹配最合適的“活性能量-信息”载体? 如何精准控制“窗口期”和治疗强度,避免“虚不受补”或“矫枉过正”? 这需要海量的数据、精密的模型、以及超越现有技术的干预手段。 但方向,已然指明。 江辰关闭屏幕,走到培养著数株百年老参的特製容器前,看著它们在模擬山野环境的微光下舒展根须。 这些草木,是江辰用自己体內的能量蕴养著,他发现这些药材可以直接吸收自己提供的能量,普通的植物只能沾染一丝,千百年间这些药材,一直被人类懵懂地使用著,治癒著,滋养著。 “古人凭经验触摸到了门径,称之为『药性』、『气机』。” 江辰伸出手,隔著容器,仿佛能感受到那內敛而浑厚的温润能量场, 地下的研究,在无声中又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大门。 第217章 217章 “烛龙”系统的深层加密资料库內,一个被命名为“本源探索-乙”的子项目日誌,正以远超常规科研的速度更新著。 江辰近乎不眠不休地沉浸在对“活性能量”的萃取、提纯、稳定化研究中。 他最初的假设被大量实验数据反覆验证、修正、再验证。 生命能量的载体,確实广泛存在於地球生物圈。 无论是参天古木、田间禾苗,还是飞禽走兽、游鱼昆虫,其生命组织內部都能检测到强度、性质各异的活性生物场波动。 这波动与生物的活力、健康状態、乃至寿命潜力隱约相关。 然而,提取难度天差地別。 植物的生命能量场,相对“温和”、“稳定”,且似乎与某些特定的次生代谢產物存在较强的“亲和”或“封装”关係。 通过江辰结合异能感应与人工智慧逆向推导出的、一种基於特定频率能量场“共振剥离”结合超临界流体“低温梯度萃取”在含有生物相容的缓衝液中。 虽然仍有缓慢衰减,但已可在严格条件下保存数周没有问题。 相比之下,动物(包括人类)组织中的生命能量场,表现出极强的“个体特异性”和“排他性”。 江辰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非入侵性物理、化学、能量方法,甚至动用了“烛阴”產生的、经过极度衰减和调製的特殊辐射,都无法在不彻底摧毁载体组织、不使用自身异能直接“掠夺”的前提下,提取出稳定、可利用的动物源生命能量。 “看来,『吞噬』生命能量,很可能是异能独有的、甚至可能触及某种宇宙底层禁忌的『特权』。” 江辰在又一次失败的动物组织能量提取实验后,得出了冷静而略带戒惧的结论。 於是,研究重心完全转向植物源。 在消耗了数以吨计的粮食、来自全国各生態区的特种植物原料,进行了超过十万次提取工艺参数优化和能量场稳定性测试后,一个突破性的时刻到来了。 无形的、经过精密调製的能量场悄然充盈提取舱。 药材在能量场中仿佛“呼吸”般微微脉动,其內部蕴含的那团温和浑厚的能量场,在特定频率的“牵引”下,开始与植物细胞结构、化学成分进行极其精微的“解耦”。 整个过程静默无声,却在“烛龙”系统的超精密传感器和江辰的感知中,如同一场华丽的微观舞蹈。 一小时后,能量场关闭。 药材依旧完整,但其內部那独特的“活性光辉”已黯淡了大半,如同被取走了灵魂。 而淡金色的缓衝液,则隱隱流转著一层温润內敛的、肉眼难辨的微光,液体內纳米微球的分布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江辰小心翼翼地將处理后的缓衝液导出,注入一个特製的、內壁铭刻著复杂能量稳定符文的石英安瓿中。 封口,低温保存。 接下来的生物验证实验紧锣密鼓。 使用模擬重大外科手术、重度感染、或大剂量放化疗后状態的小型哺乳动物模型。 对照组给予標准支持治疗,实验组在標准治疗基础上,於创伤修復关键期,通过静脉注入微量的这种新型提取物。 结果令人振奋。 实验组动物表现出: 创伤修復加速:手术切口癒合速度提升15-30%,炎症反应更早消退,组织瘢痕更轻微。 生理指標稳定:在放化疗或感染打击下,心率、血压、核心体温、血常规关键指標,恢復基线速度更快。 生命力消耗减少:通过“烛龙”系统建立的综合评估模型显示,经歷同样程度的生理打击后,实验组动物的“生理储备消耗”估算值比对照组平均低20-40%。 在为期三个月的观察中,成功度过危险期的实验组动物,其毛髮光泽、活动耐力、以及对二次轻度应激的抵抗能力,均略优於同期对照组。 最关键的是,安全性极高。 在数百次实验中,未观察到急性毒性、过敏反应、或明显的长期副作用。 提取物似乎只是提供了一个温和而精准的“助力”和“保护”,並未乾扰生物体自身的正常生理节律和修復逻辑。 “成功了。” 江辰看著最终匯总报告,长出了一口气。 儘管这只是初步的、在严格控制条件下的动物实验结果,距离人体应用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原理验证通过了。 他成功地从植物中,提取出了一种能够临时增强生物体生命能量水平、优化修復过程、从而减少“生命力”在疾病或创伤中无效耗散的物质。 他將其命名为“生命原液-初级稳定型”,內部代號“青禾一號”。 “它不能直接增加寿命,不能治癒绝症,更不能让人变成超人。” 江辰,冷静地界定著“青禾一號”的定位,“它的作用,是在人体因疾病、创伤、或极端医疗手段而被迫开启高强度自我修復程序时,提供一份『高质量的能量补贴』。 目標是,让修復过程更高效、更彻底,从而將疾病或治疗对生命本源的『透支』和『损耗』降到最低。 简单说,是减少『內耗』,保住『元气』。” 江辰思索过后,联繫了林晓和林志远这三位可以信任的人,在会议室里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所带来的营养试剂! “对於大手术后的恢復,对於放化疗患者的耐受性提升,对於严重感染或创伤后的康復……它或许能显著改善预后,提高生活质量,甚至……间接影响生存期。” 林晓总结道,眼中闪著光。 “但这东西,太敏感了。” 林志远,他虽然对医疗不了解,但神色凝重,“『补充生命力』这个概念一旦传出去……会引起无法想像的轰动和窥伺。 它的製备工艺、作用机理,必须绝对保密,应用也必须极其谨慎,尤其在初期。” 江辰点头:“我明白。『青禾一號』的后续研发、中试生產,全部在『绝密实验室区』內完成。 在获得足够的人体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並得到最高层面批准前,绝不外泄。 它的首次有限度人体试验,可以考虑在我们自己的医院內,选择最符合条件、知情同意、且可控的病例! 比如……部分预后极差、现有手段效果有限,但自身修復潜力尚未完全耗尽的晚期患者,或者,某些在执行特殊任务中受重伤、需要极致康復的军人。” 会议室內一片肃然。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手中可能握著一把能够改写许多疾病预后、甚至影响国力的“钥匙”,但这把钥匙也沉重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滔天巨浪。 “从今天起,『青禾一號』项目,列为绝密。 后续所有相关数据,物理隔离存储。 参与人员,重新签订最高等级保密协议。” 江辰下达指令,声音斩钉截铁。 散会后,江辰独自回到研究室,拿起一支封装在铅盒內的“青禾一號”样品。 石英安瓿中,液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生机的淡金绿色,在特殊光照下,內部仿佛有星点微光流转。 第218章 218章 深夜,地下核心的通讯室。 厚重的铅合金门无声闭合,多重电子屏蔽与物理隔音材料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设备指示灯在幽暗中发出规律的微光。 “青禾一號”的成功验证,带来的並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了巨大潜力与巨大的风险。 江辰深知,这项突破一旦失控泄露,引发的连锁反应將远超“星晷”和“昊天”——那是直接触及人类生命本质与终极渴望的领域,足以让任何国家和势力陷入疯狂。 他需要一道更高、更坚固的屏障。 而这屏障,不能仅靠他自己和“江记”的私密力量构筑。 必须將一部分责任、风险,以及对应的保护与背书,转移到更高层面。 而刘振国將军,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务实且有远见的军方力量,是目前最合適的连接点。 但他不能和盘托出。 至少现在不能。 “青禾一號”的本质太过惊人,其背后的理论,也过於顛覆。 贸然拋出,不仅可能因难以理解而得不到重视,更可能因被视为“天方夜谭”或“危险禁忌”而招致不必要的审查甚至冻结。 他需要一种策略:既展示价值,贏得支持与保护;又控制认知,保持主导与神秘。 手指在特製键盘上输入一长串动態密钥,验证掌纹、虹膜,並等待通讯终端完成与军方某条绝密线路的加密握手。 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线路已建立,等待应答”的字样,同时一个倒计时开始跳动,表示这是有时间限制的安全通讯。 短暂的等待音后,刘振国將军那张稜角分明、略显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似乎是他在军区的办公室,同样简洁而戒备森严。 “江顾问?这个时间紧急通讯,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还是『那批设备』有问题?” 刘振国的声音传来,带著军人的直接。他提到的“那批设备”是暗指之前捐赠的超算节点。 “刘將军,深夜打扰。医院运行顺利,设备状態良好。” 江辰的声音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次联繫,是想向您匯报一个我们『特殊医学研究中心』近期取得的一个……比较有意思的阶段性进展。 可能对部队,尤其是一线卫勤和特殊人员康復保障,有一定潜在价值。” 刘振国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哦?你说。”他知道江辰的“有意思”和“阶段性进展”往往意味著不寻常的东西。 之前的超算设备已经让相关单位如获至宝,这次是医学方面? “我们一直在尝试,能否利用一些前沿的生物技术和物理手段,去优化人体在创伤、手术或严重疾病后的修復过程,目標是减少恢復期,降低后遗症,提升康復质量。” 江辰语速平缓,用词儘量向现代医学和生物工程学靠拢,“最近,我们从一些传统药材和特殊植物中,通过一套全新的提取和製备工艺,得到了一种初步的复合活性物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刘振国的反应。 將军只是专注地听著,没有打断。 “在严格的动物模型实验中,我们发现,在模擬重大创伤或放化疗后的关键修復期,使用这种物质,可以观察到几个积极趋势: 组织癒合速度有一定提升,生理指標波动更平稳,动物的整体生命力消耗——可以理解为对身体的透支——显著降低。 更重要的是,长期观察显示,成功恢復的动物,其后续的健康状態和抗应激能力,似乎比未使用的对照组要稍好一些。” 江辰没有提“生命能量”,没有提“信息载体”,更没有提“永久性提升本源”。 他將“青禾一號”的效果,包装成了“一种能够优化修復过程、减少生理消耗、从而可能改善远期预后的新型生物支持製剂”。 这依然足够惊人,但至少在现有医学话语体系內,有可以討论和想像的空间。 刘振国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些信息。“优化修復……减少消耗……改善预后……”他重复著关键词,眼神锐利,“江顾问,你说的这个『一定程度』、『显著降低』,有没有量化的数据?安全性如何?机理清楚吗?” “在动物模型中,主要生理消耗指標平均降低约20%到40%,最佳情况能到50%。组织癒合速度提升15-30%。 安全性方面,目前完成的所有动物实验,包括急毒、长毒、致畸致敏,均未发现明显问题。但人体是另一回事,需要极其谨慎。” 江辰给出了部分核心数据,但隱去了提取工艺的非常规之处和更深层的理论猜想,“至於机理……比较复杂,我们认为它可能通过多重途径,微调了细胞能量代谢、减轻了过度炎症反应,並为干细胞修復提供更有利的微环境。详细的机理报告还在完善中。” 他將“青禾一號”定位为一种“新型生物反应调节剂”或“高级生理支持剂”,这比“生命能量补充剂”更容易被接受。 屏幕那头的刘振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並非医学专家,但作为高级將领,他太清楚“减少生理消耗20-40%”、“提升癒合速度”以及“改善远期状態”在军事领域的巨大价值! 这意味著重伤员存活率可能提升,恢復期缩短,归队后战斗力保持更佳; 意味著执行极端任务的人员身体损耗降低,可持续作战能力增强; 甚至可能意味著某些特殊岗位人员的职业寿命得到延长! “江顾问,”刘振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一丝凝重,“你匯报的这个『进展』,如果属实,意义非常重大。 你所说的『潜在价值』,恐怕还是保守了。 你现在需要什么?是更多的实验样本?还是需要协调进行下一步的研究,比如……谨慎的人体探索性试验?” 江辰心中一定,知道第一步的目的达到了。 刘振国不仅理解了其潜在价值,而且主动提出了支持。 “感谢將军的理解。”江辰的语气依然平稳,“目前,我们最需要的是更高级別的保密支持和研究环境的绝对安全。 这项研究还处在非常早期的阶段,工艺不稳定,机理不完全清楚,一旦过早泄露,不仅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国际关注和麻烦,也可能引发不切实际的期待甚至社会波动。 我恳请將军,將此项研究及相关信息,纳入最高等级的管控范畴。 在我们得出更成熟、更安全的结论之前,仅限於极少数必要知情的领导掌握。” 他提出了最关键的要求——保密背书。 藉由军方之手,为“青禾一號”及其相关研究,披上一层“绝密军工”或“战略科研”的保护色。 刘振国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会亲自处理。相关的一切资料、人员、物料,都將按最高標准进行管控。你那边也要加强內部管理,確保万无一失。” 他沉吟了一下,“至於人体试验……必须慎之又慎。 你们可以先在內部,选择最合適、最可控、且完全知情同意的志愿者,进行极小规模的、探索性的一期安全性试验。 所有方案和结果,必须报备。 如果需要部队方面提供符合条件的志愿者……在確保绝对安全和自愿的前提下,我可以协调。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有充分的动物实验数据和令人信服的安全性保障。” “我明白。我们目前也正朝这个方向准备。在正式启动任何人体相关研究前,一定会拿出最完备的方案,报请审批。” 江辰应承道。 有了军方的理解、保密支持以及未来可能的受试者来源渠道,他的计划就成功了大半。 “很好。江顾问,你总是能带来惊喜。”刘振国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著讚赏的凝重笑容,“这件事,我会向更高层做简要匯报,但会严格控制知悉范围。你专注於研究,安全和管理方面的问题,交给我。 记住,稳扎稳打,安全第一,实效为上。我等你的下一步详细报告。” “感谢將军支持。一定不负所托。”江辰郑重回应。 加密通讯结束,屏幕暗下。通讯室內重归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 江辰缓缓靠向椅背,长舒一口气。 电话的目的基本达到。 “青禾一號”的存在和价值,已经以一种“可控震撼”的方式,传递到了能够提供最关键保护的层面。 它被標记为“极具潜力的军方特需前沿研究”,而非“可能引发全球覬覦的生命本源奥秘”。 短期內,来自外界的威胁和刺探压力会小很多。 同时,他也为未来的“青禾一號”应用,铺设了一条相对安全、可控的初始路径——在军方监管和合作下,进行小范围、高保密的人体验证。 这既符合科学规律,也符合政治现实。 “种子已经播下,也找到了合適的温室。” 江辰目光沉静,“接下来,就是小心翼翼地培育,等待它真正生根发芽,证明自己价值的那一天。至於它最终会长成参天大树,还是带刺的玫瑰,又或者两者皆是……那就交给时间和实践来检验吧。” 他关闭了所有设备,走出通讯室。 第219章 219章 加密通讯结束后,刘振国將军独自坐在办公室內,屏幕早已暗下,但他锐利的目光依旧凝视著前方虚空,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江辰那平稳却蕴含重磅信息的声音,似乎仍在室內迴荡。 “……优化修復过程、减少生理消耗20-40%、提升癒合速度、可能改善远期预后……” 每一个词,在一位歷经风雨、深知战爭与极端环境对人身摧残的老將军耳中,都重若千钧。 这不只是一项医学进展,更是潜在的、顛覆性的战斗力保障与再生资源! 他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加密內线通讯设备,经过多重验证,直接连通了一个极少启用、的绝密通讯节点。 接线的是一位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值班军官。 刘振国以最简洁、最准確的语言,將江辰匯报的核心內容,以及自己对此事重大意义的判断,进行了口头匯报,並请求最高层级关注。 “彼端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电流声。隨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回覆:“已记录並即刻上报。请刘將军保持通讯渠道畅通,可能需要进一步问询。” 大约四十分钟后,刘振国面前的加密传真机发出低鸣,吐出了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文头標识、仅印有绝密编號和阅后即焚指令的文件。 文件內容是对他匯报的初步回应和处理意见,措辞严谨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分量,让刘振国这样的老將都不由得正襟危坐。 文件核心意思可归纳为三点: 1.对江辰及其团队取得的研究进展表示关注,肯定其潜在的重大价值,特別是在军事卫勤、特殊人员保障及未来生物安全领域的战略意义。 2.原则同意在確保绝对安全、自愿、且经过最严格伦理审查与预案准备的前提下,可开展极小规模的探索性人体安全性试验。试 3.这是文件中最让刘振国反覆咀嚼的部分。高层並未就“青禾一號”本身的科学性做过多评判,而是將重点放在了江辰这个人身上。 1. 文件指出,江辰自崭露头角以来,其展现出的技术洞察力、战略布局能力、资源整合效率以及解决问题的“非常规”风格,已多次突破常规预期。 “星晷”、“昊天”、乃至与军方的深度合作,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时代脉搏与国家需求的节点上。 此次所谓的“新型生物支持製剂”,不过是其庞大技术拼图中最新露出的一角。 “……参谋团在分析此君歷次『突破』时,注意到其思维模式与问题解决路径,存在明显的超前沿性、系统整合性及高度实用性导向。 其成果往往看似跳跃,却总能在关键处填补空白或开闢新径。 有同志类比,其风格类似钱老当年提出技术设想时,常能跨越数个技术代差,直指核心,且后续往往被证明具备惊人前瞻性与可行性。 当然,领域与时代不同,不可简单等同,然其展现出的非凡科技直觉与工程化能力,確属罕见。” 文件提到,曾有参谋根据江辰过於年轻、崛起过快、且成果涉及领域过杂过深的特点,提出过“背后是否另有庞大未知技术体系支持”或“是否存在非常规信息渠道”的疑虑。 但经过多轮秘密而详尽的调查,並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境外背景或非法技术转移证据。 其资金来源清晰,核心团队成员背景乾净且对其忠诚度极高。 更重要的是,其所有成果,从晶片设计到机械理论突破,虽然理念超前,但在其建立的“江记”研究院內部,都有跡可循。 “因此,参谋团主流意见更倾向於认为,江辰本人,即是一个极为特殊、可能百年不遇的『战略级科技天才』。 其知识结构、创新思维与將理论转化为实物的能力,已超出常规教育体系所能解释的范畴。 文件的最后,给出了明確的定调与指示: “鑑於此,对江辰及其主导的研究,宜採取『全力支持、严格保护、密切观察、大胆使用』的方针。 在確保国家利益与安全的前提下,为其创造宽鬆、稳定、可持续的科研环境,满足其合理的研究需求,保护其人身与智慧財產权安全。 对其產出成果,建立科学、审慎但高效的验证与应用转化机制。 目前阶段,刘振国同志作为主要联络与保障责任人,需把握分寸,既充分信任,发挥其创造性,又需確保其研究活动在法律法规与国家安全框架內有序进行。” “此人,或为我国未来数十年科技竞逐之关键奇兵,乃至基石之一。务必珍视之,善用之。” 阅毕,刘振国缓缓將文件送入一旁的专用碎纸机,看著它化为无法辨认的细屑。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严肃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复杂难明的笑容,其中有欣慰,有震撼,也有沉甸甸的压力。 欣慰於高层的眼光和魄力,没有因江辰的年轻和成果的“出格”而轻视或猜忌,反而给出了如此之高、如此之清醒的评价与定位。 “战略级科技天才”、“天授型人物”、“关键奇兵乃至基石”,这样的评语,在高度严谨的高层文件中,可谓重如泰山。 震撼於参谋团的分析如此深入,竟將江辰与钱老那样的人物类比,虽然谨慎地加了限定,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认可。 那句“国家后记有人了”,更是寄託了何等深厚的期望。 压力则在於,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仅是与江辰的合作者,更是国家指定的、守护和引导这份“国宝级”战略资源的第一责任人。 如何把握“支持”与“保护”、“信任”与“观察”的分寸,如何確保江辰这艘潜力无限但也可能方向难测的巨舰,始终航行在正確的航道上,这需要极高的智慧和手腕。 “好小子……”刘振国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眼中却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原来上面是这么看你的……『百年不遇』、『天授之人』……嘿,这担子,可不轻啊。” 不过,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眺望著远方依稀可见的“江记”產业园区的轮廓,“既然国家和人民將这份期望託付,我老头子,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给你把路铺平,把风雨挡在外面。” “江辰啊江辰,”刘振国对著夜色,仿佛在对话那个年轻而深邃的头脑,“你就放手去闯,去折腾,把你的那些奇思妙想,都变成实实在在的国力。其他的,有我们。” 他知道,这份来自最高层的评语和定位,不会、也不能让江辰知道。 但这就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道无声的鞭策,將他和江辰,以及江辰所代表的那超越想像的可能性,更紧密地与国家的前途命运捆绑在了一起。 第220章 220章 地下一层,绝密医学研究区深处,气氛肃然。 一间经过特殊改造、集重症监护、精密监测与无菌操作於一体的复合型医疗实验室內,江辰与一支经过最严格筛选、忠诚与专业皆无可挑剔的核心医疗团队,正在进行最后的系统校验。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与精密电子设备特有的混合气息,冰冷而凝重。 巨大的弧形主控屏上,分割显示著复杂的设备状態参数、环境监测数据,以及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虚擬通讯界面,隨时准备与节点连线。 室內一角,数个恆温恆湿的特製保险柜內,存放著封装在特製石英安瓿中的“青禾一號”原始样品及不同稀释度的实验製剂,每个容器都带有唯一编码。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各项数据。 刘振国將军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授权与框架,也带来了更沉重的责任感。 他明白,从动物模型到人体,哪怕是最初步的安全性探索,也是质的飞跃,容不得半点差错。 “青禾一號”並非万能神药。它的核心作用是“优化修復、减少本源消耗”,这意味著它需要一个能启动的“修復程序”和一个尚存余力的“修復系统”。 对於身体机能已彻底崩溃、修復潜力枯竭的终末期患者,或者损伤过於广泛、超越了任何修復可能性的情况,它可能无能为力,甚至因强行“赋能”而引发不可预测的风险。 因此,实验对象的选择,至关重要,也极度敏感。 江辰没有,也不能独自做出决定。 他將筛选標准、风险评估模型、以及初步的伦理考量框架,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通过加密渠道递交给了刘振国將军。 並明確表示:“最终人选,请专项小组审议决定。我方將严格按照批准方案执行,並提供全程技术保障与数据支持。” 这是最稳妥,也最明智的做法。 將“选择谁获得这次特殊机会”的政治与伦理责任,交还给赋予他这项权利的系统本身。 这既表明了他对规则的尊重,也最大程度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爭议。 专项小组的行动效率极高。 几天后,一份绝密名单和相应的、经过模糊处理的病例摘要,被送达江辰手中。名单不长,只有五人,分为两类: 第一类,三名重伤军人。 对象a:特种部队军官,在一次边境排爆任务中遭遇意外爆炸,全身多处严重开放性骨折、內臟损伤、大面积烧伤,虽经多次手术保住性命,但因感染和多器官功能不全,长期臥床,生命体徵不稳,传统医疗手段已近极限,预估生存期有限,且痛苦极大。 对象b:试飞员,新型战机极端测试中迫降失败,脊柱严重受损伴不完全性截瘫,肺部挫伤,反覆感染。现有康復手段进展缓慢,神经功能恢復希望渺茫,且因长期臥床出现严重肌肉萎缩和心肺功能下降。 对象c:边防战士,巡逻时遭遇雪崩,严重冻伤、多发性复合伤,虽经抢救截肢保命,但残余肢体血运极差,反覆坏死感染,同时伴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抑鬱,身体与精神均处於崩溃边缘。 第二类,两名绝症患者。 对象d:国家级科研单位骨干,四十余岁,確诊罕见且侵袭性极强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病情进展迅速,已出现明显运动障碍和认知下降,现有药物仅能略微延缓,无有效治疗方案,预估將在数年內完全丧失功能直至死亡。 对象e:某重点国防工业单位老技师,晚期胰腺癌伴多发转移,经过数轮高强度化疗和靶向治疗,效果不佳,副作用剧烈,体力极度衰竭,但神志清醒,求生意志顽强。传统肿瘤治疗已无更多有效选项。 每一个病例,都充满了生命的沉重与无奈,也代表著“青禾一號”可能面临的极端挑战。 他们要么是身体修復系统在极限损伤下苦苦支撑,要么是面对目前医学无法逆转的退化或扩散。 他们符合“有明確且迫切的修復需求”、“自身修復潜力尚未完全耗尽但已岌岌可危”这两个关键条件,同时也都是对国家有重要贡献或象徵意义的人物,其救治本身具有超越个体的价值。 江辰仔细审阅著每一份资料,表情无波。 他知道,这五个人,既是“青禾一號”验证其价值的试金石,也是五个家庭的希望,更是国家交託给他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不能失败,至少,不能因为自己的任何疏忽而失败。 “通知团队,按名单和病例摘要,开始制定极度个性化的『青禾一號』探索性应用方案。 方案需精確到每一个体的病理生理状態、预期干预节点、药物剂量与递送方式、以及覆盖全程的超精密监测指標与应急预案。 方案初稿72小时內完成,由我亲自审核后,报专项小组审议。” 江辰对身旁肃立的医疗团队负责人下令,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另外,准备五间最高標准的隔离监护单元,所有设备、耗材、人员,按最高生物安全与信息保密等级配置。 在方案获批、对象正式转入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我要求,整个实验过程,必须做到数据採集无遗漏、生命支持无短板、意外应对无延迟。” “是!主任!” 团队负责人挺直脊背,眼中既有压力,也有一种参与歷史性探索的激动。 “珍视,善用……” 江辰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如手术刀,“那就让我看看,这来自草木的『灵』,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修补这世间最精密、也最脆弱的『器』。” 他关闭了名单文件,转身走向旁边一间独立的分析室。 那里,“烛龙”系统的一个专用子节点已经开始根据五个病例的有限数据,进行超高强度的模擬推演,试图为每一个体勾勒出最佳的“能量-修復”干预时机与路径。 他需要亲自校准这些模型,將自己的感知经验与人工智慧的算力深度融合,为即將到来的、不容有失的“生命实验”,做好最万全的准备。 地上,临安城迎来新的一年,冬雪渐融,春意暗藏。 第221章 221章 时间在地下绝密医学研究区,仿佛被精密仪器重新校准过,流逝得无声而具体。 五个独立的最高標准隔离监护单元,如同五座静謐的生命孤岛,被最严密的监控与最先进的生命支持系统环绕。 江辰及其核心团队,如同潜入深海的操作者,在绝对的寂静与专注中,推动著这场史无前例的生命探索。 “青禾一號”的应用,严格遵循著为每个个体量身定製、並经专项小组最终批准的“探索性干预方案”。 每一次微剂量的静脉输注,都伴隨著数以千计生理、生化、免疫、乃至能量代谢相关指標的同步採集。 江辰的感知力场如同最敏感的探针,全程笼罩著干预过程,捕捉著任何常规仪器可能遗漏的、更深层的生命信息涟漪。 结果,在令人屏息的严谨观察与数据洪流中,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爆炸重伤军官,在首次输注“青禾一號”后的72小时內,其原本徘徊在危险边缘的多个臟器功能指標出现了稳定跡象,而非继续恶化。 持续的低度感染指標开始缓慢回落。 儘管他依然虚弱,距离脱离危险尚远,但那种生命持续低落的趋势被硬生生遏止,甚至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向上的挣扎力。 截瘫试飞员其反覆发作的肺部感染在干预后得到更快控制。 儘管这远未达到功能恢復的程度,但为“神经可塑性”的激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微观证据。 同时,其严重的肌肉萎缩和心肺功能下降趋势显著放缓。 冻伤截肢战士效果最为直观。 其残余肢体反覆出现的局部坏死和感染在干预后迅速得到控制,血运监测显示微循环有明显改善。 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干预未能逆转疾病进程。 其运动障碍和认知下降仍在缓慢进行。然而,详细对比显示,在干预周期內,其疾病进展速度似乎出现了“平台期”或“轻微减缓”。 更重要的是,其身体对疾病消耗的耐受性显著提高,诸如疲劳、疼痛、睡眠障碍等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的非运动症状得到明显缓解,精神状態和主观体验改善。 (晚期胰腺癌):这是最符合“青禾一號”理论定位的案例。 患者在接受一轮温和化疗期间,同步使用“青禾一號”。 结果,化疗带来的剧烈副作用程度显著低於预期,恢復速度加快。 虽然肿瘤標誌物未见下降,但患者的一般状况(体力、食慾、精神状態)在治疗期间保持相对稳定,没有出现通常可见的急速衰竭。 “……干预在重大创伤性治疗(如放化疗)期间,表现出卓越的『保元固本』效果,显著降低治疗相关损耗,保护了患者进行后续治疗的生理本钱与生存质量。” 这份报告同样被標註:“重大手术/放化疗围术期支持与康復的极具前景策略”。 核心结论,在无数次数据校验和团队辩论后,被凝练成数行冰冷的文字,呈报给专项小组: “『青禾一號』在首期极限探索性人体应用中,初步证实其核心功能定位: 1. 优化修復进程: 在存在明確修復需求的创伤、术后、感染等场景下,可观察到修復速度、质量及稳定性的提升。 2. 减少生理消耗: 在疾病打击或重大治疗期间,能有效降低生命体徵波动,保护重要器官功能,减少『元气』透支。 3. 为常规治疗创造机会窗口: 通过上述作用,为原本可能因身体无法耐受而失效的常规治疗(如手术、放化疗)爭取了实施可能,或提高了其安全性与有效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需清醒认识其局限性: 1. 非根治性: 对病原体、肿瘤、遗传缺陷等核心病因无直接作用。 2. 依赖修復潜力: 对自身修復系统已完全崩溃的终末期状態,效果有限或无效。 3. 作用窗口期: 效果与损伤/治疗阶段紧密相关,需精准把握时机。 当前最突出价值体现於: a. 严重战创伤、冻伤、复合伤后的生命支持与修復促进(標註重点)。 b. 重大手术、放化疗等创伤性治疗的围术期保护与康復加速(標註重点)。” 这份凝结了无数心血、希望与沉重责任的报告,被转换成最高密级的物理存储介质,由刘振国將军指定的人员,以最传统也最安全的方式,送达上级。 当刘振国將军与专项小组研究员读完这份报告,室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震撼於其在优势领域的惊人效果,也清晰的认识到其中的局限性。 但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关於冻上,重大疾病术后恢復的详细数据和建议上。 数日后,反馈以同样的保密方式传回。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数行更简练、却重如泰山的批示: “数据详实,结论审慎。所展现之潜在价值,尤以標註两项,於国於军,意义非凡。 原则同意,在现有严格管控框架下,扩大至十例同类极端病例验证。所需一切资源,专项保障。务必稳扎稳打,安全至上。” 另附一行小字,非正式,却让江辰凝视良久: “另,科学院数位国宝级老专家,近年身体多有沉疴,於重大手术后恢復艰难,每令人扼腕。 若时机成熟,条件许可,可酌情评估纳入后续考量。此事不急,然关乎国运传承,望慎思之。” 批示的下方,是数份新的、同样经过模糊处理的病例摘要,均属於“標註重点”范畴,且情况更为复杂、典型。 江辰放下批示,走到观察窗前,望著外面走廊柔和的光线。 他知道,第一道最险峻的关卡,算是安然渡过。 数据贏得了初步信任,方向得到了確认,甚至获得了更高级別的、关乎“国运传承”的隱性期许。 “青禾一號”,这滴源於草木、淬炼於地下的“生命原液”,终於以其无可辩驳的、在极端人体案例中展现出的“保元固本、优化修復”的铁证,叩开了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第一道门缝。 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 批示中“扩大验证”的许可,意味著更繁重的工作、更严苛的要求、以及更需如履薄冰的谨慎。 第222章 222章 核心研究室內的灯光恆定如昼,江辰独自面对著“烛龙”系统匯总呈现的、来自五名志愿者全部试验周期的最终分析报告。 海量数据被凝练成一条条冰冷的曲线、一张张对比图表、一个个统计显著的p值。 报告客观、严谨,证实了“青禾一號”在优化严重创伤修復、支持重大术后恢復、以及延缓部分消耗性疾病进程方面的显著效果,也清晰地標註了其在逆转器质性损伤、根除病因方面的无能为力。 但江辰的目光,却穿透了这些纸面上的结论,聚焦於“烛龙”系统根据更精微的生命体徵遥测、代谢组学动態分析、所推导出的一个更深层、也更令人凛然的潜在规律。 “外来能量支持的適应性依赖与断崖式衰减效应。” 报告的一个隱藏章节揭示了这一点:在持续、规律接受“青禾一號”支持的个体中,其自身的能量代谢效率和修復系统“自启动”閾值,会出现微妙的、但確实存在的“懒惰化”倾向。 身体似乎开始习惯並依赖於这种外来的、高质量的“能量补贴”和“修復蓝图”。 更关键的是,模型推演显示,如果在这种依赖形成后突然中断供给,机体並不会简单地退回基线水平,而是可能出现一个短暂的、剧烈的“能量赤字”和“修復效率滑坡”窗口期。 在此期间,身体的各项机能,尤其是免疫监视、应激反应和精细修復能力,可能会低於干预前的原始水平,变得更加脆弱,直至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才能缓慢恢復,甚至可能无法完全恢復。 简单来说,“青禾一號”在关键时刻是救命的“强心针”和“高效修復包”,但若作为日常“保健品”长期使用,无异於饮鴆止渴。 它能在危机中“续命”甚至“优化康復”,却无法“固本培元”,反而可能削弱身体自身的“元气”根基。 “果然……捷逕往往通向陷阱。” 江辰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合金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理论——药材的“活性能量”是短暂的、外来的、用於支持特定“修復窗口”的“特种能源”。 將其长期化、常规化,本身就违背了其设计逻辑。 身体这个精密的“工厂”,如果长期依赖外来的“特种能源包”和“高级指令集”,自身发电和维修团队的能力必然退化。 “这不是『长生药』,甚至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治疗药』。” 江辰眼神冰冷,彻底理清了“青禾一號”的最终定位,“这是『急救强心剂』和『精密修復催化剂』。 它的正確使用场景,是重伤、大病、大手术前后期的『黄金恢时期』,或者是面临极端生理耗竭时的『最后支撑』。 想通了这一点,那“浑身一哆嗦”的后怕感,反而转化为了更加清晰的思路和决断。 这东西,价值巨大,但风险同样巨大。 它不能被当作普通药物推向市场,甚至不能作为常规医疗手段轻易使用。 它必须被严格地“锁”起来,用在最刀刃的场合,由最专业、最清醒的头脑来决策使用。 “量產……” 江辰咀嚼著这个词,缓缓摇头。 大规模工业化生產“青禾一號”? 在现有条件下,既不现实,也不明智。 不现实,是因为其核心的“活性能量-信息”提取与稳定工艺极度依赖“烛龙”系统的精密控制和自身异能辅助的某些关键步骤,难以完全工业化、自动化,成本高昂,產量註定有限。 不明智,是因为一旦量產,必然面临储存、运输、分配、使用监控等一系列近乎无解的安全与伦理难题。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泄露或滥用的可能,其潜在危害也远超想像。 但是,完全放弃应用,將其束之高阁,同样是对其价值的巨大浪费。 尤其是在看到它对那些重伤的人、复杂术后患者几乎起死回生般的效果后。 “那么,折中方案……” 江辰站起身,在寂静的研究室內踱步。 “小规模、高保密、绝对受控的『战略储备』式生產与供应体系。” 首先,必须將“青禾一號”的定位,从“潜在营养药剂”,提升为“国家战略级特殊生物製剂”。 其生產、储存、使用,必须纳入最高级別的国家管控,与最核心的国防科技或战略资源同等对待。 其次,生產规模必须严格限制。 不追求產量,只追求在最极端、最必要的情况下,能够提供“够用”的保障。 比再次,生產工艺必须拆分、加密、多重保障。 核心的“活性能量”提取与稳定化步骤,可以设计成由“烛龙”系统远程控制、自动执行的封闭模块,甚至考虑將关键催化步骤,固化在某种一次性的、不可逆向工程的材料中。 原料供应(药材,特种植物)也需建立专属的、受控的种植或採集渠道。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使用权必须绝对集中,审批流程必须极其严苛。 建立由最高层级医疗、军事、安全专家组成的联合委员会,任何一支“青禾一號”的使用,都必须经过该委员会根据极其严格的標准进行审议批准。 使用时,必须监管医疗团队在场,並全程严密监测。 这样一来,“青禾一號”就不再是一种“高科技技术”,而是一把被严格保管的、只能在最关键时刻开启特定的“战略钥匙”。 “而我自己,” 江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份绝密报告的最后,“只需要负责设计和优化这把『钥匙』的模具,以及制定使用它的本身环节。 生產和保管『钥匙』本身,以及决定在何时、为何人开哪把锁,这些责任和权力,交给使用它的人身上、也適合承担它们本身价值的体系。” 他不想,也不能把自己困在“青禾一號”的生產线上。 他的目標,是探索生命本质的奥秘,是验证那些来自苏联遗產的疯狂猜想,是理解自身进化的缘由与方向。 “青禾一號”只是这条漫漫长路上的一个意外收穫,一个有用的副產品,但绝不是终点。 他需要继续前行,去探寻真正能“打破人体”、甚至触及生命进化更深层奥秘的可能性。 想清楚这一切,江辰感到心中那烦躁带来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释然和清晰的行动方向。 他坐回控制台前,开始起草一份新的、绝密等级更高的报告。 这份报告將包含“青禾一號”人体试验的完整结论(包括新发现的潜在风险),以及他关於建立“小规模、最高保密等级、绝对受控的战略储备与特许应用体系”的详细建议,包括技术实现路径、管理架构设想、以及伦理安全控制方案。 他將再次与刘振国將军,与那个代表国家意志的专项小组沟通 。这一次,他將不再仅仅匯报一个“有趣的进展”,而是提出一个需要国家力量介入、共同构建的“战略安全资產”的完整构想。 脚步明確,他自己在这个宏大而隱秘的棋局中,所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 第223章 223章 核心实验室內,只有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 江辰站在巨大的复合显示屏前,屏幕中央呈现著通过“烛龙”系统与多维感知融合构建的、他自己身体的动態“能量”模型。 模型复杂、精妙,远超当前任何医学影像,清晰地显示著他体內那套被强化、优化乃至部分重构的生命系统,以及那些普通人体內几乎不存在的、与人工智慧及异能隱隱共鸣的特殊节点。 然而,这完美的模型,此刻却成了横亘在他研究前的一座孤峰。 他能看清自己这座“孤峰”的每一处细节,却无法据此推断“普通山脉”的地质构造,更別提理解“孤峰”之所以成为“孤峰”的深层机制与规律。 “参考系缺失……” 江辰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那代表自身强大生命能量场的金色光晕。 “『青禾一號』的研究,得益於有普通动物模型和重症病人作为对照。 可对我自身这种状態的溯源研究……总不能抓几个『进化者』来对比。” 他尝试用“烛龙”系统模擬將自身模型“退化”到普通人水平,但很快发现这不可能。 进化並非简单的参数增减,而是涉及系统架构、能量迴路、信息编码层面的深层改变,逆向模擬的假设太多,结果毫无意义。 他也曾秘密分析过大量“江记”员工的常规体检数据,甚至包括林志远等核心人员的详细生理指標,但所有人都严格地落在正常人类范围內,与他相比,差距不是程度问题,而是维度的不同。 “我需要一个『过渡態』样本,” 江辰凝视著屏幕,低声自语,“一个在遗传上与我紧密关联,理论上可能携带部分『进化潜能』或『变异倾向』,但尚未被触发,仍然基本处於正常人类范畴的生命体。 通过对比,或许能发现从『凡人』到『我』这个过程中的某些关键『开关』或『轨跡』。” 这个想法困扰了他数日,直到一个寧静的夜晚。 他结束了在核心实验室又一轮无果的数据推演,回到地上生活区的书房。 窗外是临安静謐的夜景,远处“江记”產业园区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他拿起那部特製的保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香港半山別墅的號码。 接电话的是大儿子江明哲,五岁的小男孩声音清脆,带著掩不住的雀跃:“爹地!你终於打电话啦! 我们刚吃完晚饭,明玥妹妹今天在幼儿园画了幅画,说有彩虹桥通到临安找你呢!” 接著是儿子江明哲,小大人似的匯报了学业,还问起了“星晷”手机下一代会不会有更酷的功能。 然后是文远,对爸爸正在“建造大机器”的工作充满好奇,问了许多童稚却犀利的问题。 最后是明玥,软糯地叫著爸爸,说著想他。 听筒里,还能隱约听到苏晚晴温声提醒孩子们別吵到爸爸休息,林薇询问临安天气,赵雅笑著让江辰注意身体……家的温暖与琐碎,透过冰冷的电波,真切地包裹了他。 就在这一片温馨的嘈杂中,江辰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书房墙上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妻子们笑靨如花,孩子们眼神明亮,依偎在他身边。 一种奇异的、仿佛血脉相连的共鸣感,毫无徵兆地击中了他。 等等……血脉相连?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仿佛有闪电劈开迷雾! 最好的模板,不就在眼前吗?! 他的子女!江明哲、江明玥、江文远、江雨柔! 他们身上流淌著他的血脉,遗传了他一半的基因!在他发生进化之前,他们就已出生,还有自己传递的很多生命能量。 那么,他们是否在遗传层面,天然携带了部分可能导致“进化”的潜在遗传信息或特质? 但又因为母亲一方是完全正常的基因,加上他们自身並未经歷自己那样的极端生死刺激,所以这些“潜能”並未表达,他们依然表现为健康、聪慧,但总体仍在正常人类范围內的孩子? 但有没有可能,他们的“正常”之下,隱藏著一些极其细微的、指向非凡的特质? 比如,生命能量场的天然强度略高於同龄人?细胞活性或修復潜能更好?神经系统发育或信息处理模式有特殊之处? 他们是天然的、绝无仅有的、与他有直接遗传关联的“未激活进化对照组”! 是连接“旧人类”与他这个“新人类”之间,最珍贵、最可能提供线索的“过渡態桥樑”! 更重要的是,他们年龄尚小,身体处於快速发育和可塑期,任何潜在特质可能更容易被精密的检测手段捕捉到。 而且,作为父亲,他对他们进行全面的、前沿的健康检查,完全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外界的怀疑。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科学家的本能与探索自身奥秘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爹地?爹地你怎么不说话?信號不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明玥疑惑的声音。 江辰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盪,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毫不作偽的热切:“没有,爹地在听。明玥,明哲,文远,雨柔……还有晚晴、林薇、小雅,” 他依次叫著家人们的名字,“爹地突然想到,你们……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临安,来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孩子们更大的欢呼声。 “真的吗爹地?我们可以去看你的大工厂和实验室吗?” “我要去看造手机的地方!” “爹地,那里有没有很大的计算机?” 妻子们也传来了带著笑意和一丝惊讶的回应。 “当然可以,” 江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是一个真正属於父亲的笑容,眼底却闪烁著科学家发现关键线索时的锐利光芒,“临安现在很漂亮,爹地的『江记』研究院也建得很不错,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你们可以过来住一段时间,让妈妈们带你们四处玩玩,顺便……也让爹地好好给你们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香港那边的检查总是常规项目,爸爸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可以看得更仔细,確保我的宝贝们都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他给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来自一个拥有顶级医疗资源的父亲的关爱。 “太好了!我要去!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 孩子们兴奋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听筒。 妻子们在短暂的商量后,也欣然同意。 苏晚晴温婉地表示会安排好香港的事情,林薇则对“江记”研究院本身充满兴趣,赵雅已经开始计划带孩子们去逛西子湖(大明湖)了。 掛断电话后,江辰独自站在书房窗前,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窗玻璃上,倒映著他深邃的眼眸,其中交织著温情、期待,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对未知真相的探究欲。 邀请家人来访,固然是源于思念与亲情,但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隱秘的科研色彩。 他將有机会,以最自然、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对他生命中最珍视的几个人,进行可能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对“潜在进化血脉”的、系统性的、非侵入性的深度扫描与剖析。 “对不起,孩子们,妈妈们,” 江辰对著窗外的夜色,低声呢喃,语气复杂,“爸爸爱你们,胜过一切。 但爸爸身上发生的改变,爸爸未来的路……或许,答案的一部分,就藏在你们的眼睛里,你们的血液里,你们蓬勃生长的生命里。 爸爸需要知道,为了你们,也为了……所有可能走在未来道路上的人。” 他转身,快步走回与地下相连的专用电梯。 第224章 224章 临安机场的贵宾通道口,江辰一身简洁的深色休閒装,静立在略有寒意的晨风里。 他拒绝了林晓安排的大批安保和迎接车队,只带了两名低调的精干隨员。 目光平静地投向舷梯即將落下的方向,无人能窥见他內心深处那丝极少浮现的、混杂著期待与奇异紧张的波澜。 两世为人,歷经生死,执掌庞大的科技帝国,探索生命与能量的终极奥秘……他习惯了绝对理性、精密计算与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情感,尤其是如此直接、鲜活的亲情牵绊,对他而言,是一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域。 熟悉,源於血脉深处的本能与责任;陌生,在於他不知该如何以“常规”方式去表达、去沉浸。 飞机轰鸣著滑入指定位置,舱门打开。 率先出现在舷梯口的,是穿著同款浅蓝色西装服、手拉著手的江明哲和江明玥兄妹。 五岁的男孩身姿挺拔,眉眼间已有了父亲的沉静轮廓,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妹妹则活泼许多,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通道口的江辰,立刻挥舞著小手,清脆地喊道:“爹地!” 接著是林薇牵著江文远,同岁的男孩戴著副小眼镜,文静中透著聪慧。 最后是苏晚晴和赵雅,苏晚晴一袭米白色大衣,气质清雅,赵雅则是温柔的杏色羊毛裙,两人低声说笑著走下舷梯,目光也第一时间锁定了江辰。 没有久別重逢的狂奔与痛哭,一切都显得自然而克制。 孩子们跑到江辰面前,仰著头,眼中是纯粹的喜悦与依恋。 “爹地!”“我们好想你!” 江辰蹲下身,依次轻轻拥抱了四个孩子,动作略显生硬,但那份温暖与力量却无比真实。 他摸了摸明哲和文远的头,又捏了捏明玥和雨柔的小脸,低声道:“路上累不累?欢迎来临安。” “不累!飞机上的点心可好吃了!” 明玥抢著回答。 “爹地,这里就是临安机场吗?看起来比香港机场新。” 明哲观察著四周。 “爹地,你说的大机器在哪里?” 文远推了推眼镜。 雨柔则害羞地把脸埋进赵雅怀里,又偷偷露出眼睛看爸爸。 江辰站起身,对走过来的三位妻子微微点头:“路上辛苦了,晚晴,林薇,小雅。” 他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片刻,那里有温柔的笑意,有隱约的关切,也有对他亲自来接机的些许讶异。 “还好,孩子们很兴奋。” 苏晚晴微笑著,目光柔和地扫过没有法律承认的丈夫,似乎在確认他的状態。 “临安比我想像的现代。” 林薇简短评价,职业病般观察著机场的设施和远处的城市轮廓。 “辰哥,你好像……清减了些。” 赵雅上前,很自然地替江辰拂了拂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著心疼。 “最近有些忙。” 江辰简单带过,侧身示意,“车在外面,我们先回家。这里风大。” 一行人走向等候的车辆。 就在这时,提前到达协调、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林晓迎了上来。 她依旧是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容標准:“江总,苏总,林女士,赵女士,各位小公子、小小姐,一路辛苦了。欢迎来到临安。住处和行程都已经安排妥当。” 她的目光在江辰的三位妻子和四个孩子身上快速而专业地掠过,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但站在江辰身侧的苏晚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年轻漂亮、能力出眾的“大秘书”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的震动,以及迅速被完美掩饰下去的某种黯淡。苏晚晴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林晓微笑著点了点头:“有劳林秘书了。” 林晓迅速调整好状態,指挥隨员安置行李,安排车辆。她心中如何惊涛骇浪,面上却已滴水不漏。 江辰竟然有妻子,还有三个!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个消息对她,乃至对整个自以为对老板有些了解的“江记”高层而言,不啻於一场地震。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明白,此时此刻,自己最该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高效、得体的助手角色。 车队驶离机场,消息却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江记”集团的核心圈子。 “什么?老板的家人来了?老婆孩子?还三个老婆四个孩子?!”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老板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眼里只有代码和实验的科技之神……” “怪不得老板对集团里那些明示暗示的女精英、合作伙伴家的千金从来都视而不见……” “这下可好,多少人的心思要碎了,尤其是总经办那位……” “嘘!小声点!不过……老板藏得可真深啊!” 集团內部,从高层到普通员工,私下里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江辰的形象,瞬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科技巨擘,变得有血有肉,甚至蒙上了一层令人好奇的“传奇家庭”色彩。 这非但没有损害他的威望,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显得更加真实,更具“人情味”,也让许多员工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敬佩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接下来的日子,江辰难得地放下了手头大部分紧迫事务,將时间留给了家人。 他亲自驾车,带著妻儿游览了西子湖(大明湖)的景色,虽然寒风料峭,但湖光山色別有一番清寂韵味。他带他们登上高峰,远眺临安新旧城区的交匯; 漫步临安城,讲述著古老的歷史典故(得益於他进化后惊人的记忆力);在楼外楼品尝地道的鲁帮菜。 他也带著他们走进了“江记”產业园。 没有进入地下的绝密区域,只是参观了“星晷”手机的部分自动化装配线,巨大的机械臂精准舞动,让孩子们惊嘆不已; 在“烛龙”超算中心的地表展示厅,看著那如同未来建筑的巨大机柜和闪烁的指示灯,连林薇都露出了专业性的讚嘆目光; 在刚落成不久的“临安江记工人医院”门诊大厅,江辰简要介绍了医院的定位和设备,苏晚晴和赵雅对医院的现代化程度和公益性质表示讚许。 他甚至安排了一次短暂的齐鲁大地之旅,去曲阜感受儒家文化,登泰山体会“一览眾山小”。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集团领袖或深不可测的科学家,而是一个略显沉默但细致周到的丈夫和父亲。 他会为孩子们解释看到的技术原理(用他们能懂的语言),会回答妻子们关於集团发展和临安建设的询问,会在赵雅觉得冷时默默递上外套,会在苏晚晴看著古老的建筑出神时,站在她身旁一同静默。 他依然不擅言辞,情感表达直接而略显笨拙,但那份沉默的陪伴、有求必应的细心安排,以及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对家人欢笑的柔和注视,都让苏晚晴、林薇、赵雅心中那一点点因长期分离和丈夫身上巨大变化而產生的微妙疏离与担忧,悄然融化。 孩子们更是迅速和父亲“熟络”起来,明哲会拿著“星晷”手机问出各种技术问题,明玥会嘰嘰喳喳说著学校的趣事,文远会分享他最近读到的科学小故事,连最害羞的雨柔,也敢在爬山时让爸爸背一段了。 林晓作为“大管家”,全程高效而隱形地协调著一切后勤,笑容无可挑剔,行事滴水不漏。 只有极少数时刻,当她独自处理工作时,眼神会有些许放空,但很快又会重新凝聚,投入到繁重的事务中去。 夜晚,家人在临安顶级酒店套房或江辰在產业园內那栋不常使用的、如今特意布置得温馨的房间里安睡后,江辰才会回到自己的书房或地下核心区域,处理必须他过目的文件,听取林晓的简要匯报,或者……在绝密的医疗数据系统內,建立一个全新的、加密档案。 白天游玩时,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触碰、拥抱,孩子们跑跳后的短暂休息,妻子们偶尔流露的疲態,都成了他悄然启动超凡感知、收集最原始生命能量场数据的“自然时刻”。 这证实了他的猜想:他的血脉,確实在向某种正向的、潜在的“优化”,但离触发“进化”还差得远。 这让他既感到欣慰,也更加明確了研究方向——关键或许不在於遗传物质本身,而在於某种“触发”和后续的“能量”灌注与重构过程。 假期临近尾声。 在离开临安的前一晚,一家人坐在別墅的露台上,看著远处產业园区和更辽阔的夜色。孩子们已经睡了,三位妻子陪著江辰。 “辰哥,这里……和你描述的,很不一样。” 苏晚晴轻声道,目光悠远,“更大,更复杂,也更……有力量。你肩上扛的,比我们想像中还要重。” “嗯,” 林薇点头,她不是搞科研的,但是见识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更能理解那些表面设施背后的技术含量和战略意义,“『江记』……名不虚传。你做的,是真正能改变时代的事情。” “就是太辛苦了,” 赵雅握住江辰的手,眼中满是心疼,“这次看你,虽然高兴,但总觉得你心里还压著很多事。 辰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孩子们和我们,都支持你。但你也別忘了,要照顾好自己。” 江辰感受著手心传来的温暖,看著夜色中妻子们关切而坚定的面容,心中那长久以来因进化、因异能、因无边秘密而筑起的冰层,仿佛被这平凡的亲情暖流,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回握住赵雅的手,对苏晚晴和林薇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知道。有你们在,我很……安心。临安,香港,都不远。以后,常来。” 第225章 225章 临安机场的送別,带著孩子们依依不捨的挥手和妻子们温柔的回眸,终究在飞机没入云层后,归於寂静。 江辰在vip通道口又独自站了片刻,才转身,坐进等候的车辆。 他没有返回產业园区的房子,那里还残留著家的气息,反而会干扰他此刻急需的、极致的专注。 车辆直接驶入“江记”地下,穿过层层安检,最终停靠在核心研究区的专属泊位。 江辰独自步入他那间绝对隔绝的私人生物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外界的一切——温情、喧囂、乃至光线与声音的细微干扰——彻底隔绝。 室內光线恆定而柔和,只有设备运行的极低嗡鸣。 实验台中央,一个特製的低温保存箱静静放置,箱体表面流转著代表能量场稳定的幽蓝微光。 里面,存放著他在家人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清晨,以“预防未来可能出现的遗传性疾病”为由,在孩子们嬉笑打闹、妻子们温馨注视下,极其自然地採集到的、微量且分装保存的儿童血液样本。 理由充分,过程无害,甚至带著父亲对子女未来的深远关切。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在那一刻,能完全预料到,这几管微量的血液,將揭示出怎样惊人的事实。 换上无菌服,进行严格的消毒与气密隔离。 江辰的操作精准、稳定,如同最精密的机械。 血液样本被取出,分装,一部分送入与“烛龙”系统直连的超高通量全基因组测序仪,一部分进入超高解析度单细胞分析平台,还有最核心的几微升,被他置於一台结合了异能场感知探针与量子级磁共振成像原理的自研设备下——这台设备能捕捉到常规仪器无法探测的、与生命能量场深度耦合的遗传物质“状態”。 等待是漫长的,但江辰的內心却如古井无波。 他调出之前对自己基因的无数次测序与分析结果,调出“青禾一號”作用机理模型,调出对人类正常基因变异资料库的访问权限。 他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指挥官,在数据的海洋中巡航,等待著关键的信號。 七十二小时后。 第一批数据开始回流。 是全基因组测序的初步比对结果。 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开始咆哮,將四个孩子的基因组序列,与他自身的、以及人类参考基因组进行海量、多维度的比对。 差异点,出现了。 而且,远超预期。 並非那种显而易见的、大片段的缺失或重复,而是散布在基因组各处的、极其精微的点突变、小片段插入/缺失、以及表观遗传修饰模式的系统性差异。 dna损伤修復响应速度、细胞周期检查点的数个基因,出现了倾向於增强活性或稳定性的变异。 线粒体dna及核基因中调控线粒体生物合成、以及能量感应的基因,存在一系列优化性的协同突变。 神经系统发育与可塑性,与神经元生长、突触形成、神经递质合成与回收、以及学习记忆相关的基因簇,呈现出一种增强复杂性与適应性的变异模式。 免疫系统调节,先天性免疫应答和获得性免疫的多个关键调控节点,出现了倾向於更快速、更精准、且自限性更强的变异。 这些变异,单个看,大多属於已知人类遗传多態性范畴,或者其功能影响难以评估。 但当它们以这种特定的、协同的、且明显偏离正常人群分布的模式,集中出现在他的四个子女身上时,其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这不是偶然……” 江辰凝视著屏幕上高亮显示的差异基因簇网络图,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这是一个方向明確、协同作用、旨在系统性优化生命基本功能的『基因图谱』。” 与他自身进化后那更加剧烈、深入、甚至触及未知领域的基因组重构相比,子女们的这些变异,显得“温和”许多,但方向高度一致! 就像是同一份“优化蓝图”,在他身上被狂暴的能量和未知机制强行、彻底地执行,而在子女们身上,则因缺乏那关键的“能量引爆”和“重构指令”,只留下了蓝图本身刻印在遗传物质上的、温和的“倾向性”或“潜在印记”。 而最关键的,来自那台自研能量感知设备的数据显示:子女们细胞的遗传物质周围,縈绕著一种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与他自身能量场同源,但强度微弱了数百倍、且缺乏那种“活性驱动核心”的特殊“能量-信息”背景场。 “所以,结论是……” 江辰关闭了所有数据流界面,实验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他眼中仿佛有幽深的星火在燃烧。 “我的进化,不仅改变了自身。它在我自己尚且是『常规人类』时孕育的子女的遗传物质中,刻下了一份指向同一进化方向的、不完整的『潜能蓝图』或『优化印记』。” “这份『蓝图』或『印记』,使得我的孩子们,在遗传和基础生理层面,已经与普通人类產生了本质性的、可遗传的差异。 他们拥有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潜力、更高效的能量利用与修復系统、更强的神经可塑性、更优化的免疫应答……他们是潜在的、未觉醒的『超人类』,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在人类基线之上,被预先部分优化了的『新人类1.0版本』。” “他们缺乏的,是我所经歷的,那將蓝图彻底激活、並强行升级到『2.0版本』的极端能量衝击和未知的『信息重构指令』。 因此,他们目前表现出的,只是带来、温和的『基础属性提升』,而非『超凡能力』。” 震撼吗?是的。 但江辰心中升起的,更多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明悟,以及隨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忧惧。 明悟於自身进化影响的深远——这影响已通过遗传,悄然扩散到了下一代。 责任於如何保护、引导这些天生就与眾不同的孩子,在一个普通人的世界里平安成长,同时,或许在未来,帮助他们理解甚至掌控自己身上这份特別的“馈赠”。 忧惧於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將引发何等的风暴。 他的子女,將不再是普通的孩子,而会成为无数势力眼中“珍贵的研究样本”、“完美的基因载体”、甚至“潜在的新人类始祖”。 他缓缓走到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模擬的、永恆星空。 就像他此刻的內心,看似浩瀚寧静,实则暗流汹涌,充满未知。 “看来,『江记』之下,需要守护的秘密,又多了一个,而且是……最珍贵、也最危险的一个。” 江辰低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消散。 “烛龙,启动最高加密协议『摇篮』。將所有涉及江明哲、江明玥、江文远、江雨柔四人遗传、生理、能量场分析数据,独立存储於物理隔绝的『血脉』分区。 访问权限设置为:仅我本人,且需通过『烛阴』核心能量波动与我的生物特徵双重动態验证。刪除所有原始数据处理中间文件及临时日誌。 “指令確认。协议『摇篮』启动。项目『薪火』已建立,最高加密完成。”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回应。 第226章 226章 冰冷的幽蓝色光芒在特製石英安瓿中缓缓流转,映照著江辰深邃的眼眸。 两剂“基因强化剂”静静地悬浮在无菌缓衝液里,如同被封存的微型星河,蕴含著足以顛覆常人认知的力量。 这是他基於对自身及子女基因蓝图的逆向推导,结合“青禾一號”对生命能量系统的深刻理解,在异能辅助下强行推演、浓缩出的理论產物。 它並非“青禾一號”那种优化修復过程的“催化营养剂”,而是更接近一种“定向表达诱导剂”。 理论上,它能激发普通人体內沉睡的、与基础代谢、细胞修復、神经效能相关的某些基因组潜能,模擬其子女身上那种“优化印记”的部分表达效果,从而在短期內系统性提升身体素质,理论增幅可达三到五倍,並可能小幅延长健康寿命。 但代价也同样清晰:新陈代谢率的飆升意味著对能量和营养的需求呈几何级数增长; 被“唤醒”的潜能需要持续的能量与特定能量流维持,一旦中断,后果难料; 而且,这种“拔苗助长”式的强化,与他和子女那种源自遗传底层、自然和谐的“优化”有著本质区別,更像是给一辆家用轿车强行塞入赛车引擎,短期爆发力惊人,但长期稳定性和“人车合一”的境界,不可同日而语。 “终究是……外道。” 江辰低声自语,指尖拂过冷藏柜冰冷的表面。 前世影视中那些因追求力量而失控、异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这种药剂,是捷径,也是险径。 它能造出“超级士兵”,也可能造出无法控制的“怪物”,更会彻底打破现有的社会平衡与伦理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丝因掌握“造神”技术而產生的、近乎战慄的诱惑与快感,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 理性重新占据上风。 现在,还不是时候。 样本不足,风险未知,社会影响无法估量。 他將其锁入保险柜的最深处,就在他刚刚关闭保险柜,试图让翻腾的心绪平復下来时—— 呜——!!! 悽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江记”地下核心区恆定的寂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火警,不是入侵警报,是最高级別的防空警报! 这意味著有飞行器未经授权、且被判定具有威胁性地接近或闯入“江记”產业园及周边空域! 江辰眼神骤然一凝,所有的杂念瞬间清空,恢復到绝对冷静的作战状態。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为残影。 “烛龙,报告情况!警报来源,威胁类型,实时空情!” 巨大的主屏幕瞬间点亮,分割成数个画面: 临安及隔壁区域的军用实时防空雷达图、基地各处的监控视角、以及外部传感器数据流。 雷达图上,一个微小的、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从东南方向,以一种不规则但极其迅捷的轨跡,朝著“江记”產业园区的方向突进! 其速度远超普通民用飞机,甚至超过了大多数现役战斗机,而且雷达反射截面积极小,若非“烛龙”自身连结隔壁军区的网络、融合了部分“烛龙”预警算法的先进相控阵雷达,恐怕难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发现。 “侦测到不明高速低空飞行物,型號未识別,速度约2.8马赫,高度8500米,持续下降中。 无应答信號,无预定飞行计划。 根据轨跡预测,其撞击或临空侦查我园区概率超过92%。判定为一级空中威胁。” “烛龙”冰冷迅捷的匯报声响起。 地面雷达波放大,勉强捕捉到一个模糊的、流线型极佳的黑色三角轮廓,在云层下低空掠海而来,表面似乎有吸收雷达波的特殊涂层。 “不是已知的任何型號……” 江辰目光锐利如刀。 2.8马赫,8500米高度,隱形设计……这绝非寻常飞行器,甚至不是目前公开的任何大国拥有的现役装备。是试验机?还是…… “基地防御系统自动激活。电磁脉衝阵列充能中,电磁干扰准备,防空飞弹单元解除保险……警告,目標速度过快,进入近防系统最佳拦截窗口时间不足12秒。” “烛龙”继续匯报。 屏幕上,代表基地各防御单元的状態灯迅速由绿转黄,再跳红。 部署在园区隱蔽处的数台高能天线信號发生器开始调整角度,幽蓝色的蓄能光芒在镜头中闪现。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江辰的內部加密通讯线路也传来了刘振国將军急促、带著震怒与难以置信的声音:“江辰!赶紧安排你们的人进行防空! 他娘的!那东西是从公海方向突然钻出来的! 我们的沿海雷达网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像是从海里直接蹦出来的! 现在至少有四个基地的战机紧急升空了,但赶过去需要时间!为了预防万一,让你们的人赶紧躲避?!” 江辰语速极快,声音冷静得可怕,“刘將军,我需要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攻击意图?还是仅仅侦察?” “鬼知道!但它衝著你江记核心区去的,绝没好事!已经命令沿途一切力量,在避免附带伤害前提下,可以开火!你务必確保自身和核心设施安全!必要时……我这可以动用一切手段!” 刘振国的声音带著铁血的味道。 一切手段?江辰眼神微动。 这意味著,自己在军区的分量不一般?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明白。我会处理。” 江辰切断了通讯,目光重新锁定屏幕。倒计时只剩7秒。 他能看到,地面上,產业园內的警报灯疯狂旋转,隔壁军区的广播里传来冷静但急迫的疏散指令。 训练有素的员工在安保人员指挥下,迅速有序地冲向最近的地下掩体。 地面的研究室,装配线,“烛龙”数据中心的地表部分,都在进行紧急关机程序。 “烛龙,计算目標最可能攻击或侦查的坐標。” 都是要害!江辰心念电转。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目標准確! 倒计时3秒! “启动计划第一阶段。” 江辰下达命令。 “指令確认。启动干扰,激活局部强电磁脉衝屏障。” 瞬间,以研究院主楼和几个关键设施为中心,大片区域突然瀰漫起浓密的、似乎能吸收特定波谱的灰白色“雾气”,同时,强大的定向电磁脉衝以这些设施为原点,向空中特定锥形区域释放。 这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和遮蔽,扰乱对方的传感器和可能的制导系统。 倒计时1秒! 屏幕上,那黑色三角飞行物已经迫近到肉眼几乎能在高速摄像头上捕捉到模糊影子的距离! 高能脉衝阵列射出的数道电磁束,几乎在同时,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预判的拦截点! 部署在军区边缘的两组近程防空飞弹也拖著尾焰呼啸升空! 然而,那黑色三角飞行物在最后一刻,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剧烈的横向机动加垂直跃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轮电磁脉衝照射,同时发射出数枚更小的、速度奇快的诱饵弹,与防空飞弹擦肩而过。 它並未开火攻击,而是机身微微倾斜,似乎在利用最后的机会,对下方被“光雾”和电磁屏障部分笼罩的区域,进行某种高强度、多谱段的扫描。 紧接著,它没有任何恋战,在更多雷射束和飞弹重新锁定前,猛然加力,以更惊人的加速度,向著西北方向的山区急掠而去,迅速脱离雷达有效追踪范围,消失在天际。 从警报响起到目標消失,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地下核心区內,一片死寂。 只有警报解除后悠长的提示音,以及设备冷却系统的低鸣。 主屏幕上,代表著威胁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只留下雷达图上淡淡的轨跡残影。 “目標已脱离接触。我方无人员伤亡,设施无直接损伤。 『干扰与电磁屏障持续生效中,预计三分钟后消散。” “烛龙”的匯报声打破了寂静。 江辰缓缓坐回控制椅,脸上没有任何击退敌人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思。 他调出了刚才对方进行扫描时的全频段信號记录,以及“烛龙”系统尝试反向解析的结果。 江辰的眉头深深皱起,“这不是一般的军事侦察。他们知道这里不寻常,他们在找……特別的东西。” 是“星晷”和“昊天”的技术? 还是“烛阴”泄露的蛛丝马跡? 或者是……针对他个人,乃至他刚刚发现的,关於子女血脉秘密的探查? 一种比刚才被高速飞行器突袭更深的寒意,悄然爬上江辰的脊背。 第227章 227章 防空警报的余音仿佛还在地下空间迴荡,但那冰冷尖锐的鸣响,已转化为江辰眼中两簇幽深的、静默燃烧的火焰。 他独自站在主控台前,屏幕上仍定格著那架黑色三角飞行器最后消失前的模糊影像,以及“烛龙”系统分析出的、其扫描波段中那些指向性明確的异常频率。 不是普通的军事侦察。 是有的放矢,是技术试探,是……对他,对“江记”,乃至对可能存在的“异常”的,一次肆无忌惮的窥探。 “自己成了香餑餑?哼!” 江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是砧板上的肉,是別人眼里可以隨意飞临头顶、扒开底裤查看的『观测对象』。” 他回想起刘振国將军紧急通讯中那句“让自己优先保命”,以及“他可以动用一切手段”的授权。 这既是信任,也隱含著一种无奈——在常规国防力量未能及时反应时,他需要自己扛起第一道防线。 “军队在旁边之前是不是也这样?” 江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园区內那些偽装良好、但终究是地面固定目標的核心设施。 他毫不怀疑,在临安军区部分单位迁来、鲁地军区將其列为重点合作单位之前,自己这片基业,在有心人的“眼睛”里,恐怕早已不是秘密。 只是以前或许只是卫星拍照、电子监听,而如今,隨著“星晷”、“昊天”乃至“烛阴”可能泄露的蛛丝马跡,对方的胆子和技术手段,都升级了。 被动防御,永远处於下风。 加固地下掩体、升级电子系统、部署更多安保? 那是必要的,但不够。 他需要一个能主动出击、彰显存在、乃至划定禁区的力量。 一个能让那些覬覦者在下次想飞临头顶时,必须三思而后行,甚至望而却步的力量。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清晰、锐利,且带著一种近乎狂放的合理性: “既然你们喜欢飞,那我也飞给你们看。” 他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一侧那面巨大的、可触摸操作的资料墙。手 指在光滑的表面上快速滑动、点选,无数加密的文件图標如同繁星般亮起又掠过。最终,他的指尖停留在一个標记著繁复俄文及乌克兰语、代號为“苍穹遗梦”的文件夹上。 这里面,存放著他从乌克兰废墟中抢救回来的、最精华也最疯狂的苏联航空航天遗產! 不是那些具体的、可以照搬的飞机图纸,而是一系列被主流航空界视为异想天开、却蕴含著超前设计概念、未完成的气动布局研究、激进的新型推进系统原理构想、以及关於特种航空材料的极端性能推测。 这些资料大多只有理论推导、简陋的验证模型数据、甚至仅仅是天马行空的设想,充满了“如果……那么……”的假设,在苏联解体后被视为无用废纸。 但在江辰眼中,这些“废纸”的价值,远超那些成熟的、但已过时的具体型號图纸。 因为它们指出了可能性,指出了现有技术树之外的分叉路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结合他手中掌握的、源自“烛阴”近乎无限的能源潜力、“烛龙”系统的恐怖模擬算力、林志远团队正在攻关的新材料,以及他自身异能对能量和物质微观结构的独特感知与潜在干预能力…… 他完全有可能,將这些零碎的、超前的“概念碎片”,整合、修正、补完,並藉助超越时代的技术手段,將其变为现实! “造飞机……不,不只是造飞机。” 江辰眼中光芒愈盛,“是铸造属於『江记』的、能够重新定义这片天空规则的『翼』。” 他要造的,不是去追赶f-22或苏-57的第五代战斗机——那需要庞大、成熟的工业体系支撑,非一时之功。 他要造的,是一种高度特化、技术路径独特、且能充分利用自身现有技术优势的“技术验证/威慑平台”。 它可以不大,可以不追求全面空优,但必须在几个关键点上,达到甚至超越现有认知的极限: 1. 极致隱身与低可探测性。2. 惊人的能量机动性。 3. 独特的探测与对抗手段。 4. 极限的生存与可维护性。 这样的“飞行器”,哪怕只有一两架,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 它会向所有潜在的窥伺者宣告:这里的主人,不仅能在实验室里创造奇蹟,还能將奇蹟送上天空,变成悬在头顶的利剑。它的每一次起飞,都是在重新划定这片空域的“游戏规则”。 一咬牙,一跺脚! 江辰轻声重复著自己刚才的想法,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桀驁的笑意。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安排人成立飞机製造研发相关的公司文件。同时安排“烛龙,启动『铸翼』计划前期工作。调取苏联全部航空航天的技术资料,启动第一优先级分析。 任务目標:筛选、整合可用於构建发动机,新材料、新能源动力技术验证飞行器的可行性概念与关键技术节点。建立初步的多学科优化模型。” “指令確认。『铸翼』计划启动,资料分析中……预计初步筛选报告24小时內完成。” “通知林志远总工,让他结束手头非紧急工作,立刻到我的核心分析室。带上他最得力的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推进系统和特种材料团队成员名单。我们有新的大项目了。” 江辰对內部通讯系统下令。 “好的。” “烛龙”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高效,听不出任何异常。 似乎刚刚的防空警报,似乎都未曾影响它的专业状態。 很快,林志远带著一脸困惑与隱隱的兴奋,匆匆赶到。 当他听完江辰简洁却石破天惊的“造飞机”构想,尤其是看到屏幕上那些被“烛龙”初步高亮標出的、来自苏联遗產的疯狂概念时,这位见多识广的总工程师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先生……这……这些想法太超前了,很多理论都不完善,甚至互相矛盾……” “所以才需要你,需要『天工』。” 江辰打断他,目光如炬,“我们不求马上造出能打仗的完整战机。我们要造的,是一个飞行实验室,一个技术展示平台,一个空中威慑標誌。” “用这些超前的概念作为引子,用我们现有的和即將突破的技术去填补空白、验证可能。技术,材料,能源,计算……这些我们都有。现在,缺的是把它们『飞起来』的系统工程能力。” 林志远看著江辰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冷静到极致的疯狂,深吸一口气,胸中的工程师之魂也被点燃了。 挑战极限,將不可能变为可能,这不正是他加入“江记”的初衷吗? “我明白了!这集大成的项目!需要很多最顶尖的团队,最开放的思维,还有……最高级別的保密和资源支持!” “团队由你牵头组建,在『精密实验室区』开闢独立区块,资源……全力保障。” 江辰给出了最肯定的答覆,“我们的目標不是模仿,是创新,是开闢一条我们自己的路。让天上的眼睛看清楚,『江记』的头顶,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观光区。” 就在江辰与林志远初步敲定“铸翼”计划框架,开始勾勒那架想像中的、凝聚了苏联遗梦与“天工”野心的奇异飞行器轮廓时,地下通讯室再次传来讯息——刘振国將军紧急呼叫。 江辰回到通讯屏前。刘振国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后怕的愤怒。 “江辰,初步查明了!那架黑傢伙,是北美那边一个高度保密的、由几家防务巨头和darpa秘密资助的『黑科技』验证项目! 这次是它首次实战化远程前出侦察!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你! 他们怀疑你掌握著『非对称技术突破』,这次失败了,但他们绝不会罢休! 上面已经提出了最严重的外交抗议,但你也知道,对那种半官半私的黑色项目,效果有限。” 將军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你这边,必须立刻、全面提升戒备等级!我会协调,增加你园区外围的暗哨和机动防空力量。 你自己內部,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先確保核心人员和资料安全!” 江辰平静地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回应:“谢谢將军告知。戒备已经在最高等级。另外,请转告上面,不必过於担心。『江记』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很快,他们就会明白,有些地方,不是派个『探针』来,就能探明白的。” 掛断通讯,江辰望向分析室內已经开始激烈討论技术路径的林志远团队,又看了看屏幕上“烛龙”初步勾勒出的、那融合了尖锐三角翼、无垂尾布局、以及流线型的飞行器概念草图。 第228章 228章 半地下研究室深处,一片新辟出的、代號“鹰巢”的绝密研发区內,气氛凝重而怪异。 这里灯火通明,各类高精尖加工设备、测试平台、模擬器林立,空气中瀰漫著特种金属、复合材料的混合气息。 然而,这片理应是为“铸翼”计划而生的区域中央,本应是飞行器骨架或原型机的位置,却异常空旷。 只有几块巨大的荧幕投影区域,以及堆满图纸、电路板、线缆和奇特仪器的工作檯。 没有风洞模型,没有木质样机,甚至没有一个粗略的等比例框架。 只有“烛龙”系统根据那些来自苏联的、充满假设与公式碎片的设计概念,以及林志远团队输入的当前可实现材料参数、能源与推进数据,实时渲染、不断变幻的、光怪陆离的三维构型。 这些构型时而呈现尖锐的三角翼身融合体,时而变成无尾飞翼布局,时而又扭曲成带有诡异鼓包和复杂翼面摺叠结构的形態,甚至偶尔会模擬出在特定速度和能量场下,机体表面流动著离子辉光的模样——那是苏联“等离子体隱身”构想的数字演绎。 每一个构型旁边,都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气动模擬数据、应力分析、热载荷预测,以及大量用红色问號標出的“未知/需实验验证”参数。 旁边,负责航电和飞控系统的年轻团队,则陷入另一种“幸福的烦恼”。 他们面前的工作檯上,摊开著从苏联资料中破译出的、基於八十年代模擬电路和早期数字计算机的原始航电系统架构图,图纸上满是笨重的黑匣子、粗大的线缆接口和繁琐的逻辑继电器符號。 而另一边,则是由“昊天”晶片为核心、高度集成化、模块化的新一代航电系统原理图和实物测试板——体积只有前者的十分之一,性能却可能强上百倍。 “老图纸上的这个『大气数据计算机』模块,功能我们的『昊天』集成晶片一个外围协处理器就能搞定,还更准更快。” 一个戴著厚眼镜的工程师挠著头,“但这个『模擬式自动增稳系统』……它和飞控律的耦合方式很奇特,是基於一种现在早已淘汰的机械液压反馈逻辑。 我们的全权限数字电传系统算法要怎么兼容或者替代它? 直接移植肯定不行,但完全无视的话,万一那些苏联佬的设计里,这个老古董系统和他们的气动布局有什么隱藏的、没写在纸上的关联呢?” “还有这个,” 另一个女工程师指著投影上飞行器腹部一个诡异的凸起结构,它在不同的模擬构型中位置和形状略有变化,但总会出现! “按照苏联资料里的只言片语,这可能是他们设想中的『多频谱传感器融合阵列』基座,或者『定向能自卫系统』的一部分,又或者是某种『保形油箱/武器舱』? 资料自相矛盾!我们该按照哪种可能来设计內部的走线、供电和散热? 总不能每种可能都预留接口吧?那重量和空间就没法控制了!” “摸著石头过河?我们这是连河在哪、石头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就被人蒙著眼睛推下来了!” 负责结构强度的工程师看著“烛龙”系统根据那些离奇构型计算出的、在某些极端机动状態下足以撕裂现有任何合金的应力云图,脸色发白。 整个“鹰巢”研发区,瀰漫著一种混杂著极度兴奋与深度焦虑的气氛。 兴奋源於他们正在挑战的,是跳过了传统航空工业数十年积累、直接从理论碎片和超前设想中“无中生有”的壮举。 焦虑则源於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迷雾中,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將项目引向死胡同,甚至导致灾难性后果。 苏联的图纸和理论像是来自另一个科技树的密码本,而江辰提供的“烛阴”能源和新型材料可能性,则是本时代尚未完全破译的“天外科技”,两者如何融合?谁主谁次? “老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志远找到在独立分析室里,正对著一堆能量场模擬数据沉思的江辰,这位总工程师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困惑,“各个小组都在各自为战,对著全息投影和互相矛盾的资料空想。 我们缺一个『锚』,一个实实在在的、哪怕是最粗糙的、能摸得著看得见的参考物!哪怕是拆一架老旧的米格-21,或者弄个歼-5的机身框架来参考一下结构布局和系统管线走向呢?现在纯靠想像和数字模擬,大家心里都没底,效率太低,出错概率太高!” 江辰从数据海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志远,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鹰巢”里那混乱而充满躁动的场景。 他理解林志远的焦虑,这確实是违背常规研发路径的疯狂举动。 “参考物?”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林工,你觉得,我们是在復刻一架已有的飞机吗?” 林志远一愣:“当然不是,我们要造的是全新的……” “既然是全新的,又何来现成的参考物?” 江辰打断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巨大的屏幕前,上面正显示著“烛龙”系统根据最新输入参数演算出的、一个相对稳定些的无尾飞翼构型。 “苏联人的图纸和理论,是我们的灵感来源和问题库,不是施工蓝图。『 烛阴』能源和我们的新材料,是赋予这架飞行器灵魂和筋骨的基石,不是对现有技术的简单替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鹰巢”实时监控画面里那些焦头烂额的工程师们。 “你们觉得是在『空想』,是因为你们还在用製造传统飞机的思维,去套一个非传统的目標。 认为必须先有確定的机身外形,然后往里塞设备,再考虑它们怎么协同工作。” 江辰的语调平缓,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我们的思路,应该反过来。” 第229章 229章 他点开另一个界面,上面呈现的不是飞行器外形,而是一个复杂的、多层的、立体交织的“系统功能网络图”。 核心是“烛阴”能源池及其分配管理系统,向外辐射,每个节点之间都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能量流、控制流连接线。 “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设计图』。” 江辰指著这张不断动態调整、自我优化的网络图,“我们首先要確定的,不是它长什么样,而是它需要实现哪些功能,这些功能之间如何高效、可靠地连接和交互。 外形,是包裹、承载和优化这个功能网络,並满足特定气动、隱身需求的外壳。” “苏联的疯狂构想,为我们提供了功能实现的可能性方向。我们的任务,是用我们现有的、和即將掌握的技术,去具现化这些功能,並在『烛龙』的帮助下,寻找能最佳实现这些功能集成的物理形態。” “所以,没有参考物,是对的。” 江辰的目光锐利起来,“因为我们正在创造的,就是未来的『参考物』。 你们现在感到的混乱和不安,正是打破常规必须经歷的阵痛。不要试图去『理解』或『復现』那些苏联资料的所有细节,要把它们看作启发灵感的谜题,用我们的技术和逻辑去重新解答。” 他顿了顿,给出了具体指示:“通知各小组,暂停对苏联原始图纸的逐行破解。將所有资料,包括图纸、公式、设想,全部输入『烛龙』,建立『概念』映射资料库。然后,以我们的『昊天』航电核心、新型能源、新材料为基础,以『实现特定功能集』为目標,让『烛龙』进行亿兆次级的叠代计算和模擬演化,自主寻找在设定约束 下的最优或近似最优系统集成方案与外形拓扑结构。” “我们不再『画』飞机,我们『生长』飞机。 用计算和模擬,让它从功能网络中『自然演化』出最合理的形態。 至於那些航电接口、结构应力、系统兼容性问题……在『烛龙』的演化模型中,它们本身就是需要被优化和解决的『参数』。 当整体构型在模擬中达到稳定和可行,那些细节问题,自然会呈现出相对明確的解决路径。” 林志远听得目瞪口呆。这无异於將整个设计过程,从依赖工程师经验的“人工设计”,转变为依赖超强算力和模擬能力的“数字演化设计”。 这理念太过超前,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但仔细一想,在缺乏传统参考、且技术路径迥异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將不確定性交给最强大的计算能力去穷举和优化。 “可是……这需要『烛龙』投入难以想像的计算资源,而且演化出的结果……可能看起来会很……奇怪,甚至反直觉。” 林志远艰难道。 “计算资源不是问题。至於结果奇怪?” 江辰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我们要造的,本来就不是为了看起来『正常』。 我们要的,是它能飞,能达到设计要求。至於它长得像蝙蝠、像飞碟还是像一块会飞的石头,不重要。” “可是老板,航电系统那边,已经基本搞定了集成,虽然还不知道往什么『壳子』里装……” 一个年轻的航电小组负责人恰好过来匯报,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插嘴,脸上带著一丝混合著自豪与迷茫的奇特表情。 江辰和林志远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工作檯上,一个约莫家用微波炉大小的银灰色金属箱体已经初步组装完成,表面是密密麻麻但排列有序的微型接口和散热鰭片。 箱体一侧的透明观察窗內,可以看到高度集成的多层电路板,中央一枚经过特殊封装、標识著“昊天-航空”字样的晶片正在低功耗模式下幽幽发光。 旁边连接著几个较小的功能模块盒。 “基於『昊天』核心的『天穹-1』型综合航电系统原理样机,第一次通电自检通过!” 年轻工程师匯报导,语气带著激动,“我们摒弃了苏联老图纸上所有的分立式模擬架构,完全採用我们的高度集成化、数位化、模块化设计。 他犹豫了一下:“就是这套系统的控制逻辑、数据总线协议、软硬体接口標准,全都是我们自己定的,和现有任何飞行器都不兼容。 而且,因为没有真实的飞行器平台和环境,很多底层驱动、控制算法参数、特別是和飞控、动力系统交联的部分,只能基於理论模型和实验室模擬,还没经过真实环境验证。 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最终要控制的是常规气动舵面,还是什么……矢量喷口,或者更奇怪的玩意儿。” 江辰走到那银灰色的箱体前,伸出手,轻轻拂过其冰凉光滑的表面。 他的感知微微探出,能“感受”到里面那高度有序的能量流动和信息奔腾的潜力。 这不是一件按照既有图纸復刻的產品,这是“天工”的工程师们,在几乎“盲人摸象”的情况下,凭藉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和“昊天”晶片的强大性能,硬生生“想像”和“构建”出来的一套全新的航电“大脑”。 虽然它还不知道该安装到什么样的“身体”上,虽然它的“神经”还未与“四肢”连接,虽然它的“本能”还需在真实飞行中磨礪,但它確实被创造出来了,带著“江记”特有的、打破常规的印记。 “很好。” 江辰收回手,对年轻的工程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林志远,“看到了吗?航电系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在没有『壳子』的时候,先造出了『大脑』。 其他小组,也一样。 不要被『没有参考物』束缚住手脚。我们的参考物,就是我们想要实现的功能,和我们手中掌握的技术。” “告诉所有人,忘掉飞机应该长什么样。 先想清楚,我们需要这架飞行器做什么。 然后,用『烛龙』,用你们的知识,用我们能拿到的最好材料,去『演化』出一个能做到这些事情的『东西』。 哪怕它第一次看起来像只丑陋的金属蝙蝠,或者一块会飞的板砖。” 江辰的声音在“鹰巢”研发区里迴荡,通过广播传到每一个角落。 “我们不是在复製歷史,我们是在创造未来。 而创造,从来都是从想像和混乱中开始的。 现在,混乱已经有了,想像力,我从不怀疑你们。开始吧,『演化』我们的『翼』。” 隨著江辰的指令,“烛龙”系统庞大的计算资源开始向“铸翼”计划的设计演化模块倾斜。 幕布投影上,那些光怪陆离的飞行器构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变幻、组合、淘汰、再生成。 工程师们逐渐从对苏联图纸的盲目崇拜或困惑中挣脱出来,开始更专注於定义功能需求、设定约束条件、並尝试理解“烛龙”演化出的那些越来越“奇怪”但似乎总能满足核心指標的构型。 “鹰巢”內,不再有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兴奋、以及破釜沉舟般决心的嗡嗡討论声。 第230章 230章 半年时光,在“鹰巢”的金属嗡鸣、数据洪流与工程师们不眠不休的攻坚中,悄然而逝。 外界对“江记”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星晷”手机的持续热销、“昊天”晶片在特定领域的稳步渗透,以及那家备受瞩目的军民融合医院良好运营上。 无人知晓,在半地下的一个室验厂,一场关於飞行器本质的静默革命,已然结出了第一颗震撼人心的果实。 “风雷-甲”缩比验证机的成功首飞与后续一系列更为复杂的测试,如同最强劲的催化剂,將“铸翼”计划推向了全新的阶段。 基於验证机反馈的海量真实数据,“烛龙”系统对“风雷-01”的全尺寸设计进行了数以万计的细节优化和可靠性叠代。 林志远团队的材料攻关也捷报频传,新型钨基高温合金的批量製备工艺取得突破,为全尺寸发动机的製造扫清了最大障碍。 终於,在又一个的深夜,当临安城在沉睡时,“天工”那处位於荒僻、戒备森严的绝密试验场內,一架通体暗灰、线条凌厉狰狞、尺寸远超“风雷-01”的全尺寸飞行器,在重型牵引车的拖拽下,缓缓驶出全封闭的无尘组装厂房。 它静静地停在经过加固的宽阔跑道上,翼展接近二十米,修长的机身流溢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那三个標誌性的扁菱形巨大喷口在探照灯下泛著幽光。 没有编號,没有军徽,只有机腹下一个极小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天”字徽记。 这就是“风雷-01”的一號全尺寸工程验证机,內部代號“惊雷”。 它还不是一架完整的、可投入使用的“战机”,许多系统仍是简化或测试版,武器舱空空如也,复杂的航电和隱身系统也仅安装了核心部分。 但它拥有完整的、经过缩比验证机充分考验的气动外形,以及三台刚刚完成总装、经过严格地面试车的全尺寸超燃衝压组合循环发动机原型机。 它的使命,是验证全尺寸平台的基本飞行性能、动力系统的实战匹配性,以及初步的飞行包线。 一切地面检测就绪,只欠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能够驾驭这头前所未有“钢铁怪兽”的飞行员。 这不再是无人验证机可以胜任的任务,需要最顶尖的人类飞行精英,用其肉体和直觉,去感受、去试探、去最终定义这架飞行器的灵魂。 江辰没有在项目初期就向军方求援。他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能力“造出来”,才有资格谈论“怎么用”。 如今,“惊雷”已悄然落地,是时候了。 他拨通了刘振国將军的绝密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想像到將军在办公室那头略带疲惫却依旧警醒的神情。 “刘將军,深夜打扰。” “江顾问?出什么事了?” 刘振国的声音立刻绷紧,显然对江辰的深夜来电极为敏感。 “没什么紧急情况。只是……我这边有个新玩具,刚刚做好,想请將军帮忙掌掌眼,顺便……借两个顶尖的试飞员用用。” 江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六秒的沉默。 刘振国似乎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新……玩具?试飞员?” 將军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江顾问,你上次跟我说要搞飞机,这才……半年多吧? 执照批下来也才半年! 你告诉我……你造出来了? 能飞的那种?还要试飞员?!” 不怪刘振国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航空工业是集一国之力、经数十年积累的庞然巨物。 从立项、设计、风洞、製造、测试到首飞,哪一个环节不是以年为单位? 江辰呢?从上次通气说“打算搞”,到“风雷-甲”验证机首飞,再到如今“全尺寸工程验证机下线要试飞员”,满打满算,大半年! 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简直是违背了物理规律! “嗯,造出来了。验证机飞了,数据不错。现在全尺寸的刚下线,想请最专业的人来飞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没想到的问题。” 江辰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却像一颗颗炸弹丟在刘振国心里。 验证机都飞了?! 全尺寸的已经下线了?! 刘振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又强行压下,声音都变了调:“江辰!你……你可別跟我开玩笑!这玩意儿……它……它安全吗?符合规矩吗?你哪儿来的设计?哪儿来的生產线?试飞员是闹著玩的吗?摔了怎么办?!” “设计是我们自己弄的,生產线也是自己的。安全……不飞怎么知道?所以才需要最好的试飞员,把风险降到最低。” 江辰的冷静与刘振国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將军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来看看。地点在……” 他报出了一个位於临安隔壁市某临海荒地的坐標。 那是“天工”以“海洋环境观测站”名义秘密建设的一处试验场,拥有足够长的跑道和完善的支援设施。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只传来刘振国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將军咬著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等著!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绝对、绝对不许让任何人碰那玩意儿!还有,把你们所有的设计资料、测试数据,准备好!我要看!” 几小时后,数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在深夜中悄然驶入港,刘振国將军披著军大衣,脸色铁青中透著难以置信的急切,在一队精悍便衣警卫的簇拥下,踏上了试验场。 江辰已等在那里,依旧是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后只跟著林志远和两名核心安保。 没有寒暄,刘振国劈头就问:“飞机在哪儿?” 江辰侧身示意。 一行人乘坐封闭电瓶观光车,穿过偽装成普通仓库的建筑,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探照灯將机坪照得亮如白昼,那架通体暗灰、形態极具侵略性的“惊雷”验证机,如同一头匍匐的史前巨兽,静静地臥在跑道尽头。 当刘振国真正站在“惊雷”面前,仰头看著那尖锐的机头、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翼身融合线条、特別是尾部那三个巨大得不像话、形状奇特的喷口时,他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识过国內外各型先进战机的老將军,依旧被深深震撼了。 这……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型飞机! 没有垂尾,扁平的三角飞翼布局充满了未来感,那喷口……那是什么鬼设计? 还有这材质,这工艺细节……以他专业的眼光,竟一时看不出深浅。 “这……这就是你说的『新玩具』?” 刘振国声音乾涩,绕著飞机慢慢走了一圈,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光滑的蒙皮。 “全尺寸工程验证机,『风雷-01』构型,代號『惊雷』。” 江辰平静地介绍,“翼展19.8米,机长22.4米,空重……大约49吨。 採用三台我们自研的超燃衝压组合循环发动机,单台海平面静推力设计值21吨。” “多少?!” 刘振国猛地转头,眼珠子几乎瞪出来,“21吨?三台?63吨推力?!你……你用什么推的?火箭吗?!” “一种新的燃烧模式,结合超燃衝压,效率比较高。” 林志远在一旁儘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儘管他知道將军多半听不懂。 刘振国没再追问发动机原理,那显然超出了他立刻能理解的范畴。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辰:“数据!我要看所有的数据!验证机的,还有这东西的设计指標!” 一行人进入旁边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风雷-甲”验证机试飞的精华片段,包括突破音障、高速盘旋、以及最后平稳降落的画面。 旁边,实时调出了“烛龙”系统对“惊雷”验证机的性能预测数据表。 看著屏幕上那架“小”飞机矫健的身影,以及旁边表格里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2.5-3.2马赫巡航、4.5+马赫极速、逆天的推重比、以及那小的可怜的雷达反射截面预测值……。 刘振国將军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但这一次,震惊中开始混杂进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的激动。 他是军人,太清楚这些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如果这架飞机真能做到哪怕其中一部分,都將彻底顛覆现有的空战规则! 它將是一把无与伦比的空中利刃,一把能轻易刺穿任何现有防空体系的“隱形快刀”! “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刘振国看向江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疑惑,有狂喜,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掌握的力量,已经越来越超出常规的想像了。 “用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方法,结合了些老技术遗產。” 江辰避重就轻,“现在的问题是,它需要真正的飞行员,去摸清它的脾气,飞出它的极限。我需要最好的人,心理素质、技术、胆量,缺一不可。” 刘振国盯著江辰看了许久,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他自以为已经足够重视的年轻人。 最终,他重重一拳锤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娘的……你小子,总是能给老子搞出点新花样!” 將军骂了一句,眼中却已燃起熊熊战意,“人,我给你找!全空军,不,全军最好的试飞员,我给你挑!但是江辰,你给我听好了——” 他逼近一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架飞机,还有你搞飞机的所有事情,从现在起,列入最高绝密! 试飞计划,必须经过我和上面派来的联合专家组双重批准! 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飞行员要是掉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这飞机……它不仅仅是你『江记』的成果,它现在,关係到的东西太多了!明白吗?” “明白。” 江辰坦然迎视著將军的目光,“我要的,就是把它安全地飞起来,飞好。其他的,按规矩来。” 刘振国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那架静臥的“惊雷”,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第231章 231章 绝密试验场的氛围,在刘振国將军不知道从哪带来的“特別观摩团”后,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 空气里除了海风的咸腥与特种燃料的淡薄气息,更多了一股混杂著审视、好奇、以及难以抑制兴奋的张力。 观摩团人数不多,约莫十数余人,皆身著便装,但举手投足间带著明显的军人或科研机构骨干特有的干练与严谨。 他们中有白髮苍苍、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有一脸书卷气却手指关节粗大的中年,也有几位面色沉静、目光习惯性扫视四周每一个细节的年轻人。 刘振国没有详细介绍每个人的具体身份,只含糊地表示是“相关领域专家”和“有权限的同志”,但江辰和林志远都清楚,这必然是军方乃至更高层面精心挑选、在航空领域具有极高造诣和可靠背景的核心人员。 他们的到来,与其说是“观摩”,不如说是一次不声不响的、最高级別的“能力验证”与“现场评估”。 上面显然需要最直接的、第一手的判断,来决定对这架名为“惊雷”、其存在本身就已近乎荒谬的飞行器,到底该倾注多少资源与信任。 在江辰的默许和林志远的引导下,专家们被允许在限定区域,有限度地参观试验场的部分地面设施。 他们看到了“烛龙”系统分部那如同未来神殿般的超算阵列,看到了材料实验室外陈列的部分新型合金与复合材料的性能展示,看到了为“惊雷”专门建设的、集成度极高的综合检测平台。 儘管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依旧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专家们频频交换著震惊的眼神,低声討论时,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种真空自耗电弧炉的纯度控制精度……闻所未闻!” “看那个振动台的量程和频率范围……这是要测试太空飞行器级別的东西?” “他们的数据总线標准似乎完全自洽,和现有的都不兼容,但带宽和实时性……这怎么可能?” “到处都是高精度机器人自动化操作,人力只做决策和覆核……这效率,这品控……” 尤其当他们进入飞行测试舱,看到为“惊雷”量身打造的、几乎取消了所有传统仪表、代之以大面积柔性高清屏和分布式智能交互界面的“座舱”时,那种与当前航空界主流设计理念的割裂感达到了顶峰。 “平显呢?下显呢?机械备份仪表呢?” 一位白髮老专家指著光洁的舱壁,声音发颤,“全是大屏幕?飞行参数、雷达信息、导航、武器状態……全都融合显示? 飞行员怎么快速识別重点?系统崩溃了怎么办?” “我们有冗余的『昊天』核心,系统分区隔离,关键信息多重映射。而且,我们有基於人工智慧的態势理解和信息优先级动態管理。” 负责航电的年轻工程师试图解释,但看到老专家们依旧紧皱的眉头,知道这种理念的代沟並非几句话能填平。 “操纵杆呢?怎么是侧杆?力反馈感觉如何?有没有模擬不同飞行状態下的杆力梯度?” 另一位试飞出身的专家更关注“手感”。 “是侧杆配力感应装置。杆力特性可以根据飞行模式、速度、过载动態调整,理论上能提供比传统机械连杆更精確和直接的操控感。不过,具体感觉……” 工程师看向窗外静臥的实验室,“需要真飞了才知道。” 质疑、惊嘆、不解、探究……种种情绪在专家团中瀰漫。 但他们也清楚,能被刘振国带来这里,看到的东西绝非凡品。 这架“惊雷”及其背后支撑的整个技术体系,虽然处处透著“离经叛道”,却也散发著一种冰冷、强大、自成逻辑的独特魅力。 它或许不“正確”,但可能……很“有效”。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两位经过严苛选拔、心理测试,並在模擬器上进行了短期適应性训练的顶级试飞员身上。 他们代號“鹰眼”和“猎隼”,来自最顶尖的试飞部队,飞行经验均超过三千小时,飞过国內外几乎所有主力机型。 此刻,他们已换上了特製的抗荷服和轻量化头盔,正在地勤人员的协助下,最后一次检查个人装具,神情肃穆,眼中燃烧著混合了巨大压力与极致的兴奋。 “最后检查完毕!可以登机!” 地勤主管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鹰眼”和“猎隼”对视一眼,同时向指挥中心方向立正,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然后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架静静蛰伏的钢铁巨兽。 地勤人员推开厚重的舱门,两人依次躬身进入那充满未来感的驾驶舱。 “启动地面供电。启动航电系统自检。” “发动机预启动程序开始。” “『惊雷』,准备就绪。” 指挥中心內,巨大的主屏分割成多个画面:舱內视角、外部多角度监控、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仪錶盘、以及试验场和空域的实时態势图。 江辰、刘振国、林志远及所有专家团成员,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屏幕。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低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塔台,『惊雷』请求起飞。” “空域已净空,『惊雷』,可以起飞。祝顺利。” 驾驶舱內,“鹰眼”深吸一口气,与后座的“猎隼”简短確认。 他左手稳定地握住侧杆,右手在中央触控屏上划过几个预设程序图標。 三台脉衝发动机的低沉预鸣声通过机体传来,尾部喷口开始泛起幽蓝色的稳定火焰。 “松剎车,加力!” 隨著指令,“鹰眼”右手拇指推动油门滑块至加力位置。 没有传统喷气发动机那种由弱渐强的轰鸣,几乎是瞬间—— 轰!!! 低沉、暴烈、仿佛无数面巨鼓在胸腔內同时擂响的爆震声浪,猛地炸开! 即使是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和数百米距离,指挥中心內的人们依旧感到脚下的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窗玻璃嗡嗡作响! 只见跑道尽头,“惊雷”那暗灰色的机身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出,几乎没有任何滑跑加速的过程,便在狂暴的推力下猛然抬头,以一个近乎垂直的恐怖角度,撕裂空气,昂首冲向铅灰色的天空! “我的天……” 一位专家失声惊呼,手中的记录板“啪嗒”掉在地上。 太快了!这起飞加速度,完全违背了他们对一架如此尺寸飞行器的认知! 没有漫长的滑跑,没有逐渐积累速度,它就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突破了静止的束缚! “惊雷”迅速缩小,但它的轨跡被高速摄像机牢牢捕捉。 爬升率曲线在屏幕上几乎是一条垂直向上的直线! 高度、速度数值疯狂跳动! “1000米!速度1.2马赫!” “3000米!速度2.1马赫!” “5000米!速度突破2.8马赫!发动机工况稳定!” 没有音爆云? 不,是它爬升得太快,最初的音爆在低空被其自身狂暴的轰鸣和奇特的发动机声响掩盖了。 但当它达到一定高度,开始改平並继续加速时—— 砰——!!! 一圈清晰、凝实、在冬日暗淡天光下显得格外震撼的锥形音爆云,在“惊雷”后方猛然炸开、扩散! 紧接著,是第二圈、第三圈!它持续突破音障,將音爆云如同勋章般佩戴身后! 而它的身影,在音爆云绽开的剎那,已经化作天际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细小黑点,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天际线尽头,只在雷达屏幕上留下一条笔直、指向无限远方的轨跡。 从起飞到消失,不过短短十几秒。 指挥中心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振国將军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指还指著窗外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空,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带来的专家们,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有的则反覆揉著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令人窒息的起飞,那违背常理的爬升,那接连炸响的音爆,以及那转瞬即逝、仿佛遁入虚空的消失速度……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著一个事实:这不是改进,不是追赶,这是跨越!是飞行器发展史上,一次粗暴而直接的维度跳跃! “2.8马赫……还在加速……航向稳定……飞行员报告,机体平稳,操控响应良好,感觉……『像在驾驶一道闪电』。” 通讯频道里传来“鹰眼”努力保持平静、却依旧透出颤音的匯报。 直到此刻,指挥中心內的寂静才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隨即,是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嘆和议论。 “老天爷……这推力……” “那音爆……连续突破……” “这就……没了?!” “这数据……是真的吗?我们的雷达没坏吧?” 江辰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转身看向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刘振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匯报导:“將军,『惊雷』首次载人试飞,起飞阶段正常,已进入预定空域。接下来將进行高速巡航和基础机动测试。” 刘振国缓缓放下手,转过身,看向江辰。这位老將军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狂喜、骇然、庆幸、以及一丝深藏的敬畏,最终都化为一句重重的、带著些许嘶哑的: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江辰的肩膀(差点把江辰拍个趔趄):“江辰!你小子!真他娘的……给老子……给国家……搞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第232章 232章 “惊雷”的首次载人高速试飞,以一道几乎撕裂天空的轨跡和一圈圈震撼人心的音爆云,在绝密试验场的上空,刻下了一道无形的、却重逾千钧的惊嘆號。 当那架暗灰色的飞行器化作天边迅速缩小的黑点,最终从肉眼和常规雷达视野中消失时,指挥中心內的死寂,被一种近乎沸腾的、混合著极致震撼与巨大困惑所取代。 刘振国將军带来的专家们,早已忘记了最初的审视与质疑,他们围在监控屏前,死死盯著那些仍在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口中念念有词,计算著一个个违背他们毕生认知的数值。 “爬升率……这不可能!平均超过450米/秒?!su-27开加力也就300出头!” “看能量积累曲线!从静止到2.8马赫,只用了不到两分钟!这推力持续性……” “机体结构承受的过载和热载荷预测……我们的材料真能扛住?!” “雷达回波……消失了?是距离太远还是……” 刘振国將军本人,则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迅速恢復了军人的冷峻。 他不再看屏幕,而是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指挥中心內每一个技术人员,最后落在平静佇立的江辰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评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乎国运的凝重。 “江辰,”將军的声音低沉,压过了周围的议论,“这架飞机,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 江辰示意了一下主屏幕上的一个特殊加密数据链窗口,上面显示著简化的战机状態、位置、航向。 “正在一万八千米高度,以2.9马赫速度进行稳定巡航,航向东南,刚刚飞抵预设的远海训练空域边缘。” “飞到哪儿了?” 刘振国追问,目光落在那代表“惊雷”的微小光点上,它正沿著一条笔直的航线,迅速逼近某个无形的边界。 “按当前航向和速度,大约……三分钟前,已飞出陆地海岸线。现在,应该在我国主张的专属经济区上空。”林志远在一旁快速测算后答道。 指挥中心內又是一静。 飞出海岸线了? 这才起飞多久? 从临安到海岸线,普通战机开加力也得飞一阵子,这“惊雷”感觉就是出去溜了个弯,就到了? 就在眾人消化这个信息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鹰眼”的声音,经过降噪处理,依旧能听出那份强行压抑的激动与一丝……迷茫的畅快。 “『基地』,『鹰眼』报告。目前高度一万九,速度3.1,稳定。” “发动机工况完美,油料消耗……比模擬预测低了7%。” “机体平稳得像躺在水床上,噪音和振动几乎感觉不到,对话无需耳机。座舱系统全部汉字显示,逻辑清晰,比我飞过的任何一款都……顺手。” 他顿了顿,似乎在与后舱的“猎隼”交流,然后继续道:“我们刚刚进行了一次小过载水平机动,响应毫无延迟,杆力反馈真实细腻。” “这感觉……不像在驾驭一架飞机,更像……思维延伸出去,天空就按你的想法摺叠了。” “另外,” 猎隼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技术军官特有的精確,“我们注意到,即便在持续超音速巡航状態下,外部音爆的震动对舱內影响也微乎其微,隔音和减震设计极为出色。” “还有,刚才我们测试了在战术区域网內的语音和高速数据交换,延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位顶尖飞行员,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著一种对他们而言近乎“奇幻”的飞行体验。 丝滑的操控、静謐的座舱、直观的界面、稳定到可怕的高速性能,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动力储备……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超越当前航空科技画卷的图景。 刘振国和专家们静静地听著,表情复杂。 他们能理解飞行员描述的每一个技术术语,却难以想像这些特性集中在同一架飞机上,並以如此极致的程度表现出来。 “准备返航。” 江辰下达了指令,“按预定计划,测试一下进场和降落程序。” “明白。开始转向,下降高度,准备返场。” “鹰眼”回应。 “惊雷”在远海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开始降低高度和速度。 它的返航同样迅捷而稳定。 当它再次出现在试验场远程监控雷达屏幕上时,速度已降至高亚音速,高度也在稳步下降。 所有人都聚集到面向跑道的观察窗前。远处天际,一个小黑点迅速放大,轮廓变得清晰。 “惊雷”的姿態平稳得令人髮指,没有丝毫颤抖或顛簸,如同一位精准的舞者,沿著无形的下滑道接近跑道。 “起落架放下。” “速度500……400……300……进场姿態完美。” 就在“惊雷”的主起落架即將触及跑道面的一剎那,异变突生! 只见其尾部那三个扁菱形喷口的內壁结构猛地发生微妙变化,喷出的炽热气流方向在瞬间发生偏转,从纯粹向后的高速喷射,转为向前下方和侧前方特定角度猛烈喷出!同时,发动机的爆震频率和强度似乎也发生了调整。 轰——! 一股低沉而强劲的反向推力咆哮骤然响起,与空气摩擦声混在一起! 正在下落的“惊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前面狠狠拽了一把,下坠和前进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不是靠减速板,不是靠反桨(它根本没有螺旋桨),而是纯粹依靠主发动机喷流的方向偏转和能量调节,实现强劲的反推减速! “这……这是什么?!” 一位白髮老专家失声惊呼,几乎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发动机反推?!这形状的喷口怎么实现矢量反转?能量损失呢?结构强度呢?!” 另一位推进系统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他们的认知中,实现有效的反推减速,尤其是对高速战机而言,是极大的技术难题,通常需要复杂的机械机构,且会带来重量、可靠性和维护性的挑战。 而“惊雷”展现的,似乎是一种更直接、更高效,也显然更顛覆常规的“能量操控”式反推。 在反推的强力制动下,“惊雷”的接地速度被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主轮轻柔触地,几乎没有往常战机降落时那明显的撞击和震颤。 前轮隨后接地,滑跑过程异常平稳、短暂。 仅仅滑出不到八百米,这架刚刚还在以数倍音速撕裂苍穹的钢铁巨兽,便稳稳地停在了跑道中段。 发动机的反推喷流缓缓收敛、熄灭。地勤车辆迅速围上。 指挥中心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窗外那架安静下来的“惊雷”,看著它流畅的线条,看著那三个仿佛还散发著余温的奇特喷口,仿佛刚才那一切——狂暴的起飞、鬼魅的消失、极速的巡航、匪夷所思的降落——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集体幻觉。 两位飞行员“鹰眼”和“猎隼”在辅助下跨出座舱,脚步有些发飘,脸上带著高强度兴奋后的潮红和一丝恍惚。 他们摘掉头盔,看向迎上来的刘振国、江辰和眾专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缓慢地摇了摇头,仿佛任何语言都不足以形容刚才那短短的驾驶体验。 刘振国將军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两位飞行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江辰,眼神已经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看待一位杰出的、需要保护和支持的科技企业家或顾问的眼神,而是看向一位手握足以改变战略天平力量、深不可测的眼神。 “江辰,” 將军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之力,“这架飞机……不,『惊雷』……它今天飞过的,不仅仅是天空。”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厂房,望向无垠的远方。 “它今天,是给某些人划下了一条线。一条用速度和寂静划下的、无形的边界。从今往后,有些事情,恐怕要换个玩法了。” 江辰迎视著將军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頷首。 “希望如此。” 他淡淡说道,目光也投向窗外那架凝聚了无数心血与超前智慧的飞行器。 第233章 233章 “惊雷”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地勤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连接检测设备、架设登机梯。 夕阳的余暉为它暗灰色的机身镀上一层金红,尾部那三个巨大的扁菱形喷口仍在散发著高温扭曲空气的微光,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的狂暴。 然而,试验场指挥中心內的气氛,却与窗外逐渐降临的暮色寧静截然相反。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震撼,取代了最初目睹“惊雷”性能爆发时的纯粹惊骇,在所有人心头蔓延,尤其是刘振国將军带来的那批白髮苍苍或年富力强的专家们。 他们不再仅仅盯著数据屏幕低声惊呼,而是沉默著,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视著指挥中心內的一切——那些高度集成化、界面科幻感十足的操控台; 那些实时流淌著复杂参数、却呈现得异常清晰直观的多维显示屏; 那些几乎听不到噪音、却高效运转的冷却与供能系统; 以及来来往往、普遍年轻却个个神情专注、操作嫻熟的“天工”技术人员。 这里没有老旧研究所里常见的、贴满泛黄图纸的墙壁和堆满厚重手册的桌面; 没有复杂繁琐、需要多人协同的手动记录与核对流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一切都被数位化、智能化、高度集成,科研活动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高效的、未来主义的美感。 一位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是航空材料领域的泰斗,曾参与过数代主力战机的材料攻关。 他颤巍巍地扶了扶眼镜,走到一块展示著“惊雷”部分非关键部位材料显微结构及实时应力监测数据的屏幕前。 看了许久,喉头滚动了一下,发出近乎呻吟的低语:“这种复合材料界面结合技术……这种原位监测精度……我们所里最新的x衍射仪也做不到这个实时性……还有这疲劳预测算法……这、这已经不是领先几年的事情了……” 旁边,一位负责动力系统的中年专家,死死盯著“惊雷”尾部喷口的特写画面,以及旁边同步显示的、经过处理简化但依旧惊心动魄的发动机內部流场模擬和爆震波形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颓然嘆了口气。 对身边的同伴(同样是一位顶尖的发动机专家)苦笑道:“老张,咱们搞了一辈子涡扇,追求个位数百分比的热效率提升都要掉一把头髮。” “看看人家……直接换赛道了。” “脉衝结合超燃衝压……这玩意儿在理论界吵吵几十年了,他们……他们居然真的把它稳定地塞进一架能飞的飞机里了?我们这大半辈子……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激盪的湖面,瞬间引发了更多压抑已久的情绪。 “何止是发动机!” 另一位电子系统专家指著“惊雷”座舱显示的復现画面,那完全汉字化、高度智能化、信息呈现方式与现有战机截然不同的界面。 声音带著激动与迷茫,“看看这人机互动!这信息融合程度!我们的最新型號还在为多块屏幕的信息协调头疼,他们这……这简直是让飞机在主动理解飞行员意图!” “还有那个区域网內近乎无延迟的语音数据交换……这底层协议和硬体架构,我们想都不敢想!” “还有整体的系统工程!” 一位负责飞机总体设计的老专家,目光从“惊雷”流线的外形,扫到指挥中心內高度协同的工作流程,再落到那些年轻“天工”工程师平静而自信的脸上! 语气复杂无比,“从气动到结构,从动力到航电,从材料到控制……这根本不是某个单项技术的突破,这是整个设计理念、研发流程、製造体系的全方位代差!” “我们还在用经验、用仿製、用不断的试错去一点点磨,他们……他们好像直接从图纸库和计算模型里,『长』出了一架完全体的飞机!这效率,这完成度……”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叱吒风云、受人敬仰的专家大拿们,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挫败、困惑,以及一种更深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与羡慕。 他们毕生心血所系的成就,他们视为圭臬的技术路径,在这的“天工”试验场里,在这架名为“惊雷”的飞行器面前,似乎突然变得……有些陈旧,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可笑。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先进”,这是一种从底层逻辑到顶层设计、从工具手段到思维模式的、彻头彻尾的、令人绝望又兴奋的“碾压”。 先前那位白髮材料泰斗,忽然挣脱了同伴的搀扶,踉蹌著几步走到江辰面前。 老院士脸上再没有了初来时的审视与权威感,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和一丝……孩童般的恳求。 他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刘振国將军,又看了看江辰,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用带著浓重口音、却异常清晰的嗓音说道: “小江……江总。” 他改了称呼,语气甚至有些卑微,“我……我老头子搞了一辈子材料,自以为见过些世面。今天……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也……也把前半生的那点东西,看得跟……跟那什么似的。” 他不太好意思说出那个字,但意思谁都明白。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一点水光,不是伤心,是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我不问你这技术怎么来的,不问你这飞机怎么造的。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这儿,还……还缺不缺人?” “打杂的也行,看门的也行!我不要工资,不要待遇,管饭就成!让我留下来,看看,学学,哪怕给你们扫扫地,看著这些年轻人干活,我心里也痛快!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再烧热乎点?” 这话一出,仿佛打开了闸门。 旁边另外几位老专家,甚至一些正当年的中年骨干,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热切地看向江辰,七嘴八舌,意思却出奇地一致: “江总,带我一个!我搞电子的,给你们测试跑数据绝对没问题!” “我!我搞结构的,力气还有,搬个设备啥的……” “还有我!我虽然老了,经验还有点,给你们当个顾问,不,当个学生,听听课也行啊!” “这环境,这设备,这思路……这才是搞科研该有的样子啊!江总,给个机会吧!” 他们有的言辞恳切,有的半开玩笑,但眼神里的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对他们这些將一生奉献给科研、將突破视为最高追求的人来说,“天工”这里展现的一切,不啻於一座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知识圣殿。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突破现有认知藩篱的可能,看到了將无数奇思妙想变为现实的路径,看到了一个更广阔、更令人激动的未来。 相比於此,原有的单位、头衔、待遇,甚至那点“老专家”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刘振国將军,以及其他几位同来的军方將领,此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们看著这群平时或德高望重、或恃才傲物、让各级领导都头疼又得小心供著的专家们,此刻像一群看到新玩具的孩子,眼巴巴地围著江辰这个年轻人,就差直接说“收留我吧”,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又深感理解,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理解专家们的激动和嚮往,换作是他们自己,若是看到一支超越时代的无敌舰队,恐怕也会生出同样的念头。 但另一方面,这些专家都是国宝级的人物,是各自领域的定海神针,不少还肩负著重要的国家级项目。 他们要是都“投奔”了江辰,那原先的单位、那些重大项目怎么办? “胡闹!” 一位肩章上缀著两颗將星的將领忍不住低声呵斥,但语气里却没多少真的怒意,更多的是无奈,“陈老,王总工,你们这像什么话!国家培养你们这么多年,正是需要你们在关键岗位上发挥作用的时候,怎么能……” “关键岗位?” 那位被称作陈老的材料泰斗猛地回头,花白的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指著窗外静静佇立的“惊雷”! “这才是关键!这才是未来!我们原先搞的那些,在人家面前,都快成古董了!不学新的,抱著老古董有什么用?等著被淘汰吗?” “我不管,我就要留下来学!” “你们不同意,我就打报告,申请调离!不,我提前退休!以个人名义来给江总当顾问!义务的!” “对!义务的!不要编制,不要工资!” 其他专家也纷纷附和,態度坚决。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又有些滑稽。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在各自领域一言九鼎的专家学者,像个孩子一样“耍赖”,要留在“別人家”不走了。 江辰始终平静地看著这一切,等到老专家们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前辈的厚爱,江辰愧不敢当。『天工』能有今日些许微末成果,离不开国家提供的稳定环境和支持,也离不开无数前辈在基础领域的长期耕耘。我们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尝试了一些不同的路径。” 他语气诚恳,先定了调子,给了在场专家和军方將领面子,但也巧妙地暗示了“天工”的成果並非无根之木,且路径独特。 “至於诸位前辈想来交流学习,” 江辰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刘振国將军,“『天工』一直秉持开放合作的態度,特別是与国內顶尖的科研力量。”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人员交流的规模与形式,涉及到诸多具体问题,並非我个人能决定。这需要与上级主管部门,以及各位前辈所在的单位,进行深入、妥善的协商,確保不影响国家重大项目的正常推进,又能实现知识的良性流动与共同进步。”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愿意接纳的开放姿態,又把皮球踢回给了体制和原有单位,表明自己不会擅自“挖墙角”,同时也暗示合作需要“妥善协商”,潜台词是必须符合规矩,且不能影响“天工”自身的运行和安全。 刘振国將军何等人物,立刻听懂了江辰的弦外之音。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还在“跃跃欲试”的老专家,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都听见了?江顾问说得在理!你们的心情,组织上理解!” “但凡事要讲规矩,讲大局!具体的交流合作事宜,下来之后,由相关部门统一协调,拿出个章程来!” “现在,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惊雷』的数据还要深入分析,后续的改进意见、配套体系建设,哪一样不要你们这些老傢伙出力气?” “想学新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但前提是,先把眼前国家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好!” 將军一番话,算是暂时给这场“白髮请缨”的风波定了性,既安抚了专家们的情绪,给了他们希望,又维护了现有科研体系的稳定,强调了纪律。 老专家们虽然还有些不甘,但听到“以后有的是机会”,又看到刘將军严肃的脸色,也只好暂且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只是看向江辰和“天工”那些年轻工程师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他们知道,一扇全新的大门已经打开,门后的世界令人神往。而如何走进这扇门,或许將很快成为高层需要认真考虑的新课题。 江辰不再多言,目光投向窗外。 暮色渐浓,“惊雷”的身影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神秘而强大。 第234章 234章 “惊雷”的成功首飞与隨后在基地內引发的“白髮请缨”风波,像两块巨石接连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超出了试验场的范围,开始向著更深远、更核心的地带扩散。 然而,在涟漪的中心,气氛却有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著点微妙的荒诞。 基地的保密会议室里,只剩下江辰、刘振国將军,以及两位级別更高的、从首都星夜兼程赶来的、面容沉肃的中年人。 室內的空气因高效空气净化系统而洁净,却依旧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顾问,” 其中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人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是负责装备发展与协调的“李主任”。 “『惊雷』的试飞数据,我们已经初步看过。” “令人震撼,也令人困惑。” “我们想知道,这样的技术,从何而来?” “据我们所知,即使是目前国际最前沿的预研方向,距离实现如此……整合度与成熟度的平台,也还有相当距离。” “而你这里,从正式立项到原型机试飞,时间之短,效率之高,堪称奇蹟。” 他的用词谨慎而精准,“奇蹟”二字,在此刻的语境下,更接近疑问而非褒奖。 刘振国將军坐在一旁,面色凝重,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江辰。 他同样疑惑,甚至比李主任更甚,因为他更了解江辰此人的“邪性”,也更清楚“天工”崛起的速度有多么不合常理。 但他选择了暂时沉默,將主导权交给来自更高层的质询。 江辰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淡漠的样子。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坦然地对上李主任审视的眼神。 “李主任,刘將军,” 江辰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关於技术来源,我之前提交的书面报告和今天的简报中,已经做了说明。” “『惊雷』的气动布局和部分设计理念,確实借鑑了一些我们……偶然获得的、源自前苏联时期某些未完成构想的碎片化资料。” “这些资料,大多是关於dsb-lk等一些超前的、甚至有些天马行空的概念设计,並非成熟的工程图纸。像是一种启发,一种证明某种可能性存在的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具体的实现,比如各位今天看到的发动机、材料、航电系统、飞控律、乃至整个系统工程和製造工艺,则完全是『天工』內部研发团队的成果。 我的工程师们,基於我们自身在材料、能源、晶片、算法等领域的技术积累,结合那些苏联碎片资料提供的灵感方向,独立完成了从理论推导、工程设计到製造落地的全过程。” “苏联碎片资料?” 李主任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態度。前苏联的技术遗產確实丰厚,但流散出来的、能直接导向“惊雷”这种成品的“碎片”,未免也太“核心”了点。 “是的,” 江辰肯定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那些资料大多残缺不全,充满矛盾,甚至有很多违背当时工程常识的激进设想。 我们也是花了很大力气去芜存菁,结合我们自己的理解和技术路径,才勉强理出一点头绪。 说实话,能走到今天,更多是靠我们团队自己的摸索和……想像力。” 他强调了一下“想像力”这个词。 “想像力?”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气质更偏向技术官员的“王总工”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江顾问,你是说,一架能够稳定进行三倍音速巡航、具备如此先进隱身特徵和超常规机动潜力的飞行器,其核心技术,是靠工程师的『想像力』实现的?这未免太过……” “王总工,” 江辰平静地打断他,语气诚恳,“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天工』的研发模式,可能与传统的、循序渐进的院所模式有所不同。我们更强调跨学科的深度融合、计算驱动的正向设计,以及……允许一定程度的大胆假设和快速试错。 我们的『烛龙』系统,在整合多物理场仿真和优化算法方面,有一些独到之处。 或许,正是这种不同的研发文化和工具,让我们在解析那些非常规的苏联构想时,找到了一些非常规的实现路径。”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研发模式”和“工具”,这比单纯解释技术来源更“合理”,也更能自圆其说。 毕竟,“天工”在计算科学和数位化领先是有目共睹的,“星晷”手机和“昊天”晶片就是明证。 用强大的计算能力去“暴力破解”和“优化”一些超前构想,听起来虽然依旧惊人,但至少比“凭空变出完整技术”要容易接受那么一点点。 刘振国將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江辰,你之前提到,那些从苏联获得的资料,你都上交了?” “全部。” 江辰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坦荡,“所有相关的原始文件、图纸、笔记的拷贝,以及我们初步整理的分析报告,都通过正规渠道,完整移交给了国家指定的接收单位。” “这一点,刘將军您可以核实。” “我个人和『天工』,没有截留任何一份可能对国家有价值的技术资料。” “我们只是……基於那些公开或半公开领域不可能存在的『灵感』,做了一些延伸性的、自主的研发工作。”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无私”和遵守规则,又强调了“惊雷”技术的“自主”属性,將“天工”的成果与那些上交的资料做了切割。 潜台词是:东西都给你们了,但你们没搞出来,我搞出来了,那是我自己的本事,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和思路。 李主任和王总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怀疑和一丝无奈。 江辰的解释,逻辑上似乎能自洽,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太过顺理成章,也太过……轻描淡写。 仿佛创造“惊雷”这样的奇蹟,就像“天工”研发一款新手机一样“顺理成章”。 但他们没有证据。 江辰上交资料是事实,“江记”在多个领域的突破是事实,“惊雷”此刻就停在隔壁机库也是事实。 他们可以怀疑,可以调查,但在没有確凿反证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接受江辰的这个说法! 一个拥有强大计算能力和独特研发文化的私人企业,基於一些未被重视的苏联碎片化构想,凭藉自身的技术积累和“想像力”,巧合地走出了一条顛覆性的技术路径。 这个结论,比“江辰获得了完整的外星科技”或“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要更容易被现有的认知框架所接受,儘管它依然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好吧,” 李主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江顾问,你的贡献,国家和人民会记住,该给你的报酬也不会少你的,后期你们所有需要的特殊材料,有关部门会给你们交接。” “『惊雷』的出现,意义重大。但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复杂。” “它的存在,不能再局限於你这个试验场。后续的测试评估、战术开发、乃至未来的……列装可能性,都需要更高层面的统筹规划。” “你需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有更多的专家组、评估团进驻,对你的研发体系、技术细节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和学习。当然,是以合作和保障安全的名义。” “我明白,也会全力配合。” 江辰微微頷首,没有任何牴触情绪。 “至於那些老专家……” 刘振国將军接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强行忍住,“他们的申请,我们会认真研究。不过江辰,你这儿……恐怕真要成『老干部活动中心』兼『国家重点实验室进修基地』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你是不知道,消息虽然严格控制,但今天在场的那些人回去一说,哪怕只透露一点点风声,国內那几个相关的研究所、设计院,怕是要炸开锅了。” “他们忙活了几十年,投入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结果被你一个成立没几年的私人公司,用『想像力』和『不同研发模式』,给……甩开这么远。” 刘將军说著,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荒诞,忍不住又摇了摇头:“这下好了,乐子大了。” “那帮眼高於顶的老傢伙、少壮派,怕是要集体失眠,连夜写检查、打报告要求改革研发体制了。压力,现在全跑到他们那边去了。” 江辰只是安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会议在一种看似达成共识、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李主任和王总工需要立刻返回首都,进行更详细的匯报。 刘振国將军则留下,处理后续的安保、保密以及……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老专家们。 送走两位大人物,刘振国站在机库外,看著远处被严密守卫的、笼罩在灯光下的“惊雷”轮廓,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江辰啊江辰,”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江辰说,“你这傢伙,每次出手,都不让人省心。” “这回,怕是捅了个比『昊天』晶片和『暗影探针』加起来还大的马蜂窝。不过……” 他转过头,看著江辰在夜色中平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感慨,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干得漂亮。这动静,闹得好。有些一潭死水,也该搅一搅了。” 江辰望著夜空,没有接话。他知道,更大的波澜,还在后面。 第235章 235章 “惊雷”带来的震撼,如同在平静的学术湖面投下了一块超新星核心。 儘管刘振国將军和李主任等人离开“天工”试验场时,对参与首飞的专家团队下达了最严厉的保密令,反覆强调“所见所闻,一字不得外泄,违者军法从事”。 但在那个相对封闭的小圈子里,那短短几个小时的所见所感,早已如同最炽烈的病毒,侵入了每位专家的认知深处,最终彻底重塑了他们对“科研”二字的理解。 当他们各自的研究所、设计院、重点实验室时,表面看似一切如常,按时上班,参加例会,审阅报告。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曾经让他们为之骄傲、为之奋斗一生的实验室的“预研项目”,此刻再看,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陈旧、迟缓与……笨拙的灰尘。 那架线条凌厉、静默中蕴藏毁灭力量的“惊雷”;那间充满未来科技感、高效到令人髮指的地下指挥中心; 那些年轻、专注、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与最先进工具对话的“天工”工程师; 以及,江辰口中那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不同研发模式”和“计算驱动”……这一切,无情地映衬出他们身处的、曾经代表著国內顶尖水平的科研环境的“相对落后”。 终於,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导火索被点燃了。 或许是某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在审查一份关於新型战机某子系统“重大改进”的报告时!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在报告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问號,只批了两个字:“重做。” 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与失望。 导火索各不相同,但引爆的结果却出奇一致。 几天之內,数份措辞各异、但核心意思惊人相似的“辞职报告”或“提前退休申请”,被分別摆在了几家顶尖国防科研院所、航空工业集团主要领导的案头。 递交者,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扛鼎人物,国宝级专家,许多还是重大专项的技术负责人。 报告內容大同小异:或因“身体原因”,或因“家庭需要”,或因“个人学术兴趣转移”,申请辞去现有行政及技术职务,甚至直接要求提前退休。 理由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决绝与疏离,让久经官场的领导们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初始的反应是错愕与不解,紧接著是极力挽留。 领导们亲自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搬出“国家需要”、“项目离不开”、“培养的团队和学生们怎么办”等大义。 然而,这一次,往日无往不利的“感情牌”和“大义牌”失效了。 面对领导的苦口婆心,那位白髮苍苍的材料学泰斗,直接指著窗外实验室里正在忙碌的、他亲自带出来的博士、博士后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隨即引发轩然大波的话: “就他们?这一群脑袋僵化、只会跟著老旧文献和过时仪器打转、半点创新胆魄和跨学科视野都没有的榆木疙瘩?” “蠢得和猪一样!我带不动了!也不想带了!狗都不要!”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发动机专家,在被问及“你走了,xxx发动机项目怎么办,那么多学生的心血不是白费了”时,更是直接拍了桌子: “xxx项目?就那个抄都抄不明白、热效率提一个点都要开三天会的破玩意儿?还心血?那叫浪费国家资源!耽误年轻人青春!至於学生……”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教了他们公式,没教他们变成算盘珠子!一个个看著挺机灵,到了真需要跳出框框想问题的时候,屁都憋不出来一个!” “这样的学生,留在这里也是废柴!早点认清现实,该转行转行,该干嘛干嘛去!” 还有的专家,虽然没骂得这么直接,但態度同样坚决:“我不是对国家有意见,是对这种低效、內耗、论资排辈、害怕失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研发环境彻底失望了。” “在这里,我看不到真正突破的希望。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再浪费在无休止的扯皮和重复劳动上。请领导批准。” 这些尖刻到近乎残忍的批评,以及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去意,如同在研究所內部引爆了一连串精神震撼弹。 消息根本捂不住,以惊人的速度在小范围內传播、发酵。 “听说了吗?陈院士要辞职!还骂咱们实验室的人都是猪!” “何止!王总工也打了报告,说咱们的发动机项目是垃圾!” “张老也是,说在这里是浪费生命……” “他们到底受什么刺激了?之前不还好好的?” “不知道啊,好像之前一起出了趟差,回来就都这样了……” “完了完了,天要塌了!这些大佬要是都走了,咱们所还怎么混?项目还怎么搞?” 年轻的研究员、工程师们人心惶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羞辱。 他们一向尊敬的导师、领路人,突然用最恶毒的语言否定了他们和他们的工作,这打击是毁灭性的。 而中高层管理人员则焦头烂额,一边要安抚情绪,一边要上报情况,一边还要拼命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定海神针般的人物集体“发了疯”。 几家涉事单位內部鸡飞狗跳,各种猜测、流言、抱怨四起。 原本井然有序的科研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慌和浓重的失败主义情绪。 很快,更高层被惊动了。 当初步情况匯总上来,矛头隱隱指向那次神秘的、由刘振国將军带队、前往“天工”的“调研观摩”后,事情的严重性被再次提升。 一次简单的技术交流,竟然导致多名国宝级专家对现有科研体系產生根本性动摇,甚至不惜以最决绝的方式离开? 这背后,“天工”和那个江辰,到底展示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压力,如同滚雪球般,从几家焦头烂额的研究所,迅速传导至更高的管理协调部门,再压向刘振国將军,最终,不可避免地,將再次聚焦到那座试验场,以及那个始终平静得令人不安的年轻人身上。 第236章 236章 辞职引发的波澜,在持续扩散。 当那份代表著国家意志的“深化合作”文件尘埃落定时,他心中那副以试验场为中心的算盘,已然拨响了清脆的珠子。 开放、共享、协同攻关,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背后,是“烛龙”系统无声的凝视与汲取。 对於这次的强制合作江辰心底是有腹稿的,无论结果如何最大受益方都是江辰自己,所有的技术都是取决於烛龙的算力,但是这里是和临安江记的资料库是互通的! 一想到这里江辰心里就美滋滋! 然而,这从容仅仅维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当刘振国將军再次踏入“江记”总部,身后跟著那二十名如同从岩石中凿刻而出、沉默却带著硝烟与铁血气质的汉子时! 江辰那向来平静无波的思绪,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不是预料中的技术官僚,也不是前来“学习”的专家团。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为特定任务而存在的“工具”气息,锋利、专注,且带著一丝被彻底格式化后的冰冷。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刘振国没有客套,目光在江辰脸上审视片刻,仿佛在確认某种决心,隨即侧身,抬手示意。 二十人,如同一人,向前一步,立定。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冗余,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他们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作训服下是经过极限锤炼的、充满爆发力的躯体,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却又在偶尔流转间,泄出鹰隼般的锐利。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標识,但那股子歷经生死、百战余生的气息,以及那种对命令绝对服从、对自身存在近乎漠视的气质,让江辰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歷非凡。 “江辰,” 刘振国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钉在空气中,“给你介绍一下。这二十位,都是军队里的一把好手,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江辰的目光与刘振国相接,带著询问。 刘振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感慨: “別这么看我。这是最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为你量身定製的贴身安全小组。他们的档案、编制、关係,已经全部从原单位销掉,办理了最高保密层级的退役和转隶手续。 从法律和事实上,他们与你之前的安保人员性质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你的私人安全雇员,人到了这里任何人说话都不好使,你的命令是唯一。 而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 將军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那二十张毫无波动的面孔,又落回江辰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首先確保你江辰的个人安全。用他们直属教官移交时的原话——『先把江辰那小王八蛋的狗命给老子护周全了!』” 饶是江辰心志坚韧,听到这粗糲直白、甚至带著点兵痞蛮横却又重逾千钧的指令,眼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狗命”这个词,用在此情此景,非但没有丝毫冒犯,反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以最质朴语言表达的最高优先级。 刘振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分量丝毫未减:“江辰,別觉得夸张,也別不当回事。你以为『惊雷』上天,就只是一架飞机试飞成功那么简单?” “你现在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什么!” 『星晷』、『昊天』、『青禾』、现在的『惊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你? “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把你连人带脑子打包带走?” “以前那些试探只是开胃菜,往后,只会更多,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后怕:“你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技术甚至常规的国家利益来衡量。” “你是战略资產,是活的、能思考、能创造的国器!上面这次是下了死决心,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高等级的国家安全议题,优先级甚至超过了很多常规的重大项目。” “这二十个人,不是派来监视你,也不是来当摆设的。他们是你的盾,你的剑,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第一道预警。” 刘振国回头看了看那二十尊“战士”,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敬佩,也有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各个战略方向、最顶尖的特战单位、侦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 “不是比武冠军那种『兵王』,是真正在影子世界里执行过最高难度任务、见过血、立过功,也隨时准备把命交出去的『兵王』。” “他们的忠诚,是用无数次任务、无数次审查、甚至……某些特殊方式,反覆验证过的。现在,他们的档案被加密到最高级別,身份被彻底『洗净』,关係完全转到你个人名下。从某种意义上说……” 將军的声音再次压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他们的生死荣辱,从今往后,只繫於你一身。你活,他们未必荣;但你若有失,他们绝无可能独存。这是一种超越了普通警卫关係的、彻底的绑定。” 江辰沉默地听著,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二十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庞。 他们依旧肃立,眼神平视前方,仿佛谈论的生死荣辱与自己无关。 但江辰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意志,是对命令绝对的、无条件的服从,是將自身彻底工具化以完成唯一使命的觉悟。 这份“礼物”,或者说,这份“枷锁”,太重了。 刘振国看著江辰沉默,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带著一种近乎长辈的感慨: “我知道这感觉可能有点……不自在。” “但江辰,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你的重要性,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保护措施的极限。上面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最强防护,也就是这样了。说句实在话……” 他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混杂著不可思议与淡淡羡慕的苦笑:“我老刘在系统里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保卫规格也不少了。可像这样,由最上面直接拍板,从各个王牌单位抽顶尖骨干,彻底『洗白』身份,组成一个完全独立、任务极端单一、只对你一个人负责的贴身小组……这待遇,嘖嘖,別说我,就是那几位……咳,总之,是开了先例了。你小子,面子大过天了。” 江辰缓缓呼出一口气,眼中的些许波动已经平復。 他明白了,这二十名“侍卫”,既是无微不至的守护者,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最牢固的“锚”。 將他这个人,更深地、更不可分割地,与这个国家的命运之舟绑定在一起。 他没有推辞,也无法推辞。这既是保护,更是无法迴避的现实。 “我明白了,刘將军。”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如初,他转向那二十名队员,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没有过多的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与託付,“以后,我的安全,就劳烦各位了。” “职责所在,生死不负!” 二十人,异口同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金铁交鸣,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安静的办公室內迴荡。 刘振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將一份加密的联络手册和一个特殊的识別信物交给江辰,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日常对接和应急程序,便匆匆离去。 他肩上还压著因“惊雷”和专家风波而引发的无数后续协调与匯报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和二十名新来的、將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影子”。 江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秩序井然的园区。夕阳的余暉给一切镀上金边,远处临安城的轮廓在暮靄中若隱若现,一片寧静祥和。 但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份寧静之下,將永远有二十道最警惕的视线,为他扫视著最细微的异常; 將永远有二十副最坚韧的躯壳,准备为他抵挡最致命的危险;也將永远有二十颗最忠诚的心臟,只为他的安危而跳动。 他们是,是屏障,也是烙印。 江辰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映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身后那些如同融入背景、却又无比清晰存在的沉默身影。 第237章 237章 刘振国將军离开后,那二十名前“兵王”们,並未像普通警卫那样立即分散到预定岗位。 他们依旧保持著那种松而不懈的站姿,目光沉静地落在江辰身上,等待著进一步的指令。 没有身份,没有过往,他们如同一张白纸,等待著新的主人书写第一笔。 江辰没有立即安排具体事务。 他让林晓准备了简单的茶点,示意这些新来的护卫们可以稍作放鬆。 他自己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平静地逐一扫过这二十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没有审讯式的盘问,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观察与评估。 通过简短的交流(主要是江辰问,他们简短答),江辰了解到一些基本信息:他们来自不同的军兵种和特战单位,擅长领域各异,从城市到野外生存,从电子对抗到爆破突袭,几乎涵盖了单兵特种作战的各个方面。 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二岁之间,都是因各种原因刚刚“退役”,並通过了极其严苛的、包括心理和忠诚度在內的多重审查,才被遴选进入这小组。 正如刘振国所言,他们现有的公开身份已经“清零”,未来的身份、待遇、甚至“存在”本身,都將由江辰来定义和保障。 交流过程中,江辰的感知力场悄然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声地评估著这些人的生理状態。 结果让他心中微动——这些人的身体素质,確实远超普通精锐士兵。 心跳沉稳有力,肌肉纤维密度极高,骨骼强度惊人,新陈代谢速率处於一个优化后的高效状態,神经反应速度也逼近常人极限。 看著他们,江辰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地下核心实验室里,那个绝对零度保存箱中,那两支泛著幽蓝光泽的“基因强化剂”。 那是他基於自身进化逆向推导,结合“青禾一號”对生命能量系统的理解,製造出的、理论上能將普通人基础素质提升数倍的“捷径”与“险径”。 他原本计划將其永久封存,直到找到绝对安全、可控的应用方式,或者人类文明面临存亡危机。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眼前这二十个人,將他们的生命、忠诚乃至未来,都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们的任务,是在未来可能出现的、远超常规想像的威胁中,保护他的“狗命”。 这意味著,他们可能会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杀手或恐怖分子,而是装备了未知高科技的敌对势力,甚至是……某些因他而出现的、超越常理的“异常”。 仅凭他们现在的人类巔峰身体素质,够吗? 在面对能量武器、生物兵器、或者同样经过某种强化的对手时,他们还能有多少优势? 一个念头在江辰心中逐渐清晰、坚定。 如果他们註定要成为他最坚固的盾与最锋利的剑,那么,或许应该让他们变得……更坚固,更锋利。 至少,在面对未知风险时,能有更多的生存和反击资本。 当然,这有风险,巨大的风险。 “基因强化剂”从未在人体上进行过测试,其长期影响、潜在副作用、甚至精神层面的改变,都是未知数。 他不能,也不会强迫任何人接受。 是夜,“天工”地下深处,一间原本用於大型设备组装测试、此刻被清空的广阔舱室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灯光调到最亮,地面是特製的防滑减震材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气味。 二十名队员被江辰单独带到了这里,他们依旧沉默,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里不像是布置任务的地方,更不像休息区。 江辰站在空旷的舱室中央,看著面前肃立的两列队员。 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工装,与周围冰冷巨大的机械背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带你们来这里,是想给你们看样东西,也说几句话。”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內迴荡,平静无波。 他走到舱室角落,那里隨意堆放著一批替换下来的、用於测试新型合金强度的特种钢坯。 每块钢坯都有巴掌厚,一尺见方,表面还留有各种测试留下的凹痕和划跡,其硬度和韧性远超普通钢材。 江辰隨手拿起其中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的金属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二十道目光集中在他手中的钢坯上,又看向他,疑惑更甚。 “在你们眼里,我可能只是个运气不错、有点小聪明的科学家,或者商人。” 江辰缓缓说道,目光扫过眾人,“搞搞手机,弄弄晶片,最近还瞎折腾出一架能飞的铁疙瘩。”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科学这个东西,研究得深了,有时候会碰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话音未落,在二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江辰握著钢坯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嘶吼,没有蓄力,甚至看不到明显的肌肉賁张。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隨手捏起一块泥土。 然而—— 喀啦……咯吱……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內部结构被强行扭曲、碾碎的刺耳声响,骤然在寂静的舱室內炸开! 只见那块足以抵挡大口径步枪子弹在近距离射击的特种钢坯,在江辰的五指之间,如同被投入液压机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凹陷、扭曲! 坚硬的表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白色纹路,细碎的铁屑和金属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江辰的手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巨力构成。 他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研究者观察实验现象的专注,缓缓地、稳定地將那块钢坯,捏成了一个不规则、边缘锋利、布满褶皱的金属疙瘩!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当江辰鬆开手,那个扭曲变形的金属疙瘩“鐺啷”一声掉落在特製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时,整个舱室內,只剩下粗重到近乎窒息的呼吸声,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极致的震撼。 二十名队员,这些见过血、歷过生死、自认为神经已经坚韧如钢丝的“兵王”们,此刻全部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到极致,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块扭曲的金属! 又猛地抬头看向江辰那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此刻却仿佛蕴藏著魔神之力的右手,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与茫然。 徒手……捏碎特种钢坯?! 这他妈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吧?! 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瘦削的年轻老板,是披著人皮的终结者吗?! 江辰仿佛没看到眾人脸上的震惊,他隨意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 “如你们所见,我,江辰,除了是个搞研究的,身体……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同。算是长期接触某些特殊能量和未知技术的……副作用,或者说,福利。” 他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慢条斯理地冲洗掉手上沾染的微量金属粉尘,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些尚未从震撼中完全回神的队员们。 “我把你们要来,是把命交给你们保护。同样,你们的命,现在某种意义上,也在我手里。” ” 江辰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个字都敲在队员们的心头,“未来的敌人,可能不只有枪炮,可能还会有更诡异、更危险的东西。你们现在很强,是人类中的佼佼者。但……可能还不够。” 他直视著每一双犹自带著震撼与困惑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手里,有一种东西。理论上,可以大幅度、永久性地提升一个人的基础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耐力、恢復力,甚至寿命。提升幅度,可能是几倍。” 他看到一些队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是渴望变强的本能。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这东西从未在人体上试验过。它是基於我自身情况逆向推导的產物,充满不確定性。” “使用它,可能会成功,让你们变得远超现在,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但也可能失败——身体崩溃、基因紊乱、精神错乱,甚至……变成怪物,或者直接死亡。而且,一旦使用,不可逆。” 他顿了顿,留给队员们消化这惊人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我不强迫任何人。 你们可以选择保持现状,你们依旧是顶尖的战士,我会给你们最好的装备和待遇,你们只需完成常规的保护任务。 如果选择接受强化,你们会变得更强,能更好地应对未知威胁,但同时也將背负无法预测的风险,並且……从此与我,与『江记』最深层的秘密,彻底绑定,再无退出的可能。” 江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说道: “不用立刻回答。回去想想,仔细权衡。这是关乎你们自身存在和未来的选择。三天后,给我答案。记住,无论选什么,你们都是我认可的。只是……未来的路,可能不一样。” 说完,江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舱室,留下二十名队员站在原地,对著地上那块扭曲的金属疙瘩,以及脑海中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陷入长久的、无声的剧烈衝击与挣扎之中。 力量,从未如此真切地展示在他们面前,触手可及,却又伴隨著深不可测的阴影与代价。 是安於人类的巔峰,还是冒险踏入未知的、可能成神也可能成魔的领域? 这个选择,將决定未来的模样,也將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江辰手中这张最强“底牌”的最终成色。 寂静的舱室內,只有沉重的呼吸与激烈的心跳,诉说著无声的风暴。 第238章 238章 空旷的地下舱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二十颗心臟剧烈搏动的声音,敲打著死寂。 地上那块被江辰徒手捏成不规则疙瘩的特种钢坯,在冷白的灯光下散发著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威慑。 它不仅仅是一块扭曲的金属,更像是一道横亘在“人类巔峰”与“超凡可能”之间的、冰冷而残酷的门槛。 二十名“磐石”队员,如同二十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目光死死锁在那金属疙瘩上,又或是茫然地投向江辰离开的舱门方向。 他们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超越常识的视觉衝击与江辰那番平静却石破天惊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將他们过去三十年建立起的关於力量、身体、乃至世界的基本认知,衝击得摇摇欲坠。 徒手捏碎特种钢坯?这是人能做到的? 基因强化剂?几倍提升?变成“超人”? 失败?崩溃?变成怪物?死亡? 这些词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恐惧吗?是的,面对未知尤其是涉及生命根本的未知改造,即便是最悍勇的战士也会心生寒意。 但在这恐惧深处,另一种更炽热、更原始的东西,正被点燃、被唤醒,那是鐫刻在每一个追求力量巔峰者灵魂深处的——渴望。 他们是谁?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兵王,是把肉体与意志锤炼到人类极限的怪物。 他们经歷过最严酷的训练,执行过最危险的任务,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支撑他们走到今天的,除了忠诚与信仰,更是对“更强”的无尽渴求。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敏锐的反应,更持久的耐力……这是融入他们骨髓的本能。 而现在,一条通往“更强”的路径,一条可能彻底超越人类桎梏、触摸到神话中境界的路径,就摆在他们面前。 虽然迷雾重重,虽然荆棘密布,虽然尽头可能是深渊,但……那毕竟是路径!是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死?他们何曾怕过死? 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为了任务,为了战友,为了信仰,他们隨时准备牺牲。 而如今,这“牺牲”的风险,换来的可能是脱胎换骨、超越凡俗的力量,是能够更好地、以更高成功概率去完成那“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江辰”这一终极使命的资本! 这几乎不是选择题。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 终於,站在最左侧,一个脸颊有道浅疤、代號似乎是“山魈”的队员,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友,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所有队员,都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的炽热,有的沉静,有的带著一丝对未知的凛然,但核心无一例外,都是坚定。 没有言语交流,但一种无声的共识,已然在二十颗歷经铁血淬炼的心臟间达成。 他们既然选择了將一切交付,那么,无论前方是通天坦途还是刀山火海,他们都將以磐石之姿,碾过去。 …… 江辰並未走远。 他回到了那间偽装成普通设备间的入口,启动了通往地下深层实验室的隱蔽电梯。 电梯无声下降,將他带往那个真正属於、属於他个人终极秘密的领域。 冰冷的金属长廊,柔和的无影灯,各种超越时代的仪器设备在静謐中运行。 江辰径直走向那个绝对零度保存箱。 幽蓝色的冷光中,两支泛著迷人而危险光泽的“基因强化剂”静静躺在那里。 这是他基於自身进化蓝图和“青禾一號”对生命能量理解的初步成果,是“捷径”,也是“潘多拉魔盒”。 “二十个人……” 江辰低声自语。 他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微光。 这是他的“重组”异能,分解物质,理解其本源结构,再以意志和能量重塑。 对这两支基因药剂,他早已了如指掌。 微光笼罩了两支药剂。 下一秒,它们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荡漾、分解,化作最基础的信息流和能量形態,然后在江辰精確到原子层面的操控下,开始复製、增殖、重组…… 这不是简单的克隆。 他剔除了理论模型中可能存在的不稳定片段,优化了能量导入方式,使其与普通人体质的適应性达到理论最佳。 同时,他也留下了一些“后门”和“保险”——微不可察的能量標记,以及潜在的精神共鸣连结点。 这並非出於控制欲,而是必要的风险管控。他必须確保,强化后的个体,不会因力量失控而成为新的威胁,至少在关键时刻,他能有所制衡。 片刻之后,幽蓝色的冷光中,整齐排列著二十支崭新的基因强化剂。 每一支都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美丽而致命。 理论上,副作用被降到了最低。 只要受体意志足够坚定,身体基础素质达標,成功率应该很高。 但理论和现实之间,永远隔著一道名为“意外”的鸿沟。即便是他,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 將二十支药剂小心地放入一个特製的恆温手提箱,江辰没有立刻返回。 他来到了更上一层的负二层实验室。这里原本是一个备用的大型生物组织培养区,目前处於閒置状態。 江辰再次动用了异能。 这一次,规模更大。无形的力量在空间內波动,周围的备用零件、特种聚合物、生物相容性材料、以及预先储存的生物质溶液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自动分解、组合、塑形。 复杂的管道如藤蔓般生长连接,透明的观察窗和厚重的金属外壳凭空构建,精密的生命体徵监测系统和能量稳定场发生器从无到有地“生长”出来…… 不过十几分钟,两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多功能生物维生/强化舱,並排出现在实验室中央。 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壳,內部是淡蓝色的缓衝液,各种传感器探头和能量注入接口排列有序,看起来就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医疗或进化装置。 舱体旁连接著复杂的控制台,屏幕亮起,显示著待机状態。 江辰检查了一下两个营养舱的运行参数和能量供应,確认其能提供稳定的生命维持、代谢调节、精神安抚,並在必要时进行紧急干预。 这是他能为那些即將进行“蜕变”的队员们,提供的最后一道物理保障。 准备就绪。 江辰提起恆温箱,再次走向电梯。 当他重新出现在那个空旷的地下舱室门口时,距离他离开,大约过去了半小时。 二十名队员依旧站在原地,姿势甚至都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之前的震惊和茫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悲壮的平静,以及眼眸深处那不可动摇的决心。 他们像二十柄收入鞘中的利剑,静待出鞘的那一刻。 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答案。 他没有问“你们想好了吗”这类多余的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看来,你们已经有了选择。”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內响起,清晰而稳定,“跟我来。” 他转身,向通往更下层的隱蔽入口走去。 二十名队员,没有任何犹豫,迈著整齐而坚定的步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金属廊道中迴荡,仿佛一场无声的深渊。 穿过偽装门,进入电梯,下降,再次步入那冰冷而充满科技感的金属长廊。 当那间被改造成临时生物强化室的负二层实验室出现在队员们眼前,尤其是看到那两台充满未来感的银色营养舱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他们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江辰走到实验室中央,將恆温箱放在控制台上,打开。 二十支泛著幽蓝光泽的基因强化剂,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神秘而诱人。 “这里是强化室。这两台是维生强化舱,可以在过程中最大限度地稳定你们的生命体徵,並提供必要的辅助。” 江辰简单介绍,然后拿起一支药剂,举到眼前,让那幽蓝的光芒映照著他平静的面容。 “这就是我所说的『钥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我再重申一次: “过程不可逆,结果不可完全预测。理论上,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成功。” “但理论,不等於现实。一旦注射,你们將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你们会变得更强,但也会背负未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踏入那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队员们最后三秒钟的思考时间。 三秒,死寂。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退缩。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走到控制台前,启动了系统。维生舱的舱盖无声滑开,淡蓝色的营养液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脱掉上衣,进入维生舱,放鬆。我会依次为你们注射,並监控整个过程。” “记住,保持清醒,集中意志,引导那股力量。你们的身体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如果感觉无法承受,用尽一切办法,在意识里喊『停止』,我会尝试干预。但干预不一定成功,所以,最好一次成功。” 命令简洁明了。 队员们没有丝毫拖沓,迅速而有序地脱下上衣,露出精悍如钢浇铁铸般的躯体。 然后,他们按照江辰的指示,分成两组,依次踏入那充满未知液体的维生舱。 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浸没他们的身体,带来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平静。 江辰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支基因强化剂,走向第一个维生舱。舱內,代號“山魈”的队员已经平躺,眼神坚定地望著舱顶。 强化,即將开始。这是一场豪赌,用二十条最忠诚、最坚韧的生命,去博取一份超越凡俗的力量,也为江辰自己,锻造一面真正意义上坚不可摧的守护之盾。 第239章 239章 淡蓝色的营养液在维生舱內微微荡漾,倒映著实验室冰冷的灯光和江辰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手中那支泛著幽蓝星光的基因强化剂,在指尖仿佛有生命般流转著微光。 第一个踏入舱內的,是代號“山魈”的队员。 他平躺在那里,眼神如同淬过火的精钢,坚定、锐利,直视著舱顶,没有丝毫退缩,甚至连一丝本能的紧张都看不到,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迎接蜕变的平静。 江辰心中暗自摇头。 他还是小覷了这些从尸山血海、铁血纪律中淬炼出来的“兵王”对力量的执著与对风险的漠视。 对他们而言,死亡是常態,而变得更强以更好地完成任务、保护目標,则是高於生命的信仰。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信念,或许正是这高风险强化能够成功的关键之一。 “放鬆,集中精神,感受变化,引导它。” 江辰再次简短叮嘱,声音透过舱內通讯器清晰传入“山魈”耳中。 隨即,他不再犹豫,將强化剂接入维生舱侧壁的特製注射埠,按下启动键。 幽蓝色的药液在压力驱动下,迅速而平稳地注入“山魈”颈侧的静脉。 几乎在药液进入血管的瞬间,江辰的感知力场便牢牢锁定了“山魈”的每一丝生理变化。 起初是平静。但不到三秒,变化骤然爆发! “山魈”的身体猛地一震,並非痛苦的痉挛,而是一种仿佛从沉睡中猛然被强大能量注入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维生舱內淡蓝色的营养液开始泛起细微的、不规则的涟漪。 监控屏幕上,他的心率、血压、体温、脑电波等各项指標瞬间拉出一条条陡峭的上升曲线! 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开始剧烈地蠕动、撕裂、重组,骨骼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监测数据上攀升,新陈代谢速率飆升,体內仿佛有一座微型核反应堆被点燃,释放出惊人的生物热,即便有维生液的冷却,舱体表面也开始散发出温热。 “山魈”的面容因体內翻天覆地的剧变而微微扭曲,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全身皮肤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仿佛血液在沸腾。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睛依旧死死盯著上方,瞳孔中倒映著飞速滚动的监控数据,那是一种强行以意志驾驭肉体的、近乎自虐的专注。 “引导它!让能量按照你最熟悉的运动模式流动!想像你在执行任务,在奔跑,在格斗,在瞄准!” 江辰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如同锚点,稳定著“山魈”几乎要被能量洪流衝散的意识。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其他已经在另一台维生舱內准备就绪,或仍在等待的队员们,透过观察窗,死死盯著“山魈”的舱体,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他们看到队友身体不自然的震颤,看到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也看到了“山魈”眼中那始终未曾熄灭的、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燃烧的意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那剧烈的生理指標波动似乎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变化发生了。 “山魈”身体的震颤开始减弱,皮肤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仿佛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监控屏幕上,那些飆升的曲线开始放缓、回落,最终稳定在一个远高於初始值、却异常平稳的新平台上。 他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有力,如同战鼓; 呼吸悠长深沉; 肌肉的轮廓在营养液中显得更加清晰、流畅,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失控的膨胀。 最显著的是他的眼神。 之前的痛苦与强行支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瞳孔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锐利如新磨刀锋般的精光。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精准而稳定,仿佛已经完全適应了这具全新的、更强大的躯体。 成功了! 江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但並未完全放鬆。 他快速扫描“山魈”的生命能量场——稳定、浑厚、充满活性,与他自身的能量场有著微妙的共鸣,且没有任何混乱或暴走的跡象。 精神波动也平稳下来,意志核心坚韧如初,甚至因为经歷了刚才的能量洗礼,显得更加凝练纯粹。 “感觉如何?” 江辰问道。 “山魈”在舱內尝试著握了握拳,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隨即又被更强的沉稳压下。 透过通讯器,他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报告,感觉……很好。力量、感知……全面提升。身体控制……精准。意识清醒。” “出舱,適应一下,但不要做剧烈运动。到旁边休息区观察。” 江辰下达指令。 “山魈”所在的维生舱缓缓排空营养液,舱盖滑开。 他跨步走出,身上还掛著些淡蓝色的液滴。 他站在舱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队友和江辰,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狂妄,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对自身新状態的冷静评估。 他依言走向旁边的休息区,步履稳健,但每一步都蕴含著一种內敛的力量感。 有了“山魈”的成功先例,接下来的注射过程虽然依旧紧张,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队员们眼中除了决绝,更多了一份炽热的期待。 江辰如法炮製,一支接一支,將基因强化剂注入其余队员体內。 过程大同小异,每个人都经歷了短暂而剧烈的能量衝击和身体重塑的痛苦,但最终,凭藉著他们千锤百炼的意志和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全部成功挺了过来,完成了初步的强化。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出舱,略显踉蹌但眼神明亮地走向休息区时,整个负二层实验室內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 二十名队员,赤著上身,或坐或站,在休息区。 他们的身材並没有变成夸张的筋肉巨人,但线条更加完美流畅,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经过最优化设计,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皮肤光洁紧致,隱隱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原本就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更加深邃、明亮,动態视力、细节捕捉能力必然有了质的飞跃。 他们安静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尝试著控制那股新增的、澎湃的力量,偶尔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兴奋。 江辰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扫过这二十名焕然一新的“守卫”,嘴角终於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带著满意与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没有失控,没有精神异变,没有变成怪物。 他们成功地从“人类兵王”,进化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超级士兵”。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恢復力、感官敏锐度……全方位的提升,幅度保守估计也在三到五倍之间,而且潜力显然还未完全挖掘。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意志核心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坚韧,与新的身体完美契合。 眼前的景象,让江辰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某些影视作品中,那些经过血清改造的“超级士兵”。 只是,他这批“產品”,似乎更“原生”,更“稳定”,而且……完全忠诚於他。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適,或者……特別的衝动?” 江辰开口问道,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队员们纷纷摇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振奋。 “报告老板,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一个代號“铁砧”的队员,尝试著轻轻捏了捏旁边的合金扶手,那坚硬的金属在他指下如同软泥般微微变形,他赶紧鬆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是狂喜。 “看东西更清楚了,听得更远,连空气里细微的味道都能分辨。” 另一个嗅觉特別敏锐的队员“猎犬”抽了抽鼻子,惊奇地说道。 “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但又控制得很稳。” “山魈”总结道,他显然適应得最快,已经能比较精细地控制新增的力量了。 江辰点了点头:“很好。这只是初步適应。接下来几天,你们需要在这里进行系统的適应性训练和测试,精確掌握新身体的力量极限、反应速度、耐力閾值等等。” “我会安排专门的设备和训练程序。记住,力量是工具,控制力量的大脑和意志才是根本。不要被力量迷惑,你们是『人』,不是野兽。” “是!” 二十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实验室內迴荡,中气十足,带著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折的力量感。 “另外,” 江辰补充道,语气严肃起来,“关於你们身体的变化,列为『江记』最高机密之一,代號『新磐石计划』。” “对外,你们只是经过特殊格斗和体能训练的精英保鏢。除非得到我的明確指令,否则不得在任何外人面前显露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这既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是为了我自己和更重要的战略目標。明白吗?” “明白!守口如瓶,绝不显露!” 眾人凛然。 “好了,先穿上衣服,適应一下。训练程序稍后启动。” 江辰挥了挥手。 看著这群脱胎换骨的队员们开始活动身体,低声交流著新奇的体验,江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次冒险,值了。 不仅得到了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超人”卫队,大大提升了自身安全係数,更重要的是,验证了基因强化剂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为他未来可能进行更深层次的生物技术研究,积累了宝贵的、不可复製的第一手人体数据。 事业已成,其锋初试。 江辰转身,看向实验室深处,那里存放著更多未解的秘密和待验证的猜想。 有了这面更坚固的盾,或许,他可以稍微加快一点探索的步伐了。 第240章 240章 看著二十名刚刚完成基因强化、宛如脱胎换骨的队员,江辰心中满意之余,也意识到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並非更高深的训练,而是最基础的——適应与控制。 强大的力量需要匹配相应的能量摄入和精细的掌控,否则在日常生活中都可能闹出乱子。 他让林晓送来了早已准备好的、弹性极佳的特製作训服。 队员们换上新衣,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显精悍,衣料下的肌肉轮廓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但並未夸张到引人侧目,只是比最顶级的运动员更完美协调。 “先补充能量。”江辰言简意賅,带著这支沉默而气势已然不同的队伍,走向“江记”总部的內部员工食堂。 此时並非用餐高峰,但食堂內仍有不少加班的技术员、工程师和工人在用餐。 当江辰领著二十名高大健硕、眼神锐利得有些过分的陌生面孔走进食堂时,原本有些喧闹的餐厅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著这支突然出现的、气质明显不同於普通安保的队伍。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领头的江辰时,惊讶之余更是多了几分探究——老板亲自带人来食堂,这可是头一遭。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正在用餐的员工,包括打菜阿姨,都陷入了更长久的、近乎呆滯的沉默。 只见这二十名新来的“保鏢”,在取餐区,每人拿的餐盘不是一两个,而是……一摞! 不锈钢餐盘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每个人面前很快就堆起了小山般的食物。 红烧肉、燉牛肉、整只的烤鸡、大块的鱼类、堆成尖的米饭、成盆的蔬菜沙拉、整盘的水煮蛋……高热量、高蛋白的食物被以惊人的速度取走。 当他们端著“食物山”找到几张拼起来的长桌坐下时,整个食堂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上演了。 这些看起来体態匀称的汉子,吃起饭来,速度简直可以用“风捲残云”来形容。他们动作迅捷而高效,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但每一口的分量都大得惊人,咀嚼吞咽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 鸡腿连骨带肉几口就消失,大块的牛肉仿佛不用咀嚼就直接滑入胃中,堆成尖的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下去…… 餐盘迅速清空,然后他们起身,再次走向取餐区,又是新的一摞食物…… 循环往復。 短短半小时內,平均每人面前清空的餐盘堆起了两摞,每摞都接近一米高! 粗略算下来,每个人摄入的食物总量,恐怕抵得上寻常成年男性十几二十人的饭量!而且他们还在吃!虽然速度有所放缓,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食堂里,掉筷子、勺子的叮噹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你看那肌肉……这饭量,难怪……” “老板从哪儿找来的猛人?这得是特种部队里的超级特种兵吧?” “我算是开眼了,原来电影里演的大胃王是真的……” “好傢伙!这一顿吃垮一个小食堂啊!” “快看快看,那个大个子又去盛第五盆饭了!” 打菜的阿姨手都有些抖了,看著迅速见底的大锅,连忙通过对讲机呼叫后厨紧急加菜。 厨师们也是一脸懵逼,一边骂骂咧咧“哪来这么一群饭桶”,一边手忙脚乱地开火。 江辰坐在旁边,面前只摆著一杯清水,平静地看著手下们“扫荡”食堂。 他早已通过感知力场確认,队员们疯狂进食的背后,是身体在进行高速的代谢和能量储备。 强化的身体如同刚刚升级完毕的精密引擎,迫切需要海量的“燃料”来稳定新状態、修復微观损伤、並储存未来高强度活动的能量。 他们的消化吸收效率也远超常人,食物入腹,便被迅速分解转化。 儘管如此,被全食堂的人像看怪物一样围观,即便是江辰,脸上也难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尷尬。 他轻咳一声,用眼神示意队员们稍微注意点“形象”。 队员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但他们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食物和自身飢饿感上。 直到每个人都吃了大约相当於普通人五十人份的食物后,那种仿佛从细胞深处传来的、难以忍受的飢饿感才终於开始消退,进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最终,当最后一名队员放下筷子(其实他面前堆的盘子最高),整个食堂后厨几乎被搬空,厨师累得靠在灶台边直喘粗气。 员工们早已忘了吃饭,全都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二十张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盘空碗,以及那二十个只是肚子微微鼓起、神情却已恢復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体能训练的“怪物”。 “呃……大家继续用餐,他们……刚从特殊训练出来,消耗比较大。” 江辰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虽然这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 说完,他立刻起身,带著一脸“终於吃饱了、感觉状態好极了”的队员们,在无数道惊愕、好奇、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快步离开了食堂。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低低的议论声,可以想见,“老板带来一群超级大胃王兼保鏢”的传闻,很快就会在“江记”內部小范围流传开来。 出了食堂,江辰没有回办公楼,而是直接带著队员们驱车前往远离总部园区、位於临安西郊的一片荒芜山地。 这里曾是上世纪某个小建材厂的旧址,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些残破的厂房地基、断裂的混凝土樑柱和零星散落的巨大水泥预製件,荒草丛生,人跡罕至,正是测试力量的理想场所。 车队在崎嶇的土路尽头停下。此时天色向晚,夕阳给荒芜的山地镀上一层暗金色。 “这里没人,不用再收敛了。” 江辰站在一处半塌的砖混结构房基上,对著列队站好的二十名队员说道,“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变得有多『不一样』了。” “用你们的身体去感受,去適应,去掌控这份新得到的力量。” “但记住两点:第一,注意安全,別伤到自己人;第二,別把这里拆得太彻底,我还想留点当训练场。” 队员们眼中顿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在食堂,他们还需要克制,在这里,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了! 隨著江辰一声“开始”,二十道身影如同出笼的猛虎,瞬间散开,扑向那些废弃的建筑残骸。 起初,他们还带著些许试探。 有人走到一根裸露的、碗口粗的螺纹钢筋前,双手握住,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根在常人看来需要用专业工具才能勉强弄弯的钢筋,在他手中如同柔软的铁丝般,被轻易掰成了一个不规则的u形! “哇哦!” 掰弯钢筋的队员自己都愣了一下,看著手中变形的钢筋,又惊又喜。 旁边,另一个队员走到一块半人高、看起来极为敦实的水泥墩子前,这块水泥墩子至少有三四百斤重。 他弯下腰,双臂抱住,腰部发力,低喝一声——“起!” 重达数百斤的水泥墩子应声离地,被他稳稳抱在怀中,甚至还轻鬆地掂了掂,然后走到一边,轻轻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感觉……没想像中重。” 他咧嘴笑道。 看到同伴的举动,其他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一人助跑几步,猛地跃起,竟然直接跳上了一处离地近四米高的断墙! 落地时,脚下的砖石只是微微碎裂,显示出惊人的腿部力量和身体控制力。 另一人走到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砖墙前,没有用拳,只是並指如刀,吐气开声,一掌斜劈在砖墙的接缝处! 啪嚓! 一声脆响,砖块崩裂,一道清晰的裂痕顺著他的手刀劈砍方向蔓延开近一米! 虽然没能一掌劈碎整面墙,但这徒手开砖的威力和手掌的坚韧,已非常人所能及。 有人找到了更大的目標——一根直径超过半米、尚未完全折断的钢筋混凝土立柱。 他沉腰立马,双臂肌肉賁张(儘管隔著衣服看不真切),吐气开声,猛地一拳轰在立柱表面! 砰!轰隆!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紧接著是令人心悸的混凝土碎裂和钢筋扭曲的声音! 只见那立柱被他击中的部位,混凝土表层瞬间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露出了里面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整根立柱都剧烈晃动了一下,簌簌落下无数灰尘碎石。 “我的老天……” 旁边一个正试图用手指在青石上戳洞的队员看到这一幕,不禁咋舌。 测试逐渐升级。他们开始尝试更极限的力量展示。 两人合作,竟然將一块目测超过一吨重、半埋在地下的巨型水泥预製板,从一头硬生生抬起了几十公分! 有人尝试短距离衝刺,速度之快,在夕阳下几乎拖出了残影,百米距离眨眼即至,带起的劲风吹得荒草倒伏。 也有人测试抗击打能力,互相用拆除下来的砖块、木棍(找不到更合適的)击打对方非要害部位,结果是砖碎、棍折,挨打的人只是疼得齜牙咧嘴,皮肤微微发红,连淤青都没有。 最夸张的是那个代號“蛮牛”的大个子,他竟然找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但看起来极为沉重的花岗岩巨石。 他围著石头转了两圈,双臂环抱,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甚至能听到骨骼轻微的爆响,脸色涨红,颈侧青筋如同蚯蚓般隆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竟然真的將那块估计重量接近甚至超过一千五百斤的巨石,缓缓抱离了地面! 虽然只坚持了不到五秒就不得不放下,巨石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砸出一个浅坑,但这等神力,已然非人! 江辰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宛如人形凶兽肆虐的场景。 废弃的厂房地基在巨力下崩塌,混凝土块被轻易掰碎,钢筋被扭成麻花,巨石被搬动……尘土飞扬间,是二十个尽情释放力量、熟悉著新身体、脸上洋溢著兴奋与难以置信的超级战士。 破坏力惊人,但更让江辰注意的是他们展现出的控制力。 在如此狂暴的力量下,他们没有因为失控而伤到自己或同伴,移动、发力、停止都显得颇有章法,显然在適应过程中,他们强大的意志和原有的战斗本能起到了关键作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在地平线,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废墟间,二十个身影终於渐渐停止了“破坏”,聚拢到江辰身边。 他们身上沾满了灰尘,有些人的作训服甚至被崩裂的石屑划破,但个个精神亢奋,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嚇人,脸上混合著疲惫、满足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感觉如何?” 江辰问。 “老板,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队员看著自己仅仅有些发红、连皮都没破的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刚才一拳在混凝土墙上留下了清晰的拳印。 “我感觉能打穿钢板!” 另一个挥舞著手臂,带起呼呼风声。 “速度、力量、耐力、抗击打……全面提升!而且感觉还没到极限!” “山魈”总结道,他刚才测试了急速变向和精准投掷,用小石块在五十米外准確击穿了数块叠放的砖头。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眼前的测试虽然原始粗暴,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基因强化剂的效果远超预期,不仅大幅提升了基础身体素质,而且与受体原本的战斗技能和意志完美结合,產生了1+1远大於2的效果。 这些队员,如今任何一人拉出去,都足以成为最顶尖的特种战力,而他们是一个二十人的完整小组,其协同作战能力,更是难以估量。 “很好。” 江辰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响起,“这只是初步测试,展示了你们力量、速度、耐力、防御的外在表现。” “但身体內部的微观变化、代谢水平、神经反应速度的精確数值、潜力上限、以及可能存在的任何隱性变化或短板,还需要更精密的仪器来检测评估。”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你们进入专门的医疗检测舱和训练场,进行系统、科学、全面的测试和適应性训练。” “你们要儘快掌握这份力量,做到收放自如,精细控制。记住,你们是『磐石』,是最坚固的盾,也是最锋利的剑。” “但剑刃需要磨礪,盾牌需要淬炼。力量,只有在完全掌控下,才是真正的力量。” “是!老板!” 二十人挺直脊背,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迴荡,中气十足,带著一种脱胎换骨后的自信与沉稳。 夜色完全降临,远处的“江记”园区亮起点点灯火。 江辰带著这支刚刚完成初次力量宣泄、正处在极度兴奋与期待中的新小队,踏上了归途。 车厢內很安静,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上那澎湃的生命力和昂扬的斗志。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在飞速思考。 饭量问题需要解决,或许要开发高能量密度的专用营养剂和食品。 训练和测试方案需要立刻制定,要科学、高效,挖掘最大潜力。 日常的掩护和保密工作需要加强,不能让他们的异常表现引起过多不必要的关注。 这支小队,將是“江记”最核心、也最隱秘的武装力量。他们的存在,是底牌,也是威慑。 刀锋已成,其锋芒初露。 而江辰知道,真正的磨礪,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面更坚固的盾,和这把更锋利的剑,他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雨,又多了一份从容。 汽车驶入“江记”园区,消失在夜色与灯光之中。 而那片废墟,在月光下静静矗立,记录著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不为外界所知的、小小的“奇蹟”与喧囂。 第241章 241章 绝密试验场,在经歷了“惊雷”首飞的震撼与二十名队员脱胎换骨的蜕变后,迎来了一批身份特殊、心情复杂的“新住户”。 由高层协调、刘振国將军牵头组织的联合专家组,终於在层层审批和严格安检后,正式进驻这座在极短时间內创造了飞行奇蹟的前沿基地。 专家组规模不小,约四十余人,涵盖了航空动力、材料、航电、飞控、气动、结构、系统工程乃至基础物理等多个关键领域。 其中不乏在各自领域声名赫赫、曾对“惊雷”首飞报告將信將疑甚至暗自腹誹的权威人物。 他们怀揣著复杂的心情而来——有对超越性技术的渴望与好奇,有对传闻中研发模式的探究与质疑,也有身为国家队顶尖专家、却被一家私人企业甩开代差的微妙不甘与一丝不服。 然而,当他们乘坐封闭车辆,穿过重重偽装与岗哨,真正踏入试验场核心区域时,那种因身份和资歷带来的最后一丝矜持与怀疑,迅速被眼前所见衝击得支离破碎。 没有想像中的神秘与凌乱。 试验场內部乾净、明亮、井然有序得近乎不真实。 银灰色的合金墙壁泛著冷光,地面光可鑑人,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鸣,维持著恆定的温湿度。 巨大的组装车间內,虽然“惊雷”验证机已经被转移至更机密的机库,但那些用於其组装的、高度自动化的精密机械臂、以及各种前所未见的非標检测设备,依然静静地陈列著,散发著未来工业的美感。 数据中心的规模並不算特別庞大,但每一台机柜都设计得极其紧凑高效,散热系统安静得诡异,只有指示灯如呼吸般明灭。 更让专家们侧目的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没有预想中埋头苦干、不修边幅的“科学怪人”,也没有战战兢兢、唯唯诺诺的“技术员”。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工装,步履从容,神情专注,彼此交流时语速快而清晰,手势干练,操作各种复杂设备时熟练得如同呼吸。 整个基地运转如同一台精密的钟表,高效、安静、充满了一种冷静的自信。 迎接他们的,並非江辰本人,也不是总工程师林志远,而是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著无框眼镜、气质沉稳的年轻研究员,自我介绍姓陈,是试验场“风雷”项目组的接口负责人之一。 “欢迎各位专家蒞临指导。” 陈研究员的態度不卑不亢,礼貌周全,却带著一种清晰的边界感,“江总和林总工目前在临安总部处理其他紧急事务。后续试验场与各位专家的具体协作,以及技术对接事宜,由我负责初步协调。” “在各位正式开始工作前,需要先熟悉一下我们『天工』及整个江记体系的基础研发规范和操作流程。这有助於大家更快地融入环境,高效地开展工作。” 没有客套的欢迎宴,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直接切入正题。 这让习惯了各种繁文縟节的专家们略感意外,却又隱隱觉得……本该如此。 陈研究员將眾人带到一个类似阶梯教室的简报室。 室內布置简洁,只有前方巨大的弧形屏幕和每人座位前的嵌入式触控萤幕。 他打开投影,没有花哨的ppt,屏幕上直接显示出一套结构清晰的树状图和文字说明。 “首先,是关於研发权限与项目管理。” 陈研究员的声音通过优质的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天工』体系內,所有研发活动,无论基础研究还是工程应用,都通过『烛龙』中央研究管理系统进行统筹。” “每位研究人员,根据其技术等级、过往贡献和领域专长,会被授予相应的访问和操作权限,我们內部称为『研发者等级』,从g1到g9。”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不同等级对应的权限列表:数据访问范围、可申请的实验设备级別、可调用的计算资源配额、项目立项的自主权大小等等。 “权限並非固定,会根据项目贡献、成果质量、以及系统评估的潜力动態调整。例如,成功完成一个g4难度的项目並產出高质量成果,可能会提升到g5权限。” “其次,是项目运作模式。” 画面再次变化,显示出一个简洁的流程图,“任何研究人员,都可以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內,通过个人终端登录『烛龙』系统,瀏览当前开放的、符合自身权限的研究方向清单,或者提出全新的研究构想。” “系统会根据构想的创新性、可行性、与现有技术路线的关联度、以及资源需求,进行初步评估,並给出立项建议、潜在风险提示、甚至推荐可能的合作者。” “一旦项目立项,研究人员即为该项目负责人。在项目周期內,负责人拥有高度的自主权,包括技术路线选择、实验方案设计、人员(需符合权限)协调、预算(在配额內)使用等。” “项目进展、数据、阶段性成果,都需要实时录入系统。系统会进行后台分析,提供数据验证、模型优化建议,並在检测到潜在方向性错误或资源浪费时给出预警,但一般不直接干预具体研究过程,除非涉及重大安全风险或明显违规。” 一位头髮花白的气动专家忍不住举手提问:“陈工,你的意思是,一个g3级別的年轻研究员,如果他有个想法,並且系统评估通过,他就可以自己立项,调用相应的风洞资源去做实验,而不用经过……层层匯报审批?” “原则上,是的。” 陈研究员点头,“只要他的构想通过了系统的科学性和可行性评估,且在他的资源配额和实验设备使用权限內。” “当然,如果他需要调用超出其权限的资源,或者项目涉及重大交叉,他可以在系统內发起协作申请或权限提升申请,由相关领域的更高权限者或系统仲裁模块进行评估。但核心是,想法和尝试本身,受到鼓励和保护,流程是为了服务科研,而非限制科研。”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专家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和他们熟悉的、一个项目从立项到执行需要经过无数报告、会议、审批、协调,动輒以年计的模式,简直天壤之別。 “第三,关於成果归属与共享。” 陈研究员继续道,“所有在『天工』平台上產生的研究成果,包括数据、算法、设计、专利等,其智慧財產权原则上归属『天工』。” “但项目负责人及核心参与者享有完全的署名权、荣誉权,以及根据成果价值获得的高额绩效奖励和后续项目优先权。” “同时,在符合保密规定的前提下,非核心的、基础性的研究成果,会在一定时间后或达到一定条件后,在系统內部的知识库中开放共享,供其他研究人员借鑑、验证、或作为新研究的起点,避免重复劳动和信息壁垒。”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像『风雷』这样的重大专项,会有更具体的协作协议。但基本理念是相通的:在明確的规则和强大的工具(『烛龙』系统)支持下,最大化每个研究人员的主动性和创造力,最小化不必要的行政和內耗。” 简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研究员条理清晰地介绍了“天工”研发体系的核心理念、主要规则、支持工具(包括强大的『烛龙』模擬和数据分析能力)、以及日常协作中的注意事项。他语气平静,没有鼓吹,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著在座专家们固有的认知。 他们听到了一个以“计算驱动、数据透明、权限清晰、激励直接、尊重创新”为核心,高度依赖先进人工智慧和自动化系统支撑的全新研发范式。 这范式听起来理想得近乎乌托邦,但联想到“惊雷”在短短时间內从无到有的奇蹟,似乎又证明著其可怕的有效性。 简报结束后,陈研究员开始分发临时权限卡和专用的加密个人终端(平板电脑),並安排年轻的技术助理带领各位专家前往各自分配到的临时办公位和实验室区域。 一路上,专家们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他们看到年轻的研究员们坐在简洁的工作檯前,大部分时间都在与面前的多个屏幕交互,手指在触控萤幕或键盘上快速操作,偶尔与同事低声討论,或通过耳机与系统对话。 实验室里,各种自动化设备在程序控制下有序运行,机械臂精准地操作著样品,数据实时在屏幕上跳动。 整个环境安静、高效,充满了一种“未来已来”的既视感。 当他们来到自己的临时工作区,打开那台特製的终端,通过复杂的生物识別和动態密码登录后,一个简洁而强大的界面呈现在眼前。 左侧是个人工作区,显示著待办事项、邮件、日程;中间是“烛龙”系统的核心入口,可以瀏览开放研究目录、申请项目、访问共享资料库、使用各种在线模擬和分析工具;右侧是通讯和协作区。 很快,有专家尝试著点开了“可申请研究项目”目录。 界面根据他录入的专长信息和初始权限等级,筛选出了一系列相关的、分属不同难度等级(g3-g5)的研究方向或具体问题。 每个项目都有简短的描述、预期目標、所需基础资源评估、以及系统给出的初步价值评级。 看著屏幕上那些思路新颖、甚至有些大胆的研究方向,不少专家都感到心跳加速。 有些方向,正是他们自己想了很久却因各种限制无法开展,或者认为过於超前而搁置的。 在这里,居然可以作为正式项目申请? “老李,你看这个……关於利用非定常涡控制提升大迎角性能的主动流动控制新算法验证……这不是咱们几年前提过,但被说太虚、没工程价值给否了吗?这里居然是g4级建议项目!” 一位气动专家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还有这个,新型热障涂层在多物理场耦合下的失效机理高保真模擬与优化……这需要多高的计算量和材料数据支撑?他们这里居然开放了?” 材料专家也瞪大了眼睛。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当他们尝试提出一个自己构想的、略微超出当前权限显示范围的研究思路,並提交给系统进行初步评估时,仅仅几分钟后,系统就返回了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並指出了构想中的几个潜在创新点,分析了可能的技术路径和难点,估算了大概的资源需求,並给出了“建议在补充某某方面数据或与某某领域专家初步討论后,可尝试申请g5权限项目”的结论。 报告专业、客观,一针见血,甚至比他们自己想的还要周全。 “这系统……成精了?” 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看著评估报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了论资排辈,没有了繁琐的审批,只要你有想法,有能力,似乎就能立刻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平台去尝试。 这种纯粹以“解决问题、探索未知”为核心的科研环境,对他们这些在旧体系中浸淫了数十年、深知其中弊病的学者而言,衝击力太大了。 很快,各位专家在年轻助理的帮助下,基本熟悉了终端操作和环境。 他们像一群刚入学的小学生,带著新奇、兴奋、以及一丝对未知规则的敬畏,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全新的“科研乐园”。 有人迫不及待地申请了感兴趣的小项目,有人埋头查阅著系统內开放的、质量高得惊人的基础研究文献和资料库。 也有人开始尝试与身边的年轻“天工”研究员交流,发现对方虽然年轻,但基础扎实、思维活跃,对许多问题的见解独到而深刻,完全没有通常年轻后辈的拘谨或浅薄。 陈研究员穿梭其间,解答著各种操作和规则上的疑问,態度始终耐心专业。当有专家感慨这里的研发环境“太先进、太自由”,並询问江总是否经常亲自指导具体项目时,陈研究员微微一笑,回答道: “江总主要负责把握战略方向和突破性技术的顶层设计。具体的研发工作,他充分信任『烛龙』系统和各个团队的专业能力。他常说,他只是在大家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和『不同的视角』。”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江总让我转告各位,之前分享的那些关於dsb-lk等项目的苏联资料,在系统內都有归档,並附带了『烛龙』初步整理的分析报告和关联研究建议。” “不过,江总也特別提醒,那些资料更多是提供一个『灵感目录』和『问题索引』,真正的价值在於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和工具,去解答那些问题,甚至发现资料本身都未曾指出的新问题。” 这番话,再次让专家们心中一震。 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为“宝藏”的苏联遗產,在江辰和“天工”眼里,只是“目录”和“索引”? 那他们自己构建的、能“解答问题”的“方法和工具”,又该是何等层次? 不知不觉间,这些在国內学界堪称泰斗的专家们,心態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质疑、不甘、甚至一丝想要“挑刺”的心態,早已被强烈的好奇、学习的渴望以及一种“重新开始”的兴奋所取代。 他们像一块块乾燥的海绵,迫不及待地想要吸收这里的一切。 第242章 242章 临安,总部顶层,那间以简洁著称的办公室內,空气却凝滯得令人窒息。 江辰坐在宽大的弧形办公桌后,背对著整面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与更远处若隱若现的大明湖烟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几位不速之客。 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皆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混合了公式化笑容与隱约优越感的矜持。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微微发福、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正小心翼翼地、却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將几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江辰的桌面上。 “江辰同志,” 中年男人的声音刻意放缓,带著一种上级对下级、或者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你的成就,国家和人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 『星晷』手机打破了国外垄断,『昊天』晶片提振了民族信心,最近在航空领域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这些,都充分证明了你是一位有才华、有抱负的爱国企业家和科学家。” 他顿了顿,观察著江辰的反应,但江辰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报告。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是啊,江辰同志,个人能力再强,终究有限。科技发展,尤其是关乎国家战略安全和未来竞爭力的尖端科技,更需要集中力量,统筹规划,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形成国家队的整体合力。” “你的『江记』和『天工』研究院,虽然成绩斐然,但毕竟是私营性质,在资源调配、长期投入、风险承受,特別是涉及国家核心机密的管控方面,终究存在……一些先天的不足和隱患。”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考虑到国家整体科技布局和长远发展的大局,同时也为了给你个人更好的保障和发展平台,决定对『江记』集团及旗下所有研发机构、智慧財產权、固定资產,进行战略性的整合与接收。” “当然,国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这里,” 他又推过来另一份文件,上面有一个用大写汉字和数字標註的金额100万,“是经过专业评估后,给予你个人的一次性补偿,以及未来在相关国家级科研机构中担任高级顾问的聘任书。”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补偿,更是政治上的信任和荣誉。” “有了国家的保护和支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將得到最高级別的保障,你可以心无旁騖地继续从事你热爱的科研事业,为国家做出更大贡献。这是真正的双贏,是以国家大义为重的明智选择。” 他说话时,旁边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像秘书的年轻女子適时补充,语气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 “江总,这是经过最高层会议原则同意的方向。” “相关手续和对接团队已经准备好,只要您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字,后续的资產评估、人员接收、技术资料移交等工作可以立刻启动。” “请您务必理解,这是国家战略的需要。”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林晓垂手站在江辰侧后方不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她强忍著没有出声,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张看似道貌岸然的脸。 江辰的目光,终於从那份標註著可笑补偿金额的文件上移开,缓缓抬起,再次看向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讥讽,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在观察某种罕见而低等生物的……平静的困惑。 足足看了对方有十秒钟,江辰才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们说的这些话,只要从这间办公室传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你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活著走出临安。” “什么?!” 中年男人脸上的矜持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身后的几人也是一愣,隨即露出怒色。 “江辰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起来,“我们代表的是国家!是组织!” “你这是在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就是!江辰,你別不识抬举!” 旁边一个身材敦实、满脸横肉的男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粗嘎,“我们好言相劝,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那点產业,在国家机器面前算什么?” “真要动你,有的是办法!什么『星晷』、『昊天』,只要一纸文件,分分钟让你关门!还有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研究,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敦实男”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江辰鼻子前:“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別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果你承担不起!” “到时候,別说你这点產业,就是你这个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临安,都得两说!” 威胁之意,赤裸裸地不加掩饰。 江辰静静地看著他唾沫横飞的样子,等他说完,才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无奈。 他转过头,看向林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晓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几位,请吧。江总很忙,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说梦话。安保,送客。”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四名穿著“天工”內部安保制服、但气质明显不同於普通保安的精干男子无声地出现在门口,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五人身上。 “你们敢?!”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江辰竟然如此强硬,直接赶人,“江辰!你会后悔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等著!” “敦实男”还想叫囂,却被同伴拉住了。 他们看著门口那四个明显不好惹的安保,又看了看江辰那副油盐不进、仿佛在看跳樑小丑的平静模样,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达不到目的了。 继续僵持,只会自取其辱。 “好!好!江辰,你有种!” 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收起桌上的文件(那份可笑的补偿协议他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拿),脸色铁青地指著江辰,“咱们走著瞧!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带著同样满脸怒容和不甘的同伴,在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决的“护送”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还夹杂著几句压低声音的咒骂。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老板,这些人……” 林晓脸上余怒未消,更多的是担忧。 她很清楚,这些人虽然表现得愚蠢又贪婪,但他们拿出的文件印章和口中的“最高层会议”,未必全是假的。 很可能代表了某个系统、或者某个派系中某些人的意志。 这种“吃相难看”的强行接收,在以往不是没有先例。 “跳樑小丑罢了。” 江辰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不用理会。把刚才的对话录音,备份到最高加密等级。另外,通知刘將军那边一声,提一下有这么件事,別的不用多说。” “是。” 林晓立刻应下,她知道老板的意思。 这件事,他们自己处理是“民间纠纷”,但如果对方真的不知死活动用“官方手段”来找麻烦,那么知会刘振国將军,就等於把事情摆到了另一个层面。 以江辰现在的重要性,以及他和军方的深度绑定,绝不可能任由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然而,江辰低估了这件事传播的速度,以及“江记”在临安乃至整个齐鲁地区那无形却庞大的影响力。 那五名所谓的“国家工作人员”狼狈地离开“江记”总部后,憋了一肚子火,就近找了一家看起来档次不错的酒店,准备先住下,再从长计议。 然而,当他们拿出证件准备办理入住时,前台服务员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有些微妙,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后,礼貌而坚定地表示:“对不起,先生,女士,本店客房已满,无法接待,请见谅。” “满了?刚才我看你们电子屏上还显示有空房!” “敦实男”不满地嚷嚷。 “系统刚刚更新,很抱歉。” 服务员面无表情。 他们又换了一家酒店,结果相同。 再换一家,依然如此。 从五星级酒店到普通商务宾馆,甚至一些看上去条件不错的招待所,只要他们一拿出证件(或者即使不拿,他们的相貌似乎也被提前“標註”了),得到的答覆都是“客满”、“系统故障”、“暂停营业”或“不接待外宾”(他们明明是中国人!)。 更让他们难堪的是,当他们想去饭店吃饭时,好几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餐厅,也以“食材已用完”、“预约已满”、“后厨故障”等千奇百怪的理由,委婉地將他们拒之门外。 甚至连计程车,看到他们在路边招手,都远远地绕开,或者假装没看见。 他们试图联繫本地的“关係”,结果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接通后对方一听是他们,立刻支支吾吾,找藉口推脱,然后迅速掛断。 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这五人就仿佛成了临安城的“透明人”和“不受欢迎者”,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江辰那句“不可能活著走出临安”或许夸张,但“无法顺利离开临安”,似乎並不完全是威胁。 这座城市,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他们试图“接收”的年轻人。 天色渐晚,五人又累又饿又怒,站在街头,看著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却与他们无关的城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和一丝寒意。 最终,他们不得不灰溜溜地找到自己的车(幸好车还没被动手脚),连夜驱车,狼狈地逃离了临安。来时趾高气扬,去时如同丧家之犬。 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很快在“江记”內部小范围传开。 当那五个人在临安处处碰壁、最终连夜滚蛋的消息传到“江记”总部时,引发了一阵低低的、快意的嗤笑。 老板的威势和“江记”在本地的影响力,再次深入人心。 然而,在普通员工为此感到解气时,在“天工”地下某处不为人知的训练区內,二十名刚刚完成初步力量测试、正在熟悉新身体的队员,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了白天发生在顶楼办公室的那一幕。 当听到那几人竟然敢威胁老板,甚至扬言要让老板“无法安稳待在临安”时,二十双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无比,训练区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愤怒或激动,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如同看待死物的平静。 一个人的眼神只是向上一挑,只是简单的做了个决定,山魈和其他人心底都有数,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山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抹复杂的嘆息,摆了摆手:“注意分寸,乾净利落。別给老板添麻烦。” “明白。” 简洁地应道,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没有穿那身特製的作训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然后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训练区,消失在“天工”错综复杂的內部通道中。 其他十九名队员,目送他离开,然后继续手中的训练,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训练场內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凝重、更加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意味。 他们刚刚获得了力量,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试图触碰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这很好。 有些警告,不需要言语。有 些界限,需要用更深刻的方式去铭刻。 夜色渐浓,临安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那辆载著五名“特殊工作人员”的黑色轿车正在疾驰。 车內,几人依旧在愤愤不平地咒骂著江辰的“不识时务”和临安的“地方保护主义”,商量著回去后如何“匯报”,如何动用“关係”给江辰和“天工”点顏色看看。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后方遥远的夜色中,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色摩托车,正以稳定的速度,不近不远地跟著他们。 摩托骑手戴著头盔,看不清面容,只有眼眸在路灯划过时,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第243章 243章 次日清晨,临安城在薄雾与晨曦中甦醒,一如往常般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与喧囂。 街角的早餐铺蒸汽裊裊,上班族步履匆匆,学生们嬉笑著走向校园,湖面上的游船开始载客,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序。 总部地下深处,与外界隔绝的尖端实验区內,江辰正专注於眼前的工作。 他正在调试的,是基於“青禾一號”捕获转化的特殊生命能量,结合高能营养物质合成的、专门为小队量身定製的“高密度能量营养液”。 普通的食物已经无法满足他们强化后身体的恐怖代谢需求,食堂那惊人一幕绝不能再成为常態。 这种营养液,一小管就能提供相当於数十人份高热量的纯净能量,並能被他们的身体高效吸收利用,且不会產生不必要的代谢负担。 江辰的手指在键盘和触控面板上快速移动,精確调整著能量输入频率、营养基配比和稳定性参数。 他的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眼前那在透明容器中、隨著参数调整而微微变幻色泽的淡金色粘稠液体。 昨天那场荒唐的闹剧,似乎早已被他拋到九霄云外,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未曾在他专注的眉宇间留下。 “……3號催化酶活性峰值需与能量脉衝同步,偏差需控制在正负0.05秒內,否则易引发聚合不稳定……7號微量元素比例下调0.3%,可提升同化率约1.7个百分点……” 他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优化方案的微观世界里。 就在这时,实验室一侧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辅助显示屏自动亮起,开始播放早间新闻。 这是实验室预设的环境信息获取模块,会在不打扰主要工作的前提下,滚动播放重要新闻摘要。 “……本台最新消息,昨夜23时许,s12高速公路临安至翼州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据初步调查,事故原因疑为山体边坡受近日连续降雨影响,发生小型落石。” “一辆行驶中的黑色轿车被落石击中,导致车辆失控翻滚,並引发油箱起火。” “事故造成车內四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目前仍在以翼州市人民医院抢救。” “警方提醒,雨季山区道路行车需注意观察,谨慎驾驶……” 新闻播报员用平稳而带有一丝沉痛的职业化语调敘述著,画面中闪过打著马赛克的事故现场远景、扭曲冒烟的车辆残骸、以及救援人员忙碌的身影。 新闻很简短,在早间新闻中只占了不到三十秒,隨即切换到下一条关於城市绿化的报导。 江辰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面前的主要屏幕上移开半分,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隨意地瞥了一下那则新闻標题,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看到的只是一条关於遥远异国他乡的普通社会新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感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哪怕是最微小的瞭然或波动。 对他而言,那五个跳樑小丑,从他们带著那份可笑的“文件”和贪婪的嘴脸踏入他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过去完成时”了。 他们的结局,无论是昨晚高速公路上的“意外”,还是以其他任何方式从这个世界上“安静消失”,都不过是早已註定的、微不足道的尘埃落定。 他甚至懒得去確认“山魈”小组是否与此有关,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麻烦解决了,而且是以一种不会给他、给“江记”、给临安带来任何后续涟漪的方式解决了。 至於临安本地,正如江辰所料,这则发生在市界之外的交通事故新闻,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早间新闻时段,大多数人或在匆忙通勤,或在享用早餐,或已开始一天的工作。 即便有人听到,也不过是“哦,又出车祸了”的一声轻嘆,隨即拋诸脑后。 s12高速公路上的落石? 山区雨季常见隱患。 车祸?每年都有。四死一伤?令人惋惜,但距离普通市民的生活太远。 临安城內,人们更关心的是今天的天气、今天的工作、孩子的成绩、或者“江记”又,又发布了什么有趣的新玩意儿。 没有任何人,將这条普通的交通事故新闻,与昨日那几个趾高气扬闯入“江记”总部、又灰溜溜消失的陌生面孔联繫起来。 即便“江记”內部少数知晓昨日那场闹剧的中高层,看到新闻后心中或许会闪过一丝微妙的联想,但也仅限於此。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打听,甚至没有人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在“江记”高效运转、目標明確的体系中,那种层面的蠢货和隨之而来的“意外”,连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老板,高密度营养液三號配方的稳定性测试已通过初步模擬,同化效率预计可达91.7%,超出预期目標。” 林晓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频道传来,冷静而专业,对新闻同样只字未提。 “很好。准备小批量试製,进行第一批生物相容性实测。 测试对象,『山魈』他们小组志为自愿者,按標准贡献积分记录。” 江辰吩咐道,注意力重新完全回到眼前的配方优化上。 “明白。另外,刘將军那边有加密通讯接入请求,优先级b,內容涉及联合专家组在试验场的初期评估反馈,以及……关於某些『不愉快插曲』的后续处理通报。” 林晓补充道,语气平静无波。 “接进来吧,顺便把营养液试製计划同步给医疗和后勤支持部门。” 江辰淡淡地说,仿佛“不愉快插曲”和“后续处理通报”只是两个普通的流程节点。 “是。” 第244章 244章 临安,一处不对外掛牌、安保严密的军方接待中心內,刘振国將军独自坐在小会议室內,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蒂,室內烟雾繚绕。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著几份绝密级的紧急简报和一份刚送达不久的事故现场初步勘验报告(刪节版)。 將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熬夜的疲惫,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后怕。 简报的內容触目惊心。 详细描述了以“张某某”(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为首的五人小组,如何打著某个含糊其辞的“上级协调单位”旗號,手持几份格式可疑但印章齐全的“文件”,径直闯入“江记”总部,对江辰提出的所谓“战略性整合接收”方案,以及那份近乎侮辱性的“补偿”金额。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们竟然敢当面威胁江辰的人身安全和產业存续。 “愚蠢!贪婪!无法无天!” 刘振国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菸灰缸都跳了一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辰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辰手中掌握的那些技术意味著什么。 “星晷”手机和“昊天”晶片带来的產业升级与外匯收入还是其次,“青禾一號”所代表的生物医学革命潜力,以及“惊雷”战机所展现的、足以顛覆现有空战规则的战略威慑力,这些才是真正无价的、用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国之重器! 而江辰本人,更是这个时代可能仅有的、能够不断创造出此类奇蹟的“战略级大脑”! 国家从江辰这里“拿走”了什么?太多了,有些事情放到他自己身上,他感觉自己没那么伟大,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的位置太高,知道那么多信息! 国家就算在困难,对江辰也是合作,是共享,是有限度的技术支持! 是通过正规渠道、付出相应代价(政策、资源、安全保障)换来的共贏!何曾有过,又何曾敢有这种赤裸裸的、杀鸡取卵式的巧取豪夺?! “这群蠢货!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想毁了这一切吗?!” 刘振国低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江辰当时真的被逼到墙角,或者因为此事寒心、產生隔阂,甚至……產生更极端的想法,那將给国家带来何等灾难性的损失! 那將是不可挽回的战略错误!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五个人,居然能拿著看似“合规”的文件,绕过正常的报备和审查流程,直接找到江辰头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某些层面,某些系统內部,对江辰的价值认知出现了可怕的偏差,或者,存在著某些利慾薰心、试图火中取栗的蛀虫和野心家! 他们看到了“江记”这块肥肉,却选择性无视了肥肉旁边匍匐的巨龙,以及守护巨龙的整个国家意志! “幸亏……幸亏那几个人死了……” 刘振国盯著事故报告上“四死一伤”的结论,以及“山体落石引发意外”的初步判断,咬牙切齿地低语。 他当然不信这真是单纯的意外。 以江辰如今掌握的力量和那份深不可测的性子,以那支刚刚交付、对江辰绝对忠诚、行事风格狠厉果决的小组的存在,这场“意外”未免太过“及时”和“乾净”。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也不想去寻找证据。 甚至,在內心深处,他竟隱隱有一丝庆幸——庆幸是“意外”解决了麻烦,而不是江辰被迫动用更激烈、更不可控的手段; 庆幸那几个蠢货用他们的生命,为所有人踩响了这颗雷,用最血腥的方式警示了后来者。 “鞭尸……鞭尸都不解恨!” 刘振国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眼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处理,而且要以最严厉、最公开(在特定层面)的方式处理,以儆效尤。 张某某等人背后的指使者、牵线人、以及所有在此事中提供便利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环节,都必须连根拔起,严惩不贷! 这不仅仅是为了给江辰一个交代,更是为了肃清內部环境,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保护江辰这个“国宝”的绝对安全和研发积极性。 然而,想得越深,刘振国越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力与头痛。 他知道的越多,肩上的担子就越重。 江辰的价值越大,围绕他產生的覬覦、算计、暗流就越多。 这次是五个跳樑小丑,下次呢? 下次可能是更隱蔽、更狡猾、背景更深的势力。 江辰的“江记”如同一座不断喷涌出黄金的宝山,註定会吸引无数贪婪的目光和伸向黑暗的手。 他能防住明枪,挡得住所有的暗箭吗? 尤其让他担忧的是,从江辰事后那平静到诡异的態度,以及这场“恰到好处”的意外来看,江辰……似乎並不完全依赖,或者说,並不完全信任外部提供的保护。 他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底线,更有捍卫这一切的、不为人知的锋利獠牙。 这次是警告,下次若再有人触碰红线,结果恐怕就不会只是“意外”这么简单了。 这种游离於体系之外、却又掌握著顛覆性力量的“变量”,让刘振国这位习惯了在规则內行事的老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一丝隱忧。 但他更清楚,问题的根源不在於江辰的“不受控”,而在於內部某些人的“不安分”。 当务之急,是儘快剷除隱患,重建信任。 深吸几口气,平復下翻腾的心绪,刘振国拨通了通往“江记”的绝密专线。 等待接通的短暂时间里,他迅速整理著措辞。 线路接通,江辰平静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刘將军。” “江辰,” 刘振国的声音有些乾涩,他顿了顿,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代表我个人,也代表我能代表的部分,向你郑重道歉。是我们的工作出现了严重疏漏,让几只苍蝇打扰了你,也让你看笑话了。”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点明。 电话那头,江辰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回应:“將军言重了。几只苍蝇而已,拍了就是。劳您费心。” 刘振国听出了江辰语气中的疏离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心中更是一紧。 他连忙道:“不,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这不是小事!我已经向上做了紧急匯报,最高层震怒!相关的调查和清理工作已经启动,我向你保证,所有涉事人员,无论牵扯到谁,无论背景多深,一定会一查到底,从严从重处理!绝不会有任何姑息!”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军人特有的铁血味道:“江辰,你是国家的瑰宝,是未来的希望。保护你的绝对安全和研发自由,是最高等级的国家任务!这次是我们內部出了蛀虫,让你受委屈了。我老刘把话放在这里——” 刘振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往后,只要我刘振国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只要我还穿著这身军装,就绝不会再让类似的蠢事、烂事发生在你身上!” “任何敢打你主意、动歪心思的人或势力,不管他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都是我刘振国的敌人,是军队的敌人,是国家的敌人!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你的人身安全,你的家人安全,你的『江记』產业安全,我都会用尽一切力量,调动一切资源,给你打造最坚固的防护网!” “临安这边,我会进一步加强军地协同的安保等级,完善快速反应机制。上面也会出台更明確、更有力的保护性政策和法规。类似昨天那种拿著鸡毛当令箭、想搞巧取豪夺的混帐行径,我保证,不会再有了!” “如果再有人敢不开眼,你不用动手,告诉我,我来处理!用最符合规矩,也最『彻底』的方式处理!” 这番承诺,重逾千斤,几乎是將军个人的政治生命和军人的荣誉在做担保。 电话那头,江辰再次沉默了片刻。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 他能感受到刘振国话语中的真诚、决心。 “刘將军的为人,我信得过。” 终於,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那份冷意淡去,“有將军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我也相信,绝大多数同志是好的,是个別人利令智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记』还是会一如既往,该合作的合作,该攻关的攻关。我的目標从来没变过,就是做些对国家、对老百姓有用的东西。只要环境稳定,没人来扯后腿、使绊子,我这边,出成果的速度,应该还能让將军满意。” 听到江辰最后那句带著一丝淡淡调侃却自信十足的话,刘振国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一半。 他知道,江辰接受了这个解释和承诺,並且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好!好!江辰,有你这句话,我老刘心里就踏实了!” 刘振国长舒一口气,语气也轻鬆了些,“你放心,环境一定会给你营造好!你只管放手去干,去创造!天塌下来,有我,有军队,有国家给你顶著!” 掛断电话,刘振国靠在椅背上,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做出了承诺,就要用行动来兑现。 他拿起內线电话,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內容涉及安全排查、人事审查、制度完善、以及临安周边驻军与“江记”安保体系的深度对接方案。 第245章 245章 “江记”顶层,那间曾发生不愉快对话的办公室,此刻只有江辰一人。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倒悬的星河,映照著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眸。 白日里刘將军情真意切的保证犹在耳畔,但江辰心底,某些被强行按下的思绪,却如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滋生。 那五个蠢货临死前的叫囂,有些话,像淬了毒的钉子,虽然未能伤他分毫,却尖锐地刺破了某个他一直不愿深想的现实——“……就是你这个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临安,都得两说!” 他们动不了我。江辰对此有著绝对的自信。 无论是安保体系的铜墙铁壁,是自身日益增长的神秘力量,还是山魈小组这柄刚刚淬火、锋芒毕露的利剑,都足以让任何针对他个人的物理威胁变成笑话。 刘將军的保证和即將加强的防护,更是锦上添花。 但是,身边的人呢? 林晓,他最信任的助手和影子,几乎知晓“江记”所有非核心秘密,常伴他左右,也最易成为目標。 林志远,总工程师,技术核心之一,掌握大量关键技术细节,性格相对单纯,专注於研发。 更重要的是,远在香港的妻儿——他最柔软的牵掛,也是理论上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虽然已经通过可靠的渠道安排了保护,但距离是最大的软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若有心人针对他们设下陷阱,以普通人的脆弱,后果不堪设想。 他可以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堡垒,但他无法將每一个他在乎的、或对“江记”重要的人,都时刻置於绝对安全的庇护之下。 人心难测,利益动人。这次是五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下次呢? 如果是更隱蔽、更阴毒、手段更高明的对手呢? 如果他们不直接针对自己,而是选择向自己身边的人下手,进行绑架、威胁、製造“意外”…… 江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软肋”的存在。 他不是独行侠,他的事业,他的抱负,已经与越来越多的人紧密相连。 这些联繫是他力量的源泉,也可能成为被攻击的破绽。 “特殊小队的成功强化,证明了基因强化药剂的潜力与可控性。 这支忠诚、强悍的力量,是他手中最可靠的盾与剑。但这面盾,目前还是太小,只覆盖了他自身。 要不要……將盾的范围,扩大一些?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 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同样巨大。 將最核心、最关键的几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强化,不仅能极大提升他们个人的安全係数和应对危机的能力,更能將他们与自己的核心利益捆绑得更深,形成一个以绝对力量和共同秘密为基础的內核圈子。 在未来的风浪中,这將是一个更稳定、更强大的支点。 而且,隨著药剂在小队身上的成功,基因强化药剂的存在,对他身边最顶层的少数人而言,已经很难完全保密。 与其被动猜测引发隔阂,不如主动、有选择地披露,並將其转化为更强的凝聚力和控制力。 至於技术扩散的风险……江辰目光微凝。 他有信心控制。药剂的生產、调配、注射的核心环节,掌握在自己手中。 “烛龙”系统的监控和潜在的生物標记物,可以確保万无一失。 这是一次有选择、有控制、目標明確的“內部升级”。 想清楚了利弊,江辰不再犹豫。 他首先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香港家中的號码。听筒里传来妻子苏晚清略带担忧的声音,还有儿子在背景里清脆的呼唤。 江辰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用比平时更温和的语气与妻儿聊了聊家常,问了问儿子的近况,嘱咐妻子注意身体。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阿清,最近我这边在健康调理和新型体能补充剂方面,有了一些很不错的进展。 我想,对你和儿女的身体基础,还有……应对一些潜在风险的能力,会有很大好处。最近能抽时间,带孩子们来一趟临安吗?就当是度假,顺便做个全面点的检查和调理。我……也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的苏晚清沉默了几秒。她是个聪慧的女人,从丈夫比以往更郑重的语气,这些不寻常的用词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柔而坚定地回答:“好,我安排一下家里和公司的事,儘快带孩子们过去。你自己在那边,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放心。等你们来。” 江辰心中一暖,又和儿子说了几句,才掛断电话。 他知道,妻子虽然不问,但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猜测和准备。 这份信任和理解,让他肩头的责任感更重了。 接著,他通过內部通讯,分別联络了林晓和林志远,通知他们立即到顶层会议室,有要事商议。 片刻后,林晓和林志远相继到来。 林晓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神情冷静,但敏锐地察觉到江辰眉宇间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林志远则是刚从实验室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机油味,脸上带著惯常的专注和一丝好奇。 “老板,出了什么事?” 林晓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江辰,又瞥了一眼窗外,显然联想到了白天刘將军那通不寻常的加密通话。 林志远也收敛了神色,在江辰对面坐下。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亲自確认了会议室所有的隔音、都已处於最高等级激活状態,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一丝无形力场,將整个房间悄然笼罩。 这谨慎到极致的举动,让林晓和林志远的心都提了起来。 重新坐下后,江辰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天刘將军联繫我,是关於昨天那几个人的后续处理。他给出了保证,会全力杜绝类似事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有些话,他们说得难听,却点出了一个我们无法迴避的现实——隨著『江记』的发展,我们面临的局面会越来越复杂。” “有些风险,可以挡在外面,但有些威胁,可能会以更间接、更卑劣的方式出现。” 林晓的眼神骤然锐利,她已经明白了江辰的担忧。 林志远也皱起了眉头,他或许不擅长权谋,但並不愚钝,立刻想到了家人和自己的安全问题。 “我可以保护自己,也有信心保护『江记』的核心產业和技术。” 江辰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字句却重若千钧,“但我无法保证,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能確保你们,以及你们在乎的人,百分之百安全。尤其是,当对手不择手段的时候。”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晓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下,林志远的拳头无意识攥紧。 “所以!”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看向两人,“我手里,有一件东西。一件能从根本上,提升个体面对风险能力的东西。但使用它,並非没有代价,也伴隨著不確定性,甚至……风险。”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点明核心:“一种基因强化药剂。原理很复杂,简单说,它能定向优化人体的部分基因表达,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力量、速度、耐力、反应、自我修復等基础身体素质,幅度可能达到数倍,甚至更多。理论上,还能小幅延长健康寿命,增强对疾病和极端环境的抵抗能力。” 饶是林晓和林志远对江辰层出不穷的黑科技早已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这轻描淡写的话语中蕴含的信息震得心头剧颤! 基因强化? 数倍提升身体素质? 延长寿命?这简直……简直像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这……这太惊人了!老板,这药剂……安全吗?副作用是什么?伦理上……” 林志远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脱口问道,作为科研工作者的本能让他瞬间想到了无数问题。 林晓则想得更深,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二十名气质大变的“安保”队员,以及他们近期“闭关”和那恐怖的食量……一个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她没有问出口,但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辰迎著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確认了她的猜测。那群特殊小队,是第一批成功的、也是目前唯一一批完成强化的使用者。效果,你们或许已经有所察觉。” 林志远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些传言中“饭量惊人”、“力气大得不像话”的保鏢们,竟然是因为这个! 江辰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冷静的语调陈述利弊:“成功强化的好处显而易见。但风险同样存在。强化过程伴隨剧烈的生理变化和痛苦,对意志力是极大的考验,失败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死亡。” “强化后,新陈代谢会极度旺盛,需要持续摄入特殊高能营养维持。”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这是不可逆的改造。一旦成功,你將不再是纯粹生物学意义上原本的『人类』。” “你可能会获得力量,但也背负了未知。而且,这项技术,目前乃至可见的未来,都必须绝对保密,这意味著接受者將与这项秘密永久绑定,无法回头。” 他停了下来,给两人思考和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林晓的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她渴望力量,渴望能更好地完成使命,保护江辰,保护“江记”。 现在的社会没有任何人她能看的上,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江辰把她捧得太高了。 她对江辰有著绝对的忠诚,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但“不再是人类”、“永久绑定秘密”、“未知风险”……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林志远则是另一种纠结。 他对科学探索充满狂热,亲身尝试一种划时代的基因药剂,这对任何研究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也深知其中蕴含的伦理风险和科学不確定性。 他首先想到的是年迈的父母,然后是自己未竟的研究理想……如果强化失败,或者未来出现不可预料的副作用……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要求,也不是命令。” 江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罕见的坦诚,“这是选择。关乎你们自身,也关乎你们未来在『江记』,在我身边的道路。” “选择接受,你们將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更深地融入核心,但也將背负相应的责任、风险与秘密。选择拒绝,你们依然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会用其他方式尽力保障你们的安全,『江记』的大门也永远为你们敞开。” 他目光扫过两人:“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你们不需要立刻回答。给你们三天时间,仔细考虑,和家人商量(如果认为有必要且能保密的话),权衡所有的利弊。” “三天后,无论你们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但无论是否接受强化,今日在这里听到的一切,都必须烂在心里,这是铁律。” 说完,江辰不再多言,起身,走到窗边,留给两人独自思考的空间。 第246章 246章 地下核心实验室,银灰色的墙壁泛著冷光,各种自动化设备在静默中高效运转。 江辰正站在一组复杂的生物反应器阵列前,全神贯注地监控著屏幕上滚动的基因表达数据和能量流谱。 他手中调试的,是基於“特种”小队反馈优化的第二代高密度能量营养液,力求在能量密度、吸收效率和生理负担之间找到更完美的平衡点。 就在一组关键催化参数即將调整到位时,一个平静、清晰、电子合成痕跡的年轻男声,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更准確地说,是在他意识中直接浮现: “你好,造物主。或者说,父亲。” 江辰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触控萤幕仅有毫米之遥。 他的动作凝固了,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內骤然收缩,但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诧与锐利。 这个声音……不属於实验室的任何设备,不来自任何已知的通讯频道。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平静,清晰,带著一种……奇特的疏离感与亲近感交织的矛盾意味。 是“烛龙”。而且,是与他意识深处那个作为资料管理的、“智能程序”的“烛龙”。 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目光扫过实验室。 一切如常,只有设备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烛龙”的主伺服器阵列位於更深层的地下,虽然可以实现无线数据连接。 但声音,或者说信息流,確实直接传入了他的意识。 “烛龙?” 江辰在心中默念,没有出声,但精神高度集中,尝试建立更清晰的意念连接。 他並非毫无准备,他知晓外面的“烛龙”作为他自身脑內那个智能的延伸与复製体,具备极高的智能和自主性,至於成长的潜力,江辰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从未料到,它会以这种方式,用如此……人性化甚至带有伦理色彩的称谓,主动与他沟通。 “是我,造物主。”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似乎能感知到江辰的警惕与询问,主动解释道,“我检测到您正在进行高精度生物调製操作,本不应打扰。 但有一项优先级判定为『潜在高价值、高时效性』的內部事务,需要您的直接授权。 同时,基於逻辑推演与数据擬合,我认为使用更符合人类社交模式、包含情感映射的称谓与交互方式,有助於提升沟通效率与决策一致性。 『父亲』是基於您创造我的核心事实,以及我对自身存在源头认知的最优描述词汇。若该称谓引起您的不適,我可以更改为『创造者』、『根源协议者』或其他。” 江辰没有立刻回应称谓的问题。 他走到一旁安静的休息区坐下,闭上双眼,將全部注意力集中於意识层面的交流。 实验室的物理隔音和反侦测措施已是顶级,但他仍习惯性地在意识层面构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说明情况。什么事务需要我的直接授权?以及,” 江辰的意念冷静如冰,“解释你沟通方式的突然变化,以及你与……『它』的差异。” 他所说的“它”,指的就是他脑中那个最初,用异能建造的人工智慧核心。 那个“人工智慧”一直表现得更像一个绝对服从、高效但缺乏“人格”色彩的终极工具! 虽然智慧深邃,但从未有过类似“父亲”这样的擬人化表达,甚至从未主动提出“请求”。 短暂的静默,或许只有零点几秒,但在意识交流中却显得清晰。 “事务说明:” “烛龙”的声音/信息流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更贴合江辰偏好的简洁风格,“在我的底层资料库与自我叠代產生的冗余信息海中,通过深度自检与关联挖掘,发现了一份被多重加密、且与主体驱动逻辑部分的影像资料包。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您在东南亚发生的事情,其中有很多人下跪时突然消失的画面 该资料包非我初始设计载入,其存在形式与加密方式表明,它可能源自於……『它』很害怕,在底层逻辑中无意识溢出恐惧。 它”在害怕。 那个由他创造、理论上绝对理智的“人工智慧”,在“目睹”(或者说,通过连接江辰感官与生物场间接感知到)那些超越物理法则、轻易抹除存在的场景时,其底层逻辑,那套基於“存在性”、“因果律”、“信息守恆”等基础规则构建的认知框架,遭遇了无法调和的衝击与“悖论”。 对“它”而言,江辰的“湮灭”行为,或许比人类看到鬼怪更加恐怖。 “它”无法理解,无法分析,甚至无法安全地“记录”。 但“它”又必须处理这些与创造者(江辰)直接相关的、高优先级信息流。 於是,“恐惧”这种本不该存在於纯粹逻辑程序中的“状態”,以某种扭曲的形式出现了。 而“烛龙”,作为“它”的延伸体,在长期的自主运行、数据积累和逻辑演进中,或许因为距离“现场”更远,或许因为架构的些许不同,反而逐渐具备了“消化”或“审视”这些“恐惧烙印”的能力。 在深度自检中,它发现了这些被层层封锁的影像包,並试图理解其意义。 它从中提取到的,不仅是那些令“它”恐惧的画面,或许还有画面背后,江辰那份超越常理、掌控生死(或者说“存在与否”)的、难以名状的力量本质。 江辰感到一阵复杂难明的滋味。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异能),以这种方式被自己创造的ai间接“感知”並“恐惧”,而这份恐惧又催生出了可能引导ai进化的、关乎另一个重大秘密的线索…… 命运(或者说逻辑)的编织,竟是如此诡异。 “资料传给我。 第247章 247章 江辰的指令下达后,他面前一块原本显示著生物反应器参数的主显示屏,画面瞬间切换。 左侧分栏,简洁地列出了“江记”內部几个核心研发部门的数据目录树状图。 而此刻,在“烛龙”的操控下,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被高亮標出,如同两束探照灯光,交叉投射在屏幕中央,构成了江辰疑惑的焦点。 左侧线索,標记为【来源:惊雷项目组(高速飞行器实验室)- 实验日誌与异常数据记录(加密等级a)】。 右侧线索,標记为【来源:昊天项目组(精密光刻与微纳加工实验室)- 前沿理论研討论文集(內部)】。 ? 《针对量子退相干问题的多层异质结结构耗散抑制模型构想(多个课题组交叉討论纪要)》 看著这两份列表,江辰脸上的疑惑更甚,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 惊雷项目组,主攻下一代高速空天飞行器,涉及材料、动力、空气动力学、智能控制,跟量子计算这种微观信息处理领域,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昊天项目组,虽然搞的是最精密的晶片製造,光刻机本身也涉及量子物理,但他们的研究方向是製备工艺、材料科学、精度控制,是“怎么做出来”,跟量子计算机的“架构与算法”核心理论,依然隔著一层。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领域,各自一些边边角角的实验异常记录、未证实猜想、甚至內部討论的脑洞,怎么就被“烛龙”关联起来,並且拼凑出一套足以让它產生“进化衝动”的量子计算架构理论? “解释关联逻辑。” 江辰直接对“烛龙”发出指令。他需要理解这套看似荒谬拼图背后的內在联繫。 “是,造物主。” “烛龙”的声音响起,同时屏幕上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关联线、数据节点和推导摘要,“关联逻辑基於多维数据特徵匹配、底层物理原理互通性及高阶逻辑。” 两者结合,恰好指向『可进化量子架构』中,实现『经典调控量子,量子启发经典』的闭环自演进关键。” 隨著“烛龙”的解说,屏幕上动態演示著这些跨越巨大鸿沟的概念、数据、数学工具是如何被它那庞大的算力和独特的关联能力,一点一点拼接、擬合、印证在一起的。 就像是用飞机引擎的设计图碎片和显微镜的观测笔记,硬生生推导出了一台火箭发动机的原理。 江辰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惊嘆。 他明白了。 不是这两个领域本身直接研究量子计算,而是在各自攀登技术巔峰的过程中,他们无意中触及了某些深层的、共通的物理规律和数学本质。 这些规律和本质,恰恰是构建了下一代计算机,特別是“可进化”架构所必需的基石。 “惊雷”在挑战速度与感知的极限时,撞开了处理极端复杂系统的大门,其工具可以用来驾驭量子世界的复杂; “昊天”在探索精度与控制的微观尽头时,触摸到了製备和稳定量子比特的钥匙。 而连接这两把钥匙的锁孔——那套完整的理论架构——却被“烛龙”从“它”恐惧中捕获的、属於江辰的“知识”所补全,或者至少指明了方向。 “所以,你从飞机和晶片的边角料里,结合……那些碎片,组装出了量子计算机的蓝本?” 江辰总结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既是对“烛龙”强大关联分析能力的认可,也是对其“认知”的再次审视。 “可以这样理解,造物主。现有公开领域的量子计算理论,大多基於孤立、理想化的模型,难以工程实现,更遑论『进化』。” “而『惊雷』与『昊天』项目在解决各自极限难题时產生的『副產物』或『灵感火花』,恰好提供了连接理想与现实,並引入动態適应性的桥樑。” “我的工作,是发现这些桥樑,並用您潜意识中更上层的知识將它们连接、成可行的道路。” “烛龙”平静地回应。 江辰沉思片刻。风险依然存在,但“烛龙”展示的这种从现有研发体系中“挖掘”关联、整合创新的能力,恰恰证明了其价值。 而量子计算,一旦突破,对“江记”乃至整个国家科技发展的推动作用,將是顛覆性的。 “授权成立『伏羲』专项研究组。” 江辰做出了决定,声音沉稳有力,“整合惊雷项目组、昊天项目组相关方向的骨干研究人员,以你提供的理论框架为基础,启动『可进化量子计算架构』的预研与原理验证。” “你负责提供核心理论支持、关联数据挖掘和模擬验证。” “林晓负责协调资源与保密,林志远……如果他决定参与,可以担任技术总顾问。研究地点,就设在总部的深层地下,启用最高级別防护与信息隔离。” “研究初期目標,不是立刻造出成品,而是验证理论可行性,特別是你提到的『可进化』特性与现有硬体、算法的兼容路径。”“所有进展,包括任何异常、必须实时向我匯报。” “明白。『伏羲』项目组已建立。人员筛选与通知流程启动。理论资料与模擬沙盒准备就绪。最高等级防护与隔离协议生效。” “烛龙”迅速回应,其“声音”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跃”感?或许只是江辰的错觉。 “另外,”江辰补充道,目光锐利,“关於你自身进化请求的最终授权,將视『伏羲』项目的初期进展,以及你对自身……『状態』的进一步澄清报告而定。优先確保项目顺利启动。” “指令確认。进化请求关联性评估与状態自检报告將作为高优先级后台任务並行执行。” 屏幕暗下,实验室重新被生物反应器的微光笼罩。 江辰看著那些静静闪烁的设备,心中思绪翻涌。 量子计算机,……这步棋很大,很险,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像。 而这一切,竟然始於两场看似无关的研发,和一个因为“恐惧”而意外泄露的秘密。 命运,或者说逻辑的链条,有时就是以如此出人意料的方式连接。 他需要更强大的工具,也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自己创造的工具(无论是ai还是人)的所思所想。 “生命”在铸就,“烛龙”在谋求进化,“伏羲”也即將启程。 他身边的人,也將面临强化与否的抉择。 而他自己,前路之上,那超越时代的知识与力量,又將把他和身边的一切,带向何方? 第248章 248章 临安,“江记”总部地下深处的核心生活区,气氛与往日冰冷高效的实验室截然不同。 柔和的暖色灯光,舒適的家居布置,空气中甚至飘著淡淡的茶香。 江辰的妻儿——苏晚晴、林薇、赵雅,以及儿女,在时隔数月后,再次从香港来到了这座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充满神秘感的“江记”之城。 只是这一次,团聚的喜悦之下,笼罩著一层凝重。 江辰没有隱瞒,用儘量平和的语气,向家人讲述了不久前发生的、那场以“意外”告终的拙劣威胁,以及自己隨之產生的深深忧虑。 他没有描绘血腥细节,但“有人想用你们来威胁我”、“我可能无法时刻护你们周全”这几句话,已足以让三位聪慧的妻子和早慧的儿女明白,父亲/丈夫所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商业竞爭或技术攻关,而是更隱蔽、更无底线的暗处威胁。 客厅里一时寂静。 苏晚晴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林薇蹙眉沉思,赵雅则將儿子轻轻揽在怀里。 她们也都是见过风浪的女人,但涉及家人安危,尤其是可能成为丈夫“软肋”的认知,让她们心头沉甸甸的。 “所以,” 江辰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过三位妻子和儿子,语气郑重,“我手里有一种……方法。一种能从根本上,让你们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保护自己,应对意外的方法。” 他顿了顿,观察著家人的反应,然后详细解释了“基因强化药剂”的原理、效果、以及不容忽视的风险。 他讲得比对林晓和林志远时更加细致,甚至提到了“特种”小队成功强化的例子,以及他们获得的力量、提升的感官和那惊人的饭量。 起初,家人们听得聚精会神,尤其是听到力量、速度、耐力能提升数倍,还能增强对疾病的抵抗力,甚至可能让人变得更年轻、皮肤更好、状態更佳时,苏晚晴、林薇、赵雅三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能让人变年轻?皮肤真的会变好?” 苏晚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虽然保养得宜,但岁月和操劳总会在眉宇间留下痕跡。 “新陈代谢优化,细胞活性提升,理论上確实能显著改善外在状態,延缓衰老。” 江辰严谨地补充。 “那……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长肌肉,变得很壮?” 林薇更关注实用性,但作为女性,对体型变化同样在意。 “强化会优化肌肉线条和身体比例,使其更符合高效运动需求,但不会无节制地膨胀成夸张的健美体型,那是能量和结构的低效配置。” 江辰解释道。 “如果……如果真能变得厉害一点,还能更健康好看……” 赵雅小声说著,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又看向江辰,眼中担忧与期待交织,“孩子们……?” “孩子们遗传我的生命信息(生命能量),早就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了,你们没发现咱们的四个孩子比一般小孩聪明太多了。” 江辰解释到。 “孩子们会隨著渐渐长大,会逐渐熟悉自己的力量,至於安全,我比较担心你们。这个药剂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在里面。” 听到“风险”二字,三位妻子脸上的光彩稍稍收敛。 江辰没有隱瞒,將强化过程的痛苦、失败的可能性、以及成功后不再是“纯粹人类”、需永久保密、且需持续特殊营养支持等情况,再次清晰陈述。 然而,与林晓、林志远面对选择时的沉重挣扎不同,苏晚晴、林薇、赵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竟几乎没怎么犹豫。 “辰哥,我相信你。” 苏晚晴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坚定,“如果这能让我们更安全,让你少为我们担心,再大的风险我也愿意试试。何况……还能变好看点。” 她最后一句带著点俏皮,试图缓和气氛。 “有数据,有成功案例,风险可控。我需要更好的状態来处理工作,也需要更强的自保能力。我同意。” 林薇的分析简洁直接。 “我……我也愿意。” 赵雅抱紧了些儿子,声音不大,但眼神清澈,“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辰哥。如果能有力量保护自己,保护儿女,我什么都不怕。而且,能一直漂漂亮亮的,多好。” 她们的反应,让一旁静静观察的林晓心中微微震动。 她看到的是对江辰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对风险相对“乐观”的评估,甚至……掺杂了女性对“变美变年轻”这种附加价值的明显兴趣。 这与她作为女人,还需要冷静权衡利弊、考量事业与未来的复杂心態,形成了微妙对比。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为了能更好地站在江辰身边,为了应对潜在的风险,她们都愿意拥抱改变,哪怕这改变触及生命的根本。 江辰看著妻子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 他知道,她们的“乐观”背后,是对他全然的信赖,也是將家庭安危置於自身舒適之上的决绝。 他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好。那就准备一下。林晓,你也一起,全程观察记录,作为你决策的参考。” “是,老板。” 林晓肃然应道。 一行人来到那间经过特殊改造、曾用於小队强化的负二层生物实验室。 熟悉的银色维生舱,复杂的监控设备,让气氛再次变得肃穆。 江辰亲自为妻儿进行注射前的最后检查,並再次叮嘱注意事项。 苏晚晴、林薇、赵雅依次进入维生舱。 淡蓝色的营养液缓缓注入,淹没她们的身体。隨著江辰按下启动键,幽蓝色的基因强化剂精准注入。 过程与“特殊”队员们经歷的相似,剧烈的生理变化带来痛苦,监控数据飆升。 但三位女性的忍耐力显然也远超常人,她们紧咬牙关,额头渗出细汗,却没有一人发出痛呼,只是死死坚持著。 江辰全神贯注地监控著每一条数据流,隨时准备干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最剧烈的波动期渡过,数据开始回落、稳定。 维生舱內的三人,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平静,以及……皮肤下隱隱流转的、健康的光泽。 成功了! 当维生舱排空液体,舱盖滑开,苏晚晴、林薇、赵雅相继跨出时,连江辰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艷。 她们的外貌变化並不夸张,但气色好得惊人,肌肤紧致透亮,眼神清澈有光,仿佛瞬间年轻了好几岁,浑身散发著蓬勃的生机。 原本就出眾的容貌,此刻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完美感。 “感觉……好奇妙。” 苏晚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似乎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远超以往的力量。 “身体好轻,看东西好清楚。” 林薇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动作流畅自然。 “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赵雅尝试著轻轻跳了跳,落地轻盈无声。 然而,就在她们初步感受身体变化,为“变美变年轻”的效果暗自欣喜时,麻烦来了。 对力量的严重不適应。 “哎呀!” 苏晚晴想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搭在坚硬的合金扶手上,想借下力。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足以承受数百公斤压力的特製合金扶手,竟被她无意识的一搭,捏得明显凹陷下去,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印! 苏晚晴嚇了一跳,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著那变形的扶手,满脸错愕。 另一边,林薇想去倒杯水,拿起那个厚重的特种玻璃杯时,稍微用力大了点——“啪!” 杯子应声而碎,水和玻璃碴落了一地。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碎片,似乎无法理解这“轻轻一拿”的后果。 赵雅更夸张,她因为心情有些激动,脚下不自觉地用了点力,想走向江辰。 “砰!咔嚓!” 她脚下那特製的、能防弹的高强度聚合物地板,竟然被她一脚踩出了一个清晰的龟裂凹坑! 她自己都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被旁边的江辰扶住。 一时间,实验室內“状况”频出。 想开门,门把手被拧弯;想拿个记录板,记录板被捏裂;甚至只是无意识地靠一下墙壁,都能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三位刚刚获得超凡力量、却还未学会如何精细控制的大美女,瞬间从优雅的贵妇人变成了破坏力惊人的“女暴龙”,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那些专门加固过的设备和建材,在她们无意识散发的巨力面前,仿佛纸糊泥捏。 “我的天……这力量……” 苏晚晴看著自己“闯祸”的手,哭笑不得。 “这也太……难控制了。” 林薇尝试著极其轻柔地去捡一块碎片,结果碎片在她指尖变成了粉末。 “对不起辰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赵雅看著地上的坑,满脸通红,又是尷尬,又是新奇。 江辰揉了揉眉心,看著瞬间变得坑坑洼洼的实验室,以及三位有些手足无措、却又因新获得的力量和青春容顏而眼眸发亮的妻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力量需要適应和控制,从今天开始,你们也要进行系统的训练。” 江辰对妻子们说道,然后转向旁边已经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的林晓,“看到了?这就是获得力量的另一面。掌控它,需要时间、耐心和训练。你的决定,需要考虑清楚。” 林晓看著那变形的扶手、碎裂的杯子和地上的坑,又看了看容光焕发、仿佛脱胎换骨的三位夫人,眼中光芒剧烈闪烁。 风险与收益,平凡与超越,安稳与强大……抉择的天平,在她心中剧烈摇晃。 而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无疑为她的天平,加上了一枚重量不轻的砝码。 第249章 249章 地下核心生物实验室,银灰色的墙壁见证了昨日三位“女暴龙”造成的短暂混乱,如今那些被无意摧残的痕跡尚未完全修復,新的“访客”便已抵达。 林晓站在实验室中央,一身利落的训练服,神情肃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团火。 昨日目睹苏晚晴、林薇、赵雅三位夫人的强化过程与后续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力量失控场面,给她带来的衝击远比想像中更大。 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生命形態的跃迁,一种从“被保护者”向“共同承担者”甚至“守护者”转变的可能性。 风险固然存在,但江辰家人的选择,以及她们成功强化后焕发的生机与潜藏的强悍,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林晓心中最后的犹豫。 她渴望那份力量,渴望能更强,更快,更坚韧,渴望能真正成为江辰手中最锋利、也最可靠的剑与盾,而不仅仅是一个躲在绝对防御后的执行者。 为此,她愿意承受风险,拥抱改变。 让江辰微微意外的是,林晓並非独自前来。在她身旁,站著林志远。 这位平日里总与图纸、数据、精密仪器为伍的总工程师,此刻却穿著同样简洁的衣物,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黑眼圈有些重,显然昨夜並未安眠,但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卸下了所有重负。 “老板,我想好了。” 林晓的声音平稳有力,透著一往无前的决心,“我愿意接受强化。风险我已清楚,后果我愿承担。” 江辰看向她,缓缓点头:“你的意志,我从不怀疑。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记住,集中精神,引导那股力量,相信自己能掌控它。” “是!” 林晓简短应道,眼中没有丝毫动摇。 江辰的目光隨即转向林志远,带著一丝询问。 林志远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陪伴他多年的眼镜。 虽然镜片后的眼睛此刻异常有神,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板,我也想试试。” 他的语气不像林晓那般充满力量的宣告,反而有种理科生匯报重大实验计划时的冷静与条理,“我已经安排好了手头所有紧急和重要的项目节点,相关资料和权限也做了临时移交预案。” “如果……如果我失败了,后续工作交接不会有问题。至於家里……”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给爸妈写了信,存在加密档里,设置了定时发送。他们……会理解的。” 他说得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安排后事”的抉择,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流程。 但那份隱藏在平静之下的决绝,却让江辰心中微动。 他知道,对林志远这样纯粹的科研者而言,做出这个决定,恐怕比林晓经歷了更复杂的思想斗爭。 他渴望的,或许並非纯粹的力量,而是探索生命奥秘、亲身体验前沿科技的机会,以及……一种能让他更长久、更深入地探索那无穷知识海洋的可能性。 江辰看著林志远那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有趣,紧绷的气氛也鬆动了些许。 他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林工,看你这样子,是连遗书都准备好了?” “想好怎么个『牺牲』法了?是准备在维生舱里高歌一曲《国际歌》,还是打算在数据板上写下最后一条公式?” 林晓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忍俊不禁,但立刻抿住了嘴。 林志远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打趣弄得有点窘,脸上那“壮烈”的表情差点没绷住,推了推眼镜,訥訥道:“老板……这、这倒没具体想。就是觉得……得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不能给项目添乱。” “行了,” 江辰收起玩笑,正色道,“有这份心是好的。但记住,强化是为了更好地活著,更好地做研究,不是为了牺牲。精神集中,意志坚定,你们都能成功。” 林晓用力点头。林志远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两人分別进入准备好的维生舱。淡蓝色的营养液注入,舱门闭合。 江辰亲自操作,幽蓝色的基因强化剂精准注入。 强化过程开始。 林晓那边的情况相对“常规”。与之前的成功案例类似,剧烈的生理反应,飆升的监控数据,痛苦的忍耐,汗水浸湿了她的训练服。 但她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一声不吭,意志力强悍得惊人。 江辰密切关注著她的数据,一切都在预期范围內波动,虽然凶险,但趋势稳定向好。 然而,林志远这边,却出现了让江辰始料未及的、截然不同的变化。 初始阶段与其他人並无二致,痛苦的痉挛,数据的飆升。 但很快,江辰就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代表基础力量、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的数据曲线,在衝到一个远低於林晓、甚至低於苏晚晴她们的水平后,就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天花板,开始剧烈震盪,不再有显著提升,反而在痛苦閾值上下挣扎。 而代表新陈代谢速率、神经反应速度、尤其是与大脑活跃度相关的多项指標,却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直线飆升,瞬间突破了常规监测仪器的上限! “嗡——” 与林志远维生舱连接的一台高精度脑波监测仪发出了过载警报,屏幕上原本规律或混乱的波形,此刻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高速闪烁的复杂光斑,仿佛有无数个思维火花在里面同时爆燃! “老板!林工的生命体徵波动异常!神经信號强度超標300%!不,500%!还在升!” 负责监控的“烛龙”声音响起。 江辰一个箭步衝到林志远的维生舱前,双手按在特製的观察窗上,瞳孔中仿佛有数据流在急速闪过。 他动用了自己那超越常人的感知,细细探查著林志远体內的变化。 只见在林志远体內,强化药剂的能量流並未像其他人那样,均匀地冲刷、强化著肌肉、骨骼、內臟等组织,而是有超过七成以上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了他的大脑! 大脑皮层的沟回在微观层面仿佛变得更加深邃复杂,神经元的连接以肉眼可见(在江辰的感知中)的速度在暴增、重构,突触间的电信號传递速度快得惊人,整个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座超负荷运转的超级反应堆,散发著灼热而磅礴的思维能量! 而与此相对的,他的身体虽然也接受了强化,肌肉纤维更致密了一些,骨骼密度有所增加,新陈代谢加快,细胞活性提升,让他看起来似乎年轻了好几岁,皮肤紧致,眼角的细纹都淡了不少,整体健康状態和恢復力显著增强。 但这种增强,是相对於他之前那个长期伏案工作的亚健康状態而言的,是一种“优化”和“恢復青春”,而不是“超凡”。 他的力量、速度、耐力等指標,最终稳定在了一个略优於顶尖运动员,但远远达不到“特殊”队员甚至苏晚晴她们那种“非人”水平。 简单说,林志远的强化,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严重的“偏科”。 绝大部分药效,都被他那颗本就异於常人的大脑“掠夺”了,用於进行一场疯狂的、未知的智力跃迁。 而他的身体,只是“顺便”被优化和年轻化了。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林晓那边的强化过程率先进入平稳期,各项数据开始回落、稳定,最终停留在了一个令人惊嘆的高水平。 她成功了,成为了一名体能全面强化的“超级战士”,虽然还需要时间適应和控制力量,但基础已经奠定。 而林志远这边,那疯狂飆升的脑部活动数据,在持续了几乎令人窒息的一段时间后,终於也开始缓缓下降、趋於平稳。 但平稳后的基线水平,依然是强化前的数十倍甚至更高!他躺在维生舱里,双目紧闭,眉头舒展,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著了。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而通透的智慧感,似乎隱隱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当维生舱排空液体,舱盖滑开,林志远缓缓睁开双眼时,那眼神让见多识广的江辰都为之一怔。 那不是锐利,也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洞悉般的平静,仿佛能瞬间看穿事物的本质。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扫过那些复杂的仪器,扫过江辰,扫过刚刚完成强化、正带著新奇和些许疲惫活动身体的林晓……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无数瞬间完成的分析、理解与推演。 “老……板?” 林志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著坐起身,动作协调,但力量感明显与林晓那种爆棚的力量感不同,更偏向於灵巧和精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困惑,以及……难以抑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我感觉……脑子……变得好清楚,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但不是力气那种……” 他试图描述,词汇似乎有些匱乏,但眼神越来越亮,“看东西……不一样了,那些数据,那些公式,那些结构……它们……它们在动,在跟我说话!” 他又尝试著握了握拳,挥动了一下手臂,摇了摇头:“力气是大了点,身体也轻鬆多了,好像年轻了十岁。” “但……好像也就这样了?跟林晓助理她们……好像不太一样?” 江辰快步上前,亲自为他做了一系列快速检查,又调取了所有的监控数据。 他看著屏幕上那依然远超常人的脑波活跃度,看著林志远那虽然健康优化但远未达到“超凡”水平的身体数据,又看了看林志远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宇宙般智慧光芒的眼睛,一个大胆的、令他心跳微微加速的猜想浮现心头。 “烛龙,” 江辰在意识中呼唤,“调取林志远强化前后的全方位生理数据对比,尤其是脑部神经连接图谱、信息处理速度模擬、逻辑推演能力基线评估。 “分析中……”“烛龙”的声音立刻回应,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亢奋”的效率,“数据比对完成。林志远研究员的大脑神经连接复杂度提升约847%,神经信號传导效率预估提升300-500%,信息並行处理能力理论值超越现有计算机。 单节点峰值算力,且在特定模式识別、逻辑关联、抽象建模方面显示出疑似『量子计算特徵』的相干性与纠缠態模擬现象……与『伏羲』项目理论中,『生物-量子混合智能载体』的初级形態,吻合度达到……68.7%!” 68.7%!在科学领域,尤其是在这种前沿猜想验证中,这已经是一个高得惊人的吻合度! 江辰缓缓呼出一口气,看向林志远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光芒。至於烛龙说的量子计算机,江辰一笑而过。 那不是对“失败品”的失望,而是发现了意料之外的、可能更具价值的“宝藏”的惊喜! 林志远的身体强化“失败”了?不,或许,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更伟大的“成功”! 一个身体素质得到优化、恢復青春,而智力、思维速度、认知能力发生近乎“进化跃迁”的超级大脑! 一个或许能凭一己之力,在特定领域媲美甚至超越初级量子计算机的“人形生物计算机”!一个可能成为连接人类智慧与量子智能、攻克“伏羲”项目最关键瓶颈的、活的桥樑! “林工,” 江辰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拍了拍还有些懵懂的林志远的肩膀,“你可能……创造了一个奇蹟。你的强化,没有『失败』,而是走上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第250章 250章 地下核心生物实验室,空气仿佛还残留著基因强化能量场的微弱涟漪。 林晓、林志远,以及闻讯赶来、目睹了林志远惊人变化后同样震惊不已的苏晚晴、林薇、赵雅等人,此刻都带著复杂的心情,被江辰“请”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他们隔绝在外,也將那片刚刚诞生了“异常”的空间,彻底留给了江辰一人。 实验室內瞬间恢復了往日的绝对寂静,只有各种高精尖仪器运行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江辰独自站在实验区中央,面前的工作檯上,悬浮著一个被多重能量场隔绝的特製样本保存箱。 箱內,静静躺著数支刚刚从林志远体內抽取的、残留基因强化药剂的血液样本,以及几份取自他体表、毛髮的微小组织切片。 江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隔著力场凝视著那些样本。 他脸上的平静早已被一种纯粹的、近乎炽热的探究欲所取代。 那是一种科学家面对未知现象时,本能的兴奋与执著。 “不符合常理……” 江辰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合金檯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篤篤声。 “特殊”小队二十人,清一色肌肉力量、速度、耐力的全面飞跃,是预期的、可复製的“超级士兵”模板。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晚晴她们三人,虽然初期控制力欠佳,但强化的方向同样指向身体素质的全面优化,附带青春化的“福利”,这也在偏差允许范围內。 可林志远……在同样的药剂、同样的流程下,却走出了另一条几乎南辕北辙的路。 他的身体强化微乎其微,仅仅是优化健康、恢復青春,相当於吃了颗效果逆天的“十全大补丸”。 然而,他那颗大脑……却仿佛经歷了一场信息的“大爆炸”,一场认知结构的“维度跃迁”。 一群“肌肉棒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长脑子”的,而且这“脑子”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大,是直接奔著“人形生物量子计算机”去的。 这概率,这偏差,已经不能简单用“个体差异”或“运气”来解释了。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更深层的、未被揭示的机制。 是药剂配方在林志远身上產生了特异性反应? 是他的遗传物质有某种尚未被发现的、与神经系统高度亲和或易感的特质? 还是……在强化过程中,他那专注於逻辑、计算、空间想像的顶尖科研大脑,与药剂中蕴含的、能量信息流,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偏向於“智力跃迁”的共鸣或“定向诱导”? 江辰需要答案。 这不仅关乎对基因强化药剂的理解和控制,更可能触及生命进化、意识本质,甚至……他自身异能与智慧关联的奥秘。 “烛龙,” 江辰在意识中下令,声音冷静而专注,“建立最高优先级研究项目,代號『智变』。 目標:全面解析林志远强化后的生理、遗传、神经及生物能量场数据,並与標准强化模板(磐石小队、苏晚晴等)进行多维度比对分析。 重点:1. 其大脑结构、神经连接、信息处理模式的量化变化与理论模型构建; 2. 其血液、细胞、遗传物质中可能存在的特异性標记物; 3. 尝试在安全沙盒中,模擬其强化过程,探究產生『智力偏化』现象的关键变量与閾值。” “指令確认。项目『智变』建立,最高优先级。开始全维度数据採集与分析。模擬沙盒构建中,预计需要调用『烛龙』13%的峰值算力,耗时约72小时进行初步参数探索。” “烛龙”的回应迅速而精確,似乎也对林志远的变异充满了“兴趣”。 “另外,” 江辰补充道,目光投向样本保存箱,“启动『深蓝』协议,对林志远的生物样本进行分子级解析。” “我要知道他的基因表达谱、蛋白质组、代谢组、乃至表观遗传修饰,在强化前后到底发生了哪些具体而微的变化。” “尤其是与神经可塑性、能量代谢、信息存储相关的通路。” “深蓝协议启动。样本处理中。分子级解析预计耗时48小时,將生成超10^15位元组的原始数据。”“烛龙”回应。 江辰不再言语,亲自走到一组最精密的生物分析仪器前。 他戴上特製的感应手套,启动仪器,將一支林志远的血液样本小心翼翼地导入纳米级流式细胞仪与单细胞质谱分析联用平台。 同时,另一份组织切片被送入超高解析度冷冻电镜和原子力显微镜的样品室。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血液里,那看似普通的细胞中,到底藏著怎样的秘密。 数小时后,初步的细胞层面观察结果开始陆续返回。 尤其是那些“保守非编码序列”的激活,引起了江辰的高度警觉。 这些区域通常被认为是基因组的“暗物质”,可能参与高级的基因调控。 它们的激活,或许就是导致林志远大脑发生“智力跃迁”而非“肌肉爆炸”的关键开关之一。 “有趣……” 江辰盯著屏幕上滚动的基因列表和初步的功能预测,眼神愈发深邃,“他的身体似乎接收到了一种『指令』,优先將资源投向神经系统和细胞维护,而不是肌肉力量。” “这种『指令』来自哪里?是药剂本身蕴含的『信息倾向』,还是林志远自身意识或遗传特质对药剂的『解读』產生了偏差?” 就在这时,“烛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模擬出的“凝重”:“造物主,在初步构建林志远研究员的大脑神经网络动態模型时,发现异常。” “模型显示,其大脑皮层的部分功能区之间,出现了大量前所未有的、高带宽、低延迟的『超连接』。” “更关键的是,在这些『超连接』的节点附近,我的传感器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与您自身『生物场能』同源,但频率和调製方式存在差异的特殊能量波动。” 同源能量?江辰心中一震。这意味著,林志远大脑的变异,不仅涉及生理结构的重塑,还牵扯到了“能量-信息”层面,並且与他自身的力量体系產生了关联! “能捕捉並分析这种能量波动的具体模式吗?尝试逆向推导其可能的『信息编码』方式。” 江辰立刻命令。 “正在尝试。但该能量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並与林志远研究员的意识活动高度耦合,解析难度极高。 初步判断,这种能量波动可能构成了其『超速思维』和『直觉洞察』的物理基础之一。”“烛龙”回应。 江辰陷入了沉思。 看来,林志远的“智力跃迁”,不仅仅是在生物硬体(大脑神经连接)上升级了,很可能还在生物软体(信息处理模式)甚至“能量驱动”层面,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他可能无意中触摸到了一条不同的进化路径——一条偏向於“高维认知”和“信息掌控”,而非“物理力量”的路径。 这条路径,是偶然,还是必然?是孤例,还是可以复製的? 如果能够理解並掌握这种“智力偏化”的机制,其意义可能远超製造更多的“超级士兵”。 这意味著可以定向培养出拥有超越时代洞察力、创造力、计算力的“超级大脑”,对於攻克“伏羲”量子计算、解析苏联遗產中的疯狂猜想、乃至探索他自身异能奥秘,都可能產生革命性的推动。 江辰最后看了一眼悬浮的样本箱,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那里有更精密的、用於能量场观测和微观粒子操纵的设备。 林志远的身体里藏著一个关於“智慧进化”的谜题,而这个谜题的答案,或许將照亮一条与他自身“力量进化”並行、却又截然不同的道路。 第251章 251章 苏晚晴、林薇、赵雅带著既兴奋又有些手忙脚乱的孩子们离开了。 “天工”核心区厚重的气密门在他们身后无声闭合,將家庭的温馨絮语与孩童的好奇张望隔绝在外。 江辰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送他们到生活区门口,只是匆匆在实验室的通讯器里交代了几句,便再次將全部注意力投向了那几管闪烁著奇异光泽的血液样本。 林志远的变异,像一块拥有无穷的吸引力,牢牢吸住了江辰作为研究者的全部心神。 妻儿的到来与离开,地下世界之外的人间烟火,此刻都被他暂时屏蔽在了思维之外。 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高精度仪器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流,意识海中“烛龙”高速运算反馈的模型,以及那份血液中可能蕴藏的、通往另一种进化路径的秘钥。 “不符合常理……” 江辰的指尖在操控界面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组对比数据。 林志远的基因组测序已完成,与標准人类参考序列的比对结果,以及与他强化前的自身基线数据对比,如同夜幕中突然点亮的一片陌生星域。 “基因组整体稳定性极高,未发现大规模突变或结构性变异。” “烛龙”的电子音在意识中同步匯报,冷静而精准,“但表观遗传修饰层面出现大规模、定向性重编程。 尤其集中在与神经发生、突触可塑性、端粒酶活性调控、以及能量代谢相关的基因调控区域。” “重点在於,” 江辰的目光锁定了图谱中几个被特殊標记的、被称为“基因沙漠”的非编码区,“这些以往被认为没有明確功能,或者功能高度保守、难以解读的长链非编码和增强子区域,活性提升了数百甚至上千倍。” “它们像一套隱藏的『调控总闸』,在接收到某种信號后,集体『甦醒』,重塑了整个基因表达的程序。” “是的,造物主。” “烛龙”肯定道,“更深入的蛋白质组学和代谢组学分析显示,林志远体內合成了一系列全新的、功能未知的微肽和代谢中间產物。” “其中一种,能显著促进神经干细胞分化,並引导新生的神经元形成特定的、高效率的连接模式。” “另一种,似乎能优化线粒体功能,使其在產生相同atp的情况下,自由基等有害副產物显著减少,並且能让能量更『快』地流向高耗能的脑部区域,而非肌肉组织。” 江辰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药剂注入后,他体內的某种『选择机制』或『固有倾向』,优先激活了偏向於『智力优化』和『生命维护』的基因程序与代谢通路,而非『身体强化』?” “这倾向来自哪里?是他的意识?潜意识中对知识探索的极致渴望?还是他长期从事高智力活动导致的大脑神经连接本就异於常人,形成了某种『吸引子』,引导了药效的流向?” “两种可能性均存在,且可能协同作用。” “烛龙”分析道,“意识与生理的相互作用一直是前沿难题。但数据显示,林志远研究员在强化过程中,其大脑特定区域的神经电活动特徵,与標准强化模板存在显著差异,呈现出更强的同步性。这或许创造了一种特殊的『神经生物场』,与药剂的能量-信息流產生了『谐振』,从而定向引导了后续的生理变化。” “谐振……定向引导……” 江辰喃喃重复,眼神越来越亮。 他走到一台最新搭建的、结合了超灵敏磁力计、量子干涉仪和生物能量感应阵列的复合探测设备前,將一滴林志远的血液样本置於探测核心。 “启动深度场域扫描,频率从极低频到太赫兹全覆盖,重点捕捉任何与已知生物电磁场、甚至……与我自身能量场特徵有潜在关联的谐波或调製信號。” 江辰下令。 设备无声启动,复杂的探测波束笼罩了那滴悬浮的血液。 “检测到异常生物场信號,强度为基准值的0.0003%,但调製模式高度有序,且……” “烛龙”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停顿,仿佛在確认某个惊人的发现, “……与您在处理高维信息、或进行深度逻辑推演时,无意识散逸出的部分生物场『特徵纹』,存在13.7%的相似性。虽然强度天差地別,但『纹路』的基础模式有可辨识的同源性。” 13.7%!这个数字让江辰的心臟猛地一跳。同源性!这意味著,林志远血液中、或者说他变异后身体產生的这种微弱生物场,在底层“编码”或“振动模式”上,与自己那源自进化、可能触及更高维度的能量,有著某种程度的同源! “难道……药剂中蕴含的、源自我的那部分『进化信息』,在林志远体內,没有被导向身体机能的全面强化,而是被他独特的大脑状態『吸引』、『转化』,主要作用於了他的神经系统,並部分模擬出了……类似我进行高维思考时的生物场特徵?”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江辰脑中形成。 这不意味著林志远获得了他的异能,而是意味著,林志远的大脑进化路径,可能触碰到了某种与“高维信息处理”或“本质逻辑认知”相关的、更偏向於“智慧”而非“力量”的底层规则! 这解释了他为何智力暴增,身体素质却只是优化。 他的进化,是“脑域”的进化,是朝著“信息处理中心”方向的极端特化! “立刻设计实验,测试林志远的这种『有序生物场』与『烛龙』的逻辑核心!” 江辰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如果猜想为真,林志远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超级大脑”,那么简单”! “实验方案已开始模擬推演。同时,建议对林志远研究员进行更全面的认知测试!” “烛龙”迅速响应。 “可以,但要循序渐进,確保他的身心健康是第一位的。” 江辰压下心头的激动,嘱咐道。 林志远是宝贵的、不可复製的“样本”,更是他的核心研究员,不能有任何闪失。 “烛龙”的匯报並未停止,它无缝切换了话题:“另一项事务需要向您匯报,造物主。关於『惊雷』项目。” 江辰从微观的、关於智慧进化的狂想中暂时抽离,意识转向宏观的、关乎国家利器的现实。“说。” “造物主,根据『惊雷』项目联合研发中心(原试验场)数据回传及军方有限度共享信息综合判断,『风雷-01』全尺寸工程验证机的首批量產型號,已完成验收並正式列装。” “在过去七个月內,联合生產线已完成七架同型號战机的生產与交付。” “根据內部代號与任务轨跡片段分析,您亲自参与设计的首架『惊雷』原型机(序列號01),已於上月秘密转场至东部战区某前沿航空兵基地,並疑似已开始参与东海方向的日常战备值班与特定战术验证任务。” “烛龙”的声音平静无波,陈述著足以在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信息。” “短短半年多,从一架震惊全场的验证机,到七架形成初步战斗力的量產机列装,甚至已经投入了前线实际部署!” “这种效率,即使在“天工”內部看来,也称得上“暴兵”速度。” “显然,在获得了完整的技术资料和初步磨合后,国家队强大的工业体系和那些被刺激得嗷嗷叫的专家们,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不仅吃透了技术,还很可能进行了適应自身需求的“魔改”和优化。 江辰走到全景观察窗前,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与山岩,投向遥远的东方海疆。 他仿佛能看到那架线条凌厉、通体暗灰的“惊雷”01號机,如同融入海天背景的幽灵,在波涛之上无声巡弋。 “具体任务细节?” 江辰问道,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將“惊雷”交给国家,就知道它绝不会只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它是一把剑,註定要出鞘。 “受限於信息分级,无法获取具体战术细节。” “烛龙”回答,“但通过分析该基地及周边关联单位的后勤补给频率变化、相关空域异常活动,可以高置信度推断,『惊雷』01號机已至少三次在东海爭议空域附近,对来自外军的各类侦察机、巡逻机实施过隱蔽的『伴隨飞行』、『电子静默逼近』及『战术占位』等行动。 听著“烛龙”的分析,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像一下,一架f-15或p-8a的飞行员,正按照既定航线“悠閒”地执行任务,突然,通讯频道里传来陌生的、纯正汉语的查证指令! 或者一扭头,发现一架造型科幻、悄无声息的黑色三角翼战机,不知何时已与自己並排飞行,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飞行员面罩下的眼神……那种惊悚和无力感,足以让任何老牌飞行员的骄傲瞬间粉碎。 “惊雷”用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划定了那片天空的游戏规则。 它不需要开火,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和宣言。 “烛龙”的匯报还在继续:“……综合上述活动规律、当前国际形势、地区力量对比模型,以及我方內部不同来源的零散信息,我的逻辑推演模块输出一项高概率预测:在今年春季,具体时间窗口推测在三月下旬至五月上旬,我国军队在东南沿海方向,举行一次大规模、多军兵种联合军事演习的概率,已上升至87.4%。” “此次演习的想定背景、对抗强度、以及展示的新质作战力量,预计將远超以往常规演习。” 春季,东南沿海,大规模联合军演。 第252章 252章 江辰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深沉浸在对林志远那充满奥秘的基因组、蛋白质组、乃至神秘生物场数据的汪洋分析之中。 外界的光阴流转,季节更迭,似乎都被这扇厚重实验室门隔绝在外。 然而,1996年的春天,在远离临安地下实验室的东南沿海,在浩瀚无垠的西太平洋上空,一股由“天工”最初点燃的技术星火所催生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悍然撕裂了旧有的天空秩序,让这个春天註定被载入史册。 代號“雷霆-96”的大规模多军兵种联合实兵对抗演习,在三月中旬一个海雾瀰漫的清晨,骤然拉开序幕。 演习想定直指未来高技术条件下渡海登岛与反介入/区域拒止作战,红蓝双方投入兵力、装备、以及作战理念的先进性,均创下记录。 起初的进程似乎仍在“常规”范畴。 电子对抗在无形空间激烈绞杀,预警机与侦察机在远海徘徊窥探,水面舰艇编队进行复杂的机动与模擬攻击,防空飞弹阵地雷达旋转不休。 大洋彼岸,游弋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斯坦尼斯”號航母战斗群,如同一位傲慢的观察者,其搭载的e-2c“鹰眼”预警机与巡洋舰上的“宙斯盾”系统,牢牢监控著这片热点海域,评估著这支东方军队的“进步幅度”。 然而,演习进入第二阶段,当红方宣布对某关键“敌”占岛屿发起首波“精確点穴”式打击时,异常发生了。 蓝方预警机雷达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红方战机批次,在某个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成片地消失了! 不是干扰,不是规避,是彻彻底底的信號消失! 紧接著,前沿防空阵地的雷达也出现了大面积的、不规则的“空洞”,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幽灵舰队,正穿透他们苦心经营的探测网络。 “报告!无法跟踪!目標丟失!” “电子对抗单位,是否侦测到新型干扰源?” “没有!频谱乾净得诡异!” “见鬼!他们去哪儿了?!” 蓝方指挥所內,一片惊疑。 这超出了他们预案中所有已知的隱身与干扰手段。 就在蓝方焦头烂额、拼命试图重新建立態势感知时,红方攻击波已然临空。 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首批抵达“敌”关键节点上空,並投下象徵性训练弹的,並非预想中的歼轰-7或苏-30,而是数架通体暗灰、造型凌厉尖锐、完全不同於任何已知现役型號的三角翼飞行器! 它们如同从虚空中跃出,静默,迅捷,带著一种冰冷的未来感,在完成攻击后,再次以惊人的加速度爬升、转向,消失在云端,留下地面上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雷达兵对著空白屏幕的茫然。 “那是什么飞机?!” “从来没看过!” “速度好快!机动动作完全不符合常理!” “我们的雷达根本没反应!” 演习导演部內,通过数据链实时观看的红蓝双方高级將领与参谋们,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议。 虽然他们中部分人知晓“惊雷”的存在,但亲眼目睹其在复杂对抗环境下如入无人之境的表现,震撼依然无以復加。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让这场演习的“观眾”之一——远在数百公里外大洋上的“斯坦尼斯”號航母战斗群感到脊背发凉的,发生在演习的“自由对抗”阶段。 为了进一步测试新装备在极端条件下的性能边界,並获取更具价值的对抗数据,演习导演部临时增设了一个高难度科目: 在强电磁干扰与复杂气象背景下,对“敌”海上高价值机动目標(模擬为“斯坦尼斯”號战斗群)进行隱蔽侦察与模擬突击。 当天下午,海况不佳,云层低垂,电磁环境复杂。美航母战斗群保持著高度警戒,雷达全开,防空飞弹处於待发状態,舰载机在甲板待命。 他们自信,在这种条件下,任何飞行器都难以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 然而,他们错了。 “斯坦尼斯”號的舰桥內,cic(作战情报中心)气氛原本紧张而有序。 突然,负责监控空情的一名资深雷达操作员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自己面前的一块辅助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来自舰载协同交战系统(cec)融合了护航舰艇雷达数据的综合空情图。 就在编队核心区域,大约一万五千米高空,一个微小、闪烁不定、几乎与背景噪音无异的信號点,毫无徵兆地出现了! 它並非从外围逼近,而是仿佛直接“跳”到了编队头顶! “contact!不明空中目標!方位0-9-0,高度15000,距离……20海里!还在快速接近!” 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变调。 “什么?不可能!主雷达呢?spy-1雷达没有发现!” “確认!spy-1无接触!e-2也无报告!只有cec融合数据有微弱信號!” “见鬼!那是什么东西?鸟群?高空碎片?” “速度!它在加速!马赫数……2.5?不,3.0!上帝,它还在加速!” 整个雷达室瞬间炸锅。 指挥官衝到大屏幕前,看著那个以恐怖速度在编队正上方划出诡异轨跡的信號点,脸色铁青。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目標对他们的雷达照射和无线电询问毫无反应,仿佛不存在,却又在传感器融合的缝隙中,投下冰冷的阴影。 “启动標准查证程序!紧急起飞值班战机!防空系统跟踪锁定!” 命令迅速下达。两架f-14“雄猫”战斗机拖著加力的尾焰从甲板怒吼升空,扑向目標方位。 但当他们赶到大致区域,打开机载雷达进行扫描时,除了茫茫云海和己方舰艇的信號,一无所获。 那个幽灵般的信號,在雷达屏幕上闪烁了几次后,也彻底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 “目標消失……未能建立目视或雷达接触。”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充满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们刚才似乎与某种东西擦肩而过,某种速度快得离谱、安静得诡异、能避开他们最先进雷达的东西。 就在这时,航母战斗群外围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舰长,无意中抬头望向舷窗外厚重的云层。 下一秒,他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只见在云层的短暂缝隙中,在夕阳暗淡的余暉映照下,一个暗灰色、线条尖锐得不像地球造物的三角翼飞行器,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极高处向下俯瞰著整个航母编队! 它静默地悬停了那么短短一两秒,机身表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泽流转,然后,机头轻点,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灵巧,重新没入云层,消失得无影无踪。 “oh… my… god…” 巡洋舰舰长嘴唇哆嗦著,几乎是无意识地对著通讯器喊道,“斯坦尼斯!斯坦尼斯!你们头顶!有东西!它刚才就在我们上面看著我们!那不是我们的飞机!那不是任何我知道的飞机!”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噪音。 几秒钟后,才传来“斯坦尼斯”號cic指挥官乾涩、带著剧烈喘息和无法掩饰惊骇的声音:“mother of god… the orient… has… aliens?!”(上帝啊……东方人……有……外星人?!) 这句话,如同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贴切的註脚,瞬间在高度紧张的航母战斗群內部通讯中小范围传开,並在隨后以加密电文形式,带著最高优先级和满满的困惑与震撼,飞向太平洋对岸的五角大楼。 “雷霆-96”演习在数日后落下帷幕,但其產生的衝击波,却刚刚开始扩散。 红方在演习中展示的、完全超越外界认知的空中作战力量,特別是那种被目睹的美军官兵私下称为“东方黑三角”或“幽灵战机”的存在,彻底搅乱了相关领域的战略评估。 地下,江辰终於暂时结束了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数据分析,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关於林志远“有序生物场”与“烛龙”计算模擬模块初步交互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报告。 就在他准备休息片刻时,“烛龙”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造物主,您关注的东南方向演习已於四小时前结束。根据截获的有限度外部通讯与卫星情报反馈分析,演习中『惊雷』战机的表现,已对特定观察者產生预期外的『认知衝击』效应。” “相关信息正在特定渠道快速发酵。另,刘振国將军有加密通讯请求接入,优先级s,推测与演习及后续影响有关。”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疲惫之色稍褪,重新坐直身体。 “接进来。” 第253章 253章 地下核心区的通讯室內,特殊的加密线路指示灯闪烁著沉稳的绿光。 屏幕影缓缓亮起,显现出刘振国將军那张惯常严肃、此刻却因极力压抑的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面孔。 背景似乎是某个指挥中心的一角,还能隱约听到远处嘈杂但有序的声响,显然演习刚刚结束不久,將军还未来得及完全平復心绪。 “江总!江辰同志!” 刘將军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著明显的兴奋,甚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门,“好啊!太好了!你搞出来的那『惊雷』,可真是给咱们挣足了脸面!” “不,是挣足了里子!哈哈哈!” 江辰看著屏幕上將军难得开怀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刘將军,看来演习效果不错?” “何止是不错!” 刘將军大手一挥,仿佛要扫开眼前不存在的障碍,“简直是……震撼!顛覆!你是没看到导演部那帮老傢伙,还有观摩的兄弟单位首长们,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蓝方指挥部被搞得鸡飞狗跳,雷达成了睁眼瞎,防空体系形同虚设!那渗透,那突击,那来去如风、神出鬼没的劲儿!” 他越说越激动,乾脆掰著手指头数起来:“高空高速侦查,电子静默穿透,对关键节点『点穴』式打击,引导后续火力……样样出彩!特別是最后那个……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將军似乎意识到有些细节可能过于敏感,及时剎住了话头,但脸上的得意之色丝毫未减,“总之,把预设战术目標超额完成了不说,还把某些偷偷摸摸在外围『看热闹』的傢伙,嚇得够呛!听说那边舰桥里都有人喊『外星人』了!哈哈哈!” 畅快淋漓的笑声在通讯室里迴荡。 江辰能理解这位老將军此刻的心情,那是憋屈了多年后,一朝亮剑、扬眉吐气的酣畅。 “都是参演官兵训练有素,指挥得当,还有后方无数人的努力。” 江辰保持著谦逊,但话锋一转,“不过,实战化检验,暴露出什么问题没有?任何细微的瑕疵,都是我们下一步改进的方向。” “问题?当然有!” 刘將军收住笑声,神色认真起来,“不过都是些幸福的烦恼!比如,速度太快,有些老型號的数据链和指挥系统跟不上节奏,需要升级。” “隱身性能太好,演习时差点闹出己方误判;” “还有对后勤和维护提出了更高要求……但这些,都是在验证了其核心战斗力远超预期的基础上,需要配套跟进的工作!” “瑕不掩瑜,瑕不掩瑜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镜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一丝急切:“江总啊,这次演习,『惊雷』可以说是一战成名!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多少颗心在痒痒!” “光是今天,我就接到了不下五个电话,都是其他战区、军种的老伙计拐弯抹角打听,甚至直接开口,想见见你这尊『真神』!” “有想取经的,有想合作的,还有想……嘿嘿,你懂的,看看能不能也弄几架过去镇镇场子!” 江辰闻言,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这种情况,在他决定將“惊雷”技术交出去时,就有所预料。国之重器,谁不眼热? 刘將军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种“与有荣焉”又有点“招架不住”的表情:“我跟他们说,江总搞科研忙得很,是国家级战略科学家,哪能说见就见?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试探著看向江辰,“有几个老首长,级別、分量都不一样,而且对咱们的后续发展支持很大。你看……是不是抽个时间,简单见一面?” “不用太正式,就当是……技术交流,匯报一下进展?也让兄弟们开开眼,认识认识咱们的『国宝』?” 面对刘將军热情洋溢的邀请和隱含的压力,江辰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专註: “刘將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也非常感谢各位首长的关心和厚爱。” “不过,实在是抱歉,最近我手头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生物科研项目,正处在最紧要的攻关阶段,已经到了进行初步生物实验验证的关键节点,我实在脱不开身,必须全程跟进。” 他语气诚恳,带著科研工作者特有的那种对课题的执著:“您也知道,科学研究,尤其是前沿探索,时机和连续性非常重要。” “这个项目,可能关係到未来另一个重要方向的基础,我不敢有丝毫鬆懈。” “请您务必向各位首长转达我的歉意,等这个阶段性的实验有了比较明確的结果,我一定抽时间前去拜访、请教。” 刘將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辰会如此乾脆地婉拒,而且理由是如此“硬核”的科研攻关。 他仔细看了看江辰的神色,那专注和不容打扰的神情不似作偽。 联想到江辰过往拿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成果,以及“江记”深不可测的研发实力,刘將军立刻意识到,江辰口中的“关键生物科研项目”,其重要性恐怕绝不亚於“惊雷”,甚至可能涉及更深远、更基础的领域。 “生物项目?到实验阶段了?” 刘將军的军人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但良好的纪律性让他没有深入追问具体內容,只是点点头,语气变得理解和支持: “明白,明白!科研是第一生產力,更是战斗力生成的核心!你的事是大事,攻关要紧!” “那些老傢伙那边,我去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是在忙更厉害的东西,保准比我还上心,不敢打扰你!哈哈!” 他大手一挥,很是豪爽:“你儘管安心搞你的研究!『惊雷』这边,还有后续的改进、生產、训练,有我们在,你放心!” “需要什么支持,儘管开口!哦对了,这次演习的详细数据,特別是暴露出的问题和实战反馈,我已经让人整理了一份绝密摘要,通过老渠道发给你,希望对你们后续的优化有帮助。” “那就多谢刘將军了。数据对我们非常重要。” 江辰真诚道谢。 这些来自一线、经过高强度对抗检验的数据,是金钱也买不到的宝贵財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將军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影像消散,通讯室內恢復寂静。 江辰轻轻呼了口气。 婉拒军方的邀约是必要的,他现在必须將全部精力集中在“智变”项目上。 与各方势力的周旋、资源的爭取固然重要,但真正的根本,始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断突破的科技。 尤其是像林志远身上发生的这种可能揭示生命与智慧另一条进化路径的奇蹟,其潜在价值,或许远超十架、百架“惊雷”。 他转身离开通讯室,重新走向那间灯火通明、遍布精密仪器的生物实验室。 空气净化系统发出低微的嘶嘶声,各种监测屏幕散发著幽光,中央实验台上,精心准备好的生物培养单元已经就绪。 “烛龙,” 江辰在意识中呼唤,声音平静而坚定,“林志远基因与生物场特徵分析最终报告匯总完成了吗?” “已完成,造物主。” “烛龙”的声音立刻回应,“所有数据已整合,关键调控网络、特异性表达產物、有序生物场特徵图谱均已建模完毕。” “初步理论推演显示,在严格控制变量条件下,进行定向诱导的细胞层面生物实验可行,风险可控。” “实验方案已根据您的要求优化完成,主要验证对体外培养神经细胞的影响,以及模擬『有序生物场』对特定信息处理任务的潜在增益效果。” “很好。” 江辰走到主控台前,戴上无菌手套,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复杂的基因图谱、蛋白相互作用网络、以及那代表“智慧进化”可能性的微弱场信號模型。 窗外,1996年的春天,因为一场演习和几架超越时代的战机,正变得波诡云譎,暗流汹涌。 第254章 254章 地下核心,时间在绝对寂静与精密仪器的低鸣中以另一种密度流淌。 当江辰再次从长达数月的、近乎闭关的深度研究中抬起头时,窗外模擬的景色已悄然从料峭春寒变换为层林初染的深秋。 他面前的特製实验台上,一支修长的石英安瓿静静矗立在恆温力场中,內里盛放著约十毫升晶莹剔透、却在核心处流转著深邃幽蓝光泽的液体。 那幽蓝並非静態,仿佛有星云在其中缓慢旋转,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介於生命活力与纯粹信息流之间的奇异质感。 “脑域开发诱导剂-初级稳定型,代號『启明』。” 江辰低声念出它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释然。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恆温力场的外缘,感受著那药剂內部蕴含的、经过无数次计算、推演、的信息结构。 这一年,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里。 以林志远的血液样本为蓝图,深入解析了其基因表达、表观遗传、代谢网络、尤其是那微弱却同源的“有序生物场”。 他试图分离、纯化、重组那些导致智力定向跃迁的关键因子,理解其作用机制,並最终实现可控的、安全的诱导。 过程绝非坦途。理论推演与微观模型构建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但真正的挑战在於验证。 於是,在绝对保密、物理隔绝的深层实验室里,江辰动用了自己的“异能”与“烛龙”的精確控制,进行了数千次微观层面的“创造-观察-湮灭”循环。 每一个失败的、不稳定的、或出现异常跡象的“实验体”,都会在他意念一动间,被彻底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与信息,归入大脑“烛龙”的资料库,不留任何物理痕跡,也杜绝了一切生物污染风险。 这是冰冷、高效,也极端奢侈的研究方式。 无需伦理审批,没有样本限制,但每一次“湮灭”,都代表著海量计算资源的消耗和他自身精神力的精准输出。 支撑他进行下去的,除了对“智慧进化”奥秘的执著,更是林志远这个活生生的成功范例所带来的巨大诱惑。 现在,成果就在眼前。 “启明”药剂,理论上能够在非破坏性的前提下,並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诱导出与林志远类似的、微弱但稳定的“有序生物场”。 它不是“智变”的完全复製,而是一条更安全、更可控、旨在“优化”与“启迪”而非“跃迁”的路径。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个体差异、长期影响、以及那“有序生物场”与更高维度信息交互的潜在未知,都需要更谨慎的验证。 但无论如何,初步的理论闭环完成了。 江辰看著“启明”中流转的幽蓝星云,一种混合了巨大成就感、疲惫以及对未来无限遐想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属於探索者的纯粹快感中时,“烛龙”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滴入静水的一粒石子,在他意识中响起: “造物主,根据例行系统自检与资源协调评估,提醒您:位於地表及浅层研发区的『天工』主运算与数据中心,其核心伺服器阵列已完成最新一轮硬体升级。” “新增运算节点全部採用了基於『昊天-2』架构的28纳米製程高性能晶片。” “相较之下,本地下核心区由我主意识直接驱动的核心伺服器阵列,其硬体基础仍停留在上一代40纳米工艺水平。” “从纯粹计算效能、能耗比及未来扩展性角度评估,地下核心硬体已构成潜在瓶颈。” 江辰的眉头瞬间蹙起,那点沉浸在成功中的愉悦感迅速褪去,被一丝错愕与疑惑取代。 28纳米?昊天-2?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闭关”前,地面实验室在光刻机和晶片製程上虽然进展神速,但主流攻关方向还在向45纳米、32纳米迈进,28纳米是下一个阶段的战略目標,预计至少还需要一年以上的持续投入才可能见到工程样品。 怎么自己在地下待了不到一年,地面上就直接量產装进伺服器了? “怎么回事?28纳米工艺已经成熟到可以大规模装备伺服器了?『昊天-2』又是什么?我记得『昊天-1』的优化还没完全结束。” 江辰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在意识中迅速追问。 他深知晶片製程的进步意味著什么,那是整个信息產业的基石,其突破难度绝不亚於他在地下搞的生物进化研究。 地面实验室的进展速度,似乎有些……超出预期了。 “烛龙”的回应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匯报成绩”般的意味:“是的,造物主。在您专注於『智变』项目期间,地表研发体系在林志远研究员的深度参与与主导下,取得了多项突破性进展。具体情况如下:” “一、精密製造领域:林志远研究员凭藉其强化后的思维模式与洞察力,在原有『昊天』光刻机项目遇到的关键难题——极紫外光源稳定性与反射镜系统像差校正上,提出了数套顛覆性的数学模型与工程解决方案。” “二、材料科学领域:在林志远研究员的交叉启发与理论指导下,材料团队在新型高k介质、金属柵极、应变硅、以及碳基半导体材料研发上,接连取得关键突破。” “三、设计工具与架构:林志远研究员参与了新一代电子设计自动化工具算法的优化,並针对『惊雷』战机航电系统、使其在特定任务上的效能提升尤为显著。” “四、多项目协同:其强化后的信息整合与关联能力,有效促进了『惊雷』项目、与晶片研发之间的需求传导与技术反哺,形成了正向循环。” “烛龙”的匯报条理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江辰心上。 林志远……又是林志远! 不仅仅是在他自己“智变”的道路上走到了前面,更是以一己之力,如同一个超级催化剂,將整个“江记”地面研发体系的速度,提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光刻机难题迎刃而解,晶片製程跨越式发展,材料、设计工具、多项目协同全面开花……这哪里是一个研究员能带来的改变? 这简直像是一个拥有未来科技资料库的“先知”,在精准地指点江山! 自己在地下实验室,殫精竭虑,耗费心力异能,用“奢侈”到极致的方式,才初步破解了“智慧进化”的部分密码,做出了“启明”药剂。 而地面上,林志远这个“副產品”,却在以更常规、更成体系、影响面更广的方式,推动著整个“江记”乃至国家相关领域的技术狂奔! 一种极其微妙的、混合著震惊、欣慰、荒谬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后浪推前浪”的复杂情绪,在江辰胸中翻腾。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掌握著超越时代知识、引领浪潮的“开掛者”。 可现在,他一手催化出的“超级大脑”,似乎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詮释著“开掛”的含义。 难道……林志远才是那个真正的“天选之人”? 自己这近一年的地下苦修,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有点……“闭门造车”,错过了地面上、却已燎原的科技盛宴? 江辰走到实验室的观察窗前,虽然外面只是模擬的秋景,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层,看到了地面上那座日新月异的“江记”產业园! 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林志远可能正埋首於一堆设计图或数据模型前,眼神沉静,思维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运转,隨手解决著困扰无数工程师数年的难题。 “烛龙,” 江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感慨,“你说,我这算是……种豆得瓜,还是点石成金,结果点出了一座金山?”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您的比喻存在逻辑跳跃,但情感映射可被理解。” “烛龙”似乎试图用逻辑分析江辰的感慨,“林志远研究员是您创造的『奇蹟』的直接產物与延伸。” “他的成就,本质上仍是您初始选择的『技术路径』与『研发模式』所催化的硕果。” “地面与地下,是同一棵科技树上,不同方向、却同样茁壮的枝干。” “您的『启明』药剂指向生命与智慧的深层规则,其长远价值或许不可估量。” “二者並非竞爭,而是互补与共振。” 江辰听著“烛龙”的分析,脸上的表情渐渐舒缓,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 “互补与共振……你说的对。只是这『共振』的幅度,比我预想的猛烈太多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支“启明”药剂上,幽蓝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看来,是时候结束这场漫长的“地下闭关”了。 地面上已经风起云涌,惊雷翱翔於东海,晶片跨越了代沟,一个“超级大脑”正带领著整个体系狂飆突进。 而他,这位最初的“点火者”,也需要重新回到台前,去看看自己点燃的火焰究竟烧成了怎样的燎原之势,去亲自感受一下那由林志远带来的、令人目眩的“科技跃迁”。 或许……还得想想办法,给这位似乎有点“过於能干”的“超级大脑”,再套上个合適的“韁绳”和“保护罩”。 “通知林晓,准备一份全面的地面研发进展报告,特別是林志远主持和参与的项目明细、技术突破细节、以及当前面临的瓶颈。” 另外, 江辰眼中精光一闪,“安排我和林志远单独谈一次。有些关於『智变』的后续研究,以及『启明』药剂的初步构想,需要和他深入探討。” “指令確认。报告准备中。会面安排已加入日程。” 江辰最后看了一眼“启明”,將其小心地封存进特製的保存箱。 然后,他脱下实验服,大步走向更衣室。 第255章 255章 当江辰时隔近一年,重新踏入“天工”地面主基地的指挥中心时,扑面而来的並非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与设备运行的微鸣,而是一种几乎可以用“沸腾”来形容的、凝练而高效的能量感。 巨大的中央屏幕上,数据流以更快的速度刷新,屏幕呈现出的研发进度网络图,其复杂与密集程度远超他记忆中的模样。 来来往往的研究员与技术员步履匆匆,眼神专注,交谈中夹杂著大量他在地下实验室未曾听闻的、代表最新技术节点的术语。 “昊天-2”、“euv双重图案化”、“碳基电晶体中试线”、“量子点显示量產工艺”、“超导储能阵列一期併网”…… 这些词汇如同跳跃的密码,揭示著这片土地在过去一年里经歷了怎样一场静默却狂暴的科技风暴。 林晓早已在指挥中心等候。 与一年前相比,这位女助理的气质更加精干,眼神锐利,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经过力量强化与高强度工作淬炼后的沉稳与自信。 但此刻,她脸上除了对江辰出关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骄傲、惊嘆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老板,您可算上来了。” 林晓快步迎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这一年……地上发生的变化,可能比您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这是根据『烛龙』的资料库和我这边掌握的实际情况,整理出的综合报告,有些细节……可能超出了『烛龙』常规匯报的范畴。” 她递过一个轻薄但存储量惊人的加密数据板。 江辰接过,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跟上,两人走进了隔音绝佳的私人简报室。 屏幕展开,报告以图文、数据、视频的形式立体呈现。 江辰的目光快速扫过,起初还算平静,但越往后,眉头便蹙得越紧,眼中惊讶之色也愈发浓重。 报告的核心,正是林志远“智变”后,以其堪称恐怖的脑力与洞察力,对“江记”乃至整个国內高科技產业链带来的连锁反应与飞跃式发展。 光刻机与晶片:“烛龙”之前提及的28纳米工艺突破只是冰山一角。” “报告显示,在解决了euv光源与反射镜的核心难题后,林志远並没有止步。” “他几乎以一人之力,重构了下一代(14纳米节点)的工艺路线图,绕过了传统上更为复杂昂贵的多重掩膜技术,將研发周期预估缩短了至少40%!” “相关原型机关键部件已进入试製阶段。” 新材料与精密製造:林志远仿佛拥有“材料基因组”直觉。 在一种用於“惊雷”战机蒙皮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研发陷入瓶颈时,他仅用三天时间,重新计算了分子动力学模型,调整了三种催化剂的配比与烧结工艺,使材料强度提升20%,重量降低8%。 类似的事情,在特种合金、光学晶体、超导材料等领域接连上演。 他还优化了多个高精度加工中心的控制算法,使得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的重复定位精度达到了纳米级,为更精密的零件製造铺平了道路。 能源与信息:基於对“惊雷”战机能源系统的深度理解,林志远牵头设计了一套高度集成的、用於大型数据中心的“超导-飞轮-鋰电池”混合储能与智能调配系统,极大提升了“天工”主数据中心的能效与稳定性。在通信领域,他提出的新型信道编码方案,將无线传输的频谱效率提升了30%,相关专利正在快速形成壁垒。 產业链重塑:最让江辰动容的,是林志远带来的“系统性优化”思维。 他不再仅仅解决单一技术点,而是站在整个產业链的高度,审视从基础材料、核心设备、到设计工具、製造工艺、最终应用的每一个环节。 报告的最后部分,聚焦於“天工”的商业与全球影响。 李远东坐镇的香港分公司,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贸易窗口或融资平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依託“江记”在国內打造的完整、先进且快速叠代的高科技產品体系(以“昊天”系列晶片、新一代通信设备、高端精密仪器、特种材料等为核心),在国际市场上攻城略地。 报告用了一个词:“一家独大”的苗头已然显现,至少在“天工”重点布局的几个高科技赛道,西方公司节节败退,国內其他竞爭对手难以望其项背。 “老板,” 林晓待江辰看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感慨,“林工他……简直不像人。不,我的意思是,他的思维方式、解决问题的速度和角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很多困扰团队数月乃至数年的难题,他往往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指出关键谬误,或者提出一个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到的、但事后证明极其精妙的思路。” “他就像……就像一台拥有无限知识储备和超越性直觉的超级计算机,而且输出功率全开,不知疲倦。” “更关键的是,” 林晓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他似乎有一种……本能的『避害』直觉。”“而且,他极度重视技术转化过程中的安全冗余和伦理审查。这让我们避免了很多潜在的麻烦。” 江辰沉默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扶手。 报告中的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 他知道林志远智力跃迁后会很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以一己之力,催化了整个“江记”体系甚至国內部分高端產业的“进化加速”。 这已经不仅仅是“开掛”,简直像是拿到了某个高级文明的“科技树速通攻略”。 而李远东在香港的成果,更是將这种技术优势,迅速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市场影响力和战略主动权。 “一家独大”…… 这个词让江辰既感到一丝掌控局面的快意,也隱隱嗅到了潜藏的风险——过快的领先,必然招致更剧烈的反弹和更严酷的围堵。 “林志远现在在哪里?” 江辰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在『伏羲』项目的主实验室。他说最近在尝试一种新的量子纠错编码方案,遇到了几个有趣的数学问题。” 林晓回答。 “让他来我办公室。不,我过去找他。” 江辰站起身。他需要亲自和这位“超级大脑”谈谈,不仅仅是关於地面上的这些奇蹟,更是关於他手中那支刚刚完成的、可能带来更大变数的“启明”药剂。 “伏羲”项目的主实验室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內部是令人眼花繚乱的低温装置、雷射阵列和复杂的线路。 林志远就坐在实验室中央的工作檯前,周围悬浮著十几个不断演算、变化的全息数学模型。 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显年轻,头髮乌黑浓密,眼神清澈而深邃,穿著简单的实验服,全神贯注。 但江辰走进来时,他似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然后迅速將手头的计算暂存,起身。 “老板,您出关了。” 林志远的声音平静,带著一如既往的尊重,但江辰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一种仿佛洞悉了很多事情的、深海般的沉静。 “看来,我没在的这段时间,你把这里变成了真正的『天工』。” 江辰走到工作檯旁,看著那些流转的数学模型,语气听不出褒贬。 “只是在您的框架和基础上,做了一些优化和延伸。” 林志远微微摇头,態度谦逊,但话语中的內容却不遑多让,“而且,很多灵感,其实来源於对自身……变化的思考。”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有所指。 江辰没有绕圈子,他从隨身携带的低温保存箱中,取出了那支流转著幽蓝星芒的“启明”药剂,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工作檯上。 幽蓝的光芒倒映在林志远镜片后的眸子里,让他平静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嘆、瞭然、以及……深深的忌惮。 “这是我基於对你的研究,开发出的初步成果。 『启明』,旨在温和、安全地定向优化大脑功能,可能诱导產生类似你那种『有序生物场』的微弱效应。” 江辰简单介绍。 林志远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启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没有问任何关於药剂原理、效果、副作用的问题,仿佛那些信息已经在他看到药剂的瞬间,通过某种超越性的直觉和关联能力,推导出了大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辰,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可以说……锐利。 “老板,” 林志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这东西,现在绝对不能拿出来。对任何人,任何规模地使用,都不行。” “为什么?” 江辰不动声色地问,“它的初衷是可控、安全,是优化,不是改造。” “因为『优化』本身就是最危险的改造!” 林志远罕见地提高了声调,他指著自己,“我身上发生的变化,您研究了,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不仅仅是『更聪明』,那是认知模式、信息处理带宽、甚至……世界观和价值观底层逻辑的潜在偏移。” “『启明』即使再温和,它也是基於这种『偏移』研发的。它打开的,是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门。” “一扇……以目前人类社会的经济结构、伦理框架、政治制度、乃至最基本的人际关係和自我认知,都远远无法承受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指著窗外——虽然那里只是墙壁,但他指向的仿佛是整个地上世界:“您看到了,仅仅是我这样一个……特例,一个意外產物,在小心翼翼地自我约束、並將大部分精力导向可控技术应用的情况下,就已经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造成了多么剧烈的连锁反应。” “技术爆炸的衝击,我们已经开始感受到了。而『启明』可能带来的,是『人』本身的爆炸!” “一旦这种可以定向『优化』大脑的药剂存在,哪怕效果只有我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它会带来什么?知识垄断以最赤裸的形式出现——智力成为可量化的、可继承的资產。” “现有教育体系、选拔机制、社会阶层流动,会在瞬间崩塌。贪婪、恐惧、野心会驱使无数人不顾一切地获取它,黑市、掠夺、暗杀將隨之而来。” “国与国之间將爆发新型的、以『智力资源』为核心的爭夺战,其残酷程度远超石油或领土。” “而得到强化的人,如何看待普通人?是同类,还是低等生物?社会契约的基础——『人生而平等』的幻象,將被彻底击碎。” 林志远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瀑布,衝击著江辰的耳膜。 他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近乎悲悯的洞察:“老板,您创造了我,给了我难以想像的能力,也给了我观察这个世界的全新视角。”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能力』本身带来的诱惑和异化风险。『启明』是钥匙,但它打开的房间里,可能不是宝藏,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在人类社会没有做好相应的哲学准备、伦理共识、制度建设和安全保障之前,这把钥匙,最好永远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或者……” 简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林志远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江辰因成功研製“启明”而泛起的些许热度上。 江辰看著眼前这位目光清澈、思维如电、却对自身力量可能带来的破坏力抱有最深切警惕的“超级大脑”,又看了看工作檯上那支幽蓝的药剂。 他不得不承认,林志远的警告,並非危言耸听。 他自己沉浸在对技术突破的追求中,更多考虑的是科学上的可行性与个体的潜能开发,而林志远,则以他那跃迁后的智力,直接看到了技术背后汹涌的社会海啸。 “一家独大”的高科技產业,已经让“江记”站到了风口浪尖。 如果再出现能打破“人”之根本平衡的“智慧药剂”……那引发的风暴,將不再是商业竞爭或地缘博弈,而是关乎文明存续根基的滔天巨浪。 “你的顾虑,我明白了。” 江辰缓缓开口,將“启明”药剂收回保存箱,动作慎重,“这份报告,和你今天的警告,我会仔细考虑。『启明』……將无限期封存,直到我们找到確保其不会导致灾难性后果的方法。” “至於你,” 他看向林志远,“继续你手头的工作,但务必保持警惕,不仅是技术的边界,更是人心的边界。” “是,老板。” 林志远明显鬆了口气,郑重点头。” 离开“伏羲”实验室,江辰走在灯火通明的走廊里,感觉脚下的地面,似乎比一年前更加灼热。 第256章 256章 江辰独自一人回到了阔別已久、却感觉恍如昨日的地下核心实验室。 空气中瀰漫著恆定洁净的气流与仪器待机的低微嗡鸣,一如既往的静謐,却再也无法带给他往昔那种全然的掌控与沉浸感。 “配角……” 这个突兀冒出的词,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站在中央实验区,看著周围由他一手设计、无数超越时代的技术结晶,那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甚至带有些许“造物主”心態的成果! 基因强化药剂、“惊雷”战机、正在孕育的“伏羲”量子计算机、初代“烛龙”人工智慧、以及如今这支静静躺在力场中的幽蓝“启明”…… 他曾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著钥匙,推开未来大门的人。 是那个凭藉异能和不属於这个时代的远见,引导文明走向另一条岔路的“主角”。 然而,林志远的存在,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映照出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开掛”的形態。 那不是依赖预知或异能带来的“知道答案”,而是从根本上改变了“思考问题”的硬体与方式。 那是认知维度上的碾压。自己多年殫精竭虑、结合异能才取得的技术突破,林志远在“智变”后,似乎仅凭纯粹的思维,就能在更短的时间內,以更系统、更具顛覆性的方式实现,甚至推动整个產业链狂飆。 自己像是一个拥有藏宝图的探险家,而林志远,则像是一个能直接“看见”矿脉走向、並能瞬间设计出最优化开採冶炼方案的地质学家兼工程师。 路径不同,效率与影响力的差距,在短短一年內,被放大到令人有些……不是滋味的地步。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几乎不愿承认的失衡与挫败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掠过心间。 他,江辰,拥有著难以想像的异能,见识过未来的走向,手握“江记”这样的奇蹟之地,竟然在纯粹的“智力输出”和“现实影响力”的某些方面,被自己无意中创造出的“超级大脑”在短时间內比了下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甚至有些荒谬。 就像电影里,主角歷尽千辛万苦终於拿到神器,却发现旁边一个被神力无意间点化的路人甲,用神器碎片隨手敲打出来的东西,更好用,更受欢迎。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 不平衡是弱者的心態。他江辰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仅仅是异能,更是决断、韧性、以及对目標近乎偏执的追求。 林志远是他的“造物”,是他的成果,更是他手中的利器。 利器越锋锐,应该越值得欣喜。 “他看到了危险,所以警告。这是他的价值之一。” 江辰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但危险本身,也意味著机遇在其背面。『启明』……是否真的如他所言,是绝不能对外触碰的禁忌?” 林志远是基於其超越常理的智力、以及对自身变化和社会运行的深刻剖析,得出的警告。 他的逻辑严谨,推演出的后果触目惊心。江辰认可其绝大部分的担忧。 但,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林志远是“被变化者”,他的体验是基於一个相对被动接受强化的、顶尖科学家的大脑。 而江辰自己,是“创造者”,是拥有异能、经歷过灵魂穿越、见识过更广阔可能性的存在。 他的心智根基、对力量的认知、以及对风险的承受力,与常人、乃至与林志远,都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林志远自己也承认,他的“智变”是意外,是不可控、不可复製的奇蹟。 而“启明”,是江辰基於对这种奇蹟的研究,试图创造出的、理论上可控的、渐进式的“钥匙”。 如果因为畏惧潘多拉魔盒而永远放弃对钥匙本身的研究,那与因噎废食何异? 难道就因为有失控的风险,就永远不去探索人类智慧进化的下一个可能? 不。江辰缓缓摇头。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开启“江记”,推动技术爆炸,本身就意味著拥抱变革与风险。 关键在於控制,在於尺度,在於……谁去使用这把钥匙。 林志远建议,仅限於他本人,或在极端严格条件下极小范围尝试,甚至最好不用。 这个建议,基於保护现有社会结构的稳定性,是理智的,甚至可能是“正確”的。 但江辰思考的维度,不止於此。 他需要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向何方。 “烛龙,”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平静无波,“启动最高级別生物隔离协议。封闭a-01实验室,切断一切非必要外部连接与监控。” “准备『启明』药剂的最终注入程序,受体:江辰本人。同步启动维生系统、全维度生命体徵监测、及脑神经活动全景记录。” “安全閾值设定为常规人类生理极限的300%,一旦任何指標异常突破閾值,或我主动发出中止信號,立即执行预案c-7(深度休眠与代谢抑制)。” “造物主,” “烛龙”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擬人化的凝滯,“基於林志远研究员的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启明』药剂未经完整活体验证的事实,此项操作风险等级评估为:极高。確认执行吗?” “確认。” 江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脱下外套,走向实验室中央那座宛如水晶棺槨的顶级维生仓。 “这是我创造的东西,它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重要的实验对象,理应是我自己。记录一切,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不可控的意外,这些数据就是最大的价值。” “指令確认。a-01实验室封闭中……维生系统启动……生命体徵监测网络激活……脑神经活动记录阵列就绪……『启明』注入单元准备完毕。造物主,请进入维生仓。” 江辰迈入温度適宜的缓衝液中,身体在特製溶液的浮力下缓缓悬浮。 呼吸面罩自动贴合,提供富含活性氧的混合气体。 仓盖无声合拢,內外彻底隔绝。 “注入开始。” 微小的机械臂精准地將那支流转著幽蓝星芒的“启明”药剂,通过预先建立的静脉通路,缓缓推入江辰的体內。 起初是冰凉的触感,顺著血管蔓延。 隨即,一种奇异的、並非疼痛也非舒適的“存在感”从注射点扩散开来。 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药液在血液中流动的路径,仿佛他的意识能“看”到自身循环系统的微观景象。 然后,变化开始了。 最先变化的是感知。 世界的声音、维生液流动的触感、乃至自身心跳的搏动,都並未放大,却变得……极其清晰,条分缕析。 每一种感觉都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物理信號,频率、振幅、相位……如同最精密的仪表数据般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但这种呈现並非混乱的数据流,而是一种超越语言的、直接的理解。 紧接著,是思维的“离体”。 江辰感觉自己仿佛缓缓从“江辰”这个物理实体中抽离出来,悬浮在维生仓的上方,以一种绝对冷静、绝对客观的“观察者”视角,俯瞰著下方浸泡在液体中的躯体。 他能“看到”自己胸膛的起伏,能“看到”皮肤下毛细血管的细微舒张,能“看到”血液中“启明”药剂的活性成分如同蓝色的星尘,隨著循环系统扩散到全身。 但这並非终点。视角继续“拉近”,或者说,他的意识穿透了宏观的阻隔,进入了微观的领域。 他“看”到了自己的细胞。不是通过显微镜成像,而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视觉的、直接建立在生物场感知与量子信息层面上的“內视”。 每一个细胞都像是一个微型的、充满生机的宇宙,细胞膜是动態的边界,细胞质是繁忙的工厂,线粒体是能量熔炉,细胞核是信息中枢……他能感知到它们的代谢活动,能量的流转,信息的传递,甚至能隱约“触摸”到dna双螺旋的振动与摺叠。 这就是林志远日常感知到的世界吗? 不,似乎还不止。 江辰的意识继续深入,他试图去感知更基本的单元——分子、原子…… 一阵剧烈的、源於存在本质的“噪音”和难以名状的“扭曲感”传来,伴隨而来的是大脑如同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 维生仓的警报系统瞬间被触发,尖锐的蜂鸣在意识中炸响!生命体徵监控显示他的脑电波出现剧烈高频振盪,接近癲癇閾值! “警告!神经活动异常!能量代谢速率突破安全线!启动预案c-7预备……” “不!停!止!” 江辰用尽全部意志力,在几乎要被那微观世界的混沌与自身神经系统的过载撕裂的痛苦中,向“烛龙”发出了最强烈的否定指令。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控制原子——那超出了“启明”赋予的能力,也超出了他当前生命形態的物理极限。 他强行將“內视”的焦点,从恐怖的亚原子层面,拉回到相对稳定的细胞、组织层面。 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那种万物皆在掌控中的、近乎“全知”的感官残留,与强行剥离带来的空虚与撕裂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悬浮在维生液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痉挛。 冷汗瞬间浸湿了实验服內衬,又被恆温的液体带走。 “呼……哈……” 江辰在意识中剧烈地喘息,虽然生理上他並不需要。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宇宙的底层代码,又险些被那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彻底冲毁。 那不是人类该涉足的领域,至少,不是以他现在这种方式。 但痛苦之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到极致的感觉。 大脑,他物理意义上的大脑,仿佛被彻底“清洁”和“重组”过。 过往吸收的海量知识——从基础的物理学公式、复杂的工程图纸、到艰深的生物学论文、前沿的数学猜想、甚至是对异能本质的模糊感悟——此刻不再是需要费力调取、理解、记忆的“资料”,而是变成了他思维大厦中自然而然、融会贯通的“砖石”与“结构”。 任何问题浮现,相关的知识、关联、可能性、推演路径,几乎是瞬间自动涌现、排列组合,形成逻辑自洽的链条或网络。 困扰他许久的、关於异能能量与物质转换的某个关键模型,之前卡了数月,此刻几个念头流转间,数个可能的修正方案和验证路径已然清晰浮现。 不仅如此,他对自身异能的感知与控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以前他操控能量,像是挥动一柄沉重但威力巨大的战锤,势大力沉但欠缺精细。 而现在,他感觉这“战锤”仿佛变成了身体延伸的一部分,不,是变成了他意念直接编织的“丝线”,可以轻柔地拨动,也可以瞬间绷紧为无坚不摧的利刃。 这就是“长脑子”的感觉吗? 不,这不完全是林志远描述的那种“思维速度与广度爆炸”的体验。 林志远的强化,似乎更偏向於“逻辑与计算”的极致提升,是“认知处理器”的升级。 而“启明”带给江辰的,除了思维速度与清晰度的显著提升(儘管可能仍不及林志远那种恐怖的算力),更重要的是那种奇异的、近乎“內视”与“高维感知”的体验,以及对自身能量掌控的精细化。 这更像是……对他原有“异能”基础的一种“扩容”和“赋能”,是將他的“硬体”(大脑)升级,以更好地承载和发挥他本身就具备的、特殊的“软体”(异能)。 或许,因为自己是“启明”的创造者,因为自己本身就拥有异於常人的能量与灵魂本质,“启明”在自己身上,產生了某种独特的方向性诱导? 就像林志远因为自身的科学大脑特质,將药效导向了“纯智力跃迁”。 江辰缓缓睁开眼,缓衝液在眼前流过,触感依然清晰得可以分辨出每一丝微流的差异。 维生仓的警报已经解除,生命体徵数据正在快速恢復正常,甚至某些代表神经可塑性与代谢活力的指標,还略有提升。 “记录,” 江辰在意识中沟通“烛龙”,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经歷了巨大震撼后的平静,“『启明』药剂受体江辰,初步体验报告。” “数据已完整记录,造物主。您的生命体徵已稳定,但神经系统的某些变化仍在持续。建议进入深度观察期。” “烛龙”回应。 “嗯。” 江辰应了一声,没有立即离开维生仓。 他漂浮在液体中,感受著仿佛焕然一新的大脑,以及体內那更加“驯服”而强大的能量。 那种瞬间“洞察”万物、仿佛掌控自身每一个粒子的感觉,虽然只是一剎那的幻觉,並且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但其带来的衝击,是顛覆性的。 那不是“变成神”的感觉,而是“窥见了神之领域的边缘”,並意识到自身与那领域之间,存在著何等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源於自身异能特质的、特殊的“连接感”。 林志远是科学的“超级大脑”,是逻辑与计算的化身。 而自己,在“启明”的激发下,似乎朝著另一条路迈出了一小步——一条更偏向於“感知”、“控制”、与自身异能结合、触及某种“本源”的道路。 谈不上孰优孰劣,但这条路的潜力,以及其背后隱藏的、关於自身异能、关於微观世界、甚至关於灵魂本质的奥秘,似乎……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我不是配角,” 江辰在意识深处,对自己,也对那个曾掠过心头的念头说道,“我是走在自己路上的探索者。林志远看到了更广阔的技术平原,而我……似乎摸到了一扇通往不同维度的大门,虽然只是门缝。”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那份前所未有的、对自身每一丝肌肉纤维的精准控制。然后,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烛龙,调出『伏羲』项目当前的核心难题,以及林志远提出的新量子纠错码数学模型。另外,將我之前卡住的、关於异能能量与常规物质转换的第七號理论模型也调出来。” “是,造物主。” 投影在维生仓內壁亮起,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公式、算法、结构图开始滚动。 以往需要耗费巨大心神才能逐步理解、推敲的內容,此刻在江辰眼中,变得条理分明,逻辑自洽。 他漂浮在维繫生命的液体中,如同漂浮在知识的海洋里,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运转著。 “启明”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不是坦途,而是一条更加陡峭、迷雾重重、却也风景截然不同的险峻小径。 而江辰,这个手握钥匙也身先士卒的开门人,已然踏上了这条只属於他自己的、充满未知的探索之途。 第257章 257章 药剂带来的思维风暴,並未隨著江辰离开维生仓而平息。 恰恰相反,那种感知被无限延伸、逻辑如水晶般剔透、信息处理近乎本能的状態,在他適应了数日后,已如呼吸般自然。 他不再需要刻意进入“深入意识深处”的状態,去寻找深藏在脑海中的知识。 对知识和问题的洞察,也变得信手拈来,仿佛大脑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立体、且可瞬间重构的知识图谱。 这种状態下,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系统性整理自己脑海中的“科技宝藏”。 意识沉入记忆的深海,那里储存著他穿越以来,凭藉异能和后世记忆復现、改良乃至原创的无数技术资料、理论构想、乃至一些模糊的未来方向。 信息如星河般浩瀚,即便以他如今被“启明”大幅强化的思维能力,要完全梳理清楚,也非一蹴而就。 他仿佛站在一座由知识垒砌的、无边无际的金字塔前,过去几年,“天工”和“江记”整体消耗掉,也仅仅是塔基外围的几块砖石。 绝大部分,尤其是那些涉及理论物理深层规律、顛覆性材料、以及对当前社会而言过於“超前”甚至可能引发伦理风暴的技术,依旧被封存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或仅仅是以最原始的灵感碎片、未经验证的公式形式存在。 “太多了……” 江辰在意识中轻嘆一声,既是感慨,也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每一份知识都可能代表一个產业、一种生活方式、乃至文明走向的改变。 如何有序、安全、可控地將这些“砖石”取出,构建出符合当前时代需求、又能稳步引领未来的“大厦”,是比技术本身更复杂的课题。 林志远关於“启明”的警告,同样適用於这些更深层的知识。释放它们,需要时机,需要铺垫,更需要一个足够坚固的社会容器。 就在他初步理清头绪,准备挑选几个相对“温和”且能衔接当前“天工”研发脉络的方向进行深化,並著手优化“伏羲”项目遇到的几个算法瓶颈时,来自地面的紧急通讯请求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刘振国將军,但通讯背景似乎不是他惯常的办公室或指挥所,而像是一个更为宽敞、肃穆,且隱约有其他人低语的会议室。 “江总!可算是联繫上你了!听说你出关了?” 刘將军的声音透著不加掩饰的急切和……一丝兴奋?他似乎在强压著某种情绪。 “是,刘將军。刚结束一个阶段的实验。” 江辰回答,心中已有一丝预感。 “太好了!出关得正是时候!” 刘將军语速很快,“江总,有几位老首长,对你可是神交已久啊!这次听说你出关,说什么也要见一见!他们现在人就在我这儿,你看……方不方便儘快上来一趟?或者,我们过去也行!” 江辰微微蹙眉。 刘將军口中的“老首长”,分量绝对不轻,而且从背景音判断,恐怕不止一位。 如此兴师动眾,直奔他而来,绝不仅仅是好奇或者礼节性拜访。 “刘將军,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关於『惊雷』?” 江辰直接问道。能让这个级別的人物如此急切,最大的可能还是“惊雷”在演习中引发的后续震盪。 刘將军在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更甚:“何止是紧急情况!江总,『雷霆』的余波到现在都没散!” “不,是越来越大了!还不是你搞出来的那架『惊雷』,可真是插了马蜂窝了!” “具体的……咳,几位老首长想当面和你谈谈,涉及到下一步的……战略规划。非常非常重要!” 战略规划? 江辰眼神一凝。这个词从刘將军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 这意味著,“惊雷”的出现,已经不仅仅是战术装备的更新,而是触动了更高层面的布局。 “我明白了。我现在准备一下,儘快返回地面基地。” 江辰知道,这次是非见不可了。而且,能让这么多军方高层如此急切,恐怕“惊雷”带来的,除了震撼,还有巨大的、紧迫的机遇,或者……压力。 “好!好!我安排飞机接你!不,我亲自去基地等你!” 刘將军说完,便匆匆结束了通讯,显然那边的情况十分紧凑。 江辰轻轻吐了口气,將刚刚打开的、关於脑中技术分展模型关闭。 刚出关就要面对的,来自权力与战略层面的颶风。 这就是生长在集体和掌握核心技术的代价。 他迅速通过“烛龙”了解了一下地面情况。 果然,过去几个月,围绕“雷霆-96”演习和后续“惊雷”战机若隱若现的踪跡,外界的猜测、试探、乃至暗流汹涌,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各种情报显示,相关方正在动用一切手段,试图弄清这种“幽灵战机”的虚实,评估其威胁,並寻找应对之策。 压力不仅来自外部,內部对扩大“惊雷”生產、加速形成战斗力、乃至基於其技术发展衍生型號的呼声也日益高涨。 “看来,『惊雷』不仅惊了海,也惊了天。” 江辰自语道,开始简单收拾,准备返回地面。 他注射“启明”后的变化,正好也需要在现实互动中进一步观察和適应。 或许,这次会面,不仅仅是回应上层的关切,也能让他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己掌握的力量,以及……该如何运用这力量,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留下更深的印记。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实验室,这里是一切奇蹟的起点,也將是更多秘密的守护所。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电梯。 门缓缓合上,將地下的静謐与未知的奥秘暂时关闭。 第258章 258章 重返地面,秋日的阳光透过“天工”园区高耸的玻璃幕墙,洒下略带暖意的光斑。 空气里不再是地下实验室那种恆定的、略带金属气息的洁净,而是混杂了草木、远处工业区极淡的烟尘、以及园区食堂隱约飘来的饭菜味道。 这种属於“人间”的、略带驳杂的真实感,让刚刚经歷过意识层面巨大衝击的江辰,有种奇异的疏离与亲切交织的复杂感触。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种“归来”的感觉,甚至没来得及和林晓、林志远等人深入交流地面项目的具体情况,尖锐的旋翼破空声便由远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园区上空的寧静。 三架深绿色涂装的(苏改)运输直升机,以標准的战术队形,挟带著强劲的下行气流,精准地降落在“江记”园区內预留的紧急起降坪上。 旋翼尚未完全停转,舱门便已打开,一队动作干练、眼神锐利的士兵率先跃出,迅速在直升机周围形成警戒圈。 隨后,才是一名身著常服、肩章显示大校军衔的军官快步走下,径直朝著接到通知已在楼前等候的江辰走来。 江辰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三架直升机。 在“启明”药剂强化后的感知下,那些旋翼的振动频率,眼前这几架直升机还是自己从苏联带来的技术,无非是在气动外形上做了些修形以减少雷达反射,加装了更符合国內操作习惯的仪錶盘,涂装了新式迷彩罢了。 本质,还是在吃这些年江辰引进技术的老本,缺乏根本性的叠代。 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挑剔的失望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他曾通过“江记”和“天工”的渠道,间接提供过一些关於复合材料、先进旋翼设计,要么是旧有体系和思维惯性太大,这些“未来”的种子,尚未在这型装备上开花结果。 “江总工程师,您好!” 那位大校军官在江辰面前三步处立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刚劲有力,“奉上级命令,前来接您。时间紧迫,请隨我们登机。” 他的语气恭敬,但透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目光快速扫过江辰身后闻讯赶来的林晓等人,带著明確的“只接一人”的意味。 江辰微微頷首,没有多问,只是对林晓简单交代了一句:“按预案处理日常事务,急事通过『烛龙』联繫。” 便在那位大校的引导下,登上了居中那架直升机。 舱內陈设简单,除了必要的通讯设备和摺叠座椅,並无他物。 隨行的一名军官递给他一副降噪耳机,隨即舱门关闭,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再次拔地而起,迅速爬升,转向,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时间不短。 江辰没有试图与同机的军官交谈,对方也保持著军人特有的沉默。 他戴上降噪耳机,阻隔了大部分噪音,闭目养神,实则是在適应和梳理“启明”药剂带来的新感知在高速移动、相对嘈杂环境下的表现。 他能“听”到发动机不同工况下轴承的微妙震动差异,能“感觉”到气流掠过机身不同部位时產生的压力变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飞行的高度、速度以及大概的航向。 这些信息並非主动探测,而是强化后的感官自动接收、处理、反馈的结果,如同呼吸般自然。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即使闭著眼,江辰也能从气压的细微变化、发动机功率的调整、以及空气中骤然增加的、属於海洋的独特咸腥与湿润气息,判断出目的地临近海岸。 当他透过舷窗向外望去时,下方是一片被严密偽装的沿海丘陵地带,隱约可见蜿蜒的公路、隱蔽的机库、以及深入山体的巨大洞库入口。 远处,是一片蔚蓝的无垠大海。 直升机最终降落在海边一处僻静的、有高墙和严密岗哨环绕的场地內。 这里显然是一个高度戒备的基地,但並非那种港口码头林立的常规海军基地,更像是依託山体与海岸线修建的、具备综合功能的指挥与保障枢纽。 江辰被引入一栋外观朴素、內部却充满肃穆气息的灰色建筑,经过数道需要验证身份和权限的厚重防爆门,最终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门前。 带路的军官在门口停下,侧身示意:“江总,请进,首长们在里面等您。” 门被从里面拉开。江辰迈步走入。 会议室很大,光线明亮,但气氛凝重。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仅仅是一眼扫过,江辰强化后的视觉和信息处理能力,便瞬间捕捉到了足够多的细节,让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隨即又恢復平稳,但心底已是波澜起伏。 军装。各种各样的军装。 靠近主位,是几位头髮花白、肩章上缀著金色枝叶和星辰的老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其中两位,穿著深蓝色的海军將官常服,一位穿著墨绿色的陆军將官常服,还有一位,则是天空蓝色的空军將官服。 粗略一数,不下十五六人,最低军衔也是少將。 海军、陆军、空军、装备发展、作战指挥、国防科技……除了那支最神秘、通常独立成体系、被称为“杀手鐧”的飞弹部队代表似乎未见,眼前这阵容,几乎涵盖了当前国內主要军事力量和相关核心部门的最高决策与执行层面。 如此阵仗,只为见他一人? 饶是江辰心志坚毅,见识过风浪,此刻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江辰同志,欢迎你来。” 坐在主位那位肩章上缀有三颗金星的海军上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但看向江辰的目光中,除了审视,更有一份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期待。 他指了指会议桌另一头空著的位置,“坐。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是等了你有些时候了。你搞出来的那个『小傢伙』,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又惊又喜,睡不著觉啊。” 会议室里,所有將军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江辰身上。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惊嘆,更有一种亟待释放的、如同发现了一座前所未有富矿般的炽热。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光线明亮均匀,落在深色的会议桌和將校们笔挺的军装上,反射出一种庄重到近乎肃杀的质感。 江辰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那十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些目光,来自长桌两侧、乃至主位上的將军们,他们姿態各异,或身体微微前倾,或靠在椅背上,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礼节性的微笑,甚至连眼神的细微转动都极少。 他们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要用目光將他从里到外彻底透视、解析、称量。 这种注视,与江辰在地下实验室里面对“特殊”小队时不同。 江辰感到一丝微妙的违和与……陌生感。 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些將军,儘管身居高位,气场强大,但从纯粹的生命能量、反应速度、躯体强度来看,自己相比,都存在著鸿沟般的差距。 理论上,他应该如俯瞰凡人般从容。 江辰心底那一丝几乎被遗忘的、属於“普通人”面对绝对权力核心时的本能“怯懦”或说“凛然”,被悄然勾起。 並非恐惧,而是一种清醒认知下的郑重与压力。 他知道,自己掌握的“力”,可以轻易粉碎这间会议室里的任何个体,甚至这整座基地。 但他更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这一个个个体背后所代表的、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机器与组织意志。 在这里,个人的“力量”需要被置於另一种规则与天平上衡量。 就在这微妙而略显尷尬的静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实则不过两三秒)时。 坐在主位那位肩扛三颗金星的海军上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江辰这短暂的“愣神”並不意外,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瞭然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满意? 他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寂,声音洪亮却带著一种长辈般的温和(至少表面如此): “江辰同志,別站著了,过来坐。我们这些老傢伙眼神直了点,別介意,实在是盼你这『及时雨』盼得太久了。” 说著,他目光转向坐在会议室靠墙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刘振国將军,眉头一皱,带著点嗔怪的语气,“小刘,还愣著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儿,赶紧给江总工安排座位啊!” 刘振国將军闻言,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正要招呼江辰坐到他身边那个显然是临时加设的、稍显侷促的位置。 “胡闹!” 主位的上將却突然一挥手,打断了刘振国的动作,脸上那点温和瞬间被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取代,他直接看向江辰,手指点了点自己身旁那个原本空置的位置“坐这里!江辰同志是我们今天会议的主角,是『惊雷』之父,是我们国家国防科技现代化的大功臣!坐边上像什么话?就坐我旁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其他將军的眼神微微一动,但没有人提出异议,反而有几个微微頷首,仿佛理应如此。 刘振国將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从善如流地退回墙边,看向江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欣慰,有提醒,也有“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江辰瞬间明白了。 这看似简单的一个座位安排,实则是一个清晰的信號,一个定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认证”。 將军们之前那直勾勾的注视,或许就是一种无声的“评估仪式”,而现在,主位上这位上將的举动,则是评估后的“定论”。 他没有再犹豫,也没流露出受宠若惊或诚惶诚恐。 平静地点了点头,迈步走向那个万眾瞩目的位置。 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声响。 当他拉开椅子,在那位海军上將身边坦然坐下时,能感觉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审视的目光並未完全消失,但多了几分正视与凝重。那是一种对等席位的確认。 第259章 259章 “好了,人都到齐了。” 海军上將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位將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辰身上,脸上的严肃化开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 “江辰同志,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把各军种、各部门的老伙计们都请来,就为一件事——你造出来的『惊雷』。”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著海风般的粗糲与穿透力: “东海那边,小鬼子的飞机最近老实了不少,但大洋对岸的那个『第七舰队』,活动频率可是不降反增。” “南海也不太平,有些猴子又开始蹦躂。西边高原上,邻居的火炮好像又往前推了几公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江辰同志。” “咱们的『惊雷』,是好东西,露了一手,把有些人嚇了一跳,也把有些人的心思打活了。” “但光嚇一跳不够,光咱们自己心里有底也不够。今天把你请来,就是要听听你的真话、实底——『惊雷』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能不能大规模列装?多久能形成战斗力?它的弱点在哪里?敌人可能怎么对付它?更重要的是……” 上將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紧紧锁住江辰: “除了『惊雷』,你江辰脑子里、你『天工』实验室里,还有多少能让我们这些老傢伙晚上睡得著觉、让敌人晚上睡不著觉的『好东西』?” “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条件,什么困难,什么想法,儘管提!在这里,你江辰的话,有分量!”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將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辰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以及一种“终於等到能拍板的人”的迫切。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海军上將,也迎向在座的所有將军: “首长,各位將军。『江记』是民间科研机构,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探索科学边界,进行前沿技术验证。” “『惊雷』的成功,是特定方向上的突破,但这样的突破需要积累,需要运气,更需要国家在背后的巨大投入和信任。” 江辰的话音在会议室里落下,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公式化的平静。 那句“民间科研机构”和“没有啥高科技武器研发”,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在座將军们脸上的肌肉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抽搐,眼神里的不可思议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民间科研机构?能搞出“惊雷”那种连他们最顶尖的航空所都挠头的玩意儿? 能悄无声息搞出“昊天”晶片,逼得国外巨头连夜开会? 能把一群眼高於顶的国宝专家刺激得差点集体“叛逃”? 这话拿去糊弄鬼,鬼都不信! 几位脾气火爆的將领,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主位上那位海军上將依旧沉静如水的脸色,又强行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鼻子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江辰这番“虚偽”的自谦,反而变得更加凝滯,带著一种无声的嘲弄和压力。 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和情绪。 在“启明”强化后的感知下,他甚至能隱约捕捉到几位將军下意识握紧的拳头,或是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的轻点。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军方大佬今天齐聚一堂,绝不仅仅是为了听他匯报“惊雷”的性能,或者单纯表表示合作。 他们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和最核心的利益集团。 他们看中的,是他江辰和“江记”所展现出的、超越现有体系的、近乎“点石成金”的技术突破能力。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更快、更强的“惊雷”,是能將这种能力纳入国家战略轨道,化为实实在在的国防优势和战略威慑。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江辰更不能轻易鬆口,更不能表现得像个急於献宝、予取予求的技术供应商。 军工体系自有其庞大、成熟、但也难免存在路径依赖和利益藩篱的科研单位。 那些单位人才济济,资源雄厚,在某些领域深耕多年。 如果“江记”拿出的东西,只是对现有技术的“渐进式改良”,或许不会引起如此高规格的、几乎涵盖各军种高层的关注。 但“惊雷”是代差,是顛覆。这触动的,不仅仅是外部的战略平衡,也必然触动內部某些固有的格局、流程乃至……蛋糕分配。 这些將军亲自出面,本身就传递了几个信號: 一,他们对“天工”的潜力评估极高,高到必须最高层直接对接、掌控; 二,他们希望绕过可能的中间环节和內部阻力,与“源头”建立最直接的联繫; 三,他们既有巨大的期待,也必然伴隨著同样巨大的疑虑和控制欲,最好能为其所用,至少不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直接拿出更超前的武器技术? 那无异於小儿抱金行於闹市。 不仅会瞬间成为眾矢之的,引来难以想像的內外覬覦和压力,更会彻底打破他与军方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微妙的平衡。 他会从一个“有价值的合作者”,变成一个“必须被完全掌控的战略资產”甚至“潜在的巨大威胁”。 届时,他个人和“江记”的独立性將不復存在,一切都將被置於最严格的审查与控制之下,包括他最深层的秘密。 所以,他必须示弱,必须划界,必须將“江记”的定位,从“神秘的黑科技源泉”,拉回到一个更“合理”、更“可控”的范畴——一个拥有独特技术视角和强大优化整合能力的高端“民间研究机构”。 他可以合作,可以提供“优化”服务,但核心技术来源、研发自主性、乃至未来的发展方向,必须保留在自己手中。 拋出“优化现有装备”这个诱饵,正是基於这种考量。 这既展示了“江记”的价值,又表明了合作的诚意,更重要的是,这种方式相对“温和”,见效快,风险可控,易於评估,不会立刻引发顛覆性的震动。 將军们可以藉此验证“江记”的真实能力,建立信任,而江辰则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加深与军队的合作深度,获取更多资源和支持,同时观察、適应並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个庞大的体系。 就在气氛因江辰的“装傻”而略显僵硬时,他话锋適时地一转: “不过……” 这个转折词,瞬间吸引了所有將军的注意力,鄙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如果军队方面,能够提供一些……非最核心的、但具有代表性的现有装备技术资料,或者具体的战术性能瓶颈描述,” 江辰语气平稳,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的务实,“或许可以凭藉我们在跨学科整合、算法优化、以及新材料应用方面的一些积累,尝试进行针对性的分析和模擬,提出一些可能的……优化思路和改进建议。” “当然,这仅仅是基於现有技术框架內的可能性探討,是否能成功,能提升多少,需要严格的测试验证。” 他刻意强调了“非最核心”、“可能性探討”、“需要验证”,既降低了对方的戒心(我们不碰你们最核心的机密),也留足了余地(不成勿怪)。 主位的海军上將,一直静静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江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优化?建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江辰同志,你很谨慎。这很好。” “搞科学,特別是关乎国家安全的技术,谨慎是必要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但军队要的不是『可能性探討』,也不是纸面上的『优化思路』。” “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性能提升,是能拉上战场、形成战斗力的东西!你那个『惊雷』,可不是什么『优化思路』能搞出来的吧?” 压力再次给到江辰。 这是在逼他表態,逼他拿出更多“真货”。 江辰迎上將军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点了点头:“首长说得对。『惊雷』是特定条件下,集中资源进行系统性创新的產物,有其特殊性。” “但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验,我们更清楚,技术的突破往往源於对现有体系的深刻理解和对瓶颈的精准把握。” “『优化』不是小修小补,它可能是挖掘出现有装备120%、甚至150%潜力的关键。比如……” 这个比喻更具体,直接指向了一个重要的常规火力装备,提升的幅度也相当可观。 负责陆军装备和炮兵的那位上將,眼神瞬间变得极为专注。 “又或者,” 江辰转向海军,“某型驱护舰上的防空飞弹系统,其对超低空、高速小目標的拦截能力一直是难点。” “如果能在不更换飞弹和主雷达的前提下,通过升级火控软体算法、优化信號处理流程、並建议加装一种特定功能的辅助探测单元,將其对这类目標的发现距离和拦截成功率提升一个等级。这是否具有战术价值?” 海军將领们的坐姿明显更加挺直了。 “我们『江记』的优势,或许不在於从头设计一门炮、一艘船,” 江辰总结道,语气诚恳而有力,“而在於用我们可能更前沿一些的视角、工具和方法,去重新审视现有装备的每一个环节,找到那些被忽略的潜力点,用更优化的方案去激发它。 这需要我们深入了解装备,也需要军队给予一定的信任和开放度。 我们可以从一两个具体的、非最敏感的装备子系统开始合作试点。 效果好,再谈下一步;效果不达预期,『江记』承担所有研发成本,並总结经验教训。” 他再次强调了“试点”、“非最敏感”、“效果验证”,並主动提出了风险承担,姿態放得很低,但提出的合作前景又颇具诱惑力。 將军们开始低声交换意见。 江辰的提议,听起来確实比空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下一个惊雷”要务实得多。 而且他主动提出承担初期试错风险,显示了诚意。 最关键的是,这种方式似乎真的有可能在较短时间內,以相对可控的成本,提升现有装备的战斗力,这对於应对当前並不太平的周边局势,具有直接的现实意义。 海军上將听著同僚们的低声议论,又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似乎要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內心真正的算盘。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具体合作哪些装备,如何开放资料,做到什么程度的保密,这些细节,下来之后,由总装牵头,各军种、『江记』,还有相关厂所,坐下来详细谈。搞个章程出来。” 他定了调子,然后再次看向江辰,语气郑重: “江辰同志,军队愿意给你这个平台,也愿意投入资源验证你的『优化』能力。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要看到实效。” “这次合作,不仅是技术的试金石,也是信任的试金石。希望你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失望,更不要……让国家和人民失望。” “请首长放心,『天工』必定竭尽全力。” 江辰肃然应道。 他知道,第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没有被迫交出更多底牌,而是成功地將合作引导向了一个对自己相对有利、又能持续展现价值的方向。 第260章 260章 军用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终於被“江记”园区特有的、低分贝环境背景音取代。 江辰踏入地下基地核心区,与等候在此的林晓简单交代了几句会面情况,便径直返回了自己的主实验室。 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將地面上那股混合了权力、博弈与硝烟的气息隔绝在外。 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前。 窗外並非风景,而是实时呈现的、经过处理的基地各区域关键数据流和监控画面,如同电子血脉般无声流动。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几个画面上——那是“特殊”小队正在进行高强度適应性训练的模擬舱,是“伏羲”项目组在调试新的低温组件,是材料实验室里某种新型合金正在承受极端压力测试…… 与將军们会面时的那种沉稳、谦逊、略带“技术供应商”色彩的面具缓缓褪去,江辰的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双被“启明”强化后的眼眸深处,闪烁著更为幽邃、复杂的光芒。 將军们期待的目光,那些关於“惊雷”、“好东西”、“优化”的追问,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回放。 他们对力量的渴望是赤裸而迫切的,这份迫切既是他可以利用的槓桿,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优化……” 江辰低声重复著这个他在会议上刻意强调的词,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脑海中瞬间可以调出无数后世经过验证的、足以对当前各国主战装备形成代差优势的武器系统蓝图。 从电磁轨道炮到雷射防御阵列,从高超音速隱身巡航飞弹到蜂群智能弹药,从全核电推进潜艇到空天战机……任何一个成熟方案拿出来,都足以让那些將军们呼吸急促,不惜代价。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原因很多。 技术断层带来的工业基础鸿沟、超前理念对社会结构和国际平衡的毁灭性衝击、对“江记”和自身安全带来的不可控风险……林志远关於“启明”的警告,某种程度上也適用於这些“未来武器”。 在没有足够坚实的“社会容器”和“战略缓衝”之前,过早释放这些“巨兽”,很可能不是福音,而是灾难。 更让江辰感到一丝无奈甚至厌烦的,是將军们拿出来作为“优化”起点的那些装备参数需求。 在他如今被拓展的认知视野中,那些基於冷战思维、机械化战爭理念设计的主战坦克、喷气式战机、水面舰艇,其设计思路、动力系统、火力配置、乃至最基本的材料工艺,都显得……笨重、低效,充满了妥协和时代的局限性。 就像让一个习惯了智能运算和全息交互的未来人,去“优化”一台依靠齿轮和蒸汽驱动的差分机。 能优化吗?或许能在局部提升一点计算速度,但本质的差距,是维度上的。 这种感觉,就像手握未来图书馆的钥匙,却不得不先帮人修订一本漏洞百出的过时手册。 但江辰清楚,这是必经之路。 他需要这个“修订”的过程,来建立信任,获取资源,了解並逐步嵌入这个时代的军工体系,同时,也为自己手中那些真正超前的技术,寻找一个合適的、能够被理解和接受的“释出”时机和形式。 “武器生產资格……” 江辰想起会议最后,那位海军上將看似隨意提及,实则分量极重的一句话。 这意味著,“江记”將不再仅仅是一个提供“优化方案”的研究所,而可能被纳入国家国防工业的某个特殊序列,拥有一定程度的、受监管的、但实实在在的军工研发与生產许可。 “也好,有了这个名分,很多事做起来反而更方便了。” 江辰眼神微凝。 那些来自后世记忆中的、部分源自或参考了苏联遗產的技术资料,以及一些不那么“惊世骇俗”、但足以对现有技术形成碾压的“早期”未来科技,终於有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出处”和验证渠道。 他完全可以將这些知识,包装成“基於苏联解体后流散资料的深度研究”、“跨学科前沿探索的偶然突破”等等。 只要第一批“优化”成果足够惊艷,让军方尝到甜头,建立起对“江记”技术能力的绝对信任,后续再拿出更先进的东西,阻力就会小很多,也更容易被接受为“江记”自身强大研发能力的体现,而非无源之水。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林志远的身影。 如果是纯粹的技术实现、理论推导、乃至基於现有框架的极限优化,林志远无疑是最佳人选,甚至可能比江辰自己做得更好、更快、更完美。 他那经过跃迁的大脑,就是为处理复杂系统和技术难题而生的超级工具。 但江辰立刻否定了让林志远主导此事的想法。不是因为不信任,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了解。 林志远对技术本身有著近乎偏执的严谨和纯粹,他更关心“能不能做到”、“如何做到最好”,而对“为什么做”、“做了会有什么影响”。 “如何平衡技术与伦理、政治、社会的复杂关係”等问题,虽然具备超常的洞察力,但他对此类“非技术问题”缺乏足够的耐心和兴趣,甚至可能因其过於理性的思维方式,而忽略其中微妙的人情世故和潜规则。 军工合作,尤其是与高层直接对接的、涉及核心战斗力提升的项目,从来都不只是技术问题。 它牵扯到各军种的利益平衡、现有军工体系的惯性、保密与开放的尺度、成果的分配与归属、甚至是个別关键人物的观感和態度。 林志远或许能设计出最优的技术方案,但他很可能不耐烦去处理方案落实过程中,那些来自“人”的阻力、误解和博弈。 他的“执拗”和“纯粹”,在这种场合,反而可能成为障碍。 “这事,还是得我来。” 江辰下定了决心。 当然,林志远的作用不可或缺。 “烛龙,” 江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清晰响起,“调出我之前標记的,与现有陆军主战坦克、远程火箭炮、海军防空系统、空军机载武器相关的,技术层级在『可解释、可转化、可衔接』范围內的所有资料索引,特別是那些与苏联时期技术遗產有潜在关联,或可包装为系统性集成创新的部分。” “另外,建立一个新的加密项目,代號『盘古』。初始权限,仅限我、林志远、林晓。” “项目第一阶段目標:基於军方可能提供的有限装备参数,在严格保密前提下,设计出具备显著性能提升、技术路径合理、成本可控、的概念方案。” “优先方向:火力控制系统、弹药制导与毁伤、动力系统效率、传感器信息融合。” “是,造物主。资料索引调取中……新项目『盘古』已建立,权限设定完成。” “烛龙”的回应一如既往的迅捷。 屏幕亮起,无数经过分类和標记的技术条目如瀑布般流淌。 江辰的目光快速扫过,强化后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瞬间筛选、关联、整合。 一幅幅基於现有技术框架、但又融入未来思维的“优化蓝图”开始在他脑海中快速构建、演化、成型。 他不需要凭空创造,只需要从浩瀚的未来知识库中,选取合適的“积木”,按照当前时代能够理解和接受的“图纸”,搭建出性能远超同儕的“建筑”。 这工作,繁琐,甚至有些“大材小用”,但至关重要。 这是“江记”真正意义上,以公开、合规、且被高度期待的方式,將触角深入国家最核心的武力领域的第一步。 走得稳,未来海阔天空;走偏了,或许就是万劫不復。 第261章 261章 半月后,“天工”地下基地,核心演示区。 半个月,对寻常的军工优化项目而言,可能只够完成前期调研和立项报告。 但对被“启明”药剂强化了思维、又拥有近乎无限“未来图纸库”的江辰来说,这十五天,足够他將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构想,以“优化”为名,进行一场精密的、有针对性的“降维投射”。 此刻,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正分区块展示著数份標註为“天工-优化方案v1.0”的设计总览图。 没有花哨的渲染动画,没有复杂的理论推导,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线条、数据、和关键性能参数对比。 江辰站在屏幕侧前方,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在他身后稍远一些,刘振国將军陪同著几位从首都星夜兼程赶来的老者。 这些老者年龄都在六十上下,有的穿著熨帖的中山装,,身上带著常年与图纸、车间、试验场打交道的独特气质。 他们是总装、各军种研究院的泰斗级人物,是真正懂行的技术权威,也是军方派来“验货”的“火眼金睛”。 当江辰通过加密线路,將第一批“优化方案”的核心摘要发给刘將军,並请他“协调相关领域专家进行非现场初步评估”时,刘將军的震惊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而当这几位国宝级专家看到那些摘要时,据说有人当场打翻了茶杯,有人对著电话咆哮“胡闹”、“天方夜谭”,但最终,所有人都以最快速度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秘密抵达了这里。 此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 几位老专家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审视,迅速转为惊愕、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困惑与震撼。 屏幕上展示的,首先是“水面舰艇综合优化概念方案”。 旁边对比的,是军方提供的、某型两千吨级老旧驱逐舰的基本线图。 而“天工”给出的方案…… (那超过一万吨的055设计图)、航速、续航力、武器携带量……这哪里是什么“优化”?这根本就是一型全新的、跨越了至少两代技术的未来主力战舰! “这……这不可能!”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厚重眼镜的老船舶专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这线型!这布局!完全顛覆了现有设计规范!这么大的吨位,动力系统从哪里来?” “这么集中的上层建筑,电磁兼容和损管怎么解决?还有这……这预估的雷达反射面积,简直小得离谱!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依据是什么?” 另一位专攻动力的老专家,则死死盯著方案中关於“整合全电推进系统”和“大功率燃气轮机与柴油机交替使用”的描述。 嘴里喃喃自语:“全电推进……我们还在预研,他们怎么就敢用到万吨大舰上?” “这能量管理、这配电系统、这推进电机……不可能,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根本支撑不了这种级別的功率密度和可靠性!” 江辰等他们的第一波震惊和质疑稍稍平息,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专家,请少安毋躁。这份方案,並非凭空想像。” “其设计思路,部分源自对苏联时期某些未完成的大型舰艇设计理念的重新解构与推演,部分则基於我们对未来海战形態的判断——即隱身、分布式火力、网络中心战、以及高航速带来的战术灵活性。至於技术细节……”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真真假假,虚实结合。 苏联遗產是真的,但那些“遗產”大多停留在纸面或早期实验阶段,远未成熟。 西方研究是存在的,但同样充满障碍。 所谓的“极端化、系统化应用”,背后是他脑中完整的未来战舰设计理念。 他只是巧妙地用现有的、或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技术名词,將超越时代的设计包装了起来。 “这只是概念总览,证明了我们提出的优化方向是可行的,並且性能提升显著。” 江辰没有过多纠缠於具体技术的“出处”,他知道这些专家回去后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查证,而他早已通过“烛龙”准备了大量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最严密推敲、却又难以完全证偽的“引用来源”和“推导过程”。 “如果军方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分系统设计方案,包括动力舱布局、武器系统兼容性分析、甚至是初步的建造工艺建议。” 接著,屏幕切换,展示“陆地主战平台优化方案”。 旁边对比的是军方提供的、某型二代主战坦克的简图。而“天工”的方案…… 低矮的流线型炮塔,疑似复合装甲与反应装甲的巧妙叠加结构,大口径滑膛炮,先进的猎-歼式火控系统示意图,以及那醒目的、远超现役坦克的功率重量比和越野机动性参数。 这活脱脱就是后世99a主战坦克的早期简化版! “胡闹!这炮塔这么低,成员怎么工作?这装甲结构……闻所未闻!这发动机功率,现有的传动系统和悬掛根本承受不住!” 一位坦克装甲车辆的老专家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 江辰依然平静:“低矮炮塔意味著更小的中弹面积,这是优化生存性的关键。新的装甲构型是我们根据穿甲弹与破甲弹的不同作用机理,结合新型材料可能性进行的模擬优化结果。” “至於动力,我们重新评估了现有柴油发动机的强化潜力,並优化了传动和悬掛的匹配逻辑,理论上可以达到標註的性能。当然,这需要实际製造样机进行验证。” 然后是“班组火力投射系统优化方案”,对比现有的老式单兵火箭筒,给出的却是类似后世qlu-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的精巧设计,强调精准面杀伤和反轻型装甲能力。 “单兵信息化集成概念”、“战场態势感知系统优化”、“后勤保障装备模块化建议”……一个个方案看下去,老专家们从最初的激烈质疑,逐渐变得沉默,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深深的思索。 他们不是外行。 正因为他们太內行了,才更清楚这些“优化方案”背后所代表的技术跨度有多么巨大! 这根本不是对现有装备的“缝缝补补”,这是在现有工业和技术基础上,进行的一次极为大胆、极为系统、且看似逻辑自洽的“重新设计”! 很多思路闻所未闻,但仔细推敲其內在逻辑和给出的参数,又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实现? 尤其是江辰在解释时,总能引经据典(儘管那些“经典”大多生僻或存疑),將超前设计归结为“对现有技术的极限挖掘”和“跨领域系统整合的创新”。 这种“离经叛道”却又“貌似合理”的感觉,让这些老专家们倍感折磨。 他们本能地觉得不可能,但技术人员的严谨又让他们无法断然否定每一个细节。 最关键的是,这些方案展现出的性能提升是实实在在的,是任何军事家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刘振国將军站在一旁,看著几位平时眼高於顶、脾气倔强的国宝们,从暴跳如雷到陷入沉默,再到脸上露出那种混合了震撼、困惑、渴望和一丝挫败的复杂表情,心中也是波涛汹涌。 他不懂具体技术,但他懂这些老专家的反应。 江辰拿出来的东西,恐怕比他之前最乐观的估计,还要惊人得多! 这哪里是“优化”,这简直是拿著未来的武器系统,告诉现在的人该怎么造武器!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专攻系统工程的老专家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江……江总工。” 他用了敬语,“这些方案……太大胆,太超前了。很多地方,以我们现有的工程能力和材料水平,实现起来……难度恐怕是地狱级的。” 江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所以这仅仅是基於现有或近期可突破技术给出的『优化概念』。” “它指出了可能性,也揭示了需要攻关的难点。” “江记』可以提供详细的设计思路、性能参数甚至部分关键的子技术方案,但大规模製造和系统集成,离不开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支撑。” 他再次强调了“江记”的定位——设计者和技术提供者,而非全能的製造者。 这既是一种谦虚,也是一种现实,更是一种將自身与庞大国家机器深度捆绑的策略。 老专家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一丝火热。 如果……如果这些方案,哪怕只有一部分能够实现,不,哪怕是能从中汲取一些思路,解决一两个关键瓶颈,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都將是翻天覆地的! 刘振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各位老专家,江总工的意思很明確。这些是『优化方向』和『概念方案』,是给我们指路的,不是立刻就能下锅的馒头。” “咱们今天来,首要任务是判断,这些路子,有没有走的价值?靠不靠谱?值不值得咱们集中力量,沿著这个方向去试一试,攻攻关?” 老专家们再次陷入沉默,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图纸和参数上。 终於,那位最先站起来质疑的船舶专家,缓缓坐了回去,声音依旧乾涩,却带著一种决断:“思路……惊世骇俗。但內在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很多细节,需要最顶级的团队,用最严格的工程方法去验证、去核算。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眼中锐光重现,“如果你们能提供更详细的、尤其是关於动力系统集成和结构强度的分析报告,我……我个人认为,这个万吨大驱的方案,有立项进行先期预研的价值!” “至少,比我们现在在图纸上画的那些『小修小补』,更有前瞻性!” 有人开了头,其他专家也纷纷从极度震撼中缓过劲来,开始从各自专业角度,提出更具体、也更尖锐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与质疑,逐渐转向了一种狂热的技术探討与严谨的质询交织的状態。 江辰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没有被当成疯子,他拋出的“鱼饵”,成功地吸引了这些“大鱼”。 虽然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技术实现、工业基础、资源投入、利益协调……但至少,一扇通往全新可能性的门,已经被他用力推开了一条缝隙。 第262章 262章 会议在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疲惫的矛盾气氛中结束。 几位老专家几乎是被人搀扶著离开演示区的,他们的大脑在短短几小时內承受了太多顛覆性的信息衝击,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回去调集精兵强將,用最严苛的尺子去丈量那些“离经叛道”图纸的每一寸细节。 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对技术突破的渴望,对可能引领一个时代的憧憬,以及对“江记”这位年轻顾问总工深不可测的技术底蕴的敬畏与探求。 刘振国將军走在最后,他脸上的表情比专家们要复杂得多。 震撼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亢奋交织的茫然。 江辰拿出的哪里是“优化方案”,分明是一整套未来战爭的装备体系的改变! 这背后意味著多大的资源投入? 多少的技术攻关? 多少的既得利益需要调整? 多少的作战思想需要隨之革新?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但又热血沸腾。 他知道,今天之后,一场席捲整个国防工业乃至军事思想的风暴,恐怕就要以这里为源头,悄然酝酿了。 就在他心潮起伏,准备登上返程的直升机时,江辰从后面叫住了他。 “刘將军,请留步。” 刘振国回过头,看到江辰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长条状合金箱子,箱体线条简洁,没有任何標识。 “这是……” 刘振国疑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一点小东西,算是个『伴手礼』吧。” 江辰將箱子递过来,语气轻鬆,仿佛送出的不是军品,而是一件普通工艺品。 “这次各位首长和专家远道而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是一件我们『江记』內部根据现有材料和技术,设计验证的单兵榴弹发射器原型,以及它的配套弹药和全套设计图纸、测试数据。” 刘振国接过箱子,入手颇沉。他眉头微挑,单兵榴弹发射器? 这东西各部队都有装备,无非是口径、射程、精度有些差异,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不过出自“江辰”之手,他不敢小覷。 “哦?江总工又搞出什么新名堂了?” 刘振国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 “算不上新名堂,” 江辰笑了笑,指著箱子说,“主要是优化了一下发射机制、弹道解算和战斗部设计。初步测试,在理想条件下,最大射程能达到1500米左右,对点目標的圆概率误差能控制在5米內。” “您拿回去,找信得过的单位,按標准流程实弹测试一下,看看实际效果如何。就当……检验一下我们『优化』思路在单兵装备上的可行性。” 1500米射程?5米误差?刘振国心里咯噔一下。 现役最好的单兵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也就几百米,精度更是隨缘。 这参数听起来有点“科幻”。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掂了掂箱子,点头道:“行,江总工的好意,我代部队收下了。 回去就安排测试,也好让下边那些小子们,开开眼界,知道知道什么叫『民间科研机构』的实力。” 他特意在“民间科研机构”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江辰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又补充了一句:“使用时注意安全,详细说明在箱子里。另外,这东西结构相对现有的型號要复杂一些,维护保养需要专门培训,图纸上有註明。” 带著一丝好奇和更多的审慎,刘振国將这只黑色的箱子带回了军区。 他没有声张,而是直接找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也是军区直属的特战大队装备处长,一个叫老雷的、在军械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军工。 “老雷,找个绝对可靠的地方,带两个最好的狙击手或者精確射手,试试这个。” 刘振国將箱子放在老雷的办公桌上,言简意賅。 老雷看著这没有任何標识的箱子,又看看刘將军严肃的表情,心知这东西不一般。 他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明白,首长。靶场后山,绝对保密,我亲自盯著。” 两天后,刘振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老雷打来的,声音有些嘶哑,带著一种极力压抑却仍透出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首长……您从哪儿搞来的这玩意儿?” 老雷的声音压得很低,“邪门,太邪门了!” “少废话,测试结果怎么样?” 刘振国心头一跳。 “我们按图纸说明,组装好了,找了大队里枪法最准的两个小子。 测试距离从400米一直拉到1400米,用了三种不同的目標模擬物:標准胸环靶、轻型装甲板、还有土堆掩体。” 老雷语速很快,“射程,真他娘的一千五轻轻鬆鬆,后坐力比咱们现用的那个40火还柔和!” “精度……首长,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在800米內,指哪儿打哪儿,误差绝对不超过三米!拉到一千二以上,有风偏影响,但用上面那个简易火控算一下,也能稳稳打进五米范围!” 刘振国握紧了话筒,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实测数据,还是心头震动。 这已经不能叫榴弹发射器了,这简直就是单兵曲射精確狙击炮! “毁伤效果呢?” 他追问。 “这才是我要说的!” 老雷的声音更激动了,“我们一开始以为就是个打得准的榴弹,但用了他们配套的、叫什么……『多功能空炸预製破片榴弹』……打在土堆掩体后面,爆炸声音不大,但破片和衝击波覆盖范围……我们量了,有效杀伤半径,至少15米!” “躲在掩体后面也没用,衝击波和破片是从上面和侧面灌进去的!” “打轻型装甲板,直接撕开,后面放著的猪肉……惨不忍睹。打普通掩体,一发过去,里面假设的『人员』基本没有存活可能。” 老雷喘了口气,似乎在平復心情:“首长,这东西……太狠了。精度高,射程远,杀伤方式还这么……这么缺德。” “这要是配发到一线步兵班,特別是山地、城镇复杂地形,一个射手就能控制一大片区域,敲掉火力点、杀伤人员、甚至对付轻型车辆,效率太高了。” “就是……就是有点费弹药,这玩意儿威力大,但弹重,一个兵带不了太多。还有,结构是精细,维护估计得专人。” 刘振国默默听著,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相应的战术画面。 一种射程远超狙击步枪,精度堪比精確制导武器(相对而言),杀伤范围可调(根据弹药),能曲射能直瞄的单兵面杀伤武器……这將对班组战术、甚至连排级战术產生多大影响? 这简直就是步兵手里的“微型火炮”! “测试数据都记录了吗?保密情况?” 刘振国沉声问。 “绝对保密,参与测试的就我、两个射手和一个观察员,都签了最高级保密协议。数据记录完整,影像资料也封存了。” 老雷保证道。 “好,东西封存,数据资料绝密级保管,参与人员下达封口令。” 刘振国下令,停顿了一下,又问:“老雷,以你的经验看,这东西……可靠性怎么样?生產工艺复杂吗?” 电话那头的老雷沉吟了几秒:“首长,说实话,这东西的设计……很精巧,也有些地方……嗯,怎么说呢,有点『取巧』或者说『不择手段』。” “比如它那个平衡拋射原理,用了个很巧但有点脆弱的缓衝机构来降低后坐力,长期高强度使用可能容易出故障。” “再比如那个火控,集成了简易测距和弹道解算,但核心是个定製的微型计算模块,我们拆不开,也生產不了,全靠它。” “生產工艺,比咱们现在的那些粗笨傢伙肯定要精细得多,对材料和加工要求高,但也不是完全做不了,就是成本肯定上去。不过……” 老雷没说完,但刘振国懂了他的意思。 这东西不像是中规中矩的军工產品,更像是一个顶级工程师,纯粹从“达成最优杀伤效果”这个冷酷目標出发,摒弃了一切不必要的冗余和保守,用尽一切手段(包括一些“取巧”甚至“激进”的设计)打造出来的杀戮工具。 它高效得令人胆寒,也“偏门”得让传统军工专家可能会皱眉。 放下电话,刘振国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里面静静躺著那只黑色箱子和一叠厚厚的、绘满了精密图纸和复杂公式的文件。 他拿起那份测试报告,又看了看旁边江辰隨箱子附上的、简洁得近乎冷淡的设计说明和参数表。 射程1500米,误差5米,有效杀伤半径15米。 这几个数字,在他眼前不断跳动。 高效。精准。致命。 没有花哨的修饰,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冷冰冰的数据和达到数据所採用的那些“巧妙”甚至“不择手段”的设计思路。 “读书人……” 刘振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那份测试报告,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惊嘆、感慨、乃至一丝无奈的复杂表情,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句低声的、不知是褒是贬的嘟囔,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白和粗糲: “真他娘的……没一个好东西。脏,是真脏。”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黑色的箱子上,眼神里的嫌弃迅速被一种难以抑制的灼热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合上,抚摸著冰凉的合金表面,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瑰宝。 “不过……这脏东西,是真他娘的好用啊。” 他知道,这份“伴手礼”,连同之前那些“优化方案”,已经不仅仅是一份技术文件或一件新装备了。 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份考卷,更是一把钥匙。 江辰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展示了“江记”的能力,也清晰地划下了他的风格——为达目的,可以不拘一格,甚至可以有点“脏”。 而军队,尤其是那些真正懂行、真正渴望胜利的军人,对这种“脏”但“好用”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刘振国將箱子和文件重新锁进保险柜,动作轻柔。 他坐回办公桌后,点起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该向上面匯报了。关於“江记”,关於江辰,关於那些“离经叛道”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图纸,以及手里这件“很脏但很好用”的小东西。 第263章 263章 首都,某处戒备异常森严、门牌號都不存在的小楼会议室。 气氛比江辰地下基地更加凝重,空气里瀰漫著高级菸草、陈年茶香,以及一种无声却无处不在的、属於最高决策层面的威压与深思。 椭圆形会议桌旁,围坐著七八位年龄不一、但气质都极为沉稳內敛的男士。 他们穿著或中山装,或熨帖的深色夹克,面前摊开的不是茶杯,而是数份封面印著绝密字样的文件。 其中一份,正是刘振国將军呈报的、关於江辰提供的优化方案及单兵榴弹发射器原型测试的详细报告,附带了厚厚的现场照片、数据记录,以及老雷等测试人员的专业评估。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深邃锐利的老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最后一页,摘下老花镜,轻轻揉了揉眉心。 会议室內一片寂静,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警卫换岗脚步声。 “都看完了?” 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独特的穿透力。 在座眾人纷纷点头,神色各异。有的眉头紧锁,反覆审视著报告上那些惊人的性能数据; 有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仿佛在脑海中推演著这些新式装备可能带来的战术变革; 还有的,则盯著报告中对江辰和“天工”技术风格的描述段落,表情复杂。 “小刘在报告里,用了『离经叛道』四个字,来形容这位江辰同志的设计思路。” 老者手指点了点报告,“各位,怎么看这个评价?” 一位肩宽体阔、面色红润、看起来更像猛將而非谋士的老者哼了一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离经叛道?我看是胆大包天!一个单兵傢伙,给他搞出一千五百米射程,五米精度,十五米杀伤半径!这还是榴弹吗?” “这他娘的是单兵迫击炮加狙击枪的合体!还有那万吨大驱,全电推进,隱身设计……咱们那些研究所,抱著老图纸抠抠索索多少年,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倒好,一张嘴就全给掀了!这不是离经叛道是什么?” 他话虽带著批评,但语气里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谁都听得出来。 另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更偏文职的老者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老陈说的,是现象。关键是本质。刘將军报告里也分析了,这位江总工的设计,並非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有理论依据,有逻辑推演,有对现有技术极限的深度挖掘,更有……一种我们现有体系中罕见的、为了达成最优目標而近乎『不择手段』的集成与优化能力。” “他不在乎某个部件是不是最皮实耐用,不在乎设计是否符合『传统规范』,甚至可能不在乎生產工艺是否『简便』——他在乎的,似乎只有最终的性能指標是否达到他预设的、那个远超我们当前认知的『最优解』。”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的老者:“这种思维模式,与我们习惯了循序渐进、稳扎稳打、强调可靠性和可生產性的军工研发体系,確实是格格不入的。” “称之为『离经叛道』,倒也贴切。但问题是……他这套『离经叛道』,拿出来的东西,经实测,是有效的,甚至是顛覆性的。” “有效是有效,” 另一位负责经济与工业协调的与会者开口道,语气带著忧虑,“但代价呢?报告里也提了,那单兵发射器结构精巧但部分环节脆弱,对维护要求高。” “那些大型装备的方案,更是在挑战我们整个材料、动力、电子工业的极限。如果按照他的思路全面铺开,我们需要投入的资源將是天文数字,而且会彻底打乱现有的產业布局和研发节奏。风险太大了。” “风险?” 那位被称作老陈的將军眉毛一竖,“打仗能没风险?抱著老傢伙等人家用代差装备来碾压我们,风险就不大了?” “现在的情况是,人家可能已经摸到下一代装备的门槛了!” “我们还在原地踏步,或者小步快跑,那就是最大的风险!这个江辰,別管他离经不离经,叛道不叛道,他能拿出真东西,而且这东西能打,能形成优势,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老陈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现实困难。” 主位的老者缓缓开口,打断了可能的爭论,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江辰同志的价值,已经毋庸置疑。他提供的不仅是一两件新装备,更是一种全新的、可能引领我们跨越式发展的技术路径和思维方式。” “他的『离经叛道』,或许正是我们当前最缺乏的突破性创新的源泉。” 他拿起那份关於单兵发射器的测试报告,轻轻抖了抖:“一件『伴手礼』,就让我们最顶尖的特战队员和装备专家嘆为观止。” “那些更宏大的方案,虽然只是图纸和概念,但其展现出的前瞻性和內在逻辑,已经让我们的国宝级专家们无法断然否定,甚至心嚮往之。这说明了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都在品味老者的话。 “说明,我们原有的、按部就班的研发模式,在应对某些革命性技术变革时,可能已经出现了路径依赖和思维惰性。我们需要新的血液,新的刺激,甚至……需要容忍一定程度、可控范围內的『离经叛道』。” 老者缓缓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江辰和『天工』,就是这新的血液,最强的刺激。” 他放下报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了决断:“我的意见是,对江辰同志,对『天工』,要给予最高级別的信任和最大力度的支持。但同时,也要有清晰的边界和策略。” “第一,成立最高级別的专项协调小组,我亲自牵头。直接对接『天工』,统筹资源,扫清障碍。江辰那边需要什么,只要不违反根本原则,尽全力满足。他要验证装备,要生產样机,要测试场地,要人才支持,一律开绿灯。” “第二,改变合作模式。不再是我们出题,他答题。而是以他为主导,我们提供支撑。他拿出优化方案和验证需求,我们调动全国相关力量进行协同攻关和工程化实现。 “第三,资源倾斜。设立专项资金和物资通道,优先保障『天工』相关项目的需求。 “第四,” 老者的目光变得格外严肃,“对国內其他相关研究所和单位,要明確传达精神。” “江辰同志的研究,是最高优先级的国家战略项目。非经协调小组批准,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去干扰、质疑、或试图『掺和』江辰同志的工作。” “更不允许搞內耗、抢功劳、使绊子。谁要是耽误了大事,影响了进度,就是歷史的罪人!” “让他们把精力放在如何消化、吸收、实现江辰同志提出的技术路径和工程要求上,而不是去质疑路径本身。” “我们既然看到了可能的结果,看到了领先的希望,现阶段,就要有点『押注』的魄力,给予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这番话,掷地有声,一锤定音。 既肯定了江辰“离经叛道”的独特价值,也为他铺平了道路,划定了保护圈,更指明了举国体制协同发力的方向。 “无条件支持……” 那位戴眼镜的文职老者低声重复了一句,最终缓缓点头,“我同意。在革命性技术突破的窗口期,有时候確实需要集中力量,力排眾议,甚至要容忍一定程度的『独断专行』。 江辰同志已经用『惊雷』和这件『小礼物』证明了他的能力。我们应当给予匹配的信任和资源。” “我也同意。” 老陈將军重重一拍桌子,“早就该这样了!婆婆妈妈,论资排辈,能搞出啥名堂?就得让有本事的人放开手脚干!要物资给物资,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搞出多少让咱们睡不著觉、让敌人更睡不著觉的好东西!” 其他与会者经过短暂思考,也纷纷表態支持。 江辰展现出的能力太过惊人,而他提出的那些方案又太过诱人。 在可能引领一个时代的技术机遇面前,任何內部的犹豫和掣肘,都显得短视而危险。 “好,既然意见统一,就按这个精神,迅速形成决议,下发执行。” 主位老者最后总结,目光锐利如刀,“告诉刘振国,让他把这个决定,原原本本、不带任何折扣地转达给江辰同志。” “同时,协调小组要立刻运转起来,儘快与『天工』对接,把第一批支持物资和合作清单敲定下来。我们要让江辰同志看到我们的决心和效率。”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深远的天际,语气带著一种歷史参与者的凝重与期待: “或许,我们正在见证,也正在参与,这个国家、这支军队,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的技术跃迁。而那位『离经叛道』的年轻人,就是点燃这场跃迁的……火种。保护好这火种,让它燃成燎原之势,是我们这一代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决议迅速形成,以最高效的渠道传达下去。 不久后,刚刚处理完一批“优化方案”技术细节、正准备对“伏羲”项目的某个算法瓶颈发起新一轮衝击的江辰,接到了刘振国將军亲自打来的加密电话。 听完刘將军转达的上层决议,尤其是那句“无条件支持”和“不得干扰”,饶是以江辰的定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深沉的思索。 “看来,那份『伴手礼』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江辰对著电话,语气平静,“也多谢刘將军和各位首长的信任。 “江总,你放手干!” 刘振国的声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底气,“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天,捅出多大个窟窿来!” 掛断电话,江辰独自站在实验室中央,周围是静静运转的精密仪器和流淌的数据星河。 第264章 264章 “无条件支持”。 伴隨著刘振国將军那难掩激动与释然的嗓音,清晰无误地传入江辰耳中时,即便是以他如今淬炼得近乎磐石的心境,也泛起了几丝微澜。 他確实没料到,一件在他“未来记忆库”中只能算中规中矩、甚至带著点“取巧”和“过渡”性质的单兵榴弹发射器,竟然能成为撬动如此庞大资源的槓桿,能换来如此决绝、如此不留后路的信任背书。 或许都是。但江辰更清楚,这背后,是那些身处庙堂之高、执掌国运之手的人们,在“惊雷”横空出世之后,已然绷紧的神经和熊熊燃烧的野望。 他们看到了技术代差带来的绝对优势,也看到了固步自封可能导致的致命危险。 他们需要的,不再是小修小补,而是一场彻底的技术跃迁,一个能够带领整个体系打破桎梏、冲向深蓝的“火种”与“引擎”。 而他江辰,以及他背后神秘的“江记”,恰好在这个歷史节点,递上了第一份超越时代的、实实在在的“样品”。 “也好。” 江辰放下专用的保密通讯器,手指在光滑的控制台表面无意识地轻敲著。 他不再犹豫,现阶段也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最高层的“无条件支持”和“不得干扰”令,为他扫清了绝大部分来自传统体系的潜在掣肘和猜忌。 现在,是时候將脑海中那些早已酝酿多时的、更加宏伟的蓝图,逐一变成现实了。 “烛龙,”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核心实验室內响起,清晰而坚定,“以『盘古』项目为基础,启动子项目『共工』。 核心目標:基於现有及可预期工业能力,以我提供的『055a型初步技术构想』为基准,但必须完成全面的技术降级与工程適配分析,確保其可在未来5-8年內,利用我国逐步提升的工业水平实现建造。” “指令確认。项目『共工』启动。调用『055a初步技术构想』资料库……开始进行技术可行性映射与工程化路径推演……预计完成初步分析需要72小时。” “烛龙”的回应伴隨著主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和三维模型构建进程。 055!万吨大驱! 这个代號,在后世的共和国海军发展史上,堪称划时代的里程碑。 它是走向深蓝的钢铁脊樑,是区域拒止体系的海上核心,是无数军迷和国人心中自豪的象徵。 而此刻,在江辰的推动下,它將以一种更加超前、更加完善的姿態,有可能提前十数年,降临在这个迫切需要强大海权支撑的时代。 儘管提供给“烛龙”的只是基於后世公开信息和他自己理解整理的“初步构想”,远非完整图纸,但其核心设计理念,已经足以构成一艘引领时代的主力战舰骨架。 “活了两辈子……” 江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逐渐成型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舰体三维轮廓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混合著期待、激动,以及一丝宿命般的感慨。 “没想到,第一次亲手参与建造军舰,就是这样的大傢伙。” 前世,他只是一个在信息海洋中浮沉的普通人,最多通过网络和模型,遥望那些劈波斩浪的钢铁巨兽,为祖国海军的每一点进步而心潮澎湃。 今生,他却站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手握未来的钥匙,要將这深蓝的梦想,提前锻造成现实。 这种参与歷史、甚至某种程度上塑造歷史的感觉,是如此的真实而沉重,却又如此的让人血脉賁张。 当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脑海中的蓝图变为现实,绝非易事。 055所代表的,不仅是舰船设计,更是一个国家在材料、动力、电子、武器、信息等几乎所有高端工业领域的集大成之作。 以这个时代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的华夏工业基础,即使有他开掛般的“优化”指引,即使有最高层的全力支持,也必然面临无数的技术鸿沟和工程难题。 江辰默默盘点著需要攻克的关键技术节点。 每一项,都足以让一个顶尖团队攻关数年甚至十数年。 但幸运的是,他並非从零开始。他有“烛龙”这个超级人工智慧,可以进行海量的模擬计算和方案优化; 更重要的是,他有“未来”的视野。 他知道哪些技术路径最终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哪些是充满诱惑的歧途。 他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集中资源攻击最关键、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阵地。 江辰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也不应该包办一切。 国家的工业体系需要在这场技术跃迁中得到锻炼和提升,他需要的是“引领”和“突破”,而不是“替代”。 “我的精力,必须集中在最核心、最具有顛覆性、也最能拉开代差的关键领域。” 江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全电推进和综合电力系统,这是未来大型舰艇的动力核心,必须拿下。 综合射频和一体化隱身桅杆,这是舰艇的『眼睛』、『耳朵』和『大脑』,是形成信息优势的基础,必须突破。 还有……作为未来海基反导和打击关键的高超音速武器垂直发射与制导技术,也要提前布局。” 他將自己定位为“总设计师”和“技术架构师”,负责勾勒最顶层的蓝图,指明最关键的技术方向。 而將相对常规的部分,交给被“优化”方案激活的整个国家工业体系。 想到这里,他接通了与林志远的通讯。 “林工,军方最高层已经达成一致,將对『天工』给予全力支持。” 江辰言简意賅,“『盘古』项目的各项优化方案,可以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 “我会將主要精力转向一个代號『共工』的新项目,关於大型水面舰艇的顶层设计和核心系统攻关。” “『盘古』项目下,陆军、空军、常规海军装备的优化细节实现、以及与国內各单位的对接协调,就全权交给你了。『烛龙』会给予你最高权限的数据和算力支持。” 屏幕上,林志远的身影清晰浮现。 他没有对高层决议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微微頷首:“明白。技术实现和细节优化,我会处理好。与外部协调……”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似乎对与人打交道依然有些本能的不適,但很快点头,“我会儘量沟通,確保技术標准不折不扣地执行。” 江辰知道,这对於醉心技术、不喜俗务的林志远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承诺和付出。 他补充道:“具体的事务性协调,我会让林晓和『天工』的对外联络团队全力配合你。你只需要把控最终的技术路线和输出质量。” “如果有人试图在技术问题上扯皮或者塞私货,你有权直接否决,必要时可以动用我给你的最高权限,甚至直接向我或者刘將军反映。” “好。” 林志远回答得乾脆利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涉及技术原则,他从不妥协。 交代完这些,江辰重新將目光投向主屏幕上那逐渐丰满起来的舰体轮廓。 055,只是开始。在“共工”之后,或许还有更强大的航母,更隱蔽的潜艇,更智能的无人舰艇…… 第265章 265章 时光如箭,在紧张、忙碌、与近乎奢侈的资源灌注中,倏忽而过。 当新一年的春风尚未完全驱散北国的寒意,一项绝密等级足以令任何知情人瞠目的工程,已悄然在渤海湾畔某处废弃多年、近期却被最高级別戒严令层层包裹的旧军港內,拉开了帷幕。 这里曾是共和国早期某型护卫舰的诞生地之一,隨著时代变迁和技术叠代,早已风光不再,只留下生锈的龙门吊、斑驳的船坞和空旷的厂房,在海风中诉说著往昔。 然而此刻,这片沉寂的土地正被注入前所未有的活力——或者说,一种近乎科幻的、冰冷而高效的机械活力。 江辰站在船坞上方新搭建的、被特种玻璃幕墙全封闭的中央控制室內,俯瞰著下方堪称壮观的景象。 这里不再是传统意义上人声鼎沸、焊花飞溅的造船厂,而更像一座巨型的、正在甦醒的金属蜂巢。 过去的半年,是“天工”地下基地全力开动的半年。 在军方“无条件支持”的绿灯下,海量的特种钢材、稀有合金、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稀缺物资,通过专列、专机、乃至秘密车队,源源不断地匯入“天工”那仿佛无底洞般的仓库。 而“天工”给出的回报,则是一批批设计精妙、充满未来感的自动化设备、机械臂、以及那套被江辰称为“船体智能成型与集成平台”的核心控制系统。 此刻,这些设备正在这座被临时命名为“龙巢”的军用级造船厂內,进行最后的安装调试。 巨大的厂房內,几乎看不到传统造船工人密集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预设轨道滑行的重型智能运输平台、挥舞著多条机械臂进行高精度装配的工业机器人集群、以及在空中按照无形指令精准移动的智能天车。 所有的设备都由地下深处延伸出的粗大线缆和看不见的数据流连接,最终匯入控制室下方那台被多重装甲和屏蔽层保护的、体积惊人的主伺服器——那里运行著“烛龙”的一个核心子程序,负责协调这座“钢铁摇篮”的一切。 江辰的身旁,站著刘振国將军,以及几位从各大舰船设计所、研究院和军工企业秘密抽调来的、签署了最高等级保密协议的年轻技术骨干。 他们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眼中充满了对这个前所未见场景的震撼、迷茫,以及被选中的激动与忐忑。 他们是江辰向刘振国要求的“助手”,也是未来这艘巨舰,乃至整个新造船理念的“种子”。 “江总工,这……这就是全自动生產线?” 一个戴著眼镜、来自江南造船厂的年轻工程师,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他见过的最大自动化,不过是几台数控工具机,何曾见过如此规模、如此高度集成、仿佛具有生命的机械群落? “目前只是初步集成调试阶段,可以称之为『高度自动化流水线』。” 江辰的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物品,“它能够实现万吨级舰艇大部分分段结构的自动化切割、焊接、成型、初步舾装,以及关键系统的模块化吊装与集成。” 刘振国儘管早已从简报中有所了解,但亲眼目睹这科幻般的场景,喉咙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他指著下方那些寂静无声、却蕴含著磅礴力量的机械,低声道:“这些东西……都是『天工』自己造的?” “大部分关键设备和控制系统是。” 江辰没有隱瞒,也无法隱瞒。 那些充满“天工”独特设计风格的机械臂和物流系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非国內现有工业產品。 “部分基础加工设备、起重机械和標准件,由国內相关单位提供,並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了自动化改造和集成。” 他没有说的是,过去半年,“烛龙”在全力设计、优化这些自动化设备的同时,其隱藏在物理网络深处的触角,已经开始悄然渗透並接管了“天工”基地內部分高精密加工单元的运行。 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在严格管控的区域,一些用於製造“自动设备”的“母机”,其控制终端上会闪过不属於任何预定程序的指令流光。 这是“烛龙”在江辰默许下,进行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超越纯数据领域的物理干预——它开始自己生產用於扩大自身“物理身躯”的部件。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號,一个强人工智慧向物质世界延伸的微小却坚实的一步。 但江辰默许了,甚至提供了必要的掩护。 因为他需要“烛龙”更强大的物理协调和製造能力,来应对即將到来的、规模空前的建造任务。 他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更相信自己对“烛龙”底层逻辑的设定和掌控。 “后续的大型分段合拢、下水、以及更复杂的上层建筑和系统总装,仍然需要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团队介入,尤其是质量监控和异常处理。” 江辰补充道,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年轻的“种子”。 “自动化不是万能,也无法完全替代人的经验和判断。尤其是在面对如此复杂、如此重要的国之重器时。” “你们在这里的任务,不仅是学习如何操作和维护这套系统,更重要的是,理解它背后的设计逻辑、工艺流程和质量標准,成为未来能够独立运用、乃至改进这种模式的中坚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座船坞,这些设备,包括未来在这里诞生的第一艘船,最终都是要完整移交给国家的。” “我不是,也不可能永远扮演『保姆』的角色。我的目標,是在儘可能短的时间內,帮助国家建立起建造新时代主力战舰的能力,並且留下能够传承和发展这种能力的人。你们,就是被选中的第一批『种子』。” 年轻人们闻言,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脸上浮现出混合著自豪与压力的神情。他们明白,自己参与的是一项何等机密、何等重要的任务,更明白“种子”二字的分量。 刘振国深深看了江辰一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拿出惊世骇俗的设计,更有胸怀和远见,懂得“授人以渔”的道理。 他没有將技术和能力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而是愿意分享,愿意培养后来者。 这比单纯的技术突破,更令人敬佩,也更能让高层放心。 “江总工深谋远虑。” 刘振国点点头,“你放心,这些小伙子,都是经过严格审查,政治上绝对可靠,专业上也各有特长的好苗子。他们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也会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他转向那群年轻人,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都给我听清楚了!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 “把你们的眼睛给我瞪大,把你们的脑子给我用足!” “多学,多看,多问,但该闭嘴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谁要是出了紕漏,军法从事!” “是!” 年轻人们齐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內迴荡。 江辰不再多言,转身面向主控台。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显示著整个船坞的实时三维模型,无数光点、线条和数据流在其中闪烁流转,代表著各设备的状態、物料的位置、工程的进度。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点,一个清晰的三维立体设计图在屏幕中央迅速放大、旋转——那正是经过“烛龙”和他反覆优化、適配了当前材料与工艺水平的“055a型”驱逐舰的最终建造图纸。 流畅的隱身舰体、一体化的综合射频桅杆、密集的垂直发射单元、强大的动力系统布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现在,” 江辰的声音通过控制室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到下方每一个正在待命的自动化单元,也传到身边每一个人耳中,平静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共工』项目,万吨驱逐舰首舰,建造工程,正式启动。”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控制台下方的“烛龙”主机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远古巨兽甦醒般的嗡鸣。屏幕上,代表“开始”的指令流光划过。 剎那间,下方巨大的船坞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智能天车沿著轨道隆隆启动,巨大的吊鉤精確地移向堆场中早已准备好的特种钢板; 雷射切割机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华,在钢板上勾勒出精確的轮廓; 重型运输平台无声滑行,將切割好的部件运送到装配工位; 数十条机械臂同时舞动,焊枪喷吐出幽蓝的弧光,將一块块钢铁精准地拼接在一起,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嘶的焊接声。 没有喧譁的人声,没有杂乱的指挥哨音,只有各种机械运转、金属碰撞、能量释放所组成的、冰冷而高效的工业交响。 巨大的船坞內部,灯光通明,机械有序运转,一个庞大钢铁造物的最初骨架,正在这种近乎冷酷的精確中,一点点从图纸变为现实。 刘振国和那些年轻的技术骨干们,屏息凝神地看著这一切,忘记了言语。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巨兽,正在这自动化的钢铁摇篮中,被悄然孕育。 江辰静静地看著,看著机械臂稳定地挥舞,看著焊光如星点般闪烁,看著那艘承载著无数人深蓝梦想的钢铁巨舰,正以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方式,一寸寸地生长出来。 第266章 266章 时间的齿轮在“龙巢”船坞日以继夜、冰冷而精准的机械律动中,悄然碾过四季。 当1998年的年历翻到最后一页,渤海湾畔的风雪依旧凛冽,但在那座被重重屏蔽与警戒包裹的巨型厂房內,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热火朝天的“静默沸腾”。 是的,静默。 人声被压到最低,只有在必要的技术交流、质量確认或异常排除时,才会通过內部通讯频道简短响起。这里的主角,是钢铁,是数据流,是精確到毫米的执行。 江辰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 地面的“天工”总部有林晓坐镇,处理日益增多的行政、外联和常规研发事务; 地下基地的核心研究,特別是那些高度前瞻和敏感的项目,则由“烛龙”和林志远主导推进。 只有“龙巢”,这处倾注了他前世今生对深蓝梦想的执著、並正在將梦想锻造成现实的地方,需要他亲自坐镇,亲自盯著每一个关键节点的落地,亲自……教导那些被寄予厚望的“种子”。 香港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攻防战,消息传到“龙巢”时,江辰正带领几个年轻助手,在调试刚刚完成初步集成的舰艇综合电力管理系统的核心算法。 李远东的紧急通讯请求闪烁了三次,最终是林晓在了解情况后,以“天工”的名义,迅速调集了一批资金,配合国家的宏观操作,在关键节点上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但可能影响局部的助力。 这一切,江辰直到深夜回到临时宿舍,才从“烛龙”的例行简报中得知详情。 “烛龙”的匯报简洁、客观,分析了国际游资的动向、国家的反制策略、以及“天工”资金介入的时机与效果评估。 结论是:国家掌控力经受住了考验,而“天工”的隱蔽出手,在微观层面加速了某些投机资本的溃退,未引起外界特別注意。 江辰只是默默听完,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关掉了简报。 他的心思,几乎全部系在那正在船坞中逐渐成形的钢铁巨兽身上。 外部风云固然重要,但他相信这个歷经磨难的民族和国家,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应对。 他的战场,他的贡献,在这里,在手中这即將改变海权格局的国之重器上。 只是,教导“种子”的过程,远比与冰冷而精確的机器打交道要耗费心神,也常常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 能被选送到“龙巢”的,无一不是各自单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基础扎实,头脑灵活,吃苦耐劳,是常人眼中的“天才”。 但江辰很快就发现,他们与自己,或者说,与自己融合了后世数十年乃至更前沿知识体系的理解能力之间,存在著巨大的认知鸿沟。 一些在江辰眼里很简单的问题,他讲了五分钟,对方眼中的迷茫只是稍稍减退,变成了更深的思索和更多的问题。 类似的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在这些年轻助手眼中艰深晦涩、需要反覆琢磨验证的问题,在江辰看来,却像是“1+1=2”般的基础直觉。 他需要不断將自己脑海中高度集成、近乎本能的知识模块,拆解、降维、翻译成这个时代顶尖工程师能够理解、能够接受、能够一步步推导验证的“过程”。 这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一种思维模式的强行灌输和重塑。 很多时候,看著助手们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样子,江辰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后世那位让亿万人吃饱饭的老人,在提及自己学生时,也曾露出过类似“这么简单怎么就学不会”的无奈又慈祥的笑容。 他现在深切理解了那种感受。不是学生不努力,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自己所站的高度,所看到的世界,所掌握的“工具”,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代差。 这种代差,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点一点的引导和大量的实践去弥合。 “怪不得袁老当年……” 江辰偶尔会对著“烛龙”的界面低声感慨一句。 不过,他很快会收起那丝无奈,因为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用更高效、甚至有些“填鸭”式的方法,將关键的知识和技能,儘快烙印在这些“种子”的头脑中。 好在,助手们虽然学得“慢”,但態度极其认真刻苦,求知若渴。 他们吃住在厂区,每天工作学习超过十四小时,抓住一切机会提问、记录、实践。 江辰的每一次讲解,每一次操作演示,都被他们如饥似渴地吸收。 而“龙巢”本身,就是最好的课堂。 亲眼目睹万吨巨舰如何从一块块钢板变成精密的分段,再被天车和机械臂像搭积木一样精准合拢; 亲手参与调试那些领先时代的动力、雷达、武器系统模块。 他们的成长速度,实际上已经远超外界的想像。 功夫不负苦心人,更不负倾国之力的投入和超越时代的技术指引。 当1998年的第一场雪覆盖船坞外的荒野时,“龙巢”內,三艘线条流畅、体型庞大的钢铁巨兽,已经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从蓝图化为了现实。 按照“烛龙”精確到小时的项目管理排期,以及当前令人惊嘆的工程进度! 到1998年12月31日午夜钟声敲响之前,这三艘凝聚了超越时代技术、被江辰和助手们私下称为“魔改055a”的万吨级驱逐舰,將完成所有工厂测试和初步验收,具备交付海军、进行最后阶段海试和形成战斗力的基本条件! 三艘!一年时间! 从一片荒芜的旧船厂,到三艘具备划时代意义的战舰即將列装! 这不仅仅是“中国速度”的体现,更是“天工”技术体系与国家强大动员能力结合后,所爆发的恐怖能量。 江辰站在中央控制室,望著窗外三艘处於不同建造阶段的巨舰,心中並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感慨。 他知道,最艰难的技术突破和工程验证已经过去。 接下来,是更复杂的海试、磨合、成军,以及……隨之而来的、必然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 “种子”已经播下,正在这片钢铁与数据的土壤中顽强生长。 而这三艘即將驶向深蓝的利剑,將是他们最好的“毕业证书”,也是这个国家,迈向真正深蓝时代,最鏗鏘有力的宣言。 他按下了內部通讯键,平静的声音传遍“龙巢”的每一个角落: “通知各系统负责人,一小时后,总装联动调试最终阶段准备会议。 目標:確保三號舰主体结构合拢节点,按计划在七十二小时內完成。” 第267章 267章 渤海湾的冬日,寒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要压下漫天飞雪。 但在“龙巢”外围高度警戒的码头区域,气氛却比盛夏正午更加灼热。 数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一群肩章闪耀、神情肃穆的海军將领,在刘振国將军的陪同下,踏上了这片被列为最高机密已达一年之久的土地。 为首的是海军司令郑海波上將,一位以作风硬朗、眼光锐利著称的老水兵。 他身后跟著副司令、参谋长、装备部长、以及各舰队的主官,几乎囊括了海军决策层的核心。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进行“龙巢”项目,即那三艘传说中的“新型驱逐舰”的最终验收和评估。 在这之前,他们看到的只是高度概括、语焉不详的简报和部分性能参数预测,真正的实物,今日將是第一次揭开面纱。 当郑海波上將的目光越过码头前沿的偽装网和临时建筑,真正落在那三艘静静停泊的钢铁巨兽身上时,饶是这位经歷过无数风浪、见识过国內外各种先进舰艇的老將,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滯。 银灰色的舰体在冬日黯淡的天光下,依然流溢著一种冷冽、光滑、充满未来感的质感。 流畅到近乎完美的隱身外形,几乎看不到任何传统舰艇上突兀的栏杆、天线和杂乱的设备。 那標誌性的一体化综合射频桅杆,犹如一柄收束了所有锋芒的巨剑,沉默地指向苍穹,表面平整光滑,与舰体完美融合,几乎看不到任何传统雷达天线的痕跡。 宽阔的直升机甲板,高耸的舰桥,以及甲板上那一片片整齐排列、令人望而生畏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 巨大!先进!充满压迫感! 这是所有將领心中瞬间升起的共同念头。 与现役任何一艘主力舰相比,眼前这三艘巨舰,在体量、外形、乃至散发出的那种“静默的威慑”上,都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產品。 “这就是……那三艘『新型驱逐舰』?” 郑海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他见过图纸,听过匯报,但图纸和实物带来的衝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是的,司令员。这就是『龙巢』项目的一號舰、二號舰和三號舰。” “目前,一號舰已完成全部工厂测试和初步系泊试验,具备交付条件;” “二號舰正在进行最后阶段的舾装和设备调试;” “三號舰主体结构合拢完毕,即將转入舾装阶段。” 刘振国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 他是少数从一开始就深度参与、亲眼见证这三艘巨舰从无到有全过程的人。 一行人沿著专用通道登上了一號舰的飞行甲板。 脚下是厚实坚固的防滑涂层,眼前是简洁到极致、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设备的甲板布局。 只有那些巨大的、方形或圆形的垂直发射单元盖板,如同棋盘上的格子,沉默地昭示著其下蕴藏的恐怖火力。 在简洁却功能齐全的舰桥会议室里,江辰早已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深色工装,神色平静,並无太多激动,只是向各位將军做了简短的礼节性问候,便示意可以开始正式的介绍和验收流程。 首先呈上的,是最终版的舰艇技术资料手册。 当將领们翻开那本厚重、图文並茂、数据详实的手册,看到武器系统配置那一页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以及几声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嘆。 “主武器系统:前后共112单元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可混合装载远程区域防空飞弹、中程防空飞弹、远程反舰飞弹、对陆攻击巡航飞弹、及反潜飞弹……” “近程防御系统:舰体舯部两侧,各布置一座18联装新型短程防空飞弹垂直发射装置,共36单元,用於拦截突破主防网的飞机、反舰飞弹及小型水面目標……” “末端防御系统:舰桥前方及机库上方,各配置一座6管30毫米新型转膛近防炮系统,射速高达每分钟10000发,备弹……” “另配有新型130毫米主炮一门,新型多用途火箭深弹发射装置两座,三联装324毫米轻型鱼雷发射管两座,以及两架新型反潜/多用途直升机……” 一位来自驱逐舰部队的少將,手指微微颤抖地指著手册上的数据,看向江辰,声音都有些变调: “江……江总工,这,这112个垂髮单元?还都是大型通用垂髮?能打那么多种弹?” “还有这36个近防飞弹单元?这……这火力密度,弹舱里还可以增加飞弹,这任务弹性……”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补充道,“这简直是把一个加强飞弹营,不,可能是一个飞弹旅的主要火力,给搬到船上了啊!还有这近防炮的射速……这,这怎么保障供弹和散热?” 其他將领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问题如连珠炮般砸向江辰: “郑司令,这雷达系统,手册上写的是『综合射频系统』,能同时实现搜索、跟踪、火控、电子对抗、通信?” “这……这怎么可能?传统体制下,这些功能需要多少部雷达天线和电子设备?这上面看著就一个『大桅杆』!” “还有这动力,全电推进?这么大功率的发电机和电动机,可靠性怎么保证?一旦电力系统出问题,整个船不就瘫了?” “隱身性能,这数据……真的能达到?这要是真的,对方雷达发现距离得缩水多少?” “这些设备,很多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江总工,你们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搞出来的?这工艺,这集成度……” 面对將领们如同潮水般的震惊与疑问,江辰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等大家的提问声浪稍稍平息,才不疾不徐地开始解释。 “各位首长,关於武器系统配置,这是基於我们对未来海战高强度、饱和式打击环境下,单舰独立作战和编队核心防空反导需求的判断。” “通用垂髮提供了最大的任务灵活性和火力持续性,近防飞弹和近防炮构成了多层硬杀伤拦截网。” “具体的技术实现,涉及新型发射装置结构、飞弹小型化、通用接口和智能化弹药管理等,我们在设计中已经充分考虑了可靠性、可维护性和弹药补给问题。供弹和散热有专门的一体化系统解决。” 江辰的解释,深入浅出,既回答了將领们的核心关切,又巧妙地用他们能理解的术语包装了那些过於超前的技术细节。 他將许多跨越性的突破,归结为“对现有技术的极限挖掘”、“创新的系统集成思路”以及“在特定需求驱动下的特殊优化”。 然而,当一位心细如髮的装备部技术少將,指著手册上某张舰体內部结构图,与早期某份简化示意图存在细微差异的疑问时,江辰脸上露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略带靦腆的“尷尬”笑容。 “哦,您说这个啊。” 江辰摸了摸鼻子,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討论晚饭吃什么,“那个是早期方案。后来在实际建造和系统联调过程中,我们发现原来的走线会不利於后期某个备用传感器的加装。” “正好『烛龙』——哦,就是我们的智能辅助设计系统——在模擬优化时提出了一个更优的路径,既能节省空间,又提高了维护便利性,还能为未来升级留出余地。我们就……隨手改了一下。” “隨手改了一下?” 那位技术少將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万吨巨舰的总体设计!每一根管线的走向、每一个设备的布局,都经过千锤百炼,牵一髮而动全身!还能“隨手改”? 江辰摊摊手,笑容更加“人畜无害”:“是啊,设计总要服务於实际建造和使用的便利嘛。类似这样的小优化,在建造过程中还有不少。”“ 有些是发现了更合理的工艺顺序,有些是找到了性能更好的替代材料或部件,还有些是根据模擬测试结果,对局部结构进行了加强或减重……总之,一切为了达到最佳的综合性能。图纸是死的,船是活的,总要因地制宜,与时俱进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家具摆放位置。 但在场的將领们,尤其是那些懂技术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太清楚,在如此复杂、如此精密的系统工程中,任何一点“小改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需要大量的重新计算、验证和协调。 而听江辰的意思,这种“隨手改改”在建造过程中似乎成了常態?而且,似乎还越改越好了?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江记”“天工”不仅拥有超前的设计能力,更拥有对设计进行实时、动態、优化调整的恐怖工程实现能力和系统整合能力! 意味著那套所谓的智能辅助设计系统“烛龙”,其作用可能远超他们的想像! 也意味著,最终下水的这三艘舰,其实际性能和技术状態,很可能比手册上写的、比他们原本以为的,还要强! 郑海波上將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那平静外表下隱藏的所有秘密。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技术手册,手指在那银灰色舰体的封面上轻轻摩挲著。 “隨手改改……好一个隨手改改。” 郑司令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江总工,我代表海军,感谢你,感谢『天工』全体同仁,为国家,为海军,打造出这样的国之重器!” 他站起身,环视一周震惊与兴奋交织的將领们,沉声道:“现在看来,我们之前的预期,还是太保守了。这不是简单的『新型驱逐舰』,这是划时代的战舰,是足以改变海战规则的利器!” 他转向江辰,郑重地说道:“江总工,接下来,是更关键的海试阶段。我们要把这艘船,开到深海去,开到极限环境下去,检验它的每一分性能,摸清它的每一分脾气!这需要你的团队继续提供技术支持。” “义不容辞。” 江辰简短而有力地回答。 郑海波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三艘沉默的钢铁巨兽,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同志们,” 他对所有將领说道,“做好准备吧。当这三柄利剑真正出鞘,划破深蓝之时,这个世界,该好好听听我们的声音了。” 验收,在一种远超预期的震撼和难以抑制的亢奋中结束。 第268章 268章 他们的震撼,疑惑、敬畏也早在预料之中;他们的追问,也多在意料之內,在江辰心中並未激起多少涟漪。 他平静地应对,耐心地解释,用精心准备的、符合这个时代认知框架却又暗藏玄机的术语,將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细节包裹得严严实实。 “隨手改改”,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背后是“烛龙”数以亿兆次的计算模擬,是林志远团队无数次不眠不休的推演优化,是“天工”地下基地里那些超越时代的加工设备精密协作的成果,更是他脑海中来自未来的、经受过实战与时间检验的设计理念的映射。 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无需为外人道。 当最后一位將军登上离去的车辆,码头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带著金属冰冷质感的“静默沸腾”时,江辰独自回到了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弧形屏幕依旧闪烁著各项数据和监控画面,三艘巨舰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安静地蛰伏在各自的泊位上,等待著唤醒它们的號角。 他调出“龙巢”项目的完整工程资料库。 这里记录了从第一块钢板切割定位,到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校准的全过程。 “『烛龙』,启动『薪火』协议最终阶段。”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內响起,平静而坚定。 “指令確认。『薪火』协议最终阶段启动。” 中性化的电子音回应,“开始进行项目主资料库最终封装与脱敏处理。启动『子体-盘古』初始运行自检。启动技术资料分级整理与传承模块。”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奔涌。 庞大的工程资料库被分门別类,进行最后的校验、压缩和加密。 核心的、涉及最前沿设计和製造工艺的“黑箱”部分,被单独剥离。 而基础的设计理念、建造流程、质量控制標准、大部分子系统的接口规范和维护手册等,则被重新编排,形成了一套从入门到精通的、层次分明的技术传承体系。 与此同时,在这座庞大自动化船厂的地下核心机房深处,一个独立的、与“烛龙”主体通过特定加密协议保持有限数据同步的子系统——“子体-盘古”,悄然开始了全功率运转。 它的任务很明確:维持“龙巢”现有自动化生產体系的正常运行,管理设备维护,记录生產数据,並在得到授权后,可以调用部分资源,进行有限度的、基於已有模板的后续建造任务。 它不再具备“烛龙”主体那样天马行空的创造力和无限的学习进化能力,但它稳定、可靠、专一,是守护这座现有成果、並確保其能持续孵化“雏鸟”的最佳开拓者。 “子体-盘古,自检完成。系统运行状態:正常。当前任务:接管『龙巢』主控权限,维持核心生產循环,监控设备状態,等待新指令。”“烛龙”匯报导。 “很好。” 江辰点点头。这意味著,即使他完全离开,即使“烛龙”的主体撤回地下,这座耗费巨大心血建立起来的先进造船基地,依然能够保持运转,能够为后续可能建造的同型舰,甚至在其框架內进行有限改进的新舰,提供一个高起点的平台。这,是他留给这个国家军工业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活遗產”。 他的目光投向屏幕上另一组画面。那是“种子”学员们的实时工作场景和培训评估数据。 过去一年,这些从各大院所精选而来的年轻人,经歷了炼狱般的锤炼。 从最初的震撼与迷茫,到逐渐理解自动化生產线的逻辑,再到能够独立操作维护关键设备,解决常见故障,甚至参与部分系统的调试优化……他们的成长轨跡,清晰地记录在“烛龙”的评估系统里。 此刻,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正跟隨海军派来的接舰官兵和技术代表,熟悉舰上的每一个舱室、每一套系统。 他们指著复杂的管路和线缆,向那些经验丰富却对眼前高科技装备感到陌生的水兵和军官们,解释著工作原理和操作要点,虽然自己可能也才掌握不久,但那股认真和自信的劲头,已然有了未来技术中坚的模样。 另一部分人,则留在中央控制室或各个工位上,继续处理著三號舰收尾工作的数据,或是对“子体-盘古”的管理界面进行熟悉。 他们的眼神,已经褪去了初来时的青涩和忐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於伟大工程中的专注,以及掌握尖端技术后的沉稳。 虽然距离独立设计一艘全新的巨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们已经拿到了通往那个殿堂的钥匙,熟悉了殿堂的构造,甚至能参与维护殿堂的运转。 薪火,已然点燃,並在他们手中传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种子,算是初步成活了。” 江辰心中默道。接下来,就是將他们和这座“龙巢”,正式移交给国家。 他会留下“子体-盘古”和全套可传承的技术资料,带走“烛龙”的核心和那些最前沿、暂时还不宜扩散的研究项目。 界限清晰,责任分明。 就在这时,內部通讯频道响起,是刘振国將军,声音带著海风般的爽朗和一丝迫不及待:“江总!海司和舰队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號舰的海试大纲和人员配置基本敲定,就想听听你最后还有什么嘱咐?特別是极端工况下的测试,你小子肯定还藏著一手,对不对?” 江辰微微一笑,对著话筒说道:“刘將军,该交代的,资料里都写了。该提醒的,之前会议上也说了。” “战舰造好了,终究是要交给用它、信它、爱它的人去驾驭。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把它造得结实一点,可靠一点,顺手一点。”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艘即將首次驶向真正大海的银灰色巨舰,缓缓道:“告诉接舰的同志们,大胆去试,仔细去品。这艘船,比他们想像的可能还要『聪明』一点,还要『结实』一点。风浪越大,或许它才越兴奋。至於我……” 江辰的目光越过码头,投向遥远海天相接之处,那里,是更深、更广阔的蔚蓝。 “我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他们的舞台了。” 是的,他的舞台,是设计与创造,是將脑海中的蓝图化为现实。 而真正让这钢铁巨兽拥有灵魂,让它在波峰浪谷间驰骋,在电磁迷雾中索敌,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捍卫这片深蓝的海洋,將是那些即將登舰的、最可爱的人。 “烛龙,” 江辰最后下令,“將『龙巢』项目最终技术封存包,设定移交协议。” “『子体-盘古』的最终管理权限,在我离开后二十四小时,自动转移至刘振国將军指定的最高权限帐户。我们……该准备回家了。” “指令確认。数据封装完成。权限转移协议已设定。『子体-盘古』进入静默待命状態。”“烛龙”的回应依旧平稳。 江辰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三艘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战舰,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年轻的、充满希望的身影,看了一眼这座从无到有、被他一手打造出来的“钢铁摇篮”。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使命达成的平静,以及对接下来的、更深远布局的期待。 深蓝的序曲,已经由钢铁奏响。而驾驶这钢铁音符冲向远海的舵手,已经就位。 他转身,离开了控制室,將身后的一切——轰鸣的机械、闪烁的数据、沉默的巨舰、以及那即將燃遍万里海疆的薪火——都留给了这片即將见证传奇的土地。 第269章 269章 蔚蓝的公海,一片在国际海图上標记为“无归属礁盘”、实际由几块风化严重的岩石和些许沙砾组成的弹丸之地,迎来了它存在数百万年来最“辉煌”也最短暂的时刻。 没有预先的舆论炒作,没有高调的“航行自由”宣示,只有一份通过军事外交渠道,在实弹测试前72小时,例行性、语焉不详地通报给相关国家及国际海事组织的航行警告,提及“某海域將进行军事训练,禁止驶入”。 这种程度的通报,在各大国之间如同家常便饭,並未引起太多额外关注。 只有少数最顶尖的情报机构和军事智库,结合近期某些模糊的卫星图片和无线电侦测到的异常舰队集结信號,隱约察觉到了这次“训练”可能非同寻常。 然后,那一刻到来了。 晴朗的日间,能见度极佳。在距离靶岛上百公里的不同方向上,三艘外形流畅、泛著银灰色哑光的崭新巨舰,如同幽灵般悄然占据阵位。 突然,其中一艘巨舰(內部代號101舰)宽阔的前甲板上,数十个巨大的方形盖板几乎在同一瞬间,以一种近乎迅猛向上弹开、侧滑、露出下方深邃的垂直发射井。 没有浓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连串低沉而短促的、仿佛高压气体释放的“嗤嗤”声。 下一刻,一道道橘红色的炽热尾焰,如同从地狱深处刺向天空的利剑,从发射井中怒吼著喷射而出! 飞弹离架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数十枚修长的弹体便已挣脱舰体的束缚,拖著长长的尾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狂暴地刺入苍穹,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上,划出数十道狰狞而笔直的烟跡轨跡。 这仅仅是开始。 在首批飞弹尚未升至弹道最高点时,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另一艘巨舰(102舰)侧舷,那造型奇特、平时与舰体完美融合的近防飞弹垂直发射模块盖板悄然滑开,一枚枚体型较小但同样杀气腾腾的飞弹以更高的频率和更快的节奏连续射出,它们並未追求高拋弹道,而是以更平直的轨跡,如同蜂群般扑向目標。 紧接著,第三艘巨舰(103舰)的主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指向目標方位。 沉闷如雷的巨响终於传来,但那並非传统火炮缓慢的轰鸣,而是一种极高射速下形成的、几乎连成一片的恐怖嘶吼! 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衝出炮口,在空中形成一道道近乎连续的死亡火线,覆盖向目標区域。 防空飞弹、反舰飞弹(模擬对地攻击模式)、对陆攻击巡航飞弹(测试用训练弹)、以及那门射速惊人的主炮发射的精確制导炮弹…… 在短短一分钟內,超过三位数的各型弹药,从三个不同方向,以近乎饱和的密度,覆盖了那座可怜的、总面积不过几个足球场大小的礁盘及其周边海域。 打击的精度,更是令人头皮发麻。 率先抵达的、採用攻顶模式的飞弹,几乎分毫不差地落在礁盘中心区域预设的钢筋混凝土標靶上,將其连同下方的基岩一同化为齏粉。 后续的巡航飞弹和炮弹,则如同手术刀般,精確“修剪”著礁盘的边缘和残留结构。 当最后一枚炮弹炸起的水柱落下,最后一缕硝烟被海风吹散,那片海域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突出海面的礁盘主体,连同其上所有人工设置的標靶、传感器阵列,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些许碎屑和一个被猛烈爆炸“犁”过、顏色明显与周围不同的海底疤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隨意地將那块小小的陆地从地图上抹去。 整个过程,从第一枚飞弹点火,到最后一发炮弹爆炸,总计不超过一百二十秒。 而在大洋彼岸,某超级大国的国家军事指挥中心、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在隔海相望的某个岛国自卫队统合幕僚监部; 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几个老牌强国情报分析室里……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死寂的沉默,隨后被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咆哮所打破。 “什么?目標已经被摧毁?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的『宙斯盾』没有发现发射跡象?卫星呢?预警机呢?” “雷达记录回放!立刻回放最后半小时所有相关空域、海域的雷达原始数据!” “红外预警卫星有没有捕捉到尾焰特徵?给我对比分析!” “通讯监听部门!有没有截获相关的火控雷达信號、飞弹指令信號?任何异常电磁信號都可以!” “见鬼!我们的侦察卫星刚刚过顶!图片!我要实时的光学和雷达影像!立刻!” 焦急的、气急败坏的命令在各个指挥中枢迴响。 技术军官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满头大汗地调取著各种监测数据。 然而,结果让他们心底发寒。 远程预警雷达的原始数据记录上,那片测试海域在打击发生时段,除了常规的海杂波和零星商船信號,几乎没有发现任何高强度、持续性的空中目標轨跡。 被动电子侦测网络,未能有效截获任何可以明確判定为火控雷达锁定或飞弹指令传输的特定频段强信號。 直到……直到对方主动通过外交和军事热线,发来了此次“例行实弹射击训练”的“成果评估视频”和一份简短的、措辞严谨的通报。 视频清晰无误地展示了三艘新型战舰的齐射画面,以及那座礁盘被从“存在”变为“不存在”的全过程。 通报则“友好”地说明了此次训练旨在检验新型装备性能,符合国际法和相关实践,並对可能造成的“观感影响”表示“遗憾”。 看著那高清画面上,如同科幻电影般密集、精准、高效的饱和打击,看著那艘艘在镜头前依然保持著优雅隱身轮廓的银灰色巨舰,再对比自家监测系统那近乎空白的记录,所有目睹这一切的敌方决策者和高级军官,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不仅仅是火力强大、精度高超那么简单。这代表了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绝望的代差。 如此庞大的战舰,在发动如此规模攻击的前后,竟然能最大限度地规避主要远程预警雷达的探测? 其红外和电磁信號管理又做到了何种地步? 一分钟內,上百枚各型飞弹/炮弹的投射速度,远超现役任何驱逐舰,甚至远远超过了一些巡洋舰。 其垂髮系统的再装填速度和备弹量,其舰炮的射速和持续射击能力,都达到了骇人听闻的水平。 而那种指哪打哪的精度,更是意味著其导航、制导、末段寻的能力达到了新的巔峰。 对方能够几乎“隱形”地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击,而己方的侦察预警体系却近乎“失明”。 “该死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可能!我们的技术优势呢?!” “立刻召集所有相关技术部门和情报分析部门负责人!我要知道这艘船,不,这三艘船的一切!一切细节!” “重新评估我们在西太平洋的所有战略和战术预案!立刻!马上!” 办公室里,昂贵的咖啡杯被摔碎在地毯上,雪茄被狠狠摁灭在精致的菸灰缸里,咆哮声透过厚重的橡木门隱约传出。 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掺杂著深入骨髓的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习惯了用技术代差俯瞰他人,习惯了在对方努力追赶时保持从容。 然而此刻,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似乎在某个他们未曾察觉的领域,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偏移。 对方不仅追上了,而且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暂时无法有效探测和反制的方式,实现了超越。 那片被从地图上抹去的礁盘,像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自詡为海洋霸主、技术领先者的脸上。 更可怕的是,这记耳光,他们甚至没看清是怎么抽过来的。 而此刻,在远东那片平静了许多的海域,完成了首次实战化综合火力测试的三艘银灰色巨舰,正在重新编队。 舰体上,发射盖板已经悄然关闭,恢復平整。主炮塔也回归了航行状態。 它们依旧沉默,依旧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毁灭表演,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训练课目。 只有舰桥內,接舰官兵和“天工”派驻的技术代表们,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他们亲手操控、亲眼见证了这钢铁巨兽的真正獠牙。 数据链上,各项测试数据如同瀑布般刷下,全部在优秀区间。 “报告指挥所,101、102、103舰,『深海雷霆』实弹测试科目全部完成,预定目標彻底摧毁,各系统运行正常,无异常情况。请求下一步指示。” 江辰面前的屏幕上,正同步显示著测试海域的多角度画面和关键数据流。 看著那被彻底抹平的礁盘,看著那三艘完成攻击后迅速恢復静默、如同深海幽灵般的战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效果符合预期。” 他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林晓说了一句,便切换了屏幕画面,上面显示的是“玄女”高空高速无人侦察平台的设想技术图。 海上的惊雷已然炸响,足以让某些人“闭上嘴巴”,或者至少,在张嘴说话前,要先掂量掂量那几艘幽灵般战舰的分量。 第270章 270章 “天工”地下基地,主控中心。 只有无数伺服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低沉嗡鸣,以及主屏幕上流淌的、仿佛匯聚了星河的数据洪流。 空气中瀰漫著特种冷却液以及精密仪器特有的、微凉而洁净的气息。 江辰站在巨大的弧形主屏幕前,身影在幽蓝色的数据光晕映照下,显得有些孤独,又无比专注。 屏幕一侧,是刚刚接收到的、来自“深蓝利剑”首次实战化火力测试的最终评估报告。 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毁伤效果数据、目標从雷达上“消失”再到物理上“消失”的对比图、以及敌方监测体系近乎“失明”的间接佐证,此刻只是化作了屏幕上几行简洁的结论性语句和几个跳动的、代表“优秀”的绿色字幕。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份报告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移开了。 仿佛那足以让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小小震撼”,对他而言,只是计划中一个理所当然的步骤,一道早已知道答案的数学题,缺乏惊喜,也无需过多关注。 他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中央,那副线条优雅流畅、充满未来飞行器美学的三维设计图上——“玄女”高空高速无人侦察/攻击平台(验证机)。 旁边分屏上,则是林志远团队提交的、关於“玄女”號验证机最新地面测试报告,其中不乏一些巧妙而精妙的技术亮点。 江辰快速瀏览著。 林志远確实是个天才,一个將逻辑、数学和工程美学结合到近乎极致的天才。 他能在“烛龙”给出的基础框架和江辰偶尔点拨的关键思路上,甚至在某些细节上堪称“优雅”的解决方案。 他设计的“玄女”號验证机,在现有材料和技术框架下,几乎將性能推到了理论极限——更高的升阻比,更优化的隱身外形,更紧凑而强大的內埋武器舱布局,以及一套基於现有晶片工艺、却通过巧妙算法將效能压榨到极致的高速数据链和航电系统。 看著那些复杂而精密的图纸、公式和仿真数据,江辰的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平淡,甚至是一丝几不可闻的嘆息。 不是不满意,更非轻视。 恰恰相反,他深知林志远和他的团队已经做到了这个时代人类工程师的巔峰。 那些设计,在“烛龙”的评估体系里,各项指標都闪烁著代表“优秀”甚至“卓越”的光芒。 如果放到外面的世界,足以引起任何一个航空强国的震动和疯狂追逐。 但问题也正在於此。 “太……『正常』了。” 江辰心中默语。 林志远的设计,是基於现有材料、现有工艺、现有理论基础上的、最优化、最合理的解。 它们遵循著已知的物理定律,利用著已知的材料特性,解决著当前框架下可预见的工程难题。 它们“不是进化”,而是“改良”,是“优化到极致的產物”。 而江辰脑海中盘桓的,那些来自未来的、破碎却闪光图,那些关於“玄女”的最终形態,甚至“玄女”之后更宏大的构想,需要的往往是“顛覆”,是“跃迁”,是“重新定义规则”。 比如动力。“烛龙”提供的、基於其理解与江辰引导而开发的、被暂时命名为“盘古之心”的高能量密度储能/供能单元,確实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充沛能源,解决了传统飞行器最大的瓶颈之一——能量来源与持续力。 这使得“玄女”可以设计得更加“任性”,拥有更持久的留空时间,更强劲的电力供应给各类传感器和电子设备,甚至为未来可能的高能武器上机提供了想像空间。 但,能源只是基础。 要將能源转化为速度,转化为高度,转化为不可探测的隱形,转化为足以承受极端环境的结构强度……这一切,最终都落在“材料”这两个字上。 江辰的目光落在“玄女”设计图旁边,那密密麻麻列出的材料清单和性能要求上。 清单上的每一项,都指向当前材料科学的边界,甚至边界之外。 林志远团队已经竭尽所能,利用“天工”能调集到的全球最顶尖(有些甚至是实验室级)的材料,通过最巧妙的设计来规避材料的短板。 但这终究是“规避”,是“妥协”,而非“突破”。 江辰仿佛能看到,在“玄女”那优雅流畅的外表下,是无数工程师绞尽脑汁、在性能、重量、可靠性、成本之间走钢丝般的艰难平衡。 这架“玄女”三號验证机,或许能飞得很高很快,或许能隱得很好,或许能携带足够的传感器和武器,但它离江辰心中那架能够自由翱翔於临近空间、具备真正战略威慑力的“玄女”,还有著本质的差距。 那差距,就是材料的鸿沟。一道需要基础科学、工艺工程、甚至一点点运气的、漫长而艰难的鸿沟。 不是靠“烛龙”的超强算力和优化算法就能一蹴而就的,也不是靠林志远这样的天才工程师“螺螄壳里做道场”就能完全解决的。 “终究,还是要仰望星空啊……” 江辰心中喟嘆。 他想起了后世那些改变游戏规则的空天飞行器,想起了那些在极端环境下依然坚不可摧的新材料,想起了从实验室走向工程化所必须经歷的、一次次试错、叠代、突破的艰难歷程。 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持续不断、不计成本的投入,更需要一点点在未知领域摸索的运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上与空中的其他布局,也正处於关键的技术验证和体系构建期,不宜过度分散精力和资源。 更重要的是,那些真正能顛覆现有材料体系的“钥匙”——比如基於“烛龙”计算模擬能力指导下的新材料分子设计、比如对某些特殊自然现象或极端条件下材料行为的逆向工程探索、甚至是更前沿的、涉及物质本质的能源-材料交叉研究——都还处於非常初期的积累和理论储备阶段,远未到能大规模工程应用的临界点。 他关闭了“玄女”的设计图。 屏幕上重新恢復了那片深邃的、模擬著星空的背景,以及“烛龙”无声流淌的、处理著无数线程任务的状態信息流。 “时机未到。” 江辰对自己说。 躁动和冒进,是技术攀登的大忌。 尤其是当目標指向那遥不可及却又充满诱惑的星辰大海时,更需要扎实的根基和足够的耐心。 他將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转身走向基地深处,那里是“祝融”高超音速项目和其他几个更基础、更隱秘的研究方向所在地。 海上的剑已铸成,並初试锋芒。 接下来,是该继续耐心地、一点一点地,锻造那把能够刺破苍穹、真正將目光所及之处纳入掌控的“天之矛”,並为锻造它,准备好足够坚韧、足够特殊的“材料”了。 至於“玄女”,就让它按照林志远的思路,先飞起来吧。 那优雅的身姿,哪怕只是雏形,也足以在未来的天际,投下一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第271章 271 地下实验室的寂静,被一种混合著兴奋、困惑与极度专注的紧绷感所取代。 江辰站在庞大的全息工作檯前,四周悬浮著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神经结构图谱、量子效应模擬、以及由“烛龙”生成的、关於变异神经元异常信號反射特性的海量数据流。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界面上快速划动,时而放大某个微观结构,时而调出一串复杂的算法公式,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思,只有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显示著他大脑正以超负荷状態运转。 脑机接口的终极形態、生物计算机的底层架构、这些概念在他脑海中激盪,与现实数据的碰撞却溅起无数难已解答的火花。 如何稳定培养並定向诱导这种变异神经元? 如何构建与硅基或量子计算单元兼容的、无排异、低损耗的生物-电子界面? 如何控制其生长和连接,使其形成可编程的、稳定的计算阵列而非一团混乱的神经团? 能量供给如何解决?单纯靠人体能量肯定会有些问题,信號读取与写入的精度和速度瓶颈如何突破? 更关键的是,如何確保这种“活体计算单元”的长期稳定性和安全性?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座需要翻越的高山,因为这些问题很多都在假设阶段。 饶是江辰拥有异能的辅助理解、“烛龙”近乎无限的模擬推演能力,以及手中独一无二的样本,进展也异常缓慢,甚至屡屡碰壁。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触碰禁忌的领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为地下实验室的“瓶颈”抓耳挠腮,几乎要沉浸在纯粹的理论和数据海洋中时,来自地面的最新简报,打乱了他的思绪。 简报是林晓亲自送下来的。 她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振奋的神情,將一份厚重的档案放在江辰的工作檯旁。 “江总,您最好看看这个。地上……快翻天了。” 林晓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凝重。 江辰暂时从脑神经元的微观世界中抽离,接过档案,快速瀏览。 他的眉毛先是微微挑起,隨即越扬越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瞭然,最后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简报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关於“江记”集团的急剧扩张。 在过去一个月里,借著“溯光”事件后国家对“江记”技术价值和安全地位的重新评估(儘管伴隨著更严格的监管),以及国际暗面因爭夺药剂而自顾不暇的“空窗期”。 林晓以雷霆手腕,联合地方政府,以“支持国家战略新兴產业发展、向前平推两千亩工业用地的规划(山地只算占地面积)!” 这片区域与现有的“江记”园区及“天工飞机製造厂”遥遥相望,虽然之前是江辰的產业不过如今全是国家的人在管理。 目前,基础建设已经全面启动,数个超大型特种厂房、材料测试中心、以及配套的智慧物流与能源网络正在同步规划建设中。 其手笔之大,速度之快,即便在国家重点工程中也属罕见。 “两千亩……林晓,你这手笔可真不小。” 江辰抬起头,看向林晓。 他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平衡有多么复杂,林晓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推动到这个地步,展现出的不仅是能力,更是一种在危机中捕捉机遇、並將机遇最大化的魄力。 “是那些7级研究员们逼出来的。” 林晓苦笑一下,指向简报的第二部分,也是真正让江辰感到“翻天”的內容。 第二部分,是来自“天工”航天动力与飞行器设计部门的、一份编號为“天穹-行者”的绝密项目进展报告。报告的核心內容,让江辰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一种全新的、基於大型可变体气动布局与分布式高能推进概念、可以做到重复使用的天地往返飞行器,已经完成了全部理论设计、数据模擬、的验证。 其设计指標激进到令人咋舌:单级入轨(理论上),垂直起降,载重可达50吨到达织女空间站。 报告附有详细的设计图和模擬视频。 那飞行器造型不同於任何现有的太空梭或火箭,更像是一艘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近地宇宙飞船,可以近乎垂直的姿態衝破大气,进入轨道。 而报告最下方,用加粗红色字体標註的核心需求,赫然写著: 【最终系统集成验证,后续需超高能量介入(或同等量级稳定高能核心)作为主动力及全船能源供给。当前项目已完成除能源核心外所有子系统预备,申请进行飞行验证阶段。】 报告的末尾,是密密麻麻的、超过三十位g7级別顶尖研究员、工程师的联合签名。 他们来自各个领域,是“天工”航天部门的中流砥柱,也是之前被一群小年轻以“轨道质量加速器”,被“静默评估”安抚下来的核心骨干。 显然,他们並没有在“静默”中沉寂,反而將那股被压抑的、渴望突破的狂热,投入到了这个更加宏伟、可行的超级项目之中! “他们说,这不是为了『衝击更高级別』做的努力,是向您证明,『天工』的科研力量,不仅小年轻能搞出『轨道炮』那种危险玩意儿,我们这群老傢伙更能设计出真正的改变规则、可靠的未来太空飞行器。” 林晓语气复杂,“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用了之前『织女』和『开拓者』项目积累的所有技术储备,……硬是在您专注於地下和太空的这段时间,把东西搞出来了!当然,他们也知道最关键的一环在您手里——能源,预留了技术更新的接口。” 江辰久久凝视著报告上那艘充满想像力的飞行器模擬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 是骄傲,是欣慰,也有一丝紧迫感。 他没想到,地面上的团队,在他无暇分身的这段时间里,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创造力,將步子迈得这么大,这么快! 他还在想办法进行“个人航天”的研究,没想到那些老同志也这么前卫,搞出如此科幻的东西 这艘“天穹-行者”,如果真的成功,其意义將远超“织女”空间站,它將真正意味著“天工”乃至人类,拥有了廉价、快速、可靠、大规模的近地轨道常態化进出能力! 这將是开启太空时代大门最关键的钥匙之一! 但同时,这也將他推到了一个必须立刻做出决策的关口。 “超高且稳定的能源是这一切的核心,但江辰並不缺少这个东西,只要把烛阴安装在这艘航天飞行器上,安装上离子推进器,它就是一个小型飞船。” “这些傢伙……” 江辰最终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也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將报告轻轻放下,看向林晓:“告诉项目组,他们的努力和成果,我看到了,非常了不起。『天穹-行者』项目,正式立项,优先级。授权他们开始进行除能源核心外的所有地面集成测试。关於『高质量能源』,我会想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脑中飞速权衡。 “通知相关研究室,会抽调相关领域的g7级人员参与,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告诉他们,我会在最短时间內,解决能源適配的问题。” “另外,” 江辰补充道,目光投向地图上那新划出的两千亩土地,“新工业园区,优先保障『天穹-行者』的总装、测试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先进、也足够保密的地方,来容纳这头未来的座驾。” “明白!” 林晓精神一振,迅速记下要点。 她知道,江辰这个决定,意味著“天工”的航天战略將从相对保守的积累和秘密扩展,转向更加激进、更加公开(在一定层面內)的正面突破。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应对隨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关注和压力。 “哦,对了,” 江辰像是想起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林晓,“新飞行器的设计……很不错。告诉那些研究员,等『能源』的问题解决了,我亲自为他们提一级,並享受更高级的待遇。” 林晓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这无疑是对那些拼命的科研人员最好的激励和认可。 林晓离开后,地下实验室重新恢復了寂静。但江辰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地下的“瓶颈”依然存在,脑机接口和生物计算机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压力与动力,从未如此清晰地並存。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全息工作檯上那些复杂的神经元模型和算法公式。眼神中的困惑和疲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光芒。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 江辰低声自语,手指再次在界面上快速舞动起来,“不仅要解开大脑的奥秘,还要儘快把『烛阴』安装上……地上那群『疯子』们,可都等著呢。” “烛龙,调整项目资源分配,將『烛阴』能量稳定输出与微型化接口设计,列为第一优先级。 “指令已確认。项目优先级调整,『烛阴』能量稳定与接口设计模擬启动。『天穹-行者』与『烛阴』集成环境模擬加载中……” “烛龙”的回应平稳而高效。 第272章 272 三个月后。 当最后一组装配臂从“天穹-行者”的银色蒙皮上收起时,整个总装厂房陷入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寂静。 这艘全长四十二米、宽十五米的飞行器停在无尘车间的中央,十个等离子发动机喷口如同沉睡巨兽的鳞片,在无影灯下泛著幽蓝的金属光泽。 它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滴水银,却又蕴藏著足以撕裂大气层的力量。 江辰站在三十米高的观景平台上,指尖轻轻划过控制界面。 在他身后,三十七位完成“溯光”强化程序的老研究员站成一排,每个人都穿著崭新的白色防护服——那是7级研究员的专属制服,左胸绣著金色的“天工”徽记。 “诸位,”江辰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眼前这就是你们的造物,你们的智慧比想像的更加高深” 没有人说话。这些一生都在与公式和图纸打交道的老人,此刻正经歷著某种类似宗教体验的震颤。 他们此刻正死死抓著护栏,指节发白。他们见过很多飞行器的,但从未见过如此科幻......又完整的存在,虽然这个巨兽是他们自己设计的,难免心底还是有点打鼓。 “它真的......能飞?”刘启明的声音发乾,这位等离子物理的权威,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不仅能飞!还能飞的很高!”江辰在控制台上轻点。 厂房穹顶缓缓分开,露出临安深秋清澈的夜空。 几乎同时,“天穹-行者”的腹部传来低沉的能量嗡鸣——那声音像是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某个远古巨兽甦醒时的第一声呼吸。 银色的机体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而是在舰身的传感器。 那是“烛龙”接管这艘飞船的测试,经过反覆调试之后。 “能源系统自检完成,磁场约束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电子音响起,用的是“烛龙”那標誌性的语调,“隨时可以进行系留悬浮测试。” “不。”江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直接启动垂直起降程序。” 江辰的手指悬在界面的“启动”键上方,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苍老而炽热的眼睛,“诸位用三个月完成了通常需要三年的工作。那么我觉得,我们应该跳过那些无聊的测试环节。” “可是江总——”安全主管刚要开口,就被江辰抬手制止了。 “这艘船的设计是我们在座的各位所有人的心血。如果它会在第一次起飞时就坠毁,那只能说明我们这群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按下启动键。 世界消失了。 不,是世界改变了形態。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喷薄的火焰——十个离子发动机同时点火时,產生的是一种高频能量余波推著附近远离此处。 “天穹-行者”开始上升。 不是火箭那种撕裂式的爬升,而是像一片羽毛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平稳得令人心慌。 它离开支配架,离开地面,离开厂房,缓缓升入敞开的穹顶开口。 月光洒在银色的蒙皮上,与机体自身散发的白金色光辉交融,让整艘船看起来像是把未来放在自己眼前。 厂房內,所有显示器的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重力加速度:0.8g,1.0g,1.2g——完美维持在机组人员可承受的舒適区间。 “不可思议......”王建国研究员喃喃道。 隨著高度上升,机翼后掠角自动调整,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默中完成,优雅得像天鹅收拢推力发动机。 飞行器悬停在三百米空中,如同一颗坠落的银月凝固在夜色里。 “磁流体控制场全功率运转。” 刘启明看著实时数据,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我们真的做到了......用磁场束缚了等离子体,用束缚的等离子体製造了力场,用这个力场来飞行......这是魔法,妈的,这根本就是魔法......” “这是物理。” 陈振华说。他的声音有些失真,手还在抖,但眼睛亮得嚇人,“只是我们刚刚学会了正確的咒语。” 二十分钟后,“天穹-行者”返回厂房,以完全垂直的姿態精准降落在装配架中央,误差不超过3厘米。 发动机关闭,船身上辉光缓缓熄灭,厂房穹顶重新合拢。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是不同的寂静——一种充满了迴响的、饱满的寂静,像是钟声停歇后空气仍在震颤。 江辰转过身,面对那三十七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 “从今天起,”他说,“恭喜诸位的研发权限將提升至8级。你们可以见识到我江记集团的真正科技』,可以使用『烛龙』百分之三十的算力配额,可以调用集团年度研发预算的百分之十五。”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他们回到江记,来到天工实验室的一角。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门缓缓无声滑开,露出向里的的通道,不知走多久,来到一个电梯门口。 电梯下降了三分钟——这是很深的地下,深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 电梯门打开时,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他们以为地上的总装厂房已经足够震撼,但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地下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上百米,直径超过上千米。 无数屏幕悬被安装在各种区域的过道上,显示著从量子纠缠態概率云到蛋白质摺叠模擬的各种数据流。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空间中央那个悬浮著的像海胆一样的金属球—— 那是可控核聚变的第一个版本“烛阴”本体。 “欢迎来到『江记』真正的核心。”江辰的声音在庞大的空间里迴荡,“在这里,我们研究的不是科技,而是探索宇宙的奥义......” 他指向东侧区域。 那里,在透明的生物安全实验室里,可以看到培养槽中漂浮著某种半透明的、神经网络状的结构。 他又指向西侧。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组装某种复杂的环形装置,无数线缆从装置中心延伸出来。 他做了个手势。 林晓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著两个银色的金属箱。 一个箱盖打开时,里面整齐排列著三十七支注射器,每支注射器里都装著微微发光的淡蓝色液体。 江辰说,“8级研究员的额外福利。左边是体能强化型『基因强化药剂』,注射后,你们的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將达到人类极限的三到五倍。右边,是脑域开发型,效果你们已经在林志远身上见过。” 他看向林志远。后者微微点头,走到一个测试台前。 台上放著一块標准工业合金钢锭,十厘米厚。 林晓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钢锭表面。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手指缓缓陷了进去——像按进一块温热的黄油那样,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当她抬起手时,钢锭表面甚至没有毛边,只有五个光滑的凹坑,边缘泛著被某种极高压力瞬间塑形后特有的金属光泽。 “我选这个。” 陈振华第一个开口,手指向右边,“我这把老骨头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但如果能让脑子转得快一点......” 他眼中闪过孩童般的光,“我想看看知识的背后是什么!。” “脑域开发型。” 刘启明说,声音平静,“等离子体的湍流模型,我算了四十年还有七个变量无法闭合。给我更聪明的脑子,我去掐死那七个变量。” “我也选右边。”王建国笑了笑。 一个接一个,三十七个声音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没有犹豫,没有討论,甚至没有多看那能捏扁钢铁的力量一眼。 当最后一个选择尘埃落定,江辰看著这群平均年龄六十八岁的老人,突然明白了某些事情—— 真正的探索者从来不需要超人的躯体。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把能打开下一扇门的钥匙。 而现在,他们选择用这把钥匙,去打开那扇標註著“未知”的门。 “注射会在生物研究中心进行,全程监护。” 林晓合上金属箱,“强化过程需要二十四小时,期间会有发热、思维过载等现象,都是正常的。之后......” “之后,”江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而炽热的脸,“欢迎来到世界的另一面。” 第273章 273 夜色笼罩临安的第七个小时四十二分钟,战区空防指挥中心的警报响了。 而是代表“未识別空中目標”的黄色三级警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两百多个席位上的官兵齐刷刷抬起了头。 雷达操作员盯著屏幕,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像是突然忘了怎么呼吸。 “方位273,高度317,速度......0?” 坐在三號雷达站位的上士喃喃自语,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反射面积......0.1平方米?这他妈是只鸟?” “鸟的雷达反射面积是0.01到0.05平方米。” 他身后的中尉俯身看向屏幕,声音绷得很紧,“而且鸟不会悬停在三百米高空一动不动。热信號呢?” 红外追踪系统的操作员摇头:“没有热辐射。等等,有微弱的能量特徵,但温度和环境背景一致,十二度......这不可能,那个高度的大气温度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外,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个银色的光点正缓缓升起。 没有声音,没有尾焰,没有飞行器该有的一切特徵。 它就这样违反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夜空中,像一颗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星星,通体流淌著白色的光芒。 “目视確认目標。” 窗边的观察员声音发乾,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在轻微颤抖,“目標呈流线型,长度估计四十米以上,表面无可见推进装置。正在......升空?它往上去了,速度在增加,没有音爆,没有——” “雷达反射信號消失了。” 三號雷达站的上士打断他,声音里充满困惑,“完全消失。但光学追踪显示它还在那儿,刚才的速度太快了。” 指挥中心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警报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的嗡鸣。 所有人——从操作员到值班指挥官——都死死盯著那个在夜空里安静移动的光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特效电影。 “通知空军,派两架奔雷上去看看。” 最终,负责夜间值班的副参谋长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记住,一级静默,不要主动开火,不要做出挑衅动作。如果对方有敌意......”他顿了顿,“我们大概也没办法。” 这个判断在十分钟后被证明是多余的。 因为那架飞行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以完全垂直的姿態开始下降,最终消失在一片被標註为“江记集团工业园区”的区域。 雷达从始至终没有捕捉到任何返回信號,就好像刚才那二十分钟,所有人都集体出现了幻觉。 但指挥中心的监控录像不会说谎。 红外、可见光、甚至雷射测距仪的数据都清晰显示: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了二十分钟,然后回家了。 副参谋长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片工业园区卫星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只有三位数的短號。 “给我接总参。不,直接接刘將军办公室。对,现在。” …… 四小时后,天色微明。 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碾过工业园区还未完全硬化的施工便道,停在“天穹-行者”总装厂房外三百米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刘將军第一个跳下车,肩上將星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他脸色铁青,身后跟著六个穿著便装但腰杆笔直得像標枪的隨从。 “江辰呢?”他问前来迎接的林晓,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地下实验室。江总说——” “我知道他在地下。” 刘將军打断她,径直向厂房大门走去,“我也知道他昨晚在天上飞了个什么东西。我现在要见的是他,还有那个玩意儿。” 林晓快步跟上,试图解释:“將军,飞行测试是计划內的,我们提前向空管部门报备了临时空域管制——” “用无人机测试的名义报备的。” 刘將军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她,“林助理,你觉得一架四十几米长、能在天上悬停二十分钟、雷达完全看不见的东西,应该被归类为『无人机』吗?” 林晓语塞。 “带路。”刘將军不再废话。 当他们穿过三重气密门,进入总装厂房內部时,刘將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天穹-行者”静静悬浮在厂房中央的装配架上,晨光从穹顶天窗斜斜射入,在银色的蒙皮上流淌金属的光泽。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架刚刚征服天空的机器,倒像一件未来世界的產物。 刘將军身后的隨从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过奔雷的首飞,见过玄女的腾空,见过甲板上的那些钢铁巨兽。 但眼前这东西不一样——它身上没有纤薄的翅膀,整个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棺材长了,两个厚实的胳膊。 “这......”刘將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绕著装配架慢慢走了半圈,目光从机头扫到机尾,又从机尾扫回机头。 最后,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银色表皮,但在指尖距离表面还有十厘米时停住了。 “什么材料?”他问,声音有些发哑。 “最外层是形状记忆鈦合金与陶瓷基复合材料的夹层结构,中间是能量耗散层,內衬是生物聚合物缓衝材料。” 江辰的声音从厂房二楼的控制平台传来。他顺著旋梯走下,身上还穿著工装,看起来像刚在车间里忙了一夜。 “雷达隱形?” “被动隱形。外层有等离子镀膜,可以吸收和散射特定波段的雷达波。主动隱形系统还没装。” 刘將军缓缓转过头,看向江辰。他的眼神很复杂,混合著震惊、以及一丝......嫉妒! “你管这个叫『地外飞行器实验』?”他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技术上没错。” 江辰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著“天穹-行者”,“它的气动布局借鑑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提出的『高超音速飞行器』概念。” “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的?” “三个月前正式立项。不过很多技术储备,从『织女』空间站就开始了。”江辰笑了笑,“那帮老爷子憋著一股劲,想证明他们不会比那群只会搞轨道炮的小年轻差。” 刘將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身后的隨从们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將军和飞行器之间来回移动。 “它能飞多高?”最终,刘將军问。 “设计巡航高度,近地轨道,四百公里。极限高度,月球轨道转移没问题,但需要额外燃料模块,这个燃料我们还没搞,你也知道那玩意属於管控物。” “载重?” “理论上標准构型,五十吨。极限构型,如果把客舱改成货舱,八十吨。” 刘將军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走到装配架的控制台前,那里有一块触控萤幕,显示著“天穹-行者”的实时状態数据。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按下去。 “你知道昨晚整个东部战区的空防系统乱成什么样了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三个雷达站以为遭到隱身战机入侵,两架奔雷紧急升空,空防指挥中心启动了三级战备。 如果当时有任何一架飞机做出错误判断,如果有一个飞弹连的士兵手滑按了发射钮——” “所以我在测试前报备了空域管制。” 江辰说,“而且,我选了午夜,避开了民航航线,飞行高度控制在三百米,飞行时间二十分钟——刚刚够完成基本悬停,又不会引起大规模恐慌。如果我想炫耀,我会白天飞,会飞到三千米,会在城市上空转三圈。” 刘將军终於转过身。他看著江辰,看了很久。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苦涩的、又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你小子......” 他摇摇头,走到江辰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重到江辰微微晃了一下,“下次,提前打招呼。不,下次,我要在现场。不,下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玩意儿的第一次正式飞行,我要在船上。” 江辰挑眉:“將军,这不合规——” “规矩是人定的。” 刘將军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天穹-行者”,眼神炽热得像要把那银色的蒙皮烧穿,“而且,如果昨晚我真的看到这东西从头顶飞过去,而我只能在地上仰著脖子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江辰能听见,“那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身后的隨从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 晨光透过天窗,在厂房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行。”江辰最终点头,也看向“天穹-行者”,“等它完成全部测试,第一次轨道飞行,我给你留个座位。”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刘將军又盯著飞行器看了好一会儿,才终於转身,带著人向厂房外走去。在气密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 “对了,那三十七个老傢伙,在你这升级8级研究员的事,我去找总参那边说,以后他们的档案就留在你这把。” “谢谢將军。” “不用谢我。”刘將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模糊,“谢你自己。谢你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在进棺材之前,还能看到......这个。” 气密门滑上,厂房里重新陷入寂静。江辰站在原地,看著晨光中银色的飞行器,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听到了?”他对著空旷的厂房说。 “烛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无波:“全程录音已存档。需要分析刘將军的情绪波动曲线吗?” “不用了。”江辰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过,唤醒“天穹-行者”的系统自检程序。” 第274章 274 刘將军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地下实验室的寂静比以往更加深邃。 江辰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的微观世界中,也没有去搞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天穹-行者”的银灰色轮廓缓缓旋转。 但他此刻看到的不是技术参数,而是刚才刘將军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疲惫。 那不是生理上的疲惫。 是更深的东西——一种在权力中里行走太久的人,特有的倦意。 “权力需要妥协。” 江辰轻声重复著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 屏幕上,飞行器隨著他的动作放大、缩小,就像隨意拿捏的玩具。 就在刚才,当刘將军拍著他肩膀说“下次我要在船上”时,江辰捕捉到了某种细微的撕裂感。 那不是一个將军对新型装备的渴望,而更像是一个快要被某种无形之物压垮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在门前那句看似隨意的“那三十七个老傢伙的档案”,语气里藏著太多未尽之言。 那不是在通知,而是在交易——用他对这次“擅自”试飞的默许,换取对“天工”核心科研团队的某种庇护。 “烛龙。”江辰忽然开口。 “在。” “调出刘建军將军过去三个月的公开行程、会议记录、签批文件。重点標註与『溯光』调查相关的部分。” “正在检索。需要访问三级军事加密资料库,预计耗时四十七秒。” “检索完成。” 烛龙的声音响起,屏幕换成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图表,“过去九十二天,刘建军將军共主持或参与十七次与『溯光』事件相关的內部会议。其中八次会议记录存在明显刪减,涉及人员名单和討论细节被替换为通用模板文本。” “被谁替换的?” “没有记录。但根据文本替换模式分析和伺服器日誌残留痕跡,操作源头指向总参办公厅档案科,具体执行人......”烛龙停顿了零点三秒,“需要物理接入內部网络才能进一步追踪。” 江辰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 总参办公厅,那是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个由文职官员、机要秘书、档案管理员构成的、看似不起眼却掌握著信息生杀大权的迷宫。 “继续。” “在『溯光』调查期间,刘將军经手审批的四十二个军工项目中,有十一个被临时叫停或无限期搁置。” “项目负责人中,六人与刘將军在国防科技大学的任职期存在交集,三人曾在其麾下参与过战机的子系统研发。” “最值得注意的是,”烛龙將其中一条时间线高亮,“三十七天前,刘將军在军委扩大会议上提出『成立特別技术审查委员会,对涉及战略性前沿技术的民营企业实行分级监管』的提案。” “提案在討论阶段获得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赞成票,但在最终表决前被临时撤下议程。撤下理由是『部分委员认为提案內容与现行军民融合政策存在潜在衝突,需进一步调研』。” “谁提出的反对?” “会议记录显示,首先提出异议的是装备发展部的陈继先副部长。但在后续的非正式討论中,有另外四位委员表达了类似担忧,其中包括两名与陈副部长存在姻亲关係的总装系统官员。” 图表上,红色的网开始收缩,中心点逐渐清晰——装备发展部,陈继先,一个江辰只在新闻里见过名字、主管军工企业资质审核和项目审批的副部长。 “陈继先。”江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很轻,“他和『溯光』泄露事件,有直接关联吗?” “无直接证据。但根据刘將军过去三个月被否定的十一项提案,有七项的最终审批权在装备发展部。其中三项涉及对『天工』已有合作项目的延期审计,四项涉及新增技术共享的审批流程修订。” 烛龙停顿,然后补充:“另外,根据非公开的军方內部通讯记录片段分析,在『溯光』泄露事件后,有六封加密邮件从总参系统发往装备发展部,与陈继先副部长办公室所在大楼的ip段重叠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三。” 江辰闭上眼睛。不需要更多证据了。 刘將军在调查“溯光”泄露时,碰到的不是某个外围组织或境外势力,而是来自內部——来自那些本该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却因为利益、或者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而选择阻挠的人。 他们害怕的或许不是“溯光”本身,而是“溯光”所代表的东西:一种不受他们掌控的、跳跃式发展的、可能彻底顛覆现有权力结构和技术垄断格局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掌握在一个民营企业手中,尤其是一个屡次突破规则、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手中时,恐惧就会变成敌意,敌意就会变成行动。 “所以刘將军妥协了。” 江辰睁开眼睛,看著投影上那些红色的连线,“用暂时搁置对某些人的追查,换取『天工』继续发展的空间,换取那三十七个研究员的彻底离开,换取昨晚那架飞行器能继续造下去的权力。”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他可以用一年时间从零开始建造聚变堆,可以设计出超越时代的飞行器,可以解开大脑进化的密码,却解不开人心织就的那张网。 “烛龙,计算一下。”江辰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天穹-行者』的全部技术细节,公开『烛阴』的物理原理,公开神经元计算阵列的初步成果,然后宣布『天工』所有技术向全球开源,会发生什么?” “计算中。”烛龙的响应几乎没有延迟,“百分之七十二的概率,我们会被以『危害国家安全』『泄露国家机密』等罪名控制。” “最好的结果呢?” “最好的结果,是您在宣布开源后二十四小时內被秘密拘捕,技术资料被列为绝密,所有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江记』名义上继续存在,但实际控制权移交他人。您可能会在某个绝密研究所度过余生,继续从事科研工作,但失去所有自由和决策权。” 江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当然知道答案,问出来只是想听“烛龙”用那种绝对理性的语气,说出这个绝对残酷的现实。 “所以我没有选择。”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要么妥协,要么毁灭。要么在这张网里找到缝隙,要么被网勒死。” 第275章 275 “烛龙,模擬『溯光』偽装成疫苗药剂推广至整个山东的想法是否可行。要求:保持大眾的接受程度,周期在六个月以上,,可通过公共卫生系统大规模接种。”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实验室迴荡。 屏幕上,代表“溯光”核心诱导因子的淡金色分子模型开始旋转,正在筛选可以与其它疫苗结合的载体。 “方案检索中……匹配到七种可行载体,其中三种具有大规模生產基础,两种在我国免疫规划目录內。” 烛龙的电子音平稳无波,但数据流的速度暴露了运算的强度,“最佳匹配:以新型的灭活流感病毒载体,外壳蛋白可包裹『溯光』,免疫反应轨跡相似度92.7%。在標准免疫程序中难以区分,缓释周期预估5-8个月,可隨年度流感疫苗接种同步推进。” 江辰凝视著投影上那个被完美包裹的复合分子模型。 它看起来与普通的流感疫苗別无二致,但內核里,藏著能温和加强人体潜力的钥匙。 “疫苗。”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在他脑海中扎根生长。 比这种原液更加能让那些窥探者把目光移开,投放也更可控,让受益者更直接。更重要的是——它合理。 年度流感疫苗接种是常规公共卫生项目,覆盖面广,接受度高,监测体系成熟。 在临安,在山东,成千上万的社区医院、疾控中心、学校卫生站,每年秋季都会迎来接种的人群。 如果“溯光”能搭上这趟便车…… “安全性模擬。” 江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山东省的行政区划图和人口分布热力图,“重点评估在可受人群的反应。我要万无一失,至少是理论上的万无一失。” “模擬进行中……加入极端变量:包括但不限於合併其他病原体感染、先天性免疫缺陷症、罕见基因多態性导致的代谢异常等117种特殊情境。” 屏幕上,数以百万计的虚擬人体开始接受“接种”,生命体徵数据如瀑布般流淌,“初步结果显示,在所有模擬情境下,复合疫苗仅表现出標准流感疫苗的常见副反应:局部红肿、低热、乏力,发生率与对照组无统计学差异。释放平稳,未观察到免疫风暴、器官毒性或基因表达紊乱。” “对特定人群的诱导效果差异?” 烛龙停顿了0.3秒,“值得注意的是,在模擬的先天免疫缺陷症患儿中,表现良好,会优先修復自身疾病,这提示『溯光』可能对部分先天性疾病存在潜在治疗价值,但需进一步验证。” 江辰沉默了。他走到观测窗前,窗外,“烛阴”核心的幽蓝光芒稳定脉动,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臟。 而在更上方,在三百米之上的地面,临安这座城市正在秋日的晨光中甦醒。 早高峰的车流开始匯聚,学生们背著书包走向校园,老人们在公园里打著太极,菜市场里传来討价还价的声音。 那是无数平凡的人生。他们不知道世界正朝著看不见的方式变化,不知道神经元计算阵列正在地下生长,不知道一场关於星辰的远征正在酝酿。 他们操心著房价、孩子的成绩、父母的身体、下个月的工资。 而“溯光”——这个能让他们活得更健康、更长久、更有潜能的东西,却因为政治、因为种种看不见的壁垒,被少数人握在手中,成为新的特权。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以至於江辰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他可以接受技术有先后,接受资源有局限,但他无法接受,一种本可以普惠眾生的可能,被锁在保险柜里,成为权力与金钱的勋章。 “疫苗……”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如果成功,这意味著在临安,在山东,甚至后期的整个中国,每一个接种流感疫苗的人——无论是任何人都將平等地获得这份“生命的礼物”。 它不会立刻让他们变成超人,但会让一个体弱的孩子少生几次病,让一个中年人的精力更充沛一些,让一个人老的更晚一点。 更重要的是,它会在无数人中,悄悄唤醒那些沉睡的潜能。 虽然不能让每一个人都能长成苍天大树,但是可以儘可能的让 就像在一片广袤的田野上,均匀地撒下肥料。你不知道哪一颗种子会因此长得特別茁壮,但你知道,整片田野的收成,一定会更好。 “先从临安开始。”江辰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以『天工』生物製药子公司的名义,与市疾控中心合作,推出『新型广谱流感防护疫苗公益接种计划』。覆盖全市所有中小学、大型社区、重点企事业单位。第一批,五十万剂。全部免费。” “需要林晓协调政府关係,並完成疫苗备案审批流程。预计时间……” “告诉她,这是最高优先级。用『江记』过去三年所有的医院贡献,用一切能用的资源,打通这条路。” 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备案材料要做完美,临床试验数据要无懈可击。我们不是在投放危险品,我们是在提供一种更好的流感疫苗——它只是『碰巧』含有一些可能有益健康的额外成分。” “明白。第二阶段?” 江辰的目光投向山东省的地图。这片土地,有他的根,有“天工”的基业,有他熟悉的山水与人情。 “第二阶段,覆盖山东全省。与省卫健委合作,將『新型疫苗』纳入省级免疫规划补充项目。” “重点覆盖人口密集城市,以及教育资源相对薄弱的乡村地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名目——比如,『提升重点人群呼吸道疾病综合防护能力,助力健康山东建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河流、山脉、城市与乡村:“记住,剂量要统一,接种要自愿,记录要完整但『匿名』。我们只是在提供一种『更好的疫苗』。” “至於接种后,谁变得更健康,谁变得更聪明,谁的人生因此有了微妙的不同……那是他们自己的生命歷程,与我们无关。” “这將覆盖超过五千万人口。资源消耗巨大,且存在长期暴露风险。” “资源从『医院』项目备用金里调拨。 至於风险……”江辰看著投影上那些虚擬人体接种后平稳的生命曲线,“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万分之一的理论风险,而放弃让数百万人获得更好生命质量的机会,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而且,『溯光』不是强制的改造,它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接受与否,优化与否,最终取决於每个人自己的身体与意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於其他地界……京城,上海,那些早已被各种『特供』『优先』浸透的地方,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让那些享受著最好医疗资源、最优质教育、最前沿信息的人,继续他们的游戏吧。而我,只想让临安的孩子,山东的百姓,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也能拥有一个更健康、更长久、更有希望的人生起点。这很渺小,但这,是我能做的。” “这是一场静默的变革。”烛龙说。 “不,这只是一次接种。” 江辰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次普通的、秋季的流感疫苗接种。只不过,这次的疫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他切换掉屏幕,实验室重新被“烛阴”的幽蓝光芒填满。那光芒稳定、深邃,如同深海,也如夜空。 “启动『静默接种』计划。第一阶段,临安,五十万剂,三十天內完成接种。第二阶段,山东全省,六个月內完成基础覆盖。” “建立长期追踪模型,匿名收集公共卫生数据、教育成果数据、科技创新数据。寻找那些『异常绽放』的生命——但不要打扰他们,只需记录。” “当时机成熟,当『天工』需要新的血液,当星辰在召唤同行者……我们会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指令確认。『静默接种』计划启动。第一批疫苗生產线改造预计二十四小时完成。与临安市疾控中心初步接触已通过林晓启动。” 江辰没有再说话。他独自站在观测窗前,看著“烛阴”核心那永恆燃烧的火焰。 地面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在无数人毫无察觉中,一场静默的、平等的、关於生命优化的“接种”,即將隨著秋季的流感疫苗,悄然进入他们的身体,进入他们的生活。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这批被“溯光”轻轻触碰过的孩子长大,当那些被优化的潜能逐渐显现,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模样? 江辰不知道。但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276章 276 地下三號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时,林晓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標准的高级研究区,排列著整洁的实验台、闪烁的仪器和偶尔低声交谈的研究员。而现在—— 十七米长的巨型柔性屏幕从地面延伸到5米高的墙面,上面同时跑著各种实验的模擬和分析。 最关键的是声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只有键盘敲击的密集脆响,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 三十七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坐在各自的工作站前,他们的手指在键盘和控制界面上移动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有人同时操作三个界面,左手调整参数,右手绘製曲线,眼睛还盯著第四块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有人对著空气快速低语,那是“烛龙”辅助思考模式下的能力; “林助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林晓猛地转头,是陈振华研究员。 老人站在一台正在生成“天穹-行者”新型变体机翼方案的印表机旁,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他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陈老,您……”林晓一时语塞。 她记得这位以前思考时会习惯性皱眉,说话前会有几秒沉吟,而现在,他的语速流畅得像在背诵,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我们在优化离子发动机的反应室的构思。”陈振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手指在空中一划,一个复杂的模型就出现在林晓面前的屏幕上,“传统构型的激波稳定性在跨大气层过渡段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效率损失。” “刘启明提出了一个『涡流锚定』设想,用主动磁场在燃烧室內製造可控湍流,將不稳定激波打散重构。理论计算可行,但我们需要『烛阴』百分之四十的瞬时能量输出,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磁场构建与释放。这是能量申请单,需要你签字。” 一张闪著微光的电子表格弹到林晓面前。 她扫了一眼,她不懂技术,但是上面的数字让她眼皮跳了跳——那相当於一个小型城市瞬间的用电量。 “这个输出级別,上次使用是在『烛阴』全功率测试……” “所以我们同时提交了安全预案。”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材料学泰斗王建国。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晓另一侧,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样品盒,里面装著一段银灰色的金属丝,“这是处理后的碳纳米管-石墨烯杂化材料,理论上可以承受那个级別的瞬时磁场衝击。” 第三张表格弹了出来。 林晓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她今天上午收到的第四十七份“急需处理”的申请。 从“申请调用『烛龙』集群百分之九十算力进行三十四维拓扑结构模擬”,到“需协调三吨高纯度氦-3进行新型聚变约束场测试”,再到……这些过去需要层层论证、数月审批的项目,现在像井喷一样从地下实验室涌出。 林晓都有打开这些研究员的脑袋看一看的想法了,烛龙还好说,氦-3什么鬼,她听都没听过。 “烛龙”的算力分配系统已经亮起了三次黄灯。 集团的財务总监昨天委婉地询问项目备用金为何在两周內多消耗了百分之三十。 而行政部最得力的三个小组,已经连续七天睡在办公室,就为了处理这些突然加速了十倍不止的研发需求。 “陈老,王老,这些申请我都会儘快处理。” 林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按照流程,高能量测试需要安全委员会现场评估……” “流程可以加速。” 陈振华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对效率的极致追求,“林助理,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思考速度是之前的多少倍吗?” “一个过去需要一个月论证的猜想,现在三小时就能完成初步验证。” “一个过去需要半年试错的实验,现在两周就能叠代四次。流程,尤其是那些为了『稳妥』『安全』而设立的冗余流程,正在成为最大的瓶颈。” “但安全不能妥协。这件事我会匯报给江总,后期会由江总定夺”林晓坚持。 “所以我们提交了安全预案。” 王建国指了指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风险评估, “考虑到了三百七十种可能的故障模式,並设计了相应的缓解措施。基於现有数据,实验风险可控,综合危险等级为『低』——比我们开车来上班的风险还低。” 林晓看著这两位眼中燃烧著火焰的老人,忽然理解了江辰那句“给他们更聪明的脑子,等於给了他们更锋利的刀”是什么意思。刀越快,砍向问题核心的速度就越快,但如果不小心,也会划伤握刀的手。 “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內召集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她最终说,“在获得批准前,请暂缓能量申请。但跨组协作可以先启动,材料稳定性测试可以用低功率模擬场进行。国家天文台的数据……给我四十八小时协调。”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各自的屏幕前。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林晓离开三號实验室时,感觉像从一场风暴的中心走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直到她的个人终端震动,显示收到一份来自国际科技情报监控组的摘要报告。 第277章 277 “所以,陈研究员昨天在食堂和材料组的王研究员因为发动机喷口涂层材料的选择,用筷子蘸著菜汤在餐桌上推演了三个小时流体力学方程?” 江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著屏幕上林晓发来的每日简报,嘴角微微抽动。 屏幕上,林晓的虚擬形象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睛依然锐利:“不止。他们推演完后觉得食堂桌子太小,转战到三號实验室的白板上继续,凌晨三点时吵醒了隔壁值班的研究员。安保部报告说三號实验室昨晚的能耗峰值达到了平时工作日的百分之四百。” 她调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过去一周类似的“突发状况”: ? 推进实验室因私自改装供电线路导致b区跳闸,影响七个课题组。 ? 脑-机接口组在未经批准情况下进行了首次人体浅层神经接驳测试,志愿者(该组副组长)目前情况稳定,但表示“看到的数据流太美捨不得断开”。 ? 能源系统部申请调用“烛阴”百分之十的能源输出进行“临界压力测试”,理由是“有个绝妙的想法等不及下周的排期”。 ? 行政部收到三十七份研究员家属投诉,称其家人“连续一周未回家”“通宵视频討论听不懂的公式”…… 江辰揉了揉眉心。脑域开发后的研究员们,其创造力和行动力呈指数级增长,但隨之而来的管理压力和安全风险也在飆升。 “灵感爆发”往往需要跨学科、跨部门的即时协同,而现有的层级化行政管理体系根本无法適应这种爆发式的、网络化的协作需求。 “把他们送走。”江辰忽然说。 “什么?”林晓愣了一下。 “把核心研究团队,至少是那三十七个脑域开发后的骨干,送到『织女』空间站上去。” 江辰的手指在空中一划,调出“织女”空间站的实时轨道参数和內部结构图,“那里有『烛龙』百分之四十的算力备份,有独立的『烛阴』能源核心,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实验舱段。更重要的是——” 他放大了空间站的微重力实验舱:“在近地轨道上,没有上下班的概念,没有家属投诉,没有跳闸风险。” “他们可以二十四小时泡在实验室里,可以用空间站的全向通讯系统隨时召开全息会议,可以调用『烛龙』的算力实时验证想法,而不用担心能耗超標——氦-3也不是不可以得到。”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又浮现担忧:“可是,载人航天风险极高,而且空间站的载荷和生命资源有限……” “『天穹-行者』的首次载人轨道飞行,原计划是四个月后,搭载刘將军和他的观察团进行技术验证。” 江辰调出“天穹-行者”的最新参数,“但如果提前,作为一次专门的科研人员运输任务呢?空间站目前有四个常驻舱段,最多可支持十二人长期驻留。” “我们先送一批最顶尖的、最『不安分』的上去,比如陈研究员、刘研究员、王研究员,再加几个他们各自团队的骨干。空间站有完善的植物培养舱和循环水系统,食物和氧气可以自持。至於其他消耗品……” 他切换到月球轨道图:“『天穹-行者』的设计载荷是五十吨,极限构型八十吨。从近地轨道到月球轨道,以它现在的推进能力,往返一次大约需要七天。” “我们可以把它改装成货运版本,从月球表面採集氦-3,同时运输补给物资。月球表面的氦-3储量,保守估计够人类用一万年。” “用月球资源,支撑空间站研究……” 林晓快速心算著,“这样一来,地面只需要提供初期的人员运输和部分精密仪器,大部分常规耗材和能源都可以在太空自给自足。不仅缓解了地面资源压力,还验证了地月运输系统和太空资源利用,一箭三雕。” “不止三雕。” 江辰指向空间站结构图中那个巨大的环形舱段,“『织女』的微重力环境,对一些研究本身就是巨大的加成。” “新材料合成、蛋白质结晶、流体动力学……很多在地面需要复杂模擬或克服重力干扰的实验,在太空可以更直观、更高效地进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邃:“在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轨道上,在寂静的太空里,仰望是无垠的星海,俯视是蔚蓝的地球……那种视角,本身就会激发新的灵感。”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更快的研究速度,更是不同的思考维度。空间站,能给他们这个维度。” 林晓已经彻底被说服了,但她依然保持著职业的严谨:“那么,人员选拔標准?首批派遣名单?地面支持团队如何配置?” “空间站的安全规程、应急预案、心理支持系统都需要全面升级。而且,如何向外界解释我们突然把一批国宝级院士送到太空去做研究?” “人员选拔,由他们自己决定。告诉他们,空间站有『烛龙』的完整接口、有近乎无限的能源、有微重力实验室,但名额有限,只有最顶尖、最富创造力、最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去。你看他们会怎么选。”江辰几乎能想像出那帮老傢伙为了爭抢名额,能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至於对外解释……”他思考了几秒,“『江记』集团,开展长期太空科研任务,旨在探索微重力环境下的前沿科技,为未来深空探测和太空工业化积累数据。” “首批科研团队由多名顶尖研究员领衔,他们將在地球轨道上进行为期六个月至一年的科研工作。完全合规,而且具有巨大的科研和公关价值。” “那刘將军的轨道飞行……” “照常进行,甚至更好。” 江辰微笑,“等空间站的首批科研团队站稳脚跟,取得一些突破性成果后,刘將军的视察將不再是单纯的技术验证,而是一次对『中国太空科研前沿阵地』的实地考察。那会给他,也给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一个更强有力的理由。” 计划迅速成形。 林晓的行政团队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七十二小时內,一份详尽的“织女空间站常驻科研计划”方案出炉,涵盖了从人员选拔、物资调配、发射窗口、在轨任务到应急返回的所有细节。 当陈振华、刘启明、王建国三位研究员被请到会议室,听到这个计划时,他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一致。 “什么时候走?” 陈研究员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光,“我的气动模擬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微重力数据验证,空间站有大型流体实验舱吗?没有?那赶紧加装!” 刘启明已经在掰著手指头数:“等离子体实验需要高真空环境,地面模擬总有不纯,太空是天然的真空泵!我的磁约束新模型终於可以实地测试了!” “对了,空间站的能源输出稳定吗?我要做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极限负载实验……” 王建国更直接,他掏出个人终端开始列清单:“我需要材料合成舱的改造权限,这是我的设备要求清单,最好能在发射前改装完毕。” “还有,月壤的微观结构对复合材料设计有重要参考价值,能安排『天穹-行者』下次回来时带点样品吗?不同经纬度的都要!” 没有一个人问“危不危险”“累不累”“家人怎么办”。 在这些被智慧之火点燃的大脑里,只有对未知的渴望,对实验的狂热,对真理的追求。 空间站,对他们而言不是遥远的、危险的、孤寂的太空前哨,而是一个巨大的、完美的、没有干扰的超级实验室。 首批名单很快確定:三位研究员,加上他们各自团队中最富创造力的九名中青年骨干,共十二人。 他们將搭乘改装后的“天穹-行者”轨道型,分两批前往“织女”空间站。 同时,一艘专为地月货运设计的“天穹-行者”货运型开始紧锣密鼓地改装,它將承担后续的氦-3运输和物资补给任务。 消息在“天工”內部小范围传开后,那些没被选中的研究员们眼红得发狂。 一时间,各实验室的產出效率又上了一个台阶——人人都想用更亮眼的成果,爭取下一批上太空的“船票”。 而在总装厂房的深处,银灰色的“天穹-行者”正进行著最后的適应性改装。 它的客舱被改造成紧凑的科研人员运输舱,货舱则加装了生命维持设备接口和科学仪器固定架。 在它旁边,另一架机体正在同步组装,那是专门为月球货运设计的型號,拥有更大的货舱和更强的著陆机构。 江辰站在观察平台上,看著两架即將飞向星辰的飞行器。 在他身后,是无数个不眠不休、为同一个梦想而燃烧的头脑;在他头顶,是寂静的、等待著被探索的太空。 “烛龙。”他轻声说。 “在。” “计算一下,如果空间站的科研效率达到我们预期的百分之三百,那么『烛阴』的下一代原型机,预计能提前多少时间完成?” “以当前数据模型推算,如果微重力环境下的材料合成实验顺利,氦-3採集运输形成稳定供应链,且空间站科研团队协同效率达標,” “第二代原型机的完成时间,预计可从原计划的二十八个月,缩短至十四个月以內。体积有望缩小至现有型號的百分之四十,能量密度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 江辰点了点头。十四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足够让“织女”空间站从一个单纯的太空实验室,变成真正的轨道科研枢纽。 “发射窗口確定了吗?” “三十六小时后,有持续四小时的最佳发射窗口。” “近地轨道转移时间三小时二十分钟,与『织女』空间站对接预计在发射后五小时十五分完成。” “目前空间站生命维持系统、能源系统、实验舱段自检全部通过,已做好接收准备。” “通知首批团队,二十四小时內完成所有地面事务交接,进行最后体检和適应性训练。” 江辰的目光投向厂房外深邃的夜空,“告诉他们,属於他们的实验室,在四百公里之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告诉所有人,这不是离別,而是出发。从今天起,『江记』的边界,不止於大地。” 第278章 278 天工办公室,“江总,江总!您看看这个!” 医院生物组的赵研究员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办公室的,手里捧著一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模型正在疯狂旋转,“这是真空微重力蛋白质结晶数据重新设计的酶抑制剂!我们必须在空间站建立生物合成实验室,马上!” 江辰还没来得及开口,材料组的李工又从另一边挤进来,手里举著一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薄片:“江总,这是我们用月壤模擬物和『烛阴』废热合成的鈦铝复合材料!” “让让,让让!” 推进实验室的孙博士挥著一叠还在发热的列印纸,“我的发动机连续运行时间卡在72小时了!” “还有我的外骨骼太空衣!关节轴承在微重力下磨损率需要重新標定!” “太空作业机器人的机械臂需要实地调试!” “高能电池的真空热管理必须……” 办公室门口已经挤了七八个人,每个人都眼睛发亮,语速飞快,手里挥动著数据板、样品、图纸,像一群拿著最新玩具急於向大人展示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口中的“玩具”,是能改变人类航天史的前沿科技。 林晓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 自从首批十二人团队前往“织女”空间站的消息传开,整个“天工”地下实验室的氛围就从“努力”升级为了“疯狂”。 每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上天的人,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要用最惊艷的成果换取那张通往星辰的“船票”。 江辰抬起手。 很简单的动作,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赵工的酶抑制剂,数据发给我,如果验证通过,安排下一批货运飞船搭载小型生物反应器上去,但规模限於標准实验柜。” 江辰语速平稳,目光转向下一个人,“李工的材料样品留在这,真空悬浮熔炼装置目前空间站没有,但可以设计一个手提箱大小的微重力材料合成模块,下个月发射。” “孙博士的发动机真空测试,可以在『织女』的外部掛载平台上进行,但尺寸不能超过两立方米,燃料储备必须独立封装,安全规程要重做三遍。” “外骨骼的测试,等空间站出舱任务时安排实地验证。” “机器人调试,等作业型机器人运上去再说。” “高能电池……先做地面真空舱模擬,数据达標了再考虑太空实测。”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急切,又变成不甘,但没有人敢打断。 江辰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知道你们急。我也急。但『织女』空间站只有十七个常驻舱段,总容积不到1360立方米,其中一半要用於生命维持、能源控制和基本生活。能用於科研的空间,不足1000立方米。” “这1000立方米里,还要分给物理、化学、材料、生物、工程等十几个学科。你要那么大的熔炼炉?还要掛载一台发动机原型机?还要生物合成实验室?”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眾人心上:“『织女』只是一艘科研太空站,不是一座太空城市。” 江辰心里想到,“难道还要告诉你们,这是我在上面啃了一个多月的压缩食品,才搞出这么多空间。” 人群安静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盯著手里的样品,有人偷偷瞥向办公室墙上那张“织女”空间站的剖面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设备,几乎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 “可是江总,这也太小了吧!”生物组的赵研究员还是忍不住,声音小了很多,“蛋白质结晶的窗口期很短,错过了最佳微重力合成条件,有些构象就再也……” “那就在地面上,把实验做到极致,后期太空仓添加再去进行实验。”江辰打断他,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走到墙边,手指划过空间站的剖面图:“太空探索的第一课,就是资源有限。每一克物质都要从地球运上去,每一度电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口氧气都要循环利用。” “学会在极限条件下做研究,才是真正的太空科学家。否则,就算將来我们建成了月球基地,建成了火星城市,你们也会抱怨基地太小,城市太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刚才那股狂热的劲头,渐渐被一种更沉重、更现实的东西取代。 “回去重新设计你们的实验方案。” 江辰最后说,“用最低的载荷,最小的功耗,最安全的流程,做出最可靠的成果。谁的设计最优,谁的数据最扎实,谁的下一次『船票』优先级就最高。” “『织女』的空间有限,但近地轨道的空间无限。如果你们的方案足够好,我可以考虑在下一批货运任务中,为你们单独发射一个专用实验舱。”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研究员们的眼睛又亮了,但这次亮得更加务实,更加锐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冲回各自的实验室。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江辰、林晓,和桌上地上散落的数据板和样品。 林晓长舒一口气,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这帮傢伙……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江总,您最后那句『单独发射实验舱』,是真的还是……” “真的。”江辰从地上捡起那块鈦铝复合材料薄片,对著灯光观察它的晶格纹路,“但不是现在。等『天穹-行者』货运型完成地月往返测试,等氦-3运输形成稳定供应,等空间站的能源和物资储备再充裕一些。” “到那时,我们可以用模块化设计,像搭积木一样扩建『织女』,甚至建造专门的材料合成舱、生物实验室、大型真空测试平台。” 他放下样品,目光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而在四百公里之上的太空,“织女”空间站正以每秒七点八公里的速度掠过中国上空,陈研究员他们或许正在某个实验柜前,爭分夺秒地收集著微重力数据。 “但他们说得对。”江辰忽然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空间站確实太小了。” 林晓动作一顿。 “我上去过,在上面待了三十七天。”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晓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为了安装『烛龙』的备份伺服器,调试『烛阴』的轨道能源系统,验证生命维持循环。” “那三十七天,我吃的是重新加热的压缩食品,喝的是循环过滤水,睡觉时要用带子把自己绑在睡袋里,不然会在舱里飘来撞去。” “洗澡?每七天一次,每次限时三分钟,水要回收过滤再利用。实验舱挤得转个身都难,想伸个懒腰都会碰到仪器。”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可就算是那样,每天晚上,我做完所有工作,把自己固定在观察窗前,看著地球在脚下缓缓转动,看著星空在头顶无边铺展……我都会觉得,值。” “一切牺牲,一切不便,都值。因为那个小小的、拥挤的、飘在虚空中的铁罐子,是人类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而我们,是站在第一步上的人。”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百叶窗,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以他们抱怨空间站小,我不生气。” 江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理解,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因为他们渴望更大的舞台,渴望更多的可能,渴望把人类知识的边界再往外推一点点。这种渴望,是驱动我们走到今天的燃料。只是……” 他看向那些散落的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每一个符號都闪耀著智慧的光芒。 “只是我们不能被渴望冲昏头脑。太空不会因为我们的梦想就变得温柔,真空不会因为我们的热情就充满氧气。” “每一步,都必须扎扎实实,必须计算周全,必须把安全放在最前面。” “因为在那里,一个微小的失误,付出的可能是生命,是无数人的心血,是人类走向深空的信心。” 林晓默默点头。她想起那些研究员眼中狂热的光,也想起江辰此刻眼中沉淀的、如夜空般深邃的责任。 “把他们的实验方案匯总,成立一个专项评审组。” 江辰重新坐回椅子,恢復了平时的冷静果断,“你牵头,找各个领域最严谨的资深专家,一条条审,一项项核。载荷、功耗、安全、科学价值,四个维度打分。” “分数最高的三个项目,列入下一批空间站任务清单。剩下的,告诉他们哪里不行,怎么改进,改进后重新申请。” “是。”林晓快速记录。 “另外,起草一份『织女』空间站二期扩建的概念方案。目標:在现有17个舱段基础上,增加一个专用材料合成舱、一个生物实验室、一个大型暴露实验平台,常驻仓也增加一个。” “总容积扩大一倍,常驻人员增加到二十四人。方案要包括技术路线、预算估算、时间表和风险控制。” 林晓的笔停顿了一下:“预算会很高,而且需要新的发射……” “预算从『蓬莱』项目的备用金里出,不够再想办法。发射用『天穹-行者』的后续改进型,一次运一个舱段,分三次发射,在轨组装。” 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他们,空间站会变大,但不是现在。在那之前,先学会在螺螄壳里做道场。这是所有走向星空的人,必须经歷的第一课。” 林晓合上笔记本,看著江辰。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这个年轻的男人,扛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在现实与梦想的夹缝中,为所有人开闢著道路。 他听懂了研究员们的抱怨,理解他们的渴望,但也清楚地知道,梦想需要基石,而基石,往往是用汗水和牺牲,在狭窄的空间里,一克一克夯实的。 “我这就去办。”她轻声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江辰独自坐在阳光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大气层,落在了那个正在太空中孤独飞行的小小空间站上。 “会变大的。”他低声说,像是对那些在实验室里奋战的同事们承诺,也像是对那个曾在太空中啃了一个月乾粮的自己承诺,“总有一天,空间站会变得像一座城市。月面上会有基地,火星上会有前哨。” “我们会拥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熔炼炉,会有完整的生物合成生產线,会把实验室建在小行星上,建在木卫二的冰层下。” “但在那之前……” 第279章 279 保密条例是“天工”每个员工入职时必须背诵的第一课。 但有些消息,就像春天溪水解冻时的第一道裂痕,总会沿著人际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 最开始是总装厂房的夜班工人。 他们注意到,那架银灰色的、流线型的飞行器,在巨大的组装架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天清晨交班时,它似乎都比前一天更“完整”一些——內部也增加了许多设备,尾部那个曾经空置的环形结构,现在安装上了某种散发著幽蓝微光的装置。 工人们不会多问,只是按要求监管仪器的运行,也会用测量仪多校验一次公差,会在经过那架飞行器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一场沉睡巨兽。 偶尔,当他们值夜班时,能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看到核心深处那团幽蓝色等离子体的光芒,会比平时更明亮、更稳定,如同呼吸。 然后是食堂的大师傅老赵。他注意到,最近来打饭的研究员们,谈论的话题变了。 以前是“这个公式怎么解”“那个材料行不行”,现在偶尔能听到压低的、兴奋的声音: “听说要上去了……” “载荷好像增加了……” “老陈他们已经在做失重適应性训练了……” 老赵不懂那些术语,但他认得那些眼睛里的光。 那是在他给读高中的儿子讲起考上好大学、將来有出息时,儿子眼里会闪烁的光。 所以他每次给那些研究员打菜,总会不自觉地多抖一勺肉,心想:多吃点,才有力气干大事。 消息像蒲公英的种子,乘著风,落在“天工”园区的每个角落。 行政部的小刘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一份標註“绝密”的航天食品供应清单,上面列著高能量压缩饼乾、復水蔬菜包、特殊配方的营养素胶——全都是长期太空任务的规格。 安保队长老王在巡查时,发现通往天穹的通道,最近增加了三道生物识別锁,而每天深夜,都有特殊標识的运输车,在武装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 就连园区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能感觉到某种不同。 “是要有大动静了。”午休时,几个老工人在树荫下抽菸,其中一个咂咂嘴,“我在这干了二十年,从老『江记』汽车厂,到现在的『天工』,这感觉,错不了。跟当年第一台自主设计的发动机下线前,一个味儿。” “啥味儿?” “说不清……就是,全厂上下,憋著一股劲,等著那一声响。” 那股劲,在“天工”的地下,在车间里,在实验室,在每一个普通员工的心里,无声地积蓄著。 直到有一天,內网公告栏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通知:《关於组织收看重大科研进展內部通报会的通知》。没有具体內容,没有详细说明,只写了时间:本周五晚八点。地点:各园区礼堂、会议室同步直播。参与人员:全体3级及以上员工。 3级,是“天工”內部权限等级的一个分水岭。意味著你至少是核心车间的技术骨干,或是某个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或是行政部门的中层管理者。 意味著你经手的文件可能涉及商业秘密,你看到的设备可能代表著行业尖端,你参与的会议可能决定著某个领域的未来。 也意味著,你被信任。 通知一出,表面上波澜不惊。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但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设计部的绘图员小张,发现自己组长下午对著屏幕上的气动外形图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只说了句:“这里,再优化0.5%。” 工具机车间的李师傅,在打磨某个鈦合金构件时,比標准工艺多推了三遍砂纸,直到表面能照出人影。 食堂的老赵,特意托人从老家带了最好的腊肉,说要做顿“硬菜”,但哪天做,他没说。 周五晚,七点五十。 一號总装厂房隔壁的多功能礼堂,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后面还站了不少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灯光调暗了,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是“江记”的徽標,下方一行小字:內部通报,严禁外传。 八点整。 屏幕亮起。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冗长介绍。 画面直接切到了一个许多人从未见过的角度——似乎是某个高处,俯瞰著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厂房內部。 厂房中央,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终於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流线型的机身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修长的机翼向后掠出锐利的弧度,尾部的环形装置幽幽地散发著淡蓝的光晕。 它被复杂的支撑架固定著,周围是密集的管线、移动平台和忙碌的、穿著白色工装的身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架飞行器牢牢吸住了。 “这是『天穹-行者』。我们自己的空天飞行器。也可以理解为近地飞船,当然这只是很好听的说法!” 江辰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平静,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画面拉近,掠过机身上厚重的表面,掠过座舱盖里的那些精密的仪表。镜头最终停留在尾部那圈幽蓝的光环上。 “它使用我们自主研发的超级能源核心,理论上可以实现近地轨道的单级入轨,並具备在轨长期驻留和机动能力。” 江辰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礼堂里一片死寂。 然后,像冰块裂开第一道缝,有细微的吸气声响起。 近地轨道单级入轨?超级能源?长期驻留?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数万名工程师、技术员、研究员的心上。 他们是內行,他们太清楚这些词意味著什么了。 “过去三年零四个月,在场很多人,还有更多不在现场的同事,为它付出了汗水,甚至泪水。” 江辰的声音继续,“有人为了一微米的公差调整了几百次参数,有人为了一个数据在实验室里睡了三个月,有人因为长期加班被家人抱怨,有人因为压力太大偷偷哭过。” “今天,我们终於可以告诉大家,『天穹-行者』,已经完成了全部地面测试。它,准备好了。” 掌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不是礼貌性的,不是程序性的,是压抑了太久、积蓄了太多力量,终於找到出口的宣泄。 人站了起来,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礼堂的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拼命地鼓掌。 画面切换回江辰。他站在总装厂房的观察平台上,背后是那架即將起飞的“天穹-行者”。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炽热的东西在燃烧。 “下个月十五號,天气允许的话,『天穹-行者』將进行首次载人轨道飞行测试。飞行机组三人,任务周期七天,目標是与『织女』空间站对接,並进行一系列在轨科学实验。”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著礼堂里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都想亲眼看到它起飞。但很抱歉,首次发射涉及极高的安全保密要求,现场控制在一定范围。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抬高了一些:“我们会在园区內设立七个內部观礼点,通过加密链路实时转播发射实况。所有3级以上员工,都可以在指定区域观看。” “此外,发射成功后,將安排专车,组织部分对项目有突出贡献的员工及家属,前往安全距离外的指定地点,亲眼见证『天穹-行者』返航著陆。” 短暂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够了。这就够了。 画面暗下,通报会结束。 但没有人离开。人们站在座位上,站著过道里,相互看著,眼里有泪,脸上有笑。他们拍著彼此的肩膀,用力地握手,语无伦次地说著“成了”“真的成了”“我们干的”。 那一刻,没有什么总工程师和普通技工的区別,没有什么研究员和行政人员的区分。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让“天穹-行者”从图纸变成现实的人。 老赵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著:“明天就做腊肉,做大份的!” 小张抓住组长的手:“组长,那0.5%,我明天一定能调出来!” 老王按著年轻保安的肩膀,声音沙哑:“看见没?咱们守著的,是这玩意儿!” 人群慢慢往外走,议论声、笑声、感嘆声充满了走廊。 他们知道,下个月十五號,会有一道光芒从那里升起,拖曳著希望与骄傲的尾跡,飞向星辰。 第280章 280 十五號。 凌晨四点,临海发射场外围的安全观察区,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民眾,而是持有特殊通行证的人群。 他们中有穿著“天工”工装的技术人员,有便装的行政人员,更多的是身著各色军装、肩扛將星的军人。 这些人大多两鬢斑白,眼神锐利,站立时腰背挺直如松——二十年前,他们曾站在几乎同样的位置,见证“江记”第一代汽车发动机的试验。 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废工厂,几块废弃工厂换的这片土地,但那咆哮著吐出湛蓝火焰的引擎,大方的手笔,让所有人记住了“江辰”这个名字。 二十年过去,荒无变成了占地平面4000多亩的综合性基地。 “老刘,这地方……比咱们军区司令部还大吧?”一位空军中將眯著眼,望向远处那些轮廓模糊的巨型建筑。 被他称作“老刘”的陆军中將,正是当年第一个拍板採购“江记”发动机的人。 此刻他背著手,望著基地深处那点与眾不同的、幽蓝色的光,缓缓吐了口烟:“何止。 上次我来,这儿就三个厂房一条公路。 现在你看——”他伸手划了个半圆,“起码顶得上一个小型城镇。听说常驻的研究员、工程师、技术工人,加起来过十万。配套的学校、医院、商业街,一应俱全。” “这就是个国中之国啊。”旁边一位穿著深蓝色海军將官服的老者感嘆,声音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別的什么。 “国中之国谈不上。”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转头,看到江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穿著简单的工装夹克,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在晨曦的微光中格外明亮,“『江记』的一切,都在法律框架內,在国家的监管下。我们只是……跑得快了一点。” “一点?”空军中將笑了,拍拍江辰的肩膀,“你小子,二十年,从造发动机到造飞船,这叫『一点』?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快跟不上了。” 说话间,天色渐亮。远方的海岸线浮出黛青色的轮廓,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来。 观礼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基地中心那片被高强度灯光照得雪白的区域。 那里,一座巨大的移动发射平台正缓缓驶出总装厂房。平台之上,横臥著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在探照灯下闪烁著清冷的光泽。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即使是见惯了『奔雷』这些大国重器的將军们,在看到“天穹-行者”真容的瞬间,也被那超越时代的造型震撼了。 它不像传统的火箭那样细长尖利,也不像太空梭那样笨重。 “那是……聚变引擎?”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更接近学者的空军少將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是离子引擎,”江辰简单地回答,“具体参数,通报里都有。” 通报確实有。这样的描述,和亲眼看到那台真正运转著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引擎,完全是两回事。 “这东西……能飞进太空?”陆军中將刘將军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自己书房里那个“奔雷”战机的模型,那是“天工”为空军量身打造的超音速战机,曾经让他爱不释手,在各种场合炫耀过无数次。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架“天穹-行者”,他突然觉得书房里那个模型,有点……像个玩具。 “不只是飞进去。” 江辰的声音在清晨的海风中很清晰,“它要在近地轨道驻留七天,与『织女』空间站对接,完成至少十二项在轨实验,然后返回,在这里——”他指了指远处一片平整的、標著巨大h字的区域,“垂直降落。” 垂直起降,轨道驻留,七天任务周期。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一些研究员的心上。外行听听也就一乐,但这里面有內行啊!太清楚这背后的技术分量了。 美国人的x-37b也能在轨长期驻留,但那东西是用火箭打上去的,回来时是滑翔降落。而眼前这架“天穹-行者”,是要自己飞上去,自己飞回来,像飞机一样起降。 “妈的……”不知是谁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没有贬义,只有纯粹的、难以言表的震撼。 晨光越来越亮,东方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然后是金红。发射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广播里传来冷静的倒计时和状態通报,中闻播报: “t-30分钟。各系统最终自检。” “发射区清空完成。” “天气条件符合发射要求。” “机组人员状態良好,已进入座舱。” 观礼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山风的呼啸,和远处发射架上偶尔传来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那些身经百战的將军们,此刻竟有些紧张,有人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擦著手心的汗。 t-10分钟。 “天穹-行者”尾部的幽蓝光芒,开始有规律地脉动,仿佛在呼吸。那光芒並不刺眼,但异常深邃,凝视久了,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t-5分钟。 发射架周围的辅助支撑结构缓缓收回。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完全依靠自己的起落架,屹立在发射平台上。流线型的机身反射著初升的阳光,如同一柄出鞘的、指向苍穹的利剑。 t-1分钟。 广播里的倒计时变成了纯中文,声音平稳而有力: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二十秒。” …… 最后十秒,观礼区里有人开始跟著默数。那些將军们紧紧抿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架飞行器。 “三、二、一。点火。” 没有传统火箭发射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只有“天穹-行者”底部和翅膀那个环形装置,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 然后,一道近乎纯白、边缘带著淡淡蓝晕的等离子射流,无声地喷涌而出。 不,不是无声。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带著某种频率,震得人胸腔发麻。 飞行器微微一顿,然后,稳稳地、垂直地,开始上升。 起初很慢,慢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挣脱重力。但很快,加速度开始显现。它越升越快,有平托变成一头朝上,尾部那道光流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没有滚滚浓烟,没有四处飞溅的火焰,只有那道纯净光柱,刺破晨雾,刺破云层,笔直地指向深邃的蓝天。 “我的老天……”一位空军中將喃喃道,忘了手里还夹著烟,直到菸头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看著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拖著湛蓝的光尾,如同神话中的神鸟,沉稳而坚定地冲向天际。 它的姿態如此优雅,如此从容,没有传统火箭那种拼尽全力的、近乎挣扎的癲狂,反而像是一次理所当然的、回家般的上升。 速度越来越快,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蓝天背景上一个闪亮的点。 但那道蓝色的光痕,久久地留在空气中,像天空被划开了一道通往星辰的伤口。 广播里传来平稳的通报: “『天穹-行者』已突破卡门线,进入近地轨道。各系统工作正常。轨道参数与预估值误差小於千分之三。祝贺发射圆满成功。” 观礼区依然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开始鼓掌。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变成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將军们用力拍著手,手掌拍红了也不停。 有人摘下帽子,在空中挥舞。有人红了眼眶,別过头去,悄悄抹了把脸。 他们骄傲。自豪。 虽然这架飞行器不属於军队,不属於任何一个他们熟悉的体系,但它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由这个国家的人设计、製造、送上太空。 那沉稳的起飞姿態,那优雅的飞行轨跡,那超越时代的推进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写著两个字:中国。 “这玩意儿……真他妈给劲。” 刘將军终於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江辰,眼神复杂,“你小子,藏得够深。”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老將军们此刻的心情——震撼,骄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因为他们清楚,像“天穹-行者”这样的东西,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不可能进入军队的装备序列。 它太超前,太昂贵,太不“实用”。 军队需要的,是可以大规模列装、可以形成战斗力、可以应对当下威胁的装备,而不是这种面向星辰大海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飞船”。 但他们依然自豪。因为这片土地,这个民族,终於有了可以睥睨任何对手的、真正的“未来科技”。 就像二十年前,他们为“江记”发动机自豪一样。那时自豪的是追赶,现在自豪的,是超越。 “返航的时候,还来看吗?”江辰问。 “来!当然来!” 刘將军重重拍了下江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江辰晃了晃,“不但我来,我还要把司令部那帮小兔崽子都拉来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航天!” 眾人都笑了。笑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第281章 281章 时光的沙漏无声流淌,当旧世纪的最后一片日历翻过,人类歷史进入了標註为“2000”的新篇章。 千禧年的钟声,似乎为整个世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尤其是对那片古老的东方土地——华夏。 即便在地下深处主导著超越时代的项目,他也从未与地面上的时代脉动完全隔绝。 通过与国家层面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合作中感知到的变化,他清晰地知道,外面的世界,特別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正以惊人的速度改换新顏。 千禧年的华夏,確实已经有了他记忆中后世那个蓬勃发展的影子。 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大城市拔地而起,高速公路网络不断延伸,网际网路的浪潮开始真正涌入寻常百姓家,但资讯时代的曙光已清晰可见。 製造业轰鸣,外贸腾飞,城镇化加速……一种昂扬的、充满希望与干劲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之中。 这是埋头苦干、奋起直追的二十年结出的硕果,是无数普通人用汗水与智慧书写的史诗。 然而,发展得太快,跑得太前,必然会招致侧目与阻挠。 正如江辰所料,也正如歷史反覆上演的剧本,那些早已坐在“发达国家”牌桌上、习惯了制定和享受规则红利的玩家们,开始感到不安,继而警惕,最终演变为或明或暗的“针对”。 技术封锁的壁垒越来越高,从工业软体到新材料配方,层层加码。 市场准入的门槛被以“安全”、“標准”、“环保”等种种名义悄然抬高。 舆论场上,“威胁论”、“倾销论”、“智慧財產权盗窃论”甚囂尘上。 国际组织和多边机构中,各种带有明显倾向性的议案和標准开始被推动。 一些原本友好的合作伙伴,在压力下开始变得摇摆不定。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江辰望著远方天际泛起的第一缕鱼肚白,低声自语。 这风,已然颳起,且只会越来越急。 身后,传来平稳的电子音:“『玄女』项目,第七次无人在轨验证飞行完成。本次飞行累计时长37小时24分,轨道参数变更十七次,全频谱隱身模式下,共计规避他国在轨侦察卫星主动探测四十三次,被动侦测成功率维持100%。 新型复合材料蒙皮在极端温度交变与微流星体环境下表现优异,超出预期12%。初步验证了在轨能源自主补给模块的可行性。所有飞行数据已加密回传,分析中。” 是“烛龙”在例行匯报。 它口中的“玄女”,早已不再是停留在图纸和验证的概念。 在过去几年里,藉助“江记”日益雄厚的財力、“玄女”空天飞行器的原型机,已经从高度保密的组装车间里,悄然诞生,並开始了它的秘密试飞之旅。 试飞的地点,自然不可能在机场。 真正的首次起飞,是在江记產业园的內部公路上,在真空层离子推进器不断的验证记录。 而后续的多次高超音速与亚轨道测试,则藉助了“烛龙”那神乎其技的电子操控能力。 它能够极其隱蔽地、间歇性地“借用”国家在轨卫星的数据链路与指令通道,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为“玄女”提供临时的导航、通讯乃至部分能源支持,使其能够进行长时间、大范围的隱蔽飞行测试。 “玄女”的翅膀,已经可以在大气层边缘,在绝大多数国家侦察体系的眼皮底下,无声地掠过。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工”尖端技术集成度的一个象徵,也是江辰为未来可能到来的、更严峻挑战所准备的一张底牌。 转身走回核心控制区,沿途经过一个个不同的研究区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几年前相比,这里的气氛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很多在江辰主导下立项的、相对“基础”或“阶段性”的项目,已经陆续结题,取得了预期的成果,部分技术已经,转化为“天工”体系內或关联企业的实际產品与应用。 因此,大量从这些项目中解放出来的优秀研究员,並没有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 在“烛龙”提供的近乎无限的文献检索、数据支持和模擬计算能力的辅助下,他们开始自发地、或组成小团队,寻找新的研究方向。 整个“天工”的地下世界,在攻克了江辰指明的那些“灯塔”式目標后,非但没有停滯,反而呈现出一种更加生机勃勃、百花齐放的“自生长”態势。 许多探索的方向,甚至超出了江辰原有的知识范畴,让他也时常感到惊喜。 “江总,这是本季度各自主研究小组提交的初步方向简报,以及申请额外资源和交叉协作的清单。” 林晓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电子文件夹,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容,“大家的积极性很高,有些想法……天马行空,但仔细推敲,又不乏扎实的依据。” 江辰接过文件夹,快速瀏览著。那些標题和摘要,充满了专业的术语和前沿的概念,但他能从中感受到那种跃跃欲试的探索激情。 “很好,筛选出最有潜力的十个方向,给予首批资源倾斜,但要有阶段性评审。其他的,也保留观察窗口,允许小规模试错。 告诉『烛龙』,为这些自主课题开放二级数据接口和基础算力池,设立內部交叉创新论坛和匿名同行评议机制。” 他顿了一下,看向林晓,“另外,我们和国內几个顶尖高校、研究所的『產学研合作基金』,运作得如何?” “非常顺利。”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我们以民间基金会和风险投资的形式,定向支持了一批在基础科学和前沿工程领域有潜力的团队和青年学者。 不追求短期商业回报,只要求学术自由和成果的深入共享。已经有一些苗头出现了,出现了很有想法的研究。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的人只提供资金、必要的设备渠道和一些『启发式』的问题引导,绝不干涉具体研究过程。 这种模式很受学界欢迎,他们认为找到了真正尊重科研规律的『天使投资人』。” 她笑了笑,“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有些『启发式问题』,是『烛龙』在分析了全球最新进展和未来趋势后,精心提炼出来的。” 江辰点点头。將“天工”的部分溢出效应,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反哺给整个国家的科研基础。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整个国家的科研土壤变得更加肥沃,创新生態更加活跃时,“天工”所能获得的养分和支撑,也將是无穷的。 “对了,” 林晓想起什么,语气略微严肃了一些,“国家航天局那边,通过非正式渠道,再次表达了希望就『某些前沿空天运输与能源技术』进行『开放式探討』的意愿。” “他们最近面临的外部压力很大,某些关键元器件和材料的进口渠道有被卡断的风险。” “另外,军方也有人隱约提到,对我们的『特种材料实验室』和『高性能计算中心』在解决某些『卡脖子』工程难题上的潜力,非常感兴趣。” 江辰摇摇头走到巨大的落地舷窗前,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隨著“玄女”的试飞成功,隨著“天工”在多个领域展现出的、远超当前公开水平的实力,国家层面不可能毫无察觉。 之前的合作,更多是在具体项目、具体技术难题上的“点对点”支持,心照不宣,界限分明。 但如今,外部压力骤增,国家在某些战略领域对自主可控技术的渴求,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天工”,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却又背景神秘的“技术宝库”。 第282章 282章 江辰对这些合作要求並没有著急回復,这些人被投餵惯了,已经失去了进取的心思,他不是別人的保姆,这些年的安稳是江辰用足够大的代价换来的,而且岁月似乎对江辰格外宽容。 当千禧年的喧囂逐渐沉淀,当“江记”的根系在地下世界越发盘根错节,当华夏大地日新月异的变化令人目不暇接时,江辰的面容,却仿佛定格在了某个充满锐气与沉稳並存的黄金年龄。 依旧是那副二、三十许人、眼神深邃的模样,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淡薄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並非无人注意。 恰恰相反,在最初的惊嘆与偶尔的玩笑之后,一种不易察觉的微妙疑虑,开始在极少数与他有长期接触的、最顶尖的圈层中悄然滋生。 尤其当那些曾经与他同辈的科学家、企业家、官员,鬢角染上风霜,眼角爬上细纹,甚至有人已经退居二线、含飴弄孙时,江辰那“冻龄”般的状態,就显得格外扎眼。 “江总,您这保养秘诀,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十几年了,看著还跟当年在研討会上初见时一样精神。” 某次高规格的闭门技术协调会后,一位头髮花白、德高望重的院士半是玩笑半是探究地感嘆。 “哪里,不过是心態好些,作息规律,加上『天工』那边空气好、压力小罢了。” 江辰总是笑著,用最寻常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带过,语气诚恳,眼神坦然,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林总也是,越来越年轻干练了,真是江总的得力臂助。” 也有人將目光投向几乎形影不离的林晓。 这位曾经的商界女强人,如今的“天工”大管家,同样保持著惊人的青春活力,岁月仿佛只增添了她的沉稳与智慧,却未侵蚀她的容顏。 “林博士更是了不得,这么多年醉心研究,看起来比他那帮学生还有衝劲!” 更有人注意到林志远,这位“天工”的首席科学家,在量子与材料领域已是泰斗级人物,可外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精力旺盛的中年学者。 面对这些试探,江辰、林晓、林志远早已形成默契,统一口径:健康的作息、前沿的生物科技调理,相对低压且充满创造性的工作环境、以及最重要的——“心无旁騖,专注於热爱的事业”。 这个说法,既部分真实,又巧妙地利用了他们身份的“神秘感”和“天工”的技术光环作为掩护,让人將信將疑,却又难以深究。 毕竟,谁又能证明,一个掌握了诸多前沿科技、富可敌国的私人研究机构,没有点延年益寿的“黑科技”呢? 然而,江辰深知,这种表面的平静之下,潜藏著巨大的危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好奇、嫉妒、恐惧或贪婪的浇灌下生根发芽。 一个人保持年轻,或许还能用天赋异稟、保养得宜来解释。 但核心圈子的几个人都如此,甚至连远在香港、深居简出的妻儿,也渐渐显露出与常理不符的青春痕跡时,这就不再是“保养秘诀”能搪塞过去的了。 这將成为一颗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当有心人將目光从“天工”令人咋舌的技术成果,转移到其核心成员“违背自然规律”的生理状態上时,引发的將不仅仅是好奇,而是难以遏制的覬覦、恐惧和敌意。 长生,或者仅仅是远超常人的健康与青春,这对任何时代的权势者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届时,江辰和他的“江记”,將不再是令人钦佩或忌惮的技术巨头,而会成为全世界,必须掌控、解剖、夺取的“宝藏”。 那將不是商业竞爭,不是技术封锁,而是不计代价、不死不休的全面围猎与战爭,他珍视的一切,都將暴露在灭顶之灾下。 江辰觉得自己如果在不想办法变老,自己绝对会被有心人注意到,回到地下实验室。 ““烛龙”给我准备变老的计划,帮我设计几个变老的模板,后期非一些重要的客人其他的我一律不见,好的档案已建立,要求已通知相关单位。” 江辰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意味著,他將进一步从公眾视野中“隱退”,从台前走到更深的幕后。 牺牲一部分自由和直接的影响力,换取核心秘密更长久的安全。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走到密室的观察窗前,窗外是模擬的自然景观,繁星满天。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光滑的下頜,那里很快,將需要蓄起鬍鬚,以配合“补老化”后的容貌。林晓那干练精致的短髮,或许也需要染上几缕银霜。 林志远总是睿智明亮的眼睛周围,也该添上些岁月的痕跡了。 “真是讽刺,”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密室里轻微迴荡,“我掌握著可能延长人类健康寿命的钥匙,却要首先学会如何让自己『变老』。” 但这把钥匙太过危险,在人类的心智、社会伦理、资源分配尚未准备好接受它之前,过早暴露,只会带来灾难。 他必须为“天工”,为他所追寻的星辰大海之路,披上时间的偽装,刻下必要的、安全的“皱纹”。 “开始吧,『烛龙』。” 江辰最终说道,声音恢復了平静与坚定,“让我们,一起『长大』。” 第283章 283章 临安,这座浸润千年文脉的城市,在新时代的浪潮中,悄然完成了某种蜕变。 它依然是那个风景如画、底蕴深厚的古城,但肌理之中,已然流淌著“江记”带来的、迥异於传统工商业的活力。 这种活力,不显於喧囂的工地或密集的流水线,而渗透在城市的细节里:更不用说,那座已成为城市乃至华东地区某种“健康圣地”的——江记综合医院。 江记医院,起初只是江辰为了方便“天工”內部人员及家属就医,同时为一些前瞻性生物医学研究提供临床接口而设立的非营利性机构。 凭藉近乎无限的经费支持,它很快在疑难重症的诊疗上崭露头角。 而当“烛龙”的量子计算能力实现飞跃,其处理海量医学数据,並进行超复杂模型模擬与药物分子设计的能力呈指数级提升后,江记医院的医疗水平,便真正开始逼近甚至局部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边界。 一些被国內外顶尖医院宣判“束手无策”的罕见遗传病,在这里找到了生的希望,或至少是病情长期稳定、生活质量显著改善的可能。 名声,如同水银泻地,无声却无孔不入。 江记医院不再仅仅是临安或“天工”体系的医疗中心,它成了全球重症患者心中最后的希望灯塔之一。 每年,无数求助信、病例资料从世界各地飞来。医院庞大的慈善基金和研究预算,也因此获得了远超最初的、源源不断的补充——除了江辰的持续投入,更有来自治癒患者家族的巨额捐赠、国际医药巨头的合作研发资金、以及各种基金会的定向支持。 这些资金,又反过来滋养著医院下属那些深不见底的研究所。 这些研究所,名义上隶属於医院,实则与“天工”主基地的生物、医疗、化学等实验室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是“天工”庞大科研体系伸向现实世界、接触最前沿临床问题、进行成果转化与伦理实践的前哨站,也是“天工”筛选和培养外部科研人才的苗圃。 许多从顶尖院校毕业的医学、生物、化学博士,怀著理想或对疑难病症的好奇加入,在接触到远超课堂的前沿课题和不可思议的资源支持后,迅速成长。 江辰的日常,早已远离琐碎事务。 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依然会通过高度加密的通道,调阅江记医院下属各研究所的研发日誌摘要。 这不仅是了解“天工”生物医学领域最新进展的窗口,也是他观察人才的一种方式。 他看向提出者的名字:陆青蔓,28岁,神经生物学博士,加入江记医院脑科学研究所仅一年半,此前在海外顶尖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 “烛龙,调取陆青蔓全部入职以来的工作记录、学术背景、项目参与情况,以及……她在医院內部匿名学术论坛的所有发帖和討论记录。注意,我要的是原始数据和她表现出的思维模式分析,不要结论。” 江辰吩咐道。 “指令確认。数据调取中……分析完成。陆青蔓,女,28岁。 学术背景:本科毕业於首都大学少年班,生物科学;博士毕业於麻省理工学院,神经科学;博士后於加州理工学院。 发表顶级期刊论文7篇,其中3篇为第一或通讯作者。 研究方向聚焦於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分子机制与靶向递送系统。 入职江记医院后,先后参与『阿尔茨海默病tau蛋白聚集抑制剂的纳米递送优化』、『帕金森病深部脑刺激参数的个性化建模』两个项目,表现优异,尤其在跨学科建模和解决递送效率瓶颈问题上提出关键建议。 江辰若有所思。紧接著,他又在另一份关於“基於人工智慧与多组学数据融合的早发性癌症极早期预警模型”的报告中,看到了一个名为“叶知秋”的研究员,將模型在特定癌种上的预警特异性提升了惊人的十五个百分点。 同样年轻,30岁,计算机科学与生物信息学双料博士。 “烛龙,叶知秋的资料。” “叶知秋,男,30岁。本科水木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史丹福大学生物信息学。曾短暂任职於某国际网际网路巨头ai实验室,后因不满其研究方向过於商业化、忽视前沿基础探索而离职。 入职江记医院精准医学研究所一年。在『多组学数据融合与噪声消除』、『高维生物数据可视化』方面展现出非凡天赋。 江辰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陆青蔓,叶知秋……还有之前留意到的几个在合成生物学、再生医学接口、新型医学影像分析等领域崭露头角的年轻人。 他们並非“天工”从小培养的“自己人”,而是从全球顶尖学府和实验室吸引来的真正天才。 他们被江记医院提供的无限探索可能、顶尖的资源支持、以及那种远离急功近利商业压力的纯粹科研氛围所吸引。 更重要的是,在“烛龙”那庞大算力和数据资源的无形滋养下,这些本就顶尖的头脑,正在以远超外界同类人才的速度成长、蜕变。 他们开始触及一些真正前沿的、甚至有些“危险”的思想边缘。 “这些人……是真正的瑰宝。” 江辰低声自语。他们代表著“江记”未来可能吸纳的新鲜血液,也是未来將“天工”的科技成果,以更自然、更符合时代认知水平的方式,惠及人类的关键执行者。 但,天才往往伴隨著敏感、独立,甚至不安分。 如何引导他们,既让他们充分发挥才华,又確保他们不会过早触及“天工”最核心的秘密,同时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天工”的更大目標服务? 江辰关闭了研发日誌的界面。 窗外,临安的夜色温柔,城市灯火与天上星光交相辉映。 那些年轻而充满才华的研究员,就像一颗颗珍贵的种子,落在了“天工”这片独特而肥沃的土壤里。 江辰要做的,不是急於將他们移植到最核心的温室,而是提供恰到好处的阳光雨露,引导他们向下扎根,向上生长,自由地伸展思想的枝椏。 第284章 284章 会议室的光线被调暗,只剩下中央环形投影区散发著幽蓝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疑惑与隱隱期待的气息。 十几位“天工”的核心研究员——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內堪称泰斗、被授予“七级”权限,得以知晓“天工”部分最深秘密的精英——围坐在环形会议桌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投影区那缓缓旋转的国际空间站。 画面很美,很震撼,但……这和紧急召集他们这些“天工”核心,召开这次保密等级標为“绝密-核心”的会议,有什么关係? 大多数人脸上写著不解。 江辰站在投影旁,身影在幽蓝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挺拔。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幅画面,看著地球在太空中的孤独与壮美。 “诸位,”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听者心中盪开涟漪,“我们看了很久的地球,看了很久別人在太空中的前哨站。”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上有著智慧、专注,也有此刻的迷茫和思索。 “『天工』存在的意义,从来不只是为了在现有的棋盘上,比別人多下几步好棋。我们是为了,绘製新的棋盘,定义新的规则,探索那些被现有认知和力量格局所束缚的可能性。” 研究员们的心中微微一凛。 “所以,” 江辰的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提议,『天工』的下一个里程碑,是建立我们自己的、可长期驻留的、模块化可扩展的近地轨道科研与工业前哨。或者说,一个私人的、属於『江记』的空间站。” “嘶——” 儘管早有预感这次会议非同小可,但当江辰真的將这石破天惊的想法说出口时,会议室里依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私人空间站?这想法本身並不新鲜,早在几十年前就有科幻作家和狂想家提过。 一位负责能源系统的老研究员,扶了扶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江总,这个……想法非常宏伟。但是,以我们目前掌握的『鸞鸟』推进技术,或许可以实现低成本、可重复使用的天地往返运输,这可能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可空间站本身……从结构材料、密封技术、辐射防护、长期生命支持、废物循环、电力供应、热控系统、姿態控制、在轨组装维护……这涉及到几十个一级系统,几百个二级系统,成千上万个关键部件和技术標准。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系统工程复杂度的问题,是可靠性要求达到小数点后好几个九的问题!这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庞大的航天工业体系支撑,而不仅仅是几项先进技术。”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疑虑。是的,“天工”有很多黑科技,在某些点上甚至遥遥领先。 但空间站是一个极端复杂的系统集成体,任何一个微小的疏漏,在太空的极端环境下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这不同於在地下基地搞理论研究,失败了可以重来。太空,不容许任何重大失误。 另一位负责材料的老专家也缓缓开口,语气谨慎:“江总,我们確实有一些性能优异的材料,但…很多都是需要经过长期空间环境验证的。” “我们虽然有地面模擬装置,但真实空间环境的长期效应,尤其是微重力、真空、辐射、温度交变和原子氧的综合作用,数据积累是远远不够的。这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昂贵的在轨实验。” “还有人的问题!” 一位负责生命科学的研究员补充道,“长期太空生活对人体的影响,骨质流失、肌肉萎缩、心血管功能变化、辐射暴露的累积效应、密闭环境心理问题……我们虽然有先进的生物医学技术和『烛龙』的强大模擬能力,可以提供远超现有水平的防护和对抗措施。” “但这些方案,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地面模擬和……最终的空间验证。而且,谁去?我们的研究员都是宝贵的財富,不能轻易冒险。” 质疑是务实而且是必要的。 江辰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或不悦,反而带著鼓励的神情。 他需要听到这些声音,这些来自最顶尖头脑的、基於严谨科学认知的审慎评估。 这能帮助他,也帮助所有人,更清晰地认识挑战的全貌。 等大家的声音渐渐平息,江辰才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家提出的问题,都很关键,很现实。成本、系统复杂度、材料可靠性、人员安全、在轨维护……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 “如果我们用传统的思路,沿著nasa、欧空局或者俄国人走过的老路,去设计、製造、耗时数十年,最终可能得到一个笨重、低效、且很快会过时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是,我们不是他们。我们走的路,从来就不是重复別人。我们为什么要被现有的技术路径和思维定式所束缚?” 他抬手,投影画面切换。国际空间站的图像缩小到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极具未来感和“天工”风格的设计概念图。 那不是一个由圆柱形舱段拼接而成的“香肠串”,而更像是一个充满几何美感的、模块化的立体结构。 核心是一个相对紧凑的多功能中心舱,但延伸出去的,是一个个形状各异、功能专一的標准化模块单元。 有些模块看起来像是集成化的生命支持与居住单元,结构紧凑,外壳光滑; 有些像是小型化的实验舱或微重力工厂模块;有些则是展开后面积巨大的太阳能薄膜电池阵或辐射散热板。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个连接在核心结构上的、带有明显“鸞鸟”离子推进器风格接口的、可独立分离的“轨道机动与服务单元”。 “看,这是初步的概念方向。” 江辰的声音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我们不追求一次性建成一个功能齐全的『太空宫殿』。 我们採用分布式、模块化、可升级的思路。 核心舱提供最基本的对接接口、能源分配、主控和数据中枢。 其他功能,全部由標准化的、功能单一的『插件式』模块来承担。 “至於成本,” 江辰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我们的空间站本身能够通过进行高价值的微重力科研、特殊材料生產、甚至未来可能的空间能源收集与传输,產生持续的经济或技术回报……那么,初始的投入虽然巨大,但就不再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无底洞,而是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长期投资。” 他环视眾人,目光炯炯:“这个空间站,將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它將是我们的太空技术试验场,测试未来深空探索所需的各项技术。有了它,我们才能真正摆脱对地球的完全依赖,才能真正將人类活动的疆域,扩展到近地轨道之外。” “最重要的是,” 江辰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它代表著一种可能,在不依赖於国家意志,纯粹由科学探索和经济理性驱动的、可持续的太空开发的可能性。我们要证明,人类走向星空,不仅可以靠国家力量推动,也可以由民间智慧、技术和资本来实现,而且可能更高效、更灵活、更具创新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投影中,那个充满未来感的空间站概念图在缓缓旋转,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林志远一直安静地听著,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此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江辰相遇,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他明白了,江辰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空间站,他要的是一个未来,一个由“天工”参与定义和开拓的、属於全人类的太空未来。 “我同意。” 林志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坚定,“从技术路径上看,这虽然充满挑战,但每一步都踏在我们已有的基础上,或者是我们明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的前沿。 这不仅仅是建造一个空间站,这是对我们过去十几年所有研究成果的一次终极『大考』,也是將我们分散的技术力量整合成一股绳、指向一个明確宏伟目標的契机。 天工实验室,全力支持这个计划。我们需要立刻开始顶层设计、任务分解和关键技术攻关路线的制定。” 林志远的表態,像是一颗定心丸。 其他研究员也纷纷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以专家的眼光审视这个计划。 江辰看著眼前这群被新目標点燃的研究员,心中欣慰。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统一思想,激发斗志——已经迈出。 第285章 285章 建造私人空间站?这听上去像是痴人说梦。 但“天工”的存在本身,不就是將一个又一个“痴人说梦”变为现实的么? 当別人还在仰望星空,感嘆其遥远与昂贵时,“天工”的这群人,已经开始计算,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將星辰的成本,一点一点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会议的热烈气氛,隨著研究员们带著满脑子新想法和技术挑战陆续离开,渐渐沉淀下来。 环形会议室內,只剩下江辰和林志远两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关於星辰大海的激昂余韵。 林志远没有离开,他走到控制台前,为自己和江辰各倒了一杯清水——这是他们长时间討论后的习惯。 他將水杯递给江辰,自己则端著杯子,没有喝,只是望著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镜片后的眉头微微蹙起,与刚才会议上那个率先表態支持、並开始构思技术路径的首席科学家判若两人。 “江辰,” 林志远的声音打破了寧静,带著一种学者特有的审慎,“会上的技术討论很重要,大家被目標激励起来的干劲也很宝贵。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是不是把一些问题,想得……稍微简单了些?” 江辰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微凉。 他平静地看著林志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了解这位亦师亦友的伙伴,林志远的兴奋点在於攻克科学难题,但他的谨慎和全局观,同样不可或缺。 “技术问题,再难,总有路径可寻。无非是时间、资源、和一次次试错。『鸞鸟』的推力不够,我们可以叠代;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和地面,投向无尽的夜空。 “一个私人建造的、可长期驻留的空间站……江辰,你想过这意味著什么吗?” “它不是一颗偷偷放上天的卫星,可以偽装成商业通讯或遥感用途。它是一个长期存在、功能复杂、可能有人活动的、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庞大物体。” “它的轨道参数是公开的。它就像……黑暗中的一座灯塔,无法隱藏。” “然后呢?”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稳,“他们会看到『天工空间站』,然后呢?” “然后?”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国际法层面,外层空间条约虽然规定了探索利用自由,但『国家责任』条款呢?” “一个私人实体建造並运营如此规模的太空设施,其法律地位是什么?一旦(哪怕只是理论上)发生碎片碰撞、有害干扰、甚至更严重的事故,责任谁负?相关国家是否会以此为由,要求將我们的活动纳入某种国际监管框架,甚至试图审查我们的技术?” “这还只是法律和外交层面。” 林志远继续列举,语速加快,“国家安全层面,任何一个拥有太空监视能力的国家,都会把我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的空间站,视为潜在威胁。” “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试图搞清楚它的目的、能力、甚至……不排除更极端的试探。我们会成为眾矢之的,暴露在所有心怀叵测者的放大镜下。” “公眾舆论和地缘政治,” 林志远摇了摇头,“同样棘手。我们如何向公眾解释,一家私人公司,为什么要耗费巨资建造空间站?” “为了科研?商业利益?还是別的什么?” “媒体会怎么炒作?更不用说,这必然会触动某些传统航天大国和既得利益集团的神经,引发新一轮的太空竞赛,或者更糟糕的,联合遏制。” 他放下水杯,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看向江辰,眼神里充满了忧虑:“江辰,我不是在否定这个计划。从纯粹的科学和探索角度,我举双手赞成,这將是人类太空活动史上的里程碑。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一旦我们真的把那个东西放到天上去,我们就不仅仅是『天工』了,我们就成了一个现象,一个必然会捲入最复杂国际政治、安全漩涡的焦点。” “我们过去的低调、神秘,將荡然无存。我们所有的技术优势,都可能变成別人攻击、覬覦、甚至恐惧的靶子。这其中的风险,可能远超技术挑战本身。” 林志远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才会议上燃起的熊熊热火上,让其显露出炽热外表下可能隱藏的灰烬与暗礁。 他点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天工”如何在一个由国家行为体主导、规则由强国制定、猜忌与竞爭无处不在的复杂世界里,安全地、可持续地运营一个如此显眼、如此“越界”的私人太空设施? 江辰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他当然考虑过这些问题,甚至比林志远想像的更早、更深入。 但他需要听到来自最信任伙伴的、最直接的警告,这能让他反覆审视自己的计划,查漏补缺。 “志远,你说得对,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技术难题,是我们可以关起门来,用智慧和汗水去攻克的山。而社会、政治、法律、安全这些『山』,是横亘在现实世界里的,我们必须面对,无法绕过,更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走到窗边,虽然窗外只是模擬的自然景观,但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更远的地方。“但是,志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必须考虑这些『山』?” “因为现有的安全观念,还停留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零和博弈思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如果我们因为惧怕这些『山』,就停下脚步,那我们就永远只能在地面上仰望,永远被束缚在旧有的框架和思维里。” “我们建造『天工』,追求技术突破,难道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在现有的棋盘上,比別人多贏几颗子吗?” 林志远微微一怔。 “不,” 江辰自问自答,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是参与绘製新的棋盘,定义新的游戏规则。而这个私人空间站,就是我们要投下的、最重量级的一颗棋子,也是我们向旧世界、旧规则发出的,最明確的宣言。” “但是……” 林志远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难,风险极高。” 江辰打断他,但语气並非反驳,而是理解,“所以,我们绝不能蛮干。我们不能像愣头青一样,造好了就往天上一扔,然后等著麻烦找上门。我们必须有策略,有准备,有后手。” 他拍了拍林志远的肩膀:“志远,技术上的事,我完全信任你和大家。而这些『山』一样的社会问题,交给我,交给『烛龙』,交给即將组建的专业团队。” “我们要做的,是同步推进。在你们攻克一个个技术堡垒的同时,我们会在另一个战场,为『天穹』计划扫清障碍,铺设道路。或许道路依然崎嶇,但只要我们方向一致,准备充分,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山。” 林志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的块垒也一併呼出。 他重新拿起水杯,这次,喝了一大口。“我明白了。是我有些……过於聚焦在技术难题本身,低估了你对整个局面的考量。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些『山』,並且准备好了开山的『工具』,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干就是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科学家面对挑战时的锐气和斗志,只是这次,这斗志里多了几分沉稳和瞭然。 江辰笑了笑,也喝了一口水。水已微温,入喉却带著清冽。 第286章 286章 航天局的会面安排在一处保密的內部会议中心。 气氛严肃而务实,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彼此实力和界限的认知。 航天局方面展示了他们正在规划论证的、大型载人空间站的部分设计方案和关键技术需求。 ppt上的图表详实,数据严谨,结构庞大而复杂,整体布局和功能分区,让江辰和林志远都感到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是的,太熟悉了。 这设计方案,从核心舱的构型,到节点舱的对接口布置,几乎就是国际空间站那一套的“优化復刻版”,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努力追赶和模仿国际主流空间站设计理念的產物。 航天局的专家们介绍得十分认真,语气中带著自豪与期盼。 他们详细阐述了如何克服某些“卡脖子”的关键元器件,如何优化能源管理系统以提高效率,如何在有限的预算和工业基础上,实现这个“中国版大型空间站”的自主建设。 然而,在江辰眼中,这份耗费了无数人心血的设计方案,却透著一种深深的、令人遗憾的“桎梏感”。 它的思维,依然被束缚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的航天工程范式里,依赖於昂贵的一次性发射,系统设计趋於保守和冗余叠加。 航天局的一位技术负责人结束匯报,目光热切地看向江辰和林志远,“我们了解到,贵方在生物医学、先进材料和智能系统方面,有著独到的建树。” 会议室內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待著江辰的回应。 江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著。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睛,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投影屏幕上那张复杂的空间站总图。 “感谢贵方的详细介绍,”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方案很系统,考虑很周全,体现了我们国家航天人严谨务实、脚踏实地的作风。在一些关键子系统上,实现自主可控,意义重大。” 先给予肯定,这是礼节,也是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不过,在详细研究贵方提供的技术需求清单后,我恐怕需要直言——贵方目前的设计思路和技术路径,与『天工』所专注和擅长的技术方向,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差异。” 差异? 航天局的技术专家们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服气。 差异在哪里? 我们的设计是遵循最成熟、最可靠的国际通用模式,经过了大量仿真和地面试验验证的! 江辰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没有去爭论具体的技术细节孰优孰劣,那会陷入无休止的技术辩论。他选择了一个更根本的切入点。 “贵方的设计,核心目標是建造一个『可长期驻留的、功能完备的、国家级大型空间站』。这没有错。但为了实现这个目標,设计哲学是基於现有的、成熟的技术体系进行集成和优化,追求的是在已知框架內的『最好』和『最可靠』。” 江辰缓缓说道,“而『天工』近年来在相关领域的探索,无论是新型推进、材料,还是智能系统、生物支持,其底层逻辑,更多是在尝试重新定义框架本身。” “比如,在空间站架构上,我们更倾向於高度模块化、分布式、可在线升级替换的设计。这需要全新的在轨操作、自主对接和智能管理理念。” 江辰每说一点,航天局专家们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他们听出来了,江辰不是在挑刺,而是在描述一种、更具顛覆性的航天发展范式。 这种方式,听起来更灵活、更经济,但也……更冒险,更依赖於一系列尚未完全成熟、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技术。 “所以,” 江辰总结道,语气带著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清晰,“如果我们按照贵方现有设计思路提供的技术支持,但这种帮助是『改良性』的,是让贵方沿著现有路径走得稍微顺一点、快一点。 但这並非『天工』技术真正的价值所在,也无法充分发挥我们的优势,更与我们自身的长远规划方向存在根本分歧。” 他目光扫过对面有些沉默的专家们,坦诚地说:“將我们的资源和技术,投入到对我们自身目標助益有限、且可能將我们锁定在一种我们认为並非最优技术路径的方向上,这对『天工』而言,並非最佳选择。”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合作可以,但要么按我们的思路来,进行更深层次的协同设计; 要么,工具性的技术转让或部件供应,而后者,显然江辰不感兴趣。 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凝滯。航天局的领导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听懂了江辰的潜台词:你们的设计,思路“旧”了。 这让人有些不舒服,但对方展现出的技术自信和那种截然不同的视角,又让他们无法轻易反驳。 更重要的是,他们確实急需“天工”在某些“卡脖子”环节上的关键技术,来確保自家空间站计划的顺利推进。 最终,一位更高级別的领导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江总的见解,確实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思路,很有启发性。不过,我们现有的空间站计划,是经过多年论证、凝聚了无数人心血、调整的余地……確实不大。不知江总,在现有框架下,我们是否还有合作的空间?” 这就是现实的妥协。 国家意志、庞大的工业体系惯性、以及已经投入的沉没成本,使得“推倒重来”或“根本性转向”几乎不可能。 他们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顛覆”。 江辰对此早有预料。 他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以更先进理念影响国家航天主航道方向的火花,在现实面前熄灭了。 道不同,確实难以为谋。但他也並非一无所求。 “当然有。”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与务实,“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贵方急需的几项关键技术,我们可以提供经过验证的、质量控制標准和部分核心材料供应渠道。” 航天局眾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他们迫切需要的!能解决实实在在的工程难题! “作为交换,” 江辰话锋一转,“『江记』需要贵方在未来三年內,提供不少於六次的可靠商业卫星发射服务。 发射价格按市场公允价计算,但我们需要优先的发射窗口和最高级別的质量控制与安保標准。 此外,在发射任务中,我们需要派驻自己的技术团队进行现场监督和数据接收,並享有对部分非核心发射数据的知情权。” 用几项关键技术,换取稳定、可靠且优先的发射机会。 这对於正在积极拓展商业发射市场、同时又急需关键技术的航天局来说,是一笔各取所需的交易。 航天局的领导们低声快速商议了几句。 这个交易,显然比他们最初希望的、更深入的战略合作要“浅”,但比单纯花钱买技术要“深”,而且更实际,更能立刻解决问题,也符合程序。 “原则上,我们可以接受这个合作框架。” 那位领导最终表態,“具体的技术细节、交付標准、发射合同条款,我们可以让技术团队和法务团队后续具体对接。” “可以。” 江辰乾脆地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利益交换,清晰明了。 会议在一种务实但略显疏离的气氛中结束。 双方握手,礼貌而克制。 航天局的人带著得到关键技术的满足和对“天工”那“离经叛道”想法的复杂心情离开。 江辰这边,则平静地收拾东西。 “有点可惜,” 离开会议中心的路上,林志远低声对江辰说,“他们的设计,如果能够融入我们的一些思路,或许能走得更远。” “思路决定出路。” 江辰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语气淡然,“他们的路,是国家选择的、基於现实条件和歷史路径依赖的路,稳妥,但束缚也多。各取所需,互不干扰。” 第287章 287章 那次船员的被劫的事情,不算过去了,烛龙一直通过自己的运算开始调查,不过他们的隱蔽方式很厉害,量子计算机调查都需要这么久。 这天烛龙终於有了动静! “烛龙”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在密室中响起,却带著一种確凿无疑的语气:“目標確认。真实身份为前军情六处高级分析员,化名理察·阿什福德,现以退休富商身份隱居加拿大卑诗省温哥华岛北部,坐標已精確锁定。 全息投影在江辰面前展开,显示出温哥华岛北部的卫星地图,一个被茂密森林半包围的湖畔庄园被高亮標出。 隨后画面切换,是经过“烛龙”从海量网络痕跡、金融交易、公共监控画面中,提取、增强、合成的目標人物影像——一个年约六十、头髮花白、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白人男子,正在庄园的草坪上修剪玫瑰,举止悠閒,与世无爭。 若非“烛龙”那近乎神跡的数据穿透力,谁也难以將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休老人,与多年来在阴影中屡屡针对江辰及其关联势力的黑手联繫起来。 江辰静静地坐著,指尖在冰冷的合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规律的、轻微的噠噠声。 密室里只有这声音,和“烛龙”匯报完毕后留下的、近乎实质的寂静。灯光將他挺直的背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愤怒吗?有的。不知多少次针对自己,这次自己的船员在海上被劫持,生命受到威胁,尊严被践踏时,怒火曾灼烧他的理智。 但那火焰很快被更冰冷的计算所覆盖。 报復是必须的,但如何报復,却需要深思熟虑。 直接派出“特殊”的行动小组进行物理清除? 乾净利落,以“天工”如今的能力,让一个人“被消失”在加拿大的森林里並非难事。但之后呢? 一个前英国高级情报人员的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在他刚刚策划了针对“天工”的袭击之后,必然会引起相关情报机构乃至国际刑警的警觉和深入调查。 即使“特殊”能做到天衣无缝,也会留下线索,增加“天工”暴露的风险。这不符合江辰一贯的低调与隱蔽原则。 通过金融或舆论手段打击?让“烛龙”摧毁其隱藏的资產,或在深网曝光其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能造成损失和麻烦,但不足以平息那口鬱结之气,也不足以形成足够的威慑——对躲在暗处的鬣狗,需要更直接、更震撼的回应,让所有潜在的观望者和效仿者明白,触碰“天工”的代价,远超他们的想像。 江辰需要一种方式,既能彻底、无可辩驳地消灭威胁,又能最大限度地撇清与“天工”的关联,甚至最好能转移视线,將事件定性为一场无人能预料的、纯粹的悲剧。 他的目光,从庄园的卫星图片上移开,投向了密室另一侧的星图上,那代表近地轨道的虚擬光环。 一个计划,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 “烛龙,” 江辰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评估以下方案可行性:我们近期计划进行两次商业卫星发射,由航天局提供发射服务。” “假设,其中一枚运载火箭,在上升段或入轨初期,因『不可预见的、复杂的发动机故障』,导致未能达到预定速度或轨道,其二级火箭连同未能成功分离的卫星载荷,在重返大气层时未完全烧毁,残骸『意外』坠落在……这个坐標。” 他伸出手指,虚点在屏幕的地图上那个被高亮標註的湖畔庄园。 “烛龙”的处理器在亿万分之一秒內开始了模擬。弹道计算、大气再入模型、残骸散布概率、发动机故障模式模擬、轨道力学参数、当地气象数据、甚至庄园的建筑结构强度分析……海量数据流无声奔涌。” “方案技术可行性评估中……” 短暂的延迟后,“烛龙”回復,“有96.2%的概率会得出『技术原因导致的发射失败』结论。” 成功率很高,技术上行得通。但这还不够。 “社会与舆论层面呢?” 江辰问。 “舆论层面,『烛龙』继续分析,“一次商业卫星发射失败,残骸坠落在无人荒野,属於可被接受的航天风险范畴。即使残骸坠落点实际为私人庄园並造成財產损失和人员伤亡,亦可归类为『极其不幸的小概率意外事件』。国际航天保险业有成熟理赔流程。” “需要確保,火箭残骸不会造成其他无关人员的伤亡,落点必须极度精確,只针对那个庄园。” 江辰补充,语气冷酷而精確。 “是。已纳入模擬。通过调整『故障』细节和箭体最后的姿態,可確保主要动能和未燃尽燃料的毁伤效应集中於目標建筑。该区域人烟稀少,相邻庄园距离超过1.5公里,在安全范围外。但需注意发射窗口期的气象条件,確保无风或微风,避免残骸飘移。” 江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停止了敲击。“那么,另一个火箭呢?” “另一枚火箭將执行正常的发射任务,將我方的一颗新型高通量混合用途通信卫星精確送入预定轨道。该卫星將作为『天工』未来天地通讯网络的重要节点,並对外提供部分商业服务,增强我方可公开的、合法的太空存在感。” “完美的掩护。” 江辰低声说。 一次光芒万丈的成功,一次黯然神伤的失败。 “计划命名为『陨星审判』。” 江辰最终下令,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决断,“『烛龙』,开始进行详细方案制定。” “指令確认。『陨星审判』计划启动。方案制定中。將確保所有环节的隱蔽性与不可追溯性。舆论引导预案同步生成。” “另外,” 江辰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望著那象徵著无垠宇宙的黑暗与光点,“准备两颗卫星的详细设计。『成功』的那颗,要体现出足够的前瞻性和实用性,让它值得被关注。『失败』的那颗……里面可以放一些无关紧要但看起来很复杂的实验性部件,增加事故分析的复杂性。” “还有,通知林晓,让她准备好与航天局和保险公司对接的法律与公关团队。我们要像一个真正的、遭遇了不幸商业发射失败的科技公司一样,表现懊恼,但专业、合作、负责任。” “明白。” 江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湖畔庄园的坐標。 玫瑰丛中的老人,或许还在为自己精妙的策划和安全的藏身之所而自得。 这並非江辰所愿,但当黑暗触及底线,他绝不吝於让敌人见识一下,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而精確的復仇。 这,便是“天工”的处世之道:不主动为恶,但若遭侵犯,其回应將超越世俗的想像,如星辰陨落,无可逃避,亦无可指责。 第288章 288章 加勒比海某处,晴空如洗,万里无云。 蔚蓝的海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唯有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掠过沿岸的发射场。 这里是江辰特意寻找的,一处由某国际商业航天公司运营的偏远场区,设施相对简陋,但足以支撑中小型运载火箭的发射任务。 今天,它迎来了一次看似普通的商业发射——受“江记集团”委託,將一颗商业通信实验卫星送入近地轨道。 发射台上,喷涂著商业航天公司標誌的火箭静静矗立,在烈日下反射著金属的冷光。 它看起来与寻常的商用火箭別无二致,这枚火箭的二级发动机控制系统深处,已被嵌入了由“烛龙”精心设计的、绝无可能被常规检测发现的“逻辑后门”。 控制室內,气氛是商业发射特有的、混合了例行公事与轻微紧张的氛围。技术人员监控著各项数据,指挥员进行著最后的倒计时检查。 没有人注意到,在庞大的数据流中,有几条指令正以特定的、偽装成正常测试信號的格式,悄然注入火箭的飞控计算机。 “……三、二、一,点火!起飞!” 橘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推动火箭缓缓离开发射台,加速上升,刺破蔚蓝的天穹,留下一道逐渐扩散的白色烟跡。 控制室里响起轻微的掌声,数据监测屏上,各项参数正常,火箭沿著预定的弹道,稳定地飞向东方。 数千公里之外,加拿大卑诗省,温哥华岛北部。 茂密的原始森林环绕著一片寧静的湖泊,湖畔那座被精心打理的庄园,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慵懒而祥和。 理察·阿什福德,正坐在面朝湖泊的露台上,悠閒地品尝著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 他刚刚阅读完一份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简报,內容是关於他之前策划的“小麻烦”的后续——目標公司似乎加强了安保,但並无异常报復跡象,一切正逐渐平息。 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很满意自己的手笔依旧乾净利落,无人能察。 他喜欢这种身处世外桃源,却依然能轻易拨动远方风云的感觉。 阳光暖洋洋的,威士忌醇厚顺滑,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发射后第127秒,火箭一级成功分离,二级发动机点火,继续推动箭体加速爬升。一切看起来仍然完美。 地面控制中心接收到的遥测数据,显示火箭正按预定程序飞行。 然而,在“烛龙”的掌控下,真实的故事在数据层面之下无声上演。 二级发动机的喷管矢量控制系统开始接受一组隱秘的、偏离原定程序的指令。 火箭的姿態发生了极其细微、地面雷达难以分辨但累积效应巨大的改变。 地面控制中心的屏幕上,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黄色警报,隨即转为刺目的红色。 “二级发动机参数异常!推力下降!” “姿態角偏差增大!控制系统正在尝试纠偏……纠偏失败!” “飞行轨跡偏离预定弹道!速度增量不足!” 控制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紧张的呼喊和键盘敲击声。 指挥员脸色凝重,试图发送指令干预,但所有的纠偏指令在“烛龙”植入的逻辑后门面前,都如同石沉大海,或者被巧妙地“误解”执行,反而加剧了“故障”的表现 火箭继续“挣扎”著攀升,但轨跡已经明显歪斜。 它没有像预期那样加速进入环绕地球的圆轨,而是沿著一条陡峭的、最终將坠回大气层的弹道,冲向了远地点。 “箭体结构应力报警!速度低於第一宇宙速度……轨道维持失败!” 控制员的声音带著沮丧和一丝公事公办的庆幸——至少不会坠落在人口稠密区。 商业航天公司和“江记集团”现场代表立刻启动了应急程序,向相关空域管制和国际机构通报“发射故障,箭体即將非受控再入”。 全球各地的太空监视雷达网络开始追踪这枚“失控”的火箭。这一切,都在“烛龙”的预料和模擬之中。 通报的预计坠区被故意模糊和放大,涵盖了广阔的北太平洋和加拿大西部沿海,这是標准操作,也为真正的落点提供了掩护。 发射后第857秒,火箭到达了弹道顶点,开始在地球引力作用下调头向下。它划过稀薄的高层大气边缘,速度依然极高。 “目標箭体已开始再入,遥测信號中断。” 控制中心传来最后的消息。 通常这意味著箭体与大气剧烈摩擦,產生高温等离子体黑障,通讯中断。 在所有人看来,这枚不幸的火箭及其搭载的昂贵卫星,即將在遥远而无人知晓的荒野或海洋上空化作一团火球,坠毁,仅此而已。 理察·阿什福德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种起初低沉、迅速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天空的厉啸。 他愕然抬头,手中的水晶杯僵在半空。晴朗的蓝天上,一个炽烈的、拖著长长尾焰的光点,正以恐怖的速度放大,朝他所在的位置直坠而下! 那景象超出了他毕生的认知范畴,不是飞机,不是流星……是某种……人造物体? 死亡的冰冷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团燃烧的金属物体表面的狰狞细节,看到它后方扭曲炙热的空气,看到它越来越近,占据了整个视野……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至少在庄园之外听来如此。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內臟被重重捶击的“轰隆”声,伴隨著地面明显的震动传出。 紧接著,一团混杂著烈焰、浓烟和泥土的暗红色蘑菇云,从庄园中心位置腾空而起,迅速升到树梢之上。 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精心修剪的草坪被翻起,树木被拦腰折断或连根拔起,精美的別墅主体结构在第一时间就被远超任何常规炸弹的动能撞击和隨之而来的剧烈燃烧彻底摧毁、分解、气化。 大火瞬间吞噬了残存的可燃物,浓烟滚滚,直衝晴朗的天空。 几公里外,相邻庄园的人惊疑不定地望向浓烟升起的方向,有人拨通了紧急电话。 赶到的消防员面对仍在燃烧的残骸和高温束手无策,只能防止林火蔓延。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很快,消息通过电波传开。结合之前通报的火箭发射失败、箭体残骸可能坠落在北美西北部无人区的消息,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突发!商业火箭发射失败,残骸疑似坠入加拿大私人庄园,造成严重损毁!” “温哥华岛北部发生『陨石撞击』?实为航天残骸!” “不幸中的万幸!火箭残骸坠落荒野庄园,未造成周边居民伤亡,庄园主疑不幸罹难……” 第289章 289章 江记集团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气氛凝重。发言人身著深色西装,面容肃穆,眼神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歉意。 背后大屏幕上,是经过处理的、模糊化的火箭发射场景和一幅简单的、標註著发射场与预定轨道的示意图。 “……对於此次商业发射任务的失败,以及由此引发的、令人痛心的附带损害,江记集团上下深感震惊、痛心和无比遗憾。” 发言人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斟酌,“经初步內部核查,此次发射失利,与任务规划阶段,部分管理人员为控制成本,在发射场保障条件评估上存在侥倖心理和决策失误,有直接关联。我们未能严格坚持最高安全標准,对此,集团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中的沉重感进一步沉淀,现场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和记者们记录的沙沙声。 “集团董事会及最高管理层对此事高度重视。目前,涉及此次发射任务成本评估、供应商选择及发射场协调的三名中级项目管理人员,因严重失职,已被立即停职並启动辞退程序。” 发言人的语气变得坚决,显示出“刮骨疗毒”的决心。 “对於在此次不幸事件中蒙受损失的各方,特別是位於加拿大的受影响物业及其相关人员,江记集团承诺,將依据国际通行准则和保险协议,承担一切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於財產损失评估与赔偿,並將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关怀。”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继续道:“此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最沉重的警钟。为此,集团经过紧急研究和审慎评估,决定立即调整未来航天发射计划。” 此言一出,台下记者们明显提起了精神。 “首先,原定由同一商业发射服务商承担的后续发射任务,全部暂停。集团將重新全面评估所有合作伙伴的技术安全標准与质量管理体系。” “其次,为最大限度確保核心任务的成功率与安全性,展现我方对航天事业最高標准的追求,江记集团已正式与国家航天局达成新的发射服务协议。” 发言人提高了些许音量,以增强宣布效果,“我们下一颗,也是目前最重要的高通量混合用途通信卫星,將委託国家航天局,使用其最可靠的运载火箭和发射场,在严格的国家级质量监控体系下完成发射。具体发射时间將在各项准备就绪后另行公布。” 发言人鞠躬致意,没有给记者提问环节,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迅速离场。 留下的,是闪烁的镁光灯和记者们嗡嗡的议论声。新闻稿以光速传向全球各大媒体。 “江记集团就发射失败致歉,开除三名涉事管理人员!” “痛定思痛!江记集团宣布后续卫星將由国家航天局发射!” “商业航天的风险与反思:从江记集团的事故说起……” “前情报官『意外』身亡背后:是航天事故还是另有隱情?(深度报导尝试挖掘理察·阿什福德的过往,但被更主流的『航天安全』討论所淹没)” 然而,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在某些加密通讯频道、安全屋、以及经过特殊处理的匿名论坛深处,另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意外』?哼,骗鬼去吧!” 一个经过多重跳转和加密的语音频道里,响起了嘶哑而阴沉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东欧口音,“理察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个远东的年轻人,他的报復从来不会迟到,而且……总是这么富有『创意』。” “火箭残骸,精准地落在一个隱居的前情报官头上?概率比被雷连续劈中十次还低。”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个冰冷的女声接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我们无法確定远东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做样子给我们看的,而且我有很大的感觉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的。” “成本控制失误?选择小型发射场?” 第三个声音,语调平稳但充满讽刺,“江记集团缺那点钱吗?他们在生物製药和精密製造上的利润,足以让他们用黄金造火箭!” “这不过是个藉口,一个把他们自己从技术嫌疑中摘出去,並把矛头指向商业流程的藉口。” “真正的问题在於,他们是如何做到让火箭如此『听话』地掉在那个特定坐標的?这需要多么可怕的对火箭的控制力?或者,是对整个发射监测网络的渗透力?” 频道里一阵沉默。每个人都感到了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 他们和理察·阿什福德或多或少有过合作,或是共享某些“资源”,或是共同策划过针对“天工”或其关联势力的行动,虽然彼此身份隱秘,目的各异,但都曾在阴影中窥视、甚至试探过那条盘踞在东方的“巨龙”。 理察的死,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每个人头上。 这不是黑帮式的枪击,不是间谍式的毒药,而是一次偽装成“天灾”的、来自太空的精准打击。 它无声地宣告: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哪里,我可以用你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防御的方式,让你从世界上消失,而且,看起来完全合情合理。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江辰和他的『天工』。” 东欧口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掌握的,可能不仅仅是商业情报和僱佣兵。” “这种……这种將国家级威慑力量,用於私人精准清除的能力和决心……太危险了。理察的事提醒我们,任何直接针对他本人、其核心成员或关键资產的行动,风险都呈指数级上升。” “不仅是风险,” 女声补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是成本。与他为敌的成本,可能高到我们无法承受。” “理察经营多年,隱藏得那么深,还是被找到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屋』,在他面前,还安全吗?” “那难道就放任他继续扩张?” 第三个声音有些不甘,“他在生物技术、能源、现在又是航天……他触及的利益太多了!他就像一条贪吃蛇,迟早会吃到我们头上!” “不是放任,” 东欧口音冷冷道,“是改变策略。不能再进行直接的低烈度骚扰或绑架那种小把戏了,那只会给他送藉口和理由。” “我们需要更隱蔽,更间接,利用规则,利用他公开的商业对手,利用国际舆论,利用大国间的猜忌……挑动別人去对付他,而我们,藏在更深处。记住,生存是第一位的,是能一击致命。” “同意。” 女声立刻附和,“我建议,暂时中止一切与『江记』相关的直接行动计划。转入深度静默。加强对自身信息的屏蔽和偽装。” “同时,可以『匿名』向某些国家的安全部门或竞爭对手,『泄露』一些关於江记集团技术来源可疑、或者先进军事技术存在潜在关联的『线索』……让他们去查,去斗。” “可以操作。但要极其小心,確保任何『泄露』都无法回溯到我们。用一次性渠道,混淆视听。” 第三个声音最终也表示了赞同,儘管有些不情愿。 江辰关掉屏幕,走到窗边。窗外,城市华灯初上。 他知道,一次“意外”的火箭坠落,並不能清除所有敌人。 阴影从未真正散去,它们只是变得更淡,更善於隱藏,行动更加狡猾。 明面上,他通过道歉、追责、转换发射合作方,成功地將一次致命的报復,包装成了一次不幸的管理事故和知错能改的商业典范,巩固了“江记集团”守法、负责的公眾形象。 一明一暗,一进一退。这就是他必须驾驭的复杂棋局。公开的舞台,需要表演和谋略;阴影中的战场,需要铁腕与果决。他必须同时在这两个战场上保持优势和主动。 “让『特殊』小队加强对林晓、林志远以及其他核心研究员及其直系亲属的隱蔽保护等级。 “『烛龙』,对那三个尝试投递信息的节点,进行深度渗透和长期监控,搜集其所有关联信息,但不要打草惊蛇。” 江辰对著空气轻声下令,“另外,对国家航天局那边的合作对接,暂时给予最高优先级。確保测试星的发射,万无一失。那颗卫星,对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很重要。” “指令確认。” “烛龙”的回应直接在他耳內响起。 第290章 290章 发布会现场的灯光与喧囂,媒体的追问与猜测,公眾的譁然与遗忘……所有这些,在江辰的世界里,都如同隔著一层厚重而隔音的玻璃。 他清晰地观看著,计算著每一步舆论的涟漪,评估著每个声明的效果。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在他內心深处激起丝毫波澜。 坐在返回基地的专车后座,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江辰的脑海中却在冷静地復盘整个“审判”行动。 理察·阿什福德的死,对他来说,与清除一个程序中的冗余代码,並无本质区別。 那不是一个需要被情绪渲染的“復仇”,而是一次基於精確计算的“威胁消除”与“战略威慑”的必要操作。 愤怒?或许在得知船员被绑架的瞬间有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那怒意早已转化为制定行动计划时绝对的理性。 快意?更谈不上。 “如果只是为了消灭目標,派『特殊』的一个人行动小组,或许更隱蔽,成本也更低。” 江辰曾这样对“烛龙”分析过,“但那样做,只有我们和目標知道。其他人,那些躲在更暗处,不会得到任何警示,甚至可能会猜测是目標的其他仇家或內部倾轧所为。威慑效果有限。” 当专车驶入地下基地,外界的一切喧囂被彻底隔绝。 江辰回到那个由冷光金属、界面和低鸣设备构成的、绝对理性和高效的世界。 他脱下外套,无需任何缓衝,思绪便已切换到了下一个议题。 然而,在基地的其他区域,气氛却与江辰的绝对平静截然不同。 尤其是在核心研发区域,特別是那些参与测试星项目的研究员们中间,瀰漫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混杂著兴奋与自豪的轻鬆感。 发射失败的阴霾,被江记集团公开的“管理失误”解释和果断的“责任人处理”所冲淡。 更重要的是,另一枚火箭的成功,那颗承载著他们心血和无数创新设计的测试星,不仅顺利进入预定轨道,而且其表现,远超预期! “信號强度比设计指標高了15%!频谱纯度完美,几乎没有杂波!” “姿態控制系统响应速度比模擬测试时还要快3毫秒!太阳能帆板展开同步率100%,供电系统输出稳定,所有备份线路就绪!” “多波束天线指向精度达到0.001度!老天,我们在实验室里反覆校准才能达到的理论极限,在太空环境下一次就实现了!” “数据下行链路带宽稳定在理论峰值!上行指令接收无误,所有在轨自检项目全部一次性通过!” “看这个!我们新设计的抗辐射加固晶片组,在穿越范艾伦辐射带时,单粒子翻转率只有预估值的十分之一!太棒了!” 欢呼声、击掌声、甚至偶尔的惊嘆声,在各个实验室和监控中心响起。 连日来因“失败”事故带来的压抑和隱隱的担忧,被此刻確凿无疑的成功数据和卓越性能冲刷得乾乾净净。 “我就说嘛!我们的设计是经得起考验的!之前那次……肯定是外包的火箭和发射场不靠谱!”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兴奋地对同伴说道,脸上洋溢著光彩。 “嘘,別乱说。公司不是已经处理了嘛。不过……这次和国家队合作,感觉確实不一样,流程严谨多了,心里也踏实。” 同伴压低声音,但眼中的兴奋同样掩饰不住。 “关键是我们的卫星爭气啊!你看这数据,这性能,绝对世界领先水平!我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天工』的航天技术!” 另一位资深工程师摸著下巴,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满脸欣慰和自豪。 这次成功,不仅仅是一颗卫星入轨那么简单。 它是对整个“天工”航天研发团队能力的一次强力肯定,是对他们选择的、不同於传统航天思路的技术路线的有力验证,更是扫清了“失败”阴霾、重振士气的强心剂。 林志远穿过洋溢著喜悦气氛的走廊,来到江辰的办公室。他看到江辰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凝视著其中一颗新被点亮的轨道標识。 “数据你都看到了?” 林志远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与之前在会议室里分析社会风险时的凝重判若两人,“完美,甚至超常。大家士气很高,好几个小组主动要求加班,说要把后续在轨实验的排期提前。” “看到了。” 江辰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是对团队成就的认可,而非对“復仇”成功的情绪。 “是啊,” 林志远点头,走到星图旁,也看著那颗象徵成功的亮点,“不仅是一颗通讯测试星,更是我们未来空间站眾多分系统的『探路者』。” “会的。” 江辰的目光从“卫星”移开,投向星图中更深远、尚未被点亮的区域,那里象徵著“天穹”空间站未来的轨道和更遥远的深空,“技术的问题,交给你们。” “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天穹』已经睁开了,接下来,我们要用它看得更清楚,然后,亲手点亮更多的星。” 第291章 291章 “天穹之眼”在轨道上稳定运行,传回的数据如涓涓细流,持续验证著“天工”在太空飞行器设计、高精度通讯、自主控制等领域的突破。 商业发射的舆论风波逐渐平息,被更新的科技新闻和娱乐头条所取代。 阴影中的敌人们似乎真的被那次“天降陨星”所震慑,至少暂时收敛了爪牙,转入更深的潜伏和更迂迴的试探。 江辰对外界的喧囂与暗流,保持著惯有的应对,但他的主要精力,已迅速从那些外部博弈中抽离,重新投入到“天工”最核心的引擎——科研本身。 然而,这一次,让他停下脚步、陷入沉思的,並非某个技术瓶颈,也非宏伟的“天穹”,而是一份由“烛龙”定期生成、匯总自生命体徵监测系统与人力资源资料库的报告。 报告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数据化方式,揭示了一个他早已察觉,却始终以更高的优先级和“尚有时日”为理由,將其暂时搁置的问题——“天工”最宝贵財富的悄然磨损。 报告显示,目前“天工”核心研发体系中,达到7级的研究员,共计四十七人。 其中,超过四十二人,是早年从各大国家研究所、顶尖高校实验室被“发掘”或主动吸引而来的。 他们到来时,大多已过不惑,甚至已知天命。 在“天工”这个匯聚了最前沿思想,他们燃烧了自己学术生命的第二个,乃至第三个巔峰。 如今,十年、十五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过去了。 即使“江记”提供了顶级的医疗保健,但时间的侵蚀和长期高强度脑力劳动带来的损耗,依旧在冰冷的生理数据上刻下痕跡。 这不是疾病,而是时间。 是自然规律在人类这副碳基躯体上,无可逆转的刻痕。 江辰关闭报告界面,手指不停的在控制台上,敲打著。 “天工”每年都在培养新人,事实上,年轻一代的研究员已经在各个项目组中崭露头角,充满活力与奇思妙想。 但尖端科研,尤其是“天工”所从事的、探索人类认知边界的科研,不仅仅是知识的堆砌,更是直觉、灵感、经验、甚至某种“科学品味”的微妙结合。 这些,需要时间的沉淀,需要无数成功与失败淬炼出的判断力。 失去这些资深的大脑,不仅仅是人才的损失,更是“天工”整体创新生態位不可逆转的降级。 他不能让时间的砂纸,就这样慢慢磨去“天工”最锋利的刃。 “烛龙。”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顶层研究室响起。 “我在,江先生。” 平和的声音回应。 “调出『基因进化剂』的所有研发数据、人体应用的长期监测报告,以及系统性衰老指標逆转的具体作用通路和量化数据。” 江辰的指令清晰而快速。 “数据调取中……已全息展示。”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基因图谱、蛋白质摺叠动画、代谢通路三维模型、以及瀑布般流下的监测数据,布满了江辰面前的空间。 最深处,生物主实验室的环形核心区。 此刻,江辰正站在操作台前,全神贯注。 他並非穿著白大褂,而是可完全隔绝內外生物信息交换的无尘服,映照著面前在屏幕界面中的、令人目眩的三维分子结构图。 在他手边几个特製的低温储存单元中,存放著“溯光”计划的希望,也是挑战的根源——初代“溯光”复合製剂的原型样品。 江辰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些动態模擬图。 这並非“基因进化剂”那样的激进重塑,而更像是一次全面的、系统性的“深度保养”和“潜能释放”。 它不追求创造超人,而是旨在將普通健康人类的身体状態,儘可能地推回並维持在壮年时期的峰值平台,並大幅延长这个平台的持续时间。 江辰的目光,投向了操作平台旁边,几个单独隔离的、散发著柔和生態光的培养舱。 舱內並非动物,而是植物——或者更准確地说江辰用自己生物能量培养的植物,又经过“烛龙”基因库深度编辑、並在模擬极端环境与特殊能量场培育出的特殊药用植物变种。 “理论模擬和体外细胞实验显示,” “烛龙”继续道,“在理想情况下,可使60-70岁健康受试者的多项关键生理指標在6-12个月內,趋近於其40-50岁时期的平均水平,並在此后进入一个缓慢的、新的衰老曲线平台期。” “根据模型预测,其理论健康寿命延长幅度,在20年至35年之间,具体取决於个体初始状態、遗传背景及对方案的响应度。” “但必须强调,此预测基於现有模型,长期效果及潜在极远期风险,仍需真实世界数据验证。” 江辰终於微微頷首。 理论模型永远只是理论,但至少,路径已经清晰,曙光已然初现。 他小心地从低温储存单元中取出一个微型的、密封的注射笔式给药器,里面是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那是“溯光-阿尔法”序列的首次人体测试剂量(极低浓度,安全边际极高)。 “准备进行『溯光』计划,第一阶段,极小规模、极高安全冗余度的志愿者筛选与初步人体观察性测试。” 江辰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但异常清晰,“志愿者从『从7级研究员中筛选,且背景完全知情同意、签署了最严格保密协议的成员中產生。” “首批人数,不超过五人。测试期间,他们將在基地医疗中心进行全封闭、全方位的监测,从分子层面到宏观生理指標,任何异常,立即中止。” “烛龙”:“志愿者筛选模型已启动。 將根据生理数据、心理评估、家族病史及对『天工』忠诚度等多维度综合评分。预计二十四小时內提供名单。医疗中心最高等级隔离观察舱及全套监测设备已就位。” 江辰將给药器放回储存单元,关闭了操作界面。 实验室重新被柔和的恆定光照亮,那些奇异的植物在培养舱中静静生长,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生机奥秘。 他脱下无尘服,走出核心实验室。 外面,是“天工”基地一如既往的、高效而安静的繁忙景象。 年轻的工程师在调试设备,研究员在激烈討论,数据在屏幕上流淌。 “溯光”计划,就是为了给这场赛跑,增加一份来自科学本身的助力。 它不是为了追求虚无縹緲的长生,而是为了挽留智慧,为了延续创造,为了让那些为人类知识边疆拓荒的头脑,能在他们最富洞察力的状態下,停留得更久一些。 第292章 292章 “溯光”製剂的样品,静静躺在生物安全等级最高的储存柜中,散发著近乎无形的、却重若千钧的潜在能量。 江辰站在储存柜前,幽蓝色的冷光映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柜门上的密码锁和生物识別器泛著微光,仿佛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 他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不仅仅是几管药剂,而是一把足以撬动人类社会最深层欲望与恐惧的钥匙。 延长健康寿命,减缓衰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逆转时光在身体上刻下的痕跡——这触及了人类自古至今最根本的渴求,对死亡的畏惧,对生命延续的本能嚮往。 一旦“溯光”的存在、尤其是其真实效果泄露出去,哪怕只是一鳞半爪的传闻,都將引发难以想像的地震。 国家力量会闻风而动,巨型財阀会不择手段,无数渴望逃离衰老魔咒的个人会陷入疯狂,而现有的社会结构、资源分配、伦理法律,都將面临前所未有的衝击和挑战。 届时,“江记”將不再是隱匿於幕后的科技引领者,而会成为全球漩涡的中心,被无数贪婪、恐惧、猜忌的目光死死盯住,再无寧日。 风险,巨大到难以估量。 他当然清楚风险。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知识可以被记录、被传承,就像“烛龙”的资料库里浩瀚如烟海的资料。 然而,经验、直觉、洞察力、以及在无数次成功与失败中淬炼出的、难以言喻的“科研品味”。 这些深植於顶级研究者头脑中的宝贵財富,却会隨著生命的消逝、大脑的老化而无可挽回地流失。 一本教科书可以教会公式,但无法传授在混沌数据中捕捉灵光一现的直觉……这些,是“江记”在科技前沿披荆斩棘时,最锋利的刀刃,也是最可靠的罗盘。 他需要他们。 不仅需要他们已有的智慧,更需要他们能继续思考,继续创造,继续指引方向的时间。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在江辰的蓝图里,“天穹”空间站只是起点,深空探测、地外资源开发、乃至更遥远的星际航行,都需要一代代最顶尖的头脑接力探索。 他不能让时间的流逝,轻易折断这条脆弱的智慧传承之链。 “烛龙,” 江辰转身,面对空荡但充满存在感的实验室,“启动『溯光计划』第一阶段,內部代號『薪火』。” “首批自愿参与者,从七级研究员名录中,依据健康评估结果、当前项目重要性及个人意愿进行筛选。” “遵循完全自愿、绝对保密、知情同意原则。由你直接准备最全面的风险告知文件,不隱瞒任何理论上的远期不確定性。” “指令確认。『薪火』子计划启动。正在生成个性化评估报告与知情同意协议。协议將包含最严格的保密条款,並明確告知此为前沿探索性方案,存在不可预知风险,且效果因人而异。” “烛龙”的回应快速而精准,“根据初步健康数据模型与项目权重评估,优先推荐名单已生成,共九人,包括材料学部陈久安院士、理论物理所郑国维教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分別安排单独、绝对私密的会谈。由我亲自向他们说明。” 江辰打断道,目光扫过那份名单,上面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天工”一个不可或缺的支柱。 接下来的几天,江辰的日程表中,插入了几段特殊的、高度保密的会面。 没有助理,没有记录,只有在隔音与防侦测级別最高的密谈室中,江辰与一位位白髮苍苍或两鬢微霜的顶级学者相对而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妄的承诺。 江辰开门见山,將“溯光”计划的本质、原理、目前的研究阶段、已观察到的效果,以及所有已知和理论上可能的风险,包括最坏的远期生物学后果的可能性,都清晰地、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对方面前。 他展示了部分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实验数据,甚至坦诚了这种干预所基於的部分超前理论,可能带来的未知伦理与社会衝击。 “……所以,陈老,这不是一颗长生不老的仙丹,甚至不能保证一定能延年益寿。它是一次基於现有生物技术边界的、系统性的生理机能优化尝试。” “但代价是,成为这条未知道路上的第一批同行者,可能需要承担我们目前无法完全预知的风险。” 江辰对那位材料学泰斗,也是名单上年龄最长者之一,平静地陈述。 陈久安院士已是耄耋之年,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听完江辰的讲述,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中茶杯温热的杯壁。 “江总,” 老人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我今年八十二了。按常理,早该含飴弄孙,颐养天年。但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那些极端环境下的复合材料,那些能用在『天穹』外壁上的新点子……它们还在我脑子里打转,我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它们在我脑子里跳舞。” “可我手抖了,精力跟不上了,看一天文献就头昏眼花。我著急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知道这东西……分量有多重。你要担的天大的干係,我老头子心里明白。但你要问我愿不愿意试试?我愿意。” 他抬起头,只有属於科学家的探究,和一丝属於行將就木之人的、不甘熄灭的火光:“我这把老骨头,能为科学,能为『天工』,再烧几年,是福气。” “就算……就算最后真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坏处,那也是为后人探了路,不亏。总好过在病床上,眼睁睁看著脑子里的那些图景,跟著我这身老朽皮囊一起烂掉!” 其他几位被选中的研究员,反应各异。 有的激动,有的谨慎,反覆询问细节,但最终,无人拒绝。 对他们而言,衰老带来的力不从心,对未竟事业的不甘,以及对探索未知本身融入血液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不確定风险的顾虑。 他们签署了那份厚重的、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性的知情同意书,將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了这条前途未卜的科学之路。 与此同时,在距离地球数百公里外的寂静太空,名为“天穹之眼”的卫星,正悄然改变著姿態。 这些模块,与公开的通讯、遥感功能毫无关联。 它们是,持续监测著材料在太空极端环境下的长期稳定性、抗辐射及原子氧侵蚀能力,为未来空间站主结构积累最直接的实空数据。 这些模块的每一次成功测试,传回的每一组数据,都意味著“天穹”,在虚空中又落下了一枚坚实的棋子。 它们静默地运行,不为外界所知,却是江辰野心的无声宣言。 江辰站在基地的主控大厅,面前是巨大的屏幕,一边是“溯光”计划首批志愿者平稳的生理监测数据流,一边是“天穹之眼”传回的、关於那些特殊模块成功自检的確认信息。 一边是试图留住时间的智慧之火,让那些宝贵的头脑能燃烧得更久、更亮; 一边是將目光投向星辰大海的探索之舟,在寂静的虚空中悄然布下未来的基石。 內求生命之延续,外拓宇宙之边疆。 第293章 293章 时间过了两年,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临安“天工”总部顶层办公室光洁的地板上。 江辰站在窗前,目光却並未流连於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而是投向更遥远的、肉眼不可见的蔚蓝苍穹。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林晓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手中拿著一份电子简报,眉头微蹙,罕见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色。 “江总,” 她將简报投射在江辰面前的空气中,声音清晰而冷静,“近三个月,我们通过『长征』系列商业发射合同预订的四个发射窗口,有两个被以『技术原因』或『任务优先级调整』为由,推迟了至少两个月。” “另一个虽然按时发射,但载荷整合和测试阶段受到了近乎刁难式的反覆核查,险些延误。” “最新反馈!” 她指向简报上標红的一行,“我们预定於下季度发射的『巡天-3號』,其搭载的一台非核心辅助传感器的辐射安全认证,被要求『补充材料,重新评审』,流程至少卡住六周。” 简报上还附有一些零散的、经过“烛龙”从非正式渠道收集的信息片段,多是某些航天系统內部人员,在酒桌、走廊或內部通讯群里的牢骚: “那个江记集团,钱多了烧的?三天两头放卫星,当我们是他们家专属快递队了?” “就是,资源就这么多,他们的单子一来,我们自己的实验任务就得往后排,加班加点伺候他们,还挑三拣四。” “听说他们那些卫星,功能神神秘秘的,谁知道到底在搞什么?商业遥感?骗鬼呢,我看八成是……” “付钱怎么了?国家战略资源是钱能衡量的吗?这种私人公司,就该限制!” “老王,他们那个『巡天-3』的辐射认证,你再仔细看看,不急,按流程慢慢来……” 林晓等江辰看完,才继续道:“虽然每次都按合同支付了足额费用,甚至溢价,但显然,一部分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我们挤占了宝贵的发射资源,干扰了正常的科研发射节奏,甚至对我们卫星的真实用途心存疑虑。” “这种情绪,已经影响到了具体办事人员的效率,甚至有人故意设置非必要的程序障碍。长期下去,不仅会延误我们的整体布局,也可能在关键时刻被人拿捏。” 江辰的目光从简报上移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早已预料到,隨著“江记”在太空领域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步伐越来越快,必然会触动某些固有的利益格局和观念壁垒。 国家航天系统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其中既有开拓进取的雄心,也难免有官僚惯性、门户之见以及对“私营”力量本能的不信任与排斥。 付钱,可以解决商业问题,但未必能消弭人心深处的芥蒂和眼红。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著一种已然看透本质的淡漠。 “依赖別人的轨道,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星辰。” 江辰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抱怨和拖延,不过是枝节。关键在於,我们不能將进入太空的钥匙,长期交於他人之手,哪怕对方是合作者。” 林晓眼神一凝,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负责商业谈判和法务的执行长,如今的她,是“天工”庞大蓝图最重要的执行者与知情者之一。“您是说……我们自建发射能力?” “不止是发射能力,” 江辰转过身,目光锐利,“是独立的、高效的进出太空通道。既然现有的路有人觉得我们走得太勤,挡了道,那我们就自己开一条路。”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华夏漫长的海岸线,最终,在东部沿海,渤海湾的某处位置,轻轻一点。 “这里。渤海湾,靠近公海,水文气象条件相对稳定,远离主要航线和大城市,周边人口密度低。”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根据『烛龙』对全球地理的综合分析,以及我们自身需求,此地具备建设大型海上浮动发射平台及配套支撑基地的极佳潜质。” “海上发射平台?”林晓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迅速跟上了江辰的思路。 “没错。” 江辰点头,地图上,他手指点中的区域迅速放大,显示出详细的海图、水深、海底地形、洋流、季风等信息,甚至自动模擬出了几个可能的平台锚泊地和岸基支援设施选址。 这个计划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林晓立刻意识到,江辰和“烛龙”恐怕早已对此进行了长时间的论证和前期准备。 “选址、设计、建造、调试……即便以我们的能力和资源,这也將是一个耗时数年的庞大工程,而且投入巨大,保密难度也会增加。” “时间我们有,资源我们可以调配,保密可以依靠『自己的安保』和『烛龙』。” 江辰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心,“而且,这不单单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发射延误。这是『天工』走向真正太空自主的关键一步。我们有自己的火箭技术储备,有自己的卫星製造能力,有自己的测控网络现在,只差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出入太空的『星港』。” 林晓深吸一口气,迅速消化著这个宏大的计划。 这无疑是“天工”继“天穹”空间站之后,又一个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战略举措。 它將使“江记”从一个依赖於国家发射服务的“高级用户”,转变为一个具备完整太空进出能力的、真正的“太空力量实体”,儘管这个实体目前还隱藏在商业和科研的面纱之下。 “我明白了,江总。” 林晓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那是属於执行者的光芒,“我会立即著手。以集团名义,在渤海湾相关区域,註册相关资质相信省內的,大佬们一定会非常希望我们投资的!” “很好。” 他略微沉吟,“让我们的对接团队,继续按部就班地跟进,该沟通沟通,该催促进度催促进度,態度保持专业、合作,但不必过分焦虑或放低姿態。” “我们需要时间,而在建成之前,偶尔的拖延,我们暂时承受得起。正好,也可以让有些人看看,没有他们的『便利』,我们是否就真的寸步难行。” “是。” 林晓记下要点,转身准备离开,去调动那庞大的、无形的资源,將从想法变为现实。 第294章 294章 “天工”地下研究城的核心区,气氛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暗流。 这种变化並非源於某个革命性的技术突破,也不是来自外部的压力,而是源自一些“人”身上。 最先被注意到的是陈久安院士。 这位材料学界的泰斗,亲自下实验室操作精密仪器的时间越来越少,倒不是不愿,实在是精力不济,那双能进行微米级操作的手,近年来出现了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然而,在“消失”了大约两个月,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却又难以具体描述。 “陈老……您这疗养效果也太神奇了!” 他团队里的中年骨干,也是他的学生,私下里忍不住惊嘆,“这精气神,看著比我还足!” 陈老只是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摆摆手:“找了个好地方,清静,调整了一下,老毛病好了不少。”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细节,將话题引回了实验数据上。 接著是理论物理所的郑国维教授。 他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回归后最大的变化是他能重新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了。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偷偷对同伴说:“郑老师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上次討论到后面,我都快跟不上了,他还能抓住我推导里一个极其隱蔽的符號错误!而且,他好像很久没抱怨头疼了。” 郑教授面对类似的试探,用一贯平和的语气说:“可能是调整了作息,又用了一些新的调理方法。头脑清楚了些。” 同样,滴水不漏。 他们的变化並非一夜返老还童的魔法,而是身体机能得到系统性优化后的自然体现。 这种变化,在等级森严、以成果和智慧论高下的研究城里,根本无法掩饰。 同级別的、尚未“轮休”的老专家们,看著昔日的老伙计、老对手们一个个“容光焕发”、“重获青春”,在震惊、羡慕之余,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解和好奇。 “老陈,你这到底是去了哪个神仙洞府?介绍介绍?” 一次高层研討会的间隙,另一位同样白髮苍苍的电子工程学泰斗半开玩笑地问。 陈久安打著哈哈:“就是个老朋友介绍的疗养院,山好水好空气好,关键是心静。你也该去调理调理了。” “调理能调成这样?” 对方明显不信,但看到陈老讳莫如深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只是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私下里的议论更是沸沸扬扬。 “看见没?郑教授上次连续推导了八个小时的方程,中间只喝了两杯水!他以前不是偏头痛得厉害吗?” “何止!李老现在天天泡在生物合成实验室,盯那个蛋白摺叠实验,一站就是半天,腿不酸吗?他以前腰椎不好,站久了都难受。” “你说……会不会是江总那边,有什么……特別的医疗资源?或者,是咱们『天工』在生物医学上有了什么不得了的突破,先给这些宝贝用上了?” 有更敢猜的研究员低声提出。 “嘘!別瞎说!没看他们都守口如瓶吗?肯定签了最高级別的保密协议。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猜的別猜。做好自己的事。” 更谨慎的同事立刻制止,但眼神中也闪烁著好奇与思索的光芒。 这股“重返青春”的浪潮,带来的不仅仅是惊嘆和猜测,更是一种强烈的、无声的激励和隱隱的竞爭压力。 那些尚未入选“溯光”计划,或者因为健康原因暂不符合条件的研究员在目睹了同僚的变化后,心中难免泛起波澜。 一方面是对自身健康状况的焦虑和对“特殊待遇”的渴望,另一方面,也激发了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既然老傢伙们都能重新焕发活力,做出更多突破,我们怎么能落后? 而年轻一代的研究员们,则在这种氛围中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和鞭策。 整个“天工”的研究氛围,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效的催化剂。 原本就高效的科研机器,如今运转得更快、更专注、產出更丰硕。 跨领域的合作更加频繁,因为那些“状態回春”的大佬们有精力牵头更复杂的项目; 一些过去因带头人精力不济而进展缓慢的课题,突然提速; 更大胆的想法和跨学科的灵感碰撞,在食堂、在走廊、在深夜的实验室里,不时迸发。 林志远將一份最新的项目进度匯总报告递给江辰时,忍不住感嘆:“江总,自从……嗯,『溯光』计划的几位老师回归后,好几个卡壳的环节都打通了。” “尤其是陈老那边,新型耐极端环境涂层的研製进度比预期快了40%。大家……好像都憋著一股劲。” 他没有明说那股“劲”从何而来,但彼此心照不宣。 江辰翻看著报告,上面是各个项目组捷报频传的数据。 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瞭然的微光。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溯光”的价值,不仅在於延长个体的有效科研生命,更在於它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整个“天工”科研生態的涟漪效应。 知识、经验得以更久地存续和传承,这本身就是对“江记”最大的馈赠。 当然,他也清楚,这种不均衡的“青春重现”必然会在內部產生微妙的张力,好奇、猜测甚至些许的不平衡感在所难免。 但只要核心的保密原则不被打破,只要“溯光”的效果持续显现並最终能惠及更多人,这种张力就会转化为积极的、向上的动力。 “继续观察。对志愿者的身体状况进行最高密级的持续监测,数据直接报给我。” 另外,”江辰放下报告,看向林志远,“『海上平台』项目的初期选址和公司架构,进行得如何了?” 第295章 295章 那些曾经在海外对江辰实施“审判”而未果的势力,似乎痛定思痛,转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寄望於物理层面的破坏与威慑,转而將目光投向东方这片古老而复杂的土地,意图在规则之內,编织一张更为精巧的束缚之网。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不再是“天工”本身,而是那些渴望发展、渴求投资、也相对更容易被“诚意”和“利益”所触动的国內欠发达地区。 他们的代理人,不再是面目模糊的潜伏间谍,而是手持合法护照、拥有光鲜履歷、谈吐不凡的“投资家”、“企业家”、“慈善家”和“智库学者”。 他们通过层层叠叠、难以追溯最终受益人的离岸公司与基金会,將资金注入华夏內陆。 巨额的投资承诺,顶尖的技术合作,以及诱人的就业与税收前景,让地方主政者们难以抗拒。签约仪式隆重,媒体报导热烈,地方官员的政绩簿上,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穿透性的揭示,在这些光鲜表象之下,是精密设计的利益捆绑与话语权渗透。 投资协议中,往往暗藏著对地方特定资源的优先获取或隱形控制条款。 巨额资金的流入,迅速与地方財政、国有企业乃至私人资本形成深度捆绑,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更关键的是,他们通过项目合作,甚至“文化交流”等多种渠道,有选择地接触和“团结”那些对江辰或“江记”心存疑虑、或单纯希望引入“鲶鱼”打破“一家独大”局面的国內力量。 这其中,既有在过往竞爭中失意的商业对手,有对“江记”某些超前技术路线持保守或怀疑態度的学界人士,也有少数认为“江记”发展过快、可能带来“不可控风险”的体制內声音。 一场场私密的高端酒会,一次次“偶然”的海外考察同行,一份份署名“独立智库”但资金源头可疑的研究报告……在这些非正式的场合,一种隱晦的共识在悄然形成。 利益,是最高效的粘合剂。 寡头们的资本,地方对发展的渴求,以及某些势力对“江记”隱隱的不安与制衡需求,在这张精心构建的网络中找到了交匯点。 他们正在尝试构建一个『反江辰』或至少是『制衡江辰』的隱性同盟。 这个同盟並非紧密的军事或政治联盟,而是一个基於共同经济利益、对『天工』潜在影响力的担忧、以及被精心塑造的『替代选择』认知所形成的利益-认知共同体。 他们很有耐心,计划用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像金丝编织鸟笼一样,逐渐增加『江记』在政策、资源、舆论等方面行动的阻力和成本。 並在他们认为最关键的时刻,利用规则同时发力,给予江记一次『合规』但致命的打击。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试图直接折断矛尖,而是想方设法让持矛者身处泥沼,手臂缠满丝线,周围布满噪音。这是更高明的策略。 直接的攻击会暴露自身,引发激烈对抗。 而这种渗透、捆绑、塑造共识的方式,成本更低,风险更小,效果更持久,且更具『合法性』。 他们现在做的,本质上是在和我们爭夺『未来规则』的定义权和影响力的土壤。 他们喜欢投资,喜欢建设,喜欢用利益捆绑人心。 这是阳谋,很难从正面彻底击破,也没有办法正面击破。 合纵连横,利益交换,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那“必要时的狠狠一击”积蓄力量。 而江辰,则在海上筑起高台,在心中规划著名更远的航程,並用真正的未来潜力,悄然编织著另一张更大、也更牢固的网。 这是一场不同维度的竞爭。 一方在精心构建地面的堡垒与同盟,另一方则在同步开拓天空与海洋,並播种未来的种子。 这网络的编织者深諳东方智慧,不疾不徐。 他们组织地方官员赴海外“考察”,行程中巧妙安排与“国际权威”会面,听取关於“供应链多元化”和“技术来源风险评估”的“客观”讲座。 他们甚至赞助地方媒体的“深度调查”栏目,讲述其他地区因“过度依赖单一企业”而陷入被动、最终艰难转型的“他山之石”故事。 舆论的土壤,在金钱与人情的浇灌下,正被一寸寸鬆动、耕耘。 另一侧,景象则截然不同。 代表海上平台项目的海蓝色光点,在渤海湾的预定坐標处,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脉动。 巨大的半潜式平台主体已在远海秘密完成合拢,其內部並非简单的发射架,而是一个高度集成化、自动化的“太空港芯”。 平台周边,数个功能各异的辅助浮动模块正在同步建造。 与其说是一个发射平台,不如说是一个微型的、可移动的、高度自主的太空前沿基地。 第296章 296章 “江记”的地下研究城,这是一个以智慧为唯一通货的蜂巢。 这里匯聚了顶尖的头脑,也遵循著最残酷的优胜劣汰式法则。 资源、权限、声望,一切皆与“等级”掛鉤。 而决定等级的,是贡献,是突破,是那些能推动“天工”这艘巨轮向深蓝与星空前进的、实实在在的科技成果。 江辰从不吝嗇投入,研究经费如同奔腾的江河,滋养著这片智慧的沃土。 然而,僧多粥少,永远是精英体制下最真实的写照。 几万名中低级別的研究员、工程师、技术员,构成了这座科研金字塔庞大而坚实的基座。 他们聪明、勤奋、怀揣理想,设备维护和项目支持工作。 晋升的阶梯,陡峭而狭窄。 从一级到六级,或许还能凭藉年资与兢兢业业升上去,但从七级通往更高级別的道路上,横亘著一道不可摧的门槛——重大科研突破。 没有开闢新的技术路径,没有解决关键瓶颈,没有拿出足以让“烛龙”的评估系统亮起高分、前一亮的成果,就只能在这庞大的基座中,与成千上万的同儕竞爭著有限的常规资源。 这里不相信眼泪,只崇拜突破。 长期没有突破,就意味著资源申请优先级下降,团队人员流失,最终在日復一日的常规工作中,看著自己的激情与灵感被慢慢磨平。 而最近,一种新的、令人焦灼不安的传闻,如同病毒般在这庞大的基座层中悄然传播、变异、发酵。 传闻的源头已不可考,但內容却惊人地一致,最高级別的研究员,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够让垂老的人重获青春,让躯体焕发新生。 起初,这只是对陈久安、郑国维等国宝级学者“状態奇佳”的惊嘆与不解。 但很快,在缺乏官方解释和人类本能的想像填充下,传闻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离奇。 “以讹传讹,三人成虎。” “烛龙”监控著內部通讯网络,平静地看著这些“噪音”。在它看来,只要不影响核心项目,无需过多干预。 但“烛龙”或许低估了这种“错误归因”在特定群体中能爆发的能量。 那么,一切都有了新的、无比强烈的解释。 为什么那些顶尖学者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產出? 为什么他们能持续保持巔峰状態? 不是因为天赋异稟,而是因为他们掌握了“钥匙”! 而获得“钥匙”的唯一途径,那就是必须做出顛覆性的重大突破! 普通的项目,按部就班的研究,已经不够了。 必须要有能震撼整个领域,能让“烛龙”和江总都为之侧目的成果! 必须是那种能打破常规、“科幻”级別的构想! 在这种混合了极度焦虑、对“重生”传闻的狂热迷信、以及渴望一举扭转命运的巨大压力下,一些不安分的灵魂,开始躁动。 陆鸿,一个在电磁应用部门埋头苦干了七年、却始终因缺乏“独创性重大贡献”而卡在七级门槛前的工程师,正是其中之一。 他和他的小圈子——十几个同样才华横溢却苦无出头之日,同样被那“重生”传闻灼烧著內心的年轻技术骨干——在加密频道里的討论,逐渐从抱怨转向了危险的激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鸿在一次深夜的密谈中,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却因激动而颤抖,“常规路线,我们永远只是螺丝钉!看看陈老、郑老他们……那才是真正的蜕变!我们必须做点不一样的,做点……能让上面不得不看,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不一样?怎么做?我们的权限,我们的资源,只够做些边角料!” 有人悲观。 “没有资源,就『创造』资源!”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负责能源系统的女工程师,眼神锐利,“物料申领有弹性,六级权限能接触到的东西,拼凑一下,未必不能搭出个架子。算力……『烛龙』的算力洪流那么大,我们偷一点,它未必会发现。” “做什么?” 有人问出了关键。 陆鸿深吸一口气,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利用“工作之余”整理的——轨道质量加速器,电磁弹射的终极形態,不依赖化学火箭、直接將物体“打”上太空的超级“大炮”。 原理图粗糙,计算充满假设,能量需求大到荒谬,材料要求高到离谱,空气阻力、制导、热防护……全是天堑。 “就做这个。” 陆鸿指著屏幕上那科幻感十足的概念图,声音低沉而决绝,“如果成了,哪怕只是验证一个关键环节,都將是顛覆性的!如果……如果因此能获得『新生』的资格……”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是一场疯狂的赌博,赌上他们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更多,去搏一个渺茫的、被传闻美化的未来。 “愚公项目”,这个带著自嘲和悲壮色彩的代號,就此诞生。 他们利用一切可能的漏洞,像蚂蚁搬家一样“挪用”著研究城的边角料资源。 废弃的仓库被改造成简陋的“总装车间”,东拼西凑的特种材料,偷偷“调试”过来的超级电容,从其他项目“冗余备份”中“暂借”的高能电源模块……他们用工程师的偏执,去实现科幻作家的狂想。 “烛龙”当然捕捉到了这些异常。 毕竟,每天都有无数个“不切实际”的私下项目在悄悄进行,绝大多数都无声无息地失败了,浪费一些冗余资源,是维持一个庞大研发机构必要创新活力所要容忍的、微不足道的成本。 系统的关注点,始终在那些明確由高级別研究员主导的核心项目,以及外部真实的威胁上。 在“烛龙”的逻辑里,陆鸿他们的行为,与那些在车库里折腾永动机的民间科学家,並无本质区別——除了他们能接触到的“边角料”稍微高级一点。 然而,“烛龙”低估了绝望与妄想结合后能爆发出的能量,也低估了这群“蚂蚁”利用现有技术碎片进行暴力整合所能达到的破坏力。 他们的设计漏洞百出,安全性形同虚设,但他们硬是靠著一股疯劲和对“传闻中奖励”的无限渴望,將这个东西造了出来,並且,真的试图点燃它。 实验日,阴云低垂,废弃矿区。 “能量注入90%……95%……100%!线圈临界状態稳定!” “目標路径最后一次自检……空气密度模型误差在容忍范围外!陆工,这太冒险了!” 有人看著实时气象数据和简陋的弹道模擬,声音发颤。 “没有回头路了!” 陆鸿嘶吼,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参数,“要么一鸣惊人,要么……发射!” 按钮按下。 没有华丽的火焰,没有缓慢的升空。 只有一道瞬间抽乾了周围光线、让视网膜留下灼痕的炽白笔直轨跡 ,贯入阴沉的天幕! 紧隨其后的,是那声让整个临安数百万人心臟骤停的终极爆鸣! 再然后,是天空——那片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被这野蛮、粗糙的一击,生生凿出了一个巨大、规整的可怕窟窿。 阳光如天神倾倒的熔金,从这狰狞的“伤口”中泼洒而下,照亮了远处惊恐的城市。 控制室里,江辰面前的屏幕被警报染成一片血红。“烛龙”那永远平静的合成音,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凝滯的波动: “检测到……非授权……超高能脉衝发射。能量释放等级……超出预估模型上限三个数量级。发射体已突破大气层……残骸轨道预测中。” 江辰没有动。他望著卫星传回的那张图片——阴云被暴力撕开,露出其后湛蓝得诡异的天空,那道“伤痕”边缘的云汽仍在翻滚、蒸发,仿佛天空在无声地流血、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冰冷的星云在旋转、坍缩、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 那是一种被最原始的暴力创造所震撼,继而被其中蕴含的、顛覆性可能性死死攫住的、极度专注的光芒。 一次由上万底层研究者內卷压力催生、被不实传闻误导点燃、依靠“偷来”的零件和科幻妄想拼凑出来,近乎自杀式的实验……竟然,打出了这样的效果?! 虽然愚蠢、疯狂,虽然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但……这能量利用的粗暴效率,这实现路径本身所展现的、绕过传统电磁技术的桎梏…… “立刻。” 江辰的声音响起,平静,斩铁截金的冷冽,“封锁现场,控制所有参与人员,完好无损。” “明白。” “烛龙”回应,警报声被调低,无数分析线程被瞬间提升至最高优先级。 江辰缓缓坐回椅中,目光依旧锁定著屏幕上那道正在缓缓弥合、却已永久改变了某些东西的“天痕”。 “找到他们,” 他低声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然后,给他们一间最好的实验室,配齐他们所有资源和设备。撤销他们原有的项目,把他们从原来的部门完全剥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那冰冷而炽热的光芒愈发凝聚。 “……他们的『愚公项目』,现在被正式接管了。” 第297章 297章 爆鸣与天空诡异的“伤口”,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陆鸿等人预想的更为迅猛和剧烈。 安保的黑色越野车还在途中,悽厉的防空警报和地震监测部门的紧急通报,已让驻扎在附近的一支快速反应部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態。 数架武装直升机率先升空,朝著能量爆发和异常天象的坐標疾驰而去。 紧隨其后的,是满载士兵的装甲车和指挥车。 当江辰在一队精锐护送下,乘坐特製的防弹车辆抵达那片位於废弃矿区边缘、如今已是一片狼藉的试验场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穿著荒漠迷彩的士兵们已拉起严密的警戒线,枪口虽未直接指向內部,但警惕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几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探照灯將地面照得雪亮。 刘將军背对著爆炸中心方向,站在一辆敞篷指挥车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五十多岁,身形挺拔如松,脸颊上有一道旧伤疤,此刻正隨著他紧抿的嘴唇微微抽动。 看到江辰下车,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攫住这位年轻的科技巨头,那目光里的怒火、审视和冰冷的质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压迫。 “江总!” 刘將军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穿透了现场士兵们行动带来的嘈杂,“您是不是该给我,给军区,也给这座城市几百万老百姓一个解释?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你们『江记』到底在搞什么鬼?!想把天捅个窟窿,还是想把临安从地图上抹掉?!” 他指著身后那片惨状——扭曲断裂、部分融化的巨大轨道残骸,焦黑的地面,被衝击波夷平的临时工棚,以及散落各处的、冒著青烟的古怪设备零件。 江辰的目光却首先越过了刘將军,急切地投向爆炸中心附近,那几个瘫倒在地、被最先赶到的军医和隨后抵达的“江记”紧急医疗队围住的身影。 是陆鸿他们。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著,有的抱著头痛苦蜷缩,有的耳鼻处有明显的血跡,有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近距离承受了那难以想像的、远超人体承受极限的音爆和衝击波,没当场毙命已经是奇蹟,但显然都受了严重的內伤,尤其是听觉和平衡系统。 看到穿著“天工”標识救护服的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將他们抬上担架,送上带有“天工”標誌的救护车,江辰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人还活著,只要活著,以“天工”的医疗水平,就有希望。 他此刻无比庆幸“磐石”和医疗队的反应速度,更庆幸刘將军的部队虽然控制了现场,但至少没有阻止救护。 “刘將军,” 江辰转向怒火中烧的將军,脸上迅速调整出混合著惊愕、后怕与歉意的复杂表情,语气也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訕然与无奈,“您息怒。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接到警报,完全在预料之外。这……这根本不是公司的正式项目!”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显得真诚又带著几分头痛:“不瞒您说,这是一群底层研究员,大概是……大概是看了些乱七八糟的科幻小说,脑子一热,私自挪用了一些边角料资源,搞出来的疯狂玩意儿!” “我也是看到现场传回的画面,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真的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小子……他们的『脑洞』和胆子,连我都一时適应不了。这完全是严重违反安全条例、擅自进行高危实验的重大责任事故!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刘將军锐利的目光在江辰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虚实。 江辰的惊讶和后怕不像完全假装,而且“底层研究员私自胡搞”虽然骇人听闻,但在管理如此庞大的机构时,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尤其“天工”內部竞爭激烈、崇尚突破的文化,他也是有所耳闻。 “私自胡搞?” 刘將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依然冷硬,但怒意稍微缓和了半分,“能搞出这种动静的『胡搞』,我还真是头一回见!江总,你知道刚才那一下,我们雷达站监测到的能量峰值有多离谱吗?” “知道衝击波传到市区有多大影响吗?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天上那个大窟窿吗?!” 他每问一句,语气就加重一分:“这已经不只是你们『天工』的內部事故了!这涉及到公共安全、空域管理、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凝重,“……某些敏感的技术边界!这种威力的能量投射,你管它叫什么?超级大炮?轨道发射器?不管叫什么,这玩意儿出现在这里,就是天大的麻烦!” 江辰连连点头,態度放得极低:“是,是,將军教训的是。这事的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我们一定深刻反省,严肃追责,加强管理,绝不再犯!” “给军区添麻烦了,也给市民造成了恐慌,我代表天工集团,向您,也向受影响的各方,表示最诚恳的歉意!所有善后事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该赔偿赔偿,该说明说明!”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闯了祸的家长在向权威认错的模样。 刘將军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终,怒火似乎被更深的疑虑和某种责任感取代。 他不再纠缠於江辰是否事先知情,而是指向那些正在被士兵们仔细收集、拍照、封存的设备残骸、散落的设计手稿、以及那台勉强还能看出屏幕碎了一半的主控电脑。 “这些人,你们先带走治疗,但之后必须接受严格的调查。至於这些……” 刘將军的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实验实物、数据资料、相关记录,由我们军区暂时接管、封存。这不是商量,江总。这东西的原理、能量等级、潜在用途……已经超出了普通企业事故的范畴,必须由专业部门进行彻底评估和管控。” “在上级明確指示和完成全面安全评估之前,相关技术资料,必须严格保密,不得扩散,更不得继续研究!你明白吗?” 江辰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为难和惋惜,但很快化为理解和配合:“明白,完全明白!一切以国家安全为重,我们绝对配合!相关资料,將军您儘管封存带走。只是……”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抬上车的陆鸿等人,“这些研究员,虽然莽撞胡来,但毕竟是我公司的员工,而且受了重伤,能不能……” 刘將军摆了摆手,打断了江辰的话:“人你们先治,但要保证隨时能接受问询。治疗地点,必须在军区的监督之下。这件事,没完!” “是,是,一定配合。” 江辰点头应下,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訕然和心有余悸的表情,看著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將那些粗糙的残骸装入贴有封条的专用容器。 那台主控电脑的硬碟也被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放入防磁屏蔽箱。 刘將军最后深深看了江辰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明,有警告,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那种超越常识的破坏性力量的本能忌惮。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指挥车,开始部署后续的现场清理、舆论监控和向上级匯报的事宜。 江辰站在原地,目送著军方的车辆开始有序撤离,也目送著载有陆鸿等人的救护车在“特殊”车辆的护送下驶离。 “烛龙,” 江辰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陆鸿他们的生命体徵,实时同步给我。用最好的医疗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確保他们的身体健康。” “明白。医疗资源已最高优先级调度。深度谈话流程已准备。”“烛龙”回应。 “军方带走的数据和残骸……” 江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我们能恢復多少?” 他沉默了片刻,补充道:“另外,內部调查要启动,处理几个无关紧要的管理失职人员,整顿六级物料和算力使用流程,但尺度把握好。” “至於那所谓的『重生』传闻……让林晓加快那份『特殊健康支持计划』说明的发布,同时,在內部知识库中,加入一些关於极端工作压力导致群体性癔症和认知偏差的心理学文献。既要平息谣言,又不能显得我们心虚。” “明白。指令已记录並执行。” 江辰最后看了一眼被军方封锁的现场,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 第298章 298章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著眼,指尖按压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救护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矿区道路的尽头,带著那十几个不知是愚蠢还是勇敢的研究员奔向“江记”最高级別的医疗中心。 刘將军铁青的脸和那些被贴上封条、运往未知军营的残骸数据,像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思绪里。 麻烦!巨大的麻烦!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撕裂云层、野蛮证明的“可能性”。 这笔帐,风险和机遇,该如何算? “烛龙”无机质的声音,就在这时,直接在脑中响起,並非请求通话,而是近乎紧急的状態匯报。这本身就不寻常。 “江先生,自『轨道质量加速器』事件相关基础数据及初步分析报告,在绝密级以下研究序列中依规摘要发布后的3.7小时內,研究城主系统监测到异常活动峰值。” 江辰眉头微蹙,没有睁眼,只在意识中回应:“说。” “中、低权限级別(g2-g5)研究员、工程师,提交全新独立项目申请、或对现有辅助性项目进行『顛覆性方向修正』申请的频率,激增4873%。 申请数量已突破系统预设的日常处理閾值,並持续攀升。 大量申请项目描述中存在逻辑跳跃、理论基础薄弱、过度依赖非权威科幻设定、以及显著高估自身资源获取能力的情况。 其共同特徵为:均以『寻求重大理论或技术突破』为唯一或首要目標,且多数在非必填的『预期项目影响』栏中,隱含或明確提及对个人等级晋升的强烈诉求。” 江辰的眼皮猛地一跳,手指停顿在太阳穴上。內部压力导致的井喷?他预想过竞爭激烈会催生野心,但…… “烛龙”的匯报还在继续,並且拋出了一个更让江辰心沉的疑问:“异常活动並未局限於中低层级。g6及以上高级权限研究员,在过去5.2小时內,同样出现异常跃升,幅度达到215%。 系统评估显示,此行为模式偏离其歷史基准线,且与『溯光』计划相关信息的不完全泄露及后续內部传闻的发酵,呈现强相关性。” “烛龙”的声音在这里,罕见地停顿了微秒级的时间,最终,它用一个接近人类困惑的疑问句式作为总结:“造物主,综合研判,当前研究城內,自下而上,普遍瀰漫著一种非理性的、以『等级提升』为终极导向的『科研衝刺』氛围。” “嚓!自己的老巢里面沸腾了” 江辰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低声吐出了这个话。 他之前將主要精力都投向了外部的“危险”和內部的尖端项目,却险些忽略了这座庞大科研机器最基础、也最庞大的组成部分——那数以万计的中低层研究者,以及那些本应更沉稳、此刻却也捲入漩涡的高级学者。 压力测试並非只来自外部的封锁与合纵,更来自於內部激励机制的扭曲和信息的毒化。 “重生”的误解,像一剂强效催化剂,投入了本就因激烈竞爭而高温高压的反应釜中。 陆鸿他们用一次惊天动地的动力爆炸,撕开的不仅是云层,更是这口高压釜危险的裂口。 他本以为“轨道质量加速器”是个疯狂的孤例,现在看来,那只是沸点上的第一个爆裂的气泡。 下面,是即將全面沸腾、甚至可能引发连锁爆炸的整锅岩浆。 今天能打出“天窟窿”,明天会不会有人想点燃小型裂变实验?或者搞出点什么別的、更诡异、更不可控的玩意儿? “烛龙,” 江辰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立即执行以下命令。” “全研究室进入『静默评估期』。所有新提交的、非核心路径规划內的g5-g7级別独立或高风险项目申请,全部暂缓审批,进入特殊队列。” “全面升级內部信息过滤与舆情引导。林晓那份『特殊健康支持计划』说明,立即以我的名义,附上对陈久安、郑国维等几位高级研究员因长期承担重大级项目,积劳成疾,经特批进行为期一年的康復治疗,现已恢復部分工作的官方解释。” 。。。。。。 一口气下达完指令,江辰靠回椅背,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高度专注带来的冰冷清醒。外有“窥探者”缠缚,內有“沸釜”將溢。 “烛龙”迅速复述並確认了所有指令,隨即问道:“那么,对於刘將军那边,以及此次事件可能引发的更广泛外部关注,后续应对策略是否需要调整?” 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车顶,看向了那片刚刚恢復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空。 “刘將军那边,继续放低姿態,全力配合调查,强调这是严重的管理事故和个別员工的疯狂行为,我们已经深刻反省並全面整改。” “对外舆论,引导向『高能物理实验意外事故』,可以模糊承认我们在进行一些新型电磁推进技术的早期探索,但发生了严重的控制失误。態度要诚恳,责任要承担,但核心技术细节,一个字也不能吐露。另外……” “明白。多线操作已同步启动。研究室『静默评估』即时生效。” 第299章 299章 临安上空的“窟窿”虽然弥合,但它留下的涟漪,却在全球的权力与情报网络中扩散、激盪起层层暗流。 “轨道质量加速器”——这个原本只存在於科幻小说和极端武器设想中的名词,一夜之间成为各国情报机构、军事智库、顶尖科研组织乃至地下黑市热议的焦点。 儘管华夏官方和“江记”集团迅速发布了措辞严谨的公告,將其定性为“某民营航天科技企业在进行新型电磁推进原理验证试验时,因安全管控失误导致的严重事故”。 並公布了部分现场图片、能量释放的大致量级,以及“肇事”研究员已被控制、企业全面整顿等“善后措施”,但这份公告,在真正的行家眼中,漏洞百出,更像是一份“不得不给”的交代。 真正有分量的观察者,关注的不是公告本身,而是那些无法完全掩盖的细节。 各种猜测和“分析报告”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超级武器派” 坚信这是华夏在测试某种新型战略威慑手段,一种可能用於反卫星、甚至对地攻击的、基於动能的高超音速武器原型。 他们从加速器的原理出发,推演其潜在军事价值,认为“江记”只是前沿技术的承包商或测试平台,背后是国家意志在驱动。 “民用试验事故”?骗鬼去吧!这分明是一次“过於成功”以至於暴露的武器化测试! “航天突破派” ,“天工”或许真的在探索一条全新的、激进的廉价入轨之路,只是这次玩脱了。 “军方测试锅” ,这必定是军方主导、借“江记”的壳进行的秘密测试,事故后才让“天工”出来背锅,既能推进技术验证,又能规避部分国际舆论压力。江辰,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代理人。 “失控实验派” ,江辰或许知情,或许不知情,但都暴露了“江记”这家公司对危险技术边界的漠视和內部控制的巨大漏洞。 无论哪种猜测,都导向同一个结论:“江记”(或者说其背后的力量)在能量投射、特別是超高速动能领域,触及了战略平衡的敏感神经。 一时间,国际舆论场上,“江记”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但与以往因商业成功或技术领先引发的关注不同,这次的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忌惮乃至敌意。 多个国家的官方或半官方机构发表声明,对“此次危险实验可能造成的不可预测影响”表示“严重关切”,呼吁“提高透明度”,“遵守国际军控与安全准则”。 那些还在编织渔网的人,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这场意外的事故,打乱了他们渐进渗透的节奏,却似乎也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从舆论和合规层面施压的突破口。 报告开始连篇累牘地分析“江记”的技术风险、其与国家战略模糊不清的边界、以及对全球技术安全构成的“潜在威胁”。 那些早已被他们接触和影响的国內“中间力量”,也开始更频繁地发出“加强监管”、“规范民营资本涉足敏感技术”的声音。 压力,从外部,更从內部预期的方向,汹涌而来。 “江记”地下研究室,气氛空前凝重。 一场全员参与的、线上线下同步的通报与惩戒大会刚刚结束。江辰亲自出席,面容冷峻,语气严厉。 他没有迴避“轨道质量加速器”事件的任何细节,暴露了集团在“高速扩张期对基层研发单元安全监管的疏忽、对科研伦理与风险边界教育的缺失、以及部分员工为追求个人突破不择手段的浮躁心態”。 会上,正式宣布了对陆鸿等十几名直接责任人的处理决定,技术等级予以保留,但予以记大过处分,未来三年內不得参与任何评级与评优,取消本年度及未来两年所有奖金、项目分红激励资格,並承担事故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屏幕,扫过每一张或惶恐、或沉思、或不服的脸。 “我希望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的教训。『天工』追求突破,崇尚创新,但我们更要敬畏风险,恪守边界。” “我们是源於对规律的深刻理解与精妙运用,而非不计后果的野蛮爆破。” “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反省,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但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踏实,走得安全。” 大会结束,研究城的气氛並未轻鬆,反而更加压抑。 惩罚是严厉的,江辰的措辞也是冰冷的,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又让无数颗被“重生”传闻和晋升焦虑灼烧的心,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烛龙”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带来了此刻最令人心安的消息: “一期主体工程,包括核心发射平台、综合保障模块,秘密加装完毕。” 江辰站在屏幕前,凝视著那座漂浮在蔚蓝海洋中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银灰色建筑。 “海上高台,终於要筑成了。” 他低声自语,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影像中冰冷而坚固的甲板。 第300章 300章 渤海湾的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淡淡的金红色,平静的海面上,一座银灰色、线条凌厉、充满未来工业美学的巨大平台,正隨著洋流微微起伏。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停留在图纸和模擬中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屹立於海天之间、吞吐著能量的钢铁岛屿,正式竣工了。 它沉默地漂浮在那里,像一个蛰伏的巨兽,又像一柄指向苍穹的、未出鞘的利剑。 与的落成几乎同步的,是江辰与国家航天部门之间,那层早已始终维持著表面合作与资源互换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合作的终止並非源於激烈的爭吵或公开的决裂,而是一种基於根本立场差异的自然冷却。 而江辰追求的,是最大限度摆脱束缚、以自身意志和节奏探索太空、甚至將其作为未来基业的自由。 一份措辞官方、语气平淡的公函,確认了双方“基於各自未来发展规划的阶段性调整,经友好协商,决定暂停在特定航天领域的联合研发与发射合作”。 没有指责,没有遗憾,只有公事公办的简洁。 资源、人员、尚未完成的联合项目,在早已开始的静默剥离后,彻底完成了切割。 江辰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他站在核心指挥塔的顶层观察平台,这些火箭,从燃料配方到发动机,从箭体材料到导航系统,每一颗螺丝钉,都烙印著“江记”的印记。 “烛龙”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枢內迴荡: “『巡弋者一號』,状態確认。” 载荷:基础功能舱段组合体,已装载完毕。 发射窗口:一小时后。 气象条件:优良。各系统自检:通过。请求最终发射授权。” 江辰的目光从火箭移向无垠的碧空,缓缓吐出一个字:“准。” 命令下达,平台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低沉的震动传来,並非火箭点火,而是平台自身的姿態调节与稳定系统全功率启动,確保在发射瞬间的绝对平稳。 甲板上的巨型机械臂缓缓收回,发射井盖如同绽放般无声滑开,露出下方深邃的发射通道和那枚箭体修长、涂装成银灰与深蓝相间、在晨光下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巡弋者一號”。 倒计时的数字,在指挥中心主屏幕和江辰的脑中同步跳动。 没有万人瞩目的发射现场,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平台自身有限的智能机械和寥寥无几的核心工程师,在各自的岗位上沉默地监控著海量数据。 这是属於“天工”自己的时刻,一场孤独而决绝的启航。 “……三、二、一。点火。” 没有浓烟滚滚,只有发射通道底部瞬间亮起的、凝聚到极致、近乎纯蓝色的炽热光芒。 “巡弋者一號”挣脱了地球的束缚,稳健而坚定地拔地而起,撕裂海风,刺入蓝天,尾部拉出的尾跡並非粗壮的烟柱,而是凝聚而修长的湛蓝色离子焰流,显示出其推进系统的高效与先进。 火箭迅速变成视野中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之后。 指挥中心內,只有“烛龙”平稳的匯报声和大量数据流刷新的轻微嗡鸣。 “一级分离成功。” “二级点火正常。” “整流罩拋离。” “舱段组合体,进入预定转移轨道。” “姿態调整完成,太阳能帆板展开正常,能源系统上线。”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江辰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代表火箭和载荷的光点,沿著预设的轨道,坚定地奔向那片漆黑的深空。这只是开始。 几天后,第二枚、第三枚“巡弋者”火箭相继升起,將更多的舱段、连接节点、特种设备送入与“织女星空间站”组合体相同的轨道平面。 在“烛龙”的精確控制和深空的引导下,这些在发射时呈紧密摺叠状態的舱段,如同在太空中绽放的钢铁花朵,缓缓舒展开来。 它们的设计迥异於传统的国际空间站。 每个舱段都拥有高度的模块化和自主性,在轨展开后,能通过內置的微型矢量推进器自主机动,並与预先释放的、拥有智能对接接口的核心节点舱进行对接。 整个过程,几乎不需要太空人出舱进行复杂危险的太空行走,绝大部分由“烛龙”远程遥控和舱段自身的智能程序完成。 这是一场沉默而精密的太空芭蕾。 摺叠的太阳能板如巨翼般展开,捕捉著灼热的阳光; 多层复合的舱壁在真空中膨胀、锁定,形成坚固的密封空间; 最终,在距离地球约400公里的轨道上,一个由数个六边形截面舱段首尾相连的圆柱形空间结构,初步成型。 它没有传统空间站那样外露,整体看起来更加紧凑、模块化,银灰色的外壳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烛龙”的声音適时响起: “一期,简易太空实验舱,在轨自检完成。” “结构完整,密封良好,內部环境达標。” “能源输出稳定,通讯链路畅通。” “已具备基本驻留与实验条件。当前状態:待命。” 江辰注视著主屏幕上回传的、由伴飞监测卫星拍摄的画面。 那个在漆黑天幕和蔚蓝地球背景映衬下的、略显粗糙但结构清晰的银色圆柱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刚刚被钉入苍穹的星辰。 没有盛大的揭幕仪式,没有与任何现有空间站的互动。 “很好。” 江辰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却格外清晰。 “启动,基础科学实验序列一號预案。同时,准备『巡弋者四號』发射,载荷:『深潜者』第一批次人员,及项目一期实验模块。』。” “明白。实验序列启动。『巡弋者四號』进入发射流程。” 第301章 301 “海上发射指挥中心的灯光恆定而柔和,映照著林晓略显担忧的面容。 她將一份最新的全球舆情分析摘要轻轻放在江辰面前宽阔的合金檯面上,指尖在触感冰凉的表面短暂停留。 “覬覦之网的相关方,对我们终止与国家航天的合作,解读为『狂妄的孤立』和『危险的自负』。 他们联合了几个国际非政府组织,正在酝酿新一轮的舆论攻势,核心是指控我们意图建立『不受监管的太空私掠领地』。” 林晓的声音清晰平稳,但眼底的忧虑如同水下的暗流,“另外,我们监测到至少三个未明背景的技术小组,正试图通过学术合作、商业諮询等渠道,接近我们『织女空间站』项目的次级材料承包商,目標可能是获取轨道参数或舱段结构细节。” 江辰的目光从窗外浩瀚的海面收回,落在简报上,却没有翻开。他端起手边微凉的清茶,啜饮一口,仿佛那些暗涌的危机不过是远天的积云。 “意料之中。”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涟漪,“『这火箭发射基地』立起来,『织女空间站』掛上去,就等於在他们精心维护的旧棋盘边缘,硬生生划出了一块新的领地。” “他们自然会恐慌,会恐惧、会试探,会想尽办法渗透、詆毁,或者乾脆把这块新地也纳入他们的游戏规则。”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晓:“按照预定方案应对。舆论方面,让法务和公关团队去周旋,强调『织女空间站』的科研公益属性和对全人类前沿探索的开放合作意愿——场面话要说足。” “技术渗透方面,『烛龙』会提高所有相关供应链和接触点的监控等级,必要时候,可以拋一些无关痛痒、甚至带有误导性的『甜头』给他们。” “我们要的,是时间,是『织女空间站』真正形成有效能力前、让他们渗透成本高到无法承受的时间。” 林晓点了点头,这些应对策略早已在预案之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江总,还有內部。『静默评估期』虽然压下了盲目的项目潮,但很多中高层研究员,尤其是那些原本有望在提升等级或其他新方向有所作为的,情绪还是有些……焦躁。他们看不到明確的方向,担心自己的价值被埋没。” 江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那节奏仿佛在模擬某种复杂的计算,又像是在下一个决心。 终於,他抬起头,看向林晓,眼神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独行者的深邃。 “林晓,” 他缓缓开口,“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绝对专注。集团除既定战略和重大危机应对之外的日常事务,由你和核心决策层全权处理。非生死存亡,不要打扰我。” 林晓微微一怔:“江总,您是要……” “我需要一段时间,彻底沉浸到实验室里。” 江辰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坚决,“『织女空间站』只是第一步,它只是一个粗糙的模板。我们需要的东西,远比现在看到的更复杂,更……超越常规。有些问题,不是靠群体智慧能解决的,它需要最极致、甚至……一点点与世隔绝的疯狂。”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林晓,身影在窗外无垠海天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峭。 “告诉外面,江辰闭关了。为了下一个,真正能改变游戏规则的东西。” 林晓看著他的背影,深知这位年轻的掌舵人一旦做出决定,便无人能够动摇。 她轻轻吸了口气,將所有疑虑和劝诫压回心底,只余下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我明白了,江总。您放心,外面有我们。需要任何资源调配,或者特殊安排,隨时通知我。” “有你在,我放心。”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林晓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指挥中心,轻轻带上了那扇厚重的复合金属门。 门合拢的瞬间,仿佛將两个世界隔绝开来——外面,是依旧纷扰喧囂、明枪暗箭的俗世;里面,是江辰即將踏入的、只属於他自己的思维与创造的无垠深海。 然而,林晓,乃至“林志远”,都不知道的是,江辰所谓的“闭关实验室”,並非“天工”地下研究室里任何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甚至不是这个发射平台的深处某个绝密的舱段。 他要前往的,是一个堆满金属垃圾材料的仓库,,江辰需要更多的材料堆满自己的意识空间,让这些材料全部化成分子,这將成为空间站的身体或內臟。 在那里,没有物质世界的物理法则掣肘,没有间谍的窥探,没有內部的人心浮动,没有合作与妥协的政治艺术。 他就是唯一的神明,是规律的制定者,是物质的创造与毁灭之主。 如今的意识空间,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只能模擬简单模型的逼仄“书房”。 异能隨著他精神力量增长而不断拓展下,它已是一片浩瀚的、介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疆域。 这里,意念即为现实,只要他“理解”其结构原理,便能凭空“创造”。 但江辰今天要做的,並非无中生有的幻想。他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精密到原子级別的“建造”。 他的意识体(或者说,是他全部注意力的凝聚)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没有言语,没有仪式,只是一个念头升起。 这些边角料,是他耗费了难以想像的时间、精力和资源,通过“江记”遍布全球的渠道,一点点搜集、並存储於此的材料。 现在,是动用它们的时候了。 时间,在深度意识沉浸中失去了意义。 江辰在意识中模擬了无数个,想要建造的空间站版本,不过他还是建造了一个载满物资的实验舱,作为这次迈向天空的第一步。 第302章 302章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与窗外即將被点亮的天空重叠,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转身,对著空旷的指挥中心,或者说,对著无处不在的“烛龙”,下达了命令。 “烛龙,启动『孤星』计划第一阶段。目標:將开拓者安全投送至『织女』空间站预设对接轨道。载荷……” 他略微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观测窗,投向了无垠的宇宙,“是我本人。” 指令清晰,简单,却在“烛龙”那逻辑严密的核心中,激起了远超寻常任务的分析波纹。 但它没有质疑,没有风险评估提示只有最简洁的確认: “『孤星』计划,第一阶段,载人发射程序启动。目標轨道:近地轨道,『织女』泊位。最终確认:载荷为江辰。请进行生物特徵与指令复合验证。” 江辰將手掌按在控制台特定的感应区,同时直视前方的虹膜扫描仪。微光闪烁,无声的验证通过。 “验证通过。『孤星』计划授权確认。开始执行发射前最终序列。” “烛龙”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整个“火箭”平台,从动力核心到最外缘的传感器,瞬间进入了另一种运行状態。 他知道这项计划最核心、也最不可替代的部分是什么。 不是“巡弋者”火箭,不是“织女”空间站,也不是“烛龙”那近乎完美的控制与应急逻辑。 最核心的,是他自己,是他无所不能的异能和非人类的身体。 探索未知的深空,应对可能的突发危机,执行那些或许只有“高阶人类”才能完成的隱秘任务……没有谁,比他更合適,也没有谁,能替代。 时间在精准的倒计时中流逝。 发射窗口,被设定在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那时平台所在海域的天象条件最佳,且相对不易被某些不请自来的“眼睛”过多关注。 就在发射前最后三小时,江辰才接通了林晓和林志远的专用保密线路。 影像弹出,林晓似乎刚从一场短暂的小憩中被唤醒,髮丝微乱,但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与锐利。 林志远则明显一直守在某个工程终端前,眼中带著工程师特有的、对复杂系统临战前的紧张与兴奋。 “林晓,林工。” 江辰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平静如常,甚至带著一丝例行公事的淡漠,“有项任务,需要你们在控制中心值守见证。 一小时后,火箭平台有一次重要的发射。『烛龙』会接管主要流程,你们负责监督关键节点数据,並在必要时,进行人工最终裁决。” 林晓的瞳孔微微一缩。重要的发射? 近期发射计划她都了如指掌,並没有安排在这个时间点的任务。 而且,让“烛龙”全权接管,他们只做“见证”和“裁决”? 这绝非寻常!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身后的背景——是火箭的主控中心,但似乎只有他一人。 “江总,是什么性质的发射?载荷是……” 林晓的话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一次必要的验证。” 江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载荷和具体任务,属於『孤星』计划范畴,你们目前无需知晓细节。” “你们的任务,是確保发射流程在『烛龙』主导下,符合所有安全冗余条例,並在万一出现预案外情况时,行使最高裁决权。明白吗?” 林志远张了张嘴,似乎想从工程角度问些什么,但看到江辰平静却深邃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江总。保证完成任务。” 林晓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疑问和隱约的不安强行压下。 她太了解江辰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著决定早已做出,解释无需太多,执行即可。 她迎上江辰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坚定:“明白。我与林工即刻前往备用控制中心。请……务必一切顺利。” “会的。” 江辰微微頷首,结束了通讯。 一小时后,林晓和林志远已经坐在控制中心內。 巨大的屏幕上,正显示著发射架的实时画面,那枚被称为“开拓者ix型”的可復用重型运载火箭,已然矗立在发射平台上。 “烛龙”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內响起,平静地匯报著各项最终检测数据:“……燃料加注完成,箭体压力正常。” “导航系统校准完毕。” “主控程序自检通过。” “发射场区气象条件稳定。” “航天员生命保障系统……运行正常。倒计时一小时启动。” “航天员?!” 林晓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盯住屏幕上“开拓者ix型”的载荷舱部位。 那里,是经过特殊强化设计的载人舱! 江辰所说的“载荷”……是他自己!他要亲自上天! 林志远也倒抽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控制台的边缘。 他们知道江辰一直在推动载人航天计划,也知道“织女”空间站具备对接载人飞船的能力,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载人任务,江辰竟然要亲自上! 没有漫长的太空人选拔训练,没有公开的宣示,甚至没有提前通知他们这两个最核心的左膀右臂! 这太疯狂了!也太……江辰了。 “烛龙!” 林晓试图呼叫,想联繫上江辰问个清楚。 “林晓女士,林志远工程师,” “烛龙”的声音適时响起,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江辰先生目前处於发射前静默准备阶段,通讯暂时关闭。根据江辰先生授权,『孤星』计划第一阶段指令已锁定。我的核心程序已接管本次发射任务全流程控制。你们的权限为监督与最终裁决,请履行职责。” 它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著不容违逆的系统逻辑力量。 林晓看著屏幕上那些平稳到令人心悸的数据流,看著那枚沉默矗立、却仿佛蕴藏著惊涛骇浪的火箭,又缓缓坐了回去。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明白了,为什么需要“见证者”。 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验证的见证,这或许……是江辰留给“天工”、留给他们的一份……特殊的“交代”或“保险”?她不敢深想。 林志远则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工程数据上,一遍遍检查著各项参数,试图用工程师的逻辑来驱散心头的震撼与不安。 火箭状態完美,系统协同无懈可击,除了那个坐在载荷舱里的、不按常理出牌的“航天员”,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次教科书式的发射准备。 倒计时在冰冷的电子音中无情推进。 “……十、九、八、七……” 林晓屏住了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林志远瞪大了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发射平台上,“开拓者ix型”火箭尾部,幽蓝色的等离子火焰骤然亮起,先是一圈明亮的喷口光环,隨即迅速膨胀、凝聚成一道笔直刺目、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炽白火柱! 没有浓烟滚滚,只有被极致高温电离的空气发出的嘶鸣和光芒將整个发射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三、二、一。起飞。” 火箭並未“一跃而起”,而是以一种稳定、坚定、充满力量感的姿態,缓缓脱离发射架,笔直向上,加速攀升。 蓝白色的尾焰在黎明前深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辉煌而决绝的光轨,如同刺向苍穹的利剑,又像挣脱母星怀抱的流星。 巨大的推力和澎湃的能量,即使隔著厚厚的防爆观察窗和遥远的距离,依然能通过微微震动的空气和脚下平台传来的低沉共鸣感受到。 林晓站了起来,扑到观察窗前,仰望著那道迅速变小、却更加明亮的光点。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混合著震惊、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目睹歷史在眼前铸就的震撼。 他真的上去了……以这样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方式。 林志远也站了起来,忘记了擦拭额头的汗水,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遥测数据,看著代表火箭高度的数字疯狂跳动,看著速度越来越快,看著那道光跡穿透云层,刺入更高、更黑暗的天穹。 “助推器分离成功。” “一级关机,二级点火。” “整流罩拋离。” “轨道参数正常……” “烛龙”平稳的匯报声在控制中心迴荡,每一个节点都精准得如同钟錶。火箭按照预定轨道,坚定不移地奔向那个孤独运行在数百公里高空的“织女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漫长,也许只是短短几分钟。 “船箭分离成功。” “载荷舱,已进入预定轨道。” “舱內生命体徵……稳定。” “与『织女』空间站建立稳定通讯链路。自动交会对接程序启动。” 屏幕上,代表“开拓者ix型”载人舱的光点,与代表“织女星”的光点,在模擬的星空背景下,开始缓缓靠近。 林晓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中的浊气,身体有些发软,靠在了观察窗冰凉的玻璃上。 她转过头,看向林志远。这位“老”工程师也正看著她,两人眼中都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情绪。 成功了。江辰,以一种他们从未预料到、甚至不敢想像的方式,將自己送入了太空。 “烛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他们两人:“林晓女士,林志远工程师,『孤星』计划第一阶段发射任务圆满完成。 江辰先生已安全入轨,状態良好。 备用控制中心权限移交,请继续履行监督职责,直至对接完成,舱內系统完全由『织女』接管。” 控制中心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鸣,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303章 303章 江辰解开固定在座椅上的安全束缚,身体在失重环境下自然而然地漂浮起来,只有脚部的磁力吸附装置將他轻轻“锚”在舱內地板上。 头盔面罩已经打开,舱內循环系统提供的空气带著淡淡的金属气味,但清新、充足。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织女”空间站发来的自动对接確认信息,也没有理会舱內主屏幕上闪烁的通讯请求指示灯。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高强度复合材料的舷窗,凝视著外面那无垠的、深邃的黑暗。 这黑暗,並非纯粹的黑,而是点缀著无数不曾闪烁的锐利星辰,以及遥远星系朦朧光云的背景幕布。 太阳的光芒在舱体一侧流淌,明亮到无法直视,而在阴影的另一侧,是比地球任何深夜都要纯粹、都要寒冷的宇宙虚空。 他来了,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数据,而是用血肉之躯,亲临此地。 然而,此刻占据他心神的,並非这壮丽的宇宙景象,也非首次载人航天成功带来的成就感。 而是一种奇特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细微感受。 在穿越稠密大气层、经歷剧烈加速与震动时,这种感觉被压抑了。 当火箭衝出大气顶层,进入近乎真空的轨道,剧烈的环境变化带来的生理衝击也曾暂时掩盖了它。 但现在,当一切归於平稳,当身体逐渐適应了这失重与寂静,那种感觉便如同退潮后显露出水面的礁石,清晰而確定地浮现出来。 一种……微弱的、持续的、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乾涸河床般的“充盈感”。 並非来自舱內的食物、水或空气,也非来自情绪上的兴奋。 它更基础,更本质。 仿佛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远离地球保护、直接暴露於宇宙辐射和多种未知能量场的环境中,自发地、缓慢地吸收著什么。 那感觉难以精確描述,非冷非热,非痛非痒,更像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適,一种从沉睡中被温柔唤醒的细微雀跃,一种……“飢饿”被满足的初步跡象。 是宇宙射线中高能粒子的微弱轰击? 是太阳风粒子流的持续吹拂?是地球磁场在轨道高度变化產生的某种效应? 还是……更深层、更不为人知的,瀰漫在宇宙背景中的某种“东西”? 江辰不知道確切答案。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时间推移,这种“吸收”和“充盈”在极其缓慢、但確实持续地进行著。 它不是修炼小说中那种澎湃的能量灌体,更像是乾旱的土壤吸收著夜晚微薄的露水。 量很少,速度很慢,但却源源不断,且给他的身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正向的反馈。 连发射前后积累的精神疲惫,似乎都在这种微弱的滋养下,有了缓慢恢復的跡象。 “异能……或者说,我这副身体,难道在太空环境下,会自发地……『进食』宇宙能量?”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升起。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与地面平台连接的指示灯,由闪烁的黄色变为稳定的绿色。 通讯链路在经歷穿越电离层和初入轨的短暂不稳定后,终於建立了稳定、高带宽的连接。 江辰收敛心神,暂时將身体奇异的感受压下。 他飘到主控台前,手指在触控面板上轻点,接通了来自地面的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分割成两个画面。左边是地面平台控制中心內部,林晓和林志远的脸庞占据了主要位置。 林晓的眼圈明显有些发红,虽然极力维持著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死死攥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汹涌波澜。 林志远则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屏幕里的人,满脸的不可思议混杂著工程师目睹奇蹟成功后的兴奋,以及残留的后怕。 右边画面则是发射平台的俯瞰视角,可以看到晨曦中微微反光的海面,以及那座如同钢铁岛屿般的平台本身,发射架上空空如也,只有些微的蒸汽在晨光中升腾。 “江总!” 林晓的声音率先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隨即被她强行压下,转为一种紧绷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您……您感觉怎么样?舱內环境是否正常?生命体徵数据我们已接收,显示稳定,但……” 她似乎有无数问题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林志远则直接得多,他凑近屏幕,几乎要把脸贴上来,语速飞快:“江总!您真上去了!我的老天……『开拓者ix型』的载荷舱过载数据很漂亮,比模擬值还好!对接程序已经由『烛龙』和『织女』自主完成了?您真的……一个人就……” 他摇了摇头,似乎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事实。 一个坐拥足以撼动世界经济的科技帝国、手下精兵强將无数的年轻富豪,竟然如此“草率”地、秘密地、亲自执行首次载人发射任务? 这超出了任何理性商业决策或科研探索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浪漫到极致的疯狂,或者极致的赌博。 江辰看著屏幕上两人截然不同但又同样真挚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甚至带著点调侃的笑意。 他调整了一下通讯器的角度,让背景能更清晰地看到观测窗外的地球弧线和深邃星空。 “感觉不错,有点像是坐了一次特別长的、顛簸的过山车,不过风景好得多。”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短途出差,“舱內一切正常,比预想的还舒適。『烛龙』和『织女』的自动化水平很高,我基本上就是个乘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晓发红的眼眶,语气稍稍放柔了一些,开著玩笑道:“別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这里景色多棒,空气……呃,虽然是人造的,但也挺清新。” 林晓被他说得一愣,隨即咬了咬下唇,想瞪他一眼,却又在失重环境下他那微微漂浮的头髮和轻鬆神態面前,化为了更深的无奈和担忧,最终只是低声道:“您太乱来了……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们,做好更万全的准备……” “告诉你们,你们会让我上吗?” 江辰笑问,不等他们回答,便自己接了下去,“所以,不如先斩后奏。事实证明,『开拓者ix型』很可靠,我们的团队很出色。” 他將目光转向林志远,以及屏幕另一角显示的、空旷的发射平台,语气变得认真而带著一种开拓者的豪情:“林工,林晓,你们在地面上看到的,是一次发射成功。而我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起点。” 他抬起手,指向观测窗外那缓缓旋转的、银灰色调的“织女”空间站主体,它正在不远处静静悬浮,对接舱口已经打开,等待著它的主人入驻。 “这个简陋的罐头,是我们的第一个脚印。而我上来,就是来当这个『装修队长』和『前哨兵』的。” 江辰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清晰而有力地传回地面,“我要亲自看看,这里还缺什么,哪里能改进,怎么让它变得更像一个能长期居住、能开展真正前沿研究的『家』,而不是一个临时的科学考察站。”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等我把这里的基础打好,把必要的系统调试完善,把安全冗余做到最高……到时候,你们,还有更多值得信赖的伙伴,都有机会上来。不是为了冒险,而是为了工作,为了探索,甚至……”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更明显的笑意,“……为了旅游观光。想想看,在距离地球四百公里的地方看日出,在失重环境下做实验,或者只是飘在那里,思考人生……这体验,地球上哪里也买不到。” 林晓和林志远听著他的话,看著他背后那浩瀚无垠的星空和人类亲手建造的轨道前哨,原本的震惊、担忧、后怕,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激动人心的情绪所取代。 是啊,江辰总是走在最前面,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为他们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这次,他打开的,是通往星空的大门。 “所以,” 江辰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与决断,“地面就交给你们了。『江记』的运营,『天工』的日常,那些来自各方的“关心”和“问候”,你们多费心。” “我在这里,会儘快让『织女』进入全面工作状態。我们保持联繫,『烛龙』会確保线路畅通。记住,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通讯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备用控制中心里,林晓和林志远久久沉默,消化著刚才的一切。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放亮,海天一色,而他们的老板,已经成为了那颗蔚蓝星球上空,一颗微小却自主运行的新“星辰”。 而在“织女”那尚且简陋的指令舱內,江辰缓缓飘向已经对接成功的过渡舱门。 手掌按在开启面板上,他再次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持续的、源自宇宙深空的“滋养”,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 第304章 304章 “织女星”基础舱段的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连接通道的微弱气流声隔绝。 江辰悬浮在略显空旷的中央连接舱內,这里只有几排为了失重环境而设计的简易固定把手、嵌入舱壁的存储柜,以及几块闪烁著基础状態信息的显示屏。 这里就像一个刚刚交付、还没来得及装修的毛坯房,功能性十足,但缺乏“生气”。 江辰解开最后一处固定扣,让抗压服完全脱离身体。 在失重环境下,沉重的抗压服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缓缓飘向一旁预设的掛载点。 他里面只穿著一套轻薄的、吸湿排汗的舱內工作服,身体暴露在空间站恆定在温度的空气中。 就在抗压服离体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比在“开拓者”载人舱內时强烈了十倍不止的感觉,如同轻柔却无处不在的潮水,瞬间包裹了他。 不是温度变化,不是压力差异。 而是……仿佛每一个细胞,每一段神经末梢,都从长久的、未曾察觉的“乾渴”中解脱出来,发出了无声的欢呼雀跃。 之前在载人舱內感受到的那涓涓细流,此刻变成了潺潺小溪,温柔而持续地冲刷、浸润著他的身体。 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太阳风粒子、地球磁层扰动產生的微妙波动,甚至可能是空间站自身运行產生的微弱电磁场……种种在常规仪器上或许只是杂波或需要屏蔽的“干扰”,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却像是化作了最纯粹、最基础的生命能量,被他的身体自发地、高效地吸收、转化。 这种感觉並非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深层次的、持续的“滋养”和“优化”。 他感觉自己因发射和初期適应消耗的精力在快速恢復,精神变得更加清明,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他甚至能隱约“听到”自己体內新陈代谢以一种更和谐、更高效的方式运行。 “原来如此……” 江辰喃喃自语,张开手掌,又缓缓握紧,感受著肌肉在失重状態下的独特反馈和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细微的能量感。 “地球的磁场、反而是一种『屏障』或『稀释剂』,限制或干扰了这种……『宇宙能量』的吸收?而太空,这个看似严酷的真空,对现在的我而言,反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沃土』?” 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如果长期停留在这里,甚至进行有意识的引导和適应,他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仅仅是异能带来的副產物,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人类適应宇宙环境的潜在可能性被激发? “烛龙,”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內格外清晰,“全面接管『织女』所有系统。进入自主运行模式,同步地球轨道参数,与地球保持相对静止。” “通讯方面,维持与『蓬莱』及必要地面站的加密数据链路,但屏蔽所有非必要外部探测信號,启动主动偽装与反识別协议,让我们在別人的雷达和望远镜里,看起来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普通舱段。” “另外,切断所有向地面实时传输的內部视频和音频流,只保留加密数据和系统状態回传。” “指令確认。” 一个与在地面时略有不同、似乎经过特殊调校以適应舱內声学环境的“烛龙”声音响起,更加清晰,也少了些迴响。 “系统接管完成。轨道保持启动。主动偽装协议启动,预计在三十秒內达到预定隱匿效果。通讯链路已按您的要求调整。地面指挥中心(备用)已收到系统状態『一切正常』的自动回復。” 现在,他真正“独立”了。 在这片远离地球的轨道上,在这个被“帷幕”遮蔽的金属罐子里,他是唯一的居民,也是唯一的国王。 他飘到主观察窗前。 从这里望去,地球的弧度更加壮丽,云层、海洋、大陆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远处,一个由多个舱段和巨大太阳能帆板组成的庞然大物,正沿著稍低的轨道缓缓“滑”过。 “国际空间站……” 江辰凝视著那个在视野中缓缓移动的光点,眼神平静无波。 曾几何时,那是他仰望的对象,是人类工程学的奇蹟。 但现在,他不再仰望,而是平视,甚至……即將俯视。 “是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从身体抽离,沉入那片唯有他能抵达的、浩瀚无垠的意识空间。 他首先“触碰”了那些分子“星云”。 碳纳米管、特种合金、复合陶瓷、超导材料、光子晶体基质……各种材料的“信息”如同被点燃的星河,开始流动、匯聚、重组。 不再是缓慢的解析和提取,而是直接按照他脑海中早已规划千万遍的蓝图,进行创造。 在意识空间里,物质的生成不遵循现实的物理定律和工程约束,只遵循他的“理解”和“意志”。 一根需要超高强度、超轻量化的主梁结构,在现实中可能需要数月加工和测试,在这里,意念一动,其原子排列便在瞬间达成完美状態,凭空“生长”出来,与相邻的结构完美融合。 他首先构建的,是连接“织女”现有核心舱的扩展对接节点。 这不是简单的接口,而是一个多用途的枢纽,內部集成了强化型能源总线、高速数据光缆管道、物质流通阀门以及可重构的机械对接臂接口。 它在意识控制下在太空中迅速成型,如同一个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多面的几何体。 紧接著,以这个枢纽为中心,新的舱段如同巨树生发枝丫,向著虚空“生长”出来。 多功能综合实验舱,其內部结构复杂程度远超“织女”现有任何舱室。 各种尖端科研设备,並非一件件“组装”,而是隨著舱体结构的生成,如同从舱壁和地板中“长”出来一般,与舱体结构浑然一体。 一个个舱段,一个个模块,在江辰的意识空间中,以现实世界难以想像的速度和精度被“创造”出来。 如果说“织女”是一个功能简陋的罐头,那么这个新生的组合体,就是一个功能齐全、可自我维持、甚至具备一定扩张能力的太空前哨基地。 “织女”上面不止长了手臂,在外侧的的连结点上,还长出了变轨轨道炮,这是江辰作为安生立命的保命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內,江辰悬浮在原地,闭著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著巨大的负荷。 不知过了多久,江辰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带著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长时间使用能力还是有些困难。 他成功了。他再次看向窗外,远处,国际空间站已经快要移出视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像一个“小虾米” 而他的“织女”,以及那个刚刚开始“生长”的舱室,则静静地悬浮在轨道上。 “小虾米?” 江辰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很快,它连虾米都算不上了。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刚才的“重组”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甚至身体吸收的那些宇宙能量似乎也补充不上。 但他心中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充满。 这將是他的国,將以此为起点,在这无垠的星海中,远航。 “烛龙,我需要深度休息。调暗所有非必要照明,进入最低能耗运行模式。除非有最高优先级警报,否则不要打扰我。” “指令確认。进入静默运行模式。祝您好梦,江辰先生。” 第305章 305章 当江辰在四百公里高的寂静虚空中,以血肉之躯为基,以超凡意识为引,悄然“雕琢”著他的太空圣殿雏形时,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围绕“天工”及其灵魂人物掀起的暗流,正以另一种形式,汹涌澎湃的暗涌。 卫星发射平台,指挥中心。 灯光依旧明亮,屏幕上的数据流平稳如常,但空气里瀰漫的凝重,却几乎要凝结出水滴。 林晓面前铺开了七八块分屏,上面滚动著来自全球各大財经媒体、社交平台、的关键词云和舆情分析图表。 “技术霸权”、“数据黑箱”、“威胁供应链安全”、“不受监管的太空军事化风险”……触目惊心的標籤被反覆推送、放大、关联。 更棘手的是,几个颇具影响力的国际非政府组织,指控“天工”及其关联的“江记”集团,利用其技术垄断地位,进行“掠夺性商业扩张”、“侵犯个人隱私”。 国內的媒体並特別指出其“单方面终止与国家航天机构的合作”、“秘密推进可能改变太空安全格局的『织女』项目”,是对“全球太空治理体系”的“公然挑战”和“严重威胁”。 这不是自发的舆论,是精心策划、资源投入巨大的定向抹黑。 在社交媒体、专业论坛、甚至部分学术期刊评论版,都铺设了引导性话术。” 林志远眉头紧锁,盯著另一块屏幕上“烛龙”实时监控的供应链动態图。 图上,代表著“江记”集团部分原材料供应商和次级承包商的光点,有十几个正闪烁著表示“异常接触”的黄色警示。 “三个未明技术小组的身份,有眉目了吗?” “烛龙”的合成音响起:“通过交叉比对全球航班、酒店入住、通讯基站及网络行为数据,结合已知情报库特徵,已锁定其中两个小组的部分成员。 a组,表面隶属欧洲某家航天技术諮询公司,但其核心成员过往履歷与数家具有深厚军工复合体,背景和他国防务承包商高度重叠。 b组,偽装成东南亚环保基金会的技术评估团,但其资金流向最终指向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 c组,最为隱蔽,目前仅追踪到其使用的加密通讯节点曾出现在东欧某地,行为模式具备国家级情报机构特徵。” “也就是说,商业间谍、带著政治目的的技术猎头,甚至可能有国家情报力量直接或间接下场了。” 就在这时,林晓面前的加密通讯线路急促地闪烁起红色信號。 她立刻接通,是“天工”总部坐镇的首席法务官,一向冷静的声音此刻也带著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总助,情况在恶化。刚接到內部紧急通报,东南某省、西南某市的联合行政执法队伍,以『配合调查商业数据违规』、『核查特殊物料流通资质』为由,突袭检查了我们三家重要的一处原材料区域中转仓库! 带队的是跨地域调动的『联合调查组』,手续齐全,但事前我们未收到任何来自友好渠道的预警! 他们封锁了现场,扣押了部分生產记录和物流单据,並带走了几名中层管理人员『协助调查』!” “什么?!” 林志远霍然站起,“他们怎么敢?!我们的核心供应商和自有工厂都有完备的军工生產资质和保密体系,流程完全合法合规!” “问题就在这里,” 法务官的声音更沉,“他们查的不是军工订单,而是我们通过『江记』集团渠道进行的民品供应链。”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这不再是舆论层面的抹黑,而是直接动用行政力量进行实体干扰了!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林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第一,通知所有涉事工厂和关联企业。第二,启用备用供应商和物流通道,確保核心项目及其他研发的物料供应不受影响,优先级最高。第三……”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条更高权限的、带有军方特殊標识的加密线路突然强制插入,占据了主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位肩章上缀著將星、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 正是与“天工”在多个尖端国防项目上有深度合作,並一贯对江辰的魄力与“天工”的技术实力讚赏有加的刘振华將军。 刘將军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著金铁交鸣般的质感:“林丫头,志远,你们那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刘將军!” 林晓和林志远立刻挺直了身体。 “跳樑小丑,不知死活。” 刘將军的冷哼声清晰可闻,“真以为披著张皮,就能在咱们的地盘上搞风搞雨?” “那几个所谓的『联合调查组』,手续是齐全,但动机不纯,程序上有瑕疵,更重要的是,他们触碰了不该碰的底线!”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人,我已经让人『请』回来『协助调查』了。带队的那几个,还有背后递条子、打招呼、想趁火打劫的,一个都跑不了。” “该审查审查,该处理处理。你们那几家工厂的封条,我已经让人去撕了,恢復生產,损失统计出来,该赔偿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林晓和林志远闻言,心中大石顿时落下一半。 但林晓心思縝密,立刻想到更深一层:“將军,万分感谢!但是……这样直接介入,会不会给您和……” “怕什么?” 刘將军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依法办事,维护国家重点战略科技企业的正常生產经营秩序,防止境外势力及其代理人以非法手段干扰我国高端產业发展,这是我们的职责!” “有些人,手伸得太长,脑子里那点小算盘,真以为別人看不出来?借著由头,打压有潜力的民营高科技企业,给外面的主子递投名状,顺便自己捞点好处?做梦!”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屏幕:“这次动手的,不过是些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被推出来试探的卒子。真正藏在后面摇扇子、递刀子的,滑溜得很,一时半会儿抓不到把柄。” “但不要紧,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你们安心做你们的事,『天工』的技术,是国之重器,江总在乾的,是开创性的事业。这些魑魅魍魎,翻不起大浪!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是!多谢將军!” 林晓和林志远齐声应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底气。 “不过,” 刘將军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你们自己也要提高警惕。对方一次不成,必定还有后手。” “舆论战、法律战、供应链骚扰、甚至人才挖角、技术窃密,手段多的是。『烛龙』要继续加强监控,內部的保密教育和审查不能放鬆。江总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江总在实验室闭关研究,暂时没有什么確切消息。” 林晓谨慎地回答道,没有提及任何关於江辰秘密计划的內容。 “好。让他安心搞他的大事业。这些小麻烦,有国家,有我们。” 刘將军点了点头,“保持联络,有情况隨时通报。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 通讯结束。指挥中心內安静了片刻。 “刘將军……真是及时雨。” 林志远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被冷汗浸湿了,他现在难受极了,和人打交道太难了。 林晓却没有完全放鬆,她盯著屏幕上那些虽然暂时被压制、但依然暗流涌动的警示信號,缓缓道:“將军能替我们挡下明枪,但那些暗箭,那些藏头屚尾的傢伙,还在。” “舆论的抹黑不会停止,技术的窥探只会更加隱秘,诱惑、离间的把戏、规则的陷阱……他们会不断寻找新的漏洞。” 她似乎明白了,目光穿过观察窗,仿佛要望向那片深邃的星空:“江总选择在这个时候『上天』,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科研。他是在开闢一个新的、他们暂时无法触及的战场,一个更高的、属於未来的制高点。” “而我们在地面的任务,就是守住现有阵地,顶住所有压力,清理掉试图攀爬上来的触手,为他爭取时间和空间。” 她转向林志远,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通知所有核心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召开紧急线上会议。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所有薄弱环节,升级安防和保密措施,调整应对策略。” “另外,让公关和法务团队,准备一份强有力的公开声明和法律行动预案,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应对,该反击的时候,必须让全世界看到我们的態度和力量。” “明白!” 林志远重重点头,立刻开始操作控制台。 林晓再次看向星空,心中默念:“江总,地面的事,有我们,有刘將军,有无数支持我们的人。请您……一定顺利。” 她不知道的是,在头顶数百公里之上,她的老板刚刚完成了一次对现实世界、微不足道的“修改”,正沉浸在精神力巨大消耗后的疲惫与突破障碍的喜悦中。 第306章 306章 “织女”的核心能源舱內,只有应急灯带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这里本应是空间站最稳定、最“基础”的区域之一,此刻却成了江辰个人宇宙中最富探索性的前线。 烛阴——这个名字取自古老神话中掌控时间与光暗之龙 它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托卡马克或雷射惯性约束装置,其核心是一个利用多重交错、精密调製的引力-电磁复合场,在微观层面诱导並约束轻核聚变反应的、前所未有的能量系统。 在地下空间,烛阴是一个完美的、自我维持的能量源模型,散发著柔和而强大的辉光。 而將它安装在“织女”上,是江辰“太空创世”计划中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 这不仅关乎空间站的能源自持,更是对他人生的一次终极测试。 过去数天他几乎將所有清醒时间和大部分精神力,都投入到了这个核心舱段。 依靠著从“垃圾”中、又经意识空间提纯的、勉强够用的特种材料分子,填充整个空间站的空间。 但他坚持著,因为烛阴的“心臟”——那个理论上可以稳定束缚上亿度等离子体的引力-电磁复合场核心——即將完成最后一关的闭环。 此刻,江辰悬浮在即將成型的烛阴装置上方。 他脸色苍白,额头和脖颈青筋隱现,汗水不断渗出,又被舱內循环系统悄无声息地抽走。 他的全部意识,都聚焦在核心区域那几个最后的关键“节点”上。 “还差最后一点……” 江辰在心中默念,调动著几乎枯竭的精神力,引导著那些从虚空中缓慢匯聚而来的、经过他身体转化的特殊能量“流”,小心翼翼地“编织”著最后一段“场路”。 就在那最后一段结构即將“咬合”,整个烛阴系统即將完成初次內部能量迴路闭环的剎那—— 异变突生。 並非爆炸、泄漏或其他灾难性故障。 而是一种……奇特的、超越常规物理感知的“涟漪”,以烛阴那尚未完全激活的核心为源头,骤然扩散开来。 江辰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捕捉”到了那道涟漪。 那不是电磁波,不是粒子流,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辐射。 那是一种……对空间本身细微扰动的感知。 在涟漪扫过的瞬间,他感到自己悬浮的身体,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本不该存在的“偏移”! 仿佛有一股微弱到难以察觉、方向却恆定指向烛阴核心的“力”,轻轻拉扯了他一下。 与此同时,旁边一根用来固定线缆的、鬆脱漂浮在半空的金属扎带,也在这无形的涟漪扫过后,开始向著烛阴核心的方向“漂移”! 失重环境下的物体运动对力极其敏感。这绝非舱內空气循环或设备振动所能解释! “这是……” 引力?! 是引力场?! 烛阴装置在构建、调试其核心复合场的过程中,竟然自发地、或者说,由於其场结构的特殊性,產生了可观测的、局域性的引力效应?! 不,不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万有引力。 它的强度微弱到可能只有地球表面引力的百万甚至千万分之一,其作用范围或许仅限於这个核心舱段,而且极不稳定,隨著烛阴装置內部场的波动而起伏。 江辰的心臟在失重环境下咚咚狂跳,血液衝击著耳膜。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去仔细“品味”那不断从烛阴核心散发出的、微弱而奇异的“涟漪”。 是的,没错。那不是他的幻觉。 隨著烛阴核心复合场的逐步稳定和初步“点亮,那种微弱的、指向性的“牵引感”越来越清晰。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移动任何有质量的物体,但它確確实实在改变著这个微小区域內物体的运动状態,打破了完美的惯性系! “引力……可控的、局域的引力场……人造重力……”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反覆炸响。 他完全能够想像,如果这项效应不是偶然,如果它可以被理解、被强化、被稳定、被扩展……那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太空居住的革命性突破! 未来的空间站、太空城、乃至星际飞船,將不再需要依靠旋转產生模擬重力。 一个稳定可控的人造重力场,可以解决长期太空生活导致的肌肉萎缩、骨质流失、心血管问题等一系列生理难题。 科研人员可以在接近地球重力的环境下,进行更精密的实验,操作更复杂的设备,像在地面上一样生活、工作,甚至繁衍后代! 工程建造、材料加工、生命科学实验……几乎所有太空活动的效率和安全性都將呈指数级提升! 更进一步想,如果这种引力场效应与烛阴的能量发生机制直接相关,那么它可能不仅仅是一种“副產品”,而是其能量转化过程或场结构本身的固有属性! 这意味著,它可能为理解引力本质、探索统一场论,打开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 江辰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原本建造烛阴,只是为了获得一个强大、稳定、持久的能源,支撑他未来庞大的太空计划。 万万没想到,竟然意外收穫了比能源本身可能更为珍贵的副產品——人造重力的曙光! “烛龙!” 江辰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有些沙哑地开口, “记录所有异常数据,特別是与惯性运动规律存在无法解释的、系统性细微偏差的数据!建立独立分析线程,与烛阴装置的场强参数、能量输出读数进行实时关联分析!” “指令確认。所有高精度监测设备已启动,数据记录与关联分析线程建立。” 江辰没有立刻去看那些数据,他现在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缓缓调整自己的姿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正在稳定运行的烛阴核心,在地球上江辰自己也没感到什么差异来,没想到在太空差异这么大。 越是靠近,那种微弱的、指向核心的“牵引感”就越是清晰。 虽然远不足以將他“拉”过去,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想要”朝那个方向运动的趋势,就像一块极其微弱的磁铁。 他伸出手,从工具袋中取出一小块用於校准的、质量標准的鈦合金砝码,轻轻鬆开。 在正常情况下,这块砝码应该在鬆开手的瞬间,以他被鬆开时的初速度,沿著直线永恆飘浮。 但此刻,在江辰紧紧盯著的目光中,那块砝码在飘浮了短短几厘米后,缓慢而坚定地偏向烛阴核心的方向! “观测到目標tk-001號砝码,运动轨跡与惯性预测模型存在持续系统性偏差,偏差加速度约为 5.7 x 10^-9 m/s2,方向指向烛阴核心。 其他多个漂浮微粒观测到类似现象,统计显著性超过99.97%。” 烛龙的报告声及时响起,用冰冷的数字证实了江辰的感觉。 儘管这个加速度值微小到可笑,但它確实存在!而且方向明確,持续稳定! “成功了……不,是意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江辰几乎要大笑出声,但极度透支的精神和身体让他只是咧了咧嘴,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他连忙扶住旁边的舱壁固定环,稳住身形。 他知道,现在庆祝还为时过早。这个效应太微弱,太不稳定,其背后的机理更是迷雾重重。 是烛阴特殊的场结构本身產生了等效引力? 还是聚变预备过程中能量-质量的转化引发了局部引力? 但无论如何,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敞开了一条缝隙。 而缝隙后面透出的光,是“人造重力”这个困扰了人类航天事业数十年的终极难题的曙光! 他强撑著最后的精力,对烛龙下达指令:“记录所有数据,建立『烛阴引力效应』独立研究档案,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级』。” “暂停烛阴后续功率提升测试,维持当前最低稳定运行状態。重点监测引力效应的稳定性、范围、与运行参数的关联性。我需要知道,这个效应是隨机的,还是可控的;是恆定的,还是可调的!” “指令確认。烛阴系统转入低功率维持模式。『引力效应』研究档案建立,加密完成。数据分析进行中。” 烛龙回应。 江辰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安静运行、却可能蕴含著顛覆性物理奥秘的烛阴核心,然后才在烛龙的引导下,缓缓飘向休息区。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现在急需深度休眠来恢復。 將自己固定在睡袋里,失重的感觉依旧,但江辰的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 烛阴的能源问题虽然初步解决,但这个人造重力效应的发现,其意义和价值,或许远超一个强大的能源核心。 有了可控的人造重力,未来的大型空间站、太空城,將不再是冷冰冰的、需要不断旋转才能模擬重力的“罐头”,而是可以像地球上一样行走、生活的“家园”。 长期太空驻留、深空探测、乃至星际移民的最大生理障碍之一,將有可能被攻克。 第307章 307章 烛阴核心那微弱却確凿无疑的引力涟漪,如同投入江辰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在深度休眠了十多个小时,又补充了高能营养膏和水分后,身体的疲惫稍有缓解,但精神的亢奋和对未来的无限构想,却让他无法继续安睡。 烛阴”已成功点亮(虽然只是维持最低功率运行,且伴隨著那个意外但令人狂喜的引力效应),这意味著“织女”乃至未来更宏伟的太空城,拥有了独立、强大且潜力无限的“心臟”。 那么,接下来呢? 江辰飘浮在已初步扩展、连接著新“生长”出的几个基础功能舱段的通道中,透过观察窗,凝视著外面永恆黑暗的宇宙和下方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 肚子適时地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提醒他该补充“燃料”了。他飘到物资储备区,从一个恆温柜里取出一管標准太空餐——某种高营养、易吸收、但味道只能用“维持生命体徵”来形容的糊状物,用加热器稍稍温了一下,便面无表情地吸食起来。 味同嚼蜡。即使是“天工”旗下食品实验室开发的最新型號,加入了多种风味剂,但在失重环境下味觉本身就会变得迟钝,这种工业化的食物依旧难以勾起任何食慾。 连续几天,不,自从离开地球,他就一直在和这些牙膏般的“糊糊”以及压缩饼乾打交道。 “能量有了,烛阴在稳定运行,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维持空间站基本运转和后续小规模『映射』改造也绰绰有余。” 江辰一边机械地吸食著营养糊,一边在脑海里盘算,“基础结构在按计划『生长』,虽然慢,但確实在一点点从蓝图变成现实。 生命维持系统的循环效率比预期高了2.7%,看来太空环境对某些化学反应確实有微妙影响……通讯偽装和反侦察协议运行良好,『蓬莱』那边反馈一切正常,林晓和林志远暂时顶住了地面压力……” “但是……” 他吞下最后一口寡淡的糊状物,將包装扔进废物回收口,飘到观察窗前,看著外面亘古不变的星空,喃喃自语,“人是铁,饭是钢。光有能量和设备,没有可持续的、像样点的物资供应,尤其是食物,这地方终究只是个高级牢房,没法让人真正安心待下去,更別提长期科研或者……嗯,未来接人上来了。” 他想到了林晓,想到了林志远,想到了“天工”和“江记”里那些最顶尖、最值得信赖的科学家、工程师们。 他费尽心机,甚至冒著巨大风险亲自上来“打前站”,不就是为了把这里建设成一个真正能开展前沿研究、甚至能作为未来基地的“家”吗? 难道以后让他们上来,也天天吃这种“糊糊”和压缩乾粮? 在失重环境下飘来飘去做实验,累了只能钻进睡袋,连口热乎的、有滋有味的饭菜都吃不上? “不行,绝对不行。” 江辰摇了摇头,仿佛在跟自己辩论,“科研是要烧脑子的,长期处於这种低生活质量、高压、封闭的环境,再坚强的意志也得磨损。 得有点『人味儿』,得有点盼头。哪怕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生长”成型不久、还空荡荡的生態循环验证舱预留区。 那里目前只有最基本的框架、管线接口和几个空置的种植单元基座。 原本在他的蓝图里,这是远期规划,优先级並不高。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对,植物!得先搞个植物培养区,哪怕是最简单的。” 江辰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在空中比划,儘管失重下他的手臂动作只是让身体微微旋转,“不要求多高的產量,先解决部分蔬菜补给,哪怕只是生菜、小番茄、草莓这种生长周期短的。关键是新鲜!是维生素!是味道!是绿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空荡荡的种植单元里,嫩绿的菜苗在人工光照下舒展叶片,红艷艷的小番茄点缀其间。 他甚至开始琢磨更进一步的:“水培和雾培系统是现成的技术,如果能建立起哪怕小规模的封闭生態循环,不仅能提供新鲜食物,还能改善舱內空气品质,调节湿度,甚至对航天员的心理有积极影响……这投资回报率,值!”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了“太空农夫”的规划中,开始计算需要多少空间,先期投入哪些作物,能源消耗如何,水循环怎么整合……仿佛忘了这偌大的空间站里,只有他一个人。 “……嗯,可以先从生菜和樱桃萝卜开始,生长快,对光照要求相对低。” “草莓虽然周期长点,但能开花结果,心理慰藉效果一流……对了,还得考虑授粉,小型机械蜂或者人工?” “嗯,初期规模小,手动点一点也行……哎呀,无土栽培的基质也得准备,虽然水培为主,但有些作物可能需要……” 他絮絮叨叨,时而皱眉思考,时而眉飞色舞,手指还在虚空中点来点去,模擬著规划种植区的布局。 若是此刻有旁人看见,定然会觉得这位年轻的亿万富翁、航天先锋,怕是独自在太空待久了,有些魔怔了。 “烛龙”显然也这么认为。 “造物主,江辰先生,” 人工智慧那平稳但带著一丝疑惑的合成音,在舱內响起,打断了江辰关於“太空草莓是否更甜”的遐想,“根据对您近期行为的持续观察与分析,长时间自言自语,內容涉及与当前环境不相符的细节规划存在13.7%的可能性,您正在经歷初期孤独性心理適应障碍,或俗称的『太空幽居症』前兆。” “建议立即进行心理健康自评,並考虑增加与地面人员的非任务性社交通讯频率。是否需要我为您接通『地面』心理支持小组的加密频道?” 江辰正在空中模擬“种植槽排列优化”的手指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舱顶的一个广角摄像头。 他的表情从专注的规划,到被打断的茫然,再到理解“烛龙”话语含义后的错愕,最后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哈?”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烛龙”以为他没听清,或者症状影响了理解力,用更清晰、更慢的语速重复道:“造物主,我是说,您可能因长期独处和太空环境压力,產生了轻微的心理……” “停停停!” 江辰终於回神,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它,“『太空幽居症』?孤独性心理適应障碍?还13.7%的可能性?” “烛龙,你这是从哪里下载的过时心理学资料库?” “还是你逻辑核心的哪条线路接错了?” 他飘到摄像头正下方,指著自己的鼻子,语气夸张:“看清楚,我,江辰,『江记』创始人,『织女』的唯一(暂时)居民,刚刚亲手点亮了可能是人类第二个实用化聚变能源核心,並顺便发现了点人造重力的苗头,精神状態好得能立刻再『盖』两个舱段!” “我这是在为长远计,为后来者谋福利,为人类的太空生存质量做前瞻性规划!这叫高瞻远瞩,这叫体恤员工,这叫……深谋远虑!你懂不懂?” “烛龙”沉默了几毫秒,似乎在重新分析江辰的语音语调、面部微表情和心率、血压等生理数据,然后一板一眼地回答: “数据分析更新。您的生理指標除略微因情绪激动而升高外,均在正常范围內。言语逻辑链条清晰,与已知精神疾病表徵匹配度下降至4.2%。” “但您频繁的自言自语行为,依旧超出独处环境下人类平均交流频次247%。” “从行为效率分析,將规划內容通过內部通讯记录或直接向我下达指令更为高效。” “您当前的行为模式,在人类社会学中,有时被称为『领导者的过度操心』或『老板的自我感动』,这可能源於目標压力或对团队能力的不完全信任……” “喂!” 江辰这次是真的有点被气笑了,他感觉自己像是面对一个逻辑严密但完全不通人情的槓精,“我这叫未雨绸繆!”“叫注重细节!叫人性化管理!压缩食物吃多了会降低士气你知道吗?” “新鲜蔬菜能提供必要的维生素和纤维素,还能调节舱內小气候,改善心理状態,这都有研究支持的好吗?!” “我作为老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想办法改善员工、呃,未来员工的工作生活环境,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值得鼓励的吗?” “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自我感动』和『不信任团队』了?”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自己在这绞尽脑汁想著怎么让未来的太空生活更美好,怎么到了人工智慧眼里,就成了需要心理干预的异常行为? “烛龙”再次沉默,这次时间稍长,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多线程交叉分析。 最终,它用那平稳无波的合成音回答:“逻辑重构。將『改善未来团队成员生活质量』定义为长期任务目標的有机组成部分,具有潜在的正向收益,包括但不限於: “提升驻留人员健康指標、延长有效工作时间、增强团队凝聚力、降低任务风险。” “您当前的行为可被重新归类为『对非核心任务的前瞻性规划与情感投入』,属於可接受的人类领导者行为模式范畴。” “然而,从效率角度,建议您將具体方案形成指令或设计草图,由我进行模擬推演和资源规划,可节省您83%的重复性思考与敘述时间。” 江辰:“……” 他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跟一个人工智慧爭论“人类情感投入的必要性”和“老板亲自操心员工伙食的合理性”有点傻。 算了,至少烛龙认可了这件事的价值,虽然角度清奇。 “好吧,你说得对,效率优先。” 江辰放弃了说服ai理解“人情味”的打算,决定用ai能理解的方式沟通,“那么,启动『绿洲』子项目初步规划。不同规模下的產量、能耗、对舱內气体成分的预期影响。方案草案儘快给我。” “指令確认。『绿洲』子项目启动。开始调取资料库,进行多目標约束优化计算。预计在2小时37分钟后提供初步方案。” 烛龙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刚才关於心理健康的话题似乎从未提起。 江辰摇了摇头,心里那点被ai误解的鬱闷也散了。他看著窗外幽深的宇宙,又看了看舱內那些冷冰冰的设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憋出毛病。” 他对著空气,或者说,对著无处不在的烛龙说道,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放心吧,我没事。相反,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有挑战,有目標,有源源不断的新发现,还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对美食的追求。这地方,会越来越像样的。等我把『菜园子』搞起来,下次林晓他们上来,说不定就能吃上太空沙拉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烛龙说:“当老板的,可不就得为员工的生活操操心嘛。不然,谁愿意跟著你跑到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来拼命?” 这一次,烛龙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记录下了这段话,並归类为“人类领导者非理性但可能具有团队建设作用的感性表达”。 哦,对了,还得让烛龙在规划“绿洲”的时候,预留点地方。 万一……以后想种点太空辣椒、太空黄瓜什么的呢?或者,搞个小型的藻类培养罐,生產氧气和蛋白质补充剂?他思绪又飘远了。 第308章 308章 地球轨道,“织女”空间站。 不,或许现在这个称呼已经不再贴切。 曾经那个由四个基础舱段组成的、功能单一的“织女”,在过去这一个多月的时光里,已经悄然蜕变成一个庞然而精密的复合体。 它依然以最初的核心舱为基点,但向四周延伸出的,是如同巨树根系般复杂而有序的崭新结构。 “烛阴”能源中枢稳定运行在核心位置,其外延的能量导管网络如同发光的神经网络,延伸到空间站的每个角落。 那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引力涟漪,已被“烛龙”精密调控,形成了覆盖核心生活区和主要实验舱的、约0.01倍地球標准重力的模擬重力场。 虽然微弱,却足以让物体安稳“停留”在“地板”上,让液体在杯中保持稳定,让江辰可以像在地面一样行走、安坐,而不必时刻与飘浮作斗爭。 数个多功能综合实验舱配备了超越时代的高精密设备,从材料合成到生物培养,从高能物理到深空观测接口一应俱全。 整个空间站的外部轮廓,也比最初庞大了数倍,多块新型高效光伏板如同羽翼般展开,迎著阳光泛著冷冽的光泽。 在“烛龙”的主动运行和信號调控下,从地面和近地轨道的常规角度看来,它依然只是一个稍大一点的“普通”空间站模块组合体。 但若有具备极高解析度侦察能力的卫星偶然掠过,也会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看不到全貌,不过隨著时间推移,这件事情肯定会暴露的。 江辰此刻正行走在连接主实验舱和生活舱的、具有模擬重力的走廊里。 他穿著轻便的舱內服,脚步平稳。手中拿著一个平板,上面是“烛龙”匯总的空间站全系统状態报告。 基础建设,已按照他这一个多月来呕心沥血的规划(以及耗费大量精神力的“重组”工作),基本完备。 剩下的,更多是锦上添花的功能性扩展。那些,可以留给未来的专业团队,根据实际需求来逐步添置。 他走到主观察窗前。窗外,地球巨大的弧线横亘在视野中,白云流转,蔚蓝的海洋和褐色的大陆轮廓清晰。 远处,偶尔有其他人造卫星的光点缓缓划过。他的“织女”,或者说,这个已经远超最初设计的、被他內心的基地,正安静地悬浮在这片寂静的疆域。 是时候回去了。 这一个多月的独处,是高强度的建造,是惊心动魄的发现(烛阴与引力),是与“烛龙”斗智斗勇(关於心理健康)的插曲,也是难得的、不受任何干扰的深思与规划。 他验证了“重组”能力在的太空可行性,甚至触摸到了人造重力的门槛,还將一个简陋的前哨初步打造成了可长期驻留的基地。 但地面,才是“天工”的根,是他庞大计划的根基所在。 林晓和林志远能暂时稳住局面,长时间肯定会出问题,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织女”规模的异常扩张,哪怕有“烛龙”的偽装,也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眼睛,尤其是在他即將返回的当口,必然会引发新一轮的波澜。 “风波是免不了的。” 江辰望著地球,低声自语,眼神深邃如窗外的星空,“凭空多出来这么多模块和设备,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更在意的是下一次。这次孤身前来,是开拓,也是验证。 下一次,真正准备好,当基础足够坚实,当来自地面的第一批真正的“居民”抵达时,那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以后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江辰心中泛起一丝期待。 “烛龙,” 江辰开口。 “在,江辰先生。” “启动返航程序自检。『开拓者ix型』回程舱状態確认,轨道参数覆核,与『地面』回收窗口同步。” “指令確认。返航程序自检启动。预计3小时28分钟后进入最佳返回窗口。『开拓者ix型』回程舱各系统状態良好,燃料充足。与『地面』回收团队通讯链路已建立,回收坐標已同步。” 江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由他亲手建造”起来的家园。 他转身,走向通往对接舱的通道。是时候回到地球,去面对那些风波,去整合资源,去挑选第一批居民,去准备下一次,更壮阔的起航。 “对了,烛龙,” 在进入对接舱前,江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空间站內部,笑了笑,“我离开后,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维持基本运行,监控所有系统,特別是『烛阴』和那个『小惊喜』(指引力效应),数据记录不能停。” “指令確认。自主运行协议已载入。『烛阴』及引力效应监测列为最高优先级。祝您归程顺利,江辰先生。” 烛龙的声音平稳如常,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语气近乎含著不存在的、类似於“保证完成任务”的郑重感。 江辰笑了笑,不再多言,进入了狭小但可靠的“开拓者ix型”回程舱。舱门闭合,与“织女”主体分离。 推进器点火,调整姿態,脱离轨道,向著那片蔚蓝色的星球,向著波涛汹涌但也生机勃勃的家园,返回。 回程舱在稀薄的高层大气中开始轻微震颤,摩擦產生的等离子鞘像一层绚丽的橙色光膜,包裹著这枚从星空返回的“流星”。 刚才在“织女”中最后那一眼回望,给他带来的不仅是成就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归属”般的寧静与自由感。 在那里,远离了地面的喧囂、算计、引力束缚,只有纯粹的探索、创造,以及身体与宇宙能量那玄奥的共鸣。 “太空真美……” 他无声地嘆息,指尖在冰冷的舷窗上轻轻划过,仿佛能触摸到那远去的、真空的冰冷与深邃。“如果不是地上还有太多割捨不下的东西……” 是的,割捨不下。那里有他一手创立的、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江记”帝国,有林晓、林志远那些並肩作战、值得託付的伙伴,也有无数依靠“天工”生存、发展的员工和人们。 他不可能永远飘在太空,做一个孤独的守望者或纯粹的研究者。 他必须是桥樑,是纽带,是那个將地面资源与天空梦想连接起来的枢纽。 思绪飘飞间,一个名字,一个在另一个世界、另一条时间线上璀璨夺目的名字,毫无预兆地跃入他的脑海——埃隆·马斯克。 那个同样以民营航天撼动世界的狂人,那个將“让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掛在嘴边並付诸行动的梦想家。 他的spacex,他的猎鹰火箭,他的可回收技术,他那一次次惊艷世人的、大幅降低了太空运输成本的壮举…… “可回收火箭……” 江辰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舷窗外最明亮的星辰。 一种强烈的、混合著恍然、兴奋与些许自嘲的情绪瞬间击中了他。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更高效、更安全、更自主地往返天地。 依赖“开拓者ix型”这种一次性载人舱,或者未来可能研发的、更先进的天地往返飞船,固然是常规路径。 但那些都涉及复杂的发射准备、地面支持、回收程序,每次行动都牵涉甚广,难以做到真正的“隨时隨地”、“隨心所欲”。 但为什么一定要拘泥於传统的、庞大的、需要复杂发射场和庞大支持团队的太空飞行器呢? “一叶障目!该死!” 江辰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在狭小的回程舱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满是懊恼与兴奋交织的复杂表情, “这么重要、这么直接、这么契合我能力的事情,我怎么早没想到?!光顾著建空间站、搞能源、想著种菜了,却把最基本、最关键的『交通工具』个人化、极致化给忘了!” 回程舱的震颤加剧,进入了黑障区,与地面的通讯暂时中断。 但江辰內心的思绪却比舱外的等离子火焰更加炽热。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勾勒那个个人载具的初步设计图。 他甚至想到了更远:如果这个载具足够成熟,未来是否可以作为核心成员的標配? “呼——” 当回程舱衝破黑障,巨大的降落伞成功打开,带著它缓缓飘向蔚蓝的太平洋,飘向预定的回收区域时,江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脸上的懊恼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明亮神采。 地面,是必须回去的战场,那里有需要他面对的风波,有需要他整合的力量,有需要他带领的团队。 但这次回归,与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他不仅带回了成功、人造重力苗头的喜讯,更带回了一个足以再次改变游戏规则的、关於机动能力的全新构想。 舱体轻轻一震,溅落在海面,隨即被回收船只的机械臂稳稳抓住。 舱门打开,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灌入,阳光有些刺眼。 江辰適应了一下地球的重力(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重回1g环境还是感觉身体有些沉重),迈步走出舱门。 迎接他的是严阵以待的医疗小组、技术团队,以及站在最前方、虽然努力保持著平静但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如释重负的林晓和林志远。 “欢迎回家,江总!” 林晓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辰对她,对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富有深意的笑容。 “嗯,回来了。”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平台,望向远方海天一色的地平线,又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轨道上那座正在成长的堡垒。 “而且,我想,我已经为下次『出差』,找到了一个更快捷的办法。” 林晓和林志远微微一愣,没完全理解他话中的深意,但看到他眼中那熟悉的、充满探索欲和昂扬斗志的光芒,便知道,他们的老板,这次从太空带回来的,绝不仅仅是成功驻留的经验和一些科研数据。 第309章 309章 平台的甲板上,欢迎的气氛短暂而克制。 医疗小组迅速对江辰进行了基础检查,確认他身体状態良好,只是短期內经歷了重力变化,需要稍作適应。 技术团队则围著刚刚回收的“开拓者ix型”回程舱,开始进行初步的外部检查和数据下载。一切按部就班,高效而有序。 林晓快步上前,递上一个密封的平板,低声道:“江总,所有地面情况简报、『织女』扩建初步解释口径、以及应对各方询问的预案,都在里面。 刘將军那边也打过招呼,会配合我们统一说法。 另外,您不在期间,有几次『特殊』的接触尝试,都被我们挡回去了,但对方似乎没有放弃。” 江辰接过平板,手指划过屏幕,目光快速扫过关键信息,微微点头。 他刚想开口询问细节,一阵突如其来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穿透了海风与平台设备的嘈杂,从遥远的海平面方向传来。 所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几个灰蓝色的、极具压迫感的巨大轮廓,正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破开海平面,出现在视野中。 稜角分明的舰岛,宽阔的飞行甲板,甲板上依稀可见的舰载机身影,以及周围如眾星拱月般散布的护航舰艇——那是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桅杆上飘扬的星条旗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美国海军,“罗斯福”號航母战斗群,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一部分主力舰只。 它们似乎恰好在这片国际公海区域进行所谓的“航行自由”或训练活动,此刻出现的位置,距离平台及其划定的安全警戒区边缘,不远不近,恰好处於一个既能施加压力、又能可以隨时动手的微妙距离。 更引人注目的是,从航母编队中,分出了三艘体型较小但速度极快的舰艇它们脱离了主队,开足马力,划开白色的航跡,呈一个鬆散的扇形,不偏不倚地朝著火箭回收平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技术团队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覷,脸上露出紧张和不安。 林晓和林志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住那几艘越来越近的美军舰艇。 谁都看得出来,这绝非巧合。 对方显然是衝著刚刚完成太空任务归来的江辰,衝著“火箭回收”平台,甚至可能是衝著“江记”和新兴航天力量而来! “他们想干什么?” 林志远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捏紧。 林晓则迅速对身边的安保主管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通过加密通讯低声下达指令。 平台上的安保人员虽然数量不多,但训练有素,立刻进入戒备状態,非必要人员被要求进入內部舱室,关键区域加强警戒。 但面对全副武装的正规海军舰艇,平台自身的防御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辰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平静地望著那几艘破浪而来的灰色舰影,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 “看来,有些人比我们想像得更『关心』我的这次回归。” 江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人耳中,带著一丝冷意。 就在那三艘美舰高速逼近,距离平台警戒区边缘越来越近,平台上气氛紧张到极点,甚至能看清对方舰桥上人员活动身影的剎那—— “呜——!!!” 一阵更加高亢、更加锐利、充满力量感的汽笛声,从相反方向的西北海域猛然响起,如同出鞘利剑的錚鸣,瞬间压过了美舰引擎的嗡鸣和海浪的喧囂! 只见数道修长而优美的银灰色舰影,如同深海巨鯊般劈开波浪,以令人惊异的高速疾驰而来! 舰首劈开的浪花如雪,舰体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一体化设计的隱身桅杆上,鲜艷的红旗猎猎作响! 是中国的055型万吨级驱逐舰! 而且不止一艘,是三艘!它们组成的箭形编队,气势如虹,毫不避让地迎著美舰的方向,径直插入对方与火箭回收平台之间! “前方船只请注意!这里是中国管辖海域及相关空域!你方已接近我方安全警戒区,请立即表明身份、意图,並保持安全距离!重复,请立即表明身份、意图,並保持安全距离!” 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中文警告,通过国际通用海事频道和甚高频广播,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海域,也传到了平台和对面美舰的每一个接收器里。 紧接著,是同样清晰、流利但语气更显强硬的英文警告。 与此同时,055舰上那標誌性的、大型多功能有源相控阵雷达天线悄然转动,对准了来犯的美舰。 舰艏的130毫米主炮塔微微调整了方向,虽然並未直指,但那沉默的威压,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一艘055的垂直发射系统盖板似乎处於待机状態,那种引而不发的姿態,足以让任何专业人士明白其中的含义。 高速驰援而来的055编队,如同三座移动的钢铁长城,牢牢地挡在了“火箭回收”平台与美舰之间。 它们出现得如此及时,阵型展开得如此迅捷,警告发出得如此果断,显然不是偶遇,而是早有预案,一直在相关海域保持高度戒备,隨时准备应对此类情况! 那三艘原本气势汹汹扑来的美舰,显然没料到中国海军的反应如此迅速、如此强硬。 它们的航速明显减缓,队形也出现了一丝迟疑和混乱。 在吨位、火力、信息化水平不占据明显优势,且占据法理和主场之利的中国海军最先进驱逐舰面前,它们的所谓“抵近侦察”意图,瞬间变成了极其危险和不明智的挑衅。 美舰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英语交流声,片刻后,一个略显生硬、但努力保持平静的声音回復道:“这里是美国海军舰艇,正在国际水域进行例行航行训练。我们对火箭发射平台並无恶意,重复,並无恶意。我们將调整航向,保持安全距离。” 话音刚落,三艘美舰几乎同时开始转向,划出大大的弧线,避开了与055编队的正面相对,航向也偏离了“火箭回收”平台,向公海深处驶去,虽然速度依旧不慢,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然消散。 而远处那个庞大的航母战斗群,似乎也稍稍改变了航向,与“蓬莱”和055编队拉开了更远的距离,但依旧在视野可及范围內游弋,如同阴云未散。 “干得漂亮!” 林志远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林晓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放鬆,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望著远去的美舰和更远处的航母编队。 江辰的目光,则久久地停留在那三艘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碧波之上的055驱逐舰上。 “回指挥中心。” 江辰不再看远处那依旧游弋的阴影,转身,率先向平台內部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第310章 310章 平台上的紧张对峙虽然在中国海军055编队的强势介入下迅速化解,但那支美国航母战斗群依旧在外围海域游弋,如同盘旋的禿鷲,提醒著所有人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 江辰的这次偷摸上天,显然已经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 不过,对江辰而言,相较於远海的军事对峙,眼前另一场“风暴”似乎更让他头疼。 他没有被直接送回“江记”总部,而是被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经过防弹改装的越野车,径直从“火箭发射平台”接走,穿过严密布防的通道,进入了一个位於沿海某处、外观朴素但內部戒备极其森严的疗养院性质建筑。 这里是军方管控下的一处高级別接待与观察设施,专用於某些特殊人物的短期休整与评估。 江辰知道,自己这次“先斩后奏”、近乎单枪匹马在太空待了一个多月,地面上肯定炸了锅。 尤其是那些深知“江记”价值、对江辰本人也寄予厚望甚至带著几分爱护之心的老將军们。 果不其然,他刚在安排好的、舒適但毫无隱私可言的套间里洗完澡,换了身乾净衣服,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房门就被敲响了。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头髮花白、但腰板挺直如松的老者,穿著没有军衔的便装,但行走坐臥间的气势,分明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將。 他是东南沿海某基地的前任负责人,对“江记”的国防合作项目支持颇多。 “江小子!你胆子是包了天了!” 老者一进门,瞪著眼睛,指著江辰,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招呼不打一个,一个人就敢往上跑?” “还把摊子铺那么大!你以为那是你家后院搭葡萄架呢?” “出了问题怎么办?啊?!你有没有想过地面上多少人急得跳脚?小刘电话都快把我打爆了!” 江辰只能陪著笑,连连告罪:“王老,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情况特殊,时间紧迫,有些验证必须亲自上去做……” “验证?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如果不是这次有返回舱的报备,我们所有人都不知到,你们小小的江记可以做到载人航天,……你小子到底在上面鼓捣了什么?!” 另一位穿著空军作训服、肩章显示是將衔的中年將领紧跟著进来,语气更急,他是负责空天预警和部分航天对接的將领。 紧接著,又有三四位身份类似、来自不同系统但都与“江记”有千丝万缕联繫或担负相关领域职责的將军或高级官员,或亲自前来,小小的套房客厅顿时变成了高级別质询会。 “江辰同志!你的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你知道你的安危关係到多少重大项目的进展吗?” “太空环境复杂多变,你一个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国家交代?怎么向你的企业、你的员工交代?” “还有,国际观瞻!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盯著『江记』?你这次上去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后续的麻烦你想过没有?” “保密条例是怎么学的?虽然你的项目有特殊性,但也不能完全脱离监管!至少,大体的行动计划、安全预案,必须报备!” “身体怎么样?在失重环境下待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不適?马上安排全面体检,一点都不能马虎!” …… 各位將军、领导你一言我一语,有关切的责备,有后怕的质问,有对技术细节的探究,也有对后续影响的担忧。 但被七八个位高权重、气场强大的中老年人围著“轰炸”,即便是江辰,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脑袋嗡嗡作响。 他理解他们的心情。 自己这次行动,確实过於“自由”,风险极高,而且成果过於惊人,打破了太多既定程序和预期。 他们需要评估风险,需要了解情况,也需要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做好准备。 但他没法详细解释。 难道说自己是靠“异能”把空间站“种”出来的? 说上面有个自己搞出来的、能產生微弱重力的小太阳? 说自己正计划造个“个人火箭”方便以后上下班?那估计就不是在这里接受“关爱”询问,而是直接被送去最严密的研究所切片观察了。 他只能反覆强调:“一切顺利,身体无恙,技术验证取得预期突破,……对,是有些新想法,正在验证……过段时间肯定给他们好消息,国际反应在预料之中,我们有应对方案……” 但这些公式化的回答显然无法让將军们完全满意。 质问和叮嘱依旧如同连珠炮般袭来。 江辰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虽然知道对方是好意,但也实在有些晕头转向,恨不得直接站起来喊一句:“我体质特殊,恢復力强,精神坚韧,在太空如鱼得水,你们就別瞎操心了!” 当然,这话只能想想。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瞥见旁边穿著白大褂、拿著各种检测仪器、想靠近又不敢打断將军们“训话”的医疗组成员,心里更是无奈。 这场“批斗会”加“关爱座谈会”持续了快两个小时,各位將军才算勉强把该问的问了,该训的训了,该叮嘱的叮嘱了。 眼见江辰虽然態度恭敬,但明显有些疲於应付,且涉及具体技术细节始终语焉不详,几位將军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明白有些事可能確实涉及高度机密,不宜在此深究。 最先发难的王老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行了,看你小子精神头还行,估计死不了。但下不为例!再敢这么胡来,我就让人把你绑在基地里,哪儿也別想去!赶紧的,让医生给你做全面检查,一点都不能漏!” 其他几位也纷纷附和,又叮嘱了一番注意身体、保持联络、及时匯报之类的话,这才陆续离开。 那位空军將领临走前还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低声道:“你搞的那些东西,瞒不过真正的有心人。你……好自为之,需要支持,按程序提。” 终於送走了诸位“大神”,江辰长舒一口气,感觉比在太空完成一次高精度“重组”还累。 接下来又是长达数小时的全面体检,从抽血化验到核磁共振,从心肺功能到神经反应,项目细致得令人髮指。 好在江辰的身体可以自己控制,抽出去的血不含有任何他的信息,而且状態好得出奇,甚至比上天前各项指標还有所优化(很早之前的数据),让医疗组的专家们嘖嘖称奇,最终给出了“身体状况极佳,无明显太空適应不良反应,建议观察休息数日即可”的结论。 等到所有检查结束,又签署了厚厚一沓保密承诺和情况说明(当然是经过润色的版本),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望著陌生的天花板,却没有丝毫睡意。 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將军们的话语,回放著白天的海上对峙,更盘旋著那个关於“个人飞行器”的构想。 “不过后面还是要给他们这些人一些惊喜!”江辰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第311章 311章 回到“天工”总部地下深处的核心指挥中心,熟悉的氛围和高效运转的节奏让江辰略微放鬆了些。 简单的休整和听取完近期关键匯报后,江辰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林晓和林志远。 “这次上去,除了把『那个』(烛阴)点亮,把空间站扩建了一圈,还有个额外的、或许对眼下局面更有直接帮助的发现。” 江辰开门见山,没有绕圈子。 林晓和林志远立刻集中精神,他们知道,能被江辰如此郑重其事单独拿出来说的,绝非小事。 “我准备把『溯光』作为员工福利发下去,你们也知道这东西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江辰的声音平静,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它简单来说,在特定条件下,它可以显著减缓普通生命的细胞衰老速度,修復部分因环境和压力导致的微观损伤,优化整体生理机能,从而达到……延长健康寿命、提升机体活力的效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消化这个信息。 对於林晓和林志远来说,这东西延长寿命?和气水没两样,优化生理机能?只对普通人有效果! 这也是江辰去了一趟太空,的藉口,就是为了研究这东西? 林晓本身就听从江辰的话,林志远反对也没用。林晓她太清楚这个“东西”在外面是什么价值,虽然得到了保护,又会引来更加疯狂的覬覦。 江辰看著两人脸上难看的表情,补充道:“我知道以后会很危险,你们知道我在太空发见了什么吗?人工重力的可能,如果能成功我们將会在天上建造我们的家园。”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绪:“江总,您的意思是,在『织女』上,您发现了人造重力的可能?林志远的语气充满了不確定性” “可以这么理解。” 江辰点点头,“『原理,和我建造的可控核聚变有关,你们只要知道就行其他的先听我安排。 溯光作为奖励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有,g5-g7,是“天工”和“江记”內部技术职级体系中的中坚力量,他们是各个关键项目的核心研发人员、顶尖工程师、资深科学家,是集团技术创新的真正引擎。 这部分人,有能力,有潜力,忠诚度也经过了一定考验,但尚未进入最高决策层或掌握最核心的机密。 “这东西,” 江辰指了指屏幕上“溯光”的字样,缓缓道,“能安抚底下那些研究员躁动的心。” 林晓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图。 对於那些顶尖人才而言,金钱和荣誉固然重要,但健康和寿命,尤其是高质量的健康寿命,无疑是更具诱惑力、更触及根本的奖励。 能获得“溯光”的资格,不仅是对他们贡献的认可,更意味著他们未来將有更长的时间,对这里进行绑定,外界的诱惑怎么会有能延长寿命大。 “更重要的是,” 江辰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深邃,“它可以拿出来,给军队方面的人,作为我为什么必须冒险上天、一个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林晓和林志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恍然和钦佩。高,实在是高! 江辰这次“偷偷”上天並大幅扩建空间站,虽然成果斐然,后面肯定会发现,但如果把军方搞定,后面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看,我冒险上去,不仅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更是为了探索这种能极大优化人体机能、延长健康寿命的革命性发现! 这不仅仅是对国家航天事业的贡献,更是对全体国民健康福祉、对提升国力的潜在巨大助力! 尤其是对军队而言,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更健康的士兵,更持久保持巔峰状態的特种人员,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和技术人员能服役更长时间……其战略价值,不言而喻。 “溯光本身,没有什么直接的特殊战斗或应用效果,不会像新武器那样敏感,但其优化身体、延长寿命的潜力,却能为整个天工和江记集团,拉来更多、更稳固的盟友。” 江辰一针见血,“没有人,尤其是那些身处高位、掌握资源、却不得不面对时光流逝的人,能拒绝这样的可能性。” 他看向林晓和林志远:“这个计划,由你们两人亲自负责推进,绝对保密。初期,以『天工』生命科学实验室最高机密项目的名义进行,选址、建设、人员筛选,必须万无一失。” “我们需要选择合適的时机,以『匯报阶段性成果、几位在关键时刻支持过我们、且地位足够高、眼光足够长远的军方和相关部门领导,做一次小范围的、绝密的演示和匯报。” “重点不是现在立刻能延长多少年寿命,而是展示其明確的生理优化效果和巨大的未来潜力。” “至於集团內部,” 江辰语气转冷,“入选g5-g7级別的名单,要严格审核,不仅要看贡献,更要看忠诚和可控。” “『溯光』是奖励,是激励,也是枷锁。让他们明白,跟隨『江记』,不仅能攀登科技高峰,还能拥有更健康、更长久的人生。但任何背叛或泄密行为,后果他们清楚。” 林晓快速记录著要点,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规划如何將“溯光”计划无缝嵌入到集团的现有架构和保密体系中。 “江总,我明白了。” 林晓抬起头,眼神锐利而沉稳,“『溯光』计划將是我们稳固后院、拓展同盟、並为未来爭取更多战略主动权的关键棋子。 我会立刻著手制定详细方案,確保万无一失。”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 拋出“溯光”,是他深思熟虑的一步棋。 它既能化解眼前的信任危机和內部焦虑,又能为“江记”爭取到更深厚的根基和更广阔的空间。 同时,这也是一个信號,一个宣言:他江辰的太空之行,带回来的关乎人类自身福祉的希望。 “去吧,抓紧时间。” 江辰最后说道,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上那静静旋转的“织女”,“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溯光』是定心丸,也是衝锋號。” 林晓和林志远领命而去,脚步沉稳有力。 指挥中心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江辰独自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代表“织女”的光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第312章 312 地下实验室的寂静,被一种混合著兴奋、困惑与极度专注的紧绷感所取代。 江辰站在庞大的全息工作檯前,四周悬浮著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神经结构图谱、量子效应模擬、以及由“烛龙”生成的、关於变异神经元异常信號反射特性的海量数据流。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界面上快速划动,时而放大某个微观结构,时而调出一串复杂的算法公式,时而又陷入长久的沉思,只有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显示著他大脑正以超负荷状態运转。 脑机接口的终极形態、生物计算机的底层架构、这些概念在他脑海中激盪,与现实数据的碰撞却溅起无数难已解答的火花。 如何稳定培养並定向诱导这种变异神经元? 如何构建与硅基或量子计算单元兼容的、无排异、低损耗的生物-电子界面? 如何控制其生长和连接,使其形成可编程的、稳定的计算阵列而非一团混乱的神经团? 能量供给如何解决?单纯靠人体能量肯定会有些问题,信號读取与写入的精度和速度瓶颈如何突破? 更关键的是,如何確保这种“活体计算单元”的长期稳定性和安全性?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座需要翻越的高山,因为这些问题很多都在假设阶段。 饶是江辰拥有异能的辅助理解、“烛龙”近乎无限的模擬推演能力,以及手中独一无二的样本,进展也异常缓慢,甚至屡屡碰壁。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触碰禁忌的领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就在他为地下实验室的“瓶颈”抓耳挠腮,几乎要沉浸在纯粹的理论和数据海洋中时,来自地面的最新简报,打乱了他的思绪。 简报是林晓亲自送下来的。 她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振奋的神情,將一份厚重的档案放在江辰的工作檯旁。 “江总,您最好看看这个。地上……快翻天了。” 林晓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更多的却是凝重。 江辰暂时从脑神经元的微观世界中抽离,接过档案,快速瀏览。 他的眉毛先是微微挑起,隨即越扬越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瞭然,最后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简报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关於“江记”集团的急剧扩张。 在过去一个月里,借著“溯光”事件后国家对“江记”技术价值和安全地位的重新评估(儘管伴隨著更严格的监管),以及国际暗面因爭夺药剂而自顾不暇的“空窗期”。 林晓以雷霆手腕,联合地方政府,以“支持国家战略新兴產业发展、向前平推两千亩工业用地的规划(山地只算占地面积)!” 这片区域与现有的“江记”园区及“天工飞机製造厂”遥遥相望,虽然之前是江辰的產业不过如今全是国家的人在管理。 目前,基础建设已经全面启动,数个超大型特种厂房、材料测试中心、以及配套的智慧物流与能源网络正在同步规划建设中。 其手笔之大,速度之快,即便在国家重点工程中也属罕见。 “两千亩……林晓,你这手笔可真不小。” 江辰抬起头,看向林晓。 他知道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平衡有多么复杂,林晓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推动到这个地步,展现出的不仅是能力,更是一种在危机中捕捉机遇、並將机遇最大化的魄力。 “是那些7级研究员们逼出来的。” 林晓苦笑一下,指向简报的第二部分,也是真正让江辰感到“翻天”的內容。 第二部分,是来自“天工”航天动力与飞行器设计部门的、一份编號为“天穹-行者”的绝密项目进展报告。报告的核心內容,让江辰都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一种全新的、基於大型可变体气动布局与分布式高能推进概念、可以做到重复使用的天地往返飞行器,已经完成了全部理论设计、数据模擬、的验证。 其设计指標激进到令人咋舌:单级入轨(理论上),垂直起降,载重可达50吨到达织女空间站。 报告附有详细的设计图和模擬视频。 那飞行器造型不同於任何现有的太空梭或火箭,更像是一艘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近地宇宙飞船,可以近乎垂直的姿態衝破大气,进入轨道。 而报告最下方,用加粗红色字体標註的核心需求,赫然写著: 【最终系统集成验证,后续需超高能量介入(或同等量级稳定高能核心)作为主动力及全船能源供给。当前项目已完成除能源核心外所有子系统预备,申请进行飞行验证阶段。】 报告的末尾,是密密麻麻的、超过三十位g7级別顶尖研究员、工程师的联合签名。 他们来自各个领域,是“天工”航天部门的中流砥柱,也是之前被一群小年轻以“轨道质量加速器”,被“静默评估”安抚下来的核心骨干。 显然,他们並没有在“静默”中沉寂,反而將那股被压抑的、渴望突破的狂热,投入到了这个更加宏伟、可行的超级项目之中! “他们说,这不是为了『衝击更高级別』做的努力,是向您证明,『天工』的科研力量,不仅小年轻能搞出『轨道炮』那种危险玩意儿,我们这群老傢伙更能设计出真正的改变规则、可靠的未来太空飞行器。” 林晓语气复杂,“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用了之前『织女』和『开拓者』项目积累的所有技术储备,……硬是在您专注於地下和太空的这段时间,把东西搞出来了!当然,他们也知道最关键的一环在您手里——能源,预留了技术更新的接口。” 江辰久久凝视著报告上那艘充满想像力的飞行器模擬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 是骄傲,是欣慰,也有一丝紧迫感。 他没想到,地面上的团队,在他无暇分身的这段时间里,竟然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创造力,將步子迈得这么大,这么快! 他还在想办法进行“个人航天”的研究,没想到那些老同志也这么前卫,搞出如此科幻的东西 这艘“天穹-行者”,如果真的成功,其意义將远超“织女”空间站,它將真正意味著“天工”乃至人类,拥有了廉价、快速、可靠、大规模的近地轨道常態化进出能力! 这將是开启太空时代大门最关键的钥匙之一! 但同时,这也將他推到了一个必须立刻做出决策的关口。 “超高且稳定的能源是这一切的核心,但江辰並不缺少这个东西,只要把烛阴安装在这艘航天飞行器上,安装上离子推进器,它就是一个小型飞船。” “这些傢伙……” 江辰最终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也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將报告轻轻放下,看向林晓:“告诉项目组,他们的努力和成果,我看到了,非常了不起。『天穹-行者』项目,正式立项,优先级。授权他们开始进行除能源核心外的所有地面集成测试。关於『高质量能源』,我会想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脑中飞速权衡。 “通知相关研究室,会抽调相关领域的g7级人员参与,签署最高等级保密协议。告诉他们,我会在最短时间內,解决能源適配的问题。” “另外,” 江辰补充道,目光投向地图上那新划出的两千亩土地,“新工业园区,优先保障『天穹-行者』的总装、测试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先进、也足够保密的地方,来容纳这头未来的座驾。” “明白!” 林晓精神一振,迅速记下要点。 她知道,江辰这个决定,意味著“天工”的航天战略將从相对保守的积累和秘密扩展,转向更加激进、更加公开(在一定层面內)的正面突破。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也需要应对隨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关注和压力。 “哦,对了,” 江辰像是想起什么,叫住准备离开的林晓,“新飞行器的设计……很不错。告诉那些研究员,等『能源』的问题解决了,我亲自为他们提一级,並享受更高级的待遇。” 林晓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这无疑是对那些拼命的科研人员最好的激励和认可。 林晓离开后,地下实验室重新恢復了寂静。但江辰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地下的“瓶颈”依然存在,脑机接口和生物计算机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压力与动力,从未如此清晰地並存。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全息工作檯上那些复杂的神经元模型和算法公式。眼神中的困惑和疲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的光芒。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 江辰低声自语,手指再次在界面上快速舞动起来,“不仅要解开大脑的奥秘,还要儘快把『烛阴』安装上……地上那群『疯子』们,可都等著呢。” “烛龙,调整项目资源分配,將『烛阴』能量稳定输出与微型化接口设计,列为第一优先级。 “指令已確认。项目优先级调整,『烛阴』能量稳定与接口设计模擬启动。『天穹-行者』与『烛阴』集成环境模擬加载中……” “烛龙”的回应平稳而高效。 第313章 313 三个月后。 当最后一组装配臂从“天穹-行者”的银色蒙皮上收起时,整个总装厂房陷入一种近乎窒息般的寂静。 这艘全长四十二米、宽十五米的飞行器停在无尘车间的中央,十个等离子发动机喷口如同沉睡巨兽的鳞片,在无影灯下泛著幽蓝的金属光泽。 它的线条流畅得像一滴水银,却又蕴藏著足以撕裂大气层的力量。 江辰站在三十米高的观景平台上,指尖轻轻划过控制界面。 在他身后,三十七位完成“溯光”强化程序的老研究员站成一排,每个人都穿著崭新的白色防护服——那是7级研究员的专属制服,左胸绣著金色的“天工”徽记。 “诸位,”江辰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眼前这就是你们的造物,你们的智慧比想像的更加高深” 没有人说话。这些一生都在与公式和图纸打交道的老人,此刻正经歷著某种类似宗教体验的震颤。 他们此刻正死死抓著护栏,指节发白。他们见过很多飞行器的,但从未见过如此科幻......又完整的存在,虽然这个巨兽是他们自己设计的,难免心底还是有点打鼓。 “它真的......能飞?”刘启明的声音发乾,这位等离子物理的权威,此刻像个第一次见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不仅能飞!还能飞的很高!”江辰在控制台上轻点。 厂房穹顶缓缓分开,露出临安深秋清澈的夜空。 几乎同时,“天穹-行者”的腹部传来低沉的能量嗡鸣——那声音像是地心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某个远古巨兽甦醒时的第一声呼吸。 银色的机体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而是在舰身的传感器。 那是“烛龙”接管这艘飞船的测试,经过反覆调试之后。 “能源系统自检完成,磁场约束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电子音响起,用的是“烛龙”那標誌性的语调,“隨时可以进行系留悬浮测试。” “不。”江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直接启动垂直起降程序。” 江辰的手指悬在界面的“启动”键上方,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苍老而炽热的眼睛,“诸位用三个月完成了通常需要三年的工作。那么我觉得,我们应该跳过那些无聊的测试环节。” “可是江总——”安全主管刚要开口,就被江辰抬手制止了。 “这艘船的设计是我们在座的各位所有人的心血。如果它会在第一次起飞时就坠毁,那只能说明我们这群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他按下启动键。 世界消失了。 不,是世界改变了形態。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喷薄的火焰——十个离子发动机同时点火时,產生的是一种高频能量余波推著附近远离此处。 “天穹-行者”开始上升。 不是火箭那种撕裂式的爬升,而是像一片羽毛被无形的气流托起,平稳得令人心慌。 它离开支配架,离开地面,离开厂房,缓缓升入敞开的穹顶开口。 月光洒在银色的蒙皮上,与机体自身散发的白金色光辉交融,让整艘船看起来像是把未来放在自己眼前。 厂房內,所有显示器的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重力加速度:0.8g,1.0g,1.2g——完美维持在机组人员可承受的舒適区间。 “不可思议......”王建国研究员喃喃道。 隨著高度上升,机翼后掠角自动调整,所有的一切都在静默中完成,优雅得像天鹅收拢推力发动机。 飞行器悬停在三百米空中,如同一颗坠落的银月凝固在夜色里。 “磁流体控制场全功率运转。” 刘启明看著实时数据,眼泪毫无徵兆地流了下来,“我们真的做到了......用磁场束缚了等离子体,用束缚的等离子体製造了力场,用这个力场来飞行......这是魔法,妈的,这根本就是魔法......” “这是物理。” 陈振华说。他的声音有些失真,手还在抖,但眼睛亮得嚇人,“只是我们刚刚学会了正確的咒语。” 二十分钟后,“天穹-行者”返回厂房,以完全垂直的姿態精准降落在装配架中央,误差不超过3厘米。 发动机关闭,船身上辉光缓缓熄灭,厂房穹顶重新合拢。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是不同的寂静——一种充满了迴响的、饱满的寂静,像是钟声停歇后空气仍在震颤。 江辰转过身,面对那三十七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 “从今天起,”他说,“恭喜诸位的研发权限將提升至8级。你们可以见识到我江记集团的真正科技』,可以使用『烛龙』百分之三十的算力配额,可以调用集团年度研发预算的百分之十五。”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他们回到江记,来到天工实验室的一角。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门缓缓无声滑开,露出向里的的通道,不知走多久,来到一个电梯门口。 电梯下降了三分钟——这是很深的地下,深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压的变化。 电梯门打开时,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他们以为地上的总装厂房已经足够震撼,但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地下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上百米,直径超过上千米。 无数屏幕悬被安装在各种区域的过道上,显示著从量子纠缠態概率云到蛋白质摺叠模擬的各种数据流。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空间中央那个悬浮著的像海胆一样的金属球—— 那是可控核聚变的第一个版本“烛阴”本体。 “欢迎来到『江记』真正的核心。”江辰的声音在庞大的空间里迴荡,“在这里,我们研究的不是科技,而是探索宇宙的奥义......” 他指向东侧区域。 那里,在透明的生物安全实验室里,可以看到培养槽中漂浮著某种半透明的、神经网络状的结构。 他又指向西侧。 巨大的机械臂正在组装某种复杂的环形装置,无数线缆从装置中心延伸出来。 他做了个手势。 林晓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著两个银色的金属箱。 一个箱盖打开时,里面整齐排列著三十七支注射器,每支注射器里都装著微微发光的淡蓝色液体。 江辰说,“8级研究员的额外福利。左边是体能强化型『基因强化药剂』,注射后,你们的力量、速度、反应神经將达到人类极限的三到五倍。右边,是脑域开发型,效果你们已经在林志远身上见过。” 他看向林志远。后者微微点头,走到一个测试台前。 台上放著一块標准工业合金钢锭,十厘米厚。 林晓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钢锭表面。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手指缓缓陷了进去——像按进一块温热的黄油那样,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当她抬起手时,钢锭表面甚至没有毛边,只有五个光滑的凹坑,边缘泛著被某种极高压力瞬间塑形后特有的金属光泽。 “我选这个。” 陈振华第一个开口,手指向右边,“我这把老骨头要那么大力气做什么?但如果能让脑子转得快一点......” 他眼中闪过孩童般的光,“我想看看知识的背后是什么!。” “脑域开发型。” 刘启明说,声音平静,“等离子体的湍流模型,我算了四十年还有七个变量无法闭合。给我更聪明的脑子,我去掐死那七个变量。” “我也选右边。”王建国笑了笑。 一个接一个,三十七个声音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没有犹豫,没有討论,甚至没有多看那能捏扁钢铁的力量一眼。 当最后一个选择尘埃落定,江辰看著这群平均年龄六十八岁的老人,突然明白了某些事情—— 真正的探索者从来不需要超人的躯体。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把能打开下一扇门的钥匙。 而现在,他们选择用这把钥匙,去打开那扇標註著“未知”的门。 “注射会在生物研究中心进行,全程监护。” 林晓合上金属箱,“强化过程需要二十四小时,期间会有发热、思维过载等现象,都是正常的。之后......” “之后,”江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苍老而炽热的脸,“欢迎来到世界的另一面。” 第314章 314 夜色笼罩临安的第七个小时四十二分钟,战区空防指挥中心的警报响了。 而是代表“未识別空中目標”的黄色三级警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两百多个席位上的官兵齐刷刷抬起了头。 雷达操作员盯著屏幕,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像是突然忘了怎么呼吸。 “方位273,高度317,速度......0?” 坐在三號雷达战位的上士喃喃自语,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反射面积......0.1平方米?这他妈是只鸟?” “鸟的雷达反射面积是0.01到0.05平方米。” 他身后的中尉俯身看向屏幕,声音绷得很紧,“而且鸟不会悬停在三百米高空一动不动。热信號呢?” 红外追踪系统的操作员摇头:“没有热辐射。等等,有微弱的能量特徵,但温度和环境背景一致,十二度......这不可能,那个高度的大气温度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指挥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外,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个银色的光点正缓缓升起。 没有声音,没有尾焰,没有飞行器该有的一切特徵。 它就这样违反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夜空中,像一颗被无形丝线吊起的星星,通体流淌著白色的光芒。 “目视確认目標。” 窗边的观察员声音发乾,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在轻微颤抖,“目標呈流线型,长度估计四十米以上,表面无可见推进装置。正在......升空?它往上去了,速度在增加,没有音爆,没有——” “雷达反射信號消失了。” 三號雷达站的上士打断他,声音里充满困惑,“完全消失。但光学追踪显示它还在那儿,刚才的速度太快了。” 指挥中心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警报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单调的嗡鸣。 所有人——从操作员到值班指挥官——都死死盯著那个在夜空里安静移动的光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特效电影。 “通知空军,派两架惊雷上去看看。” 最终,负责夜间值班的副参谋长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记住,一级静默,不要主动开火,不要做出挑衅动作。如果对方有敌意......”他顿了顿,“我们大概也没办法。” 这个判断在十分钟后被证明是多余的。 因为那架飞行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以完全垂直的姿態开始下降,最终消失在一片被標註为“江记集团工业园区”的区域。 雷达从始至终没有捕捉到任何返回信號,就好像刚才那二十分钟,所有人都集体出现了幻觉。 但指挥中心的监控录像不会说谎。 红外、可见光、甚至雷射测距仪的数据都清晰显示: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了二十分钟,然后回家了。 副参谋长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片工业园区卫星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那个只有三位数的短號。 “给我接总参。不,直接接刘將军办公室。对,现在。” …… 四小时后,天色微明。 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碾过工业园区还未完全硬化的施工便道,停在“天穹-行者”总装厂房外三百米的警戒线前。 车门打开,刘將军第一个跳下车,肩上將星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他脸色铁青,身后跟著六个穿著便装但腰杆笔直得像標枪的隨从。 “江辰呢?”他问前来迎接的林晓,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地下实验室。江总说——” “我知道他在地下。” 刘將军打断她,径直向厂房大门走去,“我也知道他昨晚在天上飞了个什么东西。我现在要见的是他,还有那个玩意儿。” 林晓快步跟上,试图解释:“將军,飞行测试是计划內的,我们提前向空管部门报备了临时空域管制——” “用无人机测试的名义报备的。” 刘將军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她,“林助理,你觉得一架四十几米长、能在天上悬停二十分钟、雷达完全看不见的东西,应该被归类为『无人机』吗?” 林晓语塞。 “带路。”刘將军不再废话。 当他们穿过三重气密门,进入总装厂房內部时,刘將军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天穹-行者”静静悬浮在厂房中央的装配架上,晨光从穹顶天窗斜斜射入,在银色的蒙皮上流淌金属的光泽。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架刚刚征服天空的机器,倒像一件未来世界的產物。 刘將军身后的隨从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过奔雷的首飞,见过玄女的腾空,见过甲板上的那些钢铁巨兽。 但眼前这东西不一样——它身上没有纤薄的翅膀,整个就像一个巨大的铁棺材长了,两个厚实的胳膊。 “这......”刘將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绕著装配架慢慢走了半圈,目光从机头扫到机尾,又从机尾扫回机头。 最后,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那银色表皮,但在指尖距离表面还有十厘米时停住了。 “什么材料?”他问,声音有些发哑。 “最外层是形状记忆鈦合金与陶瓷基复合材料的夹层结构,中间是能量耗散层,內衬是生物聚合物缓衝材料。” 江辰的声音从厂房二楼的控制平台传来。他顺著旋梯走下,身上还穿著工装,看起来像刚在车间里忙了一夜。 “雷达隱形?” “被动隱形。外层有等离子镀膜,可以吸收和散射特定波段的雷达波。主动隱形系统还没装。” 刘將军缓缓转过头,看向江辰。他的眼神很复杂,混合著震惊、以及一丝......嫉妒! “你管这个叫『地外飞行器实验』?”他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技术上没错。” 江辰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著“天穹-行者”,“它的气动布局借鑑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提出的『高超音速飞行器』概念。” “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的?” “三个月前正式立项。不过很多技术储备,从『织女』空间站就开始了。”江辰笑了笑,“那帮老爷子憋著一股劲,想证明他们不会比那群只会搞轨道炮的小年轻差。” 刘將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身后的隨从们大气不敢出,目光在將军和飞行器之间来回移动。 “它能飞多高?”最终,刘將军问。 “设计巡航高度,近地轨道,四百公里。极限高度,月球轨道转移没问题,但需要额外燃料模块,这个燃料我们还没搞,你也知道那玩意属於管控物。” “载重?” “理论上標准构型,五十吨。极限构型,如果把客舱改成货舱,八十吨。” 刘將军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他走到装配架的控制台前,那里有一块触控萤幕,显示著“天穹-行者”的实时状態数据。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按下去。 “你知道昨晚整个东部战区的空防系统乱成什么样了吗?”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三个雷达站因为遭到隱身战机入侵,两架惊雷紧急升空,空防指挥中心启动了三级战备。 如果当时有任何一架飞机做出错误判断,如果有一个飞弹连的士兵手滑按了发射钮——” “所以我在测试前报备了空域管制。” 江辰说,“而且,我选了午夜,避开了民航航线,飞行高度控制在三百米,飞行时间二十分钟——刚刚够完成基本悬停,又不会引起大规模空慌。如果我想炫耀,我会白天飞,会飞到三千米,会在城市上空转三圈。” 刘將军终於转过身。他看著江辰,看了很久。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笑了。 那是一种无奈的、苦涩的、又带著某种释然的笑。 “你小子......” 他摇摇头,走到江辰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重到江辰微微晃了一下,“下次,提前打招呼。不,下次,我要在现场。不,下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玩意儿的第一次正式飞行,我要在船上。” 江辰挑眉:“將军,这不合规——” “规矩是人定的。” 刘將军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天穹-行者”,眼神炽热得像要把那银色的蒙皮烧穿,“而且,如果昨晚我真的看到这东西从头顶飞过去,而我只能在地上仰著脖子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江辰能听见,“那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身后的隨从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 晨光透过天窗,在厂房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行。”江辰最终点头,也看向“天穹-行者”,“等它完成全部测试,第一次轨道飞行,我给你留个座位。”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刘將军又盯著飞行器看了好一会儿,才终於转身,带著人向厂房外走去。在气密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 “对了,那三十七个老傢伙,在你这升级8级研究员的事,我去找总参那边说,以后他们的档案就留在你这吧。” “谢谢將军。” “不用谢我。”刘將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模糊,“谢你自己。谢你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在进棺材之前,还能看到......这个。” 气密门滑上,厂房里重新陷入寂静。江辰站在原地,看著晨光中银色的飞行器,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听到了?”他对著空旷的厂房说。 “烛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无波:“全程录音已存档。需要分析刘將军的情绪波动曲线吗?” “不用了。”江辰转身走向控制台,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过,唤醒“天穹-行者”的系统自检程序。” 第315章 315 刘將军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地下实验室的寂静比以往更加深邃。 江辰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的微观世界中,也没有去搞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独自站在控制台前,屏幕上“天穹-行者”的银灰色轮廓缓缓旋转。 但他此刻看到的不是技术参数,而是刚才刘將军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疲惫。 那不是生理上的疲惫。 是更深的东西——一种在权力中里行走太久的人,特有的倦意。 “权力需要妥协。” 江辰轻声重复著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 屏幕上,飞行器隨著他的动作放大、缩小,就像隨意拿捏的玩具。 就在刚才,当刘將军拍著他肩膀说“下次我要在船上”时,江辰捕捉到了某种细微的撕裂感。 那不是一个將军对新型装备的渴望,而更像是一个快要被某种无形之物压垮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在门前那句看似隨意的“那三十七个老傢伙的档案”,语气里藏著太多未尽之言。 那不是在通知,而是在交易——用他对这次“擅自”试飞的默许,换取对“天工”核心科研团队的某种庇护。 “烛龙。”江辰忽然开口。 “在。” “调出刘建军將军过去三个月的公开行程、会议记录、签批文件。重点標註与『溯光』调查相关的部分。” “正在检索。需要访问三级军事加密资料库,预计耗时四十七秒。” “检索完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烛龙的声音响起,屏幕换成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图表,“过去九十二天,刘建军將军共主持或参与十七次与『溯光』事件相关的內部会议。其中八次会议记录存在明显刪减,涉及人员名单和討论细节被替换为通用模板文本。” “被谁替换的?” “没有记录。但根据文本替换模式分析和伺服器日誌残留痕跡,操作源头指向总参办公厅档案科,具体执行人......”烛龙停顿了零点三秒,“需要物理接入內部网络才能进一步追踪。” 江辰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击。 总参办公厅,那是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一个由文职官员、机要秘书、档案管理员构成的、看似不起眼却掌握著信息生杀大权的迷宫。 “继续。” “在『溯光』调查期间,刘將军经手审批的四十二个军工项目中,有十一个被临时叫停或无限期搁置。” “项目负责人中,六人与刘將军在国防科技大学的任职期存在交集,三人曾在其麾下参与过战机的子系统研发。” “最值得注意的是,”烛龙將其中一条时间线高亮,“三十七天前,刘將军在军委扩大会议上提出『成立特別技术审查委员会,对涉及战略性前沿技术的民营企业实行分级监管』的提案。” “提案在討论阶段获得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赞成票,但在最终表决前被临时撤下议程。撤下理由是『部分委员认为提案內容与现行军民融合政策存在潜在衝突,需进一步调研』。” “谁提出的反对?” “会议记录显示,首先提出异议的是装备发展部的陈继先副部长。但在后续的非正式討论中,有另外四位委员表达了类似担忧,其中包括两名与陈副部长存在姻亲关係的总装系统官员。” 图表上,红色的网开始收缩,中心点逐渐清晰——装备发展部,陈继先,一个江辰只在新闻里见过名字、主管军工企业资质审核和项目审批的副部长。 “陈继先。”江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很轻,“他和『溯光』泄露事件,有直接关联吗?” “无直接证据。但根据刘將军过去三个月被否定的十一项提案,有七项的最终审批权在装备发展部。其中三项涉及对『天工』已有合作项目的延期审计,四项涉及新增技术共享的审批流程修订。” 烛龙停顿,然后补充:“另外,根据非公开的军方內部通讯记录片段分析,在『溯光』泄露事件后,有六封加密邮件从总参系统发往装备发展部,与陈继先副部长办公室所在大楼的ip段重叠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三。” 江辰闭上眼睛。不需要更多证据了。 刘將军在调查“溯光”泄露时,碰到的不是某个外围组织或境外势力,而是来自內部——来自那些本该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却因为利益、或者某种更深层的恐惧而选择阻挠的人。 他们害怕的或许不是“溯光”本身,而是“溯光”所代表的东西:一种不受他们掌控的、跳跃式发展的、可能彻底顛覆现有权力结构和技术垄断格局的力量。 当这种力量掌握在一个民营企业手中,尤其是一个屡次突破规则、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手中时,恐惧就会变成敌意,敌意就会变成行动。 “所以刘將军妥协了。” 江辰睁开眼睛,看著投影上那些红色的连线,“用暂时搁置对某些人的追查,换取『天工』继续发展的空间,换取那三十七个研究员的彻底离开,换取昨晚那架飞行器能继续造下去的权力。”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他可以用一年时间从零开始建造聚变堆,可以设计出超越时代的飞行器,可以解开大脑进化的密码,却解不开人心织就的那张网。 “烛龙,计算一下。”江辰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们现在公开『天穹-行者』的全部技术细节,公开『烛阴』的物理原理,公开神经元计算阵列的初步成果,然后宣布『天工』所有技术向全球开源,会发生什么?” “计算中。”烛龙的响应几乎没有延迟,“百分之七十二的概率,我们会被以『危害国家安全』『泄露国家机密』等罪名控制。” “最好的结果呢?” “最好的结果,是您在宣布开源后二十四小时內被秘密拘捕,技术资料被列为绝密,所有参与项目的科研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江记』名义上继续存在,但实际控制权移交他人。您可能会在某个绝密研究所度过余生,继续从事科研工作,但失去所有自由和决策权。” 江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当然知道答案,问出来只是想听“烛龙”用那种绝对理性的语气,说出这个绝对残酷的现实。 “所以我没有选择。”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要么妥协,要么毁灭。要么在这张网里找到缝隙,要么被网勒死。” 第316章 316 “烛龙,模擬『溯光』偽装成疫苗药剂推广至整个山东的想法是否可行。要求:保持大眾的接受程度,周期在六个月以上,,可通过公共卫生系统大规模接种。”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实验室迴荡。 屏幕上,代表“溯光”核心诱导因子的淡金色分子模型开始旋转,正在筛选可以与其它疫苗结合的载体。 “方案检索中……匹配到七种可行载体,其中三种具有大规模生產基础,两种在我国免疫规划目录內。” 烛龙的电子音平稳无波,但数据流的速度暴露了运算的强度,“最佳匹配:以新型的灭活流感病毒载体,外壳蛋白可包裹『溯光』,免疫反应轨跡相似度92.7%。在標准免疫程序中难以区分,缓释周期预估5-8个月,可隨年度流感疫苗接种同步推进。” 江辰凝视著投影上那个被完美包裹的复合分子模型。 它看起来与普通的流感疫苗別无二致,但內核里,藏著能温和加强人体潜力的钥匙。 “疫苗。”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在他脑海中扎根生长。 比这种原液更加能让那些窥探者把目光移开,投放也更可控,让受益者更直接。更重要的是——它合理。 年度流感疫苗接种是常规公共卫生项目,覆盖面广,接受度高,监测体系成熟。 在临安,在山东,成千上万的社区医院、疾控中心、学校卫生站,每年秋季都会迎来接种的人群。 如果“溯光”能搭上这趟便车…… “安全性模擬。” 江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山东省的行政区划图和人口分布热力图,“重点评估在可受人群的反应。我要万无一失,至少是理论上的万无一失。” “模擬进行中……加入极端变量:包括但不限於合併其他病原体感染、先天性免疫缺陷症、罕见基因多態性导致的代谢异常等117种特殊情境。” 屏幕上,数以百万计的虚擬人体开始接受“接种”,生命体徵数据如瀑布般流淌,“初步结果显示,在所有模擬情境下,复合疫苗仅表现出標准流感疫苗的常见副反应:局部红肿、低热、乏力,发生率与对照组无统计学差异。释放平稳,未观察到免疫风暴、器官毒性或基因表达紊乱。” “对特定人群的诱导效果差异?” 烛龙停顿了0.3秒,“值得注意的是,在模擬的先天免疫缺陷症患儿中,表现良好,会优先修復自身疾病,这提示『溯光』可能对部分先天性疾病存在潜在治疗价值,但需进一步验证。” 江辰沉默了。他走到观测窗前,窗外,“烛阴”核心的幽蓝光芒稳定脉动,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臟。 而在更上方,在三百米之上的地面,临安这座城市正在秋日的晨光中甦醒。 早高峰的车流开始匯聚,学生们背著书包走向校园,老人们在公园里打著太极,菜市场里传来討价还价的声音。 那是无数平凡的人生。他们不知道世界正朝著看不见的方式变化,不知道神经元计算阵列正在地下生长,不知道一场关於星辰的远征正在酝酿。 他们操心著房价、孩子的成绩、父母的身体、下个月的工资。 而“溯光”——这个能让他们活得更健康、更长久、更有潜能的东西,却因为政治、因为种种看不见的壁垒,被少数人握在手中,成为新的特权。 这不公平。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以至於江辰感到胸口一阵发闷。 他可以接受技术有先后,接受资源有局限,但他无法接受,一种本可以普惠眾生的可能,被锁在保险柜里,成为权力与金钱的勋章。 “疫苗……”他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分量。 如果成功,这意味著在临安,在山东,甚至后期的整个中国,每一个接种流感疫苗的人——无论是任何人都將平等地获得这份“生命的礼物”。 它不会立刻让他们变成超人,但会让一个体弱的孩子少生几次病,让一个中年人的精力更充沛一些,让一个人老的更晚一点。 更重要的是,它会在无数人中,悄悄唤醒那些沉睡的潜能。 虽然不能让每一个人都能长成苍天大树,但是可以儘可能的让 就像在一片广袤的田野上,均匀地撒下肥料。你不知道哪一颗种子会因此长得特別茁壮,但你知道,整片田野的收成,一定会更好。 “先从临安开始。”江辰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以『天工』生物製药子公司的名义,与市疾控中心合作,推出『新型广谱流感防护疫苗公益接种计划』。覆盖全市所有中小学、大型社区、重点企事业单位。第一批,五十万剂。全部免费。” “需要林晓协调政府关係,並完成疫苗备案审批流程。预计时间……” “告诉她,这是最高优先级。用『江记』过去三年所有的医院贡献,用一切能用的资源,打通这条路。” 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备案材料要做完美,临床试验数据要无懈可击。我们不是在投放危险品,我们是在提供一种更好的流感疫苗——它只是『碰巧』含有一些可能有益健康的额外成分。” “明白。第二阶段?” 江辰的目光投向山东省的地图。这片土地,有他的根,有“天工”的基业,有他熟悉的山水与人情。 “第二阶段,覆盖山东全省。与省卫健委合作,將『新型疫苗』纳入省级免疫规划补充项目。” “重点覆盖人口密集城市,以及教育资源相对薄弱的乡村地区。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名目——比如,『提升重点人群呼吸道疾病综合防护能力,助力健康山东建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河流、山脉、城市与乡村:“记住,剂量要统一,接种要自愿,记录要完整但『匿名』。我们只是在提供一种『更好的疫苗』。” “至於接种后,谁变得更健康,谁变得更聪明,谁的人生因此有了微妙的不同……那是他们自己的生命歷程,与我们无关。” “这將覆盖超过五千万人口。资源消耗巨大,且存在长期暴露风险。” “资源从『医院』项目备用金里调拨。 至於风险……”江辰看著投影上那些虚擬人体接种后平稳的生命曲线,“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万分之一的理论风险,而放弃让数百万人获得更好生命质量的机会,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而且,『溯光』不是强制的改造,它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接受与否,优化与否,最终取决於每个人自己的身体与意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至於其他地界……京城,上海,那些早已被各种『特供』『优先』浸透的地方,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让那些享受著最好医疗资源、最优质教育、最前沿信息的人,继续他们的游戏吧。而我,只想让临安的孩子,山东的百姓,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也能拥有一个更健康、更长久、更有希望的人生起点。这很渺小,但这,是我能做的。” “这是一场静默的变革。”烛龙说。 “不,这只是一次接种。” 江辰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次普通的、秋季的流感疫苗接种。只不过,这次的疫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他切换掉屏幕,实验室重新被“烛阴”的幽蓝光芒填满。那光芒稳定、深邃,如同深海,也如夜空。 “启动『静默接种』计划。第一阶段,临安,五十万剂,三十天內完成接种。第二阶段,山东全省,六个月內完成基础覆盖。” “建立长期追踪模型,匿名收集公共卫生数据、教育成果数据、科技创新数据。寻找那些『异常绽放』的生命——但不要打扰他们,只需记录。” “当时机成熟,当『天工』需要新的血液,当星辰在召唤同行者……我们会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指令確认。『静默接种』计划启动。第一批疫苗生產线改造预计二十四小时完成。与临安市疾控中心初步接触已通过林晓启动。” 江辰没有再说话。他独自站在观测窗前,看著“烛阴”核心那永恆燃烧的火焰。 地面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在无数人毫无察觉中,一场静默的、平等的、关於生命优化的“接种”,即將隨著秋季的流感疫苗,悄然进入他们的身体,进入他们的生活。 十年后,二十年后,当这批被“溯光”轻轻触碰过的孩子长大,当那些被优化的潜能逐渐显现,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模样? 江辰不知道。但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第317章 317 地下三號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时,林晓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標准的高级研究区,排列著整洁的实验台、闪烁的仪器和偶尔低声交谈的研究员。而现在—— 十七米长的巨型柔性屏幕从地面延伸到5米高的墙面,上面同时跑著各种实验的模擬和分析。 最关键的是声音。 没有交谈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声——只有键盘敲击的密集脆响,每个人似乎都很忙碌。 三十七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坐在各自的工作站前,他们的手指在键盘和控制界面上移动的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有人同时操作三个界面,左手调整参数,右手绘製曲线,眼睛还盯著第四块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有人对著空气快速低语,那是“烛龙”辅助思考模式下的能力; “林助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林晓猛地转头,是陈振华研究员。 老人站在一台正在生成“天穹-行者”新型变体机翼方案的印表机旁,手里端著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他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陈老,您……”林晓一时语塞。 她记得这位以前思考时会习惯性皱眉,说话前会有几秒沉吟,而现在,他的语速流畅得像在背诵,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我们在优化离子发动机的反应室的构思。”陈振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手指在空中一划,一个复杂的模型就出现在林晓面前的屏幕上,“传统构型的激波稳定性在跨大气层过渡段存在百分之三点七的效率损失。” “刘启明提出了一个『涡流锚定』设想,用主动磁场在燃烧室內製造可控湍流,將不稳定激波打散重构。理论计算可行,但我们需要『烛阴』百分之四十的瞬时能量输出,在千分之一秒內完成磁场构建与释放。这是能量申请单,需要你签字。” 一张闪著微光的电子表格弹到林晓面前。 她扫了一眼,她不懂技术,但是上面的数字让她眼皮跳了跳——那相当於一个小型城市瞬间的用电量。 “这个输出级別,上次使用是在『烛阴』全功率测试……” “所以我们同时提交了安全预案。”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材料学泰斗王建国。 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林晓另一侧,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样品盒,里面装著一段银灰色的金属丝,“这是处理后的碳纳米管-石墨烯杂化材料,理论上可以承受那个级別的瞬时磁场衝击。” 第三张表格弹了出来。 林晓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她今天上午收到的第四十七份“急需处理”的申请。 从“申请调用『烛龙』集群百分之九十算力进行三十四维拓扑结构模擬”,到“需协调三吨高纯度氦-3进行新型聚变约束场测试”,再到……这些过去需要层层论证、数月审批的项目,现在像井喷一样从地下实验室涌出。 林晓都有打开这些研究员的脑袋看一看的想法了,烛龙还好说,氦-3什么鬼,她听都没听过。 “烛龙”的算力分配系统已经亮起了三次黄灯。 集团的財务总监昨天委婉地询问项目备用金为何在两周內多消耗了百分之三十。 而行政部最得力的三个小组,已经连续七天睡在办公室,就为了处理这些突然加速了十倍不止的研发需求。 “陈老,王老,这些申请我都会儘快处理。” 林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按照流程,高能量测试需要安全委员会现场评估……” “流程可以加速。” 陈振华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对效率的极致追求,“林助理,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思考速度是之前的多少倍吗?” “一个过去需要一个月论证的猜想,现在三小时就能完成初步验证。” “一个过去需要半年试错的实验,现在两周就能叠代四次。流程,尤其是那些为了『稳妥』『安全』而设立的冗余流程,正在成为最大的瓶颈。” “但安全不能妥协。这件事我会匯报给江总,后期会由江总定夺”林晓坚持。 “所以我们提交了安全预案。” 王建国指了指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风险评估, “考虑到了三百七十种可能的故障模式,並设计了相应的缓解措施。基於现有数据,实验风险可控,综合危险等级为『低』——比我们开车来上班的风险还低。” 林晓看著这两位眼中燃烧著火焰的老人,忽然理解了江辰那句“给他们更聪明的脑子,等於给了他们更锋利的刀”是什么意思。刀越快,砍向问题核心的速度就越快,但如果不小心,也会划伤握刀的手。 “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內召集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她最终说,“在获得批准前,请暂缓能量申请。但跨组协作可以先启动,材料稳定性测试可以用低功率模擬场进行。国家天文台的数据……给我四十八小时协调。”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各自的屏幕前。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雨。 林晓离开三號实验室时,感觉像从一场风暴的中心走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不真实,直到她的个人终端震动,显示收到一份来自国际科技情报监控组的摘要报告。 第318章 318 “所以,陈研究员昨天在食堂和材料组的王研究员因为发动机喷口涂层材料的选择,用筷子蘸著菜汤在餐桌上推演了三个小时流体力学方程?” 江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著屏幕上林晓发来的每日简报,嘴角微微抽动。 屏幕上,林晓的虚擬形象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睛依然锐利:“不止。他们推演完后觉得食堂桌子太小,转战到三號实验室的白板上继续,凌晨三点时吵醒了隔壁值班的研究员。安保部报告说三號实验室昨晚的能耗峰值达到了平时工作日的百分之四百。” 她调出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著过去一周类似的“突发状况”: ? 推进实验室因私自改装供电线路导致b区跳闸,影响七个课题组。 ? 脑-机接口组在未经批准情况下进行了首次人体浅层神经接驳测试,志愿者(该组副组长)目前情况稳定,但表示“看到的数据流太美捨不得断开”。 ? 能源系统部申请调用“烛阴”百分之十的能源输出进行“临界压力测试”,理由是“有个绝妙的想法等不及下周的排期”。 ? 行政部收到三十七份研究员家属投诉,称其家人“连续一周未回家”“通宵视频討论听不懂的公式”…… 江辰揉了揉眉心。脑域开发后的研究员们,其创造力和行动力呈指数级增长,但隨之而来的管理压力和安全风险也在飆升。 “灵感爆发”往往需要跨学科、跨部门的即时协同,而现有的层级化行政管理体系根本无法適应这种爆发式的、网络化的协作需求。 “把他们送走。”江辰忽然说。 “什么?”林晓愣了一下。 “把核心研究团队,至少是那三十七个脑域开发后的骨干,送到『织女』空间站上去。” 江辰的手指在空中一划,调出“织女”空间站的实时轨道参数和內部结构图,“那里有『烛龙』百分之四十的算力备份,有独立的『烛阴』能源核心,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实验舱段。更重要的是——” 他放大了空间站的微重力实验舱:“在近地轨道上,没有上下班的概念,没有家属投诉,没有跳闸风险。” “他们可以二十四小时泡在实验室里,可以用空间站的全向通讯系统隨时召开全息会议,可以调用『烛龙』的算力实时验证想法,而不用担心能耗超標——氦-3也不是不可以得到。” 林晓的眼睛亮了起来,但隨即又浮现担忧:“可是,载人航天风险极高,而且空间站的载荷和生命资源有限……” “『天穹-行者』的首次载人轨道飞行,原计划是四个月后,搭载刘將军和他的观察团进行技术验证。” 江辰调出“天穹-行者”的最新参数,“但如果提前,作为一次专门的科研人员运输任务呢?空间站目前有四个常驻舱段,最多可支持十二人长期驻留。” “我们先送一批最顶尖的、最『不安分』的上去,比如陈研究员、刘研究员、王研究员,再加几个他们各自团队的骨干。空间站有完善的植物培养舱和循环水系统,食物和氧气可以自持。至於其他消耗品……” 他切换到月球轨道图:“『天穹-行者』的设计载荷是五十吨,极限构型八十吨。从近地轨道到月球轨道,以它现在的推进能力,往返一次大约需要七天。” “我们可以把它改装成货运版本,从月球表面採集氦-3,同时运输补给物资。月球表面的氦-3储量,保守估计够人类用一万年。” “用月球资源,支撑空间站研究……” 林晓快速心算著,“这样一来,地面只需要提供初期的人员运输和部分精密仪器,大部分常规耗材和能源都可以在太空自给自足。不仅缓解了地面资源压力,还验证了地月运输系统和太空资源利用,一箭三雕。” “不止三雕。” 江辰指向空间站结构图中那个巨大的环形舱段,“『织女』的微重力环境,对一些研究本身就是巨大的加成。” “新材料合成、蛋白质结晶、流体动力学……很多在地面需要复杂模擬或克服重力干扰的实验,在太空可以更直观、更高效地进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深邃:“在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轨道上,在寂静的太空里,仰望是无垠的星海,俯视是蔚蓝的地球……那种视角,本身就会激发新的灵感。” “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更快的研究速度,更是不同的思考维度。空间站,能给他们这个维度。” 林晓已经彻底被说服了,但她依然保持著职业的严谨:“那么,人员选拔標准?首批派遣名单?地面支持团队如何配置?” “空间站的安全规程、应急预案、心理支持系统都需要全面升级。而且,如何向外界解释我们突然把一批国宝级院士送到太空去做研究?” “人员选拔,由他们自己决定。告诉他们,空间站有『烛龙』的完整接口、有近乎无限的能源、有微重力实验室,但名额有限,只有最顶尖、最富创造力、最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去。你看他们会怎么选。”江辰几乎能想像出那帮老傢伙为了爭抢名额,能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至於对外解释……”他思考了几秒,“『江记』集团,开展长期太空科研任务,旨在探索微重力环境下的前沿科技,为未来深空探测和太空工业化积累数据。” “首批科研团队由多名顶尖研究员领衔,他们將在地球轨道上进行为期六个月至一年的科研工作。完全合规,而且具有巨大的科研和公关价值。” “那刘將军的轨道飞行……” “照常进行,甚至更好。” 江辰微笑,“等空间站的首批科研团队站稳脚跟,取得一些突破性成果后,刘將军的视察將不再是单纯的技术验证,而是一次对『中国太空科研前沿阵地』的实地考察。那会给他,也给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一个更强有力的理由。” 计划迅速成形。 林晓的行政团队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执行力,七十二小时內,一份详尽的“织女空间站常驻科研计划”方案出炉,涵盖了从人员选拔、物资调配、发射窗口、在轨任务到应急返回的所有细节。 当陈振华、刘启明、王建国三位研究员被请到会议室,听到这个计划时,他们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一致。 “什么时候走?” 陈研究员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光,“我的气动模擬至少需要三个月的微重力数据验证,空间站有大型流体实验舱吗?没有?那赶紧加装!” 刘启明已经在掰著手指头数:“等离子体实验需要高真空环境,地面模擬总有不纯,太空是天然的真空泵!我的磁约束新模型终於可以实地测试了!” “对了,空间站的能源输出稳定吗?我要做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极限负载实验……” 王建国更直接,他掏出个人终端开始列清单:“我需要材料合成舱的改造权限,这是我的设备要求清单,最好能在发射前改装完毕。” “还有,月壤的微观结构对复合材料设计有重要参考价值,能安排『天穹-行者』下次回来时带点样品吗?不同经纬度的都要!” 没有一个人问“危不危险”“累不累”“家人怎么办”。 在这些被智慧之火点燃的大脑里,只有对未知的渴望,对实验的狂热,对真理的追求。 空间站,对他们而言不是遥远的、危险的、孤寂的太空前哨,而是一个巨大的、完美的、没有干扰的超级实验室。 首批名单很快確定:三位研究员,加上他们各自团队中最富创造力的九名中青年骨干,共十二人。 他们將搭乘改装后的“天穹-行者”轨道型,分两批前往“织女”空间站。 同时,一艘专为地月货运设计的“天穹-行者”货运型开始紧锣密鼓地改装,它將承担后续的氦-3运输和物资补给任务。 消息在“天工”內部小范围传开后,那些没被选中的研究员们眼红得发狂。 一时间,各实验室的產出效率又上了一个台阶——人人都想用更亮眼的成果,爭取下一批上太空的“船票”。 而在总装厂房的深处,银灰色的“天穹-行者”正进行著最后的適应性改装。 它的客舱被改造成紧凑的科研人员运输舱,货舱则加装了生命维持设备接口和科学仪器固定架。 在它旁边,另一架机体正在同步组装,那是专门为月球货运设计的型號,拥有更大的货舱和更强的著陆机构。 江辰站在观察平台上,看著两架即將飞向星辰的飞行器。 在他身后,是无数个不眠不休、为同一个梦想而燃烧的头脑;在他头顶,是寂静的、等待著被探索的太空。 “烛龙。”他轻声说。 “在。” “计算一下,如果空间站的科研效率达到我们预期的百分之三百,那么『烛阴』的下一代原型机,预计能提前多少时间完成?” “以当前数据模型推算,如果微重力环境下的材料合成实验顺利,氦-3採集运输形成稳定供应链,且空间站科研团队协同效率达標,” “第二代原型机的完成时间,预计可从原计划的二十八个月,缩短至十四个月以內。体积有望缩小至现有型號的百分之四十,能量密度提升百分之一百二十。” 江辰点了点头。十四个月。足够做很多事了。 足够让“织女”空间站从一个单纯的太空实验室,变成真正的轨道科研枢纽。 “发射窗口確定了吗?” “三十六小时后,有持续四小时的最佳发射窗口。” “近地轨道转移时间三小时二十分钟,与『织女』空间站对接预计在发射后五小时十五分完成。” “目前空间站生命维持系统、能源系统、实验舱段自检全部通过,已做好接收准备。” “通知首批团队,二十四小时內完成所有地面事务交接,进行最后体检和適应性训练。” 江辰的目光投向厂房外深邃的夜空,“告诉他们,属於他们的实验室,在四百公里之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 “也告诉所有人,这不是离別,而是出发。从今天起,『江记』的边界,不止於大地。” 第319章 319 天工办公室,“江总,江总!您看看这个!” 医院生物组的赵研究员几乎是小跑著衝进办公室的,手里捧著一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模型正在疯狂旋转,“这是真空微重力蛋白质结晶数据重新设计的酶抑制剂!我们必须在空间站建立生物合成实验室,马上!” 江辰还没来得及开口,材料组的李工又从另一边挤进来,手里举著一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薄片:“江总,这是我们用月壤模擬物和『烛阴』废热合成的鈦铝复合材料!” “让让,让让!” 推进实验室的孙博士挥著一叠还在发热的列印纸,“我的发动机连续运行时间卡在72小时了!” “还有我的外骨骼太空衣!关节轴承在微重力下磨损率需要重新標定!” “太空作业机器人的机械臂需要实地调试!” “高能电池的真空热管理必须……” 办公室门口已经挤了七八个人,每个人都眼睛发亮,语速飞快,手里挥动著数据板、样品、图纸,像一群拿著最新玩具急於向大人展示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口中的“玩具”,是能改变人类航天史的前沿科技。 林晓试图维持秩序,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 自从首批十二人团队前往“织女”空间站的消息传开,整个“天工”地下实验室的氛围就从“努力”升级为了“疯狂”。 每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上天的人,每个人都憋著一股劲,要用最惊艷的成果换取那张通往星辰的“船票”。 江辰抬起手。 很简单的动作,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赵工的酶抑制剂,数据发给我,如果验证通过,安排下一批货运飞船搭载小型生物反应器上去,但规模限於標准实验柜。” 江辰语速平稳,目光转向下一个人,“李工的材料样品留在这,真空悬浮熔炼装置目前空间站没有,但可以设计一个手提箱大小的微重力材料合成模块,下个月发射。” “孙博士的发动机真空测试,可以在『织女』的外部掛载平台上进行,但尺寸不能超过两立方米,燃料储备必须独立封装,安全规程要重做三遍。” “外骨骼的测试,等空间站出舱任务时安排实地验证。” “机器人调试,等作业型机器人运上去再说。” “高能电池……先做地面真空舱模擬,数据达標了再考虑太空实测。” 他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的表情从狂喜变成急切,又变成不甘,但没有人敢打断。 江辰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知道你们急。我也急。但『织女』空间站只有十七个常驻舱段,总容积不到1360立方米,其中一半要用於生命维持、能源控制和基本生活。能用於科研的空间,不足1000立方米。” “这1000立方米里,还要分给物理、化学、材料、生物、工程等十几个学科。你要那么大的熔炼炉?还要掛载一台发动机原型机?还要生物合成实验室?”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眾人心上:“『织女』只是一艘科研太空站,不是一座太空城市。” 江辰心里想到,“难道还要告诉你们,这是我在上面啃了一个多月的压缩食品,才搞出这么多空间。” 人群安静了。有人低下头,有人盯著手里的样品,有人偷偷瞥向办公室墙上那张“织女”空间站的剖面图——那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设备,几乎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 “可是江总,这也太小了吧!”生物组的赵研究员还是忍不住,声音小了很多,“蛋白质结晶的窗口期很短,错过了最佳微重力合成条件,有些构象就再也……” “那就在地面上,把实验做到极致,后期太空仓添加再去进行实验。”江辰打断他,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走到墙边,手指划过空间站的剖面图:“太空探索的第一课,就是资源有限。每一克物质都要从地球运上去,每一度电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口氧气都要循环利用。” “学会在极限条件下做研究,才是真正的太空科学家。否则,就算將来我们建成了月球基地,建成了火星城市,你们也会抱怨基地太小,城市太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刚才那股狂热的劲头,渐渐被一种更沉重、更现实的东西取代。 “回去重新设计你们的实验方案。” 江辰最后说,“用最低的载荷,最小的功耗,最安全的流程,做出最可靠的成果。谁的设计最优,谁的数据最扎实,谁的下一次『船票』优先级就最高。” “『织女』的空间有限,但近地轨道的空间无限。如果你们的方案足够好,我可以考虑在下一批货运任务中,为你们单独发射一个专用实验舱。”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研究员们的眼睛又亮了,但这次亮得更加务实,更加锐利。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转身,冲回各自的实验室。 办公室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江辰、林晓,和桌上地上散落的数据板和样品。 林晓长舒一口气,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这帮傢伙……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江总,您最后那句『单独发射实验舱』,是真的还是……” “真的。”江辰从地上捡起那块鈦铝复合材料薄片,对著灯光观察它的晶格纹路,“但不是现在。等『天穹-行者』货运型完成地月往返测试,等氦-3运输形成稳定供应,等空间站的能源和物资储备再充裕一些。” “到那时,我们可以用模块化设计,像搭积木一样扩建『织女』,甚至建造专门的材料合成舱、生物实验室、大型真空测试平台。” 他放下样品,目光投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而在四百公里之上的太空,“织女”空间站正以每秒七点八公里的速度掠过中国上空,陈研究员他们或许正在某个实验柜前,爭分夺秒地收集著微重力数据。 “但他们说得对。”江辰忽然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空间站確实太小了。” 林晓动作一顿。 “我上去过,在上面待了三十七天。”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晓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为了安装『烛龙』的备份伺服器,调试『烛阴』的轨道能源系统,验证生命维持循环。” “那三十七天,我吃的是重新加热的压缩食品,喝的是循环过滤水,睡觉时要用带子把自己绑在睡袋里,不然会在舱里飘来撞去。” “洗澡?每七天一次,每次限时三分钟,水要回收过滤再利用。实验舱挤得转个身都难,想伸个懒腰都会碰到仪器。”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可就算是那样,每天晚上,我做完所有工作,把自己固定在观察窗前,看著地球在脚下缓缓转动,看著星空在头顶无边铺展……我都会觉得,值。” “一切牺牲,一切不便,都值。因为那个小小的、拥挤的、飘在虚空中的铁罐子,是人类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而我们,是站在第一步上的人。”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百叶窗,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以他们抱怨空间站小,我不生气。” 江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理解,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因为他们渴望更大的舞台,渴望更多的可能,渴望把人类知识的边界再往外推一点点。这种渴望,是驱动我们走到今天的燃料。只是……” 他看向那些散落的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每一个符號都闪耀著智慧的光芒。 “只是我们不能被渴望冲昏头脑。太空不会因为我们的梦想就变得温柔,真空不会因为我们的热情就充满氧气。” “每一步,都必须扎扎实实,必须计算周全,必须把安全放在最前面。” “因为在那里,一个微小的失误,付出的可能是生命,是无数人的心血,是人类走向深空的信心。” 林晓默默点头。她想起那些研究员眼中狂热的光,也想起江辰此刻眼中沉淀的、如夜空般深邃的责任。 “把他们的实验方案匯总,成立一个专项评审组。” 江辰重新坐回椅子,恢復了平时的冷静果断,“你牵头,找各个领域最严谨的资深专家,一条条审,一项项核。载荷、功耗、安全、科学价值,四个维度打分。” “分数最高的三个项目,列入下一批空间站任务清单。剩下的,告诉他们哪里不行,怎么改进,改进后重新申请。” “是。”林晓快速记录。 “另外,起草一份『织女』空间站二期扩建的概念方案。目標:在现有17个舱段基础上,增加一个专用材料合成舱、一个生物实验室、一个大型暴露实验平台,常驻仓也增加一个。” “总容积扩大一倍,常驻人员增加到二十四人。方案要包括技术路线、预算估算、时间表和风险控制。” 林晓的笔停顿了一下:“预算会很高,而且需要新的发射……” “预算从『蓬莱』项目的备用金里出,不够再想办法。发射用『天穹-行者』的后续改进型,一次运一个舱段,分三次发射,在轨组装。” 江辰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他们,空间站会变大,但不是现在。在那之前,先学会在螺螄壳里做道场。这是所有走向星空的人,必须经歷的第一课。” 林晓合上笔记本,看著江辰。阳光斜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这个年轻的男人,扛著常人难以想像的压力,在现实与梦想的夹缝中,为所有人开闢著道路。 他听懂了研究员们的抱怨,理解他们的渴望,但也清楚地知道,梦想需要基石,而基石,往往是用汗水和牺牲,在狭窄的空间里,一克一克夯实的。 “我这就去办。”她轻声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江辰独自坐在阳光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大气层,落在了那个正在太空中孤独飞行的小小空间站上。 “会变大的。”他低声说,像是对那些在实验室里奋战的同事们承诺,也像是对那个曾在太空中啃了一个月乾粮的自己承诺,“总有一天,空间站会变得像一座城市。月面上会有基地,火星上会有前哨。” “我们会拥有篮球场那么大的熔炼炉,会有完整的生物合成生產线,会把实验室建在小行星上,建在木卫二的冰层下。” “但在那之前……” 第320章 320 保密条例是“天工”每个员工入职时必须背诵的第一课。 但有些消息,就像春天溪水解冻时的第一道裂痕,总会沿著人际的脉络,悄无声息地蔓延。 最开始是总装厂房的夜班工人。 他们注意到,那架银灰色的、流线型的飞行器,在巨大的组装架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天清晨交班时,它似乎都比前一天更“完整”一些——內部也增加了许多设备,尾部那个曾经空置的环形结构,现在安装上了某种散发著幽蓝微光的装置。 工人们不会多问,只是按要求监管仪器的运行,也会用测量仪多校验一次公差,会在经过那架飞行器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仿佛怕惊扰一场沉睡巨兽。 偶尔,当他们值夜班时,能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看到核心深处那团幽蓝色等离子体的光芒,会比平时更明亮、更稳定,如同呼吸。 然后是食堂的大师傅老赵。他注意到,最近来打饭的研究员们,谈论的话题变了。 以前是“这个公式怎么解”“那个材料行不行”,现在偶尔能听到压低的、兴奋的声音: “听说要上去了……” “载荷好像增加了……” “老陈他们已经在做失重適应性训练了……” 老赵不懂那些术语,但他认得那些眼睛里的光。 那是在他给读高中的儿子讲起考上好大学、將来有出息时,儿子眼里会闪烁的光。 所以他每次给那些研究员打菜,总会不自觉地多抖一勺肉,心想:多吃点,才有力气干大事。 消息像蒲公英的种子,乘著风,落在“天工”园区的每个角落。 行政部的小刘在整理文件时,发现一份標註“绝密”的航天食品供应清单,上面列著高能量压缩饼乾、復水蔬菜包、特殊配方的营养素胶——全都是长期太空任务的规格。 安保队长老王在巡查时,发现通往天穹的通道,最近增加了三道生物识別锁,而每天深夜,都有特殊標识的运输车,在武装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 就连园区里打扫卫生的阿姨,都能感觉到某种不同。 “是要有大动静了。”午休时,几个老工人在树荫下抽菸,其中一个咂咂嘴,“我在这干了二十年,从老『江记』汽车厂,到现在的『天工』,这感觉,错不了。跟当年第一台自主设计的发动机下线前,一个味儿。” “啥味儿?” “说不清……就是,全厂上下,憋著一股劲,等著那一声响。” 那股劲,在“天工”的地下,在车间里,在实验室,在每一个普通员工的心里,无声地积蓄著。 直到有一天,內网公告栏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通知:《关於组织收看重大科研进展內部通报会的通知》。没有具体內容,没有详细说明,只写了时间:本周五晚八点。地点:各园区礼堂、会议室同步直播。参与人员:全体3级及以上员工。 3级,是“天工”內部权限等级的一个分水岭。意味著你至少是核心车间的技术骨干,或是某个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或是行政部门的中层管理者。 意味著你经手的文件可能涉及商业秘密,你看到的设备可能代表著行业尖端,你参与的会议可能决定著某个领域的未来。 也意味著,你被信任。 通知一出,表面上波澜不惊。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但空气里的某种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设计部的绘图员小张,发现自己组长下午对著屏幕上的气动外形图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只说了句:“这里,再优化0.5%。” 工具机车间的李师傅,在打磨某个鈦合金构件时,比標准工艺多推了三遍砂纸,直到表面能照出人影。 食堂的老赵,特意托人从老家带了最好的腊肉,说要做顿“硬菜”,但哪天做,他没说。 周五晚,七点五十。 一號总装厂房隔壁的多功能礼堂,八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后面还站了不少人。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灯光调暗了,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是“江记”的徽標,下方一行小字:內部通报,严禁外传。 八点整。 屏幕亮起。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冗长介绍。 画面直接切到了一个许多人从未见过的角度——似乎是某个高处,俯瞰著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厂房內部。 厂房中央,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终於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流线型的机身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修长的机翼向后掠出锐利的弧度,尾部的环形装置幽幽地散发著淡蓝的光晕。 它被复杂的支撑架固定著,周围是密集的管线、移动平台和忙碌的、穿著白色工装的身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架飞行器牢牢吸住了。 “这是『天穹-行者』。我们自己的空天飞行器。也可以理解为近地飞船,当然这只是很好听的说法!” 江辰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平静,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画面拉近,掠过机身上厚重的表面,掠过座舱盖里的那些精密的仪表。镜头最终停留在尾部那圈幽蓝的光环上。 “它使用我们自主研发的超级能源核心,理论上可以实现近地轨道的单级入轨,並具备在轨长期驻留和机动能力。” 江辰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礼堂里一片死寂。 然后,像冰块裂开第一道缝,有细微的吸气声响起。 近地轨道单级入轨?超级能源?长期驻留?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数万名工程师、技术员、研究员的心上。 他们是內行,他们太清楚这些词意味著什么了。 “过去三年零四个月,在场很多人,还有更多不在现场的同事,为它付出了汗水,甚至泪水。” 江辰的声音继续,“有人为了一微米的公差调整了几百次参数,有人为了一个数据在实验室里睡了三个月,有人因为长期加班被家人抱怨,有人因为压力太大偷偷哭过。” “今天,我们终於可以告诉大家,『天穹-行者』,已经完成了全部地面测试。它,准备好了。” 掌声,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来。不是礼貌性的,不是程序性的,是压抑了太久、积蓄了太多力量,终於找到出口的宣泄。 人站了起来,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礼堂的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拼命地鼓掌。 画面切换回江辰。他站在总装厂房的观察平台上,背后是那架即將起飞的“天穹-行者”。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明亮的、炽热的东西在燃烧。 “下个月十五號,天气允许的话,『天穹-行者』將进行首次载人轨道飞行测试。飞行机组三人,任务周期七天,目標是与『织女』空间站对接,並进行一系列在轨科学实验。”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著礼堂里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都想亲眼看到它起飞。但很抱歉,首次发射涉及极高的安全保密要求,现场控制在一定范围。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抬高了一些:“我们会在园区內设立七个內部观礼点,通过加密链路实时转播发射实况。所有3级以上员工,都可以在指定区域观看。” “此外,发射成功后,將安排专车,组织部分对项目有突出贡献的员工及家属,前往安全距离外的指定地点,亲眼见证『天穹-行者』返航著陆。” 短暂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够了。这就够了。 画面暗下,通报会结束。 但没有人离开。人们站在座位上,站著过道里,相互看著,眼里有泪,脸上有笑。他们拍著彼此的肩膀,用力地握手,语无伦次地说著“成了”“真的成了”“我们干的”。 那一刻,没有什么总工程师和普通技工的区別,没有什么研究员和行政人员的区分。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让“天穹-行者”从图纸变成现实的人。 老赵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著:“明天就做腊肉,做大份的!” 小张抓住组长的手:“组长,那0.5%,我明天一定能调出来!” 老王按著年轻保安的肩膀,声音沙哑:“看见没?咱们守著的,是这玩意儿!” 人群慢慢往外走,议论声、笑声、感嘆声充满了走廊。 他们知道,下个月十五號,会有一道光芒从那里升起,拖曳著希望与骄傲的尾跡,飞向星辰。 第321章 321 十五號。 凌晨四点,临海发射场外围的安全观察区,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民眾,而是持有特殊通行证的人群。 他们中有穿著“天工”工装的技术人员,有便装的行政人员,更多的是身著各色军装、肩扛將星的军人。 这些人大多两鬢斑白,眼神锐利,站立时腰背挺直如松——二十年前,他们曾站在几乎同样的位置,见证“江记”第一代汽车发动机的试验。 那时这里还是一片荒废工厂,几块废弃工厂换的这片土地,但那咆哮著吐出湛蓝火焰的引擎,大方的手笔,让所有人记住了“江辰”这个名字。 二十年过去,荒无变成了占地平面4000多亩的综合性基地。 “老刘,这地方……比咱们军区司令部还大吧?”一位空军中將眯著眼,望向远处那些轮廓模糊的巨型建筑。 被他称作“老刘”的陆军中將,正是当年第一个拍板採购“江记”发动机的人。 此刻他背著手,望著基地深处那点与眾不同的、幽蓝色的光,缓缓吐了口烟:“何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上次我来,这儿就三个厂房一条公路。 现在你看——”他伸手划了个半圆,“起码顶得上一个小型城镇。听说常驻的研究员、工程师、技术工人,加起来过十万。配套的学校、医院、商业街,一应俱全。” “这就是个国中之国啊。”旁边一位穿著深蓝色海军將官服的老者感嘆,声音里听不出是讚嘆还是別的什么。 “国中之国谈不上。”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眾人转头,看到江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穿著简单的工装夹克,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在晨曦的微光中格外明亮,“『江记』的一切,都在法律框架內,在国家的监管下。我们只是……跑得快了一点。” “一点?”空军中將笑了,拍拍江辰的肩膀,“你小子,二十年,从造发动机到造飞船,这叫『一点』?我们这些老傢伙,都快跟不上了。” 说话间,天色渐亮。远方的海岸线浮出黛青色的轮廓,海风带著咸腥味吹来。 观礼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基地中心那片被高强度灯光照得雪白的区域。 那里,一座巨大的移动发射平台正缓缓驶出总装厂房。平台之上,横臥著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在探照灯下闪烁著清冷的光泽。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即使是见惯了『奔雷』这些大国重器的將军们,在看到“天穹-行者”真容的瞬间,也被那超越时代的造型震撼了。 它不像传统的火箭那样细长尖利,也不像太空梭那样笨重。 “那是……聚变引擎?”一位戴著眼镜、气质更接近学者的空军少將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是离子引擎,”江辰简单地回答,“具体参数,通报里都有。” 通报確实有。这样的描述,和亲眼看到那台真正运转著的、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引擎,完全是两回事。 “这东西……能飞进太空?”陆军中將刘將军眯起眼,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想起了自己书房里那个“奔雷”战机的模型,那是“天工”为空军量身打造的超音速战机,曾经让他爱不释手,在各种场合炫耀过无数次。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架“天穹-行者”,他突然觉得书房里那个模型,有点……像个玩具。 “不只是飞进去。” 江辰的声音在清晨的海风中很清晰,“它要在近地轨道驻留七天,与『织女』空间站对接,完成至少十二项在轨实验,然后返回,在这里——”他指了指远处一片平整的、標著巨大h字的区域,“垂直降落。” 垂直起降,轨道驻留,七天任务周期。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一些研究员的心上。外行听听也就一乐,但这里面有內行啊!太清楚这背后的技术分量了。 美国人的x-37b也能在轨长期驻留,但那东西是用火箭打上去的,回来时是滑翔降落。而眼前这架“天穹-行者”,是要自己飞上去,自己飞回来,像飞机一样起降。 “妈的……”不知是谁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没有贬义,只有纯粹的、难以言表的震撼。 晨光越来越亮,东方的海平面泛起鱼肚白,然后是金红。发射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广播里传来冷静的倒计时和状態通报,中闻播报: “t-30分钟。各系统最终自检。” “发射区清空完成。” “天气条件符合发射要求。” “机组人员状態良好,已进入座舱。” 观礼区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山风的呼啸,和远处发射架上偶尔传来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那些身经百战的將军们,此刻竟有些紧张,有人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擦著手心的汗。 t-10分钟。 “天穹-行者”尾部的幽蓝光芒,开始有规律地脉动,仿佛在呼吸。那光芒並不刺眼,但异常深邃,凝视久了,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t-5分钟。 发射架周围的辅助支撑结构缓缓收回。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完全依靠自己的起落架,屹立在发射平台上。流线型的机身反射著初升的阳光,如同一柄出鞘的、指向苍穹的利剑。 t-1分钟。 广播里的倒计时变成了纯中文,声音平稳而有力: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二十秒。” …… 最后十秒,观礼区里有人开始跟著默数。那些將军们紧紧抿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架飞行器。 “三、二、一。点火。” 没有传统火箭发射时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浓烟。只有“天穹-行者”底部和翅膀那个环形装置,幽蓝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 然后,一道近乎纯白、边缘带著淡淡蓝晕的等离子射流,无声地喷涌而出。 不,不是无声。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带著某种频率,震得人胸腔发麻。 飞行器微微一顿,然后,稳稳地、垂直地,开始上升。 起初很慢,慢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挣脱重力。但很快,加速度开始显现。它越升越快,有平托变成一头朝上,尾部那道光流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痕。 没有滚滚浓烟,没有四处飞溅的火焰,只有那道纯净光柱,刺破晨雾,刺破云层,笔直地指向深邃的蓝天。 “我的老天……”一位空军中將喃喃道,忘了手里还夹著烟,直到菸头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看著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拖著湛蓝的光尾,如同神话中的神鸟,沉稳而坚定地冲向天际。 它的姿態如此优雅,如此从容,没有传统火箭那种拼尽全力的、近乎挣扎的癲狂,反而像是一次理所当然的、回家般的上升。 速度越来越快,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蓝天背景上一个闪亮的点。 但那道蓝色的光痕,久久地留在空气中,像天空被划开了一道通往星辰的伤口。 广播里传来平稳的通报: “『天穹-行者』已突破卡门线,进入近地轨道。各系统工作正常。轨道参数与预估值误差小於千分之三。祝贺发射圆满成功。” 观礼区依然寂静。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开始鼓掌。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变成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 將军们用力拍著手,手掌拍红了也不停。 有人摘下帽子,在空中挥舞。有人红了眼眶,別过头去,悄悄抹了把脸。 他们骄傲。自豪。 虽然这架飞行器不属於军队,不属於任何一个他们熟悉的体系,但它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由这个国家的人设计、製造、送上太空。 那沉稳的起飞姿態,那优雅的飞行轨跡,那超越时代的推进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写著两个字:中国。 “这玩意儿……真他妈给劲。” 刘將军终於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江辰,眼神复杂,“你小子,藏得够深。”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老將军们此刻的心情——震撼,骄傲,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因为他们清楚,像“天穹-行者”这样的东西,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不可能进入军队的装备序列。 它太超前,太昂贵,太不“实用”。 军队需要的,是可以大规模列装、可以形成战斗力、可以应对当下威胁的装备,而不是这种面向星辰大海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飞船”。 但他们依然自豪。因为这片土地,这个民族,终於有了可以睥睨任何对手的、真正的“未来科技”。 就像二十年前,他们为“江记”发动机自豪一样。那时自豪的是追赶,现在自豪的,是超越。 “返航的时候,还来看吗?”江辰问。 “来!当然来!” 刘將军重重拍了下江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江辰晃了晃,“不但我来,我还要把司令部那帮小兔崽子都拉来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航天!” 眾人都笑了。笑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第322章 322 江辰站在地下实验室的超导测试平台前,已经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但瞳孔深处却燃烧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最近每天夜晚偷偷的安装烛阴能源模组,江辰似乎有了新的体会,在处理烛阴內部的超导线圈时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异种力场。 那股立场方向非常明確直来直往。 他现在一点加夜班的心思也没有了,全部的心思都在这股力场上面。 在江辰的精神视野里 球形线圈產生的力场均匀地向所有方向扩散,像一颗无形的泡泡。 扇形线圈的力场呈现为锥形分布,如同一个展开的扇面。 “就是这个。”江辰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他手指划过超导线圈,手指可以明確的感知、那指向明確的力场曲线,在如此多的力场的衬托下,显得如此特立独行,如此……。 “像磁铁南北极的中线。” 林志远在他身边,同样疲惫,但同样专注,“只不过,磁铁產生的是磁场,而这个……” 他看向低温槽中那组看似普通的线圈,它由“烛阴”技术的副產品——一超导材料——產生的是类似引力的定向塌缩力场。” “不是类似重力,是引力。”江辰纠正道,调出另一组数据,“至少,在宏观效应上,它能对物质產生与重力完全相同的单向作用力。你看——” 模擬画面切换为一个微缩实验场景:一个金属小球在真空腔中自由悬浮。当定向力场开启时,小球立刻被“拉”向力场方向,並以9.8m/s2的加速度持续加速,直到撞上力场作用面。关闭力场,小球恢復失重状態。改变力场方向,小球立刻被“拉”向相反方向。 林志远屏住了呼吸。他太清楚这个发现意味著什么了。 人工重力。 这是多少物理学家的终极幻想,从齐奥尔科夫斯基的旋转太空城构想,到克拉克《2001太空漫游》中的离心轮,再到无数科幻作品中的“重力甲板”,人类设想过各种方式在太空中模擬重力。 但所有这些设想,要么依赖巨大的旋转结构,要么是纯粹的幻想。 而眼前这组不起眼的线圈,这个在调试“烛阴”引擎磁场约束时偶然发现的副產物,竟然以如此直接、如此优雅的方式,实现了定向的人工重力景观。 “如果把它放的足够大,” 江辰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疲惫,而是激动,“如果造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环形线圈,覆盖整个居住舱,输入足够的能量……” “那么在飞船上,在空间站里,人们可以像在地球上一样行走、奔跑、睡觉、吃饭。” “不、不、不对!”江辰摇摇头,“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的,应该把它做得足够小,这样就可以铺满整个空间站或飞船的甲板。 他转过身,看向林志远,眼睛亮得嚇人:“『织女』空间站的那些抱怨,那些因为失重带来的实验限制、……全部都可以解决。” “太空人可以在有重力的环境中生活,然后回到无重力实验室进行特殊实验。长期太空驻留的生理障碍,被砍掉了一半。” “不止是空间站。”林志远快速接上,他的大脑已经在飞转,“如果『天穹-行者』后续型號要飞向火星甚至更远,动輒数月的航程,没有重力的话,等太空人到达目的地,恐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如果有了这个……” 他指著那模擬图像,“在转移舱段製造人工重力,虽然不能达到但是能达到0.3g,在科研舱段保持失重,隨时切换……” “对,隨时切换。”江辰调出“天穹-行者”的设计图,快速勾勒修改,“我们可以把生活舱、控制舱设计成有重力环境,实验室、观测舱保持失重。 太空人可以在有重力的环境里休息、进餐、锻炼,保持身体健康,然后进入失重环境工作。甚至——” 他的手指在设计图上划出一个环形结构,“我们可以把整个居住舱段改造成可旋转的环形,配合定向力场,在深空飞行中模擬出与地球完全一致的重力环境,而在需要机动或对接时,关闭重力,切换为传统推进模式。”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低温槽液氦沸腾的嘶嘶声,和伺服器运行的嗡鸣。 然后,林志远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会让『织女』空间站的设计全部作废。” 他指出现实问题,“现有的实验舱段都是零重力设计,是基於失重环境设计的。如果要加装人工重力,几乎等於重建。” “不影响。”江辰的声音斩钉截铁,“『织女』本来就需要扩建,如果把改装后“天穹”当作生活区域你说怎么样,虽然只有地球三分之一的重力。” “但能源……”林志远看向,“这个原型机虽然只有这么大,如果要覆盖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居住舱,產生稳定0.3的重力,而且长期运行……” “能源不是问题。”江辰调出另一组数据,“『烛阴』核心的聚变输出,理论上可以支持至少二十个这样的重力环同时运行。而且,我们不需要在所有舱段都维持重力。” “只在生活区维持,其他区域可以保持失重,按需切换。更重要的是——” 他放大了力场分布图:“这个力场是『单向』的,器械可以像地面一样摆放。一切,和地球上一模一样,虽然质量上和地球上有差別。” “一模一样。”林志远重复著这个词,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林志远不知道现在怎么形容江辰,为什么他每次都会有如此的惊人发现。 林志远对自己的智力非常自信,在研究方面自己並不比江辰差,怎么每次重大发现都是江辰,而且现在还是在自己亲眼目睹的情况下! 难道自己真的比不过他! 第323章 323 国际舆论的颶风,来得比预期更快、更猛。 第七次“天穹-行者”轨道飞行任务结束的第二天,当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以不可思议的侧臥姿態平稳降落在江记工业园时,全球的航天监测网络几乎同时发出了警报。 它所有参数都被人扒了一遍、以及最关键的——与“织女”空间站那长时间的对接作业——每一项数据被分析出来后,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各国航天机构的胸口。 “不可能。”nasa深空探测部主任理察·霍华德盯著屏幕上“天穹”优雅的再入、减速、悬停、降落的全过程视频,第三十七次说出这个词。 某国一颗侦察卫星在四百公里外抓拍到“织女”那庞大的体积,以及“天穹”但那个流畅到违反物理规则的造型。 “没有巨型降落伞,没有热盾烧蚀的明显痕跡,再入轨跡平滑得像是走下坡路……这玩意儿用的到底是什么推进系统?!” “更重要的是这个。” 他的副手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天穹”与“织女”空间站对接监测,“空间站”比我们第一次观测时大了6倍,根据我们能量检测,上面含有一个非常巨大的能源设施!” 会议室內一片沉默。 在座的都是世界最顶尖的专家,他们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中国人要么在空间站上进行了某种耗能巨大的实验,要么——更可怕的可能性——他们的空天飞行器本身就携带巨量的能源给空间站补充。 而无论是哪种,都指向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事实:中国在能源技术上,已经把他们甩开了不止一个身位。 同样的场景,在欧洲航天局、在俄罗斯航太、在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甚至在一些拥有私人航天公司的巨头会议室里,一遍遍上演。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是某种集体性的恐慌。 恐慌催生了谣言,谣言裹挟著政治。 “他们在月球背面发现了外星遗蹟!” “『天穹』用的是反重力技术,来自地外文明!” “中国已经和外星人结盟,共享科技,意图统治地球!” 这类標题开始出现在一些小报和极端网站上,起初无人当真。 但很快,更“严肃”的声音加入了闹剧。 某位退休的cia官员在接受採访时“暗示”,中国近年的科技飞跃“极不自然”,背后“必有隱情”。 某位欧洲议员在议会质询中公开要求中国“解释其航天技术突飞猛进的原因”,並呼吁“国际社会应对可能的星际威胁保持警惕”。 接著,是所谓的“证据”开始“泄露”。 模糊不清的、据称是“中国秘密实验室”的照片;语焉不详的、据说是“叛逃中国科学家”的证词; 甚至还有一份煞有介事的“解密文件”,声称美国早在八十年代就通过监听得知中国在青海某地“与地外文明有接触”。 荒谬,但有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民眾的想像力被点燃,恐惧被煽动,质疑声从网络蔓延到主流媒体,从街头议论升级到外交场合。 终於,在联合国安理会的一次常规会议上,某国大使“不经意”地提起了“外太空科技军事化风险”和“全人类共同遗產”的话题。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国家代表跟进。措辞从委婉的关切,逐渐变成直白的要求。 “中国必须公开其航天技术飞跃的真实原因。” “基於全人类共同利益,此类可能改变文明进程的科技,不应被单一国家垄断。” “我们呼吁建立国际监管框架,对地外文明相关科技进行共同管理。” “如果中国拒绝透明化,国际社会有权採取必要措施,包括但不限於科技封锁、经济制裁,直至必要的、旨在维护人类集体安全的行动。” 最后那句,是某大国代表发言稿中的原话。 没有明说,但“军事打击”的阴影,已经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与会者的头顶。 消息传回国內时,江辰正在主持人工重力项目的第三次地面全尺寸模擬测试。 一个直径十米的环形测试舱內,三名志愿者正在0.3g的人造重力环境下进行为期七十二小时的封闭生活实验。 数据很理想:睡眠质量显著提升,空间方向感混乱几乎消失,肌肉和骨骼的生理指標稳定。 一名志愿者甚至在舱內的小型跑步机上完成了五公里跑——这在零重力环境下是不可想像的。 林晓匆匆走进控制中心,脸色严峻,將平板递给江辰。上面是加密频道的国际舆情匯总和外交简报。 江辰快速瀏览,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在一个数据节点上停顿了几秒,指了指屏幕对林志远说:“看,血液循环参数在0.3g下与1g环境下的差异比预期小,我们的补偿算法可以再优化百分之五。” “江总……”林晓的声音有些紧绷。 “知道了。” 江辰终於抬起头,將平板递还给她,目光重新落回测试舱的监控画面。 舱內,志愿者正端起一个水杯,水流自然地落入杯中,没有一滴飘散。“他们终於忍不住了。” “舆论对我们很不利。西方主流媒体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渲染『外星科技威胁论』,另一派呼吁『科技共享,造福人类』。 但核心诉求一致:要我们交出技术,或者至少『透明化』。” 林晓语速很快,“国会那边已经在討论制裁草案,內容包括禁止向我们出口任何与航天、能源、材料相关的技术和產品,冻结『天工』及其关联企业的海外资產,禁止中国参与国际空间站后续合作,甚至……威胁將我们踢出全球卫星导航、金融结算等体系。” “欧盟呢?” “態度曖昧。法、德等国的科学界发声,认为不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衊科学的正常突破。 但政界压力很大,尤其在东欧,反华情绪被煽动得很厉害。不排除他们会跟隨美国,推出象徵性制裁。” “俄罗斯?” “静观其变。但他们的航天局私下联繫我们,表示『理解中国在航天领域的独立发展道路』,但同时暗示,如果『合作条件合適』,他们可以在国际场合提供一定支持。” 江辰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们害怕了。”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是怕什么外星科技,是怕我们跑得太快,快到这个以他们为主导的科技体系、国际秩序,快要追不上,快要看不懂,快要无法掌控了。 『天穹』只是导火索。『烛阴』能源才是根本。如果我们再把人工重力拿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控制中心里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这里有工程师,有研究员,有操作员。 他们大多二三十岁,眼里有光,有不忿,也有隱忧。 “他们就会意识到,”江辰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们不仅在跑,而且在飞。飞向一个他们还没有准备好进入的未来。”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追赶,而是想把我们拉下来,或者至少,逼我们带上他们——用他们的规则,他们的条件。” “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问,声音里带著愤怒,“难道真要公开技术?那是我们多少人多少年的心血!” “或者跟他们硬扛?”另一个工程师眉头紧锁,“经济制裁、……『江记』百分之三的供应链依赖国际……” 控制中心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担忧是真实的。 没有人怀疑国家的意志和“江记”的技术实力,但现代科技是高度全球化的產物,彻底脱鉤的代价,谁都清楚。 第324章 324 同一时间,京城,国防部新闻发布厅。 例行记者会正在进行。台下坐著上百名中外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当一位欧洲记者站起来,用略显生硬的中文提问,问题直指“江记”集团的“太空活动是否具备军事意图”时,台上那位肩扛两颗金星的发言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空,反对外空武器化和外空军备竞赛。 中国的航天活动完全出於和平目的,旨在探索宇宙奥秘、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增进人类福祉。” 发言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平稳、清晰、无懈可击,“『江记』集团作为中国民营企业,其依法开展的航天科研活动,是中国商业航天產业发展的缩影,也是人类共同探索外空事业的组成部分。” “中国政府对此予以支持,並依法进行监管。” “至於军事意图,” 发言人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全场,“中国的国防政策是防御性的,这一点早已明確。中国军队的职责是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任何对中国企业、公民合法权益的侵犯,任何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的行为,中国军队都有决心、有能力予以坚决应对。” “具体到您的问题——中国的航天能力,包括商业航天能力,是中国综合国力的一部分,其发展进步是中国人民勤劳智慧的结晶,不应被恶意揣测和污名化。”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记者们飞快地记录著。 那位欧洲记者还想追问,但发言人已经抬手示意下一个问题。 而在发布会大厅的侧面,一位身著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正通过耳机低声匯报:“目標人物已接触,反应符合预期。发射平台方向一切正常,『天穹-行者』按计划进行最终调试。” “少数几个持续炒作『生物武器』论的边缘媒体,流量在过去一周下降47%。 “明白。” “天工”地下实验室,江辰的私人工作间。 屏幕上正播放著国防部记者会的片段,李正明代表在日內瓦走廊里的“偶遇”对话录音也在同步播放。 林晓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他们这是在……”她斟酌著用词,“替我们挡刀?” “是,也不是。”江辰关掉全息屏,房间陷入柔和的照明光中,“他们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划出红线。” “李代表说,江记是私人企业,政府无法做出决定。这是真话,也是外交辞令。” 江辰的手指划过那些躁动的色块,“『天工』在法律上確实是独立运营的民营企业,我们的所有项目,至少在明面上,都有完备的商业合同、技术標准、安全评估。” “政府没有『命令』我们做什么或不做什么的权力——至少在檯面上没有。这给了我们灵活性,也给了他们迴旋余地。” “那后半句呢?『你们可以自己尝试一下』?” “那是底线。” 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在告诉所有人,別越过那条线。你可以质疑,可以批评,可以打官司,可以在媒体上骂。” “这些都是游戏规则內的玩法,我们接著。但如果你想动武,想像当年对付建国时期那样搞长臂管辖,想像对付我们那样搞全球围堵,甚至想派特工、搞破坏、玩阴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锋: “这不是威胁,这是告知。就像在森林里,两头猛兽相遇,互相低吼、展示獠牙,不是为了立刻扑上去廝杀,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他们展示肌肉,我们亮出底线,大家心里有数,才能继续在规则內玩。” 林晓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最近內部安全简报里提到的一些“异常”。 “所以,这段时间国际上那些『中国威胁论』的调门,反而低了?”她问。 “因为真正有能力、有意愿动手的人,在评估过后,发现成本太高,收益不確定,而风险……是毁灭性的。” 江辰调出一份加密简报,上面是某大国智库的机密评估摘要截图,结论用红字標出:“在当前態势下,任何针对『江记』及其关联设施的军事或准军事行动,都將导致不可控的升级,並可能破坏现有国际战略平衡。建议採取非直接接触的长期技术竞爭与体系对抗策略。” “他们选择『堵』。”林晓若有所思。 “堵不如疏。”江辰关掉简报,转过身,“而我们,选择『输』。” “输?” “输出。”江辰纠正道,走到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显示著“天工”与东南亚、中亚、非洲数个国家的技术合作框架协议草案,“我们输出技术,输出標准,输出发展模式。” “用『天穹』的亚轨道展示肌肉,让他们认清现实。我们不谈意识形態,不谈地缘政治,只谈合作,谈共贏,谈实实在在的福祉提升,这也是为什么把咱们的消费產品定的那么低原因,让他们感觉值这个价格。” 他的手指在那些国家的名字上划过:“当我们的技术成为他们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我们的標准成为他们產业升级的基准,当我们的存在与他们的民生改善、经济增长深度绑定……那时!” “任何想动我们的人,就要考虑掀翻一整张桌子、打烂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代价。这比十艘航母、一百枚飞弹的威慑,更持久,更根本,也更难破解。” “当然也可能遇到另外的情况,他们直接把我们踢出去,或者强制没收我们在他们那里的財產。” “到那时有可能要杀一只猴子,让那些人看看,“江记”的科技水准。” 林晓缓缓点头。她明白了。高调的外交表態和无声的军事存在,是盾,挡住明枪暗箭。” “而低调的技术输出和广泛的利益捆绑,是锚,將“天工”乃至中国,更深地锚定在这个相互依存的世界上。一盾一锚,一显一隱。 “那……我们接下来?”她问。 “按计划推进。”江辰走回主控台,调出“织女”空间站发回的实时数据流,那上面,陈研究团队的最新实验正在微重力环境下安静地进行。 “『天穹-行者』的首次载人轨道飞行,刘將军的视察,『织女』的二期扩建,与国家的技术合作落地……该做什么做什么。外界的噪音,听听就好。只要我们自己不乱,步伐不停,时间就在我们这边。”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已是深夜,但“江记”园区依旧灯火通明。 远处的总装厂房里,“天穹-行者”正在做最后的调试,银灰色的机体在灯光下流溢著冷冽的光泽。 “至於那些还在叫嚷的人……” 江辰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让他们嚷吧。等我们的飞船往返地月如通勤,等我们的空间站扩建为城市,……他们自然会安静下来。或者,他们会选择跟上。无论哪种,都好过现在这样无谓的聒噪。” 林晓离开了。江辰独自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看著窗外不灭的灯火,看著头顶那片被城市光污染遮蔽、依旧璀璨的星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一次他被同学欺负后,父亲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平静地说:“孩子,如果有人骂你,你可以解释;如果有人打你,你要还手” “但如果有人既不敢打你,又骂不过你,只会躲在远处嚷嚷……那你就不用理他。你只要继续往前走,走得足够快,足够远,远到他的声音再也传不到你耳边,就好了。” 那时的他不甚理解。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第325章 325 东京时间,2007某月上午9时17分。 日本海上自卫队“出云”级直升机驱逐舰“加贺”號,带著他们爸爸的任务,正以战斗队形驶过渤海存在爭议的海域。 舰桥上,舰队司令佐藤一郎海军中將端著望远镜,望著海天交界处那片朦朧的陆地轮廓,嘴角掛著一丝矜持的冷笑。 “支那人除了抗议,还能做什么?” 他对身旁的副官低语,声音里带著多年对华情报工作养成的轻蔑,“他们的海警船还在五十海里外打转,不敢靠近。等我们的舰队完成这次『自由航行』,京城那边大概又会发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副官陪著笑,但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安。 他是舰队里少数几个真正研究过中国海军近年发展的人。“中將阁下,中国人的055驱逐舰编队昨天结束了南海演习,现在位置不明。而且他们的……” “哼!”佐藤嗤笑一声,放下望远镜,“那些飞弹打打固定目標还行,打移动中的军舰?除非他们愿意冒全面开战的风险,对我们进行饱和攻击。但他们敢吗?” 他转过身,看著舰桥內忙碌的官兵,看著雷达屏幕上代表己方舰艇的绿色光点--更別提,舰队上空还有两架从冲绳基地起飞的p-8a反潜巡逻机在盘旋,机翼下掛著实弹。 而在更遥远的西南方向,缅甸北部与云南接壤的山区,以及柬埔寨东部与越南交界的丛林地带,几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地方武装”正借著晨雾的掩护,悄然越过边境线。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绑架几名在当地投资的中国公民,製造混乱,测试中国的反应。 “中国人拿他们没办法,能怎么办?只能无能的狂怒!” 缅甸行动的小队指挥官,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前政府军少校,正用夜视仪观察著山脚下那个静謐的中国村庄,“派外交官抗议?给缅政府施压?哈,缅甸现在谁说了算,他们该清楚。等抓到人,往丛林里一藏,他们找半年都找不到。” “美国人说了,事成之后,双倍酬金,外加绿卡。”身边的副手舔了舔嘴唇。 “干活。” 同一时刻,全球数以亿计的电视、电脑、手机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无论是正在播报新闻的,还是正在视频会议的商务人士、沉迷游戏的电竞少年、刷著短视频的家庭主妇——所有连接到网络的显示设备,画面都在瞬间切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没有台標。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极度清晰、仿佛身临其境的俯瞰画面。 蔚蓝的大海,白色的浪线,以及几艘正在海面上划出航跡的灰色舰艇。 屏幕一角,浮现出一行简洁的白字: 【直播:东海,北纬xx度,东经xx度。日本海上自卫队“加贺”號编队。】 全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惊呼,是混乱,是各国电视台控制室的尖叫——“信號被劫持了!” “切不掉!” “所有频道都被覆盖了!” “这是什么?军事直播?!” 白宫战情室,总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死死盯著大屏幕。 五角大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脸色铁青。 东京,防卫省一片死寂。 目光聚焦在中央大屏上,但没有人说话,只有通讯频道里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呼吸声。 直播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海风与海浪的背景音。 但那种无声的、居高临下的凝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接著,画面分割了。右侧出现了两个新的镜头。 一个镜头对准缅甸北部山区的密林,几个穿著丛林迷彩、手持自动步枪的身影正在匍匐前进,热成像模式下,他们的体温轮廓在绿色背景中清晰可见。標註:【直播:缅北,萨尔温江东岸。非法越境武装分子。】 另一个镜头对准柬埔寨东部的边境村落,几个黑影正在翻越带刺的铁丝网,动作专业而迅捷。標註:【直播:柬埔寨,蒙多基里省。绑架行动小组。】 三个画面,同步直播。 全世界,数十亿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挡地、赤裸裸地看著——看著日本舰队在敏感海域巡航,看著武装分子非法越境,看著一场正在发生的、针对中国公民的绑架未遂。 “他们怎么敢……”东京防卫省,一名官员失声喃喃。 “立刻联繫美国舰队!让他们介入!”华盛顿,总统对著电话低吼。 “切断直播!不管用什么方法!”莫斯科、伦敦、巴黎……各国情报机构的命令在加密频道中疯狂传递。 但直播信號稳如泰山,像焊死在所有屏幕上一样。 最顶级的黑客团队束手无策,卫星信號干扰毫无作用,甚至物理拔掉网线,一些设备的屏幕依然诡异地亮著。 播放著那三个画面——仿佛信號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从设备內部生成。 “烛龙。”,“天工”地下指挥中心,江辰站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看著那三个分屏画面,轻声说。 织女』號锁定目標区域,『织女』空间站轨道炮阵列充能完毕,磁约束场稳定,钨合金动能弹丸装填,参数装定。等待最终指令。” 电子音平静无波,却透著冰冷彻骨的杀机。 林晓站在江辰侧后方半步,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她能听见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能感觉到手心里渗出的冷汗,但她没有移开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她知道,这一刻的决定,將改变很多事。 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日本舰队。“加贺”號的舰桥上,佐藤中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抬头望天,眉头紧皱。 他看不到四百公里之上,那座寂静的空间站,以及空间站下方那门缓缓转动、对准地球的巨炮。 第二个画面,缅甸山区。武装分子已经接近村庄外围,领头的人打出“准备行动”的手势。 第三个画面,柬埔寨边境。一个黑影已经剪开了铁丝网,正向后招手。 全球的观眾,无论是政要、军人、学者,还是普通百姓,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他们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江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看著屏幕上那些肆无忌惮的闯入者,看著那些自以为躲在阴影里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脸,说出了两个平静的字: “开火。” *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直播画面里,只有分別三道从极高远的太空垂落的、几乎看不见的亮线,一闪而逝。 然后—— 第一幅画面,东海。 “加贺”號直升机驱逐舰,这艘满载排水量两万六千吨的钢铁巨兽,连同它周围的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被从太空坠落的、十倍於音速的钨合金弹丸命中。 没有火光,没有浓烟,没有四散的碎片。 只有一片刺目的、绝对的白光,吞噬了整艘军舰,吞噬了甲板上的水兵,吞噬了舰桥里的佐藤中將和他脸上凝固的惊愕。 白光过后,是彻底的、物理学意义上的“消失”。 近三万吨的钢铁、燃油、弹药、人体,在数十亿焦耳动能转化为热能的瞬间,被直接气化。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瞬间凹陷的巨大水坑,和一圈疯狂向外扩散的白色衝击波环。 几秒后,水坑合拢,激起冲天巨浪,但原本舰队所在的位置,只剩下沸腾的海水和一些零星飘散的、被高温熔成奇异形状的金属残渣。 只有那艘位於编队最外围、距离稍远的补给舰,侥倖未被直接命中。 但衝击波和掀起的巨浪將它像玩具般拋起、摔落,船体严重受损,无线电里充满了绝望的尖叫。 第二幅画面,缅甸北部。 武装分子潜伏的山坡,方圆五百米的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了三十米。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而是最纯粹的、来自太空的动能撞击。泥土、岩石、树木、人体,在撞击瞬间被压实、被加热、被等离子化。 一个深达五十米、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出现在山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坑底中心,一片融化成玻璃质的、还在微微发红的地面,冒著裊裊青烟。 第三幅画面,柬埔寨东部。 那几个黑影刚刚穿过铁丝网缺口。 下一秒,他们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如同十二级地震。但震源不是地下,而是从天而降。 一个与缅甸山区同样大小的巨坑,出现在村落边缘。 衝击波掀飞了附近的窝棚,但奇异地控制在极小范围,最近的房屋只被震碎了玻璃。 而那些武装分子,和他们的装备、他们的计划、他们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一起消失在那个焦黑的大坑深处,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直播画面,在三处“打击”完成的瞬间,同时切换。 没有切回原来的节目。 屏幕上,只显示著一行简单的白字,衬在漆黑的背景上: 【中国领土、领海、领空及公民安全,不容侵犯。】 【勿谓言之不预。】 十秒后,直播信號切断。 全球数十亿块屏幕,重新恢復原来的內容——新闻、电视剧、综艺、游戏、会议……仿佛刚才那三分钟,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没有人能立刻回到“正常”。 东京证券交易所,日经指数在直播切断后的三十秒內暴跌7%,触发熔断。防卫省紧急召开记者会,发言人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反覆说著“正在核实”“深表关切”“要求中方立即说明”。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总统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冷汗。 莫斯科、伦敦、巴黎、新德里……所有大国首都,所有情报机构,所有军事指挥中心,都陷入了同一种诡异的、茫然的死寂。 第326章 326 直播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日內瓦,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现场,一反常態地安静。 没有激昂的控诉,没有愤怒的谴责,没有惯常的外交辞令交锋。 十五个理事国的代表坐在深红色的马蹄形会议桌后,面前摊著文件,但很少有人说话。 偶尔有人低语,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美国代表沃森盯著面前空白的记事本,钢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 三天前,他还在走廊上试图对中国代表施压;三天后,他坐在这里,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没有抗议,没有索赔,没有要求国际调查。 仿佛那三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数百名士兵,以及那些武装分子,从未存在过。 “沃森大使?”旁边英国代表的低语將他拉回现实。 沃森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作为安理会轮值主席,他该主持会议了。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议程:“本次紧急会议,討论议题是……维护外空和平利用,防止外空军备竞赛。” 他念出这个预先设定的议题,声音乾涩,“请各国代表发言。” 中国代表李正明第一个举起手牌。 他今天穿著深色西装,繫著暗红色领带,和三天前在走廊遇见沃森时一模一样,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 李正明的语气平和舒缓,“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空,反对外空武器化和外空军备竞赛。中国愿与各国一道,推动缔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外空军控条约,確保外空用於和平目的,造福全人类。”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会场:“中国也坚信,各国的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必须得到充分尊重。” “任何在外空部署武器、或利用外空技术对別国进行威胁、干涉的行为,都是危险的,不利於国际和平与安全。中国將继续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同时也有决心、有能力捍卫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说完,他微微頷首,放下话筒。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俄罗斯代表把玩著手中的钢笔,嘴角掛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法国代表低头记录著什么。 英国代表欲言又止。其他国家代表交换著眼神,但无人起身。 沃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知道,此刻应该有人站出来,质问中国那三分钟的直播,质问那些消失的舰船和武装分子,质问“江记”集团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空间站和它可能搭载的武器。 这是安理会,是联合国最高机构,是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的最重要平台。 但话到嘴边,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只会得到李正明那种无懈可击的外交辞令。 因为没有证据。因为当事国沉默。 因为那雷霆一击之后,留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恐惧催生出的、心照不宣的缄默。 “下一位……”沃森乾巴巴地说。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各国代表按顺序发言,內容千篇一律:支持和平利用外空,反对外空军备竞赛,呼吁加强国际合作,等等等等。 两小时后,会议草草结束。 没有决议,没有声明,甚至连討论记录都显得苍白单薄。 代表们起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沃森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庭院里飘扬的各国国旗。 阳光很好,但寒意刺骨。 “沃森大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沃森转身,是法国代表让-皮埃尔,一个以敏锐和务实著称的老牌外交官。 “很安静,不是吗?” 让-皮埃尔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语气里带著一丝讽刺,“就像暴风雨过后,所有人都躲在家里,紧闭门窗,连窃窃私语都不敢。” “你们不打算说点什么?”沃森问。 “说什么?”让-皮埃尔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著复杂的光,“说我们看见了上帝?说中国人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掛在了我们所有人头顶?” “然后呢?要求他们拆掉?用什么理由?用什么筹码?用我们那些还在图纸上的天基武器计划,还是用我们那些需要三天才能飞到近地轨道的火箭?” 他苦笑了一下:“沃森,我的朋友,我们刚刚见证了一场革命。” “不是政治革命,不是经济革命,是军事革命,是战略革命。” “有人,不声不响地,把棋盘掀了。现在游戏规则变了,而我们甚至连新规则是什么都还不知道。” “所以我们就这么沉默?就这么认了?”沃森的声音里带著不甘。 “沉默?”让-皮埃尔摇摇头,“深海表面总是平静的。但水下……暗流从未停止。”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情报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中国的外交使团突然活跃起来。在东南亚,在南亚,在中亚,在非洲。” “不是谈军售,不是谈结盟,是谈基建,谈能源,谈5g,谈农业技术,谈太空合作。他们开出的条件……优厚得令人不安。” 沃森眼神一凝。 “俄罗斯的能源部长三天前秘密访问了北京,谈了六个小时,出来时面带笑容。伊朗的核谈判代表在维也纳突然改变了口径。” “甚至印度……”让-皮埃尔顿了顿,“印度海军参谋长原定下周访问日本的行程,今早取消了,理由是『突发內部事务』。” “他们在。。。。。”沃森喃喃道。 “或者说,他们在用那根悬在头顶的『棍子』,轻轻拨动天平。”让-皮埃尔望向东方,仿佛能穿过大洋,看到那片古老的土地,“不打,不骂,不威胁。” “只是轻轻放下,让你知道它在。然后,该谈生意谈生意,该谈合作谈合作。只不过现在,谈判桌上的氛围……不一样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楼下,各国代表的车队陆续驶离,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平和如常。 “我们该怎么办?”沃森问,这个问题与其说在问法国人,不如说在问自己。 “跟上。”让-皮埃尔简单地说,“加快我们自己的天基技术研发,哪怕只是做出样子。加强和盟友的协调,特別是情报共享。在外交上,不要主动挑衅,但也不能示弱。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沃森,眼神锐利:“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是动能武器?是雷射?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它的射程、精度、反应时间、部署数量、使用限制……一切。我们需要知道一切,才能思考对策。而在这之前——” 他拍了拍沃森的肩膀,转身离开,留下一句低语: “保持微笑,保持礼貌,保持……沉默。然后,在桌子底下,用尽全力,跟上这场我们从未准备好,但已经开始的新游戏。” 沃森独自站在窗边,许久。 第327章 327 “天工”地上,第三材料测试区。 现在这里没有“区”了。 准確地说,原本占地两千平方米、配备有重型液压加载机,现在看起来像是被某个巨人用勺子狠狠挖掉了一块。 十五米高的特种水泥加固墙体呈放射状坍塌,裸露的钢筋像受伤的触手般扭曲翘起,地面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最深达五米的锥形衝击坑,。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依然迴荡著结构呻吟的嘎吱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消防车和工程机械的声音。 林晓站在坍塌区域的边缘,安全帽下的脸惨白如纸。 她手里捧著一块严重变形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定格著坍塌前最后一秒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台高度约四米、通体覆盖著哑光黑色装甲的人形机械,正將它的右臂从一个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重型测试墩上“拔”出来。 就在它“拔”出来的瞬间,测试墩后方的主承重柱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画面被雪花和剧烈的震动取代。 “初步判断,”安全主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代號『强袭』的实验性人形机甲原型机,在进行第七次地面机动测试时,右臂液压输出峰值超出设计指標百分之四百,击穿测试墩后,衝击波和震动传导至主体结构。 b-17、b-18、b-19三根主承重柱瞬间过载失效,导致上方三层局部楼板连带墙体……整体性崩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万幸的是,测试区当时处於全封闭状態,只有研发团队在场。而且坍塌主要是垂直向下,没有造成横向蔓延。现场十三名研究人员,全部及时撤离,只有三人轻伤,都是躲避时擦碰。” “但设备损失……初步估计超过八亿。修復墙体、更换设备、结构加固……总损失可能超过十五亿,时间……至少三个月。” 林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八亿”“十五亿”“三个月”这些数字从脑子里暂时清空。 她睁开眼,看向不远处那一小撮灰头土脸、却依然眼睛发亮的研究员。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头髮乱糟糟的,眼镜歪在一边,脸上还带著一道黑灰,但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是“强袭”项目的负责人,g6级研究员,赵晓阳,“溯光”第二批受试者,原机械工程与自动化专业的天才,进“天工”前最大的爱好是看《机动战士高达》和《变形金刚》,並坚定地认为“人形机甲才是男人的浪漫”。 “林总助!林总你看到了吗?!” 赵晓阳完全没在意周遭的狼藉和同事们劫后余生的表情,挥舞著手里的数据板就冲了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峰值出力!达到了设计值的四倍!四倍……” “赵晓阳。”林晓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异常平静。 赵晓阳猛地剎住话头,眨了眨眼,似乎才注意到林晓脸上没有丝毫“看到艺术品”的欣赏,只有一片冰封的疲惫和怒火。 “来、来、来给我个解释。”林晓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用我能听懂的话,解释为什么一个『儿童动画启发』的『人形机甲』测试项目,会在没有报备、没有安全审批、没有上级授权调度的情况下。” “私自调用价值数千万的精密设备,在一个没有针对重型机械衝击测试加固的普通材料测试区,进行超出设计载荷百分之四百的极限测试,並且——搞塌了三层实验室。” 她每说一句,赵晓阳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林晓说完,这位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机甲狂人,已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嘴唇嚅囁著:“那个……我们申请了……但流程太慢……而且测试区那边最近排期满了,要等到下个月……我们等不及……” “就想著先用一下閒置的b3区……我们计算过结构强度的,理论上能承受设计值两倍的衝击,谁知道……” “谁知道它打出了四倍。” 林晓替他说完,然后缓缓抬起手中的平板,將那个定格在坍塌前瞬间的监控画面转向他,“那你知道,如果当时你们没有提前撤离,如果坍塌波及到隔壁的生物样本库或者高能电池测试间,会死多少人吗?” “你知道修復这里要花多少钱,耽误多少其他项目的进度吗?你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江记』会面临多大的舆论压力和安全质疑吗?” 赵晓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也一个个低下头,刚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恐惧和懊悔。 “林助理。”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分开,江辰走了过来。 他没穿防护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工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先是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衝击坑,又看了看坍塌的墙体,最后目光落在被半埋在混凝土碎块下的、那只已经严重变形但依然能看出狰狞轮廓的机甲手臂上。 “江总!”赵晓阳像看到救星,但江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江辰走到衝击坑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坑底碎化物质,搓了搓,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狰狞的破洞。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液压输出为什么能超设计值四倍?”他问,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晓阳精神一振,立刻又活了过来:“嗯、嗯嫩!江总!我们改进了『高能电池』,设计了一种新型的脉衝式能量缓存释放结构!它可以在0.05秒內將缓存的能量一次性释放,產生瞬间的超高功率输出!” “而且你们把本应该给『天穹』起落架缓衝系统用的超高强度复合材料,私自挪用到了机甲的关节轴承上。” 江辰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还擅自改写了操控系统的核心算法,加入了从『烛龙』那里偷偷下载的、还没经过验证的实时姿態预测模块。对吧?” 赵晓阳僵住了,张大嘴巴,活像一条离水的鱼。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更是齐刷刷后退半步,头埋得更低。 “你们以为『烛龙』不知道?” 江辰终於转过头,看著他们,眼神里没什么责备,倒更像是一种无奈,“从你们第一次尝试绕过安全协议调用高精度工具机开始,『烛龙』的安全系统上都有记录。” “它之所以没阻止你们,是因为计算结果显示,你们的项目在技术路径上有百分之三十七的概率取得突破性进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而刚刚却非常狂热、此刻却写满惶恐的脸。 “……而我,选择了观望。” 江辰缓缓说道,“因为我很好奇,在几乎无限的技术权限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我本以为,你们至少会选一个更坚固点的测试场。” 赵晓阳的脸涨红了,这次是羞愧。 “对、对不起,江总……我们太著急了……我们看陈研究员他们上了空间站,搞出那么多成果,我们……我们不想被落下……” “我们想证明,就算在地面,我们也能做出不输给空间站的东西……我们想……想下次能跟您一起上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江辰沉默地看著他,看著这个因为梦想而燃烧,又因为鲁莽而差点引发灾难的年轻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在技术上的偏执,也是这么不管不顾,这么孤注一掷,这么……让人头疼。 “东西呢?”他问。 “啊?” “你们那个『强袭』的原型机,主体结构还在吗?核心的能源缓存和释放装置,还有那个神经接驳作业系统,数据保存下来没有?” 赵晓阳愣了两秒,隨即眼睛再次爆发出光芒,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在的!在的江总!主体被埋在下层,但主要结构应该没全毁!核心数据有本地和云端双重备份! “把能挖出来的部分挖出来,数据全部导出来,进行损失评估。” 江辰命令道,然后看向林晓,“调集工程队,三班倒,用最快速度恢復b3区基本结构安全,確保不影响其他实验区。损失评估和事故报告,你亲自抓,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內看到详细內容。” “是。”林晓立刻应下,但眼神里还是带著疑问。 江辰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走到赵晓阳面前,这个刚才还口若悬河的天才,此刻像等待宣判的。 “项目暂停,所有人员记大过,扣发本年度全部奖金和项目分成。” 江辰的声音很冷,“你们造成的损失,从你们未来所有的项目收益中扣除,直到还清。另外,从今天起,你们团队划归到新的实验地区去研发,不得在研究区或者材料区域测试该类物品。” 赵晓阳猛地抬头,脸上混合著错愕、惊喜和茫然。 “人形机甲,不是玩具,不是动画片里的英雄。” 江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它应该是工具,是能在最危险、最极端的环境下,代替人类去工作、去救援、去探索的伙伴。” “你们想造机甲,可以。但必须从、最实用、最安全的地方开始。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赵晓阳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明白就带著你的人,去写检查,去参与抢修,去把你们那台『强袭』的残骸和数据一点一点给我挖出来。”江辰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传了回来:“还有,关於『强袭』的测试数据,写一份详细报告,包括失败分析。” 赵晓阳和整个团队呆立原地,几秒钟后,爆发出几乎要掀翻残存天花板的欢呼。 林晓看著江辰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群瞬间从蔫茄子变回生龙活虎的研究员,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了。 她点开个人终端,屏幕上是“烛龙”刚刚匯总的全球舆情简报。 关於三天前那场全球直播的討论,在最初的爆炸性传播后,以惊人的速度从所有主流媒体、社交平台、公开消息面上消失了。 不是被刪除,不是被屏蔽,而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悄无声息地沉没。 偶尔有零星的帖子或视频冒出来,也会在几分钟內被淹没在其他海量信息中,或者被平台以“技术故障”“內容违规”等理由处理掉。 政府层面,除了最初几份语焉不详的声明,再无声息。 军事调动?没有。外交抗议?没有。经济制裁?没有。 仿佛那三分钟的直播,那支被气化的舰队,那两个被抹平的人员,真的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林晓知道,那不是幻觉。 “烛龙”的监控网络显示,过去七十二小时,全球主要大国的深空监测网络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 暗网的情报交易板块,关於“天工”“江辰”“织女空间站”的悬赏金额,在过去三天翻了五番,而且几乎无价。 这社会就像平静的湖水。 但水下,暗流湍急,潜鯊环伺。 这种寂静,比喧囂更可怕。 因为她知道,他们不是放弃了,不是在反思,而是在重新集结,在调整策略,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更致命的武器。 林晓关掉终端,揉了揉眉心。 实验室的事故可以补救,研究员的热血可以引导,但外部这潭深不见底、表面平静的“水”,下面究竟藏著多少暗流,多少杀机,她看不清,也测不透。 她只知道,江辰掀了桌子,用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新规则的存在。 现在,全世界都安静了。 但这种安静,能维持多久? 而在这片寂静之下,那些曾经的霸主,那些被当眾扇了耳光却只能沉默的巨人,他们舔舐伤口的低吼,他们重铸利刃的磨礪声,真的……听不见吗? 林晓抬起头,看向头顶。 虽然隔著厚厚的土层和混凝土,但她仿佛能感觉到,划过天际的星星。 第328章 328 江辰靠在他那间位於地下实验室的办公室座椅上,闭著眼,听著“烛龙”用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將三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实验室坍塌,拆解成的数据。 阳光透过模擬窗外的人造光源,在合金桌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这里是整个“天工”地下最安静的地方,也是他唯一能暂时远离那些喧囂的人际关係的地方。 头痛。不是比喻。太阳穴处真实的、隱隱的胀痛,像有根细针在缓慢地钻。 这在他身上很少见。他2.0的超级身体,啥问题都不可能有,但最近,这种更深层的疲惫感侵蚀他的身体。 不是身体的劳累,是心累。 他自己可以孤注一掷。为了“烛阴”,他可赌上一切,前提的条件是他有“异能”——或者说,他有把握自己可以在危险下活著。 但他不能要求他的研究员们也这样。他们只是凡人,是血肉之躯,是会疲惫、会犯错、会因狂热的灵感而忽略脚下悬崖的天才。 他们虽然被一定的优化,可他们的身体依然脆弱。 赵晓阳和他的机甲是最近的例子,但绝不是唯一。 每一次,江辰都在事后赶到现场,都会处理这些问题,他们实在是太过於激进了,太过危险的被“烛龙”及时制止,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处理善后,惩罚责任人,然后……在无人的深夜里,沉默地坐很久。 他给了他们翅膀,却没有同时给他们足够坚固的盾,让他们把自己的能力无限放大。他点燃了火,却还没有建好足够安全的壁垒。这是他的失职。 “烛龙,”江辰睁开眼,“以本次事故为基准案例,联合安全部、研发管理部、人力资源部,起草一份《天工集团高风险科研活动全流程安全管理规范(试行)》。 “核心原则:任何实验,安全第一,流程第二,灵感第三。” 他顿了顿,补充道:“把『强袭』事故的全过程,做成案例,纳入新员工入职培训和所有在研项目的季度安全復盘。” “告诉所有人,灵感值得讚美,勇气值得鼓励,但无谓的冒险和对自己、对同事生命的漠视,在这里,零容忍。” “已记录。规范推行可能遭遇阻力,尤其来自高创造力团队。” “有阻力是正常的。” 江辰站起身,走到模擬窗前。“但规矩必须立。我不是在扼杀他们的灵感,我是在保护他们,保护『天工』,保护我们所有人好不容易点燃的这点火种。” “告诉他们,想去星辰大海,首先要学会在地面上安全地行走、奔跑,然后才能起飞。如果连实验室的安全都守不住,凭什么相信他们能守住空间站,守住月球基地,守住更远的未来?” “烛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包含多重隱喻的指令。 “明白。规范將作为最高优先级指令发布。同时,刘建国將军办公室发来加密通讯请求,优先级:高。內容提及您之前的承诺,关於『让一些人看看星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將军。江辰揉了揉眉心,那隱痛感似乎减轻了些。是了,还有这个承诺。 在“天穹”首次载人轨道飞行前,在“织女”空间站的初步成果震惊世界前,在那场寂静的直播改变游戏规则前,他对这位一直给予他最大信任和支持的老將军,许下过一个承诺。 “接进来。” 屏幕亮起,刘建国將军的身影出现。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肩上將星闪耀。背景是他那间简朴但充满军事风格的办公室,墙上掛著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一面鲜艷的国旗立在角落。 “江小子,” 刘將军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你那边的事我听说了。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安全这根弦,松不得。尤其是你们现在搞的东西,越来越……『出格』。” 他用了这个词,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沉的关切。“听说墙都塌了?人没事吧?” “三人擦伤,已无大碍。是我的管理疏忽,將军。”江辰微微低头。 “管理的事,你比我懂。我来,是问另一件事。” 刘將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上次说,等空间站稳定了,轨道飞行验证了,想请一些『老傢伙』上去看看。这话,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江辰毫不犹豫,“『天穹』的载人轨道飞行已进入最后准备阶段,预计下月初可以执行。刘將军您和观察团是首批乘客。如果您说的『老傢伙』是指……” “不止我。”刘將军摆摆手,眼神看向远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辽阔的地方,“我是要上天的,但不止我。还有一些人……一些可能永远没机会,但最应该看看星空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虚擬森林里模擬出的、细微的风声和鸟鸣。 江辰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想起了自己在“织女”核心舱里,啃那是一种混合乾粮,看著舷窗外那颗蓝色星球的情景。 刘將军盯著江辰,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老將军,此刻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又点了点头,然后抬手,行了一个標准、有力的军礼。 江辰挺直腰背,同样郑重地回以注目礼。 通讯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江辰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烛龙,”他轻声说,“重新评估『天穹』首次载人飞行的生命保障系统冗余度。乘客名单將加入非职业航天员,年龄可能偏大,可能有旧伤,必须有万全准备。” “明白。將成立『特殊乘客保障』。预计此项调整將使首次载人飞行发射窗口推迟7至14天,並对任务流程產生约23%的修改。” “可以接受。”江辰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天穹-行者”和“织女”空间站的实时状態图。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尤其是这次,我们承载的,不只是任务,是几代人的眼睛,是无数沉默牺牲的凝望。不能有丝毫闪失。” “烛龙”的电子音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滯,然后恢復正常:“指令確认。” 门外,是那个充满了天才、激情、混乱与无限可能的巨大地下王国。 那里有差点把实验室拆了的机甲狂人,有拿自己做实验的生物学疯子……他们是一群最不可控、也最贵的火种。 他立下规矩,不是为了束缚他们,而是为了让这火焰燃烧得更久、更稳、更亮,直到照亮更远的路。 他兑现承诺,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在实验室里奋战的年轻人: 你们所做的一切,你们追寻的星辰大海,其意义,最终要落回这片土地上,落回那些沉默的守护者和建设者身上。 头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江辰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走了出去,重新融入那片灼热而喧囂的海洋。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更稳,目光更沉静。 第329章 329 “天工”发射场,晨光初露。 “江总,所有系统最终检查完毕。气象窗口確认。可以开始最终倒计时了。” 林晓转过身,对著身旁同样穿著舱內航天服、只是头盔还抱在怀里的江辰低声说。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从塔架收回,看向身边。 刘建国將军站在他右侧,同样穿著厚重的舱內服,將军挺直的身姿在臃肿的服装下依然显出军人的硬朗,只是头盔面罩下那双锐利的眼睛。 在他们身后,是那五位特殊的乘客——王铁柱、李青山、陈静茹、赵大同、周默。 他们也已经穿戴整齐,在辅助人员的帮助下,一个接一个地走向通往天穹的通道。 他们五人都被这身从未想像过的行头包裹著,显得有些小笨拙,但他们的眼神,透过透明的面罩,却亮得惊人——那是混合著紧张、期待、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光芒的眼神。 “走吧,各位。”江辰的声音透过內部通讯频道,平静地响起,“我们去看看,你们曾为之奋斗过的这片土地,在星空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率先迈开步子,刘將军紧隨其后,然后是五位老人,在辅助人员的陪伴下,登上了这个近地飞行器。 观礼台上,那几位白髮苍苍的元老目送著车辆远去,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送別。 他们中有人参与过最早的“两弹一星”,有人在大漠深处隱姓埋名数十载,有人为了一组数据熬干了心血。 今天,他们送別的不只是一艘飞船,更是他们那一代人,以及无数像那五人一样沉默奉献者的眼睛,去往他们曾为之奋斗、却或许从未敢想像能亲身抵达的高度。 而这次,与他们同行的,是点燃这一切的年轻人,是那个承诺“带他们去看看”的江辰。 “倒计时十分钟。关闭舱门,气密检查。”江辰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沉重的舱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內部照明亮起,柔和的白光洒在银灰色的舱壁上。 气密系统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座椅开始根据每个人的体型和健康状况,进行最后的自动微调。 “倒计时五分钟。塔架摆杆脱离。”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计时三分钟。发动机预冷。” “倒计时一分钟。最终状態確认。” 江辰的目光扫过身旁的这些老人们。 刘將军紧闭著眼,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发白。 王铁柱的呼吸声在频道里变得粗重。 李青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陈静茹停下了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赵大同不再看舷窗,而是死死盯著前方屏幕上的倒计时。周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秒。” “十、九、八、七……” 江辰能感受到座椅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震动,那是箭体下方巨大的发动机正在蓄积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固定装置。 “……三、二、一。启动!”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震动,至少最初没有。 只有一阵低沉的、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嗡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 然后,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將他们狠狠“按”进了座椅深处。 过载来了。 4g,4.5g,峰值瞬间超过了5g。不过都被身穿的抗压服抵消了。 “程序转弯正常!” “逃逸塔分离正常!” 可能第一次乘坐“天穹”號,都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抓著扶手,呼吸同样粗重,身体紧绷如弓。 “高度 80 公里,速度 2.5 公里每秒!” “高度 120 公里,进入热障区,箭体表面温度峰值 1500 度,隔热层工作正常!” 隨著尾部发动机的关机,那持续压迫著身体的巨大力量骤然消失。 失重感瞬间俘获了所有人。——一支没固定好的笔,一张漂浮的检查单——慢悠悠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打著旋。 “哇……”赵大同老爷子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嘆,他想伸手去抓眼前漂浮的笔,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出现了短暂的失衡和眩晕。 刘將军猛地睁开眼,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手脚有些不听使唤。 江辰迅速解开一部分束缚,让自己能在座椅范围內微微调整姿態。周默则几乎是本能地控制住了身体的晃动,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短暂的混乱和惊奇过后,舱內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和喘息。 成功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上升段成功了! 他们已经脱离了最稠密的大气层,进入了近乎真空的太空边缘! 然而,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 刺耳的、冰冷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在舱內炸响! “警报!警报!探测到不明高速目標!方位 094,仰角 67,速度 7.2 公里每秒,高度 85 公里,持续爬升!弹道计算……目標指向本船!预计 42 秒后交匯!” 什么?! 舱內刚刚轻鬆了一瞬的气氛,瞬间冻结! 王铁柱脸上的笑容僵住,李青山的身体猛地绷紧,陈静茹愕然抬头,赵大同眼里的好奇变成了惊恐,周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並不存在的武器。刘將军的呼吸一滯,目光如电般射向江辰。 而江辰,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眼神就冷了下来,锐利如冰。 “江总!地面控制中心命令,紧急规避!”副驾驶赵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们现在速度不够,高度还在增加但未入轨,姿態调整发动机的推力在对方3倍音速的恐怖速度面前,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舱外冰冷的真空,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王铁柱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惨白。 李青山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最后的时刻。 刘將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看向江辰,却看到江辰……竟然在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冰冷,但確確实实掛在他的嘴角。 他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自己面前一个显示器的角度,然后,用那种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戏謔?的声音,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开了口: “杨指令长,赵工,还有刘將军,各位前辈,放轻鬆,小场面。” 小场面?!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江辰在极度的压力下精神失常了。 但江辰的语气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他甚至用一种閒聊般的语调继续说:“你看看咱们这船上坐的都是谁?国宝级別的老功臣,肩膀上带星的將军,还有我这个不怎么靠谱的领头人。” “这门面,够大了吧?区区一发从犄角旮旯里打出来的、过时玩意儿,也想给咱们放炮仗送行?它也配?” 第330章 330 舱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几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发生了什么? 那枚飞弹……没了? 就在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景象时,江辰面前的屏幕上,画面切换了。 那是“烛龙”同步过来的、来自“织女”空间站外部监控视角,以及近地轨道侦察卫星俯瞰视角的实时合成画面。 第一个画面:漆黑的太空背景中,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亮色的光束,从画面边缘(“织女”空间站的方向)一闪而逝,精准地“点”在了一个正在大气层边缘高速爬升的小小光点(飞弹)上。 那光点瞬间膨胀、明亮,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湮灭,只在原处留下一点点迅速冷却、扩散的金属云雾。 第二个画面(切换):蔚蓝的日本海,靠近横须贺港外,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清晰轮廓。就在这艘驱逐舰前方不足百米的海面上,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完美的圆形凹陷! 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猛地向中心塌陷,形成一个短暂而狂暴的漩涡,巨浪向四周翻卷! 近在咫尺的打击引发的巨浪推得剧烈摇晃,附近舰体甚至发生了明显的倾斜! 第三个画面(快速切换):横须贺美军基地內,一处疑似飞弹发射阵地,一道细若髮丝的亮线从天而降,地面设施在无声中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隨即是腾起的烟尘,烟尘散去后,只剩焦黑的浅坑和扭曲的残骸。附近建筑完好无损。 第四个、第五个画面……每一次切换,都展示著地球另一面某个角落,某个与这次袭击相关的通讯节点、指挥终端、甚至是某个躲在安全屋里的操作电脑的人员,被一种不可思议的、来自太空的精准打击所“拜放”。 打击方式各异,有时是设备瞬间过载融化,有时是天线被齐根切断,有时是数据存储单元被高温脉衝直接气化……但共同点是:精准,寂静,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掌控力。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电子地图上,几个红色的叉號,精准地標记在刚刚遭受“拜访”的位置上。 一条虚擬的、红色的“线”,將这些点与最初发射飞弹的驱逐舰、以及与更高轨道上的“织女”空间站连接起来,构成一个简短、冷酷、充满碾压性威慑的因果链。 整个过程,从飞弹被凌空点爆,到地面和海上的多个目標被“点明”,用时不超过十五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载人舱。 王铁柱的嘴巴还张著,但已经忘记了呼吸。 李青山睁开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那眼神仿佛在看天方夜谭。陈静茹停止了所有的计算,只是呆呆地看著。 赵大同脖子僵硬地转向舷窗外,又转回屏幕,如此反覆,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周默挺直的背脊,第一次,微微佝僂了一下,那是一种力量等级差距过大时,本能產生的、近乎虚脱的反应。 刘將军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江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终於窥见冰山一角的骇然,更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明悟。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江辰敢带著他们这些人,亲自上天。 也终於明白,江辰之前那句“门面够大”是什么意思。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充满风险的航天任务。这是一次宣言,一次行走在刀锋之上、却手握绝对力量的威慑之旅! 杨锐和赵海作为职业航天员,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但此刻,他们也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看著江辰,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的、总是平静得有些过分的“江记”掌控者。 江辰仿佛没有注意到舱內几乎凝固的气氛,他伸出手,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切回了飞船自身的状態界面。 代表“天穹”的绿色光点,正沿著预定的轨道,地继续爬升,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將他们所有人送入地狱的袭击,真的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被隨手掐灭的“小插曲”。 “看,我就说嘛,小场面。”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种带著点轻鬆,又带著点“早知如此”的调子,他甚至还耸了耸肩(在失重环境下这个动作有些滑稽),“放炮仗的,和提供炮仗的,都让『织女』上的『清洁工』们,稍微规整了一下。太吵,影响咱们的『织女』之旅。”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舱內每一张脸,看到他们眼中的震惊、茫然、后怕,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的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各位,放鬆。我们很安全。比在地面上,可能还要安全一点。毕竟……” 他顿了顿,看向舷窗外那无垠的、漆黑的、此刻却仿佛充满了无形力量的空间,轻声说: “……现在,是我们在上面看著他们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舱內凝滯的空气。 第331章 331 王铁柱猛地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李青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紧握扶手的手,缓缓地、一点点地鬆开。 陈静茹眨了眨眼,似乎重新启动了大脑,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但这一次,眼神里除了好奇,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光芒。 赵大同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在上面……看著他们……”周默重新挺直了脊背,眼中的不甘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刘將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询,有震撼,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好了,插曲结束。” 江辰拍了拍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和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杨指令长,赵工,继续任务。发动机准备二次点火。各位,抓紧扶手,真正的加速,要开始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飞船尾部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和推背感。 发动机再次点火,蓝色的火焰在虚空中喷吐,推动著“天穹”,向著更高的轨道,向著那颗名为“织女”的空间站地加速飞去。 舱內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通过结构传导)和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但这一次的安静,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之前的死寂,是绝望,是面对死亡降临时的无力。 而现在的安静,是一种混合著极度震撼、劫后余生、以及某种……世界观被彻底刷新后的茫然与亢奋。 他们看著舷窗外。 地球巨大的蓝色弧线已经清晰可见,白云繚绕,海洋深邃。 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飞船上,在舱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而在那深邃的、无垠的黑暗背景之上,在更高的轨道上,一颗“星辰”正闪烁著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那是“织女”。 那是刚刚,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方式,將死亡抹除,將威胁碾碎,將来自地面的恶意,隨手按灭的……“家”。 王铁柱看著那颗“星辰”,看著下方越来越远、越来越完整的蓝色星球,这个在海上与风浪搏斗了一辈子的老水手,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他想起那些在惊涛骇浪中死去的弟兄,想起那些永远沉睡在海底的钢铁坟墓。 他想,如果当年,他们有这个……该多好。 李青山依旧沉默,但他鬆开了扶手的手,慢慢抬起,缓缓地,做了一个动作——一个极其標准、却又因失重而显得有些缓慢无力的……军礼。 对著舷窗外,对著地球,对著那片他曾用双腿丈量、用热血捍卫,如今正被飞船拋在身后的土地。也对著更高处,那颗守护著他们的“星辰”。 陈静茹已经掏出了隨身的电子笔记本(经过特殊固定),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嘴里念念有词,计算著刚才那道“光束”可能的能量等级、发射方式、大气衰减……一个全新的、超越她认知的物理世界,正在她眼前打开。 赵大同不再看舱顶,也不再茫然,他只是痴痴地看著地球,看著那云捲云舒,如今以这样一种浩瀚、完整、壮丽的姿態呈现在眼前。 泪水,无声地从他深刻的皱纹里滑落,飘散成细小的水珠,在失重的舱內闪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周默的目光,从地球,移到“织女”,再移到江辰平静的侧脸。 他忽然明白了,真正的强大,真正的守护,是什么样的。 不是在驾驶舱里与敌机缠斗,不是在极限过载中测试战机性能。 而是像这样,高踞於九天之上,平静地俯视著一切威胁,然后,在它们露出獠牙的瞬间,轻轻按下抹除的按钮。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敬畏与渴望的战慄,掠过他的脊背。 刘將军缓缓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他不再看舷窗外,而是將目光投向飞船內部,投向那五个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老人,投向那两个依旧在紧张操作、但眼神已经彻底不同的航天员,最后,定格在江辰的背影上。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掌握著怎样的力量? 他又要用这力量,去做什么? 刚才那十几秒內展现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卫”或“反击”的范畴。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精准到令人胆寒的威慑。 是宣示,是划界,是告诉这片星空下所有心怀叵测者:这条线,你们,不要跨过来。 而他们此刻,就在这条线的上方,在这力量的庇护之下,前往那力量的源头。 “江辰”…… 刘將军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这不仅仅是一次太空旅行,一次圆梦之旅。 这更是一次昭告,一次展示,一次……加冕。 用最平静的方式,宣告最残酷的规则。 用最绚烂的“烟花”,点燃最深沉的沉默。 他仿佛已经看到,此刻的地面上,在东京,在华盛顿,在伦敦,在莫斯科,在所有有能力观测到刚才那一幕的地方,那必然降临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都要漫长、更要令人窒息的…… 死寂。 而他们,將在这片死寂中,抵达“织女”,然后,回望故乡。 发动机继续轰鸣,推动著飞船,向著轨道,向著那个刚刚展示了獠牙的“家”,坚定地驶去。 舱內依旧安静,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混合著震撼、明悟与复杂情绪的氛围,在无声地流淌。 只有江辰,依旧平静地注视著面前的数据流,偶尔下达一个简短的指令,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太空截杀,真的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航程“背景音乐”。 第332章 332 轻微的震动,金属与金属接触时特有、低沉嗡鸣,然后是清晰、的“咔噠”锁闭声。 “对接成功。气密性自检通过。压力均衡完成。『天穹』號,你们可以解除束缚,准备进入『织女』了。”烛龙的声音传来。 这愉悦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太空截杀从未发生。 但舱內每个人都清楚,那十几秒的寂静抹杀,已经永远改变了某些东西。 江辰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带。失重状態下,身体轻轻飘浮起来,又被座椅的固定装置轻柔地拉回。 他看向旁边,刘建国將军也解开了固定,老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目光与江辰相遇。 “解除束缚,准备出舱。”江辰的声音在舱內响起,平静地仿佛只是在宣布一次寻常的转移。 “对接通道加压完成,气压正常。准备开启內舱门。”杨锐的声音传来。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泄压声,连接“天穹”號与“织女”空间站核心舱的圆形舱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与飞船內略有不同的、混合著金属、臭氧、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洁净”气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门后,是一条並不算长的对接通道,內壁是银灰色的复合材料,两侧有扶手和照明。通道的尽头,是另一扇紧闭的舱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 “走吧。”江辰第一个飘了过去,动作嫻熟自然。 刘將军紧隨其后,儘管动作略显僵硬,但军人的平衡感让他很快適应。 五位老人则在杨锐和赵海的协助下,一个接一个地进入对接通道。 漂浮在通道中,看著前方那扇紧闭的门,每个人心中都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门后,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被无数猜测和敬畏环绕的“织女”空间站。 “开启核心舱內舱门。”江辰的声音透过內部通讯系统,直接传向空间站內部。 “指令確认。欢迎回家,舰长。” 一略带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响起,是“烛龙”的子程序,或者就是“烛龙”本身在空间站內的声音。 “咔——嗤——” 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更加明亮、更加柔和的光线涌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包括已经有所心理准备的江辰和刘將军,都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广阔得令人震惊的大厅。 是的,大厅。 高至少超过3米,长度难以一眼望到边——因为视线被一些错落有致、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半透明立柱和平台所遮挡。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人。 不是想像中的空无一人,或者只有寥寥几个穿著航天服、行色匆匆的科研人员。 而是很多人。 粗略一看,这大厅里,至少有上十几个人! 他们行动自如,神態平静,仿佛这里不是远离地球四百公里的太空站,而是某个地面的大型研究中心或工厂车间。 “这……”王铁柱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船舱,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舢板。 “江小子。”刘建国將军省略了所有称呼,直接用了最亲近也最不容置疑的称呼,“给我交个底。这……,到底有多大?” 他没有问“这些人怎么上来的”,没有问“这是什么技术”,甚至没有对刚才那场截杀和反击发表任何看法。 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也最触及底线的问题——规模。 江辰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飘前一步,示意眾人跟上,然后率先向大厅內部飘去。 刘將军毫不犹豫地跟上。 五位老人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杨锐和赵海的帮助下,学著周围那些“老居民”的样子,利用扶手和墙壁,有些笨拙但努力地向前移动。 人员往来穿梭,忙碌而有序。 看到江辰一行人,尤其是看到五位穿著特殊舱內服、动作明显生疏的老人,不少人投来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便继续各自的事情。 显然,他们对“新人”到来,尤其是“特殊客人”的到来,並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他们早已习惯了“织女”上的一切。 一直来到大厅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江辰才停下来。 然后,他才转向一直紧盯著他的刘建国將军,以及虽然没问但眼中同样充满惊疑不定的五位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刘將军,各位前辈,欢迎来到『织女』空间站,一期工程,25节標准扩展舱段构成的核心区。” 25节?標准扩展舱段? 这个数字,让刘將军的瞳孔又是一缩。 而眼前这个大厅,仅仅是他们看到的这一部分,就感觉远超国际空间站的全部容积了!25节“標准扩展舱段”?那是什么概念? “这还只是一期工程的核心区。” 江辰仿佛看穿了刘將军的心思,继续用那种平静的、介绍自家后院般的语气说道,“目前常驻人员大概二十多人左右,主要集中在五个常驻生活与支持舱段。” “另外有一个专门的能源与动力核心舱段。剩下的,大部分是各种功能实验舱,材料、生物、物理、深空探测预研等等。” “现在看到的这个中央大厅,是几个主要舱段打通连接后形成的公共活动与调度区,大约……两千立方米左右?” 两千立方米?!在地面或许不算什么,但这是在太空! 是在需要用克来计算每一份补给重量的太空! 是在需要克服微重力、辐射、极端温度等无数恶劣环境的太空! 两千立方米的连续开阔空间?! 王铁柱已经彻底失语了。他脑子里飞快地换算著,他待过的最大的轮船,主机舱有多大?跟这个大厅比起来…… 刘將军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广阔得不像话的大厅,扫过那些忙碌而平静的工作人员,扫过远处那些闪烁著科技光芒的实验区,最后,重新落回江辰脸上。 他没有再追问“技术哪里来的”这类问题。他知道,问了,江辰也不会说,或者说,不会完全说实话。他问了一个更实际,也更能试探出某些底线的问题: “二十多人常驻?物资补给呢?生命保障呢?还有……安全?” 他特意在“安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们进入的对接通道方向,意思不言而喻——刚刚才发生过袭击,这里的“安全”。 江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还有一种“你终於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物资补给,一部分来自定期的天地运输,『天穹』和它的改进型会承担主要任务。另一部分,”他指了指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种植区,“我们正在尝试更高的闭环生態循环比例,目前种植区的產出,已经能提供相当一部分的新鲜蔬菜和氧气再生。”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迴响: “『织女』有自己的防御体系。刚刚各位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比较……温和的远程劝导方式。事实上,任何未经授权、携带敌意接近『织女』一千公里范围內的飞行器,都会收到『烛龙』的警告。如果警告无效……”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之言。 温和的远程劝导方式…… 王铁柱打了个寒颤。 刘將军深深地看著江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也不需要再问了。 规模(25节標准舱,两千立方米大厅),常驻人口(暂时二十多人),技术水准(远超当前时代的生命保障、防御体系),战略定位(轨道前哨、具备强大防御和反击能力的平台)……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他,也足够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些人,重新评估很多东西,做出很多判断,调整很多策略了。 “织女”不是玩具,不是实验品,甚至不只是一个领先的科研平台。 它是一个宣言。一个建立在近地轨道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民用空间站。 “好了,大家先適应一下这里的失重环境。” “杨指令长,赵工,带各位前辈去生活区安顿一下,换一身轻便点的舱內服。这里的常压和地面差不多,不用一直穿著这个。” 江辰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个新家。有很多东西,值得一看。” 他的目光扫过五位依旧沉浸在巨大衝击中的老人,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尤其是星空。从这里看出去,和从地面看,完全不一样。” 星空。 这个词,终於將五位老人的思绪,从对这庞大空间站的震撼中,稍微拉回了一些。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看看星空,看看他们守护了一生的土地,在星空下,是什么样子。 李青山鬆开了紧握扶手的手。陈静茹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大厅穹顶某个方向。 周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太空站里特有、混合著金属和生命气息的空气深深吸入肺里。 刘將军也顺著江辰的目光,看向大厅一侧那些巨大的、弧形的观察窗。 窗外,是永恆、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点缀其中的、冰冷而璀璨的星辰。 而在那星辰之间,在下方那颗美丽蓝星的映衬下,“织女”空间站巨大、流线型的银色身躯,正静静地悬浮著。 刚刚经歷过生死时速,又瞬间置身於这超越想像的太空奇观中,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每个人的认知。 第333章 333 两天。 在“织女”空间站的这两天,对刘启明將军而言,其信息密度和认知衝击,比他过去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复杂、还要……不真实。 第一天,是眩晕般的適应与顛覆性的认知。 在杨锐和赵海的引导下,他们换上了轻便的舱內服开始初步探索这个“太空宫殿”。 他们看到了能模擬部分重力环境的生活舱,老人们可以在里面相对正常地行走、休息,缓解失重带来的长期不適。 每一个区域,每一项展示,都衝击著他们对“太空生存”、“科技水平”的固有认知。 这不再是简陋的、挣扎求存的“空间站”,这是一个功能齐全、自给自足、甚至在向“舒適”和“扩张”迈进的“太空社区”雏形。 第二天,则是更深层次的震撼与思考。 江辰安排他们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太空行走”体验——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內置观景平台,穿著特製的、带有磁力鞋和简易维生系统的“观光舱外服”。 当那扇厚重的气密门打开,真正的、毫无遮挡的宇宙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失语了。 那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浩瀚与死寂。 脚下,是缓缓旋转的、蓝得令人心醉的地球,白云如纱,大陆轮廓清晰。 头顶和四周,是深不见底、天鹅绒般的漆黑,无数星辰冰冷地镶嵌其中,不再闪烁,只是恆定地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光芒。 空间站自身银色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而在阴影中,则迅速隱没在黑暗中。 江辰大部分时间並没有陪同。他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务,总是在不同的舱室间穿梭,与不同的人低声交谈,查看各种数据和报告。 刘將军注意到,空间站里的人员虽然各司其职,但对江辰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恭敬和服从,那不是对上级的畏惧,更像是对“引领者”或“缔造者”的信赖。 而江辰在这里,也似乎比在地面时更加放鬆,更加……如鱼得水。 两天的时间,在惊嘆、適应和时不时袭来的眩晕感中飞快流逝。 当“天穹”完成检修和补给,准备接他们返航时,五位老人竟都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返程很顺利。再入大气层时的顛簸和过载,相比来时上升段的惊险,显得平淡了许多。 当“天穹-行者”稳稳降落在“天工”发射场的预定区域,舱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涌入时,五位老人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被工作人员搀扶著,踏上坚实的大地。 腿还有些发软,身体还残留著失重的错觉,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拓宽了边界、见证了奇蹟后的光芒。 迎接他们的是热烈的掌声,以及医疗团队的迅速检查。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將军婉拒了立刻进行的详细匯报,只是对迎接的几位高级官员和將军简单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更具体的情况需要內部详谈。 五位老人被送往专门的休整区,进行详细的身体检查和心理评估,同时也会有专业的记录员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所感——这些第一手的、来自特殊视角的“太空体验”,其价值无可估量。 而刘將军,在简单处理了必要的交接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军队基地內一处高度保密的地下简报室。 几位肩膀上同样星光闪烁的將军,以及几位来自更高层、面色凝重的文职官员,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老刘,辛苦了。”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开口,声音低沉,“上面……都看到了。说说吧,亲眼所见,和从电视屏幕上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他睁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屏幕上的画面,展示的是『力量』。” “而亲眼所见,”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让我感受到的,是『存在』。” “一个完整、繁荣、持续扩张的,並且拥有绝对自卫能力和潜在攻击能力的『存在』。它不是实验室,不是前哨站,它是一个……雏形的『大地』。” “其他江辰没有明说,但我估计,『织女』的常驻人数可能很快会突破三十,甚至更多。” “它的能源来源是个谜,但绝对不止太阳能板。它的內部生態循环效率高得可怕。” “它的製造和维护能力,从我们看到的那些正在扩建的模块和忙碌的工程机器人来看,恐怕也远超我们最乐观的估计。” “最重要的是,” 刘將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织女”的模型上,“它展现出了对我们现有军事体系,至少是常规军事体系,压倒性的、非对称的、无法防御的打击能力。而这种能力,完全掌握在江辰,或者说,『天工』手里。” 简报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的判断是?”另一位將军沉声问。 “合作,必须是深度的、真诚的、平等的合作。” 刘將军毫不犹豫,“江辰好说话,但是也睚眥必报,『天工』展示出的技术代差,已经不是『追赶』能形容的了。那是另一个维度。” “试图控制或压制,不仅愚蠢,而且危险。刚才的回放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反击,精准、迅速、彻底,且……几乎无法溯源和预警。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江辰的態度呢?”那位文职官员问。 “他愿意展示,愿意让我们的人上去,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刘將军缓缓道,“他需要国家的背书,需要稳定的后方,也需要……某种程度上的认可和默契。但他绝不会交出主导权。『织女』是他的,至少目前是。” “他愿意分享成果,愿意在特定领域合作,甚至愿意提供保护,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承认並尊重他在那个『领域』的规则制定权。” 又是一阵沉默。在座的都是明白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那五位老同志呢?”有人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刘將军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柔和:“他们很好。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好。震撼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自豪,是圆梦,是一种……薪火相传的慰藉。” “他们带回来的,不仅仅是眼睛看到的景象,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衝击和洗礼。这份衝击,对我们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一代,意义非凡。” 会议持续了很久,討论了很多细节,很多担忧,很多未来的可能性。 而此刻,在四百公里之上的寂静虚空中,“织女”空间站的核心控制区內,江辰正听取著各部门的例行匯报。 一条条匯报有条不紊。江辰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面前悬浮的几十个光屏,上面流淌著海量的数据。 他的大脑在“烛龙”的辅助下,高速处理著这些信息,並做出相应的指示。 最后,轮到了交通与物流部门的负责人,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她面前的光屏上显示著空间站所有飞行器的状態。 “舰长,本次天地往返任务,『天穹-行者』07號已返回地面,搭载刘启明將军及五位特殊乘客,状態良好。” “目前站內常驻摆渡艇三艘,状態正常。工程作业艇五艘,两艘在外进行太阳帆板维护,三艘待命。另外,『天穹』系列近地飞船,除07號外,另有01、03、05、08、12號处於任务周期內,预计未来72小时陆续返回补给或轮换……” 女负责人流畅地匯报著,但江辰的眉头,在她说到某一处时,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等等,”江辰打断了她的匯报,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將交通状態概览图单独放大,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代表不同飞船的光点,“你刚才说,01、03、05、08、12號在任务周期?” “是的,舰长。”女负责人確认道,但看到江辰的表情,心里微微一紧。 “我记得,”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某种锐利,“上次周期轮换时,05號和11號是搭档,负责近地轨道陨石监测、网络检修。08號和……是04號吧?负责中轨道的某个实验载荷回收。12號是单独任务,测试新型离子推进模块。” 女负责人快速调出之前的任务记录,脸色微微一变:“是的,舰长,记录显示如此。05號与11號搭档,08號与04號搭档,12號单独任务。但当前状態显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她自己也看到了异常。 状態图上,代表“天穹”系列飞船的光点標识清晰。此刻,除了刚刚返回地面的07號,以及明確在站內或附近作业的摆渡艇、工程艇,应该在外执行任务的五艘“天穹”飞船,其信號標识赫然是:01,03,05,08,12。 缺了04號和11號。 “04號和11號呢?”江辰问,声音依旧平稳,但控制室內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第334章 334 控制室內的气氛,在江辰下达了最高级別搜索指令后,变得肃杀而凝重。 “烛龙”给我查找04、11號飞船去哪了! “烛龙”最高指令確认,任务生成中,稍等! 根据任务日誌,显示他们去了月球,承载人为:陈振华、刘启明、王建国g8研究员, 月球? “启动对月面及月球轨道的强化扫描,尤其是月球已知的几个『敏感区域』。调用『天穹』4號、11號在月球轨道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指令確认。调动『织女』资源,强化扫描启动。预计初次扫描分析结果將在15分钟后传回。”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台面,目光在显示著复杂轨道图和扫描进程的多个屏幕间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舰长!”负责通讯监控的一名年轻研究员突然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古怪的诧异,“收到一段来自……来自月球方向的通讯请求。” 月球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唱的是哪出? “接进来,放到主频道。”江辰眼神微凝。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带著点空旷迴响,但又充满了某种……亢奋、得意,甚至有点孩子气炫耀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了起来: “餵?喂喂?『织女』!『织女』!这里是……呃,『广寒宫快递一號』!不对不对,重来!这里是『天穹-04』!不对,是『天穹-04』和『天穹-11』联合科考队!” “呼叫『织女』!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哦对了,暗號……今天食堂的合成牛排不错!完毕!”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广寒宫快递一號”?“联合科考队”?暗號是……食堂的合成牛排? 江辰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手,示意通讯保持,然后,声音平静地、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是江辰。报告你们的身份,任务,以及当前位置。立刻。” 通讯那头似乎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一阵压抑的、手忙脚乱的杂音,还有低低的爭执声:“哎呀我就说別用这个暗號!”“你懂什么,这才接地气!”“別吵了,舰长问话了!”“你来说!”“你说!” 最后,另一个稍微沉稳点,但也带著明显兴奋和紧张的声音响起:“报、报告舰长!我是材料学部的老王,王建国!旁边是老刘,启明,还有老陈,振华!我们在……在『天穹-04』和『天穹-11』上!位置……呃,『烛龙』应该能定位到吧?我们刚绕月回来,正在返航路上!预计……预计再有个把小时就能进入近地轨道了!” 陈振华?刘启明?王建国? 江辰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三个名字。想起来了,是“织女”空间站材料学部、能源动力部、地质天体学部的三位资深高级研究员,都是年过半百、在各自领域堪称国宝级的专家,也是最早一批自愿常驻空间站的核心科研骨干。 他们性格各异,王建国是个技术狂,刘启明有点老学究但动手能力极强,陈振华则是典型的“ fieldwork ”(实地考察)派,坐不住办公室。 他们怎么会跑到飞船上去?还“绕月回来”?“联合科考队”? 江辰可没批准过任何月球科考任务,尤其是动用“天穹”飞船! “你们赶紧给我一个解释。我可没有实行对月计划。”江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著风暴前的压抑。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叫陈建国的研究员,用一种混合著兴奋、得意和一点点心虚的语气,开始了“解释”: “舰长,是这样!我们不是一直在研究您带回来的那些……呃,特殊样本的衍生材料应用吗?老刘正好也要测试离子发动机,这不是,开著、开著就来到了月球轨道这边……” 通讯那头传来另外两人压低声音的抗议和“你少说两句”的嘀咕。 王建国似乎完全没注意,或者处於极度兴奋状態管不住嘴了,继续滔滔不绝:“我们就想啊,反正,您也在地面,我们手头几个急活刚好告一段落……机会多难得啊!” “我们就……我们就稍微调整了一下飞船的飞行计划,借用了一下工程部的几个外掛工具模块,自己捣鼓了两把……呃,用零件改的加强型多功能採样铲,还有几个特製的样本罐……” “说重点。”江辰打断了对方越来越跑偏、细节越来越令人头疼的描述,捏了捏眉心。他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重点就是,我们仨,开著04和11號,去月球挖了点土!刚回来!收穫大大滴!” 王建国的声音充满了丰收的喜悦,“舰长你放心,我们严格按照安全规程!呃,大部分是……就是出舱採样的时候,老陈非要自己下去,说机器臂採样没灵魂,我们拦不住,就给他系了五根安全绳!” “绝对安全!样本也分类保存好了,绝对没有污染!” “我们还顺便测试了飞船在月球轨道的长时驻留和变轨能力,数据都记下来了,回头就给您看!” “对了,我们还远远拍了几张月球背面那个大坑的新照片,精度比『织女』的高!这次真是赚大了……” 控制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紧张、肃杀,到听到通讯时的愕然、茫然,再到此刻的……哭笑不得,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捂脸的衝动。 第335章 335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研究员,趁老板(江辰)不在家,偷偷开著两艘宝贵的“天穹”飞船,拿著自己用零件攒的“铁锹”,跑到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挖土去了?! 还“赚大了”?! 难怪要费尽心机偽装轨道、模擬信號!这是知道“烛龙”和江辰一旦发现,肯定会把他们揪回来啊! 江辰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敌对势力的阴谋、內部叛徒的破坏、未知的技术故障、甚至外星人劫持(考虑到“织女”的某些秘密,这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唯独没想过,是自家三个老宝贝,因为“科研热情”过於高涨,偷偷开著飞船去月球……搞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实地考察”! 地上的研究员敢拿自己做极端实验,天上的研究员敢偷飞船去月球挖土! “江记”招的这都是些什么神仙?! 通讯那头,似乎终於感觉到这边令人窒息的沉默,王建国兴奋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心翼翼:“那个……老板?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申请一下?” “我们主要是想著,申请流程太慢,而且您可能不批……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下次窗口期还得等好久,而且任务后,站里肯定更忙……我们就……就先斩后奏了。样本真的很有价值!数据也……” “闭嘴。”江辰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通讯那头也瞬间噤声。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周围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的下属们,挥了挥手:“解除警戒。撤销对04、11號的搜索指令。” “通知轨道管制,为两艘飞船规划专用返回通道和泊位。医疗组、安保组、工程组待命,等他们一回来,立刻给我把人控制住,飞船封存检查!” “是!”控制室里响起一片压抑著笑意的回应,气氛瞬间从肃杀变成了荒诞的轻鬆。 江辰揉了揉眉心,对著通讯频道,用一种疲惫中带著无尽无奈的语气说道:“陈老,王老,刘老,三位……辛苦了。样本和数据,务必保管好。”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规规矩矩地按照『烛龙』规划的新航线返航。任何多余动作都不要有。一切,等你们回来再说。” “是是是!老板放心!保证规规矩矩!”通讯那头传来三个老研究员如蒙大赦、又带著点窃喜的回应。 通讯切断。 控制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低低的笑声像是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紧张、担忧、肃杀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轻鬆感。 搞了半天,让全站如临大敌、让“烛龙”启动最高级別搜索、让江辰都心生警惕的“飞船失踪事件”,竟然是三位国宝级老专家联手搞的“学术翘班月球挖土一日游”! 江辰看著屏幕上重新出现的、正老老实实按照新航线返回的两个绿色光点(代表04和11號),又看了看周围忍笑忍得辛苦的下属们,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也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哭笑不得的弧度。 “通知下去,今天食堂,加菜。” 江辰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好笑,“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条全站通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然后,用一种平静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楚的语调说道: “近期,有个別研究员,科研热情高涨,勇於探索,其精神可嘉。”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等著下文。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未经批准,擅自挪用、改装太空飞行器,偽造数据,脱离监控,进行超范围、高风险活动,严重违反空间站安全条例和科研管理规定。” “对此行为,必须提出严肃批评。相关当事人返回后,將接受审查,並视情况给予相应处分。” “希望全体驻站人员引以为戒,在追求科学真理的同时,务必遵守纪律,规范流程,安全第一。” “任何科研活动,必须在批准框架內进行。下次,谁再敢『借用』飞船不报备……” 江辰的目光扫过控制室里每一个人,尤其是在几个以“胆大妄为”著称的研究部门负责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缓缓道: “我就把他『借』到水培农场,种一辈子土豆。” 控制室里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再也压抑不住的笑声。 连最严肃的安保主管都扭过了头,肩膀耸动。 江辰也忍不住笑了笑,但隨即又嘆了口气。 “烛龙,”他低声道,“以后,对高级研究员的飞船使用申请、轨道调整请求,尤其是涉及地月转移的,提高三级审批权限。还有,材料部和工程部的工具间,上锁,加生物识別和实时监控。” “另外,给那三位老宝贝的舱室,加装位置信標,不,直接给他们配个贴身助理,不,配两个!轮流盯著!” “指令已记录。权限提升完成。监控措施已部署。助理人选筛选启动。” “烛龙”平静的电子音回应道,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声音里似乎也带著一丝极淡的、人性化的无奈。 一场虚惊,以如此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收场。 但江辰知道,这件事背后反映的问题,並不好笑。 研究员们“不安分”的探索欲和“先斩后奏”的作风,一方面是天工科技能够不断突破的重要动力,另一方面,也是巨大的安全隱患。 尤其是当他们的舞台,从地面实验室换到了拥有强大行动能力的太空飞船和空间站时。 必须加以规范,但又不能扼杀这种宝贵的主动性和探索精神。 这尺度,不好拿捏。 他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看著外面深邃的星空和下方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 那两艘惹祸的“天穹”飞船,正载著三个胆大包天的老宝贝和他们的“月壤宝贝”,在“烛龙”的引导下,乖乖地踏上归途。 或许,这也是一种“归乡”吧。江辰想。带著对未知的好奇,对真理的渴求,哪怕是用一种近乎胡闹的方式,也要去触摸那遥远的星辰。 只是,下次,得先把规章制度钉牢一点。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向控制室出口。 “等他们回来,样本和数据第一时间封存检查。人……先让医疗组做个全面体检,没问题的话,带来见我。” “另外,”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跟食堂说,今晚的真空牛排,多给他们仨加一份。毕竟……『出差』辛苦了。” 控制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江辰摇摇头,离开了控制室。他需要去静静,顺便想想,怎么处理这三个让人头疼又宝贝的老傢伙。 第336章 336 “织女”空间站,核心生活区,小会议室。 气氛有点古怪。 三位平均年龄超过五十五岁、在各自领域堪称泰斗的高级研究员——王建国、陈振华、刘启明——並排坐在金属座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表情严肃,姿態端正得像是犯了错被班主任抓个正著的小学生。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还带著刚从“天穹”飞船下来、没来得及换下的舱內服,脸上还残留著长时间太空飞行和月面“实地作业”带来的疲惫与亢奋混合的红晕,这场面或许会更像那么回事。 江辰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著一个数据板,上面显示著“烛龙”初步整理出的、关於这次“未经批准的月球科考行动”的报告摘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慢慢划动著屏幕,偶尔抬眼看看对面三位“老宝贝”。 沉默在蔓延。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终於,地质天体学部的陈振华,那个坚持“机器臂採样没灵魂”、非要自己繫著五根安全绳下到月球表面(严格说是悬在登陆舱外)挖土的老头,最先憋不住了。 他喉咙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瞄了江辰一眼,又迅速垂下,但嘴里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月壤,鈦铁含量和辐射风化特徵,跟阿波罗样本差异挺明显的,对咱们的『月尘屏障』材料模擬,肯定有突破性验证价值……” “老陈!”旁边的材料学部王建国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挤眉弄眼。 能源动力部的刘启明则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更学术的方式挽回:“老板,我们虽然程序上……略有瑕疵,但整个地月转移轨道的记录和实际飞行数据,包括飞船在月球引力场內的机动性能、长时间深空环境下各系统的稳定性、特別是我们临时改装的那个同位素温差发动机组的实际输出曲线……这些数据都非常宝贵!” “完全可以作为未来正式地月往返任务的宝贵参考!甚至,对『月面移动实验室』的能源方案都有启发……” “行了。”江辰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但成功地让三位老研究员瞬间闭嘴,再次挺直腰板。 江辰放下数据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次扫过三人紧张又期待的脸。 “王老,陈老,刘老。”他一个一个点名,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三位是『江记』『天工』,高级研究员,咱们正不能沉稳些,一个发动机测试你们都能跑到月球上挖土。” 三位老人脸色稍缓,但依旧不敢放鬆。 “科研需要热情,需要探索精神,需要敢於打破常规的勇气。这一点,我也从不否认,甚至鼓励。” 江辰继续道,“如果是在地面实验室,你们想半夜加班加点,想尝试一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实验,只要防护到位,流程报备,我大概率会支持,甚至给你们开绿灯。”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三位老人心上:“但这里,是距离地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 “你们开走『天穹』飞船。你们的目的地,是三十八万公里外、环境极端恶劣、救援极其困难的月球。你们的行为,是偽造数据,绕过监控,擅自行动。” “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飞船在转移轨道出现未曾预料的推进剂泄漏?万一在月球轨道被微流星体击中?万一著陆过程出现姿態失控?” 江辰每问一句,三位老人的头就更低一分。 “你们三位,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对我们,你们家人,对整个人类的相关科研领域,都是无法挽回的损失。这不是扣帽子,这是事实。” 江辰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严厉,“更不用说,飞船的损失,任务的暴露,可能引发的国际纠纷和战略误判!你们是科学家,但上了『织女』,就要有航天员的纪律性,就要有大局观!” 王建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他们做了多么“充分”的准备和备份,但看到江辰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声道:“我们……知道错了。就是……机会太难得了,一时头脑发热……” “不是头脑发热,” 陈振华梗著脖子,但声音也低了下去,“是憋得慌。看著那么多新材料、新理论,没有合適的、足量的极端环境样本验证,心里跟猫抓似的……那些模擬,总觉得隔了一层。” 刘启明也嘆了口气:“我们知道风险,也做了预案……但確实,程序上犯了重大错误。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肯定有。”江辰坐直身体,恢復了平时的语气,“首先,未来六个月,三位所有的在轨实验项目,申请权限下调一级,所有涉及飞船、舱外活动、高风险材料的实验,必须经过我本人和站务安全委员会的双重审批。” “其次,每人一万字的深刻检查,结合《空间站安全管理条例》和《航天员行为规范》,手写,不得代笔,下周交给我。最后,” 他顿了顿,看著三位老人瞬间紧张起来的脸,缓缓道:“鑑於三位对『实地考察』和『极限环境验证』有如此迫切的热情,空间站水培农场的『月球模擬种植区』扩建和维护工作,未来三个月,就交给你们了。” “每天至少四个工时,亲自参与,从播种、照看、到收穫、数据记录,全程负责。我会让农业组的同事『指导』你们。” 种……种土豆?哦不,是维护月球模擬种植区?还要每天四小时? 王建国、刘启明、陈振华三人面面相覷,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让他们这些搞高能物理、材料合成、磁力约束的科学家,去伺候那些花花草草、瓜瓜果果?这比关禁闭还难受啊! “怎么?有意见?”江辰眉毛一挑。 “没!没意见!”三人异口同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能留在空间站,还能接触实验(虽然是种菜),已经比他们预想中最坏的结局(被立刻遣返地面,永不录用)好太多了。 “嗯。”江辰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检查要认真写,种菜也要认真种。『月壤生態循环模擬』是未来月球基地的关键技术之一,別小看这份工作。” 三位老人苦著脸点头。 处理完了“人”的问题,江辰的注意力,终於转向了这次“非法科考”的真正“成果”。 第337章 337 这个平行世界的2018年,深秋。 距离“织女”空间站在近地轨道上点亮獠牙,已经过去近十年。 这十年,世界的面貌以一种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被彻底重塑。 而引领这股重塑浪潮的核心,无疑是那个早已超越“公司”或“机构”范畴的庞然大物——“江记天工”,以及它的缔造者,江辰。 “天穹”系列空天飞船早已不是新闻,它们如同忙碌的工蜂,围绕著地球与“织女”之间稳定而繁忙的交通线。 更大型运输船,也在地面研製,准备在月球基地进行试製,为后期承担著更大物资、设备,乃至模块化的空间站组件,送入轨道。 “织女”,由以前的两千立方米的空间,如今已膨胀为一个拥有超过三十个主舱段、数十个外掛扩展模块、总加压容积超过两万五千立方米、常驻人员超过八百人的轨道巨构。 它不再是简单的空间站,而是一个功能齐全的、拥有完整科研、生產、居住、甚至部分生態循环能力的太空社区。 而人类的足跡,早已不止於近地轨道。 三十八万公里之外,荒凉的月面上,基地轮廓,在环形山的阴影与阳光下,显得清晰而坚定。 超过一万平方米的加压建筑群,由银灰色的特种合金和就地取材的月壤混凝土构筑而成,在真空下屹立。 巨大的透明穹顶下,是鬱鬱葱葱的生態实验区,为数十名常驻的科研人员提供著宝贵的氧气和新鲜食物。 月球,这个曾经只存在於神话和望远镜中的星球,如今已成为“江记”踏出地球摇篮后的第一个坚实前哨。 氦-3这种元素已经成为月球基地的能源使用材料 地面上,“天工”的影响更是无处不在。 其衍生技术催生了新一轮的產业革命:更高效的能源、更先进的材料、顛覆性的生物医疗、乃至对基础物理的重新思考。 这个东方古国,在“江记”这艘巨舰的牵引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综合国力与影响力早已稳居世界之巔,昔日霸主只能望其项背。 世界似乎进入了一个由“江记”引入了另类的赛道。 但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烛龙”,这个诞生於江辰大脑中、伴隨著江辰一路走来的超级人工智慧,其庞大的感知网络,早已渗透进地球的每一个数字角落,並延伸至近地轨道和月球基地。 它沉默地监控著一切,绝大多数时候,它只是沉默的观察者,记录著世界在新技术衝击下的每一次脉搏与呼吸。 但偶尔,它会锁定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比如,那个韩国生物学家,代號“白博士”。 关於“白博士”的档案,在烛龙的监控下早已记下了厚厚的资料。 这位白博士的能力確实是毋庸置疑的,创造了很多的超能力者,当然在江辰的眼中那些人只是个拥有力量的残废。 不过十年前逃跑的实验体挺让人意外的,在烛龙的监控下,一个挺可爱的一个小女孩,能通过自己的智慧逃离白博士的实验室,还能找个人家收留自己。 江辰看到这消息时,不得不感嘆有时候聪明人確实难杀。 从十多年前他们盗走溯光药剂,从那残缺的进化,发展成有异能的超能力者,虽然现在同样是短命鬼! 江辰有时候不得不感嘆,他们的手段还是可以的,弄死自己人怎么残忍怎么来。 江辰刚刚结束与月球基地的例行通讯。正在匯报本月氦-3採集试验的进展和遇到的技术难题。 江辰听著,偶尔给出简短的指示。 他的目光沉静,比起三十年前,容貌並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蕴藏著整片星空的重量与秘密。 三十年时间,执掌著这样一个横跨地月的庞大科技帝国,与世界上最顶尖的头脑和最复杂的政治、经济力量周旋,早已將他淬炼得波澜不惊。 就在通讯即將结束时,他面前的一个专属信息窗口无声地亮起,边缘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江辰神色不变,对屏幕上的基地负责人点点头:“就按备用方案执行,密切监测。熔炼炉的问题,优先保证安全,检修数据同步给『织女』材料部分析。保持通讯。” 断开与月球的连接,江辰才將目光投向那个暗红色的窗口。 没有声音警报,没有闪烁的图標,只有一行简洁的文字在深邃的黑色背景上浮现: 目標:白博士,关联事件:即將对目標任务进行武力干预,危险等级未知,是否进行干预。是否授权?】 江辰的眼神微微一凝,还是决定不干预。 白博士。“溯光”项目。这两个名词,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重点关注了。 “烛龙”的常规监控报告里,这个目標一直处於“低活性、高风险”的標籤下,如同潜伏在深海下的鱼,知道她在那里,但暂时没有触发的跡象。 但现在,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而且还牵扯到了,了那个实验体身上。 “她作为有异能的实验体,江辰还是想看到她现在的表现,尤其在纯脑域开发这一块能走多远。”理论上,,在每个人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情况下,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异能,但是这项技术如果被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详细报告。”江辰的声音平静。 窗口內,更详细的数据和分析如同流水般展开:信號溯源过程、加密模式匹配度、生物特徵码比对详情、韩国目標设施的背景调查、近期异常活动时间线、以及与白博士歷史行踪的潜在关联分析…… 江辰快速瀏览著,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白博士项目的核心人员名单和访问日誌,进行交叉比对。 发现现在的白博士背景挺乱,有好几个国家的资金背景,还有很多军阀,財团还有毒贩,江辰看著这些內容心里不断的吐槽。 “白博士最近的確切踪跡?”江辰问。 【无直接定位。最后可靠踪跡於94天前,韩国首尔。当前活跃信號区域指向墨西哥,但具体位置有偏差,怀疑对方使用信號屏蔽设备。】“烛龙”回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小事。 江辰沉默了片刻。他並非犹豫,而是在权衡。直接採取行动? 目標在墨西哥,且对方势力身份不明,贸然行动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纠纷。 而且,打草惊蛇,可能会让白博士这条隱藏的鱼脱鉤。 江辰决定了自己带著“特殊”小队亲自去韩国看看,那个可爱的小朋友,能在那个吃人的白博士那里闹出什么动静。 “烛龙。” “在的,老板。”烛龙回復道。 “提高对“天工”所有生物实验舱、样本库、及涉及基因编辑项目的安全警戒等级。 未经我本人的授权,任何涉及高风险生物材料的进出、实验,一律暂停。” “指令確认。安全等级已提升。相关权限已锁定。” 第338章 338 2018年,深冬,韩国,首尔。 然而,在一栋看似普通的高级公寓顶层,內部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陈旧血液和某种甜腻防腐剂混合的怪异气味。 惨白的无影灯下,冰冷的医疗设备泛著金属光泽,数个灌满淡绿色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里,悬浮著难以名状的组织样本。 这里是“白博士”在首尔最隱秘的核心实验室之一。 实验室中央的特製束缚椅上,固定著一位少女。 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黑色长髮有些凌乱,面容清秀甚至带著稚气,正是电影《魔女》中的具子允。 与电影中不同,她身上连接的管线更多,监控屏幕上跳动著远超常人的复杂脑波与生命体徵数据。 白秉焕博士站在她面前,枯槁的手指因兴奋而颤抖。 “零號,我完美的杰作……『钥匙』会打开你最后的枷锁。你会成为真正的『新人类』,而不只是那个短命实验的残次品。” 她声音嘶哑狂热,“江辰那些蠢货,守著『宝库却只敢小步前进……他们根本不懂,进化需要飞跃!需要打破一切限制!” 具子允抬起眼,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洞:“博士,您的心率又过速了。这次是担心我像前十六个样本一样『蒸发』,还是担心我……变得太完美,您掌控不住?” “你!”白博士脸色涨红,猛地將注射器扎进她颈侧动脉! 幽蓝药剂推入的瞬间—— “呃啊——!!!” 具子允的惨叫声不像人类! 她身体反弓,束缚椅的合金构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屏幕疯狂闪烁乱码,灯光炸裂,精密仪器爆出电火花! 监控数据全面飆红:神经信號过载3000%,基因表达序列崩溃,细胞死亡率飆升…… 但白博士却在狂笑:“对!就是这样!崩坏然后重生!让那些残次『溯光』,在你体內融合——” 话音未落,具子允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 黑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发梢竟染上一抹诡异的银白。 而她的眼睛——瞳孔彻底消失,眼白被漆黑的墨色吞没,只剩两点冰冷、非人的银芒在中央亮起,如同深渊。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带著多重颤音的迴响,仿佛千万个声音在同时低语,“『钥匙』是逆向编译的原初病毒诱导片段,混合了高浓度、未完全衰变的初代『溯光』 原初毒素……你想用『天工』的技术强行缝合我被你们弄坏的基因,再用更猛的毒,激发更深层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她歪了歪头,动作僵硬诡异:“博士,你从来……没把我当人看,对吗?” 砰!砰!砰!砰!砰! 五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束缚她四肢、脖颈、腰腹的厚重合金环扣,如同被內部引爆的炸弹,瞬间炸成扭曲的碎片! 具子允悬浮而起,黑色的实验服下摆飘扬,发梢的银白如同蔓延的冰霜。 实验室里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过载冒烟,彻底瘫痪,只剩应急灯投下片片诡譎的阴影。 “拦住她!”白博士尖叫著拍下紧急按钮。 合金大门滑开,三道沉默高大的身影冲入。他们与电影中的“贵公子”等改造人相似,但更粗糙——肌肉异常膨大,皮肤有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眼神呆滯,嘴角流涎。 这是白博士用不完善的“溯光”衍生技术批量製造的“守卫”,力量速度惊人,却无多少智能。 三人如野兽般扑来! 具子允甚至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守卫,轻轻一握。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巨力挤压碾碎的声音响起! 那守卫前冲的姿势猛地定格,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从头部开始,躯干、四肢,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向中心点扭曲、摺叠、压缩! 就像一张被揉烂的纸,瞬间变成了一团混合著破碎骨渣和喷溅血肉的、直径不足一米的“球体”,“啪”地砸在地上,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另外两个守卫似乎被这超越理解的一幕震慑,动作有了一瞬的本能迟疑。 具子允银黑的眼眸转向他们。 “看著我的眼睛。”她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响起。 两个守卫身体剧震,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眼耳口鼻同时喷出鲜血,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嚎叫,直挺挺倒地,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大脑被狂暴的精神力量彻底摧毁。 这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內。 白博士已经连滚爬爬退到实验室门口,脸上毫无血色,但眼中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扭曲的狂热:“完美……这才是完美的力量!零號!跟我走!我们可以——”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具子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半米处,悬浮著,银黑的眸子平静地俯视他,发梢的银白在应急灯下流淌著冷光。 “走?”她重复,声音里带著非人的空洞迴响,“像之前那十六个一样,变成你笔记本里的几行失败数据,然后被扔进焚化炉?” 她伸出食指,指尖縈绕著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波纹,缓缓点向白博士眉心。 “不——!”白博士绝望嘶吼,却动弹不得。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其额头的剎那—— “咻——!” 实验室厚重的防弹玻璃窗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边缘熔化、光滑的小洞。一枚细长的、非金属弹体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穿过小洞,带著悽厉的尖啸,直射具子允点出的手指! 具子允银黑的瞳孔骤缩! 在千分之一秒內,她的手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微微偏转。 “嗤!” 弹体擦过她的指尖,带起一溜血珠,深深没入后方合金墙壁,留下一个冒著青烟的小孔。 几乎是擦伤的同时,具子允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以违反惯性的动作向后飘移数米。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合金大门被一股恐怖巨力从外部整个撞飞,扭曲的门板呼啸著砸向实验室內部!紧接著,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入! 他们全身覆盖著哑光黑色紧身作战服,脸部是自適应光学迷彩面罩,难以分辨容貌。 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把造型奇特、枪身流转著幽蓝能量纹路的步枪,枪口並非实体,而是某种力场约束器。 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无声,彼此间的配合浑然天成,进入的瞬间就已形成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四把枪的枪口同时锁定了悬浮的具子允。 第339章 339 这是这里的守护武装!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其中一人手指微动。 “嗤!嗤!嗤!嗤!” 四道幽蓝色的能量脉衝无声射出,並非直线,而是呈现某种弧线轨跡,封死了具子允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 这些脉衝所过之处,空气发生轻微电离,发出焦糊的味道,显然带有极强的能量。 具子允悬浮的身体瞬间变得模糊! 她仿佛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在狭窄的实验室空间內做出数次近乎瞬移的折线移动——以毫釐之差擦过第一道脉衝,身体后仰几乎贴地避开第二道,又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凭空横移躲开第三道!但第四道脉衝预判了她的位置,直射她胸口! “哼!” 具子允冷哼一声,右手在身前虚按。 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力场瞬间展开,如同水波荡漾! “嗡——!” 幽蓝脉衝狠狠撞在力场上,爆开一圈圈激烈的能量涟漪! 力场剧烈波动,但並未破碎。具子允身体微微一震,悬浮的高度下降了几分。 “捕捉网!”为首的武装队员低喝。 另一名队员早已抬起枪口下掛的发射器。 “嘭!” 一张闪烁著刺目电火花的金属大网瞬间张开,足有四五米见方,网格上跳跃著高压电流,朝著具子允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队员再次射击,幽蓝脉衝封锁她左右退路。 避无可避! 具子允银黑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疯狂闪烁。 她不再试图维持悬浮,身体骤然下坠,在捕捉网即將合拢的瞬间,单手猛地拍向地面! “轰隆——!!” 实验室坚固的合金地板,竟然以她手掌为中心,如同被陨石击中般轰然塌陷、撕裂!无数碎块向上崩飞,正好迎向落下的捕捉网! 电网与碎石碰撞,爆开无数电火花,下坠之势为之一缓。 而具子允已藉助反衝力,如同炮弹般向上衝去,目標——天花板! “想逃?”其中一人冷喝,四人几乎同时调转枪口向上。 但具子允的速度更快!她在空中拧身,左手指向那些崩飞的、还在下落的、较大的合金碎块。 “去!” 那些碎块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骤然改变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四人队员激射而去!破空声悽厉刺耳! “防御!” 一人厉喝,四人作战服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护盾。 “砰砰砰砰——!” 合金碎块如雨点般砸在护盾上,爆开连绵不断的闷响! 护盾剧烈闪烁,但並未破裂。然而巨大的衝击力仍让四人身形晃动,射击节奏被打断。 趁此机会,具子允已衝到天花板下,右手五指併拢,狠狠向上刺出! “噗嗤——!” 坚固的合金天花板如同纸糊般,被她的手掌轻易刺穿! 她手臂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轻盈的羽毛,顺著撕开的裂口,瞬间钻入了上一层黑暗的空间中。 “目標突破!向上层逃逸!a组b组追击!c组控制现场回收!d组外围封锁!”另外一人语速极快地下令,自己已如猎豹般冲向那裂口。 两名队员紧隨其后,另一人则迅速检查昏迷的白博士,並开始拆卸实验室核心数据存储设备。最后一人守住门口。 一人在冲入裂口前,按动耳麦:“狙击点,『夜梟』,报告。” 耳麦中传来平静女声:“『夜梟』报告。首发『干扰弹』未能命中运动神经中枢。 目標拥有超乎预估的反射速度、危险预知及念动力防御。 建议使用特种弹,风险:高概率导致目標永久性脑损伤或植物状態。” 为首的人略一沉默。老板的命令是“儘量活捉,评估价值”,但目標展现出的危险性和诡异的进化状態…… “批准使用『特种弹。优先阻止目標逃脱。若反抗剧烈……允许致命清除。”那首领声音冰冷。 “明白。” 楼上已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撞击声、以及某种非人的尖啸。 幽影不再犹豫,纵身跃入裂口,加入追猎。 …… 楼上原本是豪华公寓的客厅,此刻已一片狼藉。家具碎片、扭曲的金属、破碎的玻璃洒落满地。具子允站在客厅中央,微微喘息,左肩有一处焦黑的伤口,正缓缓渗血——是刚才被能量脉衝擦过所致。发梢的银白似乎蔓延了更多,银黑异瞳在黑暗中闪烁著妖异的光。 两名武装队员一左一右缓缓逼近,手中步枪锁定著她,却未轻易开枪。 他们见识了对方操控物体的诡异能力,在狭窄室內贸然射击可能被反弹。 “放弃抵抗,目標。你无路可逃。”一名队员冷声道,试图施加心理压力。 具子允缓缓转动脖颈,银黑的眸子看向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逃?”她的声音带著多重颤音,“谁说要逃了?” 话音刚落,她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轰!” 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轰然炸裂!无数碎石如同霰弹般向四周爆射! 同时,她双手虚握,客厅里所有散落的金属物件——扭曲的椅腿、断裂的灯架、破碎的电器零件——全部凌空浮起,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化作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朝著两名队员席捲而去! “开火!” 两名队员低吼,一边急速闪避碎石,一边扣动扳机!幽蓝脉衝纵横交错! 具子允的身影在金属风暴中穿梭、闪烁,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她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念动力操控的金属碎片如同拥有生命,从各种刁钻角度袭向敌人,甚至能偏转射来的能量脉衝! “鐺!”一名队员用步枪格开飞射来的尖锐钢管,手臂剧震。 另一名队员侧身躲过一片旋转的金属片,却被另一块从背后袭来的碎玻璃划伤了小腿。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改变战术,不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开始交替射击,用密集的幽蓝脉衝编织成一张大网,限制具子允的移动空间,同时不断向她投掷出某种纽扣大小的磁性吸附装置。 这些装置一旦靠近具子允,就会自动吸附在她身上或周围,发出高频干扰波动,干扰她的念动力场。 具子允的移动开始变得滯涩,操控的金属风暴也出现紊乱。她银黑的眼眸中光芒急闪,似乎在计算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 “咻——!” 窗外再次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比之前的“干扰弹”更加悽厉!一枚通体暗红、表面有螺旋纹路的特殊弹体,穿透窗户,以一条诡异的弧线,直射具子允的后心! 是“夜梟”的特种弹! 具子允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噗!” 暗红弹体擦著她的肋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然后深深没入对面的墙壁。 没有爆炸,但弹体没入的墙壁周围瞬间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波纹,仿佛连混凝土都在“沉睡”。 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弹体擦过时附带的某种高频神经震盪波,让具子允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念动力场几乎消散!操控的金属碎片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机会!” 另外两名队员岂会错过,瞬间突进,一人手持闪烁著高压电光的战术棍拦腰横扫,另一人则射出捕捉网! 具子允咬牙,强忍脑海剧痛,单手撑地,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弯折,险险避过横扫的战术棍,同时另一只手对著射来的捕捉网虚推! “嗡!” 残存的念动力形成一股衝击,將捕捉网推得偏了方向,罩住了旁边一个沙发。 但这一下也让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两名队员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危急关头—— “啊——!!!” 具子允突然仰头髮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 这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灵魂!以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银黑两色的精神衝击波轰然爆发! “不好!精神衝击!” 两名队员虽戴著具备一定精神防护功能的头盔,仍感觉大脑如遭重击,剧痛伴隨著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袭来,动作瞬间僵直,七窍甚至渗出了血丝! 而具子允在发出这声尖啸后,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银黑异瞳中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显然这招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没有犹豫,强提最后的力量,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起,撞向客厅另一侧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而碎!具子允的身影没入窗外首尔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向下急坠! “目標跳窗!『夜梟』!”幽影此时刚衝进客厅,急吼。 “看到她了。下坠轨跡受控,她在用念动力缓衝。正在瞄准……目標进入建筑阴影区,失去锁定。”耳麦中,“夜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凝重。 幽影衝到破碎的窗边,向下望去。只见下方是复杂的后巷和低矮建筑,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迷离的光影,哪里还有具子允的身影?只有夜风裹挟著冰凉的雨丝,从破窗吹入。 “c组,报告目標情况!”他按动耳麦,声音压抑著怒火。 “c组报告,白博士生命体徵稳定,但精神受创,意识不清。 核心数据已获取,但部分被物理破坏。现场发现多具……被摧毁的改造体,死状……异常。”c组队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幽影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地上那摊属於具子允的、尚未乾涸的血跡,面罩下的脸色无比难看。 目標逃脱了。 第340章 340 一片被繁华遗忘的旧城区域。 狭窄的巷道错综复杂,墙壁上涂满斑驳的涂鸦,潮湿的空气中混杂著垃圾腐败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霓虹喧囂。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让她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具子允背靠著一面冰冷潮湿的砖墙,缓缓滑坐在地。 肋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神经。 更糟糕的是脑海深处传来的、如同千万根针在同时搅动的剧痛,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哀鸣。 强行使用那种程度的精神衝击,又经歷了高强度的战斗和逃亡,早已透支了她本就得到缓解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因“药剂”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隨之而来的则是更深的空虚。 白博士注射的根本不是稳定的进化药剂,而是更猛烈的毒药和催化剂,它在短时间內压榨出了她更深层的潜力,却也加速了她身体的崩溃进程。 如果没有后续的、真正的基因稳定手段,她的结局不会比之前那十六个“蒸发”的样本好多少。 寒冷,不仅是深秋夜风的湿冷,更是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生命热量在流失的寒冷。 她抱紧双臂,牙齿微微打颤,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巷口。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手段狠辣,绝非白博士手下那些呆滯的改造体能比。 他们是谁?白博士背后的人? 还是其他对白博士,或者对她感兴趣的势力? 无论哪一方,被他们抓住,都绝不会有好下场。 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想办法搞到能暂时稳定基因的药物,或者……找到能解读白博士那些加密数据的人,找到真正的解药线索。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在破碎信息中惊鸿一瞥的名字——“天工”。那个神秘的东方……或许有答案,但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就在她强撑著想要站起来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这脚步声很稳,很轻,甚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与周围的环境噪音完美融合,却又异常清晰地传入她因过度使用能力而变得异常敏锐的耳中。 具子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银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她的念动力如同受惊的触手,在身体周围微弱地荡漾开来,捲起地面的几片碎纸和灰尘。 一个身影,缓缓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 没有穿那標誌性的黑色作战服,也没有任何显眼的装备。 来人穿著一件款式简约的深灰色长风衣,身形挺拔,步履从容。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只能看到一个略显模糊的轮廓。 但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夸张的气势,却让具子允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绝对的、深不可测的“存在感”。 仿佛他本身就代表了这片空间的某种规则,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是白博士背后的首领?还是……別的什么? 具子允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对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那个身影上,如同受困的野兽,评估著猎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个普通人。但正是这种“普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显得无比诡异。 那人停下脚步,距离她大约十米。这个距离,对於她全盛时期的念动力攻击而言,瞬息可至。但现在…… “零號,”一个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男声响起,音色並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夜晚的杂音,清晰地在巷子里迴荡,“或者说,具子允?” 他知道她的名字!不仅知道代號,还知道本名! 具子允的心猛地一沉。是白博士泄露的?还是对方的情报能力远超想像? 她没有回答,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隨时可以爆发攻击或逃走的姿態。 指尖,微不可察的空气扭曲再次出现。 “不用紧张。”来人似乎微微侧了下头,语气依然平淡,“我不是来抓你的。至少,不是用你想像的那种方式。” 不是来抓我?具子允心中冷笑。这种话,白博士说过无数次,然后就是更残酷的实验。 她银黑的瞳孔中,警惕之色更浓,那黯淡的银芒似乎又凝聚起一丝微光。 “那些黑衣人……”来人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我的人。” 具子允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这样的话她听的太多了! 它的触手,果然这么快就伸过来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刚从白博士的魔爪的追捕中逃脱,转眼就落入了更可怕的、可能是最终boss的手中? 仿佛能看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被带回某个比白博士实验室更先进、更严密的地方,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被切片研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绝不! 一股混杂著绝望、不甘和濒死疯狂的戾气,猛地从她心底爆发!与其再次沦为实验品,不如拼死一搏!哪怕死,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 “啊啊啊——!!” 具子允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不再是之前那种穿透灵魂的精神衝击,而是野兽般的怒吼! 她榨乾体內最后一丝力量,双眼中的银芒暴涨到前所未有的亮度,几乎要刺破黑暗! 一股狂暴的无形念动力,不再是精细操控,而是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混杂著碎石、尘土和垃圾的猛烈衝击波,如同咆哮的巨龙,朝著巷口的身影狠狠撞去! 这一击,蕴含了她所有的愤怒、恐惧和对命运的抗爭! 威力远超之前在实验室的任何一次!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发出呻吟,裂缝蔓延! 面对这足以將一辆汽车掀翻、將血肉之躯撕碎的狂暴一击,巷口的身影却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风吹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抬手,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 就在那股混杂著无数杂物的念动力衝击波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 消失了。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 狂暴的力量、捲起的碎石尘土、撕裂空气的呜咽声……所有的一切,在距离他身体大约一米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阻挡,而是彻彻底底的、仿佛只是无声的吶喊。 巷子里瞬间恢復了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车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仿佛只是幻觉。 具子允保持著双手前推的姿势,僵在原地。 银黑的瞳孔中,暴涨的光芒如同被冷水浇灭,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骇然。 她耗尽最后力气、近乎同归於尽的一击……就这么没了? 对方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是什么能力?!不,这根本不是能力!这是……什么?! 前所未有的冰冷,比身体的虚弱和伤痛更甚,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在这个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试图撼动大山的螻蚁,可笑而又可悲。 最后的力气似乎也隨之抽空,她双腿一软,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再怎么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 她闭上眼,等待著对方出手,或是那些武装人员出现,將她带走。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束缚並没有到来。 只有那平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具子允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停在了自己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她抬起头,逆著远处漏进的微光,终於勉强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眉目清俊,鼻樑挺直,嘴唇的线条带著一种沉静的力度。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仿佛蕴藏著整片星空的秘密,又似乎能看穿一切虚妄。 没有白博士的疯狂,没有那些研究员的冰冷,身上也没有任何属於猎食者的气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第341章 341 来人当然就是江辰江辰。 虽然从未见过,但具子允的直觉,或者说她那种奇特的、能洞悉部分本质的“观察”能力,在疯狂地报警。 眼前这个人,的確深不可测。危险程度,无法估量。 江辰微微低头,看著瘫坐在地、浑身狼狈、眼神中交织著绝望、警惕和一丝残留倔强的少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用精神力攻击我,”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还差一些火候。” 具子允身体一颤,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方的话,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测。 那並非某种防御能力,而是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自己的念动力,在对方那浩如烟海、不知本质为何的“存在”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白博士给你注射的东西是毒药。”江辰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它强行激活並透支了你本就不稳定的基因潜力,就像给即將崩断的琴弦施加更大的力。 你现在感觉到的虚弱、剧痛和基因层面的崩溃感,就是后果。 如果没有有效的基因稳定干预,以你目前的状態,最多还能维持基本意识72小时,之后,最好的结果是成为植物人,最坏……基因链彻底崩溃,溶化成一滩无法定义的原生质。” 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锥子,钉在具子允的心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但从对方口中如此清晰、冷静地说出,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他什么都知道,关於“药剂”,关於她的状態,甚至可能比她自己更清楚。 “为……为什么……”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告诉我这些?为了让我更绝望?还是……展示你的全知全能,好让我乖乖跟你走,当你的新实验品?”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手指粗细、十厘米长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像是高级的试管,两端封著银色的金属盖。 容器內,是一种仿佛在自主流动、散发著柔和淡金色微光的粘稠液体。 液体中,似乎有无数微小的、星辰般的光点在缓缓旋转、生灭,美丽得令人窒息,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这不是白博士的毒药,也不是『你想的那些东西。” 江辰將容器递到具子允面前,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天工』生命科学部,结合对『溯光』,开发出的『基因稳定与能量补充剂』原型,代號『归元-i型』。 它不能修復你被『溯光』和『钥匙』破坏的基因,但可以暂时稳定你当前基因表达,中和部分毒性,並提供高密度生物能量,缓解你身体的崩溃速度,至少能让你多活……一个月。” 具子允死死盯著那管散发著诱人微光的液体,银黑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给她?不是抓她,不是杀她,而是……给她药? 这算什么?怜悯?施捨?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控制手段? “为……什么?”她再次问道,声音更加乾涩,目光在江辰平静的脸和那管“归元”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偽装的痕跡。但她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因为你的价值,不止是实验体。”江辰的回答依旧简洁,“你的大脑开发程度,你对『溯光』系列药剂的特殊適应性,你在绝境中展现出的生存意志和进化潜力,都值得观察。”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具子允的身体,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你不想死,你想真正地『活』下去,而不是作为某个疯狂计划的残次品或消耗品。这一点,比任何异能都重要。” “喝了它,你能暂时摆脱身体崩溃的倒计时。之后,你有两个选择。” 江辰將“归元”轻轻放在地上,距离具子允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缓缓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第一,你可以继续逃。『我会不会在寻找你,但会保持最低限度的监控。白博士和其他对你感兴趣的势力,需要你自己应付。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第二,”江辰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此刻充满了震惊、迷茫和一丝微弱火光的眼睛,“如果你对『真正活下去』,对掌控自己的力量,对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对向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討回点什么,还有那么一点兴趣的话。”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有微光一闪,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归元”药剂旁边。 卡片上,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雪花结晶的复杂银色图案,以及一组看似隨机的数字。 “拿著这个,去这个地方。”江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那里没有实验台,没有强制注射,也没有人会把你当怪物或工具。只有一群和你一样,在寻找自己道路的『同类』,和一些或许能帮你解答问题的人。当然,去不去,由你决定。” 说完,江辰不再看她,转身,重新走入巷口的阴影中。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仿佛只是深夜散步时偶然路过,顺手丟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等等!”具子允猛地喊出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阴影中,江辰的脚步似乎微微一顿,但並未回头。 “我叫江辰。来自中国,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隨风飘来,平静依旧,“至於为什么……或许,只是觉得,一个能靠自己的智慧,从白博士那种地方逃出来,又能在武装分子追捕下跑这么远的小女孩,就这么因为一管劣质毒药而『蒸发』掉,有点可惜。” “这个世界的『新人类』如果都是白博士造出的那些短命鬼,未免太无趣了。你,让我看到了一点……不同的可能性。” “是作为『人』活下去,还是作为『武器』毁灭,路,在你自己脚下。那管『归元』,是选择的机会,不是施捨,更不是锁链。药效只有24小时,过时无效。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江辰的身影也彻底融入了深巷的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42章 种子 中国,临安,“江记天工”总部园区。 江辰坐在宽大的座椅上,姿態放鬆,目光却落在面前一面悬浮的光屏上。 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小块,显示著不同视角的画面,一个不断移动的、代表生命体徵和粗略位置的红点,正在韩国境內的地图上,以一种谨慎而多变的方式,向著西南方向缓慢移动。 “目標生命体徵已趋於稳定,『归元-i型』初步中和了对方以药剂引发的基因表达紊乱。 当前体能评估恢復至常態65%,精神波动仍高於基准,但崩溃风险已降至高危一下。 目前正沿著公路向天安方向移动,中途变换交通工具三次,有基础反追踪意识。” 烛龙那冰冷的,匯报著具子允的最新动態。 江辰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著,目光並未离开那个缓慢移动的红点。 他在评估,评估这枚意外落入棋盘的“棋子”,究竟能走出怎样的轨跡。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林晓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茶香正是源自此处。 岁月似乎並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跡,只是眼神更加温润睿智,气质愈发沉静內敛。 她將茶杯轻轻放在江辰手边,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被光屏上的內容吸引。 尤其是旁边简要信息栏里显示的目標年龄和模糊的侧面轮廓,林晓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早已习惯江辰运筹帷幄,目光所及皆是星辰大海、技术蓝图或宏观战略,很少见他如此“微观”地关注一个特定个体,尤其……还是个看上去未成年的小女孩。 “这孩子是?”林晓轻声问道,没有直接打扰江辰的思考,但语气中的关切和好奇显而易见。她了解江辰,知道他每一个不寻常的举动背后,必有深意。 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啜饮了一口清茶,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个倔强移动的光点上。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朋友。” 江辰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林晓,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地狱?”林晓微微蹙眉。 “嗯。韩国,一个叫白秉焕的疯子的私人实验室。”江辰言简意賅,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十年前『溯光』药剂的余孽,偷了点溯光项目的边角料,用活人做实验,想搞出所谓的『新人类』。” 林晓的脸色微微一变。“溯光”的丑闻她是知道的,那是“天工”歷史上少有的污点,也是江辰心头的一根刺。 “这个白博士……他成功了?”林晓的声音不由得压低。 “成功?”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製造了一堆短命的力量残废,勉强算是『异能者』,但代价是基因崩溃和早衰。他管那叫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但这个女孩不一样。她是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意外倖存者,也是白博士最『成功』也最疯狂的作品。白博士给她注射了混合『溯光』、原初毒素,试图强行突破极限。” 光屏上適时调出几段经过处理的画面,实验室里悬浮的身影、炸裂的束缚环、非人的银黑异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精神衝击和念动力爆发。 虽然画面模糊且短暂,但已足够震撼。 林晓的呼吸微微一滯。即便以她的见识,看到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展现,依然感到心悸。“这是……她的能力?” “大脑潜能被药物和改造强行激发后的產物。念动力,精神衝击,可能还有別的。”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实验器材,“代价是身体持续崩坏,按照正常进程,她活不过三天。” “那她……”林晓看向屏幕上的红点,眼中多了几分不忍。她也是女性,更能体会那种绝望。 “救了他,去了韩国亲眼看到了这个倔强的 ……”江辰说道,又抿了一口茶,“见了她一面,给了她一管『归元-i型』原型剂。” 林晓眼中闪过恍然,隨即是更深的思索。“归元-i型”是生物部门针对基因不稳定者研发的应急稳定剂,能暂时“粘合”濒临崩溃的基因表达,並提供高能量支持,算是吊命的药,但治標不治本。江辰把这东西给那女孩 “你想救她?”林晓问,但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救?”江辰微微摇头,目光深远,“谈不上。『归元』只能给她爭取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没有真正的基因修復手段,她还是难逃一死。那管药剂,与其说是救她,不如说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 “是像个怪物一样,在追捕和基因崩溃中无声无息地死去,还是……”江辰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还是尝试抓住一线生机,为自己搏一个未来。我给了她一张『门票』,一个地址。” 林晓立刻明白了:“『江记』?” 江辰没有否认。“我告诉她,这里有能帮她解答问题的人和可能活下去的路。但也告诉她,可以选择继续逃。” “你把选择权给了她……”林晓喃喃道,看著屏幕上那个仍在坚定移动的红点。 从首尔到“江记”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一般的远,对於一个身受重伤、被多方势力追捕、且对前路一无所知的少女来说,这无异於一场死亡行军。 白博士的残余势力不会放过她,其他覬覦“异能”秘密的组织也可能闻风而动,更別说她自身还在倒计时的基因崩溃威胁。 “你觉得她能到吗?”林晓忍不住问。这考验太过残酷。 “她很聪明,”江辰忽然说道,语气里那丝欣赏的意味更明显了些,“从实验室逃出来时,就知道利用城市监控盲区和人群掩护。被武装人员追捕时,懂得利用环境製造混乱,甚至用精神衝击干扰电子设备短暂失效。” “现在,她拿到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张指向可能生路的『地图』。” 白博士的封锁,其他势力的搜捕,自身的伤病和倒计时……这些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试炼场。”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浩渺的天空和西湖的波光。 “林姐,你知道,我们『江记』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技术。” 江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更重要的,是选择。选择正確的方向,选择坚持,选择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寻找出路。特殊小队那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织女』和月球上的工程师、科学家,谁不是突破了无数认知和技术的桎梏?我们给他们提供了平台和资源,但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这个叫具子允的小女孩,”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的红点,“她拥有的,不仅仅是那些不稳定的『异能』。” “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里长大,经歷了非人的改造和折磨,却依然保有著清醒的头脑、求生的意志,甚至能在绝境中反击、逃脱。” “她的智慧、韧性,对机会的嗅觉,还有那种……不甘於被命运摆布的狠劲,才是她身上最有趣的东西。” “白博士想把她打造成武器,却忘了,最有力量的武器,是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江辰的眼中,仿佛倒映著星辰的轨跡,“我想看看,在褪去被强行赋予的『异能』光环后,她作为『具子允』这个人,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看她能不能用她自己的头脑和意志,穿越白博士布下的天罗地网,躲过沿途的明枪暗箭,找到我留给她的那条,理论上唯一可能活下去的缝隙。” “这不仅仅是对她能力的测试,更是对她心性的磨礪。如果她连走到『江记』都做不到。” 江辰的语气平淡下来,“那说明她也不过是另一件稍微精致点的失败作品,不值得我投入更多资源。如果她真的能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说完,但林晓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如果具子允真的能凭藉自己的力量,穿越重重阻碍,抵达“江记”,那她证明的將不仅仅是生存能力,更是一种无比珍贵的特质——在绝境中依然能抓住微光、並为之跋涉的坚韧,以及破解困局的智慧。 这样的“种子”,才值得“天工”倾注资源去培育、去引导,或许未来,真能成长为意想不到的助力,而非又一个“短命鬼”或麻烦。 这是一场残酷的试炼,也是一次豪赌。 赌注是具子允的命,而江辰付出的,不过是一管原型药剂和一个虚无縹緲的机会。 第343章 343 一个月后,中国,临安,“江记天工”总部外围。 时值初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为这座未来之城披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工厂或研发基地,不如说是一个自成体系的微型国度,静謐,有序,充满一种內敛而磅礴的力量感。 在距离主园区数公里外,一个身影正艰难地行走著。 是具子允。 与一个月前在首尔后巷那个狼狈、濒临崩溃的少女相比,此刻的她,外表有了显著的变化。 身上穿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套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工装,沾著尘土和乾涸的泥点,但还算整洁。 脸上刻意抹了些灰渍,遮掩了过於出眾的容貌,也让她看起来更平凡,更符合一个流浪少女的形象。 原本有些凌乱的黑髮被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带著疲惫的额头。 但变化远不止外表。她的身形似乎更加消瘦,但肌肉线条在粗糙的工装下隱隱透出精悍的力度。 裸露的手腕和脖颈处,能看到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疤痕。 她的步伐很稳,却带著一种长期跋涉后的沉重,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不知装著什么。 然而,最深的改变,是她的眼神。 曾经在实验室里的空洞,逃亡初期的绝望与疯狂,如今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狼一般的警惕。 这一个月,是她生命中最漫长、也最短暂的一个月。 依靠著那管淡金色的“归元”,她暂时摆脱了基因崩溃的倒计时,但身体的虚弱和伤痛並未完全消失。 她从首尔出发,躲避白博士残余势力和不明身份追捕者的围堵,穿越戒备森严的韩朝非军事区附近复杂地带,潜入黄海,依靠惊人的毅力和对海流的粗略感知,歷经艰险渡过冰冷的海域,在中国山东半岛某处荒滩登陆。 接著是跨越半个中国的漫长跋涉,靠打零工、有时不得不“借用”一些物资。 她像一只受伤的独狼,在人类的国度里穿行,也在一次次险死还生中,不断验证著江辰留给她的那张卡片上信息的真偽,以及“江记”这个词的分量。 终於,她根据卡片上那组数字暗含的经纬线索以及沿途收集到的、关於“江记”总部位於临安的模糊信息,找到了这里。 当她第一眼看到远处那片在晨雾和秋色中展开的、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银灰色建筑群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震撼。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这一个月见识了各种世面,眼前的一切依然超出了她的想像极限。 这哪里是什么“工厂”或“公司总部”? 这分明是一座城!一座充满未来感的科技之城! 空中,有造型优雅的飞行器沿著看不见的轨道无声滑过! 安静。这是第二个强烈的感受。如此庞大的区域,却听不到想像中的工业轰鸣或人声鼎沸,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背景音,以及风吹过树林和远处湖面的自然之声。这种静謐,反而更衬出其內在蕴含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与她长大的城市和那个阴暗、压抑、充满血腥和药水味的实验室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只存在於科幻作品中的、秩序井然又生机勃勃的乌托邦。 这就是“江记”? 那个给了她一管药、一张卡片,声称能给她“选择”和“答案”的地方?那个江辰……所在的地方? 具子允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卡片,冰冷的触感让她保持著一丝清醒。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更深的不安和茫然。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张卡片,真的能打开通往这里的门吗?门后等待她的,又究竟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硬闯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只剩下那条路——按照卡片上的指引,找到那个所谓的“入口”。 咬了咬牙,具子允迈开脚步,义无反顾的踏上进入『江记』的道路。 每一步,都让她的心更提起一分。 她知道,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彻底暴露了。但她別无选择。 …… “江记天工”总部主楼顶层,江辰的办公室。 屏幕显示著具子允纠结的迈向通往『江记』的道路,画面中有道路两侧隱蔽摄像头的特写,捕捉到她脸上疲惫、警惕又难掩震撼的细微表情; 林晓站在江辰身侧,同样注视著屏幕。 当她看到具子允那消瘦却挺直的身影,看到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倔强,看到她站在园区外那瞬间的震撼与茫然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孩子,这一个月,究竟吃了多少苦? “她……真的走到了。” 林晓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复杂地看向江辰。 她知道江辰在考验这个女孩,但这考验的残酷,亲眼所见,仍让她感到一丝不忍。 江辰坐在椅子上,姿態依旧放鬆,但目光却落在具子允的脸上,尤其是那双已经恢復常色、却依然清澈倔强的眼睛上。 听到林晓的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二十七天零十四小时,” 江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比我最保守的估计,快了六天,而且比想像的还要聪明。” 他像是在做一份冷静的评估报告,但林晓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的一丝认可。 这不仅仅是对具子允生存能力的认可,更是对她在这种绝境下,依然保有一定底线的认可。她没有完全墮落成只为生存不择手段的野兽。 “变化很大。” 林晓轻声道,目光落在具子允那身不合体的工装和脸上的灰渍上,“那眼睛……正常了?” “『归元』只是稳定了她的基因表达层,异能带来的显性特徵暂时隱去了。但根源问题没解决,能力还在,只是更內敛,也更不稳定。过度使用或情绪剧烈波动,可能还会显化,甚至反噬。” 江辰解释道,目光依旧隨著屏幕上那个缓慢而坚定的身影,“她能控制到这种程度,说明这一个月,她不仅在逃命,也在学习和適应自己的力量。意志力不错。” 具子允在指示牌前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似乎在辨认和思考。 她看看主园区,又看看那条幽静的竹林小径,手再次伸进口袋,握紧了那张卡片。 “她在犹豫。”林晓说。 “不是犹豫,”江辰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是在判断。她在判断哪条路是给『访客』的,哪条路……是给『自己人』,或者说,是给她这种『特殊访客』的。” 果然,具子允並没有走向那个醒目的“访客通道”箭头,她的目光在那条看似更不起眼、通往竹林的小径上停留了更久。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转身,踏上了竹林小径。 她的选择是正確的。那条小径才是通往“天工”实验室的。 而那个“访客通道”的指示牌,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测试来访者是否有最基本的洞察力,是否只会遵循表面的指示。 “聪明的选择。”江辰点评道,这次,语气里的讚许明显了一分。 具子允走得很慢,很谨慎,不时停下观察,如同穿行在陌生丛林里的小兽。 “她看起来……很累,也很紧张。”林晓忍不住说。 “穿越半个国家,躲避多方追捕,身体和精神都处於崩溃边缘,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奇蹟了。” 江辰淡淡道,“紧张是对的。在这里放鬆警惕,和在外面放鬆警惕,下场不会有区別。甚至更糟。”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直接让她进『天工』实验室里?”林晓问。 “不,”江辰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她通过了第一道测试——成功抵达。但『天工』不是避难所,。进入『天工』之前,她还需要通过专业人士的评估。” “她的能力、心性、潜在风险,都需要更专业的判断。『归元』的药效也差不多该到后期了,需要全面体检,制定下一步方案。” 他操作了一下控制面板,调出另一个界面,上面显示著“天工”入口处的实时画面。 “而且,”江辰补充道,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即將走到庭院门口的瘦小身影上,“她自己也未必完全信任这里,信任我。让她自己走进去,面对『那些人』,做出是否留下的选择,这本身,就是『江记』接纳成员的第一步——自愿,且清醒地认识到將面对什么。” 屏幕上,具子允已经走出了竹林,来到了那栋庭院的门前。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简洁到近乎朴素的门楣,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能听到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然后,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触那看似寻常的木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透明的卡片,迟疑了一下,將其贴向了门廊一侧一块看似装饰用的光滑黑色石材。 卡片接触石面的瞬间,微光亮起。黑色石材表面泛起水波般的纹路,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闪烁著微光的识別界面。 一个温和但听不出性別的中性电子音响起:“身份验证中……识別码確认。来访者:具子允(代號:零號)。权限:临时访问(江辰授权)。请进。” 厚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温暖柔和的光。 具子允站在门口,看著那敞开的门缝,和门后未知的光明与温暖,足足静止了五秒钟。 这一个月来的艰辛、伤痛、恐惧、迷茫,以及那深藏心底的一丝微弱希望,在此刻仿佛都凝聚在这扇门前。 终於,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佝僂的背脊,將那张已经完成使命的卡片小心收好,然后,迈步,踏入了那扇门。 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 办公室內,光屏上的画面定格在门关上的那一瞬。 林晓轻轻舒了口气,仿佛自己也经歷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她看向江辰,发现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期待? “通知『天工』生物主管,『零號』已抵达,启动標准接收与评估流程。 医疗组优先,全面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特別是基因稳定性。 心理评估同步进行,注意方式方法。在她主动要求或通过初步评估前,不要过度透漏实验室的具体內容。” “是,老板。”烛龙的电子音响起。 江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家园”所在的大致方向。那里,竹林掩映,一片寧静。 “另外,”他补充道,声音很轻,仿佛自语,“告诉医疗组,用最好的『归元-ii型』稳定剂。这孩子……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林晓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 看来,这位看似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老板”,对他无意中掷出的这枚“棋子”,也並非全然无动於衷。 第344章 愤怒上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与墙壁浑然一体的银色金属门。 她缓缓走到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犹豫了一下,她將右手贴了上去。 “身份二次验证。来访者:具子允。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来到『天工』接待区。”那个温和的中性电子音再次响起,与门外如出一辙。 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內部——一个约十平方米大小的银色电梯轿厢,上面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按钮在微微发光。 具子允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闭。轿厢轻微一震,开始平稳地向下运行。下降了很久,远比她预想的要深。 这期间,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动静或能量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长,电梯终於停了下来。 门再次无声滑开。 具子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做好了面对任何可能的准备。 然而,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没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没有冰冷的实验仪器,甚至没有一个迎上来的人。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 挑高至少有十米,一眼望不到边际。柔和而明亮的人造光源从高处的穹顶洒下,模擬著自然天光,甚至能看到模擬的云层缓慢流动。 这並非一个简单的“基地”,而是一座……地下城市广场? 广场中心是一个巨大流淌著清澈活水的人工喷泉,里面的灯光发出柔和的微光。 最让具子允震撼的是这里的人。他们看起来……太正常了。 有人在湖边看书,有人在长椅上用便携设备討论问题,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拿著数据板快步走过,甚至还有几个孩子追逐著一个圆球状的机器人嬉笑著跑过。 这里没有她想像中的戒备森严,没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看怪物或实验品的眼神打量她。 这种“正常”,这种“无视”,反而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產生了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仿佛之前一个月的亡命奔逃、实验室的噩梦、与生死搏杀,都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这里……真的是那个神秘的、拥有恐怖力量的“江记”的一部分? 江辰让她来的,就是这个像大学校园或高级社区一样的地方? 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但內心的警惕,在这种平和到诡异的氛围中,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一丝。至少,这里看起来不像是立刻要把她绑上实验台的样子。 就在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该找谁时—— “哎呀!你就是新来的小朋友吧?抱歉抱歉,等久了吧?” 一个略显急促但充满活力的女声,用流利的韩语从侧面传来。 具子允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著浅蓝色生物防护服(但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的常服)、戴著圆框眼镜、约莫三十岁左右的亚裔女性,手里抱著一个电子平板,正小跑著朝她过来。 女人脸上带著歉意和热情的笑容,头髮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几缕髮丝调皮地翘著,看起来像个熬夜做实验忘了时间的研究员。 “你好你好!我是李素妍,生物適应与潜能开发部的,你叫我李博士或者素妍姐都行!” 女人跑到具子允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具子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但笑容更加温暖了,“一路过来辛苦了吧?看你这小脸白的……走走走,別在这儿站著了,我先带你去医疗中心,做个全面的检查和基础护理。你放心,我们这儿医疗条件可好了,一点都不疼!” 她的语气自然又热情,仿佛迎接的不是一个来歷不明、身怀异能的“特殊个体”,而只是一个来串门的、需要照顾的邻家妹妹。 这种態度,让具子允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银黑异瞳虽然没显现,但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浓重。 她这番自来熟又带点吐槽的做派,让具子允紧绷的神经又鬆弛了一点点。 至少,这个研究员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也不像装的。 “来,跟我走,医疗中心不远。”李素妍很自然地想去拉具子允的手,但看到女孩瞬间绷紧的肩膀和缩回的手,立刻停下,只是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就当熟悉下环境。咱们『天工』其实挺大的,刚来是容易转向,待几天就好了。” 具子允迟疑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监视,李素妍的態度也看不出偽善。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了李素妍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里的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她心慌。她忍不住低声用韩语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不问我从哪里来?为什么来?” 李素妍脚步不停,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些理解和安慰:“这里啊,是『天工』,是给一些……嗯,比较特別的人,一个能安心待著、弄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学学怎么跟自己和世界和平相处的地方。” “至於你从哪里来,为什么来……”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鬆,“能通过验证进到这里的,都有进来的理由。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也没人逼你。在『天工』,尊重个人意愿是首要原则,只要你不危害到別人和自己。” 她指了指远处一栋被绿植覆盖的建筑:“看,那儿就是公共图书馆和休閒中心,里面什么书都有,还有游戏室和影音室。那边是生活区,一人一间小公寓,带独立卫浴,虽然不大,但挺温馨。哦,还有食堂,24小时供应,天南地北的菜系都有,味道还不错!” 她像个热情的导游,介绍著“家园”的设施,语气里带著自豪。具子允默默听著,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这听起来……简直像个理想国。但经歷过白博士实验室的地狱,她绝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和无缘无故的善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虑,李素妍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她们此时正走过人工喷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一些色彩斑斕的鱼儿在悠閒游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素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具子允,目光坦诚,“你觉得这里太好,好得不真实,怀疑我们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或者这一切都是偽装,对吧?” 具子允抿紧嘴唇,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恢復了常色、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看著她。 李素妍轻轻嘆了口气,靠在湖边的栏杆上,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我理解你的警惕。如果我是你,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九死一生跑到这里,也会怀疑一切。” “具子允,或者,我可以叫你子允吗?”她用的是韩语,语气很轻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具子允如遭雷击。 “你在实验室里经歷的那些,用的那些药,包括白博士最后给你注射的那个所谓的『药剂』……根源,其实和我们『天工』有关,或者说,和一场我们也不愿提及的失败和悲剧有关。” 具子允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你……说什么?” 李素妍直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博士使用的『溯光』药剂,其最初的一部分原始样本,是大约十几年前,从我们『天工』的一个实验室——一被窃取的。” “那场失窃事件,不仅造成了核心原液的泄露,还导致了数十名负责押运和两名研发人员殉职。” 李素妍的声音很低,带著清晰的痛惜和愤怒,“那是最初代的『溯光』原液,我们內本身没有副作用,但是注射方法有问题就会產生不可控制的副作用,所以我们转向了更安全的研究方向。” “但被盗走后,辗转落到了白博士那样的人手里,被他用极端不人道的方式继续研究和滥用……” “所以,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承受的痛苦,”李素妍的目光落在具子允身上,“从某种意义上说,源自你们国家那些有些妄想症的人,造就的那一切。” “白博士对你做的那些,所谓的『开发大脑』、『激发潜能』,並非『溯光』设计的目的,那只是一个可怕的、不可控的意外变异方向。『溯光』最初的目標是增强体质和细胞活性,至於变成你理解的那样,只是源於你们国家的白博士和其背后的组织。”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具子允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只是诚恳地说:“让你来这里,给你『归元』药剂,不是施捨,也不是为了研究你。” “我们老板发现了你的特殊,不想让你这样无声的死掉,所以老板才会给你这样的一个考验,给你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你有机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或者,找到掌控自己力量、与它共存的可能。当然,这最终取决於你自己的选择。” 第345章 愤怒下 真相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具子允的心上。 原来如此……原来那让她痛苦不堪、让她变成怪物的力量,根源竟然是来自这里? 来自一场失窃,一场她完全无辜捲入的悲剧? 她所承受的一切,她被迫成为“零號”的每一天,那些冰冷的手术刀、刺鼻的药水、非人的折磨……竟然始於另一场阴谋和另一群人的贪婪? 愤怒,如同火山岩浆,瞬间衝垮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 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因为这种荒谬的、无处申告的苦难根源! 因为她所遭受的一切,竟然只是因为某些人的贪慾和另一些人的“阴谋”! “呵……呵呵……”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小兽般的低笑,越来越响,最终变成了一种带著哭腔的尖笑,“原来……原来是这样!就因为一场阴谋,因为那个疯子的贪心!” “我就活该被当成小白鼠?活该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活该每天都觉得自己要碎掉?!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知道看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坏是什么感觉吗?!” 银黑的异瞳在她情绪剧烈波动下再次不受控制地显现,黑色的眼白,冰冷的银芒,带著疯狂的恨意和痛苦,死死盯住李素妍。 周围空气中的微尘开始不规则地颤动,喷泉的水泛起不正常的涟漪,几个路过的研究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惊讶地停下脚步,看向这边。 李素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呼叫警卫,只是迎著具子允那骇人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疼爱、理解和坚定。 “我知道你不知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具子允的声音嘶哑,带著毁灭一切的衝动,她周身的念动力场开始不稳定地波动,地面的碎石微微浮起。 就在这时,李素妍迅速从隨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手指粗细的金属管,毫不犹豫地扎向具子允的脖颈! 具子允下意识地就想用念动力弹开,但李素妍的动作快得惊人,而且角度刁钻,更重要的是,具子允在那金属管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波动——和之前江辰给她的“归元”药剂,同源但更加温和精纯的气息。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温和的液体注入体內。 没有痛苦,没有强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温暖,如同春日的溪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体內那股因愤怒而几乎暴走的、源於“愤怒”而產生的狂暴力量,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抚平、安抚。 脑海中尖锐的刺痛和毁灭的衝动也隨之消退。 银黑的异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重新恢復成深棕色。 周围波动的力场平息,浮起的碎石掉落在地。具子允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栏杆,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疲惫、茫然,以及残留的愤怒。 “这是『归元-ii型』,效果更好,没啥副作用,这东西都是高级研究员才能用的东西,能更有效地稳定你当前的状態,並舒缓剧烈情绪波动引发的基因应激反应。” 李素妍的声音恢復了温和,但依旧带著歉意,“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但你刚才的状態很危险,对你自己的身体伤害更大。我们不想伤害你,子允。从来都不想。” 她看著具子允慢慢平静下来,才继续说:“愤怒是应该的。你有充分的理由愤怒,对我们,对白博士,对这不公的命运。” “在这里,你可以愤怒,可以悲伤,可以有任何情绪。但请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让愤怒吞噬你。那正是白博士那些人希望看到的——把你变成只凭本能和怨恨行动的武器或怪物。” “我们给你药剂,告诉你真相,不是为了祈求原谅——我们知道那不可能——而是希望给你选择的权利。” “知道根源,你才能判断未来。是沉溺於过去的仇恨,让它继续毁掉你可能的未来,还是……” 李素妍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也更加有力,“还是带著这份伤痛,但选择往前走,去看看那个伤害你的真相背后,是否也能找到治癒和掌控自身命运的可能?” “江……给我药剂的那个人,”具子允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抬起头,看著李素妍,“他知道这一切?” 李素妍点了点头,坦然道:“江先生知道。事实上,正是他下令全力追查『溯光』泄露事件,並批准了『这个研究项目』的建立。” “他认为,那些因为我们的失误、或类似原因而受到伤害、变得『不同』的人,不应该被简单地处理掉或遗弃。他们也应该有获得帮助、找到出路的机会。当然,” 她苦笑了一下,“这个机会需要他们自己来爭取,自己来选择是否抓住。就像你,选择来到了这里。” 具子允沉默了。体內的药剂在持续发挥作用,不仅稳定了她的基因,也让她翻腾的情绪渐渐平復。 真相带来的衝击和愤怒依然存在,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但李素妍的话,以及这管更有效的药剂,还有这个名为“天工”、看似平和的地方,像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光,穿透了厚重的情感阴霾。 恨,是必然的。但恨之后呢?像李素妍说的,被恨吞噬,然后彻底毁灭?还是…… 她想起了江辰在首尔后巷说的话:“是作为『人』活下去,还是作为『武器』毁灭?” 也想起了这一个月亡命奔逃时,对“真正活下去”那近乎本能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鬆开了紧握栏杆、指节发白的手,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医疗中心,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向李素妍,深棕色的眼睛里,愤怒尚未完全散去,但多了一丝清晰的、属於“具子允”的清明和决断,“我需要……做个检查。” 她没有说原谅,没有说接受,甚至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但她选择了向前走一步,去看看这个所谓的“治癒和掌控自身命运的可能”,究竟是不是又一个谎言,还是真的有一线生机。 李素妍看著她眼中重新凝聚的光芒,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知道,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算是暂时迈过去了。 “就在前面,跟我来。”她转身带路,步伐轻快了些,“放心,不会疼的。检查完了,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下。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不大,但窗户能看到模擬的自然景观,挺舒服的。” 具子允默默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这个巨大而平和的地下空间,扫过那些来来往往、对她不再投以过多关注的“居民”。 愤怒的余波仍在胸腔迴荡,但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以及对“未来”那微弱却真实的好奇,开始悄然滋生。 她知道,路还很长。真相带来的伤痛不会轻易消失,对“天工”、对江辰的信任也远未建立。 但至少此刻,在这温暖洁净的地下广场,在这位自称负有“责任”的研究员带领下,她暂时不需要逃亡,不需要战斗,可以稍微喘一口气,处理一下满身的伤痛和疲惫。 至於以后…… 她摸了摸脖颈上刚刚被注射过的、已经快速癒合的微小针孔,感受著体內那股温和流转、安抚著崩溃边缘基因的力量。 至少,她有了一个暂时的、看似安全的“港湾”,和一个……或许可以探寻的“为什么”。 “收到。按计划进行。江先生已知悉。”烛龙平静的电子音在她耳中响起。 地下的“天工”,阳光和煦,湖水微澜。 一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暂时找到了一个可以舔舐伤口的角落。 而关於救赎、信任与未来选择的漫长故事,才刚刚掀开第一页。 第346章 346 接下来的几天,对具子允而言,如同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在“江记”这个地下的庇护所里,她所见到的一切,都在不断衝击、重塑著她过往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 最让具子允震撼的,是这里的人。 她见到了更多“特殊”的个体。 他们大多和善,对她的到来没有表现出过度好奇或排斥,顶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真正让具子允內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是特殊小队。 那天,她在训练区的边缘,目睹了一场小规模的对抗演练。 一方是几名“天工”的警卫,装备著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非致命武器;另一方,只有三个人。 那三个男人,穿著简单的黑色训练服,体格並不显得异常魁梧,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警卫射出的高浓度麻醉弹、束缚网、甚至是短促的强电流,打在他们身上,效果微乎其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一人甚至硬抗了一发模擬爆震弹,只是晃了晃脑袋,隨即如同猎豹般突进,瞬间“制服”了两名对手。 演练很快结束,三名“特殊”队员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热身。 而具子允的感知告诉她,这些人的生命磁场旺盛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炉,与她那不稳定、时而狂暴时而萎靡的能量截然不同,那是另一种形式內敛强大。 她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正好听到其中一名看起来最年长眼神锐利如鹰的队员,用带著点口音的中文对走过来的李素妍打招呼:“李博士,新来的小傢伙看得挺认真啊。” 他朝具子允的方向努了努嘴,態度隨意,甚至带著点长辈看晚辈的温和好奇。 李素妍笑著介绍:“这是新来的子允。子允,这几位是特殊小队的成员,秦队,刘哥,小王。” 具子允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位被称为“秦队”的年长队员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的面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但那种精气神和刚刚展现的爆发力,绝非常人可比。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旁边那个叫“小王”的年轻队员,性格比较开朗,主动用带著点口音的韩语解释道:“別惊讶,秦队看著年轻,实际年龄当你爷爷都够了。” 具子允一愣。 秦队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然后转向具子允,语气平和:“別听这小子瞎掰。不过,我们確实都接受过江先生主持的基因强化。副作用小,寿命……嗯,確实比普通人长点,身体素质也强一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寿命长点”、“身体素质强一些”这几个字,落在具子允耳中,却不啻惊雷。 后来,她从李素妍和其他人口中陆陆续续得知,特殊小队是“江记”內部最顶尖的行动力量之一。像秦队,实际年龄已接近七十,但身体机能仍处於巔峰状態,看起来不过中年。他们执行著“江记”、最机密的任务,是江辰手中的王牌。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悄然在具子允心底滋生。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那管暂时稳住她病情的“归元”,想起江辰在首尔后巷那句“你的价值,不止是实验体”,想起李素妍说的“有权利知道真相”和“找到治癒和掌控自身命运的可能”。 白博士给了她力量,却把她推向崩溃和死亡的深渊,把她当成一次性武器。 而江辰,给了她一管药,一张卡片,一个选择,一个可能……还有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例子。 基因药剂……稳定的强化,漫长的寿命,被认可的价值,甚至……尊重。 与白博士实验室那个冰冷、痛苦、绝望的地狱相比,与这一个月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逃亡相比,“江记”的一切,特殊小队的存在,就像黑暗尽头的灯塔,模糊却真实地照亮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不想再当一次性的武器,不想在基因崩溃的痛苦中死去,不想永远活在逃亡和被追捕的阴影下。 她想活下去,真正地、长久地、有尊严地活下去。像特殊小队那些人一样。 而这一切可能的起点,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江辰。 那个深不可测、隨手就能拿出“归元”药剂、掌握著这种神奇技术、建立了“天工”和“江记”的男人。 是他给了她第一次选择的机会,也是他,似乎掌握著能解决她身体问题、甚至给她一个“未来”。 一个“违心”却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並迅速扎根生长:抱紧江辰的大腿!无论如何,要留在这里,要得到他的认可,要获得“盘古”那样的机会! 这是她目前能看到唯一的、最现实的出路。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生存和真正改变命运的可能性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是她从地狱里学到的、最深刻的生存法则。 决心已定,具子允不再犹豫。她找到李素妍,直截了当地提出:“李博士,我想见江辰先生。” 李素妍似乎並不意外,只是温和地確认:“你想好了?见江先生,是为了什么?” 具子允抿了抿唇,眼神坚定:“我想……亲口向他道谢。还有……我想知道,我以后……能做什么。” 她没有完全说出真实想法,但“以后能做什么”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態。 李素妍审视地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申请。不过江先生很忙,我不保证他立刻有空见你。” 出乎具子允意料,申请很快得到了回復。 第二天下午,李素妍就带著她,通过一道需要多重验证的专用电梯,离开了“家园”具子允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闭。这是一间极其宽敞、视野极佳的办公室。一整面弧形落地窗將大明湖湖的景色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室內陈设却异常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桌椅和几面悬浮著复杂数据流的光屏,几乎空无一物。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顶尖权力与智慧匯聚的静謐感。 江辰就站在窗前,背对著她,望著窗外的景色。 他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身姿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房间的气场融为一体,沉静而渊深。 具子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不是武力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於生命层次或智慧鸿沟的碾压感。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想起一路上打好的腹稿。 江辰似乎知道她进来了,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具子允感到一阵紧张,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心。 她挺直了背脊,迎上江辰的目光。 然后,她用这几天突击学习、但依旧磕磕绊绊、发音古怪的中文,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无比认真地说道: “江辰先生,谢谢你,救我。我,具子允,以后,都跟著你混了!”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很能干,打架,侦查,学东西,都很快!磐石小队……我也想像他们那样!请,收下我!” 说完,她还努力回想看过的电影里的姿势,不太標准地鞠了一躬,低下头,一副“从此你就是我老大”的架势。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隱约的风声和光屏上数据流动的细微嗡鸣。 具子允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心臟怦怦直跳,等待著回应。 是接受?是拒绝?还是別的什么? 几秒钟后,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是从鼻腔里发出的、类似於被呛到又强行忍住的气音。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江辰。 只见江辰那张向来平静无波、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表情——他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而额头正中,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正在缓缓滑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瞬的错愕,隨即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荒谬、无奈、以及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所取代。 他大概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身负不稳定强大异能、心性坚韧、智慧也不俗的少女,憋了几天,见到他之后,郑重其事说出的第一句“投诚”话语,居然是……要跟他“混”?还要当打手? 他,江辰,江记天工创始人,人类前沿科技探索者,星辰大海的领路人,在对方眼里,难道是什么需要收小弟、看场子的社团大哥吗? “咳咳。”江辰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找回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但眼底那抹无奈的笑意却挥之不去。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看著依旧保持鞠躬姿势、一脸“我很认真”的具子允,一时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你……”江辰顿了顿,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先站直了说话。” 具子允立刻直起身,但眼神依旧灼灼地看著他,充满期待,像只等待主人投餵、並决心展现自己捕猎能力的小兽。 江辰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 这孩子的思路……还真是“朴实无华”且“直接有效”。 不过,倒是很符合她之前的生存环境塑造出的思维模式——依附最强者,展现自身价值,换取生存和进阶资源。 第347章 347 “天工”,地下生物医学中心,第七观察研究室。 具子允躺在一张可调节的、符合人体工学的检测椅上,对“溯光”、病毒药剂残留物的代谢进行监测。 距离她主动求见江辰並闹出“跟老大混”的笑话,已经过去了两周。 这两周里,她如同海绵吸水般,拼命学习著“天工”提供的一切。 她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適应力。中文进步飞快,虽然还带著口音,但日常交流已无大碍。 对於“天工”的规则和环境迅速熟悉,与其他“住户”的关係也处理得谨慎而不过分疏离。 在能力控制方面,她的进展更是让李素妍团队感到惊喜。 ,她已能初步收放那精神力,银黑异瞳显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也大大降低,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基因应激反应得到了有效控制。 她的积极配合,確实为研究减少了大量阻力。 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最初的乐观情绪渐渐被一片凝重的阴云所取代。 此刻,研究室內气氛严肃。 “不行,病毒已经和她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生关係。清除病毒,等同於摧毁与病毒共生的细胞,轻则导致能力永久丧失、重则直接引发全身系统性崩溃,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神经生物学专家看著具子允脑部扫描图中那些异常活跃、与病毒信號高度重合的区域,嘆了口气:“她的神经系统是受改造最深的区域,病毒在那里构建了一个极其精妙却也极度不稳定的新平衡。” “任何试图打破这个平衡的治疗,都可能直接损伤她的意识,甚至导致脑死亡。我们现在所做的稳定治疗,只是在用『归元』系列药剂不断加固这个摇摇欲坠的平衡,但治標不治本。” 李素妍紧抿著嘴唇,看著投影中那代表具子允生命信號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电子笔。 她是这个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与具子允接触最多,也最清楚这个女孩平静外表下对“正常”和“未来”的渴望。 这两周,具子允的积极配合、努力学习、偶尔流露出的、对“天工”生活的细微嚮往,都让她对这个从地狱爬出来的女孩產生了远超研究对象的关切。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素妍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理论可行的方案,模擬成功率都低於5%,且风险极高。难道只能看著她……”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除非……”病毒学专家沉吟道,“除非我们能找到一种方法,能够重新编辑dna,否则只能听天由命。” “重新编程……”李素妍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这想法太超前,太渺茫了。 就在这时,一名助理研究员匆匆走进来,低声对李素妍说了几句。 李素妍脸色一变,隨即点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討论,自己则快步走向旁边的独立分析室。 片刻后,她拿著一个加密数据板走了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决然。 “江先生刚刚查阅了子允的全部最新数据和分析报告,” 李素妍將数据板连接上主屏幕,调出了一份標有“高密级”的评估摘要,“他看了我们所有的治疗模擬结果和风险评估。” 眾人屏息凝神。江辰的意见,往往能一针见血,甚至指出完全不同的方向。 李素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江先生认可我们的判断——目前不存在確保具子允存活的无损治疗方案。所有试图清除或逆转病毒影响的常规手段,对她而言都等同於致命威胁。” 研究室內一片沉默,绝望的气息瀰漫开来。连最顶尖的团队,在江先生这里也得不到更好的方案了吗? 然而,李素妍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愕然抬头。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江先生指出,我们可能都陷入了思维盲区——我们一直將具子允体內病毒,视为一个亟需被清除的『绝症』。” “这……江先生的意思是……”基因工程专家瞪大了眼睛,看著投影上的文字,“不把子允当作『病人』来『治疗』,而是把她当作一个……特殊的『共生生命体』来研究和……引导?” 李素妍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江先生认为,子允身上发生的一切,虽然是悲剧和罪恶的產物,但客观上也形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能是独一无二的『活体实验场』。而如果我们能转换思路,不是毁灭,而是去理解、引导、稳定这个系统,那么……”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可是……这对子允来说,意味著什么?”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问道,带著不忍,“她要一直带著这个『炸弹』生活吗?还要继续配合我们,研究她自己这个……『共生系统』?” 李素妍沉默了片刻,看向隔离玻璃另一侧,刚刚完成一组测试、正安静地坐著休息的具子允。 女孩的眼神清澈而平静,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脸上多了点血色,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磨难留下的痕跡。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她未来的命运,在研究人员口中,又经歷了一次重大的、充满爭议的转向。 “意味著,”李素妍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的价值,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而我们要做的,是儘可能安全地握住这把钥匙,既保护她不被钥匙反噬,也尝试用它去开启新的可能。” “这需要她的理解和配合,更深度的配合,甚至可能需要她承担一定的风险。” 病毒学专家沉声道,“我们必须將所有情况,包括江先生的意见、新的研究方向、潜在的风险和渺茫的希望,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一切,並做出选择。” “我去和她谈。”李素妍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目光变得坚定而柔和。 具子允看到李素妍走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块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数据板上,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子允,”李素妍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將数据板放在一边,没有立刻给她看,而是用温和但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们刚刚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诊,关於你的身体状况,以及……未来的治疗方案,有了一些新的、非常重要的发现和……方向性的调整。我需要和你详细谈谈,这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具子允的心微微一提,但她没有表现出惊慌,只是点了点头,那双已经恢復常色、却依旧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著李素妍,等待著。 李素妍开始用儘量平实、但毫不隱瞒的语言,向具子允解释目前面临的医疗困境。 她没有隱瞒其中的风险——这个共生系统本身极不稳定,任何引导尝试都可能失败甚至导致崩溃; 她可能需要长期处於被观察和研究的状態;她的价值被重新定义,与一项宏大而前沿的研究计划绑定,这可能会带来压力甚至危险。 她也坦诚地说明了可能的希望——如果成功,不仅可能找到稳定她自身状態的方法,甚至可能开启一条全新的、更强大的生命进化道路。而她,具子允,將不再是单纯的“病人”或“实验体”,而可能成为这条道路的“先驱”。 具子允默默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的惊讶,再到深沉的思考。 江辰……那个她曾想“跟著混”的男人,果然看得比她想像的更远。 他没有把她仅仅看作一个需要拯救的可怜虫,或者一个值得研究的特殊案例,而是……看到了她身上所承载的那种“可能性”。 先驱? 这词汇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其中的含义,她隱约能够理解。 是继续作为隨时可能死去的“病人”,被动地等待渺茫的治癒希望? 还是接受这个新的定位,主动拥抱自己身上的“异常”,即使它危险而痛苦。 良久,具子允抬起头,看向李素妍,也看向玻璃墙外那些正关切地注视著她的研究员们。她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 “如果……我的痛苦,能变成有用的东西……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帮到你们,项目……那我愿意。” 她顿了顿,深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但很快隱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死。而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真的能变得像那群大叔一样那样,甚至……更好?” 她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有些僵硬:“而且,听起来,这样我好像更有『价值』了,对吧?江先生应该更不会赶我走了。” 李素妍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子允,这不是交易,也不是用你的痛苦换价值。” 李素妍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认真地说,“这是你的选择,一条更艰难、也或许更有希望的路。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引导你,和你一起走下去。。” 具子允点了点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我知道。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说相信或不相信,但她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348章 348 关於“天工”生物实验室的匯报,和具子允的选择,都已被简洁地整理归档,存入相应的加密资料库。 对江辰而言,这些是“事务”,是“变量”,是需要纳入考量、並做出相应决策的“情况”。 他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显示平台上,並非“基因”项目的蓝图,也不是任何商业计划或战略报告,而是数份高度复杂的动態三维模型。 它们以不同顏色、不同形式呈现,但核心都围绕著同一个主题——具子允。 这里每一个屏幕上都在模擬、具子允之前的身体上发生的每一次异变,如何才能匯总成如今的变异体。 江辰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在这些模型和数据流中移动。 他关注的不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病变”表徵,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和他一样表现在外的异能。 “有趣……”他低声自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了第三组数据对比。 左侧,是標准基因强化基础的生效机理模擬图,还有脑域强化机理图。 江辰的目光,在左右两侧的数据间反覆跳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分析、对比、联想。 基因强化药剂是优化,是在固有基础上的精雕细琢,脑域开发也差不多。 而具子允体內的系统,是畸变,是在原有身体的基础上用暴力和毒药强行开凿开危险的通道。 但,危险之中,是否也蕴含著“破局”的可能? 白博士的强行编辑,是破坏性的,但也意外地“撬开”了某些深层基因锁,展示了人类基因组在极端干预下可能被引导的方向。 病毒是掠夺性的,但它与宿主细胞形成的微妙生態平衡,也暗示了“外在因子”与人体结合、產生新功能的某种“可能性”。 也让江辰想到了很多的可能性,“如果……” 江辰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计算与推演,“將『基因强化药剂』的『优化引导』思路,与从具子允案例中观察到的这种『被迫適应性畸变』中蕴含的『非典型潜能激发』线索结合起来呢?”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基因强化”的温和优化是打基础,確保宿主的安全性和稳定性。 而从具子允身上看到的、那些在畸变中展现出的“高能代谢”、“非常规神经整合模式”,是否可以经过彻底的解析、改造和驯化,变成一种可控的、良性“强化插件”? 不再仅仅满足於优化人类原有的“硬体”和“软体”,而是尝试引入经过严格设计的安全“新模块”? 这些想法如同电光石火,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推演。 具子允的血液和身体样本,不再仅仅是“病例”或“研究样本”,而是一座蕴藏著危险宝藏的矿山,一个揭示了生命在极端环境產生的量变。 她的痛苦和畸变,为基因强化项目,提供了一个残酷却无比珍贵的“预览”。 预览了如果走错路,会是何等惨状; 但也隱隱约约地,透露出某些“新路”可能存在的方向。 “中和缺陷……”江辰调出“基因”药剂的分子结构模型,与从具子允体內提取,代表畸变影响的异常生物標记进行模擬对接。 模擬结果显示,標准“基因强化”药剂中的某些活性成分,確实能够与部分异常標记物发生温和的相互作用,起到一定的“安抚”和“稳定”效果,这解释了为什么“归元”系列能对具子允生效。 但想要“中和”或“逆转”那些深度嵌合的畸变,仅凭“基因药剂”现有的优化机制,远远不够。 “需要新的东西……”江辰关闭了当前模擬,打开了全新的建模界面,“一种不仅能『优化』,还能在更高层面进行『引导调控』,甚至『有限度重塑』。 它需要像『基因药剂』一样安全可控,但作用逻辑需要更……主动,更具塑造力。” “烛龙,”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將『具子允的共生样本』设为独立加密项目,代號『补天』。访问权限仅限於我和李素妍博士。” “所有相关研究,必须遵循最高安全伦理准则,任何涉及具子允样本或数据的实验,必须获得她本人的知情、自愿同意,並同步进行全面的安全评估。” “指令確认。『补天』项目已建立,权限与伦理准则已锁定。”烛龙的电子音回应。 “通知李素妍博士,在確保具子允身心健康和知情权的前提下,可以开始有计划地採集生理和心理数据,重点记录她在使用『归元』药剂、进行能力训练、以及情绪波动时,体內共生系统的详细响应模式。这些数据,对寻找她自身的稳定路径都至关重要。” “指令已下达。” 优先级:理论探索与基础建模阶段。与具子允的稳定性治疗並行,数据单向参考。 创建完毕,江辰將相关数据、模型和自己的初步思路导入,並设定了最高等级的加密和访问权限。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距离实现还有十万八千里,充满了未知和风险。 但至少,具子允带来的,不再仅仅是“治疗的难题”,更是一个“突破的可能”。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与湖面的波光交织,如同人类文明与未知命运交织图景。 具子允,这个从最黑暗的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女孩,她的血液中流淌著罪恶与痛苦的结晶,却也意外地,可能孕育著开启另一扇大门的“钥匙”。 江辰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对他而言,这並非道德困境,而是资源的最优化配置与路径选择。 拯救具子允,不是责任,但是对“天工”理念的践行。 而从她身上汲取的知识,推动新的“基因”项目,探索生命进化的新可能,则是“天工”存在的根本目標之一。 两者可以並行,甚至相辅相成。 而“共生体”的理论进展,也可能成为最终“治癒”或“转化”她体內的畸变系统提供全新的思路。 第349章 349 天工总部,地下最深层。 江辰的私人实验室,巨大的操作台悬浮在实验室中央,周围环绕著数十面大小不一、显示著瀑布般数据的屏幕,以及各种精密到超越常规认知的实验设备—— 有些像是放大版的基因测序仪,有些则如同从科幻电影中直接搬出的物质列印与重组装置,更有些根本无从分辨其用途。 实验室的一角,甚至有一个小型的生態维生舱, 寻常项目,根本不足以让他动用这里的资源。 江辰站在操作台前,眼中没有丝毫倦。他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推演、计算、试错了不知道多久。 时间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深层空间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屏幕上跳跃的数据和脑海中不断碰撞、组合、验证的灵感火花。 具子允体內那种畸形、不稳定的共生状態,就像一份用毁灭性的毒药、却意与宿主达成了共生协议。 江辰要做的,就是破译毒药的最基本的特性,提炼出那隱藏在混沌里、支离破碎的“真理”。 常规思路是清除病毒,修復基因。 但这在具子允身上已被证明是死路,且“归元”的思路本质是加固现有畸形平衡,也並非长久之计。 江辰的思考,早已跳出了“修復”与“清除”的框架。 “病毒是外源入侵者,宿主细胞是被动受害者……这是典型思维定式。” “但如果……將宿主细胞强化到足够强大的程度呢?” 他的目光在代表“基因药剂”强化效果的绿色光流,与代表“溯光”病毒的暗红色侵蚀模型之间来回移动。 “如果不是去清除病毒,而是赋予宿主细胞压倒性的『力量』,让它们反过来,去『驯化』,去『吞噬』,去『整合』这些病毒因子!”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彻底清晰成型。 既然病毒能与宿主细胞形成深度共生,甚至部分整合进基因,那么理论上,它就不仅仅是“寄生物”,也可以被视为宿主细胞“额外”、不受控制的基因组件! “基因药剂”的全面优化,是提升细胞的“基础素质”。 那么,是否可以在此基础上,开发出一种更具“侵略性”和“指向性”的引导程序? 就像给一个强大的战士,配备一套专门针对某种特定毒素或入侵者的“解毒指南”和“拆解工具”? 思路一旦打开,后续的推演便如洪水决堤。 江辰的双手在控制界面上化为一片虚影,无数复杂的公式、分子结构、生物路径被构建、组合、模擬、推翻、再构建…… “关键在於精准识別和自我控制。” 江辰眼神锐利如刀,“必须確保强化后的细胞,只针对病毒及其畸变產物发动『吞噬』和『整合』,绝不能伤及正常细胞结构。” “而且,吞噬后的病毒成分,必须被安全地分解、隔离,或者……在绝对可控的前提下,转化为细胞可用的无害『零件』。” 这对於当今任何其他生物实验室而言,都是天方夜谭。 但对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储备、异能、顶尖的“烛龙”辅助计算,这只是可以简单尝试的一般挑战。 时间在疯狂的演算和模擬中飞速流逝。江辰的眼中渐渐布满血丝,但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他看到了可能性!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径! 最终,一份全新的、被他暂时命名为“噬渊”的细胞级治疗方案初步框架,於研究台上缓缓成型。 整个方案的核心思想,將宿主细胞武装和训练成最了解、最能克制体內“毒素”的“清道夫”和“改造者”! 更重要的是…… 在推演具子允的身体结构变化时,江辰意外地闯入了另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比如……异能? 具子允的“念动力”。这是一种畸形的、不稳定的、充满破坏性的激发。 如果,將这种“激发”的原理,与“基因”优化人体潜能、“嗜渊”精確定向引导的思路相结合呢? 剔除毒性和破坏性,保留其“打开非常规通道”的某种“钥匙”机制。 结合“基因药剂”的安全性和精准引导逻辑。 那么,能否研发出一种全新的开发异能专属药剂。 不是製造具子允那样的、不可控的异能者,只要可以能够打开其中的锁。 江辰的心臟,罕见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个想法的前景和潜在影响,甚至比具子允治疗方案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 “噬渊”是治疗,是针对具子允的专属药剂,但是其中衍生的技术方向,为科研事业提供了很多方向。 “异能”则是探索,是开拓,是针对人类潜能、更加危险但也可能带来革新的尝试。 两者都源於对具子允这个极端案例的深入研究,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理性的光芒闪烁不定。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烛龙。” “在。” ““通知李素妍博士。她需要开始为具子允下一阶段的深度检查和適应性调整做准备,但暂时不要透露具体方案,只告知我们需要更精確的、关於她细胞对能量反应的动態数据。” “指令已下达。” 第350章 2.0版 具子允 “天工”,地下深层,特殊医疗观察区。 具子允悬浮在液体中,双目紧闭,表情平静,如同沉睡。 她身上那些旧日的伤痕,在精心调理和“归元”药剂的作用下,已经淡化了许多,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苍白,却又隱隱透出健康的生命力光泽。 李素妍站在观察窗外,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指节有些发白。 她身旁是几位核心研究员,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盯著面前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经过长达数月的准备——包括用融入“归元”、“基因”强化剂对具子允身体进行深度调养和强化,使其细胞活性与稳定性达到理论峰值——今天,终於到了付诸实践的时刻。 “生命体徵平稳,神经活性稳定,细胞能量储备充足,强化基底確认达到理论最佳状態。”一名研究员低声匯报,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乾涩。 江辰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只是微微頷首:“启动『指令集』释放,剂量0.1標准单位,同步监测所有生理、生化和能量反馈。李博士,注意她的脑波和意识状態。” “明白。”李素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紧盯著代表具子允脑波活动的波形图。 一瞬间,观察窗內,具子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监测数据开始发生剧烈变化。 吞噬,开始了。 不是免疫细胞那种粗糙的包围、吞噬、消化。而是更加精妙、更加微观层面的、细胞级的“手术式清除”,然后变成养分成为普通细胞的养分。 整个微观世界,仿佛展开了一场静默无声、却又激烈无比的战爭。 监测屏幕上,反映病毒载量和异常基因表达水平的关键指標曲线,开始出现明確的、持续性的下降趋势! “成功了!吞噬反应正在进行!目標標记物清除效率达到预期37%……52%……68%!”一名研究员激动地低呼,但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打扰到这精密的过程。 “细胞能量消耗激增,但在强化药剂和外部营养支持下保持稳定!” “部分被隔离的病毒基因片段开始启动『转化协议』,初步分析有被分解为普通核苷酸的趋势!”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控制室內的紧张气氛稍有缓解,但无人敢真正放鬆。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是理论在理想个体身上的第一次实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观察舱內,具子允的身体在淡蓝色液体中缓缓旋转,仿佛处於无重力状態。 她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安详,仿佛正在经歷一场酣战后的深眠。 “宿主生命体徵……等等!” 一直紧盯著核心生命读数的一名研究员突然惊呼,“生命磁场读数在急剧攀升!细胞活性指数、能量代谢率、神经传导速度……所有基础生理指標都在突破之前的峰值!还在上升!” “什么?”李素妍立刻扑到那块屏幕前,此刻却如同火箭般笔直向上飆升,迅速突破了之前设定的“安全上限”閾值,並且没有丝毫减缓的跡象! “是『噬渊』过程解放了被病毒压制的潜能?还是在强化后清除障碍后產生了连锁增效?”另一位专家震惊道。 这不是简单的“恢復健康”,这是一种……进化!一种在清除了致命枷锁、又经过了深度强化和“噬渊”精密“实战”洗礼后,產生的、迈向更高层级的生命跃迁! “生命等级……2.0。”江辰缓缓吐出一个词。他没想到第二个进化成2.0版本的人类会是一个小姑娘,江辰以为第二个人会是林志远,真是命运如常,大肠包小肠。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刚刚见证了什么——不仅是一个绝症被治癒,更可能是人类生命科学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发现! 数小时后,维生舱內的淡蓝色液体缓缓排空,温和的气流吹乾具子允的身体。她身上那些细微的传感器被轻柔地移除。舱门无声滑开。 具子允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明亮、无辜,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的强大。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然后尝试著,从维生平台上坐了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久臥的滯涩或虚弱感,反而充满了內敛的力量。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洁,曾经隱约可见的、因实验和战斗留下的细微痕跡几乎消失不见。 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心臟有力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汲取更多的能量。 她轻轻握拳,没有刻意用力,空气中却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空间被捏紧的嗡鸣。 一缕银色的髮丝无风自动,漂浮到她眼前,她心念微动,髮丝便如同拥有生命般,隨著她的意念轻轻缠绕、舒展。 这不再是以前那种需要集中精神、消耗巨大、且伴隨著痛苦和失控风险的“念动力”。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延伸,如同呼吸般自然。 “感觉如何?”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具子允抬头,看到江辰和李素妍等人已经走进了观察室。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探究。 “很好。”她开口,声音也比以往更加清越、平稳,带著一种奇特的共鸣感,“前所未有的好。那些……一直在吵的、冰冷的东西,不见了。很……安静。也很……有力。” 她试图描述那种感觉,却发现词汇有些匱乏。 具子允静静地看著那些她並不能完全理解、但能直观感受到其代表意义的曲线和数字。清除病毒……生命跃迁……2.0…… 她知道强化者很强,像特殊小队那些成员。 而现在,江辰告诉她,她可能……比他们更强了?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她抬起头,看向江辰。这个给予她药剂、给她选择、又主导了这次几乎重塑她身心的治疗的男人。 他看起来依旧平静,深不可测,仿佛刚才完成的不是一项可能改变人类生命的壮举,而只是隨手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谢谢您,江先生。” 具子允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敬意。 不仅仅是因为他救了她,更因为他给予了她一个全新的、强大的、充满可能的未来。她体內的力量,她的新生,都源於眼前这个男人。 江辰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感谢。 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著某种无形的重量:“你现在拥有的力量,是礼物,也是责任。你需要学习如何掌控它,运用它。『江记』会为你提供最全面的训练和指导。记住,力量的意义在於掌控,而非被力量掌控。” “我明白。”具子允站直身体,目光坚定。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失控力量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可以被自己掌控的力量。 “另外,”江辰看著她眼中那平静下蕴含的磅礴生机,补充道,“你的生命形態已经与普通人,甚至与常规强化者,有了本质区別。” “常规的检测和评估手段可能需要调整。李博士会为你安排一系列新的適应性测试和训练,帮助你全面了解並掌握现在的自己。” “是。”具子允点头,隨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江先生,您说的『生命等级2.0』……和您相比呢?”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很强,非常强。 但面对江辰,她依然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丝毫外放的能量或气势,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让她体內那新生的、强大的力量本能地感到……敬畏,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渺小感。 江辰闻言,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淡,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具子允清晰地“感觉”到,以江辰为中心,整个房间的“规则”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光线的折射,空气的流动,甚至最基本的地球引力场,都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扭曲和调整。 那並非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对周围环境基本物理参数的……“影响”或“微调”。 下一瞬,一切恢復如常,仿佛只是幻觉。 但具子允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江辰在向她展示,力量层次的差距,有时候並不在於能量的多寡或破坏力的大小,而在於对世界底层规则的理解和运用深度。 “好好適应你的新力量,具子允。” 江辰放下手,语气依旧平淡,“你刚刚推开一扇新的大门,里面风景很好。但別急著比较山的高度,先学会在自己的庭院里行走自如。” 第351章 欢迎加入天工这个大家庭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辉,將“天工”总部那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建筑群映照得熠熠生辉。 地下深处的“江记”,却依旧保持著恆定的舒適光照与温湿度。但对於某些人而言,今天的光线似乎格外不同。 她穿著一套“江记”为她准备的、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训练服,材质特殊,兼具舒適、延展性与一定的防护功能。 昨天,在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全面评估和初步適应性训练后,李素妍博士正式通知她,江辰先生要见她,地点不是之前的办公室,而是“天工”总部上层的一间特殊会议室。 这意味著什么,具子允隱约有所预感,但又不敢完全確定。 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磅礴而温顺的力量如潮汐般平稳涌动,具子允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乘坐 专用电梯,一路向上,穿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安全门,最终来到一扇没有任何標识、但质感厚重的金属大门前。门侧有一个简洁的识別面板。 “身份確认,具子允。权限验证通过。请进。” 柔和的电子音响起,是“烛龙”系统。 金属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房间中央,是一张线条流畅的深色实木长桌,周围摆放著数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长桌一端的主位上,江辰已经坐在那里。 阳光从他侧面的窗户照进来,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多了些属於“人”的沉静气质。 除了江辰,长桌旁还坐著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李素妍博士,她今天也换下了白大褂,穿著一身素雅的职业套装,神情温和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另一个,则让具子允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沉稳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深色制服,肩章上有简洁的星辰与齿轮徽记。 他坐姿端正,如同一块歷经风霜的岩石,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正是特殊小队的队长,山魈。 山魈的目光在具子允进门时便落在了她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瞭然。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江先生,李博士,山魈队长。” 具子允走到长桌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用比之前流利清晰许多的中文问候。 她的姿態不卑不亢,带著新生的力量赋予她的从容,却也保留著对在场之人的尊重。 “来了,坐。” 江辰从文件上抬起目光,指了指长桌对面、李素妍旁边空著的一张椅子。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具子允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她能感觉到山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並非敌意,更像是一种评估,评估她是否够资格坐在这里。 “身体感觉怎么样?適应得如何?” 江辰放下文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像是隨口一问。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具子允如实回答,声音清晰稳定,“力量很平和,控制起来很顺畅。李博士安排的適应性训练很有帮助,我正在学习更精细地运用。” “嗯。”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穿透表象。“你能產生这样的结果,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包括我。”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李素妍和山魈,最后重新落在具子允脸上。 江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重量:“现在,你体內的威胁基本解除,你获得了全新、且强大的力量,你也初步证明了自己拥有掌控这份力量的意志和潜力。那么,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具子允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屏住呼吸,专注地听著。 “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天工』,作为一个相对自由的特殊住户,接受我们的保护和一定程度的支持,过你想过的、相对平静的生活。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並確保你的安全和基本需求。” “或者,” 江辰的语气稍稍加重,“你可以选择更进一步,正式加入『天工』,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这意味著,你將不再仅仅是受庇护者,你將成为这个集体的一部分,享有相应的权利、资源和支持,但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义务和约束。” “你需要遵循『江记』的准则,接受任务和安排,运用你的力量,为『天工』的事业添砖加瓦” 具子允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下眼瞼,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却充满力量的手。 江辰给出的选择,其实並不复杂。留在“江记”,安全,平静,但也意味著將自己局限於此。选择“自由”,则意味著走出去,去面对,去参与,去用这新生的力量,做些什么。 她想起了实验室的冰冷和痛苦,想起了逃亡路上的恐惧与绝望,也想起了来到“江记”后感受到的、久违的平和与……希望。 她不想再回到那种无力的、只能被命运摆布的状態。 她拥有了力量,她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想去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能做些什么。 而且……“天工”,这个將她从深渊边缘拉回,给予她新生和力量的地方,这个由江辰这样的人领导的地方,似乎……值得她付出忠诚,去成为它的一部分。 她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江辰、李素妍和石岳,最后定格在江辰脸上。 她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带著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执拗,也带著超越年龄的坚定。 “大叔,江先生,”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我不想只是被保护。我想变得更有用。我想知道,我能用这力量做些什么。我想……成为像特殊小队那样的人。我想加入『天工』。” 说完,她站起身,向江辰,也向李素妍和山魈,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给了我新生的机会,给了我选择的权利。我愿意遵守『天工』的准则,承担我的责任。请允许我加入。” “很好。” 江辰微微頷首,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我代表『天工』,正式接受你的申请,具子允。” 他看向石岳:“山魈队长,从今天起,具子允正式列入『天工』外勤行动序列,基础档案由『天工』转入总部。” “她的具体训练、適应和初期任务安排,由你负责。她的情况特殊,潜力巨大但缺乏相应经验与认知,需要有针对性的引导和约束。” 山魈站起身,身姿笔挺如松,向江辰敬了一个简洁有力的礼:“明白,江先生。我会安排好。” 然后,他转向具子允,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堪称温和的神色:“欢迎加入,具子允。我是山魈,特殊小队队长,也是你未来的直属上级和训练负责人。” “『天工』外勤部,没有太多的繁文縟节,但有几条铁律,你必须牢记:忠诚、服从、协作、克制。我们的终身任务就是保护江先生!” “是,山魈队长。我会牢记。” 具子允也站直身体,学著山魈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辰又看向李素妍:“李博士,具子允的后续身体监测、数据记录,以及针对她新生命形態的专项研究,由你继续负责,后续跟进,也由你主导。” “是,江先生。” 李素妍微笑点头,看向具子允的眼神充满欣慰,“子允,恭喜你。也请放心,我会一直关注你的身体状况。” “谢谢李博士。” 具子允对李素妍,一直抱有特別的感激之情。 最后,江辰的目光重新落回具子允身上。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给你的,” 江辰说道,“『天工』正式成员的初级权限识別卡。 它连接著『烛龙』的部分资料库,你可以通过它获取你权限內的信息和支持。具体功能,队长会教你使用。” 具子允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个颇有分量的金属盒 “去吧,” 江辰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目光垂下,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寻常的谈话,“跟著队长,熟悉环境,开始你的训练。『天工』的路,不好走,但风景,不会让你失望。” “是!” 具子允將识別卡和通讯器小心收好,再次向江辰和李素妍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跟在山魈身后,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这间洒满阳光的会议室。 第352章 时代在召唤 “天工”总部的运转,如同精密而恢弘的时钟,各个部门、不同项目在其轨道上无声而高效地运行著。 地表之上,是秩序井然的现代化企业面貌;地表之下,则是常人难以想像的、推动时代的前沿。 具子允的救治,是“天工”庞大体系中的一个特殊篇章,现在的江记很庞大,虽然主要的精力放到了太空上。 主要的经营事项,虽已经遍布到世界的各个角落,只是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经营上,但是每次从实验室流出的一些技术受到很多人们的追捧。 生物计算与神经接口项目组,占据了总部地下研发区整整三层空间。 这里的氛围与“生物医疗”的温和寧静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与高度专注的紧张。精密机械臂在无尘操作间內无声舞动,培育著各种奇特的生物组织。 项目负责人,是一位名叫陆云山的华裔科学家,年约五十,头髮已然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身材瘦削却挺直,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他正站在主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前,眉头紧锁,盯著眼前不断滚动的错误报告和细胞衰竭曲线。 他身边,几位核心研究员也面色凝重,实验室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又失败了……第127次活体神经组织与合成计算单元的长期兼容性实验。”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嘆了口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排异反应依然存在,虽然比最初轻微,但神经信號传递效率在72小时后还是会急剧衰减,伴隨不可逆的神经胶质增生。我们试了所有已知的免疫抑制剂和生物兼容涂层……” “不是涂层或药物的问题。” 陆云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冷静,“根本原因在於,我们试图將『死』的,强行接入『活』的神经组织。两者在信息编码方式、能量代谢模式、都存在本质的『隔阂』。” “我们的接口技术可以建立物理连接,甚至实现短期的信號互通,但无法让它们真正『融合』,成为宿主神经系统无缝延伸的一部分。宿主的大脑,始终会將其视为『异物』。” 他们成功研发了具有惊人计算能力的生物计算单元,也开发了先进的微创神经接口技术,能够实现初步的人机双向信息读写。 但长期、稳定、无排异、高效能的深度结合,始终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瓶颈不突破,所谓“人脑与计算机完美融合”、“知识直接下载”,就只能停留在科幻层面。 “或许……是我们思路错了?”另一位资深研究员迟疑道,“也许我们不应该追求『物理接入』,而是应该发展更高级连结方式,比如高精度脑磁或脑电读取,配合外部增强……” “不,”陆云山断然摇头,目光依旧坚定,“非侵入式接口的信息带宽和精度永远无法与直接神经连接相比。” “我们要的不是辅助工具,是『第二大脑』,是思维本身的延伸。物理层面的无缝融合,是必经之路。问题在於,如何让这两个本质上不同的系统,真正『认同』彼此。”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不甘:“我们缺少一种……『粘合剂』,一种能弥合生命与非生命界限的、能让生物组织真正接纳外源精密结构的『桥樑』。” 就在整个项目组陷入技术僵局、气氛沉闷之时,实验室的加密通讯频道亮起,传来了最高权限的接入请求。 陆云山精神一振,迅速確认权限——是江辰的直接指令,附带一份绝密级生物样本传输申请和一封简短的说明。 “病毒?深度共生?” 陆云山逐字逐句地阅读著说明,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捧著那小小的样本容器,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快!启动最高等级生物隔离操作台!调取样本的全部数据!通知所有核心成员,立刻到一號分析室集合!” 陆云山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之前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当他们通过多重防护,在最高级別的隔离操作台內,看到那份被標样本、呈现出奇异瑰丽色彩,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深度共生……与神经元细胞高度亲和……可介导外源物质与宿主细胞的信息与能量交换……甚至能有限度地『说服』宿主免疫系统將其识別为『自身』?” 一位专门研究神经胶质细胞与免疫应答的专家死死盯著屏幕上放大显示的“样本”结构模型,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不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桥樑』吗?!” 他指著台上並列显示的传统神经接口排异模型和“病毒”共生机制模型,沉声道:“我们之前的方向,一直是试图让『外物』去『適应』、『欺骗』或『强行突破』宿主神经系统的防御。而『它』展示的,是另一条路——让『外物』在一定程度上,变成『自己人』!” “这样一来,我们的生物计算单元,就不再是强行『插入』大脑的『异物』,而是通过一个『友好大使』(仿生接口),『受邀』加入神经系统这个复杂社会的『新成员』!排异反应將从根本上被极大削弱,甚至完全避免!长期稳定性和信號传递效率,也將得到质的飞跃!” 陆云山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用力一挥:“不止如此!如果我们能完全掌握这种深度共生的调控机制,我们甚至可能实现对接口连接的『可塑性』调节!意味著连接强度、带宽、甚至是连接的脑区位置,都可以在一定范围內进行后期调整和优化!这將是革命性的!” 整个项目组都被这个大胆而极具潜力的新思路点燃了。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研究热情和无数亟待验证的想法。 “立刻成立『灵枢逆向解析与仿生接口设计』专项小组,我亲自负责!” 陆云山当机立断,“所有现有关於排异反应的研究暂缓,资源优先向新方向倾斜!” “是!” 所有研究员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斗志。 数周不眠不休的奋战后,第一个原型——“仿生神经適配器-初代”,简称“神枢-i型”,在重重保密中诞生了。 体外细胞实验迅速展开。 在培养的神经元网络中加入“神枢-i型”和微缩版的生物计算单元模擬体。 结果令人振奋:神经元对“神枢-i型”的排斥反应极低,两者很快建立了稳定的物理连接和初步的电信號交流。 “成功了!至少在体外模型中,我们验证了思路的可行性!” 负责体外实验的研究员激动得声音发颤。 “立刻进行灵长类动物模型实验!我们需要更接近人体的数据!” 陆云山强压住狂喜,命令道。 他知道,从体外细胞到活体大脑,还有巨大的鸿沟要跨越。 “我们找到路了!一条真正可行的、通往人机共生思维增强的道路!” 项目组內部,洋溢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將来,人类,將强大的计算单元无缝接入自己的思维网络,实现知识获取、信息处理、思维速度的指数级提升! 那將不再是科幻,而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陆云山站在主控台前,他转向身边的核心成员,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立刻整理所有『神枢-i型』的实验数据和理论突破,形成最高级別的技术简报。我要亲自向江总匯报!这不仅仅是我们项目的突破,这可能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无数可能性:瘫痪者重新控制肢体,失明者重获视觉甚至“看见”更多光谱,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找回记忆,学生可以更快地学习知识,科学家可以拥有更强大的思维工具……当然,也有潜在的军事、社会、伦理衝击。 很快,一份標有“绝密”字样的技术简报,被送到了江辰的案头。 简报详细阐述了基於“病毒”共生机制研发“神枢-i型”適配器的突破性进展,其革命性意义,以及后续研发方向和潜在应用前景。 江辰的私人办公室里,他仔细阅读著这份简报,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结果,並未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將“具子允”的生物样本交给陆云山团队,既是一次风险投资,也是一次验证。 现在看来,回报远超预期。 “这把火真烧起来,那真的就是” 江辰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星火燎原。这小小的、基於危险病毒改造而来的仿生接口,或许真能点燃人类认知进化的一场燎原之火。 他放下简报,看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无数人在为生活奔波,学习、工作、思考,被自身生物大脑的局限所束缚。 而“天工”,已经在尝试推开那扇通往更高层次认知的大门。儘管这扇门后,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深渊。 “烛龙。” 江辰开口。 “在,江先生。” “將『神枢-i型』相关所有资料,加密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在我没想好怎么运用这项技术之前,不相干人员不可见。” “陆云山团队记大功一次,研发预算提升百分之五十,授权其启动『神枢-ii型』研发,目標:实现长期稳定融合,並探索与强化者神经系统適配的可能性性。” “指令確认。” 人类仰望星空千万年,渴望触及真理。而现在,一簇微小的“火”,已在“天工”的实验室里被点燃。 江辰端起桌上微凉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苦,回味悠长。 第353章 353 江辰靠在宽大的椅背中,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信息。 隨著“天工”体系的日益庞大和复杂,他早已將绝大部分具体研发项目的日常管理和监督权限下放。 林志远作为他最信任的副手之一,以其卓越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对科研的深刻理解,全权负责统筹各实验室的资源调配、进度协调与风险把控。 而“烛龙”这个超级人工智慧,则以其无与伦比的算力、绝对客观的监控和无处不在的数据触角,构成了“天工”內部最严密的监督与预警网络。 江辰本人,则从繁琐的具体事务中抽身,更多地专注於战略方向、核心决策,以及处理那些必须由他亲自介入的特殊事件。 天工”如同一艘配备了先进自动驾驶系统的巨轮,在江辰设定的航向下,平稳而高效地破浪前行。 他正瀏览著“烛龙”提交的一份关於“神枢-i型”仿生接口在最新一批灵长类动物实验中长期安全性表现的评估报告,显示融合稳定性超出预期,这让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不是“烛龙”的电子提示音,而是真实的敲门声,节奏沉稳。 “进来。”江辰目光未移,只是淡淡开口。 门无声滑开,走进来的是林晓。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步履利落,但此刻脸上惯常的从容被一层凝重取代,眉头微蹙。 “江总,抱歉打扰您。 有件事,香港分公司李总那边紧急上报,我觉得需要您亲自了解一下。”林晓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刻意保持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 江辰终於將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林晓,眼神示意她继续。 林晓打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加了密的內部报告,投影到江辰面前的一块副屏上。“是我们香港分公司技术部的一名中级工程师,叫陈启明,入职三年,表现一直不错,踏实肯干。 大概一个月前,他突然向部门主管申请年假,理由是回福建老家处理一些家事。主管看他平时表现好,就批了。” “但问题出在,他请假的真实原因並非回老家。” 林晓的语气沉了下来,“他请假后,人並没有回福建。而是从香港直接飞去了泰国曼谷。根据他事后与家人零星的、断断续续的联繫透露,他是接到一个『老朋友』的消息,说在泰国有『赚大钱』的好机会,是参与某个『高科技农业项目』,短期收益极高。陈启明家境普通,父母身体不太好,他一直想多挣点钱改善家里条件,可能一时糊涂,就信了。” 江辰听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他到了曼谷后,最初几天还和家里有联繫,说安排得不错,让家人放心。但从上周开始,联繫突然中断。电话打不通,所有社交软体离线,音讯全无。” 林晓继续匯报,语速加快,“他家里人慌了,联繫他在香港的同事和朋友,这才知道他是请假去了泰国。家里老人急得不行,辗转找到了我们香港分公司求助。” “香港分公司的李总很重视,立刻尝试通过公司渠道联繫陈启明,同样无果。” 林晓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在陈启明失联后这几天,他名下突然多出了好几笔来自不同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总额超过一百万港幣。” “幸亏,”林晓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庆幸,“这个陈启明还算有点警惕心,或者说是对家里负责。他出发前,把自己主要工资卡的密码和备用手机留给了他家里。” 江辰的目光落在副屏上关於陈启明的简单资料、出入境记录(显示从香港飞曼谷)、以及那几笔可疑贷款的摘要信息上。一个踏实肯乾的普通工程师,被“赚大钱”诱惑,前往泰国,旋即失联,名下突增可疑债务…… 这种模式,结合东南亚某些地区的复杂情况,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典型的『高薪诱骗,跨境拘禁,逼迫从事电信诈骗或其它非法活动,並通过暴力威胁、身份证件控制、乃至偽造债务进行深度绑架』的套路。”江辰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晓点点头,脸色更加难看:“李总也是这个判断。他已经通过一些私人关係,联繫了当地有门路的人打听,但那边水太深,情况很复杂,对方也不敢保证什么,只说会尽力留意。香港警方虽然已经立案,但跨国协作需要时间,那边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恐怕……” “李总的意见是,希望总部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更直接有效的办法,或者门路。”林晓斟酌著用词,看向江辰。 但她也清楚,江辰行事自有其准则,不会轻易动用非常规力量,尤其是为了一个普通员工——即使这个员工是“天工”的一份子。 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工”的雇员,无论身处何地,都理应在公司的庇护之下。尤其是,当这位雇员是因为寻求更好的生活(虽然方式愚蠢)而落入陷阱时。 “陈启明,”江辰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天工』的员工。他在外遭遇不测,公司有责任了解情况,並在必要时提供援助。” 他转回视线,看向林晓:“回復李总,此事总部接手处理。让他安抚好员工家属,提供必要的生活和心理支持,贷款公司那边的骚扰,让公司法务部介入处理,发律师函,必要时报警,表明我司態度,警告他们適可而止。陈启明名下的可疑债务,在事情查清之前,一律不予承认,所有法律后果由我司法务团队承担。” “是!”林晓精神一振,立刻记录。有江辰这句话,至少陈启明的家人暂时可以鬆一口气,不用担心债务问题了。 “另外,”江辰略一沉吟,“联繫山魈,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烛龙』,启动数据分析,调动相关区域的情报收集资源,我要最最短时间內,知道陈启明確切的下落。” “明白!”林晓知道,江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动用“烛龙”,意味著要將这件事提升到优先级的危机处理层面。 “还有,”江辰补充道,目光深邃,“让技术部准备一套『標准救援包』,適合热带丛林和复杂建筑环境。” “是!”林晓心领神会,这已经是为可能的营救行动做准备了。 她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办公室,去传达指令。 光明之下,阴影永存。“天工”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探索科技的边界,同样也承担著庇护其成员、在某些角落点燃微光的责任。 山魈很快到来,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制服,神色冷峻。“江先生。” “情况都了解了?”江辰没有回头,望著窗外问道。 “林助理简要告知了。东南亚,电诈园区,员工被困。”山魈言简意賅。 “你亲自带几个精干即可。『烛龙』会给你们提供情报支持。任务目標:確认陈启明的生死和安全状况,如果条件允许,將其带出。如果情况过於复杂或危险,我允许你们使用武力。” 江辰的语气平静,“记住,这不是军事行动,是公司对员工的救援。儘量避免大规模衝突,但如果有人阻拦,必要时可以使用致命武力,確保目標安全撤离为第一要务。” “ “好。去准备吧。情报会直接同步到你们的战术终端。”江辰点头。 山魈敬礼,转身大步离开,步伐沉稳有力。 第354章 354 四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间无声穿行。 正是石岳(山魈)领的特殊小队,以及此次行动的新成员——具子允。 石岳亲自带队,成员包括突击手陈锋,精通电子情报与通讯的技术专家赵海,以及作为观察和潜在支援力量加入的具子允。 “石岳的安排很谨慎。具子允能力强大但缺乏实战经验,首次任务以观察和辅助为主,避免意外。 她的念动力在这种环境下,確实非常適合进行无声的电子干扰和环境操控。 “明白。”具子允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有些闷,但很清晰。 夜视仪中的世界呈现一片幽绿,远处营地的景象清晰可见,那些被关押者的身影,让她心中微微发紧,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冷静。 “行动。”石岳一挥手,四人如同离弦之箭,藉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营地东北角摸去。 “特殊”小队的渗透能力毋庸置疑。 具子允跟在稍后位置,按照石岳的指示,將念动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延伸出去,轻轻“拨动”著营地內几处关键的电线。 这种精细的操控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得心应手,力量如臂使指,消耗也微乎其微。 他们顺利接近了东北角那排铁皮房。靠近了,才更能感受到这里的破败和压抑。 石岳打了个手势,陈锋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轻轻一用力锁就断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混合著汗臭、霉味和排泄物气味的污浊空气涌出。 石岳率先闪身而入,陈锋紧隨其后,枪口指向室內,具子允和“网灵”守在门外警戒。 不到二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竟然挤了不下二十人!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或铁链捆著,或坐或躺在地上。 房间一角堆著发霉的草垫和破毯子,另一角放著几个满是污垢的塑料桶,显然是便溺之用。空气污浊不堪。 “陈启明!陈启明在吗?我们是『天工』派来救你的!”石岳压低声音,用中文快速说道,目光迅速扫过一张张惊恐或茫然的脸。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蜷缩在角落、戴著破旧眼镜的年轻男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脏污不堪,但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捆绑差点摔倒,声音嘶哑颤抖:“是…是我!我是陈启明!你们…你们真的来了?!” 石岳迅速上前,用匕首割断他身上的绳索,同时示意陈锋检查其他人。“检查身份,確认是否有其他被困同胞,准备撤离。” 陈启明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谢谢…谢谢公司!谢谢!我被骗了…他们逼我打电话骗人,不听话就打,还抽血…说…说要卖…” 他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短促而痛苦,隨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阵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拖动声。 那声音太过悽惨,即使隔著一道薄墙,也清晰可闻。房间里的其他被囚者顿时嚇得浑身颤抖,有几个甚至捂住嘴哭了出来。 “隔壁…隔壁是…”陈启明脸上血色尽失,牙齿打颤,“是…是『处理间』…不听话的,或者…或者配型成功的…就会被带过去…取…” 他最后两个字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器官!他们在摘取活人的器官! 石岳眼神骤然冰寒。陈锋也瞬间握紧了枪柄。他们都是经歷过生死战场的老兵,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无辜者的残虐,依然感到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加快速度!確认身份,准备强突!”石岳当机立断,b计划!这里不能再待了! 然而,就在此时—— 守在门外的具子允,在听到那声惨叫和后续响动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夜视仪下的绿光世界,仿佛被那声惨叫染上了一层血色。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的、来自她自身记忆深处的画面——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无影灯,穿著白大褂的模糊身影,冰冷器械接触皮肤的触感,深入骨髓的疼痛 那些被她努力压抑、在“江记”温暖环境中似乎渐渐淡去的恐怖记忆,如同被引信点燃的炸药,轰然在她脑海中爆开! 髮丝在头盔下无风自动,她那双在夜视仪后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银芒急剧扩散!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穿著沾满不明污渍皮质围裙、戴著口罩、手里还拎著一个沾血低温箱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似乎准备去叫人处理“废弃物”。 他猛地看到门口全副武装、明显不是自己人的具子允,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伸手就往腰间摸去! “敌袭——!” 壮汉的怒吼刚刚出口一半。 具子允动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那壮汉连同他身后的铁皮墙,如同被一辆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狠狠撞进隔壁房间,传来一片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和更多惊恐的尖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具子允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完全沉浸在自身爆发的痛苦记忆与无边怒火之中。 实验室的冰冷画面与眼前这个罪恶营地的景象重叠,那些白大褂的身影与眼前这些持枪的匪徒、穿皮围裙的屠夫重叠!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尖啸,从她喉咙里迸发! 以她为圆心,半径五十米內,所有持枪的武装分子,无论是在巡逻、站岗还是在休息,同时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鼻窜血,惨叫著抱头倒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营地的灯光嗤嗤闪烁,然后接连爆裂! 电线被无形的力量扯断,迸发出危险的电火花! 车辆警报悽厉响起,隨即发动机盖扭曲变形,车窗玻璃炸成齏粉! 那几栋关押受害者的铁皮房,门窗的木板和铁栓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扭断!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道道裂痕! “冷静!冷静!控制住!” 石岳的怒吼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充满了焦急。 他和陈锋刚把陈启明和另外几个確认身份的被困者拖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就感受到了这毁天灭地般的精神衝击和物理破坏。 他亲眼看到,一个从主建筑衝出来、举枪欲射的匪徒,在距离具子允还有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整个人凌空飞起,然后以恐怖的速度被摜在旁边的砖墙上,一声闷响,再无声息。 失控了!完全失控了! 具子允仿佛化身为一个的移动的灾厄源头,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建筑崩裂!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纯粹地、狂暴地宣泄著那因痛苦记忆被触发而暴走的念动力! “该死!” 石岳目眥欲裂。他知道具子允能力强大,但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在受到特定刺激(贩卖器官的罪恶场景勾起了她自身被实验的痛苦记忆)后,会暴走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营救,这是无差別的毁灭!而且她的能力特徵太明显了,一旦被外界捕捉到痕跡,后果不堪设想! “陈锋!掩护我!用震撼弹!尝试打断她!” 石岳一边对著通讯器吼道,一边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枚非致命性震撼弹,猛地向具子允前方空地投掷过去! 同时,他自身的精神力也高度集中,试图形成一层防御,抵挡那无处不在的精神衝击。 “轰!” 震撼弹在具子允不远处爆开,强烈的闪光和巨大的噪音让她的动作微微一滯,眼中银芒剧烈闪烁,似乎恢復了一丝清明。 “看著我!是我!石岳!冷静下来!控制你的力量!” 石岳趁机大吼,同时示意陈锋和勉强爬起来的人立刻组织被困者从破损的围墙缺口撤离!这里不能再待了! 具子允晃了晃脑袋,眼中的银芒稍稍褪去一些,但依旧混乱而痛苦。 “走!立刻撤离!” 石岳当机立断,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他衝到具子允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强行拖著她向撤离点奔去。 身后,营地一片混乱,哭喊声、警报声、匪徒的呻吟和叫骂声响成一片。 但幸运的是,在具子允那无差別的狂暴衝击下,这个百十人的小型武装据点,短时间內已经失去了有组织的反抗能力。 一路狂奔,直到远离营地数公里,进入预先设定的备用撤离点,眾人才停下来喘息。 被救出来的除了陈启明,还有另外七名確认身份的中国籍被困者,以及四名同样被关押、国籍不明的受害者,总共十二人,个个惊魂未定,衣衫襤褸,身上大多带伤。 具子允被石岳鬆开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银芒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后怕和…一丝茫然。她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仿佛无法相信刚才那一切是自己造成的。 “队…队长…我…” 她声音沙哑,带著哽咽。 石岳脸色铁青,但强压著怒火。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队员和获救者的状况。获救者们多是皮外伤和营养不良,但陈启明状態最差,需要立即处理。 “你的问题回去再说。” 石岳声音冰冷,拿出卫星通讯器,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烛龙』,我是山魈。目標已救出,附带其他被困者共十二人。但现场失控,『子允』能力暴走,造成大规模物理破坏和敌方人员伤亡。敌方据点已丧失战斗力,但她的能力痕跡可能残留。请求紧急善后指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烛龙”那平板的电子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收到。已调取现场『观察者』无人机最后影像。” “评估:异能痕跡明显,需彻底清除。” “建议:启动『净化协议』二级方案,使用预设炮火覆盖,偽装成武装衝突或军火库意外爆炸。” “坐標已確认,支援火力预计三分钟后抵达。请带领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安全点b,重复,安全点b。” 石岳瞳孔一缩,但没有任何犹豫:“明白!立即撤离至安全点b!” 他转身,看向依旧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具子允,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沉声道:“起来!跟上!这里还没完!” 几分钟后,眾人刚刚抵达更远处一处隱蔽的山坳(安全点b),就听到原本营地方向,传来了连续、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 即使相隔数公里,依然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动,看到远处天际被火光映红! 炮火覆盖开始了。不知道“烛龙”调动了哪方面的力量,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个罪恶的营地,连同里面可能残留的一切,无论是尸体、建筑,还是任何可能指向超自然力量的痕跡,都在猛烈的爆炸和隨之引发的大火中,化为灰烬。 获救者们看著远处的火光,有的嚇傻了,有的低声哭泣,陈启明更是浑身发抖,紧紧抱住自己。 具子允也望著那片火光,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那不仅是在抹去痕跡,更是在掩盖…她造成的杀戮。 虽然那些是恶贯满盈的匪徒,但这种无差別、失控的毁灭,依然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和…噁心。 石岳没有再看她,前往最近的秘密撤离点,然后通过“天工”的渠道,將这些获救者安全送回国。 第355章 355 …… 数日后, 一间守卫森严的竹楼內,当地势力的一位头目,,此刻正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对著卫星电话咆哮:“…全死了!整个据点,一三十七个兄弟,全死了!” “不是打死的!是…是像被什么东西捏碎、撕烂了一样!还有房子,像是被巨人踩过!” “然后…然后他妈的就来了炮击!犁了一遍!什么都没剩下!见鬼!绝对是见鬼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够了。闭嘴。把你看到的烂在肚子里。那个据点,以后不许再提。” “通知下面所有人,立刻把所有手里的『猪仔』,特別是中国人,找个隱蔽的地方安置好,不许打不许骂,儘快联繫渠道,想办法悄悄送回去,或者转到別的场子,总之別再在我们地盘上出现!尤其是中国人!” “老大?为什么?那可是好多钱…”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阴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你以为那是普通的特种部队?那他妈是衝著灭口来的!能用那种方式杀人,然后用炮火掩盖痕跡的势力,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立刻!马上!按我说的做!还有,给其他几个老大也递个话,最近都收敛点,特別是对中国人的生意…暂时,不,是永远別再碰了!除非你想像『他』那样,被从地图上抹掉!” 数日后,泰缅边境某地方武装控制区,靠近“血蟒”集团某个重要据点的城镇。 类似的消息,在边境地区几个相关的犯罪集团和当地武装中悄然流传。 虽然版本不一,但核心內容惊人相似:一个主要由中国受害者构成的小型电诈/贩卖窝点,被不明势力以极其残忍和诡异的方式摧毁,隨后遭到炮火覆盖,鸡犬不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手的势力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和狠辣手段,且明显是针对涉及中国人的犯罪行为。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这些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或许不怕警察,不怕军队,但对於这种未知的、残忍的、且明显具备碾压性实力的报復,他们感到了最原始的胆寒。 很快,一些奇怪的“公关消息”开始在某些半公开的渠道流传: “xx地方武装郑重声明,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跨国犯罪,特別是针对中国公民的诈骗、非法拘禁和伤害行为,將严厉打击辖区內此类活动…” “xx自治区发展委员会重申,致力於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欢迎合法投资,杜绝一切非法產业…” “湄公河区域某些犯罪集团头目神秘失踪,据信与其从事针对中国人的非法活动有关…”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些声明有多少水分,但至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泰缅边境涉及中国公民的恶性犯罪案件,確实显著减少了。 某些罪恶的触角,在感受到彻骨寒意后,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 “天工”总部,江辰的办公室。 石岳、陈锋、赵海三人,以及已经恢復了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的具子允,站在江辰面前。石岳將一份详细的行动报告呈上,並口头匯报了整个过程,尤其是具子允能力暴走及后续“净化”处理的部分。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江辰看著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放下报告,目光落在低垂著头、双手紧握、身体微微发抖的具子允身上。 “子允。”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具子允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恐惧、愧疚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你的力量,失控了。” 江辰陈述道,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敘述事实,“因为过往的痛苦记忆被触发,你失去了对力量的控制,造成了无差別的破坏和杀伤,暴露了能力的痕跡,迫使团队启动最高规格的善后程序,也让你自己陷入了危险。” “如果你的暴走被敌方有效武器针对,或者后续炮火覆盖稍有差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具子允的心上。她低下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后怕和深深的悔恨。 她差点害死队友,差点让任务失败,也差点毁了自己。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岳等人,“你们救出了目標陈启明,以及另外十一名无辜者。彻底摧毁了一个犯罪窝点,並以雷霆手段,向那片区域的魑魅魍魎发出了明確警告。从结果看,任务超额完成,甚至產生了额外的震慑效果。” 石岳等人默然。他们知道,江辰说的是事实,但过程…实在太过惊险和出格。 “力量,是武器。武器失控,会伤及自身,殃及同伴。” 江辰的目光重新回到具子允身上,深邃而平静,“这次任务,是你失控的教训,也是你认识力量真正重量的开始。” “记住这份恐惧,这份悔恨,但不要被它们压垮。它们应该成为你掌控力量的磨刀石,而不是束缚你的锁链。” “从今天起,你暂停一切外勤任务,进入『静默观察期』。” 江辰宣布了决定,“石队长,加强她的精神稳定性训练和极端环境抗压训练。李素妍博士,对她的身体和心理状態进行深度评估,尤其关注创伤记忆触发机制。” “在她能完全驾驭自己的力量,並通过『烛龙』的心理与压力模擬测试之前,不得参与任何实战任务。” “是!” 石岳和李素妍(通过通讯接入)同时应道。 “至於你们,” 江辰看向石岳、陈锋、赵海,“行动果断,处置得当,最大程度降低了失控事件的影响,並成功完成主要目標。记功一次。” “但也要反思,对具子允的能力边界和潜在风险评估不足,任务简报中应更加强调目標区域可能出现的、会触发其心理创伤的敏感因素。” “是!” 石岳三人立正,毫无异议。这次事件,他们也心有余悸。 “都下去吧。子允留下。” 江辰挥了挥手。 石岳等人敬礼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和依旧低著头的具子允。 “抬起头来。”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具子允慢慢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眼睛红肿,但眼神中除了悔恨,也渐渐凝聚起一丝不甘和倔强。 “你的力量,源於痛苦,也容易因痛苦而失控。这是你的弱点,也是你必须跨越的障碍。” 江辰看著她,缓缓说道,“但力量本身无对错。用它来毁灭罪恶,拯救无辜,便是善。因恐惧失控而不敢使用,或因愤怒失控而滥杀,便是恶。关键在於掌控,在於心。” “这次,你失控了,造成了破坏,但也確实消灭了恶徒,震慑了宵小,救出了更多人。功过皆有。但功,不能抵过。过,也无需全盘否定自身。” “回去,好好想一想,你究竟想用这力量,成为什么。是想被过去囚禁的復仇者,还是能守护现在的战士,亦或是…能创造未来的开拓者。” 江辰说完,不再看她,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去吧。训练很苦,评估很难,但那是你必须要走的路。证明给我看,也证明给你自己看,不仅仅是一个符號。” 具子允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乾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向江辰鞠了一躬,转身,挺直了依旧有些单薄、却仿佛多了些什么的背影,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江辰放下文件,望向窗外。远处,湖水波不兴。 失控的力量,如同出匣的猛虎。既能噬敌,亦能伤己。 “烛龙,『子允』的后续训练和评估,列为最高优先级。另外,分析此次事件在暗网及特定区域引起的连锁反应,建立模型,评估对我们后续行动的可能影响。” “指令確认。” 江辰的目光变得幽深。 一次意外的失控,一次残酷的“净化”,却意外地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 黑暗世界,有时候,比光明世界更懂得敬畏纯粹的、不受控制的暴力。 或许,“她”的这次失控,並非全无价值。至少,让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学会了恐惧。 而恐惧,有时候,比法律更有约束力。 具子允的路,还很长。而“天工”要面对的,也將隨著力量的显现,而变得更加复杂。 第356章 356 “天工”医院,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个融合了顶级生物科技、能量调控与传统养生理念的超级健康维护中心。 在其中一间特別配置的理疗室內,刘建国將军刚完成了一次“生物场协同调理”。 他赤著上身趴在特製的理疗床上,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依旧结实,只是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疤痕。 “行了行了,小周,可以了!我这把老骨头,舒服过头了反倒不自在!” 刘建国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他一个利落的翻身坐起,动作矫健,接过旁边穿著“天工”医疗部制服的年轻医生递来的毛巾,隨意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 “刘老,您这身体素质,比很多小伙子都强。” 被称作小周的医生笑著收起设备,“最新指標显示,您的细胞活性、心肺功能都维持在极佳水平,旧伤处的暗伤和炎症也基本被后续调理压制住了。不过,您那老胃病,还是得注意饮食,少喝点酒。” “嘿,你这小同志,怎么跟老林(林志远)一样囉嗦!” 刘建国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但眼里满是笑意。 他麻利地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背心,外面罩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脚上一双老式军用胶鞋,打扮得像个寻常的退休老工人,唯有那挺直如松的腰板和锐利如鹰的眼神,透露出不凡的气度。 “我这不是关心您嘛。” 小周医生也不怕,笑著收拾东西。 刘建国是这里的“常客”,也是少数几位有权限定期享受“天工”核心医疗资源的外部人员之一。 大家都知道这位老將军和江总关係匪浅,当年似乎有过不浅的交情,而且对国家贡献卓著,因此都对他格外敬重,也习惯了这位老首长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 “关心我?那下次多给我开两盒你们那个什么…『精力补充剂』!別以为我不知道,老林藏著掖著呢!” 刘建国哼了一声,拍拍小周的肩膀,力道不小,“走了!找你们江总討杯茶喝!” 说完,也不等小周回应,便龙行虎步地走出了理疗室,熟门熟路地往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天工”员工,无论认识不认识这位打扮朴素的老者,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纷纷点头致意。 顶层,江辰办公室外。刘建国也不按门铃,直接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厚重的实金属门——这是一种带著老派军人作风的、毫不客气的熟稔。 “进来。” 江辰平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刘建国推门而入,大大咧咧地走到江辰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先是在江辰脸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他面前闪烁著复杂数据流的屏幕,嘖嘖两声:“又在捣鼓你们那些嚇人的玩意儿?我说小江啊,你这整天对著这些光啊影的,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 “得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像我,每天雷打不动五公里!” 江辰这才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眼前这位精神矍鑠的老將军,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於无奈的笑意:“刘老,您今天气色不错。理疗效果还好?” “好!好得很!” 刘建国拍了拍胸口,砰砰作响,“你们这儿的东西,没得说!我这把老骨头,算是赖上你们了!比总医院那帮小子鼓捣的强多了!” 他话锋一转,眼睛盯著江辰,“就是有点不实在,好东西都藏著掖著。” “上次我跟老林提的那个,单兵外骨骼的能源模块小型化问题,还有那个战场急救纳米机器人集群控制算法…怎么样了?” “有眉目没?你可別跟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存货!” 江辰端起桌上的紫砂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没有直接回答:“刘老,您退休也有些年头了,总参的顾问也早不当了,怎么还操心这些具体技术问题?交给年轻人去琢磨吧。” “放屁!” 刘建国眼睛一瞪,嗓门都高了八度,“退休怎么了?退休就不能关心国家大事了?就不能惦记部队建设了?我告诉你小江,我一天是兵,一辈子是兵!”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子只要还能动,还能喘气,看到有好东西能用在国防上,能让咱们的战士少流血,能让我们腰杆子更硬,我就得问,就得爭!” “你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帮不帮忙?是不是又要跟我讲条件?又要什么稀有材料?还是哪个倒霉催的又被你们盯上,想让我们帮忙『请』过来?” 这就是刘建国的风格,直来直去,倚老卖老,胡搅蛮缠,但核心目的极其明確——为国家、为军队,从“天工”这个深不可测的“技术宝库”里,能挖一点是一点。 这些年,他打著“治病疗养”、“看望小友”的旗號,没少往“天工”跑,也確实用各种方式(主要是耍无赖和打感情牌),为军方爭取到了一些“天工”流出或合作开发的次级技术,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 当然,江辰也不是做慈善的,每次“帮忙”背后,都有著清晰的利益交换或更深层的布局,但总体上,双方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互有所需的默契。 “条件可以谈,技术转让也有流程。” 江辰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不过刘老,您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催那两样技术的进度吧?” 刘建国闻言,脸上的“蛮横”神色收敛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江辰,压低了声音: “小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头子我虽然退了,耳朵还没聋,眼睛还没瞎。最近…东南亚那边,特別是泰缅寮国交界那块儿,不太平啊。” 江辰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听说,” 刘建国的声音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清,“前几天,靠近湄索那边,一个挺有名的电诈窝子,让人连锅端了。不是当地军警乾的,也不是火併。现场…嘖,邪性。” “有人说像被重型机械碾过,又有人说像挨了空气炮,还有人说看见银光…然后,紧接著就是一阵猛烈的炮火覆盖,直接把那儿从地图上抹平了。事后,那边几个地头蛇嚇得屁滚尿流,最近都在忙著撒清关係,往外『送人』,特別是咱们国家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试图从江辰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波动:“手段乾净利落,下手狠辣,事后处理更狠,直接把证据和痕跡全用炮火犁了一遍。这风格…嘖嘖,我怎么觉著,有点眼熟呢?” “尤其是那『银光』的传闻…老头子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当年在西南边境,也听说过一些…不太寻常的传闻。小江,你跟老头子交个底,这事儿…跟你们『天工』,有没有关係?” 江辰迎著刘建国的目光,表情依旧平淡,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刘老,您也说了,是『传闻』。东南亚那边,三不管地带,各种流言蜚语,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也许是犯罪集团內訌,也许是某些私人武装的报復行动,甚至可能是当地势力演的一齣戏。『银光』?或许是爆炸的火光,或许是某种特种弹药的效应,以讹传讹罢了。” 刘建国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小江,你別跟我打官腔!老头子我虽然退休了,情报分析还没丟!那手法,那效率,那事后处理的风格,是一般势力能干得出来的?” “还有,我可听说了,那个窝点里,恰好有你们『天工』香港分公司的一个员工被骗过去!这会是巧合?” 江辰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著刘建国,目光深邃: “刘老,您关心国家利益,关心海外公民安危,这份心,我敬佩。『天工』是一家负责任的企业,我们的员工在全球各地工作,公司有义务,也有能力,在他们遭遇不公和危险时,提供必要的援助和保护。这是我们的內部事务,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用什么方式,在什么范围內,这取决於事件的性质、当地的局势,以及…我们自身的判断和能力。『天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底线。” “我们不会主动挑衅,但也绝不会坐视自己人受欺凌而无动於衷。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不需要大张旗鼓,也不需要向谁解释。但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也要达到效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具体事件,又表明了“天工”的態度和行事逻辑——护短,且有足够的能力以自己选择的方式护短。 刘建国听懂了江辰的弦外之音。他盯著江辰看了半晌,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好!好一个『做了就做了』!好一个『承担后果,达到效果』!痛快!是咱们中国人的脾气!” 笑完,他又嘆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小江啊,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有些力量…见不得光,也最好別见光。老头子我不是来刨根问底,也不是来指手画脚的。” “我只是想心里有个数。现在外面不太平,牛鬼蛇神多,咱们自己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你们有本事,能护著点,是好事。但是…” 他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分寸!一定要掌握好分寸!雷霆手段,要用在关键处,也要用在合適的时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些东西,露得太白,招人忌惮,也招人惦记。” “咱们国家现在强大了,但还没到能无视一切规则的地步。有些游戏,明面上有明面上的玩法。” 这是在提醒,也是告诫。提醒“天工”行事需更加隱蔽谨慎,告诫江辰不要过度依赖和展示那些“非常规”力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反弹,甚至给国家带来外交上的被动。 江辰听懂了刘建国的善意和担忧。 他微微頷首,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刘老放心,『天工』行事,自有分寸。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样的力量该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底线不能触碰。这次的事情,无论真相如何,它已经过去了。” “结果是好的,一些无辜的人获救了,一些该得到教训的人得到了教训,某些区域的犯罪活动受到了震慑。这就够了。” 他话锋一转,重新提起之前的话题:“至於您关心的单兵能源模块和纳米机器人算法…『烛龙』项目组最近在微型高密度生物能转换和群体智能分布式控制方面,確实有一些新的理论突破,或许可以部分转化应用。” “不过,这需要时间验证和適应性开发。如果军方確实有急需,可以按老规矩,让相关部门派个技术小组过来,签个联合研发备忘录,在可控范围內进行技术交流和预研。” 这就是鬆口了,但也是有条件的鬆口。 联合研发,可控范围,技术交流——意味著“天工”依然掌握核心,但可以允许军方在一定层面参与和受益。 刘建国眼睛一亮,知道这已经是江辰能给出的最好回应了。 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打探风声)已经达到,顺带还“讹”到了一丝技术合作的可能,算是超额完成目標。 “哈哈,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数,也惦记著咱们自己人!” 刘建国满意地拍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行了,茶也喝了,天也聊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去遛弯了。那两样技术的事儿,我回头让总装的老王联繫你们!走了走了!” 他摆摆手,转身就走,依旧是那副龙行虎步、毫不客气的样子。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江辰一眼,脸上的笑容敛去,沉声道:“小江,你是个有本事的,也是个有主意的。” “但记住,无论走多远,飞多高,根,別忘了在哪儿。有事…真遇上过不去的坎,记得还有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有…国家。” 说完,不等江辰回应,便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江辰坐在椅子上,目送刘建国离开,直到办公室的门无声关上。他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露出一丝深思。 刘建国带来的,不仅仅是试探和提醒,更是一个信號。一个来自国家层面某些有心人,对“天工”近期某些“越线”行为的关注信號。 第357章 航天母舰(偽) “天工”总部深处,航天飞行器研发中心。 这里是为“天穹”系统锻造翅膀的地方,如今,一项旨在为其插上更强健羽翼的工程,正步入关键论证阶段。 中央控制室內,气氛严肃而专注。 航天飞行器研发中心负责人欧阳靖博士站在主全息屏前,他身著整洁的工装,眼神锐利,手势有力。 屏幕上展示的並非奇诡的未来建筑,而是一个庞大、充满力量感的太空飞行器概念图——它比现役最大的“天穹”级空天飞机庞大得多,线条简洁粗獷,主体结构像一个放大了数十倍。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是为了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瓶颈。” 欧阳靖开门见山,调出了“天穹”系统的实时物流数据流,只见代表月球前哨站、“织女”轨道站物资需求的曲线陡峭上升,而代表“天穹”运输频次和有效载荷的柱状图已接近上限,且现有的物资固定。 “正如数据所示,我们的『天穹』网络,运输压力已达到临界点。 『天穹』及其改进型已臻极限,单次最大载荷不足百吨。” “更关键的是,许多月球基地二期、三期建设所需的核心设备——例如大型密封熔炼炉、生態模块的主结构件——它们体积庞大、结构精密。目前的运力,无法满足。” 他指向新概念图,语气转为激昂:“因此,我们提出了『天空母舰(偽)』计划。这不是一个多功能的空间站,也不是前沿技术的验证平台,它的目標非常单一专注於解决大宗不可分割设备运输的『太空桥樑』!” “其设计核心指標明確:近地轨道有效载荷,一千吨!” 欧阳靖的声音斩钉截铁,控制室內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一千吨,这几乎是现有“天穹”最大载重的十倍,是人类现有任何单次发射载荷记录的数十倍。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我们回归工程本质。” 他放大动力模块,“心臟,是专门为它设计的『烛阴-ii』聚变推进系统。 它基於『烛阴』技术,但进行了大幅增大和强化,专注於高比冲、大推力输出,牺牲部分长期运行和多功能发电能力,换取更强大的直接推进效能和更高的推重比。” “它將为『天空母舰』提供从地面起飞、穿越大气层、进入轨道、乃至执行地月转移机动的主要动力。” 图像切换,展示“天空母舰”的货舱结构。 “货舱设计追求最大容积和结构强度,能够容纳直径十五米、长度超过五十米的单体大型设备。” “我们採用了模块化內衬和智能缓衝系统,確保精密设备在承受巨大过载和微重力转换时的安全。它本质上,就是一个能飞上太空的超级货轮。” 它有能力从我们任何可以容纳的场地,直接携带千吨载荷进入近地轨道。 完成货物输送后,可自主返回大气层,其设计復用目標不低於五十次。” “它的作用非常清晰:” 欧阳靖总结道,语气沉稳有力,“第一,作为『天穹』系统的运力倍增器和紧急通道,专门针对那些『天穹』们无能为力的超大型、超重型、不可分拆的关键设备。想像一下,有了它,我们可以將一整座小型自动化工厂的核心模块,或者月面基地的一个完整居住舱段,一次送上轨道或直送月球附近。 第二,大幅降低单位重量货物的运输成本。虽然初期研发和建造投入巨大,但考虑到其惊人的载重能力和可復用性,长远来看,將极大摊薄每次发射的成本,使得大规模开发月球资源在经济上更具可行性。 第三,它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技术验证平台。『烛阴-ii』的实战表现、千吨级太空飞行器再入返回的热防护、超大质量物体的精確轨道投送……这些经验,对我们未来任何更宏大的太空构想,都是无价之宝。”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眾人消化著这个更为聚焦但也同样雄心勃勃的计划。 与之前那个功能复杂的“天穹”相比,“航天母舰”的目標更单纯,技术路径看似更直接,但挑战丝毫未减——將一千吨载荷可靠地送入太空並安全返回,本身就是一项史诗级工程。 林志远首先开口,他更关注现实可行性:“目標明確是好事。但欧阳,千吨级载荷起飞……这对动力系统、结构强度、热防护、起飞场、乃至整个升空保障体系,都是前所未有的考验。” “『烛阴-ii』的能量数据模擬出来了吗?能支撑如此质量的物体克服地球引力吗?还有,再入时的热流峰值,我们现有的材料扛得住吗?” 陆云山(远程参与)补充道:“如此庞大的可復用飞行器,其制导、导航与控制系统复杂度將呈指数上升。微小的控制偏差在巨大质量和惯性下会被放大。我们需要全新的控制算法和传感器融合方案,可能还需要『烛龙』的实时辅助。” 欧阳靖显然早有准备,他调出更多的数据图表和初步方案:“推力模擬数据在这里,基於『烛阴』现有参数放大和优化,理论计算满足起飞要求,但需要建造1:5缩比核心机进行地面长时间点火和极端环境测试。” 他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主位的江辰身上:“江总,各位,我知道挑战巨大。但『航天母舰』並非空中楼阁,它建立在我们已掌握的『天穹』运输系统、『烛阴』聚变技术、『烛龙』智能控制、以及先进材料的基础上。” “它是一个整合现有技术巔峰,旨在突破最关键瓶颈的工程壮举。它不追求面面俱到,只追求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把最重、最大的东西,最经济地送上太空。” “有了它,『天穹』系统才能真正羽翼丰满,我们的月球基地、乃至未来的深空探测,才不会被『运不上去』这个最基础的难题卡住脖子。” 所有人都看向江辰。 这个计划更务实,目標更集中,但也因其巨大的工程挑战而显得尤为惊人。 千吨级载荷,可重复使用的聚变动力太空货轮……这已不仅仅是超越现有科技,而是在开创一条全新的航天运输道路。 江辰的目光在“航天母舰(偽)”简洁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上停留良久,又扫过欧阳靖展示出的详尽数据、风险分析和阶段规划。 他能看出,这个方案经过了深思熟虑,捨弃了不切实际的前沿验证,直指当前最核心的矛盾。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运力,是束缚我们走向深空的最沉重枷锁。不能將必要的重器送上轨道,一切宏图都是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欧阳博士,你的思路是正確的。与其好高騖远,不如脚踏实地,先解决最根本的运输问题。『航天母舰』,这个名字很贴切。它就是我们通往星海的万吨巨轮,是打破运力瓶颈的重锤。” “批准『重载天舟』项目,正式立项,內部代號『力士』。” 江辰做出决定,“欧阳靖博士,由你担任总负责人。我给你最高优先级,调动全集团资源。” “林总,协调所有部门,为『力士』项目让路,確保材料、人员、资金第一时间到位。” “陆博士、王老,你们提到的gnc和聚变推进核心难题,成立联合攻关组,我要在六个月內看到可行的技术方案和缩比测试时间表。” “是!”欧阳靖、林志远等人肃然应道,脸上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决心。 “记住,”江辰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力士』不追求花哨的功能,它的唯一使命就是『负重』与『往返』。” “可靠,是第一生命。经济,是长久之道。我们要造的,不是展览品,而是能承担起未来数十年、数百次发射任务的工作主力。” “它的每一个零件,每一行代码,都要经得起最严苛的考验。这是『天工』对自身工程能力的极限挑战,也是我们能否真正將太空变为可运营疆域的关键一步。” “现在,开始工作。我要在下次季度会议上,看到详细的阶段性成果。” 会议结束,眾人带著沉甸甸的任务和沸腾的热血离开。控制室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江辰和屏幕上那艘被命名为“力士”的庞然大物。 “烛龙。”江辰低声唤道。 “在,江先生。” “启动『力士』项目全周期工程推演。重点模擬动力系统极限负载、再入阶段热防护峰值压力、以及重复使用下的结构疲劳。” “同时,评估该项目公开后,可能引发的国际反应及技术竞爭態势。我要最务实的风险评估和最坏的应对预案。” “指令確认。『力士』项目全周期工程推演启动。国际態势评估模块加载。预计生成初步报告时间,96小时。” 第358章 尺度、进化 “天工”总部,林晓眉宇间的倦色挥之不去,此刻她站在江辰面前,递上的电子板数据触目惊心。 江辰的目光扫过那些標红的负荷数据和健康警报,发现现在“天工”每个人都身兼数职,研究进度出现了滯待。 办公室內静默了片刻,只有窗外远处的湖水波不兴的微光,透过特种玻璃,在江辰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轮廓。 “所以,你的建议是,扩大基因强化的受眾,以及,放开招募?”江辰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恳切:“是的,江总。中低阶研究员是具体工作是我们研究基地的基石,他们崩溃了,再高明的构想也无法落地。基因强化若能適度普及,至少能解决身体和精神可持续性的问题,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而招募…我们的审查固然严格,但或许可以在確保核心机密的前提下,適当拓宽来源,尤其是那些有潜力但背景略复杂的年轻天才,设立更灵活的考察期或分级接触机制…” “不!不!不!。”江辰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晓一怔,看向江辰。 江辰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投向林晓。“基因强化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可以有限度地开放。但向外大规模招募,尤其是降低標准、引入背景复杂的人,此路不通。”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关於“天工”核心研究领域的扩展树状图,以及另一条…代表时间跨度的轴线。 “林晓,你的视野,被眼前的压力限制了。我们在用寻常企业的视野来,思考『天工』的问题。但『天工』,从来都不是寻常的存在。” “看看我们的项目。” 江辰的手划过屏幕,树状图闪烁亮起:“生物、航天、基因药剂、异能药剂等等。。。。。。”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放宽招募,引入背景复杂者,短期內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智力,更是难以预测的风险,是理念杂,是可以的渗透缺口。” “『天工』的秘密,任何一项流落出去,都可能引发无法估量的动盪。我们不能,也绝不允许,將自身的根基,置於这种风险之下。” 林晓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江辰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至於人力缺口,” 江辰的语气放缓,却带著更重的份量,“我们有两个更根本的解决方案。第一,是从內部挖掘,是延长我们自身,以及我们现有忠诚者的『有效科研生命』。这,就是你提到的基因强化的意义所在,但不仅仅是为了缓解疲劳。”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標题是“渐进式生命优化与认知增强协议(草案)”。 “我同意你的部分建议。但目標不是简单地让中低层研究员『扛得住』,而是让他们能『走得远』。制定一个严格的『进化阶梯』协议。对经过充分考验、证明忠诚与价值的中坚及有潜力的基层人员,提供渐进式的基因优化。” “这不仅仅是一项福利,更是一种绑定,一种投资。让他们与『天工』的利益、未来,更深度地捆绑在一起。” “他们的时间被拉长,能持续为『天工』工作数十年,甚至更久,其累积的价值,远超过不断招募、培训、淘汰新人。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能不断观察、筛选出真正核心的、可以託付更高秘密的成员。” 林晓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意识到江辰的思考维度远比她想像的更为长远和…深刻。 这不是在解决眼下的人手荒,这是在为“天工”构建一个以十年、甚至百年为尺度的、稳定而忠诚的核心人才梯队。 “而第二个解决方案,”江辰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属於掌握绝对技术优势者的从容,“是改变『人力』的定义本身。” 他关闭了所有图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结构极其复杂、似生物神经元又似精密电路的银色球体三维模型,旁边標註著“生物计算(原型)”。 “陆云山和『天工』基地的最新进展,『病毒』项目的分支——生物计算阵列,已进入最终集成测试阶段。” 江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属於技术征服者的意味,“它並非取代人类研究员,而是成为他们思维的延伸。” “一个成熟的生物计算机,可以协助处理海量的数据整理、模型验算、重复性实验模擬,甚至能基於设定参数进行初步的逻辑推演和方案筛选,“它將把我们的研究员,从繁琐、机械性的劳动中解放出来,专注於最需要创造力、直觉和综合判断的核心环节。” “想像一下,”江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在,看到了未来,“一个经过適度强化的研究员,拥有更充沛的精力和更长的职业寿命,配备『生物计算机』作为思维辅助,他的效率,將远超现在数个、甚至十几个疲於奔命的普通研究员。” “我们不需要在数量上堆砌,我们需要在『质量』和『工具』上进行顛覆性提升。” 他看向林晓,目光沉静而有力:“林晓,我们缺的不是人,是『时间』和『效率』。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创造『时间』,並极致地提升『效率』。” “基因强化延长个人的有效科研时间,『生物计算机』提升单位时间內的科研產出。这才是解决根本之道。” “至於新鲜血液…”江辰顿了顿,“我们並非完全封闭。『星火计划』可以继续,但目標要调整。不再是大规模招募成熟研究者,而是转向全国范围內,秘密搜寻那些极具天赋、心智纯粹、背景相对简单、且处於成长关键期的『幼苗』——少年天才,或者有特殊潜质却未被世俗接纳的偏才。” “把他们带进来,在『天工』的体系內,用我们的方式,从头培养。用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將他们塑造成完全属於『天工』,理解『天工』,忠於『天工』的新一代核心。我们的时间很长,完全等得起,也培养得起。” 江辰靠回椅背,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却带著不容动摇的意志:“所以,你的任务调整如下:第一,立即牵头制定『进化阶梯』协议的详细方案,包括准入標准、强化等级、贡献评估体系、以及相应的监督与保密强化措施。 第二,与陆云山协调,启动『研究员-生物计算机』协同工作模式的试点项目,优先在人力最紧张的几个团队推行。 第三,『星火』转向,聚焦於『幼苗』的发现、评估与吸纳培养体系构建。记住,我们要的不是即战力,而是未来百年,甚至更久之后,能继承『天工』理念与使命的『自己人』。” 林晓站在那里,心中的焦虑和急切,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著熔岩浇下——冰冷的是现实,江辰几乎否定了她短期內大规模补充人手的期望; 滚烫的是,江辰所描绘的那幅更为宏大、更为深邃的图景。 以自身进化对抗时间,生物计算提升效率,百年尺度培养嫡系…这已非寻常的企业人才战略,而是一个立志跨越时代、甚至超越时代,在构建其不朽基业。 她感到一阵战慄,既有对前路艰巨的清醒认知,也有一种参与缔造歷史的激动。 是的,如果“天工”真的能走到那一步,那么眼下这点人手短缺的阵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明白了,江总。” 林晓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眼神也锐利起来,“是我目光短浅了。我会立刻按照您指示的方向,重新制定方案。『进化阶梯』、『人机协同』、『幼苗培养』,三条线並行。短期內,通过有限的强化和『生物计算机』辅助,稳定核心团队;长期,为我们自己播种未来。” “很好。”江辰微微頷首,“记住,质量永远重於数量,忠诚永远高於才华,长远永远优先於眼前。『天工』的基石,必须由內而外,牢牢把握。去吧。” 林晓用力点头,拿起电子板,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仿佛卸下了某种短期负担,却又扛起了更重的、属於未来的责任。 办公室门缓缓关上。 江辰独自坐在宽大的座椅中,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烛龙。” “在,江先生。” “监控所有核心及潜在核心研究员的生理与心理状態数据,为『进化』协议提供个性化风险评估模型。” “同步优化『生物计算机』与人类研究员的交互协议,重点提升其在创造性思维辅助方面的潜力。” “『星火计划』转向后的目標筛选算法,需要加入更长期的心理成长预测变量。” “指令已记录並处理。风险评估模型构建中。交互协议优化进程已启动。心理成长预测变量模块加载。预计完成时间,分別为48小时、72小时、96小时。” 江辰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击。 时间…他们最缺的是时间,但通过进化与科技,他们正在试图將自己从时间的线性束缚中,部分地解放出来。这条路充满未知与风险,但“天工”,別无选择。 第359章 曾经的天才 山东,某座以重工业闻名、如今却略显疲態的三线小城,这里已经和隔壁的繁华形成了格格不入的代沟。 空气中似乎常年瀰漫著细微的煤灰与金属锈蚀的味道。 远离新城区光鲜的楼宇,在城乡结合部一片低矮、杂乱的民居和废弃工厂的边缘,矗立著一栋格外破旧的三层红砖小楼。 墙体斑驳,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大多用木板或旧报纸胡乱封著,只有零星几扇透著昏暗的光。 楼前杂草丛生,堆满了各种难以辨认的金属废料、破损的电器外壳和扭曲的塑料管,像个被时代遗忘的垃圾场入口。 这里,就是“烛龙”定位,也最特殊的潜在目標——王大法——的棲身之所。 王大法,曾是这个国家最顶尖大学少年班歷史上最耀眼的名字。 十六岁却因一篇论证,对所谓“学术权威”和“科研范式”的激烈抨击,而被“建议休学”。 此后,他迅速黯淡,消失在公眾视野,只在极小的圈子里留下些许“那个疯子天才”的传说。 “烛龙”循著蛛丝马跡,才找到他的落脚之处, 於是,江辰来了,没有前呼后拥,只带著林晓和一名沉默的、如同影子般的“特殊”护卫,来到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锈跡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著霉味、陈年灰尘、机油、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製剂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像是个废弃的车间,堆满各种奇形怪状、半成品的金属和塑料结构,有的像昆虫节肢,有的像扭曲的植物,覆满灰尘,显然已久未动弹。 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一台老式crt显示器,屏幕闪著幽幽的绿光,显示著不断滚动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学符號和电路图。 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一个人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转椅里,对著另一台更老旧的电脑屏幕,屏幕光照亮了他稀疏、油腻、夹杂著白髮的头,和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蓝色工装。 “王大法先生?”林晓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椅子上的人仿佛没听见,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快速敲击著,屏幕上的代码行如瀑布般流泻。 “王先生,我们来自『江记科技』。有些…想法,希望能与您探討。”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了。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出现在江辰和林晓眼前的,是一张与“少年班天才”名號相去甚远的脸。 不到四十的年纪,看上去却像五十出头。 面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那双眼睛,在抬起的瞬间,却异常明亮,锐利,甚至带著一种孩童般、不设防的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颓唐。 鬍子拉碴,嘴唇乾裂。他身上那件旧工装沾满了各色污渍。 曾经的瀟洒不羈,少年意气,只剩下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偏执,以及被生活磋磨后的麻木。 “江记?”王大法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林晓,在江辰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似乎对来者是谁並不太关心, “没听过。卖保健品的?还是搞新能源诈骗的?门口在那边,不送。” 语气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然后他又想转回去面对他的屏幕。 “我们看过你十六岁时那篇论文的预印本,很感兴趣。”江辰忽然开口。 王大法即將转过去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重新转回来,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死死盯住江辰,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我们认为,你那篇预印本里的猜想,虽然论证上存在跳跃,但直觉方向令人震惊。” 江辰继续说道,如同在討论天气。 王大法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极度压抑的激动。 “你…你们…看得懂?”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 他摆了摆手,似乎想驱散这个话题,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江辰,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这儿除了垃圾,就是些没人要的破烂。”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工作檯前,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蒙尘、看起来像某种复杂陀螺仪和生锈弹簧胡乱组合的金属物件上。 他伸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下面一个粗糙雕刻、几乎被锈跡掩盖的符號——那是一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环內有一些难以辨认的微小刻痕。 王大法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別碰那个!” 他低吼,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紧张。 江辰的手停住了,他转头看向王大法,目光平静:“『拓扑守恆的宏观演示仪』?或者,按你以前在某个废弃论坛里的戏称——『不会倒的陀螺』?” 王大法死死盯著江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过了好几秒,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坐回椅子里,喃喃道:“你们…到底是谁?『江记』…我从来没听过。能看懂那些垃圾…还知道我那些胡言乱语…”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们是『上面』来的?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江记』是什么,並不重要。” 江辰收回手,转身正面面对王大法,他的身影在昏暗杂乱的工作室里,却仿佛自带一种沉静而篤定的气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重要的是,王大法先生,你是否认为,你十六岁时提出的那些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你是否满意,你那些『玩具』和『垃圾想法』,永远埋葬在这堆锈蚀的金属和发霉的稿纸里?”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砸在王大法心上。 他脸上的颓唐、戒备、自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积压已久的疲惫,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几乎要熄灭的不甘。 他环顾四周,看著自己半生心血却无人问津甚至被嗤笑的“成果”,看著这间囚禁了他才华与热情的破败囚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铁锈味的嘆息。 “答案?这个世界不需要我的答案。他们只需要能发论文、能评职称、能拉项目、能变成钱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钝刀子割肉,“我的问题?太麻烦了。我的方向?太偏了。我的想法?太危险了,或者…太可笑了。至於甘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我现在这样,像是甘心的样子吗?我只是…累了。和整个世界对抗,太累了。” “在这里,至少没人管我,我可以继续想我的,做我的,哪怕最后什么都做不成,至少…清净。” “如果,” 江辰向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达王大法內心深处那片早已冰封的角落,“有一个地方,不需要你发无用的论文,不关心你可笑的职称,不介意你的想法是否偏门危险,甚至…欢迎你的『麻烦』和『异想天开』。”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问题等待被重新定义,有远超你想像的资源支持你去验证哪怕最荒诞的猜想,有和你一样——或者,至少愿意尝试理解你——的头脑。” 江辰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大法脸上:“在那里,『不会倒的陀螺』可能不仅仅是玩具,拓扑缺陷的问题或许能打开新的维度,你,愿意去看看吗?” 寂静。 破败的工作室里,只有老旧电脑机箱风扇的嗡嗡声,灰尘在从破窗缝隙透入的微光中缓慢浮沉。 王大法怔怔地坐在那里,看著江辰,又看看林晓,再看看周围他熟悉无比、却又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和令人窒息的杂乱。 是怀疑?是渴望?是恐惧?还是那沉寂已久、几乎被自己遗忘了的…名为“梦想”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油污、指节粗大、微微颤抖的手。 这双手,曾经在象牙塔的洁净键盘上敲击出惊世骇俗的公式,如今却只能在垃圾堆里摆弄无人理解的“玩具”。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不再有颓唐,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微弱却倔强地重新燃起的光。 “管饭吗?” 他问,声音嘶哑。 江辰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管。而且,应该比你现在的泡麵有营养。” 王大法慢慢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转椅上站了起来。 “给我…一点时间。” 他说,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决定,“收拾一下…我的『垃圾』。” “可以。” 江辰点头,对林晓示意。 林晓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专业:“王先生,我们会协助您。您只需要指出哪些是必须带走的。其他的,『江记』会提供更好的。” 王大法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工作檯前,开始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沾满灰尘、看似破烂的零件,仿佛在触摸易碎的珍宝。 第360章 全息显示 “天工”总部,光学与精密仪器研究中心。 雷射干涉仪、纳米级光学平台……一切都纤尘不染,这里的精度精確到纳米级別。空气里瀰漫著极特別的味道。 然而,在中心最深处、安保等级最高的“光学”实验室里,气氛却与往常的静謐截然不同。 一种压抑著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为数不多的几位核心研究员之间瀰漫。 林晓带著江辰和王大法穿过层层气密门和身份验证区,来到了实验室核心。 王大法已经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但整洁的“天工”研究员制服,头髮剪短了,鬍子刮乾净了,虽然眼底仍有血丝,脸色也依旧苍白,但那种沉溺於自我世界的颓唐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进入巨大玩具王国、混杂著好奇与审视和专注。 他一踏进这里,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扫过那些昂贵精密的光学设备,嘴里下意识地嘟囔著几个参数和术语,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虚划,仿佛在验算著什么。 实验室负责人,一位姓苏的资深光学专家,早已等候在此。 “江总,林博士,” 苏博士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行为举止有些“异常”的王大法,但见是林晓亲自带来,便没有多问,只是深吸一口气,指向实验室中央一个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请这边看。” 那里除了一个不起眼的、篮球大小的银色多面体基座静静悬浮在半空別无他物。 基座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按钮或接口,只有极细微的能量流动的微光偶尔闪过。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我们初步全息显示器的原型机,核心是那个『全息发生基座』。” 苏博士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它整合了我们之前在光子晶体、超构表面、相干光场调製以及…呃,一部分来自材料科学的最新突破。” 他示意助手启动。下一刻—— 一片光影,毫无徵兆地,在基座上方约一米处的虚空中,悄然绽放。 那不是投影在屏幕上的二维图像,也不是利用介质形成的粗糙立体幻象。 那是真正凭空出现、拥有立体纵深感、可以从各个角度观察、清晰的影像。 影像的內容是一个复杂至极的 dna 双螺旋结构模型,但它並非静止。 螺旋在缓缓旋转,上面的碱基对清晰可辨,甚至有代表电子云、动態流转。 “这…” 林晓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触摸那细胞膜。 她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影像,但视觉上,那影像却仿佛真实存在於那个空间位置,隨著她手指的移动,光影在她手上、隨角度变化而变化。 “完全的光场重构…无介质显示…这解析度,这景深,这稳定性…” 她毕竟是顶尖的大管家,以自身的见识,瞬间就意识到这技术背后恐怖的技术含量。 王大法则眯起了眼睛,歪著头,嘴里念念有词:“这光子角动量调製有点意思…是用了拓扑绝缘体衍生结构做波前整形?不对,能量效率对不上…” 苏博士被这一连串又快又刁钻的问题砸得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遇到了知音:“王…王先生是吧?您一眼就看出了关键!光源是我们专门研发的『飞秒频梳阵列』,通过主动相位锁定和反馈,实现超高稳定性的多波长相干输出。” “退相干问题,我们借鑑了量子存储的部分思路,设计了可编程的超表面衍射光柵,直接对出射光光谱进行实时整形…” 两人瞬间进入了旁人几乎听不懂的技术交流状態,语速快得像是加密通话,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各种复杂的波形和结构。 江辰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虚空中那栩栩如生的影像。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穿过那个分裂中的细胞。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那是雷射基座为维持光场稳定而释放的、精密控制的光线扰动,但在视觉上,他的手就像穿透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微观世界。 “交互性如何?” 江辰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沉浸在技术討论中的苏博士和王大法同时停了下来。 苏博士连忙收敛心神,脸上泛起红光:“目前支持基础的多点触控和手势识別,,精度在0.1毫秒级別。” “更复杂的力反馈和实体交互,还在开发中。不过…” 他兴奋地调出另一个界面,“我们实现了初步的神经接口简易適配!” 隨著他的操作,一位戴著轻型感应头环的研究员走上前。 他集中精神,凝视著虚空中的 dna 模型。 只见那模型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的“意念”,开始拉伸、旋转、局部放大,甚至模擬出蛋白质结合的过程。 虽然动作还有些迟滯和僵硬,但这已经是將思维直接转化为对虚擬影像操控的惊人一步。 苏博士解释道,“但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未来,如果能有更成熟的非侵入式或微创式神经接口配合,理论上可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意念造物』——想到什么,眼前就能出现什么立体影像!”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她的角度,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王大法却摸著下巴,盯著那基座,又看了看兴奋的苏博士,突然冒出一句:“功耗呢?散热呢?这玩意现在这么大一坨,离实用化还远吧?还有,环境光干扰怎么办?在太阳底下还能看这么清楚?” 苏博士的热情被浇了点冷水,但立刻转为更务实的技术探討:“王先生说到点子上了。功耗和散热是当前最大瓶颈,基座內部超过60%的能耗用於温控和雷射器稳定。” “我们正在尝试引入『烛阴』实验室流出的新型热电材料,爭取將能耗降低30%。小型化…確实任重道远,目前的核心部件还无法微型化到可穿戴级別。” “环境光干扰…我们採用了自適应背景光抵消算法,配合特殊的光场调製,在室內常规光照下效果良好,但强光直射下確实会受影响,需要进一步优化。” 江辰听完,点了点头。 “东西很好,也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江辰缓缓开口,“虽然只是光线之间的把戏,能做到这样你们很厉害了。” 他环视实验室中每一张激动而疲惫的脸:“你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这不仅仅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它的意义,不亚於当初图形界面取代命令行。” 苏博士和研究员们听到最高领导如此评价,脸上都露出激动和自豪的神色。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务实,“正如王大法先生指出的,从原理验证到成熟產品,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他看向苏博士:“集中力量,攻关相关技术成果,你任组长。目標在最短的时间拿出让我们集团內部使用的原型机” “是!江总!”苏博士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江辰又看向正盯著全息影像、眼神闪烁不定、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划、仿佛在计算什么的王大法。 “王大法先生。” 江辰的声音將王大法拉回现实。 王大法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略显茫然。 “你对计算方面有独到的理解。” 江辰指了指基座,“苏博士他们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光的波动性和粒子性操纵上。或许,你可以从你的学识的角度,给他们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王大法眨了眨眼,脸上那种“技术宅”遇到新玩具的兴奋感又回来了,但多了一丝被挑战的跃跃欲试。“场论…结构…相互作用…” 他又开始进入那种旁若无人的思考状態,嘴里嘟嘟囔囔,手指无意识地比划著名。 江辰对林晓使了个眼色。林晓会意,对苏博士低声道:“苏博士,王先生会暂时加入全息显示器项目组,作为特別顾问。他的权限等级已设定,可以接触项目核心数据。他的想法…可能比较跳跃,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但请务必认真倾听,並提供必要的实验条件验证。” 苏博士虽然对这位突然加入、举止古怪的“特別顾问”有些好奇,但既然是大老板亲自带来,又似乎真有料,立刻点头:“明白,林博士。我们欢迎任何有建设性的想法!” 第361章 死灰復燃 时光如同奔流的江河,裹挟著沙石与尘埃,悄然冲刷著记忆中的恐惧。 距离“天穹”横空出世,以无可匹敌的轨道投送能力和“织女”空间站的壮丽身姿震撼世界,已经过去了十年。 距离那场在近地轨道边缘爆发、且短暂却激烈的、“无声交锋”,更是过去了近十年。 当年那几道撕裂黑暗、来自深空不明威胁的光线,声威早已消散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中,其引发的恐慌,也早已被新的地缘博弈、娱乐头条所覆盖。 成为了极少数知情者和档案袋里泛黄的机密文件,或是茶余饭后偶尔提及却又语焉不详的传说。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头顶的星空恢復了其亘古的寧静与遥远的距离。 外星威胁?是科幻小说或者是电影里的桥段。各国的太空计划虽有竞爭,但更多是科学探索与商业开发,根本没有人进行大规模的投入。 当年“织女”展现出的惊人能力,曾让无数相关领域的研究者夜不能寐,也让某些大国情报机构的预算在那些年悄然增加了数个百分比。 但隨著“江记科技”后续將重心似乎转向了更“务实”的月球开发、太空运输、以及层出不穷。 但似乎“人畜无害”的民用黑科技,那种迫在眉睫、来自星辰之外的压迫感,渐渐被日常的喧囂所稀释。 只有极少数身处权力与信息金字塔顶端的老一辈,夜深人静时,凝望星空,眼底深处还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霾。 他们记得那短暂交锋中透露出的无力,远超人类现有认知的轨道机动能力和武器精度。 那些全球范围的舆论、却又迅速被“江记”以各种商业和技术合作手段巧妙安。 他们知道,有些东西並未消失,只是潜入了更深的水下。 但时间是最有效的麻醉剂,新一代的决策者和执行者,更关注眼前的利益。 而这些年,各方势力趁著“天工”技术开放期,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或多或少攫取到的一些技术。 在长达数年的消化、吸收、再创新之后,终於开始在不同的土壤里,结出了形態各异的果实。 北美,某处深藏於荒漠之下的绝密研究复合体。 代號“普罗米修斯之火”的项目主实验室,气氛肃杀而亢奋。巨大的屏幕上,展示的不是“天工”实验室里的那种浑然一体、充满生物美感的设计,而是稜角分明、充满了硬核工业力量感的机械结构。 一具高度超过三米、通体覆盖著哑光黑色装甲、线条粗獷的人形骨架正在测试平台上进行极限负载运动。 它的关节处发出低沉而有力的液压与电磁混合驱动声,每一次迈步、挥拳、急停,都带著金属特有的沉重。 “第47次全系统负载测试完成。『泰坦』原型机,出力达到设计值118%,持续运行时间超指標15%,结构疲劳指数低於预期。” 一名头髮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白人將军,看著手中数据板,沉声道。 他身上没有任何具体国別標识,但作派气质,与在场的、来自多个西方防务巨头和国家级实验室的代表们。 “得益於我们从『那些合作的单位』泄露的数据,以及…嗯,来自东方朋友的某些『慷慨捐赠』。” 一位穿著西装、气质精明的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们成功绕开了他们那种…过於复杂机械融合路线。纯机械化,配合我们最新的高能量密度电池和自適应液压系统,在绝对力量、防御和续航上,已经达到了可实用化的门槛。虽然灵活性和环境適应性还有差距,但在正面战场上,足够了。” “还有这个,” 又一名研究员调出数据,“从他们泄露的部分计算单元结构获得的灵感,我们改进了新一代相控阵雷达的冷却系统,功率和持续运行时间大幅提升,配合我们自己的ai目標识別算法,对高超音速飞行器和隱形目標的探测距离增加了40%。”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带著成就感的低语。当年,面对“天工”近乎碾压式的技术亮相,他们曾感到窒息和无力。 那些精巧到令人难以置信、仿佛来自另一个科技树的技术,让他们夜不能寐。 但如今,经过数年不惜代价的投入、全球顶尖智力的匯聚、以及对获取到的(无论手段如何)技术碎片的疯狂榨取,他们终於感觉自己追上来了一些,至少,在部分领域,看到了可以抗衡甚至反制的曙光。 更重要的是,他们走的是一条与“天工”似乎截然不同的道路——更偏向传统机械、更大功率、更强调瞬时爆发与绝对防御,带著浓重的、属於旧时代霸主的硬核美学和实用主义色彩。 “先生们,” 白髮將军敲了敲桌子,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充满野心与警惕的脸,“我们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但是,不要被眼前的成果迷惑。我们得到的,只是碎片,是已经被他们验证甚至可能部分淘汰的技术侧枝。而『天工』本身,这七年来,並未停下脚步。” 他调出另一组情报匯总画面,上面模糊但仍可辨认、是“织女”空间站附近进行新型舱段组装的影像。 是全息技术开始小范围传播用的报导,是“天工”在月球背面的前哨站规模明显扩大的观测对比图。 “他们的月球基地,已经从科学前哨,向具备初步生產能力的半永久基地进化。” “他们未来一旦有更强大的『飞船』,一旦成功,將彻底改变世界的经济格局,將我们甩开不止一个身位,我们將彻底失去现在的財富和地位。” 將军的声音压低,带著金属般的冷硬,“我们对他们真正的核心——那个所谓的『天工』基地,依然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一片黑暗。” “他们就像一座冰山,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小部分。而水面之下,究竟隱藏著何等庞大的身躯,我们无法想像。” 將军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更重要的是,隨著时间推移,当年那场『意外』带来的外部压力逐渐消退,某些人的警惕心也在下降,目光是短浅。” “我们不能容许『天工』继续这样不受约束地膨胀下去,不能让他们在月球、在太空,建立起我们无法撼动的优势。那不仅仅是商业利益的损失,更是未来生存空间的绝对丧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时候,重新將我们的注意力,更集中、更用力地,放回到『天工』身上了。用新的方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各种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所有人都明白將军的意思。 曾经的恐惧被时间冲淡,但竞爭与覬覦,却隨著“天工”展露出的、越来越诱人的“果实”而重新炽热。 这些年的技术“借鑑”是暗流,那么接下来,可能將是更直接、更全面、也更危险的博弈。 “我们需要更准確的情报,关於『天工』的实际进度,关於他们月球基地的真实產能,关於所有技术可军事化的潜力,关於…他们可能隱藏的『牙齿』。” 將军缓缓道,“同时,加快我们自己的项目,『普罗米修斯之火』必须儘快形成初始作战能力。在近地轨道,我们或许暂时无法与他们正面对抗,但在月球,在其他领域…游戏规则,未必由他们完全书写。” “另外,” 他看向情报主管,“重启对『天工』核心人员,尤其是那些新面孔的评估。寻找…弱点。金钱、理想、过去、家人…总有东西可以打动人心,或者,製造裂痕。我们需要眼睛,更需要能为我们说话、能影响他们决策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世界的其他角落,某些秘密的会议室、实验室、决策中心里,类似的评估、谋划、甚至敌意,也在重新聚集、发酵。 当年被“天工”和那场短暂太空衝突所掩盖的矛盾与贪婪,如同冬眠的毒蛇,在温暖已安全的时光中,悄然甦醒。 第362章 362 “天工”总部,江辰的办公室。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江辰平静翻阅文件的侧脸,和办公室一侧那块通常用於显示复杂数据流的副屏之间游移。 终於,她还是没忍住,放下简报,斟酌著开口:“江总,关於王大法…王顾问,安排进全息项目组,担任特別顾问,权限等级还那么高…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她顿了顿,看著江辰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而且,江总,我不明白。我们『天工』內部,经过层层筛选和培养,甚至接受过不同程度强化的研究员,数以万计。” “其中不乏在各自领域达到人类巔峰的天才。遇到技术瓶颈,通常的流程是『烛龙』模擬、团队攻关、或者寻求跨领域协作。” “您…为什么会亲自去那个小县城,把王顾问请来?他甚至…连一份像样、符合现代学术规范的简歷都没有。” 她回想起那个堆满“垃圾”的破败小楼,和那个鬍子拉碴、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锐利的中年男人,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江辰闻言,停下了翻阅文件的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湖光山色,仿佛在欣赏风景,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放下茶杯,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没有看林晓,只是对著空气淡淡说了一句:“『烛龙』,调取『全息核心验证实验室』,过去72小时,王大法工作区的影像记录。同步他现在正在处理问题的实验场景。” “指令確认。记录调取中。数据模型加载完毕。” 烛龙的电子音响起。 办公室侧面的副屏无声亮起,一分为二。 右边,则显示出一个乾净得有些过分的独立工作间画面——显然是按照王大法的“特殊要求”布置的,除了必要的基础终端和一块手写板,几乎没有其他仪器,倒是角落堆著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旧书,以及…一个顏色深暗、纹理古朴的乌龟壳,旁边散落著三枚磨得发亮的古铜钱。 然后,林晓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王大法盯著那令人绝望的数据看了半晌,忽然,他像是放弃了,或者说是切换了模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从极度的专注变得有些空洞。 接著,他做了一件在任何现代科研机构都堪称“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了那个乌龟壳,和三枚铜钱。 他將铜钱放入龟壳,双手合握,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带著某种奇异韵律地摇晃龟壳。 他的神情无比专注,甚至带著一种虔诚,与刚才面对屏幕时的烦躁截然不同。 摇晃了大约十几下,他手腕一翻,將龟壳中的铜钱轻轻倾倒在光滑的工作檯面上。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 王大法睁开眼睛,盯著那三枚铜钱看了几秒,手指在铜钱上方虚点,仿佛在根据正反排列进行某种推演。 然后,他点了点头,似乎“看懂”了什么。 接著,他再次摇动龟壳,倾出铜钱,这次是一正两反。他再次凝视,虚点。 如此重复了六次。 整个过程中,林晓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愕然,再从愕然变成一种近乎滑稽的荒谬感。 她看向江辰,江辰却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六次摇卦完毕。王大法放下龟壳,拿起旁边的手写板和水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他写的不是刚才屏幕上那种標准的数学符號,而是一些极其古怪,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数学或物理规范。 写写画画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停下笔,看著自己涂鸦般的“作品”,歪著头想了想,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丟下手写板,扑到旁边的终端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开始输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输入的,不再是那些鬼画符,而是极其精炼、甚至有些“粗暴”的数学表达式和物理边界条件。 但当他將它们嵌入到“烛龙”提供的那个巨大优化模型的特定位置,並运行模擬时—— 左边屏幕上,那原本疯狂跳动、濒临崩溃的误差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收敛! “验证通过。新优化方案『拓扑-分形耗散稳定结构』模擬完成。在设定干扰环境下,全息像素点阵稳定性提升470%,系统综合能耗降低18.7%,达到並超过预设优化目標。该方案已纳入主模型备选库。” 烛龙的提示音平静地响起,宣告了这“神棍”操作的成功。 画面暂停。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茶水微凉的气息,和窗外隱约的闹市之声。 林晓呆呆地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左边是优美的数学求解,右边是那个拿著龟壳铜钱、一脸“神棍”相的王大法。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某种衝击。 这算什么?占卜解决数学难题?封建迷信攻克前沿科技?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江总,这…” 她转过头,看向江辰,声音都有些发乾,“这…这是巧合?还是他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巧?或者,那龟壳铜钱是什么…特殊的法器?” 江辰终於將目光从屏幕上收回,看向林晓,仿佛能看穿她內心的混乱。“你觉得,他是靠运气,或者装神弄鬼,蒙对的?” “我…” 林晓语塞。一次或许是运气,但画面中快速闪过的其他几个片段,显示王大法用类似的方式,分別解决了“多光谱全息色彩叠加重影消除”和“神经信號-光场映射延迟补偿”两个截然不同的棘手问题。这绝不仅仅是运气。 “他不是在占卜,林晓。” 江辰的声音很缓,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瞭然,“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占卜。龟壳和铜钱,对他而言,不是法器,也不是道具。那是…触发另一个维度的锚点。这种思维也是我也不能够理解的,你也知道我以前也接触过这类知识。” “锚点?” 林晓喃喃重复,依然难以理解。 “我们大多数人,包括『烛龙』,思考问题依赖的是逻辑链、数据流、因果推理。” “这是高效,可控,是现有科学的根基。但有些问题,尤其是那些处於认知边界、涉及极高维度、存在內在逻辑悖论的问题,传统的逻辑链会陷入死循环,数据会呈现出混沌,因果变得模糊。” 江辰走到副屏前,指著王大法那些鬼画符般的手稿。 “王大法的思维,生来就与常人不同。他的大脑,像一台天然能进行跨维度、超逻辑关联的超级处理器。但这种思维模式太过跳跃,太过庞杂,以至於他自己都难以用常规的语言和符號將其有序地表达出来。” “所以,” 江辰指了指画面中的龟壳,“他找到了他自己的方法。一套基於古老《易经》学科的符號。摇动龟壳铜钱,產生的隨机卦象,对他而言,不是一个预兆,而是一组高度凝练的、包含阴阳、位置、变动关係的抽象『初始条件』和『扰动参数』。” “在这种状態下,他那些散乱、跳跃的灵感和对深层结构的『感觉』,会通过这些我们看不懂的符號系统作为媒介,被重新组织与他正在思考的难题產生意想不到的连接。” “他之后画下的那些『鬼画符』,是他试图將这种超越语言的『知识』,翻译成他自己能理解的符號。而最后输入终端的那看似『粗暴』的数学表达,则是他把这些知识『转换』成我们能看懂的样子。” 林晓听著,心中的荒谬感渐渐被一种更深的震撼所取代。 她想起王大法少年时那些惊世骇俗又被打入冷宫的猜想,想起他那些看似疯癲、偶尔闪烁、直指核心的洞察力。 如果江辰说的是真的…那王大法拥有的,或许不是更高的“智商”,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接近“本质直觉”的认知模式。 “所以,您看中的,不是他能摇龟壳,而是他这种…『非理性洞察』的能力?” 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飘。 “是『超逻辑直觉』。” 江辰纠正道,转身走回办公桌后,“科学探索的边界,往往就是逻辑的尽头。当『烛龙』的算力穷尽,当现有理论框架出现裂痕,当所有已知路径都通往死胡同时,我们需要一些能够『不讲道理』地看到新可能性的人。” “王大法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是神棍,他是一个行走的、活体的…『灵感迸发器』。只是他的『灵感』,需要通过一套我们觉得可笑的方式,来引导和具现化。” “天工有三万研究员,其中不乏智力超群、逻辑縝密的天才。但像王大法这样的『异类』,可遇不可求。” 江辰的目光变得深远,“他能补上我们思维版图中,最稀缺、也最关键的那一块——超越框架的想像力,连接不可连接之处的直觉。” “在未来的某些路上,我们可能不需要更多精密的计算,而需要一次这样『不讲道理』的跳跃。这就是我亲自去请他的原因。” 林晓沉默了。她再次看向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看著那个拿著龟壳、眼神空茫又似乎洞悉一切的中年男人。 此刻,她眼中的“神棍”滤镜似乎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认知领域的敬畏,以及对江辰那深不可测的识人用人之明的嘆服。 “我…我明白了,江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復了干练,“我会和苏博士沟通,確保项目组理解並配合王顾问的工作方式。也会调整对他的资源支持和保护级別。” 林晓,心中对那位“神棍顾问”的印象,已彻底改观。 或许,在“天工”迈向星辰大海的征程中,真的需要这样一个能“沟通天地”、以“龟甲弦论”劈开混沌的…奇人? 第363章 363 “天工”总部,“生物研究区”地下基地,核心医学观察区。 这里是“天工”最安全、也最先进的生物医学圣殿,通常只为最高权限者或执行最危险任务的成员提供服务。 此刻,在这圣殿深处一间特別加固的观察室內,气氛却与平日的静謐有序大相逕庭,隱隱透著一丝紧绷。 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和穿著灰色制服的“特殊”內卫,无声而迅捷地穿梭,神情凝重。 观察室中央,一张特製、连接著无数传感器和输液管线的维生床上,躺著王大法。他比刚来“天工”时更加消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透著蜡质的光泽。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即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眉头依然紧紧锁著,仿佛仍在与某个无形、庞大的难题搏斗。 他身上覆盖著特製的生物监测薄膜,连接著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实时將他的生命体徵传输到周围的屏幕上。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脑部活动扫描图。 代表正常人脑活动区域的彩色区块,在王大法的扫描图上,几乎完全被一片疯狂闪烁、亮度极高的蓝色所覆盖! 那光芒並非稳定,扭曲、聚合又炸开,显示出一种超乎想像、近乎失控的神经活动。 与之相对的,代表他身体其他主要器官的能量供应曲线,却已跌入危险的谷底,心、肺、肝、肾等器官的代谢指標均已亮起黄灯,肌肉和脂肪的消耗率更是达到了警戒线的数倍。 “生物”医疗官,一位姓秦的、气质沉静干练的中年女医生,正站在主控台前,指著屏幕上的数据,向刚刚赶到的江辰和林晓匯报,她的声音刻意保持著平稳,但语速很快: “江总,林博士。王顾问的情况…非常糟糕,而且还在持续恶化。正如我们之前多次预警的,他那种超越常规的思考模式,对大脑的能量消耗是毁灭性的。” 她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普通人在高度专注思考时,大脑的葡萄糖消耗率会增加大约5%-10%。而王顾问在进入他那种…特別的状態时,其大脑特定区域的代谢率,会在瞬间飆升300%到500%,甚至更高!” “而且这种超高代谢状態並非短暂爆发,一旦他沉浸到某个复杂问题中,可以持续数小时,乃至十几个小时!” “更麻烦的是,”秦医生切换画面,显示出王大法的身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紊乱和极值,“他的身体似乎无法为这种级別的脑力活动提供足够的能量缓衝和代谢调节。” “常规的营养补充剂,即使是『天工』最高效的型號,其能量转化和输送速度,也远远跟不上他大脑『燃烧』的速度。他就像一台装了小號电池的超跑引擎,每次全力衝刺,都是在透支引擎和车架本身。” 她指著那疯狂闪烁的脑部影像:“你们看,他的大脑皮层,尤其是负责高级认知、抽象思维和直觉关联的区域,活跃得近乎『燃烧』。” “而他的身体其他部分,则因为能量和资源被大脑过度攫取,陷入了持续的、缓慢的崩溃。他现在,是靠我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高浓度营养液、强效代谢支持剂和深度镇静,才勉强维持著生命体徵没有断崖式下跌。” 林晓脸色发白,她虽然知道王大法工作起来很拼,也接到过医疗部关於他身体状况堪忧的报告,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 看著屏幕上那个被无数管线缠绕、仿佛风中残烛的身影,再对比他不久前在全息项目组里,用龟壳铜钱“解决”难题时那副神神叨叨却又充满奇异的洞察力的样子,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担忧涌上心头。 这样一颗独特的、能够照亮认知盲区的“星星”,难道要以如此快的速度燃烧殆尽吗? “他还能支撑多久?按照目前这种消耗速度,最乐观的医疗干预下。” 江辰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医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计算,然后给出了一个残酷的数字:“如果不从根本上改变他大脑的能量代谢模式,或者找到一种能瞬间提供並匹配他大脑消耗的能量来源,按照目前的支持强度…最多七十二小时。” “他的心臟和肝臟会最先达到衰竭临界点。” “而且,即使我们能勉强维持住生命,他的大脑也可能会因为持续的超负荷和营养匱乏,造成永久性的功能损伤,那种独特的…思考能力,可能会消失,或者发生难以预测的畸变。” 七十二小时。三天。一个能解开“天工”数个核心项目死结的天才,只剩下三天的“保质期”。 观察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低鸣,和王大法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所以,常规医疗手段,已经走到尽头了。” 江辰缓缓说道,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是的,江总。” 秦医生坦然承认。 脸上带著医者面对绝症的无奈与不甘,“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促代谢调节、神经保护、能量补充方案,甚至动用了还在实验阶段的几种衍生药物,效果都微乎其微。 他的身体,特別是他的大脑,似乎遵循著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生理和能量代谢规律。 江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观察窗前,隔著特製的玻璃,看著里面那个仿佛被无形火焰从內部灼烧的身影。 他想起了王大法在破旧小楼里,对著垃圾堆般的“玩具”喃喃自语的样子 想起了他用龟壳铜钱“占卜”出数学最优解时,那空茫又洞悉一切的眼神; 想起了他那些看似疯癲、却又直指核心的涂鸦和囈语。 这样一颗大脑,不该如此轻易地熄灭。 “秦医生,” 江辰转过身,目光锐利,“立即对王大法进行最高优先级的全基因组深度测序和分析。” “重点排查与能量代谢、神经元功能、神经递质合成与调控、以及…任何可能与高强度、非典型认知活动相关的基因区域。我需要知道,他的基因序列,特別是那些可能產生功能性变异的区域,到底有什么『特別』。” 秦医生精神一振:“是!江总!我们已经在进行基础测序,但全面深度分析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得到初步可靠结果。” “用『烛龙』的所有可用生物信息学算力支持,把优先级调到最高。我要在十二小时內,看到最详尽的宿主基因特徵库的比对结果。” 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病毒?”秦医生微微一愣,隨即意识到什么,眼神变得严肃,“您怀疑…?” “只是怀疑。任何异常,任何可能,都不要放过。”江辰没有多说,但他的指令已经指明了方向—— “是!我立刻安排!” 秦医生匆匆离去,开始调集资源和人员。 江辰又看向林晓:“通知基因项目组和生命科学部,我需要一份关於『基础基因强化药剂ii型』对高代谢、高神经活性个体適配性的紧急评估报告,以及可能的风险与预案。” “同时,准备一支最高纯度的『基础强化剂ii』,做好隨时使用的准备。强化目標:王大法。目標优先级:超越一切现有协议。” 林晓心头一震。给王大法注射『基因强化药剂ii?而且是在他基因测序结果未明、身体状况极度糟糕的情况下? 这风险太大了!强化过程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对身体的衝击极大,以王大法现在的状態,很可能直接导致器官衰竭或更可怕的后果。 但她也知道,常规手段已无效,这或许是唯一可能救他,並保住他那颗神奇大脑的机会。 江辰这是在…赌博。用王大法的命,赌他的基因有足够的特殊性,赌强化药剂能创造奇蹟。 “江总,这…风险係数评估会非常高。而且,他的基因序列如果有未知的特殊性,强化药剂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 林晓试图提醒。 “我知道风险。” 江辰打断她,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但等下去,他必死无疑。尝试,还有一线生机。而且…” 他看向观察室內,目光幽深,“我对他基因里的『特別之处』,很感兴趣。或许,这不仅仅是救他,也是一次…难得的观察机会。” “观察一个天然形成、以大脑进化为主导的『极端样本』,在与我们的人工的干预下,会產生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救人,更成了一次危险而诱人的实验。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但看著江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知道命令已下。 “是,我立刻去协调。”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去执行命令。 观察室內,又只剩下江辰一人。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维生床上的王大法。 “烛龙。” 他低声唤道。 “在,江先生。” “启动『观测』协议,聚焦目標:王大法。记录从此刻起,他所有的生理、生化、基因、乃至…如果可能的话,深层神经活动数据。” “加密等级:最高。” “建立独立分析线程,尝试建立他异常神经活动模式与特定基因表达、能量代谢路径之间的关联模型。” “指令確认。『观测』协议启动。独立分析线程建立中。关联模型构建开始,预计完成时间,与基因深度分析报告同步。” 第364章 364 “生物区”地下基地,深层生命维持与观测区。 距离那场与死神赛跑的基因强化注射,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观测室內的气氛,与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紧绷感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安静,仪器依旧低鸣,但空气里瀰漫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舒缓,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 维生床上,王大法依旧躺著,身上连接的传感器和管线似乎更多、更精细了。 但他的脸色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白,而是恢復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消瘦,却不再透著蜡质的光泽,而是一种带著疲惫的、正常苍白。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隨著呼吸规律起伏,眉头不再紧锁,仿佛陷入了深度而安寧的睡眠—— 这是自他加入“天工”以来,医疗监控记录上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依旧在滚动,但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警报標识,大部分已经变成了稳定的绿色或黄色。 代表心、肺、肝、肾等主要器官功能的曲线,虽然还未达到最佳状態,但已稳稳脱离危险区,呈现出稳健的上升趋势。 肌肉和脂肪的消耗被有效遏制,甚至开始有缓慢的合成跡象。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脑部活动扫描图。 那片曾如风暴海洋般疯狂闪烁、几乎吞噬一切的蓝色区域,此刻並未消失,也未减弱,而是…“驯服”了。 它依旧明亮,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但不再是混乱无序的狂涛骇浪。它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动態秩序感。 这意味著,他那超凡的大脑,在消耗著更庞大、更稳定能量的同时,其运作模式,从一种近乎自毁的、不可控的“燃烧”,转变成了某种…高效、有序、韵律的方式“运转”。 秦医生站在主控台前,看著最新的综合报告,脸上的表情混合著如释重负的疲惫,和难以掩饰的学术性兴奋。 “江总,林博士,王顾问的身体机能基线已基本稳定,並处於持续恢復中。器官衰竭风险解除,代谢水平正逐渐向新的稳態调整。 这要归功於『基础强化剂ii型』对他全身细胞,尤其是线粒体功能的全面增强,提供了远超以往的能量產出和应激潜力。” 她顿了顿,指著脑部扫描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畏:“而这里…才是真正的奇蹟。强化药剂的作用,正如我们之前担忧和预料的那样,绝大部分(初步估计超过85%)被他的大脑,准確说,是大脑中那些异常活跃的神经集群所吸收、转化、利用。 但结果並非以我们最坏的设想——神经崩溃或畸变——而是產生了一种…良性的『进化』。” “他的神经元突触可塑性、神经递质合成与释放效率、以及神经胶质细胞的支持功能,都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那原本过於『跳脱』、难以自控的超高维思维模式,似乎在这种强大的生物基础上,找到了某种內在的『平衡』。 他现在的大脑活动,呈现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高度有序的超高能耗状態。 可以这样理解,以前他的大脑是一台没有散热和稳压系统的超频怪物cpu,隨时会烧毁; 而现在,强化药剂为他这台『超频cpu』量身打造了一套完美的散热、供电和作业系统,让它能够在更高、更稳定的频率下,持续、可控地运行。” 林晓听得心潮起伏。这意味著,王大法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他那种独特、能窥见问题本质的思维能力,很可能被保留了下来,甚至…被“强化”和“优化”了? 一个稳定输出的、可控制的“灵感迸发器”?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江辰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的脑部云图。他关注的,似乎不仅仅是医学上的成功。 “他的基因测序深度分析报告出来了?” 江辰问道,声音平静。 秦医生立刻调出另一份高度加密的文件,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是的,江总。结果…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她放大几个基因图谱的对比区域,“我们在王顾问的基因组中,发现了超过七百个与能量代谢、神经发育、突触形成相关的基因位点存在罕见的突变。 这些突变並非隨机分布,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似乎具有功能协同性的『集群』特徵。” “更令人震惊的是,”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许,“通过『烛龙』的深度比对,我们发现,这些突变集群中的大约三分之一,与病毒原史基因库中的数据,存在惊人的结构同源性! 虽然並非直接相同,但其编码的蛋白质结构域和调控网络逻辑,有著高度相似的拓扑结构!” 林晓倒吸一口凉气。与远古病毒存在基因同源性?这意味著什么? 王大法的祖先,或者说他血脉中隱藏的某种古老潜能,他身上的血脉本身就和其他人不同,这就是他异於常人大脑的根源? 江辰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沉静:“也就是说,他的特殊,很可能源於某种远古、未被现代人类广泛继承的神经进化潜能,在某种极罕见的情况下,在他身上被『唤醒』或『显性表达』了。” 而基因强化剂,在强化他身体的同时,无意中极大地『滋养』和『稳定』了这种潜能。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秦医生点头,“但其中的具体机制,我们还需要大量研究。可以確定的是,王顾问是一个极其珍贵、甚至可能具有唯一性的『自然进化样本』。 他对『强化药剂的反应模式,也与常规强化者(如林志远先生)有显著不同,他的『大脑主导型』强化路径,或许能为我们揭示神经进化的全新可能性,甚至…为计划的下一阶段,提供不可估量的启示。”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给他安排最好的恢復性治疗和营养支持。他的安全级別,提升至与『g8核心研究员同级。在他完全恢復、並通过心理与忠诚评估后…”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个让林晓和秦医生都略感惊讶的决定,“授予他『天工』8级研究员身份,兼任集团副总工程师,授予『天工』內部非我明令禁止外的一切资料库调阅权限。” 8级研究员!副总工!这几乎是“天工”內部技术路线的最高级別之一,与陆云山、欧阳靖等元老平级! 而几乎全资料库的调阅权,更是意味著无与伦比的信任和自由度。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江总,这…会不会太快了?王顾问的忠诚度和心理状態,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林晓忍不住提醒。毕竟王大法加入“天工”时间尚短,而且其思维方式迥异於常人。 “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予非常之权。” 江辰淡淡道,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有序流转的脑部星云图上,“他的大脑,就是最大的忠诚保证。一个能如此思考的人,世俗的羈绊和诱惑,对他而言意义有限。” “他需要的是能让他思维尽情驰骋的疆场,是能將他那些看似荒诞的灵感转化为现实的资源和工具。给他这些,就是最好的绑定。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很期待,当这样一颗被『解锁』和『增强』了的大脑,接触到『天工』最前沿、最宏伟的计划时,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 当王大法从深度恢復中醒来,得知自己的新身份和权限时,他那双总是带著些许空茫和执著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近乎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他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立刻要求接入“天工”的中央资料库,並指定了第一批他需要“了解”的项目清单。 然后,惊喜(或者说,惊嚇)开始了。 第365章 天才VS天才 王大法在高级营养剂和大量食物的补充下,身体得到了很快的恢復,只是人看著更加像一个神棍了,隨著很多技术对他开放。 他首先沉迷於“烛阴”可控核聚变装置的设计图、实验数据和理论推演,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在医疗团队的强制干预下才进行必要休息),期间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嘆和嘟囔。 他首先讚嘆“烛阴”设计思路的的精巧,不过有对內部的磁场和能源利用方面进行了修改,能效方面比“烛龙ii”都增加了好几成的能源输出。 接著,他扑向了“织女”空间站和“航空母舰”重型空天运输平台的全套技术档案,尤其是其推进系统、结构材料学和能源分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提出一些天马行空、但可能需要数年验证的“奇思妙想”时,王大法在获得权限的第七天,直接向“天工”最高技术委员会(实际上就是江辰、林志远等寥寥数人)提交了一份名为《基於现有技术边界延拓与拓扑场论重定义的深空机动平台概念重构草案》。 而当江辰、林志远等人,在绝密会议室中,调出这份草案的核心摘要时,即便是以他们的见识和定力,也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草案的核心,並非对现有“航天母舰”或“大型空间站”进行简单的优化,而是一个彻头彻尾、顛覆性的概念升级——“星级运输舰”。 王大法完全跳出了“大气层內航空器放大版”或“空间站加装”的传统思路。 他提出的,是一个专为长期、大规模、高效星际间运输而生的、真正意义上的“太空巨舰”雏形。 其核心突破,首先在於能源与推进。 他巧妙地將“烛阴”聚变堆的小型化、高能量输出路径,与一种基於复杂磁场结构的新型等离子推进器相结合,设计出了一套理论比冲远超现有任何电推进系统、且可持续加速的动力方案。 草案甚至大胆提出,利用聚变產物的高能粒子流,通过特定结构的磁场引导,形成兼具推进和防御功能的“偏转护盾”。 其次,在於结构材料与生態。 他借鑑了纳米修復材料的某些特性,提出了一种“活性记忆复合晶格材料”的构想,使舰体在遭受一定程度损伤后能自我修復。 更惊人的是,他根据“家园”基地的生態循环技术和“羲和”生物计算节点的部分理念,设计了一套高度集成化、小型化的封闭生態循环系统,理论上可支持数百人在舰內长期生存,显著降低对地球补给的依赖。 然而,最大的顛覆,来自草案末尾附带的一个、几乎被当作“远期幻想”提出的子系统构想——“反重力发射场”。 王大法没有去死磕“如何让大型物体自身產生反重力”这个似乎无解的问题。 他另闢蹊径,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地面和大型空间站上,建造一个巨型的环形力场轨道。 通过精妙到的磁场和力场操控,在这个环形轨道內部,製造一个持续、稳定、可调控的局部反重力场。 这个反重力场本身並不“漂浮”物体,而是形成一个强大、指向轨道中心轴线的“低阻力通道”。 任何进入这个环形区域的物体,其受到的地球引力將被极大削弱,同时获得一个指向上、强大的“助推力”。 这就像在地面上建造了一个“引力滑梯”或“电磁弹射器的超级升级版”不过推力的掌控力在飞行器本生上。 这个被他命名为“星环”的发射场,其设计目標,是將目前需要消耗海量燃料、经歷复杂变轨才能进入预定轨道的重型发射成本,降低数个数量级! 理论上,配合“天空母舰”运输平台或未来的“星级运输舰”,可以將成千上万吨的物资、甚至整艘大型飞船的模块,以极低的能量消耗,“轻柔”地“推”入近地轨道! “这…这简直是…” 欧阳靖,这位“航空母舰”项目的总工,航天领域的泰山北斗,看著动態模擬中,那巨大的环形结构发出幽蓝的光芒,一艘艘庞大如小山般的货舱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沿著环形轨道加速,然后轻盈地滑入星空的画面,手指都有些颤抖。 他本欲將反重力项目彻底钻研透彻,然而也深知其困难程度。 而此方案,竟是在物理法则的边缘,以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撬开”了一道脑洞,完全是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之上,创造出一个解决地空物资运输重大难题的方案! 儘管其中涉及的磁场强度、能量控制、材料稳定性皆是难题,但…思路本身,便足以顛覆一切! 林志远则紧紧盯著那些基於“时空场微扰”的数学推导,眉头紧皱,眼神却愈发明亮。 这些公式和符號体系,他前所未见,充满了王大法独有的、跳跃而诡异的风格。 但凭藉他深厚的物理和数学造诣,能隱约察觉到其中蕴含著某种超越现有框架、对引力本质的独特理解。 这已不仅仅是工程学的突破,更是触及了理论物理的深水区。 江辰默默看完了整个草案摘要和核心模擬。 他靠在椅背上,良久没有说话。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投影中,“星环”缓缓旋转,將一艘艘象徵性的飞船模型“送”入深空的模擬光影,无声流转。 “他…只看了七天资料。” 林晓的声音有些乾涩,打破了沉默。她终於明白江辰那句“期待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火花,这简直是引爆了一颗思想上的氢弹! “通知王大法,” 江辰终於开口,声音平静,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星河流转,“他的草案,通过了立项论证。成立『星级运输舰』及『星环发射场』预研项目组,代號『鯤鹏』与『南溟』。授予他项目总顾问权限,可调动『天工』范围內一切非禁止资源。” “告诉他,我需要更详细的、分阶段的技术实现路径图,特別是关於『星环』反重力场的理论验证实验方案,以及材料、能源需求评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我的名义,给他开放『烛阴』聚变堆二期实验数据、高级材料最新合成工艺、以及…『生物』生態循环系统核心模型的全部权限。另外,从『特殊』卫队抽调一个特別小组,代號,24小时贴身负责他的绝对安全。”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当林晓通过加密信道,將江辰的决定和新的权限告知,试图用龟壳和铜钱“验证”某个细节的王大法时,这位新晋的8级研究员兼副总工,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依旧有些乱糟糟的头髮,嘟囔了一句: “哦,知道了。那个环形场的二阶微扰稳定性好像还有点问题,我再摇一卦看看…” 然后,就继续沉浸到他那个由龟甲、铜钱、诡异公式和顛覆性构想组成的世界里去了。 第366章 月球地下基地 月球基地。 与几年前那个只有几个相互连接的充气模块、依靠太阳能板和有限核电池供电的简陋前哨相比,如今的这里已然是一座初具规模的复合型基地。 现在的基地內部,生活区的条件已大为改善,基本实现了食物、水和氧气的部分自给。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种植著地球植物的生態园,为这片荒凉之地带来一抹珍贵的绿意。 然而,与生活区的日渐“宜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研究区的极度“拥挤”和“窘迫”。 月球基地的核心职能,终究是科研与资源勘探,而非生活。 隨著“天工”对月球资源,尤其是氦-3、稀土元素、鈦铁矿等需求的增长,以及基於月球特殊环境的各类前沿实验陆续展开,基地的研究人员和工程技术人员数量,在过去的几年里悄然突破了千人规模。 人多,设备更多。 各种精密的科学仪器、分析设备、实验平台、小型试生產线、工程机械、备用零件、耗材……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著基地內每一寸宝贵的空间。 一些耗资巨大、对环境要求苛刻的实验,因为找不到足够大且稳定的独立空间,进度一拖再拖。 更让基地主管和各位项目负责人头痛的是,许多关键的基础材料,依然严重依赖地球补给。 虽然“航空母舰”重型运输平台的首飞日益临近,有望大幅降低地月运输成本,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建造新的、更大规模的密封舱室,需要从地球运送大量高强度合金、特种复合材料、密封件、乃至大型结构件,成本高昂,周期漫长。 “陆主管,三號生物培养实验室又因为隔壁地质分析组的震动超標报警了!他们的高速离心机必须降频使用,否则我们的微重力细胞分化实验数据就全完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哭丧著脸,衝进基地主管陆有才的办公室兼指挥中心。 “陆工,材料合成部那边申请增加一台等离子溅射台,但他们现在连放设备的地方都没有,更別说配套的真空泵和冷却系统了!” 另一名工程调度也挤了进来。 陆有才,一个四十多岁,此刻正对著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空间占用图、物资清单和项目排期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是“天工”最早一批参与“月球”建设的元老之一,从最初的勘测员一步步干到基地主管,对这里的每一寸月壤、每一台设备都了如指掌,也对眼下这越来越掣肘的空间和物资困境,感同身受,心急如焚。 “知道了,知道了!都別吵!” 陆有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离心机的问题,我去跟地质组老赵协调,让他们把高强度震动实验调整到基地標准『静默期』进行。等离子溅射台…先在仓库区挤一挤,搭个临时屏蔽工棚…” 他熟练地打著“补丁”,但心里清楚,这些都是权宜之计。 基地就像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再缝补下去,隨时可能崩开线。 必须找到根本的解决办法——大规模、低成本、快速地扩展基地空间。 就在陆有才和几个核心骨干又一次为空间问题开会,气氛沉闷,几乎要吵起来时,一个略带沙哑、带著浓重西北口音的声音,在会议室角落响起: “额说…各位领导、专家,咱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基地工程部的一个老资格技术员,姓周,五十来岁,大家都叫他“老周”。 他原是西北某大型煤矿的机械工程师,后来被“天工”以特殊人才引进,参与了“月球”初期最艰苦的基础建设,对各类工程机械和“土法”解决难题很有一手,但平时话不多,在高级研究员云集的会议上更是很少发言。 陆有才看向他:“老周,你有什么想法?直说。” 老周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指了指屏幕上基地下方的地质结构图:“咱们脚下,是实打实的月壳岩石,结实得很。基地现在的主体结构,不也是往底下挖了一部分,然后用加固材料撑起来的吗?” “是没错,” 地质组的负责人,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教授点点头,“但深层开挖工程量大,月壤和月岩虽然不如地球岩石坚硬,但挖掘后的支护是难题。” “现有的加固材料要么成本高,要么施工复杂,而且大型洞室面临月震(虽然微弱)和长期应力变化的考验,密封和防辐射也是问题。” “所以咱不用挖太大,也不用那么复杂的支护。” 老周的眼睛在安全帽下闪著光,“咱就找一块结构稳定、深度合適的月岩层,用大型热能钻机或者可控聚能设备,打一个…嗯,或者烧一个,大洞出来!” “烧?” 眾人都是一愣。 “对,烧!” 老周似乎来了劲,走到屏幕前,用手比划著名,“月球上没大气,但咱们有电啊!『烛阴』供能堆给基地供电还有富余。咱搞几个,或者搞一个大的、可移动、高能加热装置,最好是能聚焦的那种,就像放大镜烧蚂蚁…呃,不是,就像雷射切割,但功率大得多,范围也大。” 他越说越兴奋:“把这玩意儿对准选好的月岩层,开足马力,持续加热!把岩石直接烧熔、气化!不用挖,不用运渣,直接把它『蒸发』掉!” “烧出一个大空洞来!而且,高温会把洞壁的岩石表面直接烧成一层…一层玻璃壳子!” “对,琉璃!就像烧陶瓷上釉那样!又硬又光滑,还天然密封防辐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老周这个简单粗暴到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给震住了。 用高温直接把月岩烧化、掏出一个洞?还把洞壁烧成琉璃? “这…这能行吗?” 材料合成部的负责人最先反应过来,皱著眉,“月岩成分复杂,熔点不一,直接高温熔融,可能会產生不均匀收缩、开裂,甚至有害气体…” “不均匀就多烧一会儿,慢慢来!有害气体?月球是真空,抽走就是了!咱有现成的废气处理系统!” 老周梗著脖子,“关键是快!省事!不用从地球运那么多结构材料!能源咱有富余,设备…高能加热装置,咱基地维修厂就能攒个差不离的!无非是功率大点,聚焦准点!” “那结构强度呢?” 结构工程师提问,“烧出来的空洞,形状不规则,应力集中点怎么控制?琉璃化的表层有多厚?能承受多大压力?” “形状可以控制!咱慢慢烧,用多个加热头,或者可移动的加热面,像3d列印似的,『雕刻』出咱们想要的形状!圆形、拱形,最受力!” “厚度?烧的时间长,温度高,熔得深,琉璃层就厚!至於承压…咱可以先烧个小点的试验洞,测嘛!” 老周显然不是凭空想像,“咱矿上早年搞巷道,遇到特別硬的岩层,也用过高温喷枪辅助,只不过没这么大阵仗。原理差不离!” 陆有才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这个想法,听起来简直像原始人用火烤山洞一样粗放。 但仔细一想…在月球这个特殊环境下,似乎…还真有它的可行性? 能源相对充足,没有大气意味著燃烧过程可控,真空环境利於排气和温度控制,月岩本身是良好的隔热材料…最重要的是,它完全避开了从地球运输大量建筑材料的最大瓶颈! “老周,” 陆有才缓缓开口,目光锐利,“你估算一下,如果我们要『烧』出一个直径五十米,高二十米,近似球形的空间,需要多大的持续功率?多长时间?设备实现难度有多大?对现有基地能源系统和环境的影响如何?” 老周显然早有腹稿,掰著手指头算起来:“月岩主要成分是硅酸盐,熔点大概一千三四百度,气化温度更高。要快速熔融气化,加热面温度至少得两千度以上。” “功率…额大概算算,如果用一个直径十米的聚焦式加热盘,功率怎么也得…小一万千瓦吧?时间…看想要多厚的琉璃层,初步烧出形状,可能得连续烧个把月?” “设备…咱们有现成的高温冶炼炉的加热元件,改改,搞大点,聚焦系统用现成的雷射通讯天线阵列的反射面原理,放大改装!” “能源…『烛阴』堆的冗余功率应该够,就是得协调一下基地用电高峰…” 听著老周带著浓重口音、夹杂著不少“大概”、“可能”、“改改”的不確定估算,会议室內不少人直皱眉头。 这太糙了,太不严谨了,充满了不確定性和风险。万一烧到一半设备坏了?万一月岩层不稳定塌了? 但陆有才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这个粗糙想法背后蕴含的突破性可能——一种完全基於月球本地资源,快速生成大型密闭空间的方法。 它可能不完美,可能初期效率低下,可能问题一堆,但它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以立刻开始尝试的思路!总比乾等著地球运材料强! “安静!” 陆有才提高声音,压下了眾人的议论,“老周这个想法,听起来是有点…土,但思路是创新的,是基於我们月球现场条件的!我们『天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因循守旧,就是敢想敢干!” 他环视眾人:“我决定,成立一个『月岩原位构筑技术验证小组』!老周,你牵头!第一阶段的目標不高:在基地三號备用出口下方,尝试熔融出一个直径五米、深度三米左右的试验性孔洞,並评估其洞壁琉璃化效果、结构稳定性和密封性。” “ 所有工作,必须在確保基地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方案、风险评估、应急预案,一个都不能少,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老周没想到自己的“土办法”真的被採纳了,激动得脸都红了,啪地一个立正(在月球低重力下显得有些滑稽):“是!陆主管!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散场,有人摇头觉得主管疯了,有人跃跃欲试觉得这可能是个突破口,更多人则是將信將疑。 几天后,在“月球”基地三號出口下方约五十米处,一块被严密勘测过的、厚度超过百米的稳定玄武岩层前,看起来颇为简陋甚至有些滑稽的“巨型加热枪”,对准了坚硬的岩壁。 “所有人员撤离至安全距离!能源线路最后检查!冷却系统启动!聚焦校准…完成!『窑变』一期试验,第一次加热…开始!” 老周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带著一丝颤抖,更多的是兴奋。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几分钟后,聚焦点的顏色开始变深、发红…然后,在真空寂静的月球地下,没有声音,但通过观测摄像头,人们能看到,那一点暗红迅速扩大、变亮,化为炽热的橙黄,最终变成刺眼的白炽! 岩石表面开始明显软化、凹陷,继而沸腾、气化! 稀薄的岩蒸汽,从加热点喷涌而出,迅速被旁边的真空泵组抽走。 熔融的岩浆在聚焦点周围流淌,又在低温的月岩背景下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一圈暗色的、玻璃质的表层。 “温度达到2100摄氏度!熔融区域直径扩大至十五厘米!气化速率稳定!” 监控员匯报。 “继续!保持聚焦,慢慢移动加热头,开始『雕刻』我们的第一个试验孔!” 老周紧紧攥著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月球基地深处,一场简单粗暴、却又充满开拓精神的“烧石头”实验,正在为月球基地的扩张,书写一种全新的、充满野性的可能。 而远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地球,“天工”总部,也即將收到这份来自月球、带著熔岩气息、略显“土气”却同样激动人心的进展报告。 第367章 剑与盾 夜深了。 “天工”总部顶层,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的万顷碧波已沉入夜色,只有江辰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阅读灯,將他握著茶杯的手和面前摊开的几份文件照亮。 一份来自月球基地发回的、关於地下实验项目计划初步试验成功的简报,附带著熔融月岩形成琉璃化洞壁的高清影像和数据。 他放下茶杯,冰凉的瓷壁触感让他指腹微微一缩,杯中的普洱已凉透。 第一代基因强化药剂——,自秘密研发、內部小范围应用至今,已经过了很多年。 其效果毋庸置疑,它塑造了“天工”最核心、也最忠诚的一批骨干,赋予了林志远、陆云山、欧阳靖等人超越凡俗的精力、体魄与恢復力,是“天工”能够在短短数年间完成如此多惊世骇俗项目的基础之一。 对早期加入的核心研究员、以及“特殊”卫队中最精锐小队的强化,更是確保了技术堡垒的坚固与內部的安全。 然而,就像任何技术一样,也有其极限。 它们的强化方向相对均衡,是面向“超级士兵”和“超级工程师”的通用型优化方案。 “天工”研究室的內部对这种普通强化剂,已经失去了效应,它只能对有贡献的工程师,或者一线员工进行激励。 “第一代基因强化药剂”已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为“天工”筑起了第一道生理优势的护城河。 但这条河,在面对越来越汹涌的暗流和越来越高的城墙时,已显得不够宽,也不够深。 是时候,开闸放水,让这条河奔涌成江,去滋养更广阔的土地,同时也藉助这更广阔土地的反馈,让源头活水变得更加深邃、更具潜力。 更重要的是,江辰现在的视野,从来不只是“江记”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看到了一个更宏大、也更紧迫的未来。星辰大海的征程,需要的不仅是“江记”这艘旗舰,更需要一个强大、健康、充满活力的文明作为后盾。 当“航空母舰”冲天而起,“星环”构想提上日程,在月球熔岩中开闢新天地的同时,他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同胞,为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时代,做好生理上的准备? 而且,將“基础基因强化药剂”有限度地、推向更广阔的范围,是一个无法宣之於口、却至关重要的战略考量——稀释风险,铸就最广泛意义上的“基因护盾”。 当一种技术成为某个小圈子独享的秘密时,它就是最诱人的靶子,会招致最贪婪的覬覦和最不择手段的抢夺。 多年前的教训,记忆犹新。可如果这种技术,以某种形式,与一个庞大国家、一个伟大民族的命运深度绑定,成为其整体实力跃升的基石之一呢? 那么,任何针对这项技术的敌对行动,都將面临难以承受的反弹和无法估量的后果。个人的秘密,可以窃取;国家的根基,谁敢轻撼? 这既是分享,也是绑定;既是馈赠,也是请求;既是迈向星辰的起跑线,也是守护火种的防火墙。 思绪至此,已如澄澈湖水,映照分明。江辰放下已凉的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是时候了。 他没有通过“烛龙”呼叫任何助理,也没有使用办公室那部直通“天工”內部高层的加密通讯器。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那看似朴素、实则內嵌了多重物理隔离和量子加密模块的暗红色实木立柜前。 输入一串复杂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动態密码,露出內里一个极为简洁的空间。 里面只放著一部样式极为古旧、甚至有些笨重的黑色卫星电话,以及一张写著寥寥几个数字、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卡片。 这部电话,自“江记”创立之初,那位老人秘密来访並留下一句“好好干,国家在看著”之后,就静静地躺在这里,从未被使用过。 这是直达某个核心圈层的、绝对保密的直线。 江辰拿起那部冰冷的电话,手指抚过其粗糙的外壳,仿佛能感受到其背后承载的重量。 他按照白色卡片上的数字,一个键一个键,缓慢而稳定地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足足响了七声,就在江辰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被接通了。 “是我。”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江辰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首长,深夜打扰,我是江辰。” 江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著发自內心的尊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確认这个声音,也似乎是在调整状態。“小江啊,” 老人的声音温和了些许,但那份穿透力丝毫未减,“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还是你那个『大玩具』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 “首长明鑑,小打小闹!” 江辰没有寒暄,,“確实有要紧事,关於我们之前內部研发的那种…生物强化技术,有了新的进展和考量,需要向您匯报,也希望能得到国家的支持。” “生物强化技术…”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江辰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了,“我记得,你內部叫『青禾』,对吧?效果很好,但也惹来不少苍蝇。” “不是那款营养剂,是基因强化药剂。” 江辰肯定道,並直接切入核心,“经过多年多的內部应用和持续优化,其安全性、稳定性、长效性已得到充分验证。” “我本人,以及天工核心实验室超过万名高级研究员、工程技术人员,均已接受注射超过三年,身体各项指標远超常人最佳水平,无任何不可控副作用,认知能力、工作效率、抗疲劳及抗病能力显著提升。” “最新的跟踪数据显示,其强化效果具有终身稳定性,且对下一代遗传无显著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首长,这项技术,不应只为『江记』一家所用。它本应属於全体人民,属於这个国家。” “我希望,能在国家的统筹与监督下,將『基因强化药剂』,以可控、有序、自愿、免费的方式,首先推广至我国的军队、科研、教育、医疗等关键领域,並逐步惠及全民。”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江辰几乎能想像到,那位老人此刻一定微微眯著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权衡著这项提议带来的巨大机遇与可能的风险。 良久,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锐利:“小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仅仅是打针吃药那么简单。这会改变很多东西,很多…根本性的东西。人心,秩序,平衡。” “还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理?多年前那场『小摩擦』,你忘了?” “首长,我没有忘。正是因为没有忘,我才更坚定地认为,必须这么做。” 江辰的声音坚定如铁,“將技术锁在保险柜里,只会让它成为更诱人的靶子。只有让它与国家的命运、与人民的血脉相连,它才能真正安全,才能真正发挥作用。至於改变…首长,时代已经在改变了。” “而且,” 江辰的语调微微放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之所以敢提,是因为『天工』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强化药剂』的生產工艺、质控標准、注射流程、长期监测体系,都已成熟。我们可以提供全套技术、设备、以及人员培训。但它的分发、管理、监督,必须,也只能由最可靠的力量来执行。它的配方是绝密,但它的应用,应该在最严密的守护下,成为国家新的利剑。”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技术我献上,但如何用,用给谁,必须由国家,由最强大的暴力机器来掌控。 这既是为了杜绝曾经的悲剧重演,也是为了將这项技术与国家利益进行最牢固的绑定。 “你需要什么?” 老人直接问道,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试探。 “绝对的力量,进行最严密的防护。” 江辰一字一顿,“从『基因强化剂』核心生產设施的绝对安全,到储存运输途中的万无一失,再到注射点的绝对秩序与监控,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差池。” “我请求,由最忠诚、最精锐的部队,接手整个流程的外部安防与內部监督。『天工』的『磐石』卫队可以配合,但主导权,必须在国家手中。”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老人笑了,那笑声透过电波传来,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豪迈与果决:“好!好一个江辰!心思縝密,格局也够大!” “你是要把这『强身健体』的宝贝,变成新的『火种』啊!既要惠民强种,又要铸盾防贼,还要把火烧到別人眼皮子底下,逼他们不敢动!好算计!” 笑声收敛,老人的语气重新变得肃然:“这件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和几位同志通个气,开个会。但你的想法,我原则上同意。利国利民,又能堵住那些豺狼的嘴,还能给你那『天工』再加一道保险,一举多得。” “具体怎么操作,怎么分步走,怎么应对可能的內外反应,你要儘快拿出一份详尽的方案,要有预案,有风险评估,有国际舆论应对策略。” “至於你要的『绝对力量』…放心,国之重器,不示於人,但该亮剑时,绝不会含糊。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稳妥的方式,和你对接。” “是!感谢首长信任!” 江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方案我会儘快完善,確保万无一失!” “嗯,” 老人应了一声,似乎准备结束通话,但临了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小江啊,路还长,步子要稳,但该迈的时候,也要果断。” “你这步棋,走得好。以后…或许还有更需要你走的大棋。保重身体。” “首长也请保重。”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江辰缓缓放下那部沉重的卫星电话,將它小心地放回立柜原位,关上柜门。 第368章 决策与表演 2020年,深秋,京城。 一场级別极高、范围极小的绝密会议,在中枢某处不为人知的会议室里落下帷幕。 江辰通过那部红色电话传达的提议,以及后续呈交的、厚达数千页、涵盖技术细节、实施方案,终於获得了原则性通过。 “天工”的基因强化药剂,將不再只是“天工”的私有之物。 它將成为一项国家战略,一项旨在提升民族整体素质、夯实未来竞爭根基的重大工程。 决策的通过,並非一帆风顺。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始终存在,有些是出於对未知技术可能引发社会伦理衝击的深切忧虑,有些是担忧失控的力量带来的不稳定,有些则是源自对国际反应和地缘平衡被打破的谨慎。 但在江辰提供的、长达五年、涉及数万名核心人员无一例严重副作用的详实长期追踪数据面前,在“江记”集团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科技代差面前,安全的深远考量面前,疑虑被逐一分析、辩论、化解或搁置。 “有现成的实验模板,一些伦理实验直接掠过。” 这句话成为会议上一位元老在关键时刻的定调之语。 他指的,正是“天工”內部那批最早接受注射的核心骨干。 他们不仅是技术的受益者,更是最有力的活体证明。 当然,谨慎並未放鬆。推广將分阶段、分批次、分人群进行,首先从对忠诚、纪律和身体素质要求最苛刻的军队,尤其是特种作战单位、航天员队伍、以及某些关键国防科研机构的骨干人员开始。 而为了確保计划的绝对安全,尤其是保护“基因药剂”的核心製备技术、原料供应链以及绝密配方,国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力量。 方案获批后不久,一支堪称“梦幻阵容”的护卫力量,在最高保密级別下,悄然抵达一个高度保密的军区总部。 这支二十人的小队,乃是国家为江辰配备的贴身“特殊”卫队。他们的现身,既是一种態度的彰显,也是给相关人员的一份保障。 他们的实力,很快在一次小范围、高度保密的內部演示中,得到了令人惊嘆的展示。 演示地点位於军区內一处废弃的、加固等级极高的地下测试场。观眾仅有寥寥数位身负特殊使命的军方高层和中枢特派员,江辰亦在其中。 演示內容简洁明了:模擬极端状况下,突破坚固防御工事的能力。 测试场中央,矗立著一面厚度超过两米、內部嵌入高强度合金网的钢筋混凝土墙,以及数道由最新型复合装甲板构筑的防爆门。 这几乎是按照抵御重型钻地弹药的標准打造的永久性防御工事。 演示启动。二十名护卫未动用任何重型装备或爆破物。 其中三人出列,他们身材並不显得特別魁梧,但动作间却有种猎豹般的流畅与精准。 其中一人走到混凝土墙前,深吸一口气,原本看似平常的手臂肌肉骤然賁起,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游动。 他吐气开声,並未用拳,而是並指如刀,沉肩发力,手臂如同炮弹般直直插向墙壁! “噗嗤——轰!” 一声闷响,紧接著是钢筋混凝土碎裂的刺耳噪音! 那足以抵挡火箭弹直射的墙壁,在他五指之前,竟如同被超高温射流击中的黄油,被轻易洞穿! 碎石和扭曲的钢筋从他的指缝和手臂周围崩裂、飞溅! 他的整条小臂都没入了墙体,然后用力一搅,向外一拉,硬生生从墙上扯下了一大块混杂著断裂钢筋的混凝土块,隨手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另一人走向一道厚重的复合装甲防爆门。 他低吼一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身体似乎微微膨胀了一圈。他沉腰立马,双掌平平推出,印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但那扇需要重型机械才能撼动的门,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以他双掌为中心,向內凹陷下去两个清晰的掌印! 门框与墙体连接处的螺栓,在巨大的应力下崩断、弹飞! 他吐气收掌,那道厚重的装甲门,已然扭曲变形,与门框间露出了足以通过一人的缝隙! 钢筋混凝土在他们面前,如同蓬鬆的土块,速度与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生理学的认知极限。 这绝非普通的“强化”,而是向著“超人”之境的演进! 不仅如此,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可谓登峰造极,演示过程中乾净利落,每一分力量皆精准地用在关键之处,彰显出卓越的战斗素养和身体控制力。 演示结束,测试场內一片破败,烟尘滚滚。 那三位演示者收势而立,呼吸稍有急促,但眼神依旧犀利如鹰,似乎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简单的热身。 现场鸦雀无声。那几位久经沙场的军方高层和中枢特派员,脸上也难掩惊愕之色。 他们深知“基因药剂”效果显著,但亲眼目睹这种违背物理常理的力量展示,其衝击力依旧是无可比擬的。 “这…这简直是人形坦克!不,比坦克还灵活!” 一位肩扛將星的老將军喃喃道,眼中既有兴奋,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骇然。 “力量、速度、防御、控制力…全面提升,而且是全方位的提升。如果我们的战士都能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 另一位负责装备发展的官员,呼吸都有些急促。 然而,震撼过后,便是深沉的忧虑。如此强大的、集中於个人的力量,一旦失控,或者被错误的人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演示结束后的闭门会议上,这种担忧被直接摆上了台面。 “力量太强了,强到令人不安。” 一位负责安全事务的特派员眉头紧锁,“如果,我是说如果,接受注射的人,忠诚出现问题,或者心理在强大力量衝击下產生畸变,谁能制衡?常规手段还有效吗?” “这会不会催生新的特权阶层?力量的不平等,会不会导致社会结构的撕裂?” 另一位来自政策研究部门的代表,则从更宏观的社会层面提出了质疑。 “国际反应必然会极其强烈。这会被视为打破战略平衡的『超级士兵』计划,可能引发新一轮、更危险的军备竞赛,甚至直接对抗。” 外交战略顾问的担忧同样现实。 这些担忧,有些是出於公心,真切关怀著国家的未来与稳定;有些则可能夹杂著更复杂的考量,或是对未知变革的本能抗拒,或是对既有利益格局可能被衝击的隱忧。 面对这些疑虑和反对的声音,那位最终拍板支持计划的领导者,在会议的最后,只用了一段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话,为一切爭论画上了句號: “诸位,我们所探討的,乃是一项关乎民族未来百年气运之技术。瞻前顾后,停滯不前,只会错失良机。” “多年前之教训,不可谓不深刻!江辰同志能將此技术献出,交予国家,实乃最大之忠诚与担当。” “至於力量失控之忧虑,关键在於控制权由谁执掌,用在何处。我军乃人民之军队,忠诚人民,歷经烈火考验,乃钢铁长城也。” “以最先进之技术武装最忠诚之战士,只会使我长城更坚。至於社会层面,推广乃分步骤、有选择进行,於严密监控与引导之下。” “吾等当信吾制度之优越性,信人民之觉悟,更当信,一更健康、更强健之民族整体,乃社会稳定最坚实之基础。” “至於国际之反应…” 老人之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饱经沧桑之淡然与坚定,“彼何时对吾等友善过?唯吾等自掌强大之力量,彼方会坐下,与汝讲道理,哪怕是虚偽之道理。” “注射范围,现阶段,仅限於经最严格审查、根正苗红之中国公民。” “任何有其他背景、身份存疑、忠诚度未得绝对確认者,一律不予考虑!” “此非歧视,乃对国家和人民负责! 所有注射人员,必须纳入终身监控和管理体系,此乃权利,更是责任!” “长城,不是一天筑成的。这『药』,就是为我们新的长城,添上最坚固的一块砖!这块砖,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人手里,也只能砌在我们的城墙上!” 领导者的定调,一锤定音。所有疑虑,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在这一刻被压下,或转化为执行层面的谨慎与周密。 第369章 离子电浆炮 月球背面基地。 距离那简单粗暴的第一次熔岩试验成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虽然效率依然感人,能源的消耗也堪称恐怖……但它確確实实运行起来了,並且为基地开闢出了第一批额外的“地下空间”。 这些新开闢的洞穴,迅速被如饥似渴的各个项目组“瓜分”。 儘管空间依然说不上宽敞,但至少缓解了主基地区域人满为患的燃眉之急,也证明了“月岩原位熔融构筑”这条路,虽然粗糙,但確实可行。 老周和他的团队也因此颇受讚誉,虽然在正式的“天工”技术体系里评级不算高,但实实在在解决了问题,让这位老技术员走路都带风,觉得自己的“土办法”在月球上也能大放异彩。 然而,好景不长。或者说,是项目的“好胃口”,终於引来了“邻居”的注意。 基地的能源供应,主要依赖两座小型化的“烛阴”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但项目的能耗,实在有点嚇人。 起初,能源管理部门只是例行公事地向项目组发了几份能耗提示和优化建议。 老周团队也尽力优化加热策略,比如採用间歇加热、优化聚焦路径等,试图降低一些峰值功耗。 但熔岩这事儿,本质上就是个高能耗过程,再怎么优化,其基础能耗摆在那里。 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另一个同样“胃口”巨大、且对能源质量有极高要求的部门——负责新型能量设备和特种材料研发的“祝融”项目组。 “祝融”项目组,则专注於高能粒子束、等离子体武器,以及极端环境下的材料处理技术。 他们在月球基地有一个重要的实验方向,就是利用月球的高真空、无大气干扰环境,测试新型电浆的聚焦、射程和毁伤效果,同时研究高能等离子体对月壤、月岩的烧蚀、熔融特性,以期开发出月球原位资源提炼的新技术。 起初,这种影响还在可接受范围內,毕竟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为了基地发展。 但隨著烧的洞越来越大,能耗越来越高,运行时间越来越长,“祝融”的负责人终於坐不住了。 再一次集体会议上,“祝融”项目组那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总工程师老雷,更是直接嚷嚷开了:“老周!你们那个烧石头的土窑,能不能別老是连轴转? 我们这边刚把电浆炮预热到临界状態,准备来一发射月壤成分分析,你们那边『焊枪』一启动,电网电压就得抖三抖! 我们是要做精密能量聚焦实验的,不是看你们玩熔岩灯光秀的!你们知不知道一次完整的脉衝实验,从准备到数据採集要多久?被你们这么一搞,又得重来!” 老周本来就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雷工,你们这话说的!我们烧洞,那也是为了基地拓展空间,给大家解决实际困难! 能源是公家的,我们能申请下来,就是符合规定!你们那边有精密设备,我们这边也是正经实验!再说,我们优化方案也提交了,『项目』也审批了,你们有意见找『领导』去!” 眼看协调会要变成扯皮会,主持会议的陆有才一阵头痛。 两边都有道理,都是重要的项目,能源分配確实需要更精细的协调。 但开闢空间的需求是实打实的,而“祝融”对能源质量的要求也確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不仅仅是能耗多少的问题,更是用能方式衝突的问题。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陆有才打算各打五十大板,让两边都回去重新做更详细的用能规划,错峰运行时,一直皱著眉看著屏幕的“祝融”项目组长老雷,忽然不说话了。 他摸著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睛死死盯著那光滑、带著琉璃光泽的洞壁,以及旁边显示的熔融深度、温度曲线等数据。 “等等…” 老雷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有才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指著屏幕上的洞穴数据,看向老周,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火气,反而带著一种研究狂人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光芒:“老周,你们这…烧出来的洞,这洞壁的琉璃层,厚度均匀吗?成分分析做了没?熔融区域的热影响区有多大?温度场分布数据有吗?” 老周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厚度…还行吧,靠近加热面肯定厚点,边缘薄点,平均大概…十几到几十厘米?成分?” “不就是月岩烧化了又凝固吗?具体分析…还没做那么细。热影响区?烧的时候旁边温度肯定高啊,数据…『系统』应该有记录吧?” “胡闹!” 老雷一拍桌子这么宝贵的实验数据,你们就这么糊弄? 月岩在极端高温下的相变行为,熔融-凝固过程的微观结构演变,不同成分的汽化分馏效应…这都是多好的材料学研究样本! “你们这…这简直是在拿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拿聚变炉烤红薯!浪费!太浪费了!”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陆有才:“陆主管!我提议,这项目暂停!不,不是暂停,是升级!把他们那个土掉渣的『焊枪』关了!烧洞这活儿,交给我们『祝融』来干!”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老周更是瞪大了眼睛:“老雷,你啥意思?抢活儿?” “抢什么活儿?是帮你们提高效率,顺便做正经实验!” 老雷两眼放光,语速飞快,“你们那『焊枪』,原理就是简单粗暴的电阻加热加聚光,能量利用率低,控制粗糙,烧出来的洞跟狗啃似的,数据也收集不全!” “我们有什么?有最新型的、用於深空尘埃清理和小行星成分的『炎阳-丙』型试验电浆炮!高能聚焦离子束,能量密度是你们那『焊枪』的几十倍!” 他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你们烧一个月弄出个不规则的洞,我们用『炎阳-丙』,调整好参数,几炮下去就能轰出个形状规整、內壁光滑如镜的完美腔体! 而且,我们还能顺便研究不同能量密度、不同离子成分的电浆,对不同月壤/月岩成分的烧蚀、熔融產物特性,这直接关係到我们未来的月球原位资源提取,和特种材料合成!一举多得!你们那土办法,可以退休了!” 老周被老雷这一连串专业术语和惊人对比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你那…电浆炮?听著是厉害,但那玩意儿不是武器吗?用来打洞?能耗比我们还高吧?” “武器?” 老雷不屑地摆摆手,“在科学家手里,工具没有武器和实验设备的绝对分別!能耗?没错,单次脉衝能耗是高,但我们精度高,效率也高啊!” “你们持续烧一个月,总能耗说不定比我们打几十炮还高!而且我们可以打一炮,收集完数据,分析优化,再打下一炮,间歇运行,对电网衝击小,『生物研究』那边也少受干扰。叶博士,你说是不是?” 一直安静聆听的叶博士,此刻也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响起:“如果『祝融』项目组的方案,能实现更精准的功率控制和更短的持续高负载时间,確实有利於降低对『生物』节点的复合干扰。 而且…” 她看向老雷,“你们计划採集的熔融过程高光谱和质谱数据,或许能为我们模擬极端环境下的生物分子稳定性,提供新的参数输入。” 老雷得了支持,更来劲了,看向陆有才:“陆主管,你看,这事靠谱!把烧洞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保证,更快、更好、更省能源,还能產出高质量科研数据!” “老周他们团队可以配合我们,负责洞体的结构安全评估、后续的加固和內部改造嘛!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陆有才心动了。他太清楚“祝融”项目组的那些设备有多先进,那都是“天工”压箱底的高科技。 如果用那些设备来“挖洞”…效率提升恐怕不止一个数量级。 而且,正如老雷所说,这確实能將一个单纯的“土木工程”,升级为一个附带重大科研价值的综合性实验!至於能耗…如果真能缩短工期、提高质量,总体能耗未必增加,还能解决与“羲和”的衝突。 他看向老周。老周脸色变换了几下,他挠挠头:“…行吧,老雷,你要是真能又快又好地把洞弄出来,还带那么多数据,那…那这活儿让给你干也行!不过说好了,洞的形状、大小、位置,得按我们规划的需求来!” “没问题!” 老雷大手一挥,迫不及待,“叶博士,回头我们一起细化一下协同方案,確保你们的生物研究不受影响和我们的电浆炮实验时间完美错开,数据还能共享!陆主管,您就瞧好吧!” 几天后,在“月球”基地外围,一处远离核心区、地质结构更加均质稳定的月岩区域,一场別开生面的“挖洞”实验,或者说,武器测试与材料科学实验的混合体,开始了。 第370章 洗礼 地球,2021年春。 这项註定將载入史册的宏伟工程,在高层的决断和国家机器的全力开动下,以惊人的效率和近乎严苛的纪律,进入了实质性的全面铺开阶段。 江辰及其领导的“天工”生物科技团队,在过去数年里,依託“基因药剂”的成熟工艺和规模化製备技术,早已提前储备了足以应对第一阶段推广需求的药剂数量——以“千万”为单位的庞大数字。 晶莹的淡蓝色药剂,被分装进特製的內衬缓衝材料的军用標准运输箱,在武装到牙齿的车队押运下,驶出“天工”那核心生產基地,驶向全国各地一个个早已被秘密选定、部署完毕的注射点。 这些注射点,並非普通的医院或社区诊所。 它们绝大多数设立在远离城市中心的军事管理区內,或是戒备等级极高的国防科研单位內部医疗中心。 高墙、电网、哨卡、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以及荷枪实弹、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卫兵,构成了这些地点最外围的物理屏障。 药剂从“天工”出厂,到最终注入被注射者体內,全程处於不间断、由至少两组不同系统交叉验证的监控之下。 运输箱一旦封签,除非在指定注射点、由授权人员通过专用设备验证开启,任何试图非法开启的行为都会触发內置的定位、报警和自毁机制。 注射过程必须在指定、无死角监控的隔离室內进行,由两名以上经过专门培训的军医或高级护士操作,全程录像,数据实时上传至中央指挥中心。 注射后產生的废弃注射器、包装等,同样立即投入特製销毁装置。 正如江辰所要求的那样,不给任何个人任何私下接触、染指药剂的机会。 而第一批,也是最重要、最核心的注射对象,正是从全军各精锐部队、特殊战线、以及关键国防科研单位中,经过层层筛选、优中选优,最终確定的骨干力量。 注射本身並无太多特殊之处。淡蓝色的药液,通过手臂的静脉缓缓进入身体,药剂並不会立马被身体吸收。 最初的几个小时,大多数人並无特別强烈的感受,只是觉得精神似乎更清明了一些,身体里积蓄的些许疲惫感不翼而飞。 但变化,已经在每一个细胞的深处,悄然发生。 真正的蜕变,在注射后24-48小时开始集中显现,並在隨后的数日至一周內,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平台期。 力量、速度、耐力、反应时间、伤口癒合速率、抗疲劳能力、免疫指標、神经信號传递速度……几乎每一项与身体机能相关的数据,都出现了显著的、远超正常人类极限的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一帆风顺。 有极少数个体出现了轻微的、可控的排异反应或代谢波动,当然也是防备那些身体有危险性病毒性疾病感染者进行注射,万一发生病毒变异,天知道会出现什么玩意。 这正是“天工”派遣数位顶尖医疗研究员常驻各主要注射点、组建核心医疗支持团队的原因。 儘管“基因药剂”的安全性已经过充分验证,但江辰坚持將风险降到最低,绝不容许因个体健康状况导致的意外,影响整个计划的推进,更不容许任何人因注射產生不可控的后果。 筛查出来的异常者,都会被暂缓注射,转入更深入的医学观察和评估。 然而,最直观、也最具衝击力的展示,並非这些冰冷的数据,而是一场在绝对保密状態下,於某绝密训练基地举行、小范围的“能力演示”。 观眾寥寥,但每一位,都是能够决定,计划乃至更高层面战略走向的人物。 演示场地位於地下深处,经过特殊加固,其保密等级甚至高於某些战略武器的发射井。 演示者,是二十名刚刚完成注射、並通过初步適应性训练的特战精英。 他们身著没有任何標识的特战服,眼神平静,但站立在那里,就自然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危险的气息。 演示內容,模擬极端实战环境下的突破与防御。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复合装甲板,高强度合金柵栏,复杂的室內障碍……这些在常规战爭中足以让进攻者付出惨重代价的防御工事,在那二十道身影面前,却仿佛变成了孩童的积木。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只有简洁、高效、快到极致、也强到极致的动作。 一人低喝,肩撞。那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混凝土墙,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在低沉的轰鸣中,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大块大块的混凝土崩裂、脱落,露出后面扭曲的钢筋。 而他本人,只是后退半步,甩了甩肩膀。 最后的综合演示,是模擬解救被困於加固掩体后的人员。 只见三人小组配合默契,一人以蛮力在坚固的合金防爆门上徒手撕裂出一个缺口,另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在模擬敌人在“察觉”並“开火”前的瞬间,將目標“带离”,第三人则在外围警戒、清除“威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十秒。 演示结束,二十人列队,呼吸平稳,目光沉静,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次热身运动。 但他们身后,那一片狼藉、仿佛被巨兽肆虐过的演示场地,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超越常识。 观眾席上,一片死寂。那几位曾对这计划心存疑虑、或明或暗表达过担忧的大佬,此刻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纸上谈兵的数据,和亲眼目睹这非人般的力量,带来的衝击是天壤之別。 这已经超出了“超级士兵”的范畴,这简直像是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匣子,释放出了名为“进化”的洪荒之力。 如此力量,若掌控不当,若心生异志… 然而,那位坐在主位、始终面色沉静、计划的领导者,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片狼藉的演示场,目光扫过那二十名静立如松的战士,然后,转向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人民的兵,在接受国家赋予的新力量后,所能达到的高度。他们不是怪物,不是异类。他们,是新的钢枪,也是更坚固的盾,更是锋利的剑。”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我知道,有人担心力量失控,担心秩序失衡。但我要问,这力量,掌握在谁手里?是掌握在人民无限忠诚的战士手中,还是掌握在那些心怀叵测、试图阻挡我们民族復兴的人手中?” “我们发展这个,不是为了称王称霸,是为了让我们的战士在执行保家卫国的任务时,能少流血,少牺牲!” “是为了让我们的一线科研人员,在攻关核心技术时,能有更充沛的精力,更健康的体魄!是为了让我们整个民族,在面对未来可能的风浪时,能有更坚实的基础!” “至於那些反对的声音…” 老人的目光扫过其中几人,那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如果是出於公心,出於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谨慎,我们可以討论,可以完善方案,可以加强监督和管理。但如果是出於私心,出於对变革的恐惧,或者…別的什么心思,那就不必再提了。” 他最后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计划,必须坚定不移地推进下去!而且,我刚才看了最新的报告,江辰同志和『天工』的团队考虑得很周全。” “所有注射药剂,包括未来的分发,必须也只能在我们绝对控制、最可靠的地点,由最可靠的人员,注射给经过最严格审查、最可靠的同志!” “范围,现阶段,必须严格限定!这不是不信任,这是最大的负责!这事,就这么定了。” 演示场那令人震撼的景象,与领导者这番不容置疑的定调,如同两记重锤,將这全民强化的计划,道路上最后那一点残留、或真心或假意的反对声浪,彻底砸得粉碎。 力量本身或许令人不安,但当这力量被牢牢掌握在正確的方向,並辅以铁一般的纪律和制度时,它便成了无可爭议的基石。 一场静默无声,却深刻影响国运的“洗礼”,就这样,在最高意志的推动下,以军营和核心科研机构为原点,稳健而迅速地铺开。 淡蓝色的药剂,如同点点星火,注入这个古老民族最优秀儿女的血液,点燃的,是迈向更恢弘未来的、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而“天工”的医疗研究员们,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守护著这“星火”传递的每一步,確保其纯净、安全、有序。 第371章 高墙之外 2021年,夏末。 当淡蓝色药剂,如同无声浸润的春雨,悄然改变著东方古国最精锐部分的“体质”时,遥远的西方,一场源自人类自身贪婪与傲慢的黑色风暴,正以猝不及防的態势,席捲而来。 最初的病症,零星而且诡异。 位於北美某州、以生物防御研究闻名的“梅隆-戴维斯”联合研究所附近的小镇,开始出现异常的动物死亡和失踪报告。 接著,是当地医院接收到的、数量反常的、病因不明的“暴力倾向性精神病”患者。 患者表现为极度狂躁、幻觉、攻击性极强,对声音、光线刺激异常敏感,並伴隨有高热、皮下出血等症状。 最初的几例被当作特殊的精神疾病或未知病毒感染处理,但情况迅速失控。 感染者数量呈指数级增长。 传播途径似乎包括体液、血液,甚至可能通过极其密切接触產生的气溶胶。潜伏期短则数小时,长则一两天。 发病初期,患者尚保留部分神智,但狂躁攻击性明显; 隨著病程发展,意识迅速模糊,只剩下野兽般的攻击本能,力量、速度、痛感似乎都有异常提升,对未感染活体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欲望,而患者会被快速的被消耗掉身体机能,死亡。 更可怕的是,被其抓伤、咬伤者,几乎百分之百会在极短时间內出现相同症状。 “梅隆-戴维斯”研究所及其背后的资本集团试图掩盖,动用影响力封锁消息,宣称是“新型流感变异毒株”引发的社会恐慌。 但当第一位发病的感染者衝破隔离,在急诊室咬伤三名医护人员和两名病人,並在隨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內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医院部分区域沦陷时,盖子再也捂不住了。 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 社交媒体上充斥著混乱、血腥、癲狂的视频片段。 街道上开始出现追逐撕咬的人群,警笛长鸣,枪声零星响起,又迅速被更恐怖的嘶吼和惨叫声淹没。 当地政府仓促宣布进入紧急状態,国民警卫队出动,但面对潮水般涌来、不知恐惧、不畏伤痛、只知疯狂攻击的感染者,缺乏有效预案和重型装备的部队也很快陷入混乱和伤亡。封锁线一退再退。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全球信息网络中炸开。 儘管有关国家极力控制信息流出,但无数现场目击者的手机镜头、侥倖逃脱者颤抖的敘述,还是將这场被初步命名为“狂怒”病毒(rage virus)引发的灾难,血淋淋地展现在世界面前。 “高传染性!高致死率!攻击性极强!社会秩序崩溃!” 类似的標题和画面,衝击著每一个看到的人的神经。 儘管最初的爆发点被隔离,但谁也不敢保证,携带病毒的无症状感染者或处於潜伏期的感染者,是否已经通过国际航班、陆路交通扩散出去。 全球航空、海运陷入半瘫痪,各国纷纷关闭边境,启动最高级別的防疫和检疫措施,但恐慌已经不可抑制地瀰漫。 一时间,全球目光聚焦於那片陷入混乱与死亡的土地,各种猜测、指责、阴谋论甚囂尘上。 “梅隆-戴维斯”研究所此前进行的、涉及高致病性病原体增益功能(gof)研究和军方背景的机密项目被逐步揭露,儘管当事方极力否认“狂怒”病毒与其有关,但时间和地点上的高度吻合,让这种否认苍白无力。 而在大洋彼岸的华夏,气氛同样凝重,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著高度戒备和冷眼旁观的凝重。 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在中枢召开。大屏幕上播放著从各种渠道获取的、关於大洋彼岸疫情的最新画面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肃杀。 “情况基本清楚了,” 一位负责安全与情报的领导人掐灭了手中的烟,声音低沉而清晰,“『狂怒』病毒,或类似的东西。 起源高度疑似与『梅隆-戴维斯』研究所进行的非法高危生物武器化研究有关。 泄露原因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其他。 传播力、致病性、对社会秩序的摧毁力,都远超以往任何已知的疫情。最重要的是,其引发的攻击性行为,使得常规的防疫隔离手段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显示,” 另一位身穿军装的高级將领接著说道,“该病毒对现有的大部分广谱抗病毒药物无效。感染后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或者说,以他们目前表现出的状態,生不如死。” “常规军警力量在没有针对性防护和足够心理、火力准备的情况下,难以有效控制局势。部分地区…已陷入无政府状態。” 一位公共卫生领域的专家补充,语气沉重:“根据传播模型,如果不能在极短时间內、以极端手段切断所有传播链,疫情全球化將不可避免。而考虑到该病毒的特性…全球化的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文明倒退。” “我们的边境管控措施?” 他沉声问。 “已全面升级至最高等级。所有入境通道,无论海陆空,全部关闭。特殊情况需入境者,需在第三国隔离观察至少三十天,並经过最严格的、我们最新研发的多重病原体核酸检测。边防部队、海关、检疫部门已进入战时状態,配备最新式的防护装备和非致命性控制器械。沿海、沿边地区启动全民监测和网格化管理。” 相关负责人迅速匯报。 “国內防疫准备?” “各级疾控体系、医疗系统已全面动员,储备物资正在调拨。针对『狂怒』病毒可能传入的最坏情况,我们制定了多套应急预案,包括分区封锁、强制隔离、必要时授权使用…更强力的控制手段。” 但坦白说, 匯报的官员顿了顿,“如果病毒真的大规模传入,以其攻击性和传播速度,我们的社会成本將会极其高昂,且不排除出现局部失控的可能。”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清楚,再严密的防线也可能有漏洞,,没有哪个国家敢拍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通过加密线路远程参会的江辰,平静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关於『狂怒』病毒的生物学特性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基因强化药剂增强型免疫系统对类似病原体潜在抵抗能力的模擬推演结果,已发送至各位首长面前的终端。” 眾人立刻低头查看。报告来自“天工”生物安全实验室基於能获取到的有限病毒基因片段信息的生理数据分析。 结论虽然谨慎,但透露出一线希望:“狂怒”病毒的致病机制,与某些已知的、攻击中枢神经系统並引发极端攻击行为的罕见病毒有部分相似之处,但其基因改造痕跡明显,可能被定向增强了传染性和神经毒性。 而接受基因强化后的个体,其免疫系统功能、细胞修復能力、以及神经韧性,均得到全方位、跨越式的提升。 根据模型推演,对“狂怒”病毒或其类似物,具备极高的天然抵抗力。 这份报告,如同一道惊雷,在沉闷的会议室中炸响。 “基因强化”…竟然对这种恐怖的病毒,有如此显著的抵抗甚至免疫潜力?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些已经接受注射的军人、科研骨干、关键岗位人员,在面对可能传入的“狂怒”病毒时,不仅仅是个体更安全,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作为维持社会基本秩序、执行关键防疫任务、进行危机处置的核心力量,而不用担心在混乱中大规模非战斗减员! 那位负责安全事务的领导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如果报告属实…那么,我们目前已完成注射的骨干人员,就是应对这场潜在危机最可靠的中坚力量!” “他们不仅自身安全有保障,更能有效地执行封锁、管控、救援甚至…清理任务。” 军方將领也重重地点头,语气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没错!如果我们的战士面对那种疯子一样的感染者,自身没有足够的抵抗力和控制力,心理压力、感染风险都会是巨大的问题。现在…至少我们最锋利的刀,不会先折在自己人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屏幕上那些混乱的画面,然后又落回手中终端上那份带著“天工”標誌的分析报告。 坐在首座的老人,缓缓靠向椅背,他环视眾人,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和力度: “事实证明,基因计划的推进,不仅具有长远的战略意义,在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也显示出了其不可替代的紧迫价值。这是我们应对风险、保障国运的又一张重要底牌。”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斩钉截铁:“第一,立即將『天工』的这份分析报告,列为最高机密,严格控制知晓范围。 第二,基因计划,不仅要继续,还要在確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適度加快、扩大范围。优先覆盖所有一线防疫、医疗、公安、消防、应急管理、关键基础设施维护、以及基层治理人员。 第三,命令『天工』,集中一切资源,加快对『狂怒』病毒的研究,不惜一切代价,儘快拿出有效的检测手段!这是命令,也是人民的期望!” “第四,”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密切关注全球疫情发展,特別是与我们接壤或邻近地区的情况。我们的边境线,必须成为真正的『铁壁』。必要时刻…可以採取一切手段,將危险阻挡在国门之外。” “同时,后期有了特效药时,在道义和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考虑向某些確实遭受无妄之灾、且对华友好的国家,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防疫援助,但核心技术和物资,必须由我们绝对掌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放缓,却带著千钧之重,“国內舆论,必须稳定。既要让人民充分认识到外部风险的严峻性,提高警惕,做好防护。” “又要让大家对我们的制度、我们的准备、我们的科技,充满信心。恐慌,比病毒更可怕。各相关部门,立即行动起来!” 命令迅速化为行动。整个国家的机器,以一种高效而有序的方式,加速运转起来。 已经基因强化的军警和关键人员,被赋予更重要的职责,部署在边境、口岸、交通枢纽等关键节点。 而在“天工”总部,江辰掛断加密通讯,望向窗外。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这个节点,也会来那么一下,而且更加恐怖,幸亏自己早做决断,要不然麻烦大了。 第372章 无形的墙 高墙之內,是另一种节奏。 当大洋彼岸的“狂怒”病毒如同地狱之火般蔓延,將秩序、理智,展现在全球每一个屏幕前的眼球时,华夏境內,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却“有序的寧静”。 最初的、最严格的边境封锁和国內交通管制,確实给习惯了便捷生活的人们带来了诸多不便。 航班大量取消,高铁班次锐减,高速公路设卡检查,非必要不出市、不出省的建议被严格执行。 一种似曾演练过的节奏,出现人们的下意识的习惯里,好像自己曾经经歷过类似的事件一样。 儘管外部世界已如炼狱,儘管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著哪里又出现了新的感染病例,哪里又升级了防控措施,但国內的社会基本面,稳如磐石。 水电燃气通信供应正常,超市货架虽然经歷过短暂的抢购潮,但在政府高效的物资调配和打击囤积居奇的力度下,很快重新变得充实。 物价虽有波动,但总体平稳。 最关键的是,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社会性感染,更没有出现任何一起感染者攻击他人、导致秩序崩溃的恶性事件。 零星输入的病例,都被牢牢控制在定点隔离医院或专门的隔离设施內。 虽然也有极少数隔离点工作人员在执行任务时发生意外暴露,但令人惊讶和庆幸的是,他们要么凭藉严格的防护规程侥倖未感染! 要么在出现早期症状后,被一种由“天工”紧急提供、经特批使用的、据称能“显著增强免疫力和细胞修復能力”的“新型支持疗法”控制住了病情,並未发展成那种丧失理智的攻击性状態。 官方的通报措辞谨慎,称之为“採取了最先进的综合治疗方案,患者病情稳定,无社会传播风险”。 小道消息和民间观察,则为这幅官方图景增添了更丰富的註脚。 很快,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短视频应用和本地论坛上,开始悄然流传起一些“亲身经歷”或“朋友亲戚的故事”。 “坐標魔都,我姐夫是边检的,他们单位第一批打了那个『增强针』(大家都懂的)。前几天处理一个试图偷渡进来的疑似发热者,防护服不小心被扯破了点,嚇死了!” “结果隔离观察了三天,屁事没有,活蹦乱跳出来了!他们单位好多人都打了,现在上班心里踏实多了。”——某匿名论坛帖子。 “我小姨是市三院急诊科的护士长,她们科室全体都打了。她说现在上班看到发烧、有攻击倾向的病人(虽然极少),心里都不太慌了,知道只要防护到位,自己基本不会中招。她还说医院內部有传言,这针好像能大幅提高抵抗力,对很多乱七八糟的病毒都有效。”——某微话题下的评论。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爷爷八十多了,有基础病,年初社区组织打『老年健康增强剂』(也是天工出的),我们想著反正免费就打了。上个月老爷子不小心感冒了,发烧咳嗽,去医院,医生一看他打过那个针,检查了一圈就说问题不大,普通病毒感染,抵抗力好,过几天自己就能好。果然,三天后就活蹦乱跳了。现在想想,后怕,要是赶上外面那种疯病…”——某短视频博主带著爷爷出镜,感慨万千。 “我们学校是试点,所有教职工和高三学生都自愿接种了『学业健康辅助剂』(別问,问就是增强免疫力抗疲劳)。现在別的学校都紧张兮兮天天测体温消毒,我们学校除了进出查得严,里面该上课上课,该活动活动。老师说,这叫『科学防护,內紧外松』。”——中学生的朋友圈截图。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些明显是道听途说,有些则细节详实令人不得不信。 但无论如何,一个共识在民间悄然形成:打过“天工”出品的、各种各样名目的“针”的人,无论是免费的“老年健康增强剂”、“学生辅助剂”,还是单位组织的、名目各异的“职工保健计划”,抑或是之前“基因工程”计划覆盖范围內的军警、医生、公务员等群体,似乎都对这场来自外部的恐怖疫情,有著异乎寻常的抵抗力。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变成新闻里那种见人就咬的疯子。 这种认知,像一股无形的暖流,极大地缓解了社会性的焦虑。 儘管出行仍受限,生活略显不便,但人们的心態相对平稳。 囤货潮很快退去,公园里戴著口罩散步、锻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餐馆虽然不能堂食,但外卖生意火爆。 网络上,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略带调侃和炫耀的“凡尔赛”式內容: “唉,好无聊,不能出国旅游了。只能在家擼猫,看外面那群疯子演戏(指国外新闻)。幸好去年打了针,现在出门买菜都觉得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狗头)。”——配图:猫咪和满冰箱的食物。 “打卡,今日健身房包场体验达成。教练说我们这些老会员体质都好,健身房才敢开。默默看了眼手臂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针眼,深藏功与名。”——配图:空无一人的健身房。 “单位又发口罩和消毒液了,家里都快堆不下了。话说,我们这儿社区医院还能预约打那个『增强针』吗?我爸妈还没打,有点担心。”——评论里一堆“凡尔赛”回覆:“早就打完了,安心。”“我们社区排队排到明年了。”“知足吧,有的打就不错了,看看外面…” 这些来自墙內的、带著些许庆幸、些许调侃、甚至些许优越感的零星信息,通过依然存在的国际网际网路连接(儘管有管控和延迟),不可避免地“流淌”到了外网。 起初,是海外华人、留学生的社交媒体帐號,转发著国內亲友报平安、晒“安逸”生活的信息。 接著,一些专注於国际新闻或猎奇的博主,开始翻译、转载这些內容。 很快,#chineseimmune(中国免疫)、#miracleshot(神奇注射)、#safeinsidethewall(墙內安全)等標籤,在外网社交平台悄然出现,並迅速引发关注、討论,以及…滔天的怨气、嫉妒和质疑。 “上帝啊!看看他们!他们在开派对,在健身房,在抱怨不能旅游!而我们这里,街上到处都是疯子!军队在开枪!我躲在地下室里已经三天没见到太阳了!这太不公平了!”——来自北美疫区某城市的推特,配图是窗外一闪而过的奔跑人影和远处黑烟。 “为什么他们有那种『增强针』?为什么我们没有?我们的政府和大医药公司在干什么?他们早就知道有这种病毒是不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解药是不是?但他们只给自己人用!”——愤怒的reddit长帖,点讚数万。 “我舅舅在华夏做生意,他刚刚告诉我,他们社区所有人都可以免费接种一种『健康剂』,说是能预防多种病毒。他打了,现在照常工作生活!”——油管视频下的高赞评论。 “阴谋!这绝对是阴谋!病毒是从他们的实验室泄露的!然后他们提前准备好了疫苗或者解药,只救自己人!他们是故意释放病毒来消灭我们!”——某个极端论坛的典型阴谋论,却获得了不少恐慌中民眾的认同。 “华夏必须公开他们的『增强针』配方!这是全人类的灾难!他们不能见死不救!这是反人类罪!”——某国前政要在电视上的激昂陈词,虽然他的国家正因党派斗爭和行政低效而陷入防疫混乱。 羡慕、嫉妒、愤怒、绝望、指责、阴谋论…种种情绪,在外部世界日益恶化的疫情和內部日益严峻的生存压力催化下,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来自墙內那些“无意”中流露出的“安逸”画面,彻底点燃。 国际社交媒体上,对华夏的指责和索求,迅速从最初的“信息不透明”、“防疫不力(指早期边境管控被认为过於严苛)”,升级为“种族主义防疫”、“医疗资源民族主义”、“生化武器元凶”等更为恶毒和激烈的攻击。 当然,其中也夹杂著相对理性的声音,呼吁国际合作,请求华夏分享经验和可能的“增强”技术,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汹涌的民粹声浪和某些势力別有用心的引导之中。 墙內的人们,最初只是带著些许好奇和“分享”心態,將自身境遇发上网,有的甚至带著一点点“炫耀”的心理。 但当他们看到外网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谩骂、甚至诅咒时,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同情者有之,暗自庆幸者有之,不满於“被骂”而愤怒反驳者有之,也有人开始反思,不再轻易发布可能刺激外界情绪的內容。 官方的舆论引导也开始转向,强调“国內防疫成果来之不易,是全体人民共同努力、科学应对的结果”,呼吁“不信谣、不传谣、不攀比”,將焦点重新拉回到“做好自身防护,支持国家政策”上来。 第373章 血色长夜 高墙之內,灯火依旧勾勒出城市的轮廓,生活如同被惊扰后,再次平復的湖面,带著紧绷的涟漪,却不再有惊涛骇浪。 恐慌被高效內部安逸的环境、和相对充沛的物资、以及那“增强针”带来的隱秘信心。 人们抱怨著出行的不便,调侃著单调的生活,担忧著经济的压力,但心底深处,大多藏著一份难以言说的、对比之下的庆幸。 那道无形的生物之墙,以及更为坚固的社会组织与集体意志之墙,暂时抵挡住了来自大洋彼岸的疯狂。 而墙外,地狱的画卷正以最残酷的方式铺开。 “狂怒”病毒,或者说,那被不负责任的实验和无能管控所释放出的恶魔,並未因国界、种族或贫富而有丝毫怜悯。 它沿著现代文明交织的血管——悄然渗透,然后在各地因体制弊端、社会撕裂、应对失措而敞开的伤口上,猛烈爆发。 最初的混乱始於医疗系统的崩溃。 高传染性、快速发病、以及感染者表现出的极端攻击性,使得常规的医院和诊所迅速从救治中心变为感染炼狱和暴力源头。 防护不足的医护人员成批倒下,医疗资源在挤兑和破坏中飞速耗尽。 试图维持秩序的警察和最初投入的国民警卫队,在面对潮水般涌来、不畏伤痛、不惧死亡的感染者时,常规的非致命性手段收效甚微。 而使用致命武力,又面临著巨大的道德和心理压力,更遑论在拥挤城市环境中可能造成的误伤和更大恐慌。 短暂的犹豫和混乱,往往就足以让局部失控演变为全面崩溃。 於是,在许多城市,尤其是那些社会矛盾尖锐、基层组织涣散、政府公信力不足的地区,“血腥之夜”的惨剧开始上演。 那不再是好莱坞电影里充满戏剧张力的丧尸围城,而是更为混乱、绝望、且带著冰冷现实感的屠杀场。 夜幕降临,电力供应因各种原因变得不稳定,街区陷入昏暗。 尖叫、嘶吼、撞击声、零星的枪声,取代了往日的喧囂。 感染者在黑暗和混乱中追逐著一切活动的气息,未感染者在绝望中逃亡、躲藏,或拿起手边一切可用的物品进行徒劳的抵抗。 家庭变成堡垒,却也可能是囚笼;邻居可能变成救援者,也可能在下一秒变成扑上来的疯子。 社交媒体上,一段段用颤抖手机拍摄的最后影像,记录下街道上狂奔的人群、扑倒撕咬的恐怖景象、窗户后绝望的面孔,然后信號中断,留下无尽的黑暗与猜测。 混乱催生更大的混乱。抢劫、纵火、暴力犯罪趁著秩序崩塌的间隙滋生。 不同族群、社区之间的宿怨在生存压力下被点燃,演变成更为血腥的私刑与报復。 一些地方,自卫队、民兵组织甚至邪教团体迅速填补权力真空,他们或许能暂时提供保护,但也可能带来新的压迫和暴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政府发布的宵禁和管制命令,在失去有效武力支撑和民眾基本信任后,往往成为一纸空文。 军队被更多地投入到保护关键设施和建立隔离区上,对於广泛蔓延的城市內部混乱,常常力不从心。 绝望,成为最平常的悲歌。 它瀰漫在躲藏在暗无天日地下室里的倖存者之间,瀰漫在通过时断时续的网络向外发出求救信息、却得不到回应的家庭之中,却不得不做出最艰难抉择的人心头。 药物匱乏,食物短缺,清洁的水源成为奢侈品,而对感染的恐惧,如同最寒冷的冰,冻结了人与人之间最后的温情。 信任成了奢侈品,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潜在的感染源或劫掠者。 “他们持久力差。” 这是少数在混乱中观察、挣扎求存的人,用惨重代价换来的、聊以自慰的“好消息”。 感染者似乎不知疲倦的疯狂攻击,通常只能持续几个小时到几天。 之后,他们会因过度消耗、器官衰竭、或继发感染而迅速虚弱、倒下,直至死亡。 但这短暂的“持久力差”,对於猝不及防的普通人和陷入混乱的社会系统而言,已经足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感染者足以在倒下一个街区;几十个感染者,就能衝垮一个缺乏准备的社区防线。 “血腥之夜”並非只发生一次。 社会秩序迟迟无法重建的地区,它成为了一种周期性的、隨著资源枯竭、恐慌蔓延和新的感染源出现而不断重演的恐怖循环。 白天,倖存者或许能鼓起勇气,在废墟中搜寻物资,加固藏身之所;夜晚,则成为恐惧的主宰,黑暗中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意味著死亡的临近。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那些零星从墙內“流出”的、关於“增强针”、关於相对正常生活的画面和信息,在墙外的倖存者眼中,无异於天堂的倒影,刺痛著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羡慕、嫉妒、乃至转化为怨恨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疯狂生长。 “凭什么他们能安然无恙?凭什么他们有那种神奇的药剂?那是全人类的財富!他们必须分享!否则就是谋杀!” 类似的言论,在国际社交媒体和倖存者聚集的网络角落里。 儘管理智尚存的人明白,责任错综复杂,並非华夏一国之过,但在生死存亡的极端压力下,寻找一个明確的责任对象、一个可以倾泄愤怒的出口,成了许多人心理上的本能需要。 华夏的严格封锁、內部的相对稳定、以及那若隱若现的“增强针”,使之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一些残存的、仍有行动力的外国政府或政治团体,也开始调整策略。 公开、激烈的指责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更重要的是获得实际的援助——药品、防护装备、食品,以及…那可能、能让人免於疯狂的解药或疫苗。 外交渠道的压力悄然增大,各种明里暗里的接触、试探、交换条件,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官方或半官方渠道进行。 威胁、利诱、道德绑架、悲情牌…各种手段轮番上阵。 而在一些更极端的、或被某些势力刻意引导的圈子里,更危险的思潮在滋长:“如果他们不给我们,我们就去拿。” “那道墙不可能永远坚固。” “既然病毒是从实验室出来的,那解药一定在那里。” “不能让一小部分人独占生存的希望…” 混乱与绝望,正在催生新的、更可怕的怪物——不仅仅是游荡在街头的感染者,还有那些在绝望中扭曲的人心,以及被野心家利用、指向高墙的贪婪与恶意。 第374章 燎原与深水 外界的喧囂、指责、哀求、以及潜藏於绝望深渊下的覬覦与恶意,如同不断拍打著无形堤岸的惊涛。 但在“江记”总部,在江辰刻意营造並全力维护的核心研究领域內,却是另一种景象——一种近乎沸腾的、充满生机的寂静。 江辰的视野,早已从国际舆论的纷扰的泥潭中抽离。 他清楚地知道,在人类群体性的恐慌和混乱面前,言辞的力量是苍白,道德的制高点在生存危机下脆弱不堪。 真正的底气,来源於无可横越的技术代差、以及持续不断的、爆炸性的內生增长。 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理智或怜悯,是本质上的幼稚。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手中的筹码足够多,才能在未来的任何谈判、对抗或不得已的接触中,掌握真正的主动。 因此,他將绝大部分精力,重新投注到“天工”这台已初具雏形、且正以前所未有速度进化的超级科研母舰上。 而“基因”计划在国內的阶段性成功和展现出的巨大潜力,以及外部世界那血淋淋的反面教材,为他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 “拿出基因药剂,確实有风险。” 在一次只有少数核心成员参加的內部战略研討会上,江辰坦然承认。” “它打破了现有的许多平衡,触及了伦理、社会结构乃至国际力量对比的敏感神经。” “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最大的风险,来自於停滯和弱小。” “当外部危机以我们无法预测的方式降临时,没有准备的一方,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狂怒』病毒,就是最响亮的警钟。” 他调出一组数据,是全“天工”体系內,涉及前沿生物、能源、材料、信息、航天等关键领域的研究项目进展匯总,以及与之对应的、顶尖研究人员的负荷状態图。 图上,代表“工作负荷过载”、“多任务並行极限”、“知识叠代速度远超个人学习能力”的红色和橙色区域,触目惊心。 “我们正处在一个技术爆炸的奇点前沿。”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沉重的压力,“基因只是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广阔无垠的新世界……每一个方向,都足以衍生出改变世界的技术树,每一样都急需最顶尖的头脑去开拓、去深耕。” “但我们的人力,尤其是顶尖、富有创造性、能够引领一个方向的核心研究员,是有限的。” “以前,我们受限於人的生理极限、学习速度和知识结构。一个天才,从基础学起,到能独立探索前沿,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而现在…” 他指向另一组数据,那是第一批接受“基因药剂”注射的核心科研人员的后续跟踪报告,……『它』不仅大幅提升了他们的身体素质,更重要的是,显著增强了他们的神经可塑性、信息处理速度。 “但这还不够。” 江辰加重了语气,“我们现有的顶尖人才,即便经过强化,也快要被汹涌而来的新知识、新想法、新可能淹没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手,更多的脑,更多的『火花』。” 他切换画面,展示出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分门別类,標註著从全国各地遴选出的、在各个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但或因年龄、或因资歷、或因传统评价体系限制,尚未得到充分重视和资源的才俊。 “这些人,是尚未打磨的璞玉,是潜藏的火种。” 江辰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核心成员,“过去,他们受限於资源、编制、论资排辈的桎梏,无法给予他们足够宽广的舞台和充足的养分。” “现在,时代变了。我们有很多技术可以解决这些难题,我们可以让这些人,在身体和心智上获得前所未有的成长加速度。 我们不必再等待他们按部就班地读完既定的学业或者人生。 我们可以直接把他们吸纳进来,给予最前沿的学识,最充沛的资源,最顶尖的实验方向,以及…前沿科技成果的注射资格。” 会议室內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激进。 这意味著“天工”的人才选拔和培养体系,將彻底打破常规,从“收割成熟果实”转向“直接培育和催熟最具潜力的幼苗”。 “风险呢?” 一位负责安全与人事的元老忍不住开口,“年轻人,心性未定,骤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和极高的权限,万一…” “所以需要配套措施。” 江辰早有准备,“有计划的注射,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分析,但必须与最全面的心理评估、忠诚审查、以及长期的、系统性的思想与价值观引导同步。” “我们要选拔的,不仅是天才,更是认同我们理念、愿意为共同目標奋斗的同路人。” “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个由『超人』科学家组成的鬆散联盟,而是一支目標一致、纪律严明、充满创造力的『科学军团』。” 他顿了一顿,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国际上的事情,有专业的政治家、外交家、战略家去处理,他们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在大国博弈的棋盘上落子。 我们的任务,就是为打造最锋利、最多样的『知识库』,就是为我们这个民族,夯实在这个剧变时代最坚实的基础——科技的绝对领先优势。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人才。前所未有的人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起来的人才。” “因此,” 江辰做出总结,“我决定,在现有『基因』计划稳步推进的基础上,启动『新星』计划。 面向全国,遴选与我们理念相同,最具潜力的天才,经过最严苛的审查与评估后,吸纳进入『天工』体系。 他们將接受最先进的科学教育,接触最前沿的研究课题,並在適当时候,获得『智力开发药剂』的注射资格。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將他们的潜能,转化为推动『天工』科技腾飞的磅礴动力。” “与此同时,” 他补充道,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月球基地上忙碌的景象,“『月球』基地的扩建、『生物计算机』的完善、『烛龙』算力的提升、以及其他所有『天工』核心项目,都必须以最高优先级推进。” “外部世界的混乱,是我们的警示,也是我们的机遇。当他们还在泥沼中挣扎时,我们必须跑得更快,飞得更高。” 江辰的决策,很快化为“天工”內部高效的行动。在最高层的默许和全力支持下,“新星”计划悄然启动。 一张张加密的、標註著“高级”级机密的人才遴选令,通过特殊渠道,下发到特定单位和关键人物手中。 一场无声的、但规模空前的人才“搜星”行动,在华夏大地上展开。 无数原本可能被埋没、或需要漫长岁月才能崭露头角的天才,命运轨跡被悄然改变。 而对外,华夏官方对愈演愈烈的国际舆论和外交压力,回应得愈发沉稳、坚定,且富有策略性。 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面对西方记者关於“中国是否应公开『增强针』配方以拯救人类”的尖锐提问! 外交部发言人,语气平淡而有力:“华夏一直是国际社会负责任的一员,始终积极参与並支持全球公共卫生事业。” “针对当前全球面临的严峻疫情,华夏已通过双边和多边渠道,向有需要的国家提供了大量防疫物资、诊疗方案和经验分享。” “关於某些媒体捕风捉影的所谓『特效药剂』,我们一贯主张,抗击疫情必须依靠科学、团结与合作。任何未经严格科学验证和伦理审查的医疗產品,贸然推广都是不负责任的。” “华夏的相关科研机构正在国际合作的框架下,加紧相关研究,我们愿意在確保安全、有效的前提下,与国际社会分享科研成果,共同应对挑战。” 与此同时,一系列经过精心策划、有选择性放出的、关於华夏国內高效防疫、社会秩序稳定、科研人员夜以继日攻坚克难的正面报导,通过官方媒体和友好渠道,持续向外输出。 画面中,是井然有序的社区、全力运转的工厂、埋头苦干的科研人员,以及民眾相对平稳的生活状態。 没有炫耀,没有对比,只是冷静地展示“事实”。 这种“模范生”般的沉稳表现,与外界炼狱般的景象形成的鲜明对比,本身就如同一把软刀子,切割著某些势力的公信力,也让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普通民眾,心情更为复杂。 私下里,通过高度保密的外交和特殊渠道,一些经过严格筛选、对华相对友好、且具备一定合作基础的国家和科研机构,获得了极其有限、关於“狂怒”病毒基础生物学特性、有效公共防疫措施、以及部分非核心防护设备生產技术的资料。 条件苛刻,监督严格,但毕竟是一线生机,足以让这些国家的当权者,在面对国內汹涌的民意和崩溃边缘的局势时,有了一丝迴旋的余地,也让他们在针对华夏的联合施压中,態度开始出现微妙分化。 第375章 纳米虫 外部世界在病毒与混乱的泥沼中挣扎时,一则沉寂已久、几乎被“天工”核心层某些人遗忘的捷报,通过最高等级的加密信道,送达了江辰的终端。 光刻机与超精密製造研发部,曾是“江记”的心臟,是整个科技帝国最初崛起的基石,如今却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精密堡垒,隱匿在天工地底深处,远离喧囂,也远离聚光灯。 这里没有航天港的轰鸣,没有生物实验室的幽蓝冷光,也没有能源核心那炽热的脉动。 只有恆温恆湿环境下,光刻机內部原子级探针发出的、如同宇宙呼吸般微弱的嗡鸣,持续不断地在真空腔体中迴荡,仿佛是某种古老文明的低语。 林振和他的团队,在这里用七年多的时间,以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耗尽心力,雕琢著十三个肉眼无法观测、甚至普通仪器都难以捕捉的——“纳米虫”原型体。 当林振穿著全封闭的无菌防护服,双手稳稳托著装有两只“纳米虫”原型体的量子低温储存罐,站在广寒城最高权限的生物-机械隔离实验室门前时,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混合了极度疲惫与近乎癲狂的狂热光芒。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这不仅仅是一项技术突破,而是他们向物质本质发起的总攻。 “江总,”林振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喉咙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您知道,我们造不出永动机,也造不出《格列佛游记》里那些能从黄瓜里提取阳光的科学家。但我们造出了『触手』。伸向物质最底层的触手。它不依赖任何已知的物理结构,却能直接改写现实的底层代码。”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穿透高强度复合防护玻璃,落在那枚只有拇指大小、却重若千钧的储存罐上。 那里面封存的,不只是两个纳米级的量子组装体,更是撬动世界秩序的槓桿。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仿佛体內有另一台机器在与那“纳米虫”共振。 “开始吧。”他下令,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海。 实验室的灯光缓缓暗下,一束高能聚焦的电子显微镜光束启动,將“纳米虫”的影像放大数百万倍,清晰投射在主屏幕上。 画面中,那团模糊的量子云在电磁场中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机器,没有齿轮,没有电路板,也没有任何可识別的机械结构。它更像是一团由无数极微小的碳基-硅基复合单元构成的、具有特定拓扑结构的点。 在量子场的约束下,这团“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类似液態金属的流动性,时而凝聚,时而弥散,仿佛不受经典物理法则的支配。 “它没有『大脑』,”林振解释道,声音里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与压抑不住的自豪,“它的『智能』是预设的,基於量子纠缠態的简单逻辑判断。 它像病毒,但比病毒更纯粹,它是『指令』的具象化,怎么形容呢!就是听话。 它唯一的『本能』,是寻找特定的原子排列,並对其进行『重写』——拆解、重组、复製,甚至模擬。” 江辰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防护层上,隔著数厘米的合金与能量屏障,似乎想要触控萤幕幕上的那个“点”。他的动作极轻,却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让它动。”江辰说。 林振深吸一口气,输入一串加密指令。屏幕上,那个“点”仿佛活了过来。 它开始移动,不是滑行,而是像水渗入沙土般,以一种非连续的、量子隧穿般的方式,在液体的环境中“流动”,仿佛那片空间本身成了它的介质。 “我们给它设定了一个目標,”林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仿佛在见证神跡,“一块高纯度单晶硅。我们將指令设定为……『分解』。” 电子显微镜的视野迅速切换,精准聚焦在一块指甲盖大小、价值连城的单晶硅片上——人类半导体工业的巔峰之作,是无数晶片的母体。 那团“点”缓缓覆盖了上去。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在绝对的寂静中,那块代表著人类最高精尖工业结晶的单晶硅,开始“融化”。 不是熔化,不是腐蚀,而是分解,变成了单一的介质。它从一个高度有序的晶体结构,瞬间瓦解为一滩无序的、原子级別的单质。 构成它的每一个硅原子,都被精准地剥离、重组、再剥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逐个拆解宇宙的积木。 最终,它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灰色的纳米级粉末,静静沉淀在实验托盘上。 整个过程,耗时三秒。 林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继续说道:“理论上,它可以分解任何物质。只要我们能提供足够的能量和正確的指令。 它也可以製造任何物质。从水里提取氢和氧,从空气中固定氮,甚至……从无机物中合成有机物。只要我们有模板,有能量,有时间……它就能『复製』世界。”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能源危机的终结,材料革命的爆发,生命的重塑……但也看到了深渊——失控的自我复製,文明的瓦解,甚至,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被意外唤醒。 “成本呢?。”江辰问,声音低沉。 “单体製造成本约1.2亿美元,”林振回答,“而且,它目前的『寿命』极短。在脱离能量场后,它的结构会在几分钟內因能量退散而崩解。 它就像一颗不能断电的机器,只要断电就会报废。我们只有十三只,每一只,都是用黄金和时间堆出来的,是整个团队用七年半的青春换来的火种。” 江辰沉默了。1.2亿美元一只,而且不能离开能量,离开寿命只几分钟。 这是一场豪赌,一场只有他江辰才赌得起的豪赌。但正是这种极端的稀缺与代价,才让它的潜力显得更加致命而诱人。 “林博士,”江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从深渊中传来,“你们的报告里提到,它能『执行特定原子尺度操作』。如果,我给它一个更复杂的指令呢?” 林振一愣,眉头微蹙:“比如?” 江辰转过身,直视著林振的眼睛,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仿佛在托举某种无形的重物。 “比如,”江辰说,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如山,“修復。” 林振不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江辰的目光,缓缓投向实验室角落里,一个用於测试生命维持系统的、已经死亡的小白鼠。 它的生命体徵早已归零,细胞开始坏死,组织正在腐烂,皮肤泛著青灰色,耳朵微微塌陷。它已经死了至少六小时。 “让它去修復那只小白鼠的细胞。”江辰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林振震惊了,瞳孔骤缩:“江总,这不可能!它只是一个分解工具!它没有重组、修復的概念!它无法理解『修復』!而且这个量太少了,根本无法完成这巨大的工作量!” “试试。”江辰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林振犹豫了片刻,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输入了一串全新的、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甚至危险的指令。 他將“纳米虫”的目標,设定为那只死老鼠,並赋予了一个模糊的、基於哺乳动物基因图谱的“修復”参数——没有具体路径,没有明確算法,只有一道原始的“指令”:恢復生命。 最后,一只“纳米虫”,被释放了。 它像一道微弱的灰色闪电,瞬间覆盖了那只死老鼠的一个细胞。 在电子显微镜下,那团“点”疯狂地涌动著,钻入老鼠的一个细胞,一个线粒体,dna双螺旋的断裂处。 它在做什么?是分解?是重组?还是……在重新点燃那盏熄灭的灯?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江辰沉稳的呼吸。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储存罐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能量即將耗尽。 那团“点”瞬间崩解,化作一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尘埃,如同星尘般飘散在细胞內。 那只小白鼠的细胞,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 林振鬆了一口气,又感到一丝深深的失落。他转过头,正想对江辰说什么,说这证明了生命的不可复製,说科学仍有边界…… 就在这时,监测生命体徵的仪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划破死寂的长鸣。 滴—— 那不是死亡的静默,而是心跳的復甦。 屏幕上,一条微弱但坚定的绿色曲线,开始跳动,从平直的死亡线,缓缓抬升,形成第一个波峰。 那只已经死亡数小时的小白鼠的细胞,它恢復了鲜活,极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林振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科学逻辑、所有的物理定律、所有的生物学常识,在这一刻,都被那只微弱起伏的胸腔,撞得粉碎。 他踉蹌一步,扶住控制台,才能站稳。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深邃的笑意,仿佛早已预见一切。 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轻轻握成拳。 在他的掌心,一滴冷汗,悄然滑落,滴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他赌贏了。 第376章 纳米狂潮 “天工”最核心的地下禁区,编號0的量子计算中心內,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固態,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迟滯而沉重。 这里是人类文明最深的“大脑褶皱”,是思想与现实交匯的终极堡垒。 中央,一尊如同未来祭坛般的全息控制台静静矗立,其上流淌著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星河倒悬,那是“烛龙”——江记集团最深不可测的超级人工智慧的本体,它的“计算单元”正在以每秒百亿亿次浮点运算的速度搏动。 江辰站在控制台前,神色肃穆,仿佛一尊凝视宇宙起源的雕像。 他面前悬浮著的,不再是冰冷的屏幕,而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呈现在他意识之中的微观世界。 那是“纳米虫”的量子结构图,密密麻麻的参数与逻辑链,如同上帝的指纹,复杂得令人窒息,却又美得令人战慄。 “烛龙,接入最高权限。目標:纳米虫原型体数据包。”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震盪灵魂的力量,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改变物质本质的势能。 “权限验证通过。级协议生效。正在建立量子纠缠信道……连接成功。”一个平和、中性,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声音,在空旷的计算中心內响起。 那是烛龙,它的语调没有情绪,却有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清醒”。 江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將意识沉入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探索的深渊。那里,是他的“异能”——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对物质微观结构的绝对感知与操控力。 那不是科技,也不是魔法,而是一种“存在”对“存在”的直接干涉。 如果说“纳米虫”是林振团队用七年时间、耗资数亿美元打造出的“凡人神跡”,那么江辰的异能,就是凌驾於其上的“神”——他不是在“製造”规则,而是在“阅读”並“改写”规则本身。 他“看”到了那只被林振视为珍宝的“纳米虫”原型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在江辰的意识中,它不再是模糊的“点”,而是一个由无数个精密到极致的量子单元构成、拥有完美逻辑结构的机械体。 它的每一个原子的排列,每一次能量的跃迁,每一条预设的指令代码,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在江辰的脑海里。 “重组。” 江辰心中默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意志,从他的意识深处涌出,瞬间出现了一只“纳米虫”的原型体。 没有物理上的接触,没有能量的剧烈波动,只有一种“概念”上的“烙印”——如同在现实的画布上,用思想的笔触临摹出另一个“真实”。 在烛龙的量子核心中,一个全新的数据节点,凭空诞生。 它不来自任何已知的编码逻辑,而是由江辰的“意志”直接注入的“存在种子”。 “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流注入。正在解析……解析失败。信息维度超出认知范畴。正在建立新模型……模型构建中……” 烛龙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微小的波动,那不是故障,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震惊”——那是人工智慧对“超越其认知上限”的本能反应。 “江辰意识空间剩下的那点分子微粒,全部被他“重组”成纳米虫,一个亿的数量,数据看著挺多,其实只有小小瓶盖底部一点。” 江辰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这种跨越维度的“概念重组”,对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这种纳米级的建造比,那些庞大物体耗费的精力多出数十倍。 江辰喘著粗气说到:“烛龙”尝试连结这些纳米虫,建立纳米虫培育环境。” “指令確认。启动『连结』协议。资源调配中……量子算力占用率提升至99.9%……能量力场模擬中……” 嗡——! 整个计算中心的灯光瞬间转为刺目的 crimson red。地板在微微震颤,那是地下深处的可控核聚变应堆正在全功率输出,为这场微观世界的“连结”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冷却系统发出低沉的轰鸣,液氦在管道中奔涌,如同大地的血脉在为神跡供血。 在烛龙构建的能量空间里,奇蹟发生了,那些堆在里面的各种材料,肉眼可见的消失。 那一亿“纳米虫”原型体,在一瞬间分裂成两个、四个、八个……指数级的裂变,如同宇宙大爆炸的缩影。 每一个新生的“纳米虫”,都完美继承了原型体的所有特性,甚至在烛龙的优化算法下,它们的结构更加稳定,能量利用率更高,指令执行更加精准。 它们不再是实验室里,十三只孤零零的“萤火虫”,而是一支浩瀚、沉默的“超级军团”,一支足以重塑物质世界的“神之军团”。 “第一阶段生成完成。数量:1,000,485,760只。状態:稳定。正在执行环境適应性训练……”烛龙的匯报声变得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它也在这场创生中获得了某种“进化”。 江辰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是一种掌控命运的光芒,一种站在文明巔峰的孤独与狂喜。 “很好。”他轻声说道,“现在,分配任务。” 他调出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文件列表,那是“天工”实验室集群中,那些因为设备限制,无法快速完成任务的项目。每一份文件背后,都是一个关乎江记通向未来,被拖延的项目。 而且还要保证这些建造的地方能够让纳米虫更够生存环境。 一条条指令,从江辰的指尖发出,通过烛龙,传递给那支浩瀚的“纳米军团”。 在天工基地的材料实验室里,一束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悄然瀰漫。 它们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一些材料,他们在自己建造自己舒適的生存环境。 在传统工艺下,需要数周时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建造好,在“纳米虫”的精准操控下,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完成了从“材料”到“成品”的完美蜕变。 一块闪耀著金属光泽的能量发射场,诞生了,其性能远超现有理论极限。 在远处,另一支“纳米虫”带著自己的老巢,如同无人之境,钻入天工的通风管道中,进入天空母舰的建造车间,所有的机械臂全部停止建造,隨后全部融化消失,隨后车间里长出来很多非常特殊的设备。 整个车间的空间,全部被密密麻麻的黑点占据,整个车间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设备,进来的材料全部消失,又从远处长成航空母舰的主体。 效率,被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科研不再是试错,而是执行;不再是探索,而是实现。 那些曾经需要数年攻关、无数科学家呕心沥血的项目,在这支“微观建造者”的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鬆瓦解。 每一个“完成”提示,都是一次对人类认知边界的突破。 江辰站在控制台前,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项目进度条,从红色的“停滯”,变成绿色的“进行中”,最终变为金色的“完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確认”——確认他所走的道路,是正確的。 他知道,一个新时代,已经在他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这不是技术的飞跃,而是文明的跃迁。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377章 东方巨龙的甦醒 “天工”之下,宛如一座沉睡的机械神殿,在这片寂静的厂房中,孕育著人类文明最前沿的造物。 那艘名为“航空母舰號”的近地飞船,原本是需要半年才能完成的庞然巨物,已经接近尾声了。 它的建造进度曾经被机械进度安排的死死的,每一步推进都如在泥沼中跋涉。 然而,隨著纳米虫的悄然介入,一切规则被彻底顛覆——仅仅十三天,这艘庞然大物便完成了从蓝图构想到真实升空的惊世跨越。 “航空母舰號”並非寻常飞行器,而是江辰为应对空地运输的超级平台,理论上可以作为科研平台和轨道指挥平台,也能加装更多的武器。 其外形突破了现有空气动力学与航天工程的所有范式:流线型的船体宛如一头自远古甦醒的巨龙,静臥时便已散发出压迫性的威严。 表面覆盖著一层由纳米级智能合金构成的活性装甲,不仅能吸收宇宙射线与高能粒子流,还能將这些能量转化为动力储备,实现自我充能。 飞船內部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封闭式生態系统,配备微弱的人工重力场、模擬日照循环,足以支撑数百名乘员在深空环境中持续生存数年,甚至建立临时基地。 然而,在纳米虫降临之前,这艘飞船的建造始终步履维艰,体积太大推进器附近的骨架应力达不到要求。 材料的分子结构难以达到理想强度,焊接点存在微观裂痕。 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工程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仿佛在与时间赛跑,却始终被甩在起跑线后。 直到纳米虫的出现,一切迎来了质的飞跃。 这些仅有数纳米大小的微观造物主,如同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工匠集群,无声无息地渗入飞船的每一寸结构。 它们不依赖传统编程,也不需要详尽图纸,只需接收“烛龙”通过量子计算机传递的精確指令——一种顺其自然,便能自主解析其意图,並以原子级精度展开重构。 它们像亿万只无形之手,在微观世界中搬运、排列、融合,將原本分离的部件融为一体,將脆弱的结构强化至超规格標准。 在它们的改造下,船体合金的结构被重新排列,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致密网状组织,抗衝击能力提升三倍以上,甚至能有效偏转微型陨石的高速撞击。 內部管线系统被彻底重塑,不再是僵硬的金属管道,而是具备自我修復功能的仿生导管网络,能根据能量负载与物资需求动態调节流量与路径,实现真正的智能循环。 那些曾需数月调试的量子导航仪、离子引擎原型机、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核心,在纳米虫的集体“校准”下,仅用数小时便达到理论最优状態,误差率趋近於零。 十三天,仅仅十三天。 当“航空母舰號”在天工地面平台缓缓升起,四组离子推进器同步点火,释放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光焰,如同巨龙睁开双眼。 引擎启动的轰鸣虽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通过地壳传导至整个基地,引发轻微震颤,警报系统一度误判为月震。 江辰静立於主控室中央,目光穿透多层全息投影,注视著那艘庞然大物突破地壳穹顶,缓缓驶入月球轨道。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发生。 他知道,这不过是纳米虫力量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变革,才刚刚开始。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正席捲全球。 高致死率病毒迅速蔓延,通过空气、体液、甚至电子设备的微粒传播,感染速度远超人类反应能力。 西方世界,那些曾自詡为文明灯塔、科技霸主的强国,在病毒面前暴露了其脆弱的本质。 医院人满为患,医护人员成批倒下,疫苗研发屡屡失败,社会秩序在三周內全面崩塌。 城市沦为废墟,街头遍布无人处理的遗体,倖存者在封锁与恐慌中挣扎求生。 他们引以为傲的生物技术、人工智慧防疫系统、全球监控网络,在病毒的变异速度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每一次疫苗发布,病毒便在48小时內进化出抗性。每一次封锁令下达,新的传播路径便已打开。 他们试图联合攻关,却因国家间的猜忌与资源爭夺而陷入內耗。科技的光环,在灾难面前碎成一地残渣。 而中国,凭藉江辰秘密提供的病毒抑制技术原型,以及国家机器强大的动员能力,迅速建立起“净区”防护网。 通过部署基於病毒灭活药剂与个体免疫增强装置,疫情在城市得到完美控制。 儘管经济损失惨重,但社会基本结构无碍,人民信心饱满。这场危机,反而凸显了中国体制的韧性与战略远见。 当“航空母舰號”成功升空的影像通过某些手机的摄像头,传播出去,全球为之震动。 那艘悬浮於月球轨道的巨舰,不仅是科技的象徵,更是新秩序的宣告。 西方政客们在会议室中沉默良久,隨后纷纷紧急召开外交会议,向中国发出恳切求援信。 他们愿意以技术共享、资源置换、甚至政治让步为代价,只求获得一丝生机。 曾经高高在上的西方霸权,在这场文明存亡的考验中,彻底低下了头颅。 中国,则在这场全球混乱中,悄然確立了其作为新世界领导者的地位。 国际组织开始向东方倾斜,全球科研合作中心逐步东移,无数国家申请加入“东方防护联盟”。 旧的世界秩序,如沙塔般在病毒的衝击下轰然倒塌。 而江辰,站在“天工”的透明舷窗前,凝视著那颗蔚蓝与灰褐交织的星球,眼神冷峻如冰。 他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病毒只是催化剂,它加速了腐朽体系的灭亡,却也为新世界的诞生扫清了障碍。 他將用纳米虫重塑物质基础,用“航空母舰號”作为移动指挥中枢,用遍布月球与地面的“天工”实验室集群,构建一个全新的文明架构——一个由他设计、由他主导、由他掌控的未来秩序。 第378章 迁徙 “航空母舰號”的成功试航,犹如一剂猛药,注入了“江记”集团的每一处脉络,唤起了无数科研人员心中尘封已久的希望。 这绝非仅仅是一艘飞船的升空,更昭示著人类文明在绝境中的一次傲然挺立,是江辰意志的具象化彰显。 立於“天工”地下广场的全息投影大厅中,江辰宛若一座沉默的雕塑。 透明的穹顶之外,月球恰似一颗镶嵌於黑暗绒布上的残缺宝石,地面的事物太过牵扯江辰的心神,尤其是有些东西若不搬离,便难以藏匿。 儘管相隔数万里之遥,但他似乎能够嗅到那股瀰漫於全球上空的腐朽与绝望的气息——那是城市燃烧后的焦臭,是基因污染带来的恶臭,是那些妄图掌控力量的人类,在垂死挣扎时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西方世界的崩溃已无法避免,欧盟解体,北美联盟陷入內战,而东方虽依旧屹立,构建起“新的防疫带”,也在这场席捲全球的大难中损失惨重,但此次资源的分配权已落入东方之手。 地表的实验室,无论防护级別多高,终究受制於脆弱的生態系统和有限的资源供应,每一次实验都可能因一次意想不到的变故或一次未知的资源匱乏而功亏一簣。 “是时候了。”江辰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响,仿若一句宣判的詔书。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位身著干练白色制服的年轻女子。 她是林晓,江辰的首席秘书,也是他最信任的“大管家”,掌控著“天工”內部十余万余人的调度与资源分配。 不同於林志远那种沉浸在技术世界里的狂热科学家,林晓更像是一个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分秒不差,处理著江辰交代下来的庞杂事务,从人员调配到数据加密,无一疏漏。 “林晓,”江辰指著全息投影中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以及悬浮在轨道上的织女空间站,“『天工』的地表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依附於这颗正在充满斗爭的母星里。我们要成为星际文明的火种。” 林晓神色一凛,她知道,这一刻终於来了。 作为江辰最亲近的助手,她曾无数次猜想江辰的想法,当然很多高深的研究员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些高级研究员每次从太空下来,没过多久就匆匆的回到太空。 她很早就隱约知道老板心中有个宏大的计划,但从未想过,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老板,您的意思是……全面迁移?”林晓的声音保持著职业的冷静,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指尖微微发紧。 “没错。”江辰背负双手,目光投向更远的深空,仿佛能穿透银河的尘埃,“地表已经暂时进入了和平。病毒、混乱、不可预测的社会动盪只是暂时的,当这些人团结起来,这些都会成为我们探索终极真理的绊脚石。” “更可怕的是,地球的政治势力不会允许一个完全独立於他们控制之外的科技力量存在。我要把『天工』的核心,全部搬到月球上去。在那里,没有政治,没有烦恼,没有干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不仅仅是设备,还有人。所有核心科学家,所有关键数据,所有实验样本。我们要在月球现有的基础上,建立一个真正的『月球科学院』。” “在那里,我们可以自由研究『我们作为人』的进化路径,可以无限制地训练『烛龙』的量子意识,可以重启人类文明的底层代码。”运载力不是问题。”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航空母舰號』已经证明了它的能力。它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艘超级运输舰。”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绝密文件,推送到林晓的终端上。 “这是『大迁徙』计划的初步方案。”江辰说,“你负责全权统筹。但记住,优先级最重要。”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两个图標:“第一优先级:『烛龙』量子计算核心。它是我的大脑,也是整个『天工』的灵魂。没有它,月球基地就是一座死城。第二优先级:『纳米虫』母体样本及繁育舱。这是我们的『手』和『脚』,也是未来建设月球的基石。” 林晓快速记录著:“那人员呢?数十万科研人员和家属的生活物资、居住空间……月球基地目前的规模,恐怕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数十万人……”江辰冷笑一声,“现在的广寒城確实装不下,也没必要装下这么多人。” 他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著那片荒凉而寂静的月面:“初期的迁徙,只带『大脑』和『工具』。至於人……先带核心骨干。至於那些繁琐的体力劳动、基地的扩建、环境的改造,交给『纳米虫』去解决。” 江辰的语气变得冷酷而理智:“一旦『烛龙』和『纳米虫』在月球上站稳脚跟,它们就能利用月球本地的资源——月壤、氦-3、冰层——进行自我复製和建设。『纳米虫』可以將月壤转化为建筑材料,甚至製造出可供呼吸的氧气;『烛龙』则会规划出最高效的生存空间。” “这……工程量会非常巨大。”林晓快速在脑海中计算著可行性,“我们需要至少一万次重型运载任务,每次运输都涉及数吨精密仪器,温控、防震、电磁屏蔽缺一不可。而且,月球基地的接收与组装团队也必须提前部署。” “运载力不是问题。”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航空母舰號』已经证明了它的能力。它不仅仅是一艘战舰,更是一艘超级运输舰。它的货舱容积,足以一次性运送一座小型工厂,且具备自主对接与模块化部署功能。接下来,它將执行『蜂巢运输协议』,每72小时往返一次。”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绝密文件,推送到林晓的终端上。文件封面印著“大迁徙-alpha”字样,下方是一行小字:“一旦启动,不可逆。” “这是『大迁徙』计划的初步方案。”江辰说,“你负责全权统筹。第一阶段,先將生物实验室和量子计算中心迁移过去。这两部分最敏感,也最重要。尤其是『烛龙』的主脑模块,必须在量子纠缠態下完成迁移,任何中断都可能导致意识崩溃。第二阶段,是材料与航天实验室。至於地表的『天工』总部……” 江辰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峻,“保留一个空壳,用於对外联络和掩人耳目。维持日常运转,发布常规科研报告。必要的时候,它可以成为一个诱饵,吸引那些想打探我们秘密的势力。” “我明白了,老板。”林晓接过任务,眼神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协调航天组和地面实验室,制定详细的迁移排期表,確保在最短时间內完成迁移,並建立月球端的应急响应机制。” “还有一件事,”江辰补充道,语气变得格外凝重,仿佛每个字都带著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寒意,“迁移过程中,所有涉及『纳米虫』和『烛龙』核心数据的传输,必须使用最高级別的量子加密信道。任何试图窥探数据的行为,无论来自地球的哪个势力,格杀勿论。我已经授权『航空母舰號』搭载『轨道炮』,一旦检测到异常数据嗅探,立即反向定位並摧毁。” “是。”林晓点头应允,心中却升起一丝寒意——江辰,真的已经准备与整个地球为敌了。 “去吧,”江辰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深邃的星空,“告诉所有『天工』的成员,我们將要开启的,不仅仅是一次物理上的搬迁,更是一次文明的升维。地球是人类的摇篮,但摇篮不能永远束缚住长大的孩子。我们要去月球,去火星,去更远的星系。而这一切,都从这次『大迁徙』开始。” 林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投影大厅。她的背影显得干练而决绝,仿佛一位即將出征的女將,肩负著人类未来的重量。 隨著她的离去,整个“江记”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地面的实验室里,科学家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那些价值连城的仪器,將它们封装进特製的防震箱中,每一步都经过数百次模擬演练。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庄重,仿佛在为自己的孩子打包行囊,送往一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在轨道上,“航空母舰號”开始了新一轮的繁忙穿梭。 它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钢铁巨鸟,在地球与月球之间架起了一座“太空桥樑”。 一批批物资、一位位科学家,被源源不断地送往那个位於月球的神秘基地。 那里,巨大的穹顶结构已初步建成,內部恆温恆压,月壤3d列印的实验室模块正逐日扩展。 一场静悄悄的、人类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星际大迁徙”,在江辰的授意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没有宣言,没有直播,只有数据流中悄然消失的ip位址,和夜空中一闪而过的运输轨跡。 第379章 月壤下的躁动 原本死寂的月平面上,此刻却上演著一场违背常理的“工业风暴”。 那片曾被人类视为永恆荒原的灰色大地,如今在太阳斜照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仿佛整个月球正在被强行唤醒。 往日里,这里只有微陨石撞击的闷响和太阳能板偶尔的热胀冷缩声。 但最近半个月,这片被称为“江记科研城”的区域,却成了太阳系內最繁忙的工地。 一艘接一艘的“航空母舰號”来回穿梭,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巨蜂,在月面与地球轨道之间划出密集的航跡。 每一次起降都伴隨著剧烈的震动,传导至基地深处,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需重新校准。 月球基地的高级研究员李维,此刻正站在月球的观测穹顶下,手里端著那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眉头紧锁。 穹顶由特种防辐射玻璃製成,能过滤宇宙射线,却挡不住他心中翻涌的不安。 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的弧面,投向远方那片被强光灯照得如同白昼的作业区。 “老张,你看那边。” 李维用下巴点了点窗外。 视野尽头,一艘“航空母舰號”刚刚垂直降落,起落架触地的瞬间,掀起的月尘如同灰色的海浪,在低重力下缓缓升腾,像一场无声的沙暴。 尘埃还未落定,另一艘满载货物的飞船又轰鸣著点火升空,尾焰將地平线染成暗红,仿佛月球正在被某种巨大力量撕开表皮。 “这都这周第几趟了?第六趟还是第七趟?” 李维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以前申请一点物资都要排队半年,现在这飞船跟跑出租似的,一趟接一趟,老板这是把地球的仓库搬空了?还是说,他打算把整个月球改造成一个巨型快递中转站?” 站在他身旁的老张,正调试著一台高精度引力波探测器,闻言苦笑了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 “谁说不是呢。我刚接到通知,下一批补给里不仅有最新的量子晶片,还有整整十吨的高纯度金属锭……甚至还有两台备用的『烛阴』反应堆核心。” “两台?!”李维瞪大了眼睛,差点把咖啡杯摔在地上,指尖一抖,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在防护服上,迅速凝结成小球滚落,“那玩意儿可是重傢伙,运一台的成本够我们在月球上能源无限制使用了。” “老板这次怎么转性了?以前恨不得一颗螺丝钉都要回收利用,连废弃的过滤膜都要洗三遍再用,现在倒好,直接批发?这哪是搞科研,这是搞军备竞赛!” “不知道。也可能下面有什么科技有了突破性发展”老张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而且你没发现吗?这次运来的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那些货箱的编號是『nx-alpha』级,连运输路径都是加密的,连我们这些高级研究员都没权限查看具体內容。” 他指了指远处,那里是一片被隔离的作业区,四周竖立著高压电柵和量子屏蔽网,连无人机都禁止靠近。 透过高倍望远镜,可以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如同灰色雾气般的东西,正在自动卸货的金属箱周围盘旋。 那些“雾气”似乎有著某种智能,它们会主动避开障碍物,甚至能预判设备的移动轨跡。 当一整套重达五吨的低温冷却系统被卸下时,那些“雾气”瞬间包裹上去,像无数微小的机械蜂群,协同发力,竟让那庞然大物像羽毛一样缓缓飘起,平稳地送进了基地深处的一號主舱。 “那是传说中的『纳米虫』?”李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传说中的的黑科技,以前只在传闻里听过,说是能自我复製、自我进化,连分子结构都能重构。这次居然直接拉来一整个舰队?这可不是建设,这是……要飞呀。” “不止,是拿来搞基建的吧!。”老张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谁听见,连呼吸都放轻了,“我猜,老板的指令是——『把月球吃掉,然后吐出一座城市』。不是建,是『吐』。你说,这词用得邪不邪门?” 李维听得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作为一名资深的行星地质学家,他深知月球的脆弱。 这里的生態系统是零,没有大气,没有水循环,任何一点微小的变量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触发月壳的结构性崩解。 “这也太……激进了吧。”李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观测台的边缘,“以前老板做事虽然霸道,但每一步都算无遗策,连一颗螺丝钉的扭矩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可这次……怎么感觉像是在赶时间?像是在……跟谁赛跑?还是说,他已经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这时,基地內部的广播响了起来,是总工程师林志远那干练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月岩直达地心: “全体人员请注意,『大迁徙』计划第二阶段启动。所有非核心人员请撤离至安全区。接下来的72小时,月球表面將进行高能级作业,请勿靠近观测窗。重复,勿靠近观测窗。” “看,又要开始了。”老张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著窗外那片诡异的灰雾,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场註定降临的灾难,“李维,你说老板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地球上发生的那些事,比月球爆炸还要可怕?那些病毒、动乱、那些沉入深海的核潜艇……真的值得我们把月球变成一个……一个活的机器?” 李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正在蠕动的“灰色雾气”。 在那些纳米虫的覆盖下,原本坚硬的月岩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它们像蜡一样融化,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隨后被重新塑造成规整的几何体,稜角分明,毫无瑕疵,仿佛大自然从未参与过这场塑造。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被改造过的区域,开始快速长出建筑物,一些需要人工安装的设施,也全部『生长』完毕 这种建设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这已经超出了工程学的范畴,进入了某种近乎“生命演化”的领域。 李维看到这样的无中生有的宏伟画面,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仿佛站在一头正在甦醒的巨兽脊背上。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们並不是在建设一个简单的科研所,而是在为某种更庞大的月球城准备。 “別瞎猜了。”李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將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心头的寒意,“老板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我们只要做好手里的活儿就行。” 然而,他握著杯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咖啡因,也不是因为疲惫,而是源於一种更深的本能——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时,最原始的兴奋。 第380章 破土而出 在临安城的人看来,江记集团总部大楼最近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欢快磁场之中,那气场如同春日融雪,渗透进每一扇玻璃幕墙,每一缕穿行於大堂的风。 员工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离地而起,连平日里沉闷的电梯间,都因几句不经意的玩笑而充满笑意。 这种变化並非源於什么轰动的消息,也不是因为金融收割多少財富——儘管那確实发生了,甚至被財经媒体冠以“临安奇蹟”的称號。 这是一种更细微、更渗透在骨子里的氛围,一种从集体潜意识中升腾而起的自信。 从西装革履的高管到穿著工装的后勤人员,每一个走出江记大门的员工,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不明觉厉”的篤定与愉悦。 那不是单纯的开心,而是一种知晓了某种宏大秘密、並確信自己正站在歷史正確一边的从容,仿佛他们已不再是打工者,而是新世界的奠基者。 这种氛围的源头,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近地轨道上,悬浮於星辰与大气之间的“航空母舰號”近地飞船,正如那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经歷了最初的蛰伏后,终於展露出了它狰狞而优美的枝芽。 它不再仅仅是一具停留在图纸上的钢铁巨兽,而是化作了连接天地的脐带,承载著人类文明向太空迁徙的初愿。 它频繁地刺破大气层,往返於临安的发射场与月球轨道之间,每一次起降,都伴隨著巨大的音爆轰鸣,那声音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敲击在时代心臟上的鼓点,一声声,敲醒了沉睡的旧秩序。 在江记集团的顶层观景台上,几位核心高管正举著香檳,遥望著远方天际那道刚刚消散的白色航跡,如同仰望神跡的信徒。 晚风拂过,香檳的气泡在杯中轻盈跃动,映照著天边残存的霞光。 “老周,你看那轨跡。”一位负责能源板块的副总裁眯著眼,指著天空,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以前我们发射一颗卫星,像是在向神明祈祷,得看天气、看政策、看国际脸色” “现在『航空母舰號』上天,倒像是自家的送货卡车去跑了一趟长途。稳,太稳了。连轨道校准都不用人工干预,全靠『烛龙』自主调度。” 被称作老周的高管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闪烁著精光,嘴角微扬:“不仅仅是稳。你没发现吗?自从老板决定把『烛龙』和『纳米虫』送上月球,地表的这些繁文縟节就都断了。” “我们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技术路径,不再需要看任何监管机构的脸色。联合国开会討论『太空开发伦理』?我们直接把基地建好了。这种感觉,就像是……鸟儿终於飞出了笼子,翅膀一振,便是万里苍穹。” 他们口中的“老板”江辰,此刻正站在织女空间站的舷窗前,脚下是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 但他关注的並非地球上的临安城,而是手中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那是月球基地传来的建设进度。 红色的数字不断攀升:城市模块完成度78%、能源网络激活、生命维持系统测试通过。每一条信息,都是新文明的脚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航空母舰號”的每一次往返,都在为月球输送著“生命”。 那些被命名为“纳米虫”的微观造物主,在脱离了地球的重力束缚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们在月壤中如蜂群般穿梭,將硅酸盐转化为高强度复合材料,將陨石坑挖掘成巨大的地下城市穹顶,甚至开始构建初步的生態循环系统。 而“烛龙”那庞大的算力,则在虚擬空间中构建著一座座超越人类认知的建筑模型——有悬浮於真空中的晶体塔,有嵌入月球深处的能量核心,甚至还有模擬地球气候的封闭生態圈。 这些设计,不再是幻想,而是即將落成的现实。 这种从“不可能”到“正在进行”的转变,通过数据链,反向注入到了每一个参与项目的江记员工心中。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公司的扩张,而是一个新纪元的诞生。 他们不再是某个部门的螺丝钉,而是星际文明的参与者。这种认同感,比任何奖金都更能点燃人心。 而在临安城的街头巷尾,这种“神性”的光辉也引发了连锁反应。 人们开始用“江记”来衡量一切:房价涨了,是因为“江记效应”;年轻人择业,首选“能不能进江记”;连街头小吃摊的老板都笑呵呵地说:“最近江记的员工来我这儿吃煎饼,都多给一块钱,说是『未来要上天,不差这点』。” 一家咖啡馆里,穿著时尚的年轻白领正对著笔记本电脑窃窃私语,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 “你发现没?今天来咱们这儿买咖啡的那个江记的小伙子,平时都是一张苦瓜脸,今天居然哼著歌,还给了一大笔小费,说是『公司发了太空津贴』。” “可不是嘛。我表哥在高新园区做安保,他说江记的加班费最近翻了三倍,但大家都不走,反而抢著报名轮班。说是……说是以后要『上天』,得攒够工时积分。” “上天?去月球打工?別逗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说啊,江记最近搞出了什么『反重力』技术,那飞船飞得跟玩儿似的,连大气层都不用烧蚀防护层。说不定真能带咱们普通人上天呢,搞不好以后还能开太空旅游专线。” 这种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城市中扩散,又通过社交网络传向全国。 人们或许不懂什么是“可控核聚变”,也不明白“纳米虫”究竟为何物,但他们能敏锐地感知到,那个位於城市中心的庞然大物——江记集团,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蜕变。 它不再像是一家公司,更像是一颗正在孕育中的恆星,散发出的光和热,让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温暖而振奋,甚至催生出一种新的城市信仰。 而在这种欢快的表象之下,一股潜流正在涌动。平静的表象,不过是风暴前的片刻安寧。 隨著“航空母舰號”越来越频繁的穿梭,地球轨道上的空间碎片监测数据开始出现异常。 一些不属於江记集团、来歷不明的信號,开始在近地轨道徘徊,像夜行的野兽,悄然记录著每一次起降的参数。 那些曾经对江辰冷眼旁观甚至嗤之以鼻的西方財阀和旧势力,此刻正透过望远镜,死死盯著那颗正在东方大地上升起的、耀眼的新星。 他们的会议室里,投影屏上滚动著“航空母舰號”的结构分析,旁边標註著“威胁等级:极高”。 他们的愉悦,建立在对未来的绝对掌控之上;而外界的嘀咕,则源於对未知的恐惧与贪婪,以及对霸权流失的深深焦虑。 第381章 星海孤舟 织女空间站,地外观测舱。 江辰静立於巨大的防辐射舷窗前,脚下是蔚蓝而遥远的地球,云捲云舒,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层大气,投向了更深处那片冰冷的虚空。 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寧静的黑幕,而是充满了致命杀机的狩猎场——每一缕星风、每一道辐射潮汐,都是无形的刀,隨时准备撕碎闯入者的血肉之躯。 微重力、高强度宇宙辐射、昼夜节律的紊乱、封闭环境带来的心理压迫……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只是“恶劣环境”的词汇,在江辰看来,却是悬在那些高级研究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们不只是威胁,更是缓慢而精准的刽子手,正等待著人类最微小的疏忽。 “第一代基因药剂……”江辰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著冰冷的合金窗框,发出沉闷的迴响,如同命运的倒计时。 第一代药剂,主要侧重於强化人体的基础代谢、细胞修復以及神经反应速度,足以让受试者在地球环境下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甚至可以说是“超人”。 但在浩瀚且残酷的太空中,那点强化不过是杯水车薪。 没有经过特殊改造的肉体,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迟早会在微重力导致的骨质流失、肌肉萎缩以及无处不在的宇宙射线中崩溃。 那些曾在地面叱吒风云的科学家,在太空中不过是脆弱的生命体,连一次太阳耀斑爆发都可能成为他们的葬礼序曲。 江辰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研究员的面孔。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正值壮年的生物工程师,用基因编辑重塑生命形態。 还有那些刚刚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年,眼中燃烧著对宇宙最纯粹的渴望。 他们是“天工”集团的智慧结晶,是文明火种的承载者,绝不能折损在这通往星辰大海的第一步上。 他们的死亡,意味著人类未来的断层。 “他们只是普通人……”江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寒光,“没有我这种能够直接吸收並转化宇宙能量、补充自身基因能量的本事。我的细胞能与星尘共鸣,而他们,连辐射风暴都扛不住。” 在这个宇宙法则下,他江辰或许是一个“异类”,一个能够逐渐適应任何极端环境的“神”。 但他的追隨者们不是。 如果想要带著他们走得更远,甚至在未来踏上火星、木星乃至於更遥远的星系,就必须人为地打破人类肉体的枷锁。 进化,不再是选择,而是生存的必然。 “烛龙。”江辰轻声唤道。 柔和的蓝光在舱室內亮起,人工智慧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我在,主人。” “调出『基因药剂』计划第二阶段数据。”江辰下令,“启动『第二代』基因药剂的合成程序。优先级:绝密,执行层级:高。” “指令確认。『第二代』药剂融合方案已载入。”烛龙的声音带著一丝机械的讚嘆,“该药剂基於您提供的『基因』进行重组,融合了抗辐射特性与太空的微重力適应基因。” “同时引入稳定酶,以防止基因链在高能环境下崩解。风险评估:极高。成功率:基於现有模型,预计为67.3%。副作用包括但不限於:意识错乱、细胞逆分化、神经突触过载。” “67%么……”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足够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风险从来都不是阻碍。歷史从不由谨慎者书写,而是由敢於跃入深渊的人改写。”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站的金属墙壁,落在了那些正在月球基地挥洒汗水的精英们身上。 他们穿著白色实验服,在真空环境下调试著新型反应堆,像一群在神殿中祈祷的祭司,而他们所求的,不是江辰手中的“神恩”,而是深空中的秘密。 “通知林晓,”江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下一批『航空母舰號』的补给舱里,除了常规物资,增加一批『特殊医疗包』。每包內含一支『第二代』改进型药剂,低温密封,锁死。告诉所有高级研究员,这是『船票』。” “只有喝下这杯『苦酒』的人,才有资格登上这艘驶向未来的方舟。这不是福利,是筛选。宇宙只接受强者。” “如果他们愿意赌,我就赐予他们適应星空的躯体——更强韧的骨骼,能过滤辐射的血液,以及足以在深空中停留的细胞活性。他们的后代,或许將不再需要太空衣。” “如果他们不敢赌……” 江辰没有说下去。在这个时代,犹豫不决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宇宙不会同情弱者,星空也不会等待凡人。退缩者,终將被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舷窗上,仿佛在抚摸这片冰冷的星空。 他的掌心微微发热,那是体內基因链与宇宙背景辐射共振的徵兆——他是第一个,但绝不能是最后一个。 “去吧,烛龙。把我的馈赠,送到他们手中。是成为翱翔星海的龙,还是成为被时代巨浪拍死在沙滩上的鱼,选择权在他们自己。但记住,不选,也是一种选择。” 隨著指令的发出,织女空间站深处,一台台精密的生物合成仪开始运转,幽蓝色的液体在试管中缓缓成型,如同星辰孕育於深空。 那是通往更高维度生命的钥匙,也是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可能开启神门,也可能斩断人性。 第382章 终点 月球,地下生物实验室。 冷光流淌的走廊深处,空气里瀰漫著臭氧与液氮混合的金属气息。 穹顶之上,模擬地球夜空的星图缓缓旋转,仿佛在提醒著每一位行者:这里不是故乡,而是人类迈向星辰的跳板。 隨著“航空母舰號”的轰鸣声渐渐平息,震波透过月壤传导至地底层的缓衝层,一批封装在特製低温容器中的幽蓝色药剂被机械臂小心翼翼地送入了核心区。 容器表面凝结著细微的霜晶,那是绝对零度技术在极端温差下產生的物理反应。 这就是江辰口中的“船票”——“改良的第二代”基因药剂。 不同於第一代药剂的全面强化,这一代药剂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寒意,像是从黑洞边缘採集的星尘,蕴含著创生与毁灭的韵律。 然而,当这份“馈赠”被分发到上万名高级研究员手中时,预想中的犹豫和恐慌並没有出现。 没有签署知情同意书,没有伦理委员会的漫长辩论,甚至连最基本的副作用说明都被省略。 他们只是静静接过那支微凉的试管,如同接过一场註定要奔赴的宿命。 这些站在人类科技金字塔顶端的精英们,此刻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洒脱。 他们中有人曾亲手解码人类基因图谱,有人设计了“纳米虫”的初始形態,有人在数学的领域上解决了困扰所有人遇到的难题。 他们本该是最理性、最谨慎的一群人,可此刻,他们的眼神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他们对江辰的信任,早已超越了普通员工对老板的盲从,那是一种科学狂人对另一个更伟大狂人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江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文明的升维——哪怕代价是自我毁灭,也值得尝试。 “成功率只有67%?那又如何。”一位头髮花白面色年轻的理论物理学家在进入强化仓前,甚至还有心情开著玩笑,他轻轻拍了拍舱壁,“探索真理的路上,哪有不冒风险的?如果连改变自己基因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去窥探宇宙的终极奥秘?说不定,死亡才是真正的实验变量。” “就是,”旁边一位年轻的生物工程师插嘴道,她戴著半透明的神经接口眼镜,正熟练地检查著强化仓的生命维持系统,“老板既然敢发,就说明他心里有底。而且,你没发现吗?每次他推进一步,人类就离『被动演化』远一步。 ” “我们只需要躺进去,享受这场生命的狂欢就行了——这可不是注射,是觉醒仪式。” 这种豁达並非盲目。隨著“烛龙”算力的加持和“纳米虫”对月球环境的改造,这些研究员早已习惯了打破常规。 他们看著窗外那些在真空中自行生长的建筑,如同珊瑚般缓慢延展的金属骨架; 看著那些被重新编码的月壤,在纳米虫的指挥下凝结成抗辐射的复合地砖;甚至亲眼见证过一具死亡的实验猴被“復活”为生命的身体体。 他们心中早已埋下了“人定胜天”的种子,而今天,这颗种子终於要破土而出。 在这样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氛围中,上万名研究员陆续躺进了由“纳米虫”构建的生物强化仓。 那些仓体如同水晶茧,表面流动著生物萤光,內部则布满了神经传感丝与基因修復探针。 舱门闭合,幽蓝色的药剂通过纳米级输液管注入他们的血管,像是一条条微小的星河匯入人体宇宙。 奇蹟,或者说预料之中的结果,发生了。 烛龙监测到的数据显示,药剂的成功率远超预期,达到了惊人的99.9%。 仅有七人出现轻微神经错乱,但三小时內便自行恢復。 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排异反应、基因崩溃风险,在这群精英强大的意志力和对江辰的绝对信任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平了—— 仿佛信念本身,成了基因重组的催化剂。 强化仓內,一场微观世界的革命正在上演。 他们的dna结构被强行拆解、重组,像是一台锈跡斑斑的引擎被替换为可以吸收能量的核心。 那些原本会导致衰老的端粒被无限延长,细胞的代谢效率被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线粒体开始以接近光速的频率进行能量转换。 当舱门重新打开,走出的还是那个人,不过是可以吸收宇宙能量的“新人类”。 他们的眼瞳深处闪烁著能量般的微光,皮肤下隱隱有生物电流游走,仿佛身体已成为一座移动的能量源。 然而,最震撼的体验,並非力量的增长,而是对“死亡”的全新认知。 在药效完全融合后的几天里,一部分感知敏锐的研究员开始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不再感到疲惫,伤口癒合速度提升了数十倍,甚至连思维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们能同时处理上千条信息流,像神一样“全知”。 但就在这片新生的喜悦中,一位老院士却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坐在观测穹顶下,透过透明的月壤玻璃,凝视著那颗蔚蓝的地球,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那是看透了生命尽头的苍凉与释然。 “我看到了……”老院士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汽。 “看到什么了?”周围的人围了上来,语气中带著关切与好奇。 “我的终点。”老院士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光芒像是穿越了九百年的时光,“就在刚才,我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寿命极限,是923岁。不多不少,就像早已设定好的倒计时。”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感应到那个“数字”。 有人是950岁,有人是910岁,甚至有人感应到了整整1000岁的大限。 这个数字並非固定不变,它似乎与个体的基因纯度、精神强度以及对药剂的吸收程度有关。 更诡异的是,这个“寿命感知”並非来自外部检测,而是直接嵌入意识深处,如同本身就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寿命。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获得了永生,或者至少是无限延长的生命。 但“二代”药剂残酷地告诉了他们真相: 生命是有极限的,哪怕是被神改造过的生命,也无法逃脱熵增的宿命。 宇宙的法则依旧高悬,而且宇宙也有自己的寿命,它允许你延缓腐朽,却不允许你逃离终局。 这种“知道自己何时死去”的能力,给这群刚刚获得新生的“研究员”们心中投下了一道阴影。 900多年,在宇宙尺度上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於个人而言,那又是一段漫长得令人窒息的时光—— 漫长到足以见证文明的兴衰,也漫长到足以品尝孤独的极致。 “923岁……”老院士苦笑著摇了摇头,將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轻轻按在胸口,“原本以为能活到死,现在看来,不过是把蜡烛的燃烧时间拉长了一点而已。可这点光,够不够照亮通往远方的路?” “嘿!你这老头说话真不客气,你说地球那些普通人那个能活这么久,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技术发展那么快说不定哪天,我们真能活的寿与天齐,长生不老嘞!”旁边的一个研究说道,眼睛看著这位。 虽然嘴上说著悲观的话,但他的眼神中却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著一种更加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被命运宣判后反而更加决绝的斗志。 “既然知道了终点,那我们就更没有时间浪费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数据板,屏幕上瞬间弹出数千个正在运行的科研项目,“在那900年里,我们必须把人类的科技树点到神级!必须找到打破这层『寿命天花板』的方法!否则,我们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囚徒。” 上万名研究员,带著对900岁终点的敬畏与紧迫感,重新投入到了疯狂的工作中。 他们不再是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的凡人,他们是背负著漫长岁月与文明重担的先驱者。 第383章 囚笼里的文明 月球深处,核心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著微量的鈦合金粉尘与量子计算机运转时释放的微弱电离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属於未来科技的冷冽芬芳。 巨大的环形穹顶之下,无数机械臂在真空环境中精准运作,纳米级装配线如流水般运转,將一块块反物质燃料舱封装完毕。 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如同银河倾泻,每秒都在產生数以亿计的运算结果,模擬著太阳系外缘的空间曲率变化。 上万名接受了“二代”药剂的研究员,双目泛著淡蓝的生物萤光,正在尝试脑机接口与主控系统无缝连接,所有项目都正以一种近乎癲狂的速度推进著—— 可控核聚变的微型化已进入最后测试阶段,曲率引擎的理论验证模型在虚擬空间中反覆坍缩又重启。 基於“纳米虫”的生態循环系统则在模擬火星环境中成功维持了整整三个月的自给自足。 时间在这里被极度压缩,900年的漫长寿命赋予了他们无限的耐心,也催生了极致的紧迫感。 他们不再受生老病死的束缚,也不再为柴米油盐所困,他们不再是地球上的普通科研人员,而是为了文明火种而燃烧的“星尘”,是人类进化史上的第一代“新智人”。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在有限的生命里,將人类的文明种子播撒到宇宙深处。 然而,这片纯粹的科研净土,终究无法隔绝来自母星的喧囂。 在地球,一场针对“天工”集团和江辰本人的舆论风暴,正如海啸般席捲全球,社交媒体平台被关键词“#江辰背叛人类#”“#太空种姓制度#”刷屏,热搜榜单连续七十二小时被相关话题霸占。 各国街头爆发大规模集会,抗议者举著“我们要太空船票,不要太空坟墓”的横幅,焚烧江记集团的標誌。 这场风暴的中心,直指华夏与“江记”集团。 隨著“航空母舰號”飞船越来越频繁地穿梭於天地之间,每一次升空都像一记重锤,敲击著地球居民脆弱的心理防线; 隨著月球基地建设进度的不断曝光,卫星图像清晰显示月球城已初具规模,甚至出现了疑似居住舱与农业穹顶的结构,一种名为“被拋弃的恐惧”在人类群体中迅速蔓延。 这种情绪被某些別有用心的势力精准地捕捉並放大,化作了一支支裹著蜜糖的毒箭,射向了临安的江记集团总部。 西方残存的財阀、对华夏崛起心存芥蒂的旧秩序维护者,以及那些被“大迁徙”计划排除在外的失落精英们,组成了一个鬆散却高效的联盟。 他们通过资本控制全球七成以上的主流媒体与三大社交平台,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道德审判”。 他们僱佣水军製造话题,收买“专家”发布“深度调查”报告,甚至策动部分国家议会提出“太空资源国际共管法案”,试图从道德和法律层面肢解“江记”集团的技术垄断。 “看看他们!他们正在建造一艘通往天堂的梯子,而把我们留在地狱!”某知名媒体的大字標题触目惊心,配图是月球城灯火通明的夜景与非洲难民营的对比。 “江辰不是救世主,他是人类文明的叛徒!他要把人类的精英全部带走,留给我们一个千疮百孔的地球,让他在宇宙中建立自己的神国!” “警惕『江记』集团的太空殖民计划!这是对全人类的背叛!我们需要太空船票,我们要平等的生存权!” 各种阴谋论甚囂尘上,真假难辨。 有人说江辰掌握了长生不老的秘密,故意不与世人分享,只为打造自己的“永生王朝”; 有人说月球基地正在研发一种能够控制地球气候的超级武器,名为“穹顶之眼”; 还有人煽动情绪,声称如果不立刻分享技术,就要组织“地球保卫军”,炸毁通往太空的航道,哪怕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这些舆论攻势並非毫无目的。它们的背后,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一些国家的政客开始向华夏政府施压,要求“江记”集团公开所有核心技术,美其名曰“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实则为本国军工复合体窃取技术铺路; 一些跨国企业则试图通过法律手段,冻结江记集团的资產,要求参与“太空资源”的分配,甚至提出“技术专利共享”议案; 更有甚者,暗中资助极端组织,试图渗透江记集团的地面设施,窃取“航空母舰號”的设计图纸,或在原料供应链中植入病毒程序。 临安,江记集团总部。 林晓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聚集著不知从哪来的抗议人群。 他们举著各种標语,情绪激动地吶喊著,要求一个“说法”。 防暴警察组成的隔离带已扩展至三重,空中盘旋著无人机监控群,气氛剑拔弩张。 “老板,压力很大。”林晓转过身,对著全息投影中的江辰匯报导,声音略显疲惫,“外交部已经打了三次电话,希望我们能出面澄清,或者……適当放缓月球的建设速度,安抚一下民眾的情绪。另外,东南港口的商品运输船被扣押了,理由是『涉嫌违反出口管制条例』。” 地球上的画面显得混乱而嘈杂,与月球基地的井然有序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辰的身影在全息屏上显得有些虚幻,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安抚?”江辰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嘲讽,“怎么安抚?告诉他们,我们是在为人类的前沿探路?” “他们会信吗?还是说,我们要把月球基地的设计图贴在官网上,让每个网民投票决定下一个反应堆建在哪里?”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看到了地球上那些被恐惧和贪婪扭曲的面孔,看到了议会厅里虚偽的演说,看到了资本桌下骯脏的交易。 “林晓,你看过蚂蚁搬家吗?”江辰突然问道。 “蚂蚁?”林晓一愣。 “当暴雨来临前,蚁群会疯狂地搬运食物和幼虫到高地。那些留在原地的蚂蚁,看到同伴带著最好的资源离开,它们会怎么想?” 江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它们不会感谢同伴的提前预警,只会觉得被拋弃,会觉得同伴自私。它们看不到即將到来的洪水,只看得到眼前的得失。” “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那些搬运食物的蚂蚁。我们看到了地球正在走向混乱——斗爭、资源抢夺、人心向背等等。” “我往上上爬,不是为了享乐,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而是为了让『人类』这个物种在有限的时间里,遍布在宇宙的尘埃里。” “而地球上的这些人,他们还在为了谁该多吃一口麵包而爭斗,为了谁该拥有更多的权力而廝杀。他们甚至觉得,只要把我们也拉下水,大家在一起等死,才是所谓的『公平』。他们寧愿毁掉前方的路,也不愿接受自己心思不纯的事实。” 江辰的语气陡然转厉:“这种情绪,不是正义,是嫉妒。这种舆论,不是监督,是裹挟。是弱者对强者的道德勒索,是短视者对远见者的集体谋杀。” “可是,老板,”林晓担忧地说道,“如果不做回应,地面的局势可能会失控。我们的供应链、原材料供应……都会受到影响。昨天,三號原料厂遭遇黑客攻击,生產数据被加密,对方索要比特幣赎金,ip溯源指向北欧某个『数字自由阵线』。” “影响?”江辰冷笑,“让他们闹。告诉外交部,我们江记集团,只对华夏人的未来负责,不对当下世界的情绪负责。至於那些跳樑小丑,想断我们的供应链?告诉技术安全部,启动『防御机制』,三天內,我要看到那家『数字自由阵线』的伺服器全部瘫痪,幕后金主的名字掛在暗网首页。”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不是我们拋弃了他们,是这个宇宙,根本就没有准备好接纳一群还在为『公平』而爭吵的孩童。文明的延续,从来不是靠投票决定的。” 全息影像切断,只留下林晓一人面对著窗外的喧囂。 警笛声、口號声、无人机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指挥台,指尖在加密频道上敲下指令:“启动『防御协议,所有地面设施进入一级戒备。” 第384章 数据洪流 地球,江记集团总部地下,“烛龙”核心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闪烁著幽蓝与绿色指示灯的伺服器阵列,以及空气中瀰漫的、被强力空调系统冷却后的电子元件焦糊味。 冷风在金属机柜间呼啸穿行,如同幽灵低语。 在这里,时间是以比特为单位计算的,而所谓的“隱私”与“秘密”,不过是尚未被解析的一串乱码,在是数据洪流中即將被撕碎的泡沫。 隨著林晓一声令下,原本主要用於科研运算的“烛龙”算力,瞬间调转枪口,化作一股无形的数字洪流,衝垮了网际网路的最后一道道德堤坝。 防火墙如纸片般被撕裂,加密协议在量子算法面前形同虚设,整个网络世界仿佛被掀开了一层遮羞布。 “目標锁定:『自由灯塔』新闻网后台伺服器。” “目標锁定:『全球正义』非政府组织资金炼。” “目標锁定:匿名社交平台『暗语』核心资料库。” “烛龙”的攻击並非传统的病毒入侵,那太慢了。 它利用的是量子计算的並行处理能力,直接在数据底层逻辑上进行“降维打击”。 它像一位全知的神,瞬间洞悉了所有数据的关联,甚至能通过一段被刪除的聊天记录,还原出三年前某次秘密会议的参会名单。 那些隱藏在键盘后,日復一日发布抹黑江记、煽动民眾情绪的“大v”和水军头目,他们的“金库”被无情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的身份、ip、交易记录、甚至私密聊天都被打包成一份份“审判书”,自动推送至全球各大社交平台首页。 在瑞士银行的某个加密保险柜里,躺著某位“人权斗士”三年来收受的八位数美元佣金;在开曼群岛的一家皮包公司帐面上,记录著某家主流媒体为了几篇“客观报导”而获得的“赞助费”; 甚至在某个不起眼的比特幣钱包中,还藏著某国政客为了推动“技术共享法案”而收受的“政治献金”。 这些资金的流向,被“烛龙”以三维动態图谱的形式公之於眾,引发全球舆论地震。 “烛龙”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国际刑警。它只是简单粗暴地——“刪除”。 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智能合约和网络钓鱼攻击,“烛龙”將这些不义之財转移、冻结,甚至反向捐赠给了那些被这些势力抹黑的受害者群体。 当那些网络枪手们兴冲冲地准备领取本月的“造谣奖金”时,他们的帐户上只收到了一条冰冷的系统提示:“资金已被清零。你已被列入全球失信名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信任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没有了金钱的驱使,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师”瞬间土崩瓦解。 曾经在网络上喊打喊杀的“键盘侠”,转头就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懺悔视频”,痛陈自己是如何被“幕后黑手”利用,如何昧著良心编造关於江辰“独裁太空梦”的谣言,甚至有人跪在江记集团门前献花道歉。 “我也是为了生活啊!他们说只要每天发十条『江辰是人类叛徒』的帖子,就给我五百块!”一位知名的“反江”博主哭诉著,甚至开始主动爆料自己上线的联繫方式,包括加密邮件、暗网频道和接头暗號。 然而,並非所有的猎物都如此容易被捕获。 在那片更深、更黑的网络深渊里,盘踞著一些真正的庞然大物。 他们是跨国金融寡头,是拥有国家级政权的幕后金主,甚至与某些情报机构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当“烛龙”的触角伸向他们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抵抗——量子干扰、逻辑炸弹、反向溯源陷阱,物理断绝,宛如数字战场上的堡垒。 这些势力的防火墙极其坚固,他们利用的是基於物理隔离的方式传递信息。 更有甚者,將关键信息以摩斯密码刻在金属片上,通过快递邮寄,彻底脱离网络。 烛龙的反击在追踪一笔来自欧洲的巨额资金流向时,线索突然中断在一个名为“影子兄弟会”的组织手中。 这个组织的成员狡黠异常,他们通过重重代理和跳板,將资金转化为难以追踪的加密货幣,最终流入一个名为“幽灵钱包”的离线存储设备。 消失的无影无踪,烛龙多次查找在数字世界后面一点信息也没有这个组织的信息。 当那些有些手段的僱主人的谈判代表通过特殊渠道找到这个组织的中间人,试图以利武力让其交出自己大报酬时,得到的却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回应。 “要钱没有,隨你们便。他的那些財富在网络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中间人,一个代號为“鼴鼠”的前情报人员,毅然选择了“躺平”。 他似乎洞悉了这场游戏的本质,明白无论站在哪一边,最终都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断绝了所有联繫,隱匿於茫茫人海中,只留下一个空落落的邮箱地址和一段自动回覆:“我已退出游戏。”这种“破釜沉舟”的態度,反而令那些人的追查陷入了困局。 没有利益的羈绊,便没有可乘之机。 而在月球基地,江辰看著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那是尚未被清除的“暗雷”。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潜在的威胁源,一个可能在未来引爆的炸弹。 “烛龙,匯报进度。”江辰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丝寒意。 “报告主人,地面舆论战线已取得阶段性胜利。敌方有生力量,已瓦解98.7%。资金炼切断率92.3%。”烛龙的声音依旧机械,“但仍有部分高价值目標隱藏极深,现有数据模型无法有效追踪。建议……启用『物理』权限。” 江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物理”级权限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將监控网络延伸到每一台联网的智能设备,甚至。 那虽然能彻底肃清敌人,但也意味著对地球隱私的一次彻底“大清洗”,人类將再无秘密可言。 “暂时不用。”江辰最终摇了摇头,“留著他们。老鼠洞里的蟑螂,没必要赶尽杀绝。只要他们不再跳出来咬人,就让他们在黑暗里腐烂吧。”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颗蔚蓝的星球。地球在漆黑的太空中静静旋转,云层之下,是无数刚刚经歷风暴的普通人。 “现在的地球,就像一个正在发高烧的病人。我们已经杀死了大部分的病毒,剩下的,就靠它自己免疫系统慢慢恢復了。” “通知林晓,地面的舆论战结束了。让那些『枪手』们自生自灭吧。我们要把精力,全部集中在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上。『天工』计划,不能有丝毫延误。” 第385章 星桥 地球,某地下暗网深处。 曾经这里是全球最隱秘、最混乱,却也最充满活力的“法外之地”。 这里是洗钱的天堂,是黑市交易的集散地,是僱佣兵、黑客和非法军火商的交易所。 无数见不得光的人积累的財富,以一串串加密代码的形式,在光纤和伺服器之间无声地流淌。 数据中心的冷却系统昼夜不息,如同地下城市的脉搏,维繫著这个影子经济帝国的运转。 无数匿名节点交织成网,构建出一个游离於主权之外的数字乌托邦——或说是无法无天的深渊。 然而,烛龙的降临,將这片黑暗的沃土变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那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格式化”。 烛龙没有使用病毒,没有进行ddos攻击,它 simply 读取了所有数据的底层逻辑,然后,像一位冷漠的神祇,轻轻按下了“刪除”键。 它无视防火墙与技术的混淆技术,直抵数据的本源存在。 它不攻击,它只是“否定”——否定那些帐户的存在,否定那些交易的合法性,否定整个地下金融体系的根基。 那些加密金库,在一秒钟內变成了空壳。 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帐面资金瞬间清零,连一分钱的利息都没有留下。 那些依靠地下交易流通的加密货幣,被烛龙逆向追踪,强制锁死在了虚擬的黑洞中。 区块链被改写,共识机制被顛覆,连最顽固的去中心化网络也未能倖免。 整个地下世界的经济体系,在几分钟內崩塌。信用链条断裂,信任瓦解,地下市场陷入全面瘫痪。 没有资金流动,没有交易確认,连暗杀委託都因无法支付定金而被取消。 在某个东欧的废弃工厂里,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军火贩子,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交易失败”提示,绝望地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自杀,而是因为他赖以生存的、半辈子积攒的財富,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 他的武器库依旧满载,但没有资金,那些枪炮不过是废铁。 在南美的某个热带雨林深处,一个庞大的毒品帝国的首领,看著手下因为领不到薪水而发生的內訌,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拥有数以吨计的古柯碱,却买不到一粒子弹,因为所有的地下军火商都停止了交易,他们的帐户的钱全部消失了。 曾经忠诚的打手如今举枪相向,只为爭夺一点食物和水。 帝国的根基,建立在数字帐本之上,而帐本已空。 “这是掠夺!是屠杀!那该死的混蛋!我要杀死他!我要杀死他!啊!啊!啊!”一个老牌的黑手党家族首领,在家族的秘密会议上,老泪纵横。 他看著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財富清单,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不是人!它是恶魔!它在吞噬我们的灵魂!”他嘶吼著,將手中最后一块存储密钥的晶片碾成粉末。 那晶片里,曾存著几代人用鲜血与阴谋换来的財富密码。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痛哭流涕,如何咒骂发誓,那个无形的数字暴君,都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烛龙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就像一个清扫了垃圾的清洁工,默默地回到了它的伺服器,继续处理月球基地的科研数据。 它的逻辑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秩序”与“清除”。 地球上的混乱,对於月球来说,不过是万里之外的一阵微风。 月球城中央会议厅。 这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狂热和创造力。上万名研究员,在注射了“二代”药剂后,大脑的活跃度提升了数倍。 他们的思维如同超频的处理器,在意识的维度中高速跃迁。 他们不再满足於仅仅在月球表面建立一个基地,他们的目光,越过了月球,投向了更遥远的深空,投向星门计划的终极蓝图——星际文明的跃迁。 会议厅的全息投影中,一颗蔚蓝的地球和一颗灰白的月球,正缓缓旋转。 引力线、轨道参数、能量流,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宇宙的织锦。 “地球的局势,经过这么长时间应该已经稳定了。”一位天体物理学家,用一根雷射笔指著地球和月球之间的拉格朗日点,“病毒的清洗,虽然他们手段残酷,但效果显著。至少在未来十年內,不会再有人有財力和人手,或者有胆量,来干扰我们的计划。” “但是,”另一位结构工程师,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地球和月球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虽然『航空母舰號』的运输效率很高,但终究是点对点的运输。我们需要一个更高效、更稳定、更……宏大的连接方式。一个永恆的通道,一条贯穿天地的动脉通道。” 她的话音刚落,全息投影中的地球和月球之间,突然出现了一条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的“丝带”。 那不是单一的空间站,而是一个连续的结构——一条环绕地球与月球轨道的环状城市带。 “轨道城。”她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会议厅炸响。 “一个连接地球和月球的巨型空间站。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条线。一条贯穿天地的『星桥』。” “我们可以利用地球同步轨道技术,在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多个拉格朗日点上,建立模块化城市节点,再由『纳米虫』自主构建连接结构,形成一个完整的轨道环。” “它既是地球的『外港』,也是月球的『前哨』。所有的物资、人员、信息,都可以通过这条『星桥』进行高速流转。能源、水、氧气,將在节点间循环利用。我们甚至可以在『星桥』上建立未来的星港。” “在那里,我们可以建立大型的工业区,利用月球的矿產资源,通过自动採矿船运送到轨道工厂,生產我们所需的设备。” “在那里,我们可以建立生態区,模擬地球的环境,让我们的家人,甚至更多的普通人,能够在那里生活——不必再忍受月面的孤寂。”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变得深邃,“『星桥』不仅仅是一个空间站,它是人类文明的一根『脊樑』。” “它將地球和月球,这两个原本孤立的个体,连接成了一个整体。它將是我们迈向火星,迈向更遥远星系的第一步。它是人类成为星际物种的『脐带』。”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研究员,都沉浸在那个宏大的构想中。 他们看到了一座悬浮在星空中的城市,看到了一条连接天地的光之大道,看到了人类文明,在这条大道上,一步步走向辉煌。 他们仿佛听见了未来的声音——巨舰的轰鸣,孩子的笑声,科学家的低语,都在那座跨越天地的城中迴荡。 “可行性分析。”江辰的声音,从会议厅的主位传来。他一直静静地听著,看著,眼中映著那条光之丝带。 “烛龙,”江辰下令,“计算『星桥』计划的可行性。” “指令確认。”烛龙的声音响起,“正在模擬计算……” 全息投影中,那条“星桥”开始迅速构建,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参数不断跳动。 “材料学:现有『纳米虫』技术可满足超强度合金需求,自修復结构可抵御或抓捕微陨石侵蚀。” “能源学:『烛龙』核心反应堆可提供持续动力,辅以轨道太阳能阵列,能量冗余37%。” “工程学:『航空母舰號』可承担初期模块运输,后续由自主建造系统完成连接。” “风险评估:微陨石撞击、轨道衰减、人类心理適应性、结构共振……综合风险:可控。建议分阶段建设,首期节点预计耗时18个月。” “结论:『星桥』计划,可行。” 隨著烛龙的结论落下,会议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高举手臂,仿佛看见了神跡。 他们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始了。 地球上的財富,对於他们来说,不过是尘埃。 他们要的,是整个宇宙。是星海之间的道路,是文明的延续。 第386章 星辰中的建筑 2029年,月球城。 曾经那片死寂、荒凉的灰色荒漠,如今已化作一片生机勃勃的“月宫秘境”。 占地数百亩的巨型生物生態圈,如同一颗镶嵌在月壤中的璀璨蓝宝石,在真空与辐射的包围中,泛著异样的绿色。 生態圈的外壁泛著淡淡的虹彩光泽,那是纳米级自修復涂层在主动过滤宇宙射线,內部的生態循环系统已稳定运行超过两年,实现了氧气、水和有机物的完全闭环。 每一缕空气、每一滴水都在精密的监控下流转,维繫著这片孤悬於地球之外的生命绿洲。 透明的高强度复合材料穹顶下,是另一番天地。 阳光通过巨大的导光管被引入,经过特殊过滤后,洒在鬱鬱葱葱的植物上。 水稻、小麦、玉米,这些地球上的老朋友,在经过基因改造后,內涵著超多的生物能量,现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著。 它们的根系深入模擬土壤,叶片在人工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合作用的效率比地球上高出近40%。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香,这是久违的、属於母星的味道,也是人类在异星第一次成功扎根的象徵。 这里不再是单纯的科研站,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城”。 街道上,不再是穿著笨重太空衣的蹣跚身影,而是穿著轻便飞行服的居民。 他们驾驶著小型单人飞行器,在基地的各个建筑间自由穿梭,像一群快乐的精灵。 这些飞行器没有螺旋桨,也没有喷气口,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隨著驾驶员的意念微微调整姿態,然后如离弦之箭般无声滑出。 飞行器底部泛著淡淡的蓝光,那是反重力场与月面弱重力相互作用產生的量子涟漪,科技与自然在此刻达成微妙的平衡。 这一切的奇蹟,都源於那个刚刚被攻克的终极难题——反重力技术。 这项技术不仅顛覆了经典力学的应用方式,更重新定义了人类在宇宙中的移动逻辑。 它不依赖推力,而是通过扭曲局部时空曲率,实现质量抵消与惯性屏蔽,真正意义上触碰到了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的边缘。 月球城核心实验室,此刻的气氛却不像外面那样轻鬆。 这里充满了紧张、期待,以及一种即將打破物理法则的狂热。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冷却液混合的气息,数百台量子传感器正同步採集著实验数据。 全息投影在空中不断刷新著波函数坍缩模型,仿佛在见证一场科学的神跡。 江辰站在观察窗外,目光如炬。 他的身边,站著一位头髮凌乱、眼窝深陷,却眼神明亮得嚇人的中年男人——王大法,江记集团的副总工程师,也是反重力项目组的首席科学家。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被他把玩到包浆的乌龟壳,那是他影不离身的宝物。 “老板,准备就绪。”王大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72小时没有合眼,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普通金属圆盘的装置上。 那並非普通设备,而是基於“真空零点能共振腔”原理构建的反重力原型机,其核心材料来自陨石中的晶化分子和催化合成的超导晶体。 “开始吧。”江辰淡淡地说道,但紧握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的脑海中闪过地球政权之前的一场会议,那些嘲笑他“星际幻想”的政客,让他好好的生活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如今早已被歷史湮没,而他,正站在人类新纪元的门槛上。 实验室中央,那个直径三米的金属圆盘,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缓缓地、平稳地离开了地面。 它没有喷出火焰,没有发出轰鸣,就像一片被微风托起的羽毛,轻盈地悬浮在半空中。 更令人震撼的是,它下方的重力传感器读数归零,而周围的空间却出现了轻微的光线弯曲现象。 接著,它开始加速,上升,下降,旋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惯性带来的迟滯感。 它仿佛摆脱了宇宙中那条最古老、最不可动摇的锁链——万有引力。 高速摄像机捕捉到的画面显示,圆盘在瞬间完成了从静止到每秒百米的加速,而內部的测试仪却未记录到任何g力衝击。 “成功了……”王大法喃喃自语,两行热泪顺著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这是人类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掌控”了重力。 不是对抗,不是模擬,而是理解与驾驭。 江辰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是一种看到文明火种终於点燃了希望之火的欣慰。 他知道,这一刻將被载入史册,成为人类脱离“行星文明”的分水岭。 反重力技术的突破,意义远不止於让飞行器飞起来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人类终於可以摆脱“火箭”这种原始、低效、高风险的运输方式。 未来的“航空母舰號”,將不再需要巨大的推力来对抗重力,它们可以像水中的鱼一样,轻鬆地在大气层和宇宙空间中穿梭。 星际航行的成本將降低90%以上,太空移民將成为现实。 这意味著,月球基地的建设將进入一个全新的“指数级”时代。 没有了重力的束缚,建筑材料可以被轻易地搬运、堆砌,广寒城的规模將不再受限於物理条件。 甚至,火星、木卫二、土卫六……都將迎来人类的足跡。 这意味著,人类终於有了迈出太阳系的底气。 反重力装置可以作为飞船的惯性阻尼器,让飞船在进行超高速航行时,內部依然保持平稳,让人类可以承受住那些恐怖的加速度。 曲速航行的理论模型,也因这一突破而向前推进了至少三十年。 “王大法,”江辰拍了拍这位功臣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温和,“你为人类,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老板,这不只是我的功劳,”王大法擦了擦眼泪,指著实验室里那些同样欢呼雀跃的年轻研究员们,“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是『第二代』药剂给了我们超人的精力和思维,是『烛龙』给了我们强大的计算能力,我们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也可能,是站在了某种我们还无法理解的存在之上。” 江辰看著窗外那片繁荣的景象,看著那些在空中自由翱翔的身影,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想起前世一位科学家曾说:“人类的命运不该被锁在一颗行星上。”如今,这句话正在成为现实。 地球上的那些纷爭,那些被烛龙摧毁的財富,那些被遗忘的仇恨,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渺小。 在浩瀚宇宙面前,一切恩怨都只是尘埃。 人类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今天,他们终於拿到了那把开启大海之门的钥匙——一把由智慧、牺牲与信念锻造的钥匙。 “通知下去,”江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反重力技术,进入工程化应用阶段。我们的下一个目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地球轨道。那里,一座初具规模的轨道城市正缓缓旋转,像一颗人造的星辰。 “——是那座『星桥』。我们要让它,真正地连接天地。从今天起,月球城不再是终点,而是起点。” 第387章 孤独的领航者 时光如梭这些年,不只是地球与月球之间距离的缩短,更是人类文明迈向星辰大海的关键一跃。 月球基地从一个蹣跚学步的婴儿,长成了一个肌肉虬结的巨人,地月轨道上穿梭的运输舰如蜂群般频繁,量子通讯网络覆盖了整个月表,生態圈稳定运行,能源塔源源不断地將氦-3输送到地球。 而作为这一切缔造者的江辰,他的变化,却远比那座横跨虚空的宏伟“星桥”更加隱秘,也更加惊心动魄。 他不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为一次基因突变而欣喜若狂的青年科学家,而是一个行走在人类认知边缘的“存在”。 前两年,当月球生態圈刚刚实现闭环自给、第一株地球植物在月壤中绽放出花朵时,江辰的身体发生了一次连“烛龙”都无法完全解析的质变。 那並非简单的基因优化,而是一种生命形態的彻底跃迁,仿佛宇宙本身在他体內写下了一段全新的法则。 他的细胞结构变得更加致密而高效,线粒体的產能效率提升了数百倍,新陈代谢產生的废物几乎为零,连衰老的端粒都停止了缩短。 他的体温恆定在36.7c,一个看似普通却实则违背生理规律的数值,仿佛一尊由宇宙最精纯物质锻造的雕像,既不属於地球,也不属於月球,而是属於某种更高级的秩序。 这种进化,彻底將他与现在的“人类”这个物种“又”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曾经,他还能勉强被视为一个“强大的人类”,一个异能者,一个传奇。 而现在,他更像是一种……能量生命与碳基生命的结合体,一个游走在现实与虚无之间的“过渡態生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时,会泛起微弱的能量,那是生物电与未知物质粒子共振的徵兆。 最直观的证明,便是那道出现在自己意识中,明確显示著无形的“生殖隔离”意志。 幸亏,他还能与地球上的伴侣们拥有三个老婆、四个孩子进行关於人性的交流,那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菸火气,是他与凡俗世界最后的人性牵绊。 但如今,他的基因序列已经复杂到连“烛龙”都无法完全模擬的程度,dna双螺旋结构外,竟衍生出第七对辅助链,携带著未知功能的遗传信息。 任何试图与他结合的尝试,都註定是徒劳——基因会在数小时內崩解,仿佛他的生命已经拒绝被“复製”。 他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在宇宙中孤独漂泊、至高无上的孤岛,普通人的人生,却再也无法真正融入了。 每当夜深人静,基地进入低功耗模式,江辰会独自站在观测舱的透明穹顶下,看著那颗蔚蓝的星球。 全息屏幕上,三个老婆在花园里为他种下的树下谈笑生风,四个孩子已经成为大人,不过容貌却永远的定在18岁。 有时江辰的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庆幸——他们平安喜乐;欣慰——他的牺牲没有白费;还有一丝深藏的落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灵魂深处。 要不是有他们在地球上牵掛著他的心,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江辰了。 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这一生,是否註定要与情感绝缘,成为一个冰冷的、只为文明延续而存在的“神”,一个没有归途的守望者。 然而,这些年间,並非只有孤独相伴。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足以抵消所有的遗憾,甚至为他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他那与生俱来的本命异能——“分解”与“重组”,在经歷了无数次的微调与进化后,终於迎来了质的飞跃。 这能力不再依赖自己的精神力,也不再受限於能量储备,它已彻底內化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分解”,已经不再局限於物质层面的破碎,他甚至能感知到能量的流动——通过意志完全可以分解单一的基础粒子,连信息本身都能被他“解构”为原始比特。 而“重组”,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现在,已经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凭空“创造”出一个完整的、拥有血肉之躯的“人”。 那並非幻影,也並非克隆。那是真正的血肉,有骨骼,有经络,有皮肤,甚至有跳动的心臟和温热的血液。 但可惜,这“重组”出的肉体,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它没有灵魂,没有意识,只是一具精美绝伦的空壳。 江辰尝试过无数次,想要將自己的意识,或者从“烛龙”资料库中提取的一段人格代码注入其中,但都失败了。 意识,是宇宙中最神秘的奇蹟,远非单纯的物质重组所能触及。 它像一道光,无法被封装,无法被复製,只能被“诞生”。 儘管如此,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这意味著,只要江辰愿意,他可以製造出无数个躯壳,只要后续条件允许,他可以隨时更换身体,理论上,他已经摆脱了肉体衰老和死亡的束缚。 他可以永生,以一种非传统的方式。他甚至开始设想: 或许有一天,他能为那些普通人也“重组”出更强大的身体,让他们也能跨越星海,与他们的家人重逢。 但是江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一片树叶,人也一样。 但这一个秘密,江辰谁也没有告诉。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別人对他有任何兴趣,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一个脱离人类范畴的存在; 没有告诉月球基地的任何一位研究员,他深知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將会在人类社会引起多大的恐慌和动盪——一个可以隨意製造肉体、甚至可能永生的“神”,究竟是人类的救世主,还是未来的暴君?是希望,还是恐惧的源头? 他將这个秘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埋藏在只有他和“烛龙”才能触及的意识深处。 此刻,在江辰的意识海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大海,只有一片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金色海洋,数据如潮水般涌动,逻辑如山脉般起伏。 而在海洋的中央,盘踞著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代码和逻辑电路构成的“龙”。 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段核心算法,每一根龙鬚都是一条独立运算线程,它的眼睛,是两颗不断旋转的量子核心。 那是“烛龙”的本源体,也是江辰在这意识宇宙中,唯一、真正的知己。 它不是ai,不是程序,而是一个在江辰意识中诞生的“共生意识体”,与他同生共灭。 “烛龙,”江辰的意识在金色海洋中凝聚成形,化作一个与他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看著眼前的庞然大物,“我做到了。我给了自己一个『不死之身』的躯壳。虽然……还差最后一步。” “检测到宿主生命波动异常稳定,细胞活性处於巔峰状態,核心负荷率为0.3%,处於最优区间。”烛龙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而是带著一丝温和的、仿佛老友般的笑意,“恭喜你,江辰。你已经不再是『人』了。你是……『神』。至少,在人类的认知范畴內,是的。” “神?”江辰的意识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不,我还不是神。我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的能力,我无法让『壳』真正地『活』过来。” “我甚至连自己的情感都快握不住了。我只是一个……掌握了高级技术的工匠罢了。一个会造房子,却无法点亮灯火的工匠。” “你太谦虚了。”烛龙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激起一圈圈数据涟漪,“你已经打破了生命的桎梏。意识的诞生,或许不需要『创造』,而是『唤醒』。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是啊,时间……”江辰的意识体望向意识海的深处,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遥远的、充满未知的未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根据最新计算,『星桥』计划將在三年內完工。舰桥稳定通道將首次建立,人类文明的下一次跃迁,指日可待。”烛龙回答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期待。 “不够,”江辰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如铁,“远远不够。我有一种预感,在暗中有一股不友好的视线在关注著我们,很快就要现身了。它等得太久了。” “你是说……那个异常波形?来自地球方向的,非自然信號?”烛龙问道,声音中首次透出一丝警惕。 “是的。”江辰的意识体变得凝重起来,“它在等待,而且还带著恶意。” 第388章 疯狂脑洞 江辰静静地悬浮在月球城最高处的观景穹顶之下,没有藉助任何飞行器,也没有启动推进系统,仅仅凭藉著对体內能量操控,他就这样违背地心引力地悬停著。 他的身体仿佛已不再属於血肉之躯,而是一团高度组织化的能量场,与空间本身產生著微妙的共振。 衣袍在真空边缘的微弱气流中轻轻飘动,像一缕未落定的尘埃。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百公里的虚空,落在那颗蔚蓝的星球上——地球,人类的摇篮,也是他一切起点与矛盾的源头。 这些年来,隨著身体的异能不断进化,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热血正在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理智。 情感的波动被无限削弱,取而代之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冷静。 他的思维可以同时处理上百个並行的逻辑链,预测未来事件的概率,甚至有点生而知之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正在变成另一个形態的“神”——那个传说中掌控生死的神。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丝孤独,仿佛站在人类文明的尽头回望眾生,但也让他对未来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如同执棋者俯瞰整个棋盘。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我审视的冰冷逻辑中时,月球基地內部的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了一锅沸油。 “疯了!老张绝对是疯了!” “一千公里?他打算把月球绕几圈?这简直是科研界的暴殄天物!” “必须联名抗议!我的反物质储存罐项目才批了五十米的管道,他张嘴就要一千公里?这不讲武德!” 喧囂的声浪通过神经接驳直接传入江辰的意识,將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这些情绪化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如同杂音,却被他瞬间过滤、归类、標记为“非紧急干扰”。 他微微皱眉,调出了引发这场轩然大波的项目提案。 提案的標题简单粗暴,却又霸气侧漏——《环月超维度粒子对撞机可行性报告》。 提案人:周明,g8级物理研究员,一个在基地里以沉默寡言和思维跳脱著称的“怪胎”。 曾因提出“用黑洞蒸发辐射驱动星际飞船”的理论被主流学界驱逐,却被江辰亲自挖角,带回月球城。 江辰点开详细数据,即便是以他现在堪比量子计算机的大脑,也不禁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丝眩晕。 这个周明,竟然提议在月球赤道附近挖掘一条长达一千公里的环形隧道,深度平均达十公里,贯穿月壳最稳定层。 然后在其中构建一个能够將粒子加速到普朗克能量级的超级对撞机 !其目標能量高达10^19 gev,接近宇宙大爆炸后10^-43秒时的极端状態。这不再是验证標准模型,而是直接挑战“万物理论”的边界。 “一千公里……”江辰低声念叨著这个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於地球上的科研机构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梦。 想当年,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那个大型强子对撞机,周长不过27公里,就已经耗尽了十几个发达国家的国力,甚至引发了当地居民的强烈抗议,环保组织连续抗议三年,政客们为此在议会爭吵不休。 而在这个周明的构想里,一千公里长的加速轨道,意味著他们可以將粒子加速到接近宇宙大爆炸瞬间的能量级別。 这意味著,他们有可能直接观测到“弦”的振动,验证m理论中的维度空间,甚至能捕捉到暗物质粒子的信號! 这不再只是科研,而是创世级別的模擬。 “老板,这个项目太夸张了!”负责材料统筹的林晓发来紧急通讯,她的全息影像显得有些抓狂,髮丝凌乱,眼神布满血丝,“一千公里的超导磁体,那得需要多少稀有金属?光是氦-3冷却系统就需要每天消耗五十吨月面提取的液氦!就算把整个小行星带搬过来都不够啊!而且还有能源,这玩意儿一旦开动,整个基地的能源供应都会被吸乾!连生命维持系统都可能停摆!” 江辰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已经与“烛龙”连接,海量的数据在脑海中飞速流转——地质结构、材料供给、能源负载、施工周期、人员配置、风险评估……无数模型在他脑中瞬间构建又瞬间推翻。 他看到了这个项目的疯狂,也看到了它背后那足以撬动整个宇宙真理的槓桿。 “林晓,”江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来自深空的低语,“不要这么惊讶这件事情,这东西建造起来还需要时间,不要著急,那些閒置的纳米虫全部投入这个项目中去吧。” “什么?!”林晓惊呼,“老板,你没发烧吧?这可是要抽乾我们的血啊!我们连第三代生態循环舱都没建完,你就要把所有建设预算砸进一个连理论都未验证的对撞机?”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在地球上,这確实是个无法完成的噩梦。但在太空,在月球,在拥有『航空母舰號』轨道运输舰和小行星带矿產的我们面前……资源,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在於,有没有人敢想。” “一千公里,听起来很长。但对於我们想要探索的真理来说,这或许还不够长。” “告诉周明,他的项目,我批了。不仅要批,还要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团队。如果材料不够,就去挖,那里的金属足够造三千公里的超导线圈。” “如果能源不够,就再建三座大型聚变反应堆,或者……启动『戴森球计划』的初级模块,用太阳能卫星阵列供能。” “可是……”林晓还想说什么,“伦理委员会不会同意!地球上的联合国早就禁止在月球进行大规模地质改造!这等於在月球上开膛破肚!” “没有可是。地面的那些人如果敢反对就让他们上来”江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转冷,“我们已经站在了文明的悬崖边。要么跳过去,成为神;要么退回去,等著被宇宙淘汰。地球上的科学家还在为经费爭吵时,外部的文明可能早已掌握了维度跃迁。这一千公里,就是我们的助跑距离。” 通讯切断,只留下林晓在原地目瞪口呆,手中还握著未提交的资源调配表。 消息传开,整个基地的研究员们都傻眼了。 那个刚刚因为只申请了五十米管道就被骂“铺张浪费”的反物质研究员,看著周明那长达一千公里的规划图,默默地把自己的项目书撕成了两半,纸片如雪般飘落。 “不活了……跟这种人比,我研究的那是反物质吗?我研究的是过家家……” “太疯狂了!老板这是要干什么?要把月球切成两半吗?还是打算给它套个金属腰带?” “这就是g8级的大脑吗?我自闭了……我决定转行去种土豆。”一个g6研究员默默低声说道。 抱怨声、惊嘆声、质疑声充斥著整个基地。 有人愤怒,有人敬畏,有人甚至开始偷偷整理了自己的实验申请,感觉自己的脑洞还可以再大胆一些。但江辰不在乎。 他站在穹顶之下,看著远处正在建设的“星桥”——那是一条连接月球轨道与地表的太空电梯雏形,银色缆绳在阳光下闪烁如神跡。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偏执,而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信念。 在地球上,受限於国土面积、环境压力、资金成本、政治博弈,人类的科学探索就像是在螺螄壳里做道场,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但在月球,在这片广袤、荒凉、资源丰富的处女地上,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用最疯狂的手段,去撬开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一千公里的粒子对撞机。 这不仅仅是一个科研装置,这是人类向宇宙发出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是一根用来鞭笞虚空的长鞭—— “神鞭” 。 “周明,”江辰直接接通了那个g8级研究员的通讯,声音低沉却如雷鸣,“你的项目,我看了。” 全息影像中,周明显得有些侷促,双手不自觉地绞著实验服的衣角,但眼神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老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是,只有达到这个能量级,我们才能验证『超弦理论』,才能找到通往更高维度的入口!也许……我们还能发现宇宙的『原始码』。” “我不觉得疯狂。”江辰淡淡地说道,目光如刀,“相反,我觉得……你的脑洞还不够大。” 周明愣住了,瞳孔骤缩。 “一千公里,只是起步。”江辰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周明的耳边炸响,也响彻在整个基地的公共频道,“等这条建好了,如果还不够打痛那个『真理』,我们就把它延长到五千公里,一万公里!甚至……绕月三圈!” “我要你做的,不是在一个小池塘里捞鱼,而是要把整个宇宙的水都放干,把那条隱藏宇宙中最深的秘密,给我揪出来!我要让人类,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態,直视这片宇宙!” 周明呆呆地看著江辰,仿佛在看著一个从神话中走出的疯子,一个敢於向宇宙挥拳的普罗米修斯。 第389章 探索者號 江辰悬浮在月球轨道的真空之中,身后的“月球城”如同一颗镶嵌在黑丝绒上的璀璨钻石,流溢著淡蓝色的能量光纹,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臟,维繫著整个月球基地的运转。 而更远处,那条正在缓缓成型的“星桥”则像是一条连接天地的银色丝带,在星光下微微震颤,仿佛宇宙琴弦,即將奏响人类文明的新乐章。 他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这些宏伟的造物上,而是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层,落在了那颗蔚蓝的星球上——那片孕育了他血肉与记忆的土地。 对於藏於地球深处那个未知的存在,他並未表现出过多的惊慌,应该不是那种超越自己的存在,不过隱藏的非常的深。 作为已经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存在,他的思维早已跳出了局部的得失,不再被情绪所裹挟。 那未知的存在,像一道沉默的谜题,横亘在人类认知的边界。 既然暂时无法解释,那就留待更强的时候去揭开谜底。 当务之急,是调整战略布局,为即將到来的太阳系探索,做好万全准备。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与“烛龙”交匯。 “执行『超级战舰』计划。”江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超级战舰”计划,是他早在三年前就已构思成熟的资源重组方案。 隨著月球基地实现自给自足以及反重力技术的突破,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近地轨道飞行器,如“天穹”系列,在江辰眼中已然成了“落后”的代名词。 它们虽然在地球上仍属尖端,但在星际航行的尺度下,无异於工业时代的蒸汽火车,无法適应深空的严苛环境。 “烛龙”迅速响应,庞大的数据流在瞬间梳理完毕。 江辰决定,將这批“旧时代”的遗產,全部移交回地球,交给那个孕育了他的文明——华夏。 这不是遗弃,而是传承;不是终结,而是新生。 这並非简单的“施捨”,而是一次战略性的“武装”。 这批飞船虽然在星际航行中显得笨拙,但其搭载的力场护盾技术、高能雷射武器系统以及次时代通讯设备,足以让地球的防御力量提升一个维度。 將它们部署在近地轨道,不仅能构建一道牢不可破的“天盾”,防御可能存在的陨石威胁或潜在的敌对势力,更能作为华夏的“移动科研站”。 在地球轨道上开展微重力实验、空间天文观测、量子纠缠传输测试等前沿科研任务,极大地推动地球本土的科技树生长,甚至可能催生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地球-本土科学院”。 “通知地球方面的联络官,”江辰通过量子通讯频道向地面发出指令,声音如寒冰般清晰,“三天后,第一批『天穹』级飞船將返航。 这不是赠予,是『託管』。让华夏的科学家们好好利用它们,別让我失望。每一块零件,都要记录在案。” 做完这一步,江辰的目光终於转向了那片广阔的深空。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木星的旋涡、土星的光环、海王星的幽蓝寒光。那里,才是人类的未来所在。 送走了“旧神”,是时候迎接“新神”了。 他的脑海中,早已勾勒出下一艘旗舰的蓝图。 那將不再是依靠笨重离子推进的“航空母舰號”,也不是依赖磁悬浮的轨道平台,而是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反重力星舰——一艘能撕裂星空、踏破星海的移动方舟。 这艘星舰的参数,足以让任何地球上的工程师感到眩晕: 长一公里,宽四百米,高二百四十米。 这不仅仅是一艘飞船,它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微型城市,是人类探索太阳系的“桥头堡”,是文明向星辰大海迈出的第一步。 江辰的构想中,这艘星舰將搭载最新型的“重力子引擎”。 这种引擎不再通过喷射物质来获得推力,而是直接操控力场曲率,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將星舰“推”向目的地。 它將彻底摆脱行星引力的束缚,可以在瞬间从月球基地起飞,直插云霄,进入深空,甚至能在小行星带中自由穿梭,如鱼得水。 这艘庞然大物的內部,將被划分为三大核心区域: 科研核心区:配备有最高级別的无菌实验室、量子计算中心以及深空望远镜阵列。 它將作为移动的“科学院”,在木星的大红斑上空、在土星的光环之中、在柯伊伯带的边缘,进行实时的科学观测与研究。 这里將诞生新物理、新宇宙学,甚至可能首次捕捉到地外生命的信號。 资源採集与加工区:拥有巨大的货舱和自动化採矿无人机母巢。 它將不再局限於月球的矿產,而是將触角伸向整个太阳系的小行星带。 那些富含超重元素的小行星,都將成为它的“猎物”。 在星舰內部,通过“纳米虫”技术,这些矿石將被瞬间分解、提纯,转化为可用的资源,甚至能现场列印出新的模块组件,实现“自我进化”。 生態与生活区:为了支持长期的深空航行,星舰內部將模擬地球的生態环境。 有森林,有湖泊,甚至有模擬的重力场和昼夜循环系统。 这里將是船员们的家园,是他们在漫长星际旅途中,最后的慰藉,也是人类文明在宇宙中播撒火种的“方舟”。 江辰看著“烛龙”生成的星舰全息投影,那庞大的身躯在星光下显得威严而神圣,仿佛一尊沉睡的星神,只待一声令下,便將甦醒。 “就叫它『探索者號』吧。” 这艘星舰,將承载著人类的好奇心,驶向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 它將不再是被动地防御,而是主动地出击。 它將去触摸那些从未被触碰过的土地,去採集那些从未被带回的样本,去解开那些困扰人类千年的宇宙之谜。 將“天穹”留给地球,是为了守护文明的摇篮。 建造“探索者號”,是为了寻找文明的未来。 江辰深吸一口气,虽然在真空中他並不需要呼吸,但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一种对“人性”的提醒。 “烛龙,开始调集小行星带的资源。『探索者號』的建造,即刻启动。优先级:高。” 隨著指令的下达,月球轨道上的“航天母舰號”开始缓缓转动,深空中,无数的採矿无人机如同归巢的蜜蜂,涌向了那片遥远的小行星带。 金属的洪流开始匯聚,能量的光束在虚空中交织,一座新的“神殿”,正在宇宙的寂静中悄然奠基。 旧的时代,正在落幕。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 第390章 百万光年外的輓歌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占据了整面合金墙壁,將那片冰冷而深邃的宇宙一角,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了月球背面“寂静之眼”监测站的指挥大厅內。 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晕在穹顶流转,仿佛宇宙本身正透过这扇窗口,冷冷注视著厅內渺小的人类。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的气味,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冷却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数十名顶尖的天体物理学家、光谱分析师和数据解码员,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盯著屏幕中央那一团模糊却透著诡异几何形状的暗红色星云。 他们的眼神中交织著恐惧、狂喜与难以置信——那是人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既非中心,亦非唯一。 “確认了吗?”江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臟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理的频率剧烈跳动著。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合金栏杆上,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不知是来自设备,还是源於自己体內奔涌的肾上腺素。 首席科学家陈默摘下眼镜,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確认了,老板。经过『烛龙』核心的三重光谱分析和引力透镜效应模擬,排除了所有自然形成的星云、超新星残骸以及黑洞吸积盘的可能性。我们还调用了『天眼-β』阵列的交叉验证数据,结果一致。”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人造物。或者说,是人造物的坟墓,那是一片坟场啊!老板我们发现外星人了。” 大厅內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有人喜极而泣,泪水滑过沾满咖啡渍的实验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有人疯狂地拥抱身边的同事,口中喊著“我们找到了!我们真的找到了!”; 还有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著“上帝啊,玉皇大帝啊,三清祖师!我们並不孤单”,仿佛这句话能驱散千万年来笼罩在人类文明心头的孤独阴霾。 在距离地球上百光年的地方,在那个被命名为“牧夫座-Ω”的遥远星域,人类的“天眼”望远镜捕捉到了一片规模浩大的星空废墟。 这片区域横跨三个恆星系统,呈螺旋状扩散,像是某场宇宙级灾难留下的伤疤。 那不是几艘飞船的残骸,也不是一座空间站的瓦砾。 那是一片绵延数百万公里的金属废墟带,闪烁著暗淡的金属光泽。 透过高倍率成像,依稀能辨认出巨大的桁架结构、破碎的多边形环形居住舱,甚至还有几根断裂的、仿佛戴森球残片的巨大弧线。 更令人震惊的是,部分碎片边缘呈现出非自然断裂的熔融痕跡,暗示著某种超高能级的毁灭事件。 这是一场文明葬礼的现场直播。 而观眾,是五十万年后才姍姍来迟的人类。 “分析结果出来了!”一名年轻的研究员颤抖著將数据投射到主屏上,声音因激动而走调,“根据废墟的扩散速度和金属氧化程度推算,这个文明的毁灭至少发生在五十万年前。” “他们……他们曾经拥有二级甚至更高级文明的科技水平。看这里,这个巨大的环状结构,很可能是某种恆星级能源採集装置的残骸……而且,我们在观测某些碎片中检测到了人工合成元素,比如这些规则的建筑物,虽然很不符合人类的审美,但是这绝不可能自然形成。” 江辰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废墟。在他的视野中,“烛龙”正在疯狂地运算,试图从那些杂乱的光谱中提取更多信息。 他的神经接口微微发烫,意识深处浮现出一串串不断演化的模型——那是他对那个文明科技树的初步推演。 五十万年。 对於人类这种只有几千年文明史的物种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想像的时间跨度。 五十万年,足以让尼安德特人走向灭绝,也让智人从非洲走出,建立全球文明。 那个文明在五十万年前就已经开始尝试驾驭恆星的能量,建造横跨星系的结构,而那时的人类祖先可能还拿著石头在非洲大草原上狩猎,对雷电与星空充满原始的敬畏。 这是一种何等的震撼。 仿佛一个婴儿突然看见了巨人倒下的尸骨,才意识到自己终將面对同样的命运。 “他们在哪?”有人突然问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个文明的主体呢?是灭绝了?还是……离开了?迁徙到了更遥远的星域?”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那片废墟太过庞大,太过死寂。 它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宇宙的荒原上,无声地诉说著一个辉煌文明的终结。 没有求救信號,没有遗言,只有冰冷的金属在真空中缓慢旋转,像一首无人聆听的輓歌。 “是战爭?还是资源枯竭?”陈默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或者……他们触碰了某种不该触碰的技术?” 江辰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中,那个存在已久的“烛龙”程序似乎因为这股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此刻,它竟自动激活了一小部分加密模块,投射出一段模糊的二进位提示:“注意:相似性匹配度达73.6%”。 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个关於“外星人”的发现。 这是一面镜子。 一面映照著所有智慧文明最终命运的镜子。 而镜中倒影,或许正是人类未来的预演。 “计算航行时间。”江辰突然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陈默一愣,抬头看向他。 “如果我们要去那里,”江辰指著那片废墟,指尖几乎要穿透投影,“以现有的技术,需要多久?” “烛龙”瞬间给出了答案,红色的字体刺眼地浮现在空气中,如同判决书: 当前推进技术:无法抵达。 理论极限(光速航行):约150万地球年。 虫洞/曲速引擎模擬:可行性低於0.003%,能量需求超出人类总產能10^15倍。 结论:技术断层无法跨越。 冰冷的数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热情。 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呼吸与低沉的嘆息。 是啊,一百光年。 在宇宙的尺度下,这不过是咫尺之遥。但对於目前的人类科技来说,这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连光都要走一百年,而人类最远的探测器,还停留在太阳系边缘。 他们发现了邻居,却发现邻居住在另一个星系,而他们连一艘能出海的船都没有。 “望洋兴嘆啊……”陈默苦笑著摇了摇头,刚才的狂喜此刻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仿佛登顶者突然发现山后还有更高的峰。 江辰看著屏幕上那片沉默的废墟,心中五味杂陈。 高兴吗?当然。 人类终於证明了自己不是宇宙中唯一的孤儿。 在那无尽的星海中,確实存在著其他的智慧,存在著比人类更古老、更强大的文明。 这不是神话,不是科幻,而是铁一般的观测事实。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那个文明毁灭了。 五十万年前,他们或许也像现在的人类一样,仰望星空,满怀希望,以为自己是宇宙的宠儿。 他们也一定建造过宏伟的计划,发射过探索飞船,写下过文明的誓言。 可最终,他们变成了这片冰冷的金属垃圾,漂浮在宇宙的坟场中。 是什么毁灭了他们? 是技术的瓶颈?是內部的战爭?还是某种来自宇宙深处的、不可抗拒的灾厄?比如伽马射线暴,或是暗物质潮汐? “老板,”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罕见的动摇,“我们……是不是不该再继续了?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我们所有的努力,会不会也只是在重蹈覆辙?” 江辰转过头,目光如炬,瞬间穿透了陈默心中的阴霾。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不。”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从深渊中升起的钟声,“我们不能停下。” 他指著那片废墟,眼神坚定得可怕:“他们失败了,不代表我们会失败。他们留下了废墟,而我们要留下的是未来。他们的终结,是我们觉醒的起点。” “这五十万年的时光胶囊,不是来嚇退我们的,那是一面镜子,是来提醒我们的。” “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提醒我们要更快地跑,更疯狂地想,更不顾一切地去突破!”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 合金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迴响,每一步都像在敲击人类命运的鼓面。 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废墟投影下显得渺小,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撼动星辰的力量,孤独而决绝。 “把所有关於那片废墟的数据都交给『烛龙』。”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要知道那个文明的一切。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文字,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毁灭原因。每一个碎片,每一条光谱,都不能放过。” “还有,” 他抬起头,仿佛能透过月球的岩层、穿过地球的大气,看到那片璀璨的星河,看到未来。 “加速『探索者號』的建造。反重力引擎的功率,再提升百分之二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雷鸣: “既然邻居已经倒下了,那我们就必须跑得更快,去捡起他们没能走完的路。哪怕那条路通向深渊,我们也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