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子是反派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第1章 郎君,今晚你家娘子不在 阴云蔽月,天地昏晦。 一声惊雷过后,暴雨倾盆而下。 一艘两层客船破开雨幕,顺河北上。 客船二楼东北侧的一个房间中,陈临躺在床上,茫然环顾四周。 房间古朴雅致,浅粉色帐幔半挽,不远处桌上的白瓷小炉中青烟裊裊。 看著像是个女子闺阁。 这哪儿? 我电脑呢? 他刚刚还坐在电脑前玩一款名为《问仙》的国產单机大作。 鏖战七个小时,终於击败了最终boss虞朝女帝。 结果触发了个坏结局。 本打算开个新周目打个好结局,刚到创建人物界面,眼前忽然一黑,然后就跑这儿来了。 穿...越了? 没等他多想,开门的声音响起。 他转头看去,一道窈窕身影绕过屏风,走入里间。 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小口一点点。 標准的美人皮相。 “郎君,奴家来了~。” 女子快步来到床边,温软的柔荑自然地握住他的手,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媚意。 “白日里在甲板上见郎君生得如此俊俏,心生欢喜,特来与郎君相会。” 陈临没有回话,只是怔怔望著女子的脸。 他感觉这张脸很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太起来是谁。 “郎君,你这是怎么了?” 女子见他不搭话,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关切问道: “可是客船晃得太厉害,惹得头痛?” 陈临仍在思索,便隨口嗯了一声。 女子指尖抚上他太阳穴,徐徐揉动,轻咬红唇: “白日里听郎君说你明日便要与你那未婚妻会和,以后咱们就没那么好相见了。 郎君,良宵苦短,今夜可要好好陪陪奴家。” 隨著她的动作,裹著妖嬈身材的白纱裙不经意似的滑落些许,领口微松,一道深深的沟壑瞬时便显露出来。 沟壑左侧点缀著一粒小巧的硃砂痣,更衬得周边雪白晃眼。 陈临眉头一挑。 他想起来这女子是谁了。 《问仙》里的一个女角色,银月天狐一族的少主,白漓。 准確的说,是她幻化成人形后的模样。 唯一的差別是游戏中她幻化后是一头白毛,现在却是黑髮。 陈临悄悄掐了下大腿。 疼。 不是做梦。 真的穿越了。 客船、暴雨、白漓... 这是《问仙》里刚开始的剧情啊。 这个时间点是玩家解决完新手村的麻烦,乘坐客船前往下一个区域。 途中,客船上会发生一起命案。 一房客在房间中离奇身亡,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势,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痕跡。 陈临对这个案子记忆相当深刻。 一是死者与他同名同姓。 二是因为死者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他的死对天下局势的影响却非常大,是造成后来虞朝一分为二的导火索之一。 死者本人没什么可说的,父母双亡,无妹有房。 重要的他的未婚妻,苏寒湫。 明面上此人也只是皇都一富商之女,身世普通。 但实际她其实是反派女帝的亲传弟子,是其座下第一走狗。 前中期女帝的不少计划都是她在暗中执行的,在游戏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物。 这次她以成婚为由前往曲阳,就是打算从曲阳著手,把朝廷的力量逐渐渗透进江南。 陈临是来接应苏寒湫的,按照行程,明日他会与苏寒湫在三河渡会面。 然而,他却在今夜离奇身亡。 想到这里,陈临心中猛地一跳。 当时玩家和苏寒湫都没能找到凶手是谁。 直到许久以后,陈临在做一个妖族支线时才偶然得知,这案子的凶手是白漓。 白漓出身於银月天狐一族,其父是五大妖主之一的银狐王。 半年前,银狐王夫妇被赤焰狐一族首领设计杀害,夺了妖主之位。 白漓为保命,带著倖存的族人转投了另一位妖主青鸞妖后。 青鸞妖后虽愿意收留她,却並不想为了她与赤狐王开战。 为了获得妖后重视,白漓便孤身北上,潜入人族。 途中她偶遇陈临,便顺势潜伏在他身边,打算用银月天狐的天赋神通『天狐迷心』將其魅惑成为自己的奴僕。 不过这蠢狐狸是第一次对人施展这神通,构建幻境时没控制好力量,不小心把前身弄得魂飞魄散。 然后陈临的灵魂穿越而来,无缝衔接。 白漓现在应该还只是七品,无法化成人形。 眼前的这个美人以及房间的装饰,就是她构建出来的幻象。 原剧情中,白漓进屋发现前身死掉,立即便跳河跑路了。 现在由於陈临的穿越,得以让她接著执行计划。 如此说来... 『现在白漓正在魅惑我。』 『再过不久,我就会变成她的傀儡。』 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仿佛当头一棒,令陈临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一股驳杂的记忆狂暴地涌进脑海。 好在他在这游戏里沉浸了数百小时,记忆中不少东西他都相当熟悉,接受起来並不困难。 陈临使劲晃了晃脑袋,缓过神来,发现眼前多了一个浅蓝色光幕。 【姓名:陈临】 【境界:八品·铁骨境】 【功法:紫罗心经·小成(22/300)】 【武技:掌法·千岳归流·小成(19/300) 身法·紫影千重·小成(68/300)】 【状態:天狐迷心(13%↑)】 【顿悟点:0】 陈临一眼就认出这是《问仙》的人物面板。 面板中状態一栏里,多了一项『天狐迷心』,而且数字正在快速上涨。 一旦数字涨到100%,这状態会变成永久状態,除非白漓死亡,否则无法以任何手段消除。 平常时候,这状態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甚至如果不是他有面板,以他的实力根本就察觉不到自己被魅惑了。 唯有在面对白漓的时候,会產生一种绝对的服从感,无法反抗她的任何命令。 专属星奴了属於是。 这蠢狐狸相当不靠谱,陈临才不愿意当她的傀儡。 数字上涨很快,仅仅这么一小会儿,就已经涨到了30%。 要儘快想办法自救。 ... 白漓按了一会儿,瞥见陈临直勾勾地盯著她胸前看,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能感觉到神通快要成功了。 没想到第一次施展神通就这么顺利! 等控制了这个男人,以后借著他的身份再去接触控制更厉害的人。 只要操作得当,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到那时,妖后一定会看到她的价值。 不,甚至不需要妖后,她自己就能带领银月天狐一族,杀掉赤狐王,夺回妖主之位,为父母和死去的族人报仇! ... “郎君可好些了?” “好多了。” 陈临看了眼涨到70%的状態栏,起身坐到床边,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不得不说,白漓这幻术確实厉害。 陈临鼻尖挤入沟壑之中,触感温润细致,芳香盈鼻,竟与真人毫无二致。 白漓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转而又化作欣喜。 陈临这副模样,说明他已经彻底迷失在幻境当中了。 稳了! 只要再忍一小会儿就好。 她伸手將他的脑袋推开,娇声道: “郎君,不要嘛,痒~。” 她的手缓缓滑过他的脸颊,声音甜腻软糯: “夜还长著呢,郎君急什么,奴家再给你按按,不然待会儿状態不好奴家可不依。” “不行,我等不及了。” 白漓一手撑著陈临的胸膛,阻止他继续贴近,另一只手下滑勾住他的衣领: “郎君真是的,那奴家先给郎君宽衣。” 陈临连忙平伸双手,笑道: “好好好。” 说著,他不经意似的望向门口,脸色忽地大变,惊声道: “赤狐王!” 听到这三个字,白漓身子猛地一颤。 不久前,她亲眼看著赤狐王杀了他的父母和许多族人,之后更是派人千里追杀,要將银月天狐一族赶尽杀绝。 日夜奔逃,几度濒死,每夜闔眼便是血色瀰漫的梦魘。 幸好误打误撞遇到了青鸞妖后,得其庇护才保住了性命。 若说她现在最怕最恨的人,赤狐王绝对排第一。 赤狐王找来了!? 惊惧之间,她顾不上再魅惑陈临,立即强行中断幻术。 陈临忽感眼前一花,美人、轻纱、檀香,视线中的一切迅速爬满裂纹,接著砰一声轰然碎散,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他眼神快速在房间中梭巡,最终定格到缩在对面角落的一只白毛狐狸身上。 找到你了! 第2章 娘子来了 陈临眼神一凝,身形如电掠至白漓面前,抬掌砸下! 白漓强行中断施法,神魂受到反噬,反应慢了许多。 等回过神来,掌风已迫至眉睫,完全没了躲避的空间! 她忍著神魂疼痛,咬牙强提妖气,在身前仓促凝出一层稀薄光障。 手掌砸落,光障表面盪起一阵涟漪。 光障虽未破,但部分劲力却透过光障,传到了白漓身上。 白漓面色微变,她虽是七品,但银月天狐一族主修神魂,肉体力量相比同阶要弱很多。 而陈临所修习的千岳归流正好重在力道刚猛,修至大成,一掌推出,足可开山裂石。 虽然他现在刚突破小成,不过对付面前这只蠢狐狸足够了。 他面色不变,迅速抬手,第二掌雷霆劈下。 第三、四掌接踵而至,一掌狠似一掌,一掌重过一掌。 五掌过后,光障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並迅速蔓延。 第八掌落下时,裂纹已密如蛛网。 “破!” 陈临吐气开声,第九掌悍然击出,劲力重重叠加,比之第一掌已重了数倍有余。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妖气光障应声迸散。 白漓瞳孔紧缩,惊恐地看著一只手掌穿透光障,狠狠扫在她的脊背上。 她发出一声哀鸣,纤细的身子如断线纸鳶般拋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软软滑落。 ... 陈临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见状態栏上的天狐迷心数字已经开始下降,方才鬆了口气,抬脚走到白漓身前,掐住她的后颈將她提起。 白漓晃晃脑袋,惊惧地瞥了他一眼,接著眼珠子一转,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神情,呜呜低鸣起来。 银月天狐天生媚骨,即便未动用任何神魂力量,这神態仍让陈临心头莫名一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怜惜之意。 他拎著小狐狸左右甩了甩,顿时疼得她齜牙咧嘴,一秒破功。 “別挣扎了,你的天狐迷心对我都无用。”陈临语气冷漠,“不想受苦就老实点儿。” 白漓闻言瞬间收起媚態,眼神转冷,口吐人言: “我乃青鸞妖后麾下,妖后在我神魂中留有印记。你若杀我,她必会知晓。” “多谢提醒。”陈临不以为意,“待会儿你若不配合,我就敲断你全身骨头,绑住你的四肢,捆上石头沉到外边江里去。 以你的修为,应该能坚持两三刻钟。 届时妖后即便感知到你死亡,也查不到我头上。” “卑鄙!” 白漓怒骂一声,挥舞爪子想要挠他,被他掐著脖子又晃荡几下才老实下来。 真是只蠢狐狸。 陈临摇摇头,拉开凳子坐下,把她扔到桌子上,说道: “现在你在我面前没有任何筹码,所以,能听听我的话了?” 白漓重获自由,立马跳到远离陈临的一边,暗搓搓瞥了一眼紧闭的窗子和门。 可惜刚刚陈临那一掌打得她极痛,再加上强行中断施法导致的神魂反噬,现在她一身实力仅剩不到三成。 盘算片刻后,白漓暂时放弃了尝试突围的想法,闷声问道:“你想怎样?” 陈临敲了敲桌面:“斟茶。” “你!” 白漓眼神一瞪,但对上陈临冷漠的眼神,心中一怵,垮下肩膀,愤愤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见她服软,陈临开口接著说道: “答应我两个条件,今天就不杀你。 第一,奉我为主。” “你休想!我是妖中王族,寧死不为奴!” 陈临嗤笑:“王族?现如今妖族五大妖主,哪一支是你银月天狐? 哦,难不成是赤焰狐?可我记得赤焰狐一族的毛髮是红色的。 怎么?你少白头?” 白漓双眼直欲喷火,恨不得扑上来跟陈临拼了算了。 但陈临的话却又提醒了她,她还背负著血海深仇与银月天狐一族的未来。 大仇未报,她不能死。 要忍。 这时,又听陈临说道:“这样好了,我退一步。 你暂时奉我为主,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杀掉赤狐王,重登妖主之位,此条便作废,我放你自由。” 白漓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一世为奴,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但如果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还有翻身的希望。 “那你不能阻止我报仇。” “放心,赤狐王向来视人族为死敌,我和他绝对玩不到一块去。 你若老老实实伺候我,我说不定还会帮你。” 白漓自动忽略他后半句话,追问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狐性狡诈,我不信任你,为了防止你再加害我,我要你对我施放『同心咒』。” 白漓原本以为第二个条件会比第一个更加难以接受,听到这话,反而鬆了一口气。 同心咒是银月天狐的第二个天赋神通,一生仅能施放一次。 施放过后,以后她和陈临一旦升起想要加害对方的念头就会遭受反噬,恶意越重,反噬越强。 在白漓看来,这反而更利好她一些。 陈临不信任她,她更加不信任陈临。 施放了这个咒语之后,至少陈临就无法再伤害她了。 “就这样?” “嫌少?那我再加一个?” 白漓连忙摇头,不过也没有立即答应,垂著脑袋考虑起来。 陈临也不催她,端起茶杯优哉悠哉地喝著茶。 白漓作为银月天狐,同时还是上一任妖主的女儿,天赋极高,標准的ssr,成长起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而且她现在名义上还属於是青鸞妖后的手下,將来兴许能通过她跟那位妖后建立一下联繫。 那位妖后这些年往人族这边安插了不少人手,如果能得到她的帮助,以后行事会轻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小狐狸慢吞吞挪到跟前,抬起一只爪子伸向他。 陈临在游戏中见过同心咒施放的画面,伸手握住毛茸茸的小白爪。 白漓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口中吟诵起古老晦涩的咒言。 隨著吟唱,她额心处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银月印记,散发著明亮光晕。 纤细的银色光丝从印记中流转而出,在空中又凝聚成一个银月印记。 印记成形后,缓缓飘向陈临,没入他的额头消失不见。 一种玄妙的感应升起,陈临忽然感觉自己和小狐狸之间多了一丝联繫。 他打开面板,状態栏中多了一项: 【同心咒-白漓:不可伤害白漓。沐浴月光时,所有状態得到增强,增强效果隨白漓修为提升而提升。】 除了同心咒本身的效果外,还附带了一个buff。 白漓现在是七品,能给他提供5%左右的提升。 这个数值是阶梯型提升,越到后面提升越大。 如果將来白漓成长到一品,能给他带来30%的全状態提升。 除了触发条件有些苛刻外,数值给的很高。 这也是他选择收服白漓的另一个原因。 游戏里如果没这个buff,他想打贏最终boss女帝得多花好几天时间。 ... “喂,应该已经好了,你仔细感受一下。” 陈临屈指在小狐狸脑门上用力弹了下。 白漓吃痛,两只前爪立刻捂住脑袋,恼怒地瞪向他:“你干嘛?!” “我试试这种程度的伤害会不会触发反噬。” “当然不会,同心咒没那么严格。”小狐狸白了他一眼,“至少也得是能让我吐血的攻击,或者是產生了杀我的念头时才会起效。” “这样啊,那以后可以常弹咯?” “不行!” 小狐狸脑袋一缩就想后退,却被陈临一把薅住命运的后脖颈提溜到身前。 “你你你想干嘛?!” “你好像还没有做好身为宠物的觉悟,我觉得有必要教你一下。 第一,我不叫餵。 以后你得叫我主人。” 小狐狸神情抗拒:“...才不要。” “看来不怎么听话,没关係。 你刚刚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良宵苦短,我去找根藤条,咱们慢慢来。” “......” ...... 夜色幽深。 暴风卷著急雨砸向河面,波涛裂岸。 一朵白色油纸伞,隨著乌篷船稳稳在江面上飘行。 苏寒湫站在船头,凝眉眺望前方。 某刻,一条庞大船影穿破雨幕浮现在她面前。 第3章 会面 很快,两船擦舷而过。 苏寒湫目光巡视,寻到东北侧的厢房,足尖一点,撑著油纸伞穿过密集的雨幕,轻盈落在厢房窗侧凸出来的硬木横樑上。 她没有急著进去,背靠船壁,將耳朵贴近窗欞,凝神细听。 儘管风雨急促,屋內的动静仍一丝不漏地传入她耳中。 两个声音,一男一女。 “啪!你该叫我什么?” “王八蛋!” “啪!啪!啪!叫主人。” “呸!” “啪啪啪啪啪!叫不叫?” “不叫!” 苏寒湫脸色怪异,抬头確认了下自己並没找错,这確实是她那位未婚夫的厢房。 她抬起手,悬在窗前,犹豫著该不该敲响。 恰在此时,屋內又是一记格外响亮的抽打声,震得她指尖一颤。 “不叫?那我今晚就把你抽成猴屁股...” 话音未落,疾风骤雨般的拍打声再度席捲,期间还夹杂著女子断断续续的咒骂与闷哼。 苏寒湫神色冷了下来,手缓缓垂下,立在窄窄的横樑上,默默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的声响终於有了变化。 那女子似是捱不住了,终於服软,满腔不情愿地喊了声主人。 “服了?” “服了。” “那你给我表演个后空翻。” 白漓:“?” 苏寒湫:“?” 她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把窗户拉开,闪身翻进屋中。 落地后,快速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情况。 首先入眼的是一位年轻公子。 身著雪青色长衫,腰间掛著一块半月形玉佩,墨发半束成髻,以一支紫檀木簪固定,目若寒星,鼻若悬胆,端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 苏寒湫眨了眨眼睛,被陈临的出眾样貌惊了下。 她和陈临虽有婚约,可她很小就隨著父母举家搬去了皇都,两人已有许多年没见过了,完全不熟。 定了定神,她视线下移。 陈临手中捏著一根细韧藤条,手边的圆桌上,蜷著一团毛茸茸的白影。 是一只捂著屁股,泪眼涟涟的...白毛狐狸? 苏寒湫神色微窘,耳根倏地漫上一层薄红,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想歪了。 陈临看著突然闯进来的人也惊了一下,待看清是苏寒湫后才鬆了口气。 游戏里前身的死是第二天才被人发现的,因此他並不知道苏寒湫居然今晚就来过。 苏寒湫吁了口气,调整好情绪,抬手將兜帽往后褪去。 乌黑的长髮如水般泻下,几缕沾了湿气,贴在她白皙的颊边。 一身白衣在风雨中穿行而来,完全不显狼狈,反被湿意勾勒出清瘦窈窕的身形,更显诱人。 她脸上未施脂粉,肤色雪白,唇色也淡,唯有一双眼睛盈亮有神,此刻正带著几分生涩的探询,望定了他。 她微微启唇,声音清越动人:“陈家哥哥?” 陈临点头应了一声:“你是苏妹妹?” “是我。” 陈临伸手把腰间的玉佩摘下递给她: “你我多年未见,当年的婚约也只是父母口头约定,唯一的证明之物就是这玉佩了。” 苏寒湫接过玉佩,取出一块形状相同的玉佩,將两块玉佩缺口相对,轻轻一合。 “嗒”的一声轻响,两块玉佩合二为一,严丝合缝。 確认了身份,苏寒湫把玉佩递还给陈临,问道: “半夜赶来,没打扰你吧?” “无妨,先坐吧。” 两人落座,陈临抬手敲了敲桌子,小狐狸立马爬起来给他们倒茶。 苏寒湫神色讶异,仔细打量了一番白漓,问道:“狐妖?” “前几天逃命的时候遇见的,看著挺可爱,就养下了。 就是野性未除,不怎么听话,刚刚正教训她。” 这世界的人妖两族虽偶有摩擦,但总体来讲算不上势不两立。 人养妖妖养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因此苏寒湫並没有过多怀疑。 “多年未见,没想到苏妹妹竟修成了一番好武艺。” 苏寒湫接过小狐狸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轻声回道: “世道纷乱,学些花架子傍身,比不得陈家哥哥。 听说陈家哥哥拜入了紫罗谷,那可是浮玉州第一宗门。” 虞朝以曲江为界,江南七州,江北十二州,每一州都有一家顶级宗门坐镇。 陈家所在的曲阳城位於浮玉州,其顶尖宗门便是紫罗谷。 这类宗门和陈临上辈子在小说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以紫罗谷为例,它压根不对外收徒,唯有浮玉州境內的世家子弟方能拜入其中。 这些弟子从宗门出山后便会进入浮玉州各地官府中担任要职。 如此一来,紫罗谷、本地世家、州郡官府三者互相依存,长成了一个身子三条命,筋骨血肉彻底相连。 只要紫罗谷不倒,浮玉州的权柄就永远在这些世家门阀手中流转,且外来势力极难渗入。 陈家祖上曾是个小世家,只是如今已经没落。 到陈临这里,更是仅剩他一个孤家寡人。 不过他太爷那一辈曾拿到过一枚入谷令。 可惜这几代陈家子弟天赋都很一般,自忖无法通过入谷考核,便一直留著没用。 直到出了个天赋不错的陈临,才用它拜入了紫罗谷。 苏寒湫之所以要与他成婚,看中的也正是他这层身份。 她真正图谋的,是紫罗谷乃至整个江南。 “不过是个外门弟子,不值一提。” 陈临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苏妹妹这时候找来,是有什么急事?” 苏寒湫螓首轻摇: “来之前父亲吩咐我去南边一个镇子拜访一位生意上的长辈。 从三河渡去曲阳不走那里,我就想著提前一步过去,以免到时再绕路。 没想到恰好遇到了陈家哥哥乘坐的客船,一时兴起,就上来看看。” “这样啊,苏妹妹有心了。” 陈临嘴上附和,心中並不相信她的话,不过也没有深究,反正多半是跟女帝的任务有关。 苏寒湫没有久留,喝完茶后便起身告辞。 依旧是从窗户走,临走前,她回头说道: “我这趟过去兴许要耽误几天,还请陈家哥哥在三河渡稍候。” 陈临欣然应允,三河渡是个大渡口,任务不少,其中有几个以他现在的实力就能做。 就算没这档子事,他本来也打算要在三河渡逗留一段时间。 “隨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些下人,领头的是我的一个侍女,名叫朝朝。 他们明日便会抵达三河渡,陈家哥哥可以留意一下。” 说完,苏寒湫拉上兜帽,轻盈跃出窗外。 陈临探头望去,依稀能看到岸边有一道身影在等著接应。 苏寒湫身边常年跟著一对双胞胎侍女,一个叫朝朝,一个叫暮暮。 朝朝既还在路上,那这个应该就是暮暮了。 看著主僕二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中,陈临关上窗子,打著哈欠往床铺走去。 “都半夜了,睡觉睡觉,明早还有大事要做。” 小狐狸好奇问道:“什么大事?” “找宝贝。” 第4章 没有玩家的世界,触发事件 次日清晨,风雨渐歇,客船在薄雾中缓缓靠向三河渡码头。 三河渡坐落於曲江、青川河与白水河交匯之处,因水运之利,是南北漕运与商旅往来的要衝。 此时时辰虽尚早,码头上却已是人影绰绰。 陈临立在船头,望著渐渐喧闹起来的渡口。 白漓安静地趴在他左肩上。 原本他是想把这团毛茸茸的小狐狸抱在怀里rua一rua的,可惜小狐狸抵死不从,只好作罢。 船身微微一震,靠稳栈桥。 等候多时的乘客们依序下船。 陈临紧紧盯著下船的队伍,轻声吩咐道:“盯著点儿,看看有没有可疑之人。” 白漓:“什么样的算可疑?” “不好好排队乱蹦乱跳的、蹲在地上瞄人裙底的、对著空气自由搏击的...总之就看著跟有病似的那种。” 白漓满头雾水,但看著陈临一脸正经,便也按吩咐盯著那边仔细观察。 不久后,乘客全部下船,小狐狸转过头:“都挺正常的,没你说的那种,你在找什么?昨晚提到的宝贝?” 陈临轻轻摇头,没有回答。 他在找玩家。 按照剧情发展,玩家也该在这条船上。 今天是確定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玩家最好的机会。 原本今天早上玩家会出头调查命案。 不过由於他的穿越改变了世界线,船上没了命案,玩家自然也就不会跳出来。 客船上乘客有七十多人,想从这里边找到玩家不是件容易事。 正想著,船家笑著走了过来,躬身问道:“公子,可要下船了?” 陈临是从紫罗谷附近的渡口上的船,能从那里登船的非富即贵,船家自然格外客气。 陈临摸出一块碎银递给船家,问道:“打听一下,这趟船上有没有从明泉渡上来的客人?” 船家哎呦一声,喜滋滋接过银子,回道:“回公子,有的。 明泉渡上来了三个人,是一家三口,就是刚刚排在队伍最前边那仨。” “张家码头呢?” “这趟没有码头的人,张家堡那边前些日子生了乱子,许多生意都停滯了。” “哦,那千灯镇呢?” “千灯镇这次上了二十七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多?” 他之所以这个反应,是因为千灯镇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千灯镇就是游戏里的新手村,如果这个世界存在玩家,那他一定是从千灯镇渡口上的船。 千灯镇上没什么大势力,对外交流不多,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多人同时离开。 这个上船人数非常不合理。 船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怎么?陈公子这几天在船上,没听千灯镇上来的那些人说起过那边的事?” “什么事儿?” “连环杀人案吶!公子可不知道,那歹人一天杀一人,杀人必剥皮,而且是活剥! 我听那些房客讲完嚇得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生怕那歹人是不是也上了船。” 陈临神色微怔,连环杀人案他知道,这是千灯镇的主线。 其幕后凶手就是千灯镇的boss,一个修炼邪功的外道武者。 他意外的地方在於船家的最后一句话。 游戏里这boss是被玩家干掉了呀。 就算玩家不想杀他,他也会主动攻击玩家灭口,不死不休。 “凶手现在还没被抓住?” “嗐,没呢。要是抓到了,怎会有那么多人逃出来避难?” 陈临朝船家道了声谢,抬脚准备下船。 正这时,对面客仓过道里又有一人走出。 陈临朝那边看了一眼,眼角顿时一缩。 那人身形臃肿,身上裹著一件暗红色斗篷,大半张脸都隱在兜帽的阴影下,匆匆一瞥根本看不清。 但陈临认得他身上这件斗篷。 这斗篷名为避血,水火不侵,还能隔绝血腥气以及收敛气息,逃命必备良品。 这是新手村boss血衣魔必爆的一件装备。 而且这臃肿的体型也正好与血衣魔对上了。 这人既然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世界应当是没有玩家了。 没了玩家,导致血衣魔不会死亡,又多杀了不少人,引发了千灯镇的外逃恐慌。 血衣魔察觉到这点,担心外逃的人报官后引来六扇门高手追捕,便也上船跑路,打算换个地方作案。 【触发事件:千灯镇连环杀人案】 【你从船家口中听说了千灯镇的连环杀人案,准备下船时你无意一瞥发现了一可疑之人,你打算...】 陈临眉头微挑。 这是这个《问仙》中类似任务的机制,不过这游戏不会要求玩家如何如何做,全靠玩家自由发挥。 最后会根据玩家的行为以及造成的结果结算奖励。 血衣魔作为新手村的boss,是九品铜皮境,不如陈临。 不过他手里有能够临时增加战斗力的丹药,而且他修炼的功法每杀一人实力就会增强一分。 现在没了玩家阻止,血衣魔在千灯镇多杀了不少人,实力肯定比游戏中要强,不能掉以轻心。 但相比於他的实力,他最难缠的还是藏身的本事。 游戏里血衣魔靠著身上这件斗篷可以说纯把玩家当狗在溜,找了半个月才终於抓到一丝踪跡。 今天若是让他跑了,以后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思索间,血衣魔已经走出了通道,向著船身中央的下船口走去。 陈临也抬脚向前走。 血衣魔注意到他,下意识放慢脚步,想等他先下去。 陈临恍若未觉,微微侧头跟小狐狸聊天: “阿漓啊,你让我很失望。” 白漓:“?” 陈临抬头望了望零星飘落的雨丝,顺手拿起不知谁搁在船舷的一把油纸伞,递到白漓面前。 “干嘛?” “宠物守则第二条,要时时刻刻想著主人,替主人分忧。 你看著我淋雨那么久居然都无动於衷,完全不合格。 给我打伞。” 小狐狸攥紧小爪,拒不接受。 “不打也行,那我就拿你挡在头上遮雨。” 小狐狸鬆开小爪,接过油纸伞。 说话间,陈临与血衣魔的距离逐渐靠近,两人的交谈声也传进了血衣魔的耳中。 他被对话吸引,目光不由朝小狐狸看去。 小狐狸正在努力撑开油纸伞。 “唰。” 油纸伞打开的一瞬间,陈临目光一凝,体內真气如潮涌起,身形倏忽前掠,直扑血衣魔! 小狐狸被带了个趔趄,从他肩膀上跌落下来,抓著伞柄在半空中飘飘悠悠往下坠。 血衣魔同样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的目光从小狐狸转到陈临身上,陈临的手掌已经重重印在了他胸口上。 第5章 杀人,收穫 一掌下去,血衣魔胸口猛地凹陷,被打地踉蹌后退,不过却並未传来骨骼碎裂之声。 陈临只觉手掌如同按进一层湿滑坚韧的厚革之中,劲力被层层消解。 血衣魔身上的兜帽散落,露出了其可怖的面貌。 整颗头颅庞硕的如同一颗肉瘤,其上数层人皮堆积交叠,五官轮廓已经完全被模糊掉了,看不清其原本模样。 血衣魔修炼的邪功名为《血衣真解》,能够把人皮融炼到自己的皮肤上。 他在千灯镇杀了那么多人都剥了皮,那些人皮应都被他炼了。 陈临多看一眼都觉得噁心,欺身而上,第二掌迎头劈下。 血衣魔来不及拉开距离,只得抬臂硬架。 砰!砰!砰! 没有任何技巧,两人只用劲力对打,硬碰硬。 陈临终归比血衣魔高了一个境界。 八品铁骨境的標誌便是力贯千钧,再加上地阶掌法千岳归流的加持,他短时间能爆发出数千斤的巨力。 短短几个回合下来,血衣魔纵使有人皮血衣的防御加持也受不住了。 “咔嚓!” 他小臂又挨了陈临一掌,发出一声脆响,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陈临再次一掌砸下。 血衣魔这次却放弃了格挡,小腹收缩,脸颊鼓胀,张口欲吐。 然而陈临倏然撤掌矮身,左手並指如电,抢先一步戳向血衣魔咽喉! “呃啊!” 血衣魔身躯剧震,一口尚未凝成的血箭倒呛回胸腔,痛得面目扭曲。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人似乎对他极其了解,连他的保命绝技都知道。 而且出手毫不留情,招招都是奔著取命来的。 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个杀星! 血衣魔脸上闪过一丝肉疼,摸出一颗红色丹丸服下。 霎时间他浑身血气暴涨,气势明显强了许多。 他张嘴喷出一团血雾,同时一脚踢出將陈临逼得后撤数步。 血衣魔没有趁机逼近。 他此刻对陈临已是惧极,心中再无半分战意,磕丹只是为了逃跑而已。 他趁机疾冲向船边,准备跳河逃命。 眼看就要衝到岸边,一抹白影从侧边袭来,抢先一步拦到他面前。 “滚开!” 血衣魔认出是那只狐狸,怒喝著一掌挥去。 白漓不避不让,溜圆的双眼对上血衣魔的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红芒。 血衣魔身形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般骤然停滯,哐当一声摔倒在地上,捂著脑袋哀嚎起来。 陈临从后方追来,抬脚对准他的脖颈,用力连踹数脚。 “喀嚓。” 血衣魔脖子被蹬断,软软瘫倒,再无声息。 “呼!还好,有惊无险。” 陈临鬆了口气,说起来这血衣魔还真是有点儿克他。 其身上融了好几层人皮血衣,他一身刚猛力道打在血衣魔身上直接就被消减掉近半。 若不是抢了个先手之机,再加上有白漓帮忙拦人,今天还真就让他跑掉了。 说到底还是现在身上的武技贫乏,手段过於单一。 他看向神色萎靡地趴在船舷上的白漓,笑道:“干得不错。” 白漓瞪了他一眼,她神魂还没恢復好,刚刚勉强用出那一下神魂攻击让她的状態变得更差了。 “我才不是想帮你,我是为了他身上的宝贝。 刚刚如果不是我,他就跑掉了,所以宝贝要分我一半。” 陈临莞尔,伸手把血衣魔尸体上的斗篷扯下来递给她:“喏,这个给你。” 白漓看了看满是血污的斗篷,又低头看一眼人不人鬼不鬼的血衣魔,满脸嫌弃:“我不要这个!我要宝贝!” “行吧。”陈临把斗篷揣到怀里,蹲下开始摸尸。 有用的东西不多,两本秘籍、一小袋银钱、一小瓶丹药以及一张丹方。 丹药就是血衣魔刚刚吞服的那红色丹丸,还剩下四颗。 此丹名叫沸血丹,能短时间內令气血沸腾,缓解疼痛,气力小幅提升。 丹方也是沸血丹的丹方,黄阶上品。 陈家做的就是丹药的生意,这丹方正好可以留著。 两本秘籍分別是《血衣真解》和《血箭术》。 《血衣真解》品阶很高,不过血衣魔这本只是残篇,而且是被篡改过的残篇。 真正的《血衣真解》是一本天阶下品功法,据说修炼到最高重能熔炼千张人皮血衣,一张血衣就能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百年前,江湖上曾出过一个號称千命血魔的人,凭著此功法为非作歹,杀人无数。 江湖各大势力以及朝廷联合对其围剿,足足花了两年半时间,付出了百余条高手的性命才將其镇杀。 这本功法早就被朝廷销毁掉了,也不知道这血衣魔是从哪里找到的残本。 《血箭术》是门秘术,玄阶下品,以自身精血凝成一道血箭伤人,威力很强。 刚刚他如果被血衣魔用这一招打中,少说也得重伤,若是伤到要害,甚至有性命之危。 不过这招会损耗自身气血,一天至多用一次,多了对身体不好。 除了这些外,他还从血衣魔袖袋中翻出了几个皱纸团。 將其展开,发现上边都是以某种密语写就的文字。 陈临皱眉打量片刻,心中一动。 这密语的具体含义他不知道,但他在游戏里见过不少次这种密语。 这是朝廷密侦司內部交流所用的密语。 密侦司是直属女帝的组织,而他那未来的娘子苏寒湫就是密侦司副统领兼江南指挥使。 如此说来千灯镇里居然有一个密侦司的暗桩。 由於没了玩家,这暗桩不幸成了血衣魔的手下亡魂,还被血衣魔拿到了几条来往密信。 结果血衣魔又被陈临撞上。 冤家路窄了属於是。 陈临將纸团揉碎撒到河里。 他暂时不打算揭穿苏寒湫,这些东西留著无用。 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说不定还会引起什么麻烦,还是直接销毁的好。 做完这些,陈临把余下的东西摊开,问道:“就这些了,你要哪个?” 白漓打量了一圈,没一个她能用得上的,而且这都什么垃圾? “你不是说他身上有宝贝吗?就这?” “我什么时候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杀他?” “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你!”小狐狸气极,她还以为陈临要找的宝贝就在这人身上,为此才拼著伤势加重帮忙拦人,没想到全是她一厢情愿。 陈临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行了,这些东西我都拿了,等下了船我帮你买些上好丹药疗伤,怎样?” 小狐狸神色稍霽,这还差不多。 但转念一想她这一身伤本来就是陈临揍的,就又不开心了。 【事件:千灯镇连环杀人案完成。】 【你以雷霆手段將血衣魔镇杀,所幸他真的是凶手,没有伤及无辜。】 【评价:上】 【奖励:顿悟点x3,黄阶上品武技:缠丝手】 还不错。 顿悟点是这个游戏中非常重要的一项资源。 消耗顿悟点可以快速领悟秘籍、提升功法武技的熟练度、还能推演功法令其进化,妙用无穷。 缠丝手品阶不高,不过正好能弥补他仅有刚猛招式的不足。 而且陈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门武技可以进化好几次,上限不低。 这时,船家才从那边小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忍住趴在船舷上呕吐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公子,这人不会就是血衣魔吧?” 陈临点点头。 船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后怕著说道:“居然是他!他的房间就在我隔壁,额滴娘类,还好他没在船上动手。” 血衣魔登船是为了跑路,自然不会在船上杀人。 “本来我都打算先停运一段时间了,多谢公子出手镇杀此僚。” 船家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他: “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陈临摆摆手,回道:“银子就算了,你把那油纸伞送我成不?” “当然可以!” 小狐狸呲牙瞪了他一眼。 ...... 时间往前一些,渡口另一侧,同样有一条客船靠岸。 十几人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船。 领头的是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圆脸杏眼,马尾辫隨动作轻晃,娇俏模样里透著一股伶俐劲儿。 她站在渡口,一手叉腰,一手指挥著其他人。 “李妈,小心点儿,別摔著了!” “赵掌柜,你钱袋子快掉了,快收好。” “耿护院,劳您先去前头看看,陈家公子的船到了没有。” “好嘞!” 一中年汉子应声挤进人堆,朝朝则招呼著眾人,小心地从熙攘的渡口往外挪。 不多时,耿护院急匆匆拨开人群奔回,额角见汗:“朝朝姑娘,不好了!” 朝朝心头一跳:“怎么了?” “渡口那边打起来了!我看著好像就是陈家公子那条船!” 朝朝神色一紧:“快,带我过去!” 第6章 秦辞顏 朝朝隨著耿护院匆匆赶到这边渡口时,眼前已聚起了一片人墙,熙熙攘攘根本挤不进去。 “程兄,这都围在这儿看啥呢?” “刚刚船上有人打架,死了人了!” “嚯,敢在这儿杀人,当六扇门不存在吗? 依秦捕头的性子,就算是世家子弟她也照拿不误的。” “这次不一样,听说死的是个犯事儿的,前几天在千灯镇连续杀了好些个人,秦大捕头还得谢谢他呢。” 朝朝站在外围踮著脚尖往里看,听到旁人的谈话,神色更显焦急。 昨日小姐忽然接到消息,埋在千灯镇的一个暗桩死了,因此昨晚才连夜和暮暮一起去那边查看情况。 可听这些人说话,杀死暗桩的凶手居然和陈公子乘一条船跑到了三河渡来? 公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心绪纷乱间,前方人堆忽然一阵涌动,喧譁声陡然升高: “嘿,下船了下船了!” “哦呦,好俊的公子哥,就是他杀的人?” “那还能是谁,难不成是你?你没看他手上拖著具尸体呢嘛。” “那是尸体?怎么鼓鼓囊囊的?看著跟披著几层皮似的。” 隨著喧闹,人群渐渐分出一条道来。 没了视野遮挡,朝朝也终於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一个极俊俏的年轻公子拖著具尸体慢行,其左肩上趴著只白毛狐狸,不情不愿地撑著把油纸伞。 朝朝没见过陈临,但她眼尖,一眼便瞧到了陈临腰间掛著的半块玉佩。 她连忙上前,问道:“可是曲阳城陈家公子?” 陈临看著这小姑娘,也认出了她,便应了一声。 朝朝屈身行礼:“奴婢朝朝,见过陈公子。公子,你没伤著吧?” “没有,一个小麻烦而已。” “公子,我来吧。” 耿护院上前两步,从陈临手里接过尸体。 朝朝也好奇地看了一眼尸体,问道:“公子还要这具尸体做什么?” “废物利用,拉去六扇门,说不定能换个赏。” 陈临当先走在前边,回头问道: “昨夜我与寒湫见过面,她说你们有不少人,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还在渡口那边,我听说这边出了乱子,就和耿护院赶过来看看情况。 公子,要不我先带著他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待会儿再去六扇门找您?” “行,去吧。” ...... 三河渡虽名为渡口,但其规模堪比一座小城,水陆交匯,鱼龙混杂,是案件频发之地。 因此朝廷特意以青川河为界,將三河渡分为东西两片,各设一处六扇门分署,互不统属,各司其职。 东河署內,秦辞顏一身血色劲装,左手习惯性地扶在背后腰刀刀柄之上,步履带风地踏入厅堂。 一个中年捕快紧跟著小跑进来,语速颇快: “大人,方才陆续接到七起报案,报的都是同一桩案子,卷宗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七起?” 秦辞顏眉头一蹙,行至案前拿起卷宗。 “千灯镇连环杀人案...杀人剥皮...第一起案子发生於...二十天前?!怎么这么久才报过来?” 中年捕快低声道: “千灯镇地界距离西河署更近,因此之前应当都是报去了西河署。 只是不知道那边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解决,今天这些报案的都是从千灯镇逃出来避难的百姓。” 秦辞顏闻言啪一声把卷宗重重拍在案上,神色愤怒。 六扇门招收人手只有两个途径。 一是地方长官荐举,这也是那些世家子弟的晋身之阶。 二是从朝廷的官办武府中择优选拔,秦辞顏便属於后者。 近些年来朝廷与各地世家之间的矛盾愈发深重,连带著六扇门內部也开始分裂成两派。 而在三河渡这里,更是涇渭分明。 世家子弟以及攀附他们的人全都集中在西河署,剩下的则在东河署。 平日里两边老死不相往来,別说合作,见了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 “白白枉死这么多人,一群废物。” 中年捕快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 秦捕头上边有人,自然敢隨便骂西河署那群人,但他只是个小卒子,没那个胆量往里边掺和。 秦辞顏收起卷宗,抬步向外走去: “召集人手,隨我一起去千灯镇。” “是。” ... “到了,走进去吧。” 耿护院拉著尸体跟在后边,好奇问道: “公子,您是世家出身,为何不去西河署,那边应更好说话吧?” 陈临轻笑一声:“那边都是一群傻嗶,去了更闹心,还是这边好。” 这世界武道世家与江湖散人之间的门户之见大得很。 世家子弟天生便自觉高人一等,在他们眼里江湖散人根本没有与他们同等对话的资格。 游戏里陈临没少因这点儿受气。 如今陈家虽也在世家之列,但他这种没落世家子弟的处境反而更难。 既要被同为世家的大族子弟看不起,又要被江湖散人敌视。 两边不討好,纯纯大冤种。 刚进门,两人便迎面遇上一队捕快往外走。 走在最前边的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乌黑秀髮用红绳简单束起,脸庞轮廓清晰乾净,双眸锐利有神。 那双格外修长的腿裹在深青色护腿里,即便静静站立,也透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通身上下干练利落,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婉。 陈临认得这人。 秦辞顏,浮玉州武府出身,本届江南七州武府武魁,是朝廷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秦辞顏也在打量他们。 她目光先是在陈临的脸和撑伞的白漓身上顿了一下,隨后转到耿护院手中臃肿诡异的尸体上,握刀的手下意识一紧,喝问道: “什么人?!” 陈临拱手行礼:“回大人的话,方才在渡口船上遇见一颇为可疑之人,交手试探之下,方知他正是在千灯镇犯下十数起杀人案的凶手。 我拼力將其击杀后把尸体带了过来,交予大人发落。” 秦辞顏神色微怔,她正要带人去千灯镇查这个案子。 没想到连门都还没出,就有人把凶手尸体送来了。 这也太巧了。 她侧头示意手下:“找仵作来验尸。” ...... 西河署。 崔绩老神在在地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一捕快疾衝进院子,口中高呼:“大人,大人!” 崔绩猛地坐起来,喜道:“那宠物找著了?” “呃,这个还没。” “那你来烦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找!” “大人,今早渡口一条船上发生了件事,有人死了。” 崔绩神色不耐:“这世道哪天不死人,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大人听我讲,我刚去打听了,死的是个炼邪功的,好像就是前些天在千灯镇杀人的那个。” 崔绩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桩案子,满不在意地回道: “好事啊,正好能结案了,尸体呢?” “尸体...被那杀人的带走去东河署了。” “东河署?” 崔绩皱眉:“杀人的是江湖人?为什么不拦下他把尸体要过来?” 捕快脸色为难:“我听船家讲那人是从紫罗谷附近的渡口上的船,举止不凡,身边还带著个颇厉害的狐狸。 想来应是个拜入紫罗谷的世家子弟,小的不敢妄动,所以才跑来稟报大人。” “世家子弟?那他不来这边去什么东河署?” “或许是那位公子不常来三河渡,不知道咱这儿的情况。 大人,若是让他去了东河署,这案子的功劳就得归到东河署不说,那位公子想必也会被那姓秦的疯子刁难。” 崔绩点头,从躺椅上起来:“说得有理,我等世家威仪岂能容人践踏! 走,去给我这位同门师弟帮帮场子。” 第7章 闹剧 西河署会客厅。 秦辞顏坐在主座,凝神看著仵作给出的验尸报告。 “体表覆盖完整人皮一十七层,內七层已与肤肉相融,难以剥离。 余下十层虽已揭取,然面目蚀毁,难辨其容...” 她將文书轻轻搁在案上,抬眼看向客座上的陈临: “陈公子,此人身上除了一本《血衣真解》和几样杂物外,再无他物了?” “没了。” 秦辞顏默了默,血衣魔在千灯镇杀了这么多人,身上不可能没有財物。 陈临凭一己之力为民除害,按江湖惯例取走钱財,无可厚非。 她只是怀疑陈临是不是还藏了可能牵连其他线索的东西。 刚刚她也检查了尸体,从其袖口暗袋中找到了一些碎纸屑。 但此人手掌臃肿,绝非用笔之人,按理说身上不该有这种东西。 虽然发现很微小,但她常年缉凶断案,明白任何一处疑点都有可能牵扯出一桩大案。 沉思片刻,她还是决定暂不追究。 陈临实力不错,没必要为了这点儿事与其交恶。 “按六扇门惯例,民助官缉凶,当有赏银。” 她向外边招了招手,一个捕快端著一托盘银子走了进来。 “凶犯九品巔峰修为,赏银为一百两。 念其所犯情节恶劣,另加二十两,共计一百二十两。 陈公子可以清点一下。” “不必,我相信秦大人。” 陈临示意耿护院收下银子,接著开口道: “秦大人,如果我记得不错,如若缉凶时受了伤,可以再领一份补偿。” 秦辞顏頷首:“確有这个条例,不过我观陈公子气血充盈,並无伤势。” “不是我,是我这狐狸。” 陈临指了指肩膀上的白漓, “方才她为了助我,强行使用了神魂秘术,导致神魂受损。 此外,她还被那凶徒打了一掌,受伤不轻。” 白漓神色怪异,不可置信地看了陈临一眼。 这人刚刚说要帮自己买疗伤丹药,合著是这么买是吧? 秦辞顏目光转向白漓:“可否让我检查一下?” “大人请便。” 陈临將小狐狸递过去。 秦辞顏接过后轻按几处筋骨,又探了探其气息。 確实有新伤,还不轻。 那血衣魔竟如此厉害,一打二还能打伤一个。 她略作沉吟,从怀里取出两个丹瓶,各倒出一颗丹丸: “这是固魂丹和续骨丹,可稳神魂、续裂骨。 此外,赏银我再给你加五十两,去买一些补品配合使用,应该就无虞了。” 真大方啊。 这两个丹药都是玄阶下品丹药,疗伤效果很好,价值不菲。 “多谢秦大人。” 陈临接过丹药,当场便塞进了小狐狸嘴里。 秦辞顏见状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隨之散去,看来不是来骗丹药的。 好处薅完,陈临自然起身告辞。 秦辞顏將他们送到会客厅外。 正这时,一个年轻捕快快速跑进来,在秦辞顏近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秦辞顏眼神骤然一寒,倏地抬头喝道:“站住!” 此话一出,院中捕快尽数围上前把陈临团团围住。 “秦大人这是何意?” 秦辞顏冷声问道:“你是世家子弟?” “算是。” “你刚刚怎么不说?” “秦大人也没问吶。” 秦辞顏神色一滯,此前她打过交道的世家子弟无不是眼高於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家世似的,上来第一件事必是自报家门。 而且世家子弟往往都是去西河署,不会来这边。 故此她才没有怀疑。 若不是刚刚手下把从船家那打听到的事情告诉她,今天还真就让陈临矇混过去了。 她脸上再无客气,大手一挥: “本官现在怀疑你私藏重要线索,我要求你配合调查。 来人,把赏银和丹...把赏银收回来!” 耿护院一手护著赏银,另一手按住背后的大刀,戒备地盯著四周捕快。 “公子?怎么办?” “先给她,待会儿我让她双倍还回” 话还没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秦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当先的一人二十五岁上下,中等身材,蓄著短须,正是匆匆赶来的西河署六扇门总捕崔绩。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秦大人给了赏银又要强行收回,其中原因只是因为这位兄弟是世家子弟。 如此区別对待,秦辞顏,你莫不是以为我世家子弟好欺负!” 秦辞顏看见他来神色更冷,五指按上刀柄:“崔绩,本官准许你进来了?” 崔绩充耳不闻,走到包围圈外,袖袍隨意一拂,將拦路的两名捕快震得踉蹌退开。 他走进圈內,目光看向陈临,拱手一笑: “紫罗谷內门弟子,排名二十六,平湖崔氏,崔绩。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这傻嗶怎么来了。 陈临暗嘆一声,回礼道:“紫罗谷当代外门弟子,排名一百二十三,曲阳陈氏,陈临。” 崔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紫罗谷弟子排名关乎家世、天赋、修为、机缘以及对宗门的贡献。 排名高的不一定样样都好,但排名低的多半样样都差。 如果他没记错,这一代紫罗谷一共一百三十个外门弟子,其中有六个是年初新收的。 一百二十三...合著这人是倒二。 而且所谓的曲阳陈氏,他也完全没有印象。 曲阳城里唯有一个李氏能稍稍入眼,这陈氏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东西? 崔绩脸色几度变幻,最终挤出一句:“本官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立马转身离去。 待走出院门远了,他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摑在跟过来的捕快脸上: “该死的东西,为了个破落户害得我白跑一趟!” ... 崔绩来得快,走得也快,秦辞顏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还以为崔绩要来闹事,本来都做好跟崔绩打一架的准备了。 陈临对崔绩的行为倒是毫不意外。 崔绩这人可以说是世家子弟的完美典范。 自他之上眾生平等,自他之下儘是螻蚁。 凡是他看不上的人,连应付的心思都欠奉。 陈临摇摇头,看向秦辞顏:“秦大人,咱们继续?” 被崔绩这么一闹,秦辞顏竟觉得陈临顺眼了许多。 她大概明白了陈临的处境,应是哪个没落世家的子弟。 怪不得这人刚刚只说自己算是世家子弟,而且报案选择来东河署而非西河署。 她抿了抿唇,语气缓和许多: “你先走吧,不过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找你问些事情,未经我允许禁止离开三河渡。” 等到陈临离去,中年捕快问道:“大人,凶手既已伏诛,那千灯镇就不必去了吧?” “不,要去,现在就出发。” 第8章 娘子回程,事件:丹师秘藏 千灯镇,义庄。 苏寒湫站在院中,她前方的草棚下,堆叠著十几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被扒了皮。 这其中有一具是密侦司暗桩刘伍的尸体。 密侦司內有一秘器,可监控所有成员的生命状態。 昨日,她得知刘伍身亡,立即便带著暮暮赶来了。 江南对朝廷,尤其是女帝態度极其敌视。 若是刘伍是因身份暴露被杀,那很可能会危及其他地方的暗桩。 必须得查清楚。 暮暮轻巧地跃到院內,快步上前,低声道: “小姐,打听清楚了,前些日子这里出了个凶徒,每天隨机杀人,刘伍应该是不幸被他选上了。” “刘伍的住所检查了吗?” “检查了,他床下的暗格被翻开了,如果其中有没来得及销毁的来往密信,很可能就在杀人凶手手里。 那凶徒从犯案开始,每天杀一人,从未中断。 但从三天前开始,镇上就没有死过人了。 而刘伍恰好是最后一个死者。” 苏寒湫心中微沉,这说明那凶手很可能是从刘伍那里拿到了密侦司来往的密信,然后跑路了。 儘管密信中使用的都是密语,外人很难破解,但做她这种工作的,任何一点隱患都不能留。 “三天...” 苏寒湫皱眉沉思,片刻后猛地抬头: “走水路从千灯镇渡口到三河渡去程三日,回程一日半。 陈临的船今早抵达三河渡,三日前那艘船正好在千灯镇!” 暮暮微惊:“凶手上船了?!那陈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在船上作案很容易被排查出来,风险太大。” 嘴上这么说著,但苏寒湫眼中仍担忧不已,她思索片刻,吩咐道: “我先行一步赶回去,你留在这里处理一下后事。 彻底检查一下刘伍的住所,把痕跡处理乾净。 他的尸体也安葬了。” 暮暮脸色为难:“这些尸体都被扒了皮,辨別不出哪具是刘伍。” 苏寒湫轻轻摇头:“只处理他一个人容易引起注意,你去镇上请人办场法事,把所有尸体一併厚葬。 那凶手也有可能还藏在这里,要注意安全。” ...... 三河渡。 陈临从六扇门出来的时候,朝朝已经在门口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等著了。 她將陈临迎上马车,问道:“公子,刚才我远远瞧见里边好像差点儿动手,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很顺利,一具尸体换了一百七十两银子,外加两颗玄阶下品丹药。” “哇!那尸体这么值钱?” 小狐狸暗自撇嘴,值钱么?我挨一顿揍骗来的。 耿护院笑道:“可惜那秦捕头最后没把赏银收走,不然公子说能让她双倍还回来。” 朝朝神色崇拜:“真的吗公子,我听说这个秦捕头很厉害誒。” “我吹牛的。”陈临轻笑一声,“她六品我八品,还是在人家的地盘,她真要收走我也没办法。” 他从托盘上拿起两块银元宝分別递给朝朝和耿护院。 刚才他们被围,耿护院下意识握刀护在他旁边,让陈临对这个中年汉子涨了不少好感。 是个可用之人。 另外,这次击杀血衣魔,如果算上从尸体上搜到的战利品以及系统给的奖励,绝对算得上收穫满满,这点儿小钱他还不至於吝惜。 耿护院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不过帮你干了点儿粗活,受不得这赏。” 朝朝倒是开心地收下了银子,喜滋滋地说道: “耿护院,小姐很快就要过门,以后就都是自家人了,收下吧。” “那就多谢公子了。” “行了,不用那么客气,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忙了一早上,饿坏了,听说东街醉香楼的招牌菜很不错,走,请你们吃饭去。” ... 酒足饭饱,陈临让耿护院驾著马车来到西街的一家铺子前。 百宝书铺。 走进铺门,铺子老板见他仪表堂堂,穿著不凡,立刻笑盈盈迎上来: “这位公子,想买什么?我家铺子前几天刚收了一门玄阶中品的剑法,公子可感兴趣?” 陈临摆摆手:“《庚金诀》《长春功》给我各来一册。” 老板一听脸色立时耷拉下来,嘟囔了句等著便转身走了。 陈临没在意他的態度,在铺子里转悠起来。 白漓趴在他肩膀上,问道: “《庚金诀》和《长春功》都是黄阶下品功法吧?你的《紫罗心经》比它们好多了,还买它们干嘛?” “练著玩。” 白漓:“......” “那玄阶中品的剑法你不要吗?” “不要。” 陈临果断拒绝。 那剑法他知道,卖的死贵不说,还只是个残篇,就算费大劲练成也只能发挥出黄阶中品的威力。 谁买谁傻嗶。 他循著记忆,在最里侧的书架底层边缘处,找到一本铺满了灰尘的簿册,將其拿起来抖掉灰尘。 四个大字显露出来:《丹术要解》。 陈临家里做丹药生意,不过他本人不修丹术,买这书也不是为了学习炼丹。 他之所以买它,是因为这本书是开启一个隱藏任务的线索。 这时,老板拿著两本册子走了过来,见陈临正仔细翻看著《丹术要解》,心中对他的评价又低一分。 这本书他印象很深,是他父亲从一个落魄丹师手上收的。 这些年卖出去过不少次,结果都是没几天就被人退了回来,说这书中內容儘是胡扯。 后来他索性就把它扔到最下层吃灰了。 这公子看著像个贵家公子,没想到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触发事件:丹师秘藏】 【你在一小书铺淘到一本古籍,翻开细看,却发现此书中似乎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任务非常麻烦。 触发之后,需要根据书中的隱晦提示一步步探寻。 走完一长串跑断腿的任务收集线索,最后才能推导出最终宝藏的位置以及破解宝藏幻阵的方法。 不过陈临在游戏里做过这任务,知道宝藏位置。 白漓也恰好精於阵法一道,就没必要再费那功夫走流程了。 他特意跑来把这任务触发,也只是为了顺带薅一把系统羊毛。 不然他直接就能去拿。 三本书一共花了六两银子,其中《庚金诀》和《长春功》都是烂大街的功法,隨便一家卖武学秘籍的铺子都能买到,一本二两半。 《丹术要解》原价十五两,老板只收了他一两银子,不过提了一个要求,不能退货。 出了铺子,陈临一行向临街的八方客栈行去。 朝朝带来的那些人现在都在那里落脚。 想拿丹师秘藏需要做些准备,此外斩杀血衣魔拿了三个顿悟点还没用。 陈临打算先修整一天,明天晚上再出发去寻找秘藏。 第9章 修炼,娘子撞见秦辞顏 回到客栈,陈临立马进了房间,坐到床上。 击杀血衣魔他拿到了三个顿悟点,现在正好用掉。 顿悟点主要有三个用途,快速领悟秘籍、提升熟练度、推演秘籍。 其中第三项需要把某项功法先修至大成,现在陈临没有符合条件的武技和功法,只能將顿悟点用作前两项。 他打开面板。 【姓名:陈临】 【境界:八品·铁骨境】 【功法:紫罗心经·小成(22/300)】 【武技:掌法·千岳归流·小成(21/300) 身法·紫影千重·小成(69/300) 掌法·缠丝手·入门(0/10)】 【状態:同心咒-白漓】 【顿悟点:3】 缠丝手是系统奖励的武技,会自动领悟,无需花时间学习。 这世界中功法武技分天地玄黄四阶,越是高阶的功法修炼难度越大,体现在面板上,就是突破每一阶所需的熟练度不同。 例如黄阶的缠丝手从入门到小成仅需要10点熟练度,小成到精通是30,精通到大成是60,合计100。 而地阶的千岳归流,仅仅是从小成到精通就需要300点熟练度。 一个顿悟点可以提升100点熟练度。 花一个顿悟点用到缠丝手上可以直接从入门到大成,放到千岳归流上,连突破精通都不够。 因此不能一味的把顿悟点全都用到高阶武学上,尤其是前期顿悟点稀缺的时候。 除了已经学会的功法,他身上现在还有三本秘籍。 他把《血箭术》《庚金诀》《长春功》依次排开放到身前,很快做出决断。 三个顿悟点,分別用到缠丝手和血箭术上。 千岳归流品阶虽然高,但这招太容易被人认出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不方便用这门武技。 而且用到缠丝手和血箭术上,还能丰富一下他的对敌手段。 【消耗顿悟点x1,提升缠丝手·入门-->大成】 一股知识涌上心头,陈临眉心微微一胀,旋即舒展开来。 千百重缠丝巧劲的变幻手法悉数被他掌握,如同苦练过无数次一般。 【消耗顿悟点x2,领悟血箭术·入门(0/30)】 一股玄奇的运血之术浮上心头,陈临回想著白日里血衣魔使用此术时的样子,诸多关窍豁然明朗。 陈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三个顿悟点全部消耗完毕,虽然修为没有增长,但实力却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现在再遇到血衣魔,陈临一口就能喷死他。 时间尚早,接下来可以把《庚金诀》和《长春功》参悟一下。 陈临没骗小狐狸,他確实打算修炼这两门功法,而且打算用它们替代《紫罗心经》,变为主修功法。 因为这两本功法是一本天阶功法的前置。 那功法名为《混元一气功》,共有五本前置。 分別是《庚金诀》《长春功》《玄水功》《焚火劲》《厚土功》。 如果能够找到这五本功法且將它们都修炼到极境,就能够推演出《混元一气功》。 有顿悟点在,將功法修炼到极境以及推演《混元一气功》都不是难事,难处只在如何寻找到这五本功法。 其实这五本是江湖上最普通的五本功法,流传广泛,坊间皆有出售,一本二两半,十两五本。 只是除了前两本外,现在流传在外的后三本都曾被后人“优化”过,已非原本。 真正的原本还需要另外寻找。 今晚他要去找的丹师秘藏中就有《焚火劲》原本。 《玄水功》原本在紫罗谷功法阁中能寻到。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厚土功》,陈临印象中似乎没有哪家势力存有这本功法的原本,只有某些高手身上收藏的有。 既然有了天阶功法作为目標,地阶上品的《紫罗心经》他自然就看不上了。 更不要说他只有《紫罗心经》的前三重口诀,只能修炼到七品。 想要后续內容,就得提升在宗內的弟子排名,同时还要对宗门做出一定的贡献。 贡献么,无外乎是捐钱捐宝物,或者帮宗门处理一些麻烦事。 陈临才懒得干。 ......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了。 陈临下床打开窗户,外面灯火稀疏,比白日里冷清许多。 “阿漓,出门了。” 在椅子软垫上臥著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不想动~,这时候出去干嘛?” “昨晚不是跟你说了找宝贝,今晚去踩点。” 小狐狸闻言立即来了精神,嗖一下跳到近前:“真的?” “当然。” “对了,下午的时候,那个叫朝朝的来找过你。 说六扇门那个姓秦的捕头坐船离开三河渡了,而且客栈附近有人监视。” “秦辞顏走了?” 陈临轻笑道:“那不用踩点了,今晚直接去把宝贝拿了。 监视的人应该是她的手下,不用管,我们走窗户。” ...... 夜色深重。 苏寒湫一身黑袍,伏身策马,沿河疾驰。 某刻,河心迎面驶来一艘客船。 苏寒湫眸光一凝,通过船头的旗帜认出这正是昨晚陈临乘坐的那艘。 她双足发力从马背上腾身而起,飞掠过河面,悄然落在甲板上,脚步轻移,闪入船舱过道。 陈临和那凶徒都坐了这艘船,或许能从船家这里打听到些消息。 过道中央是个小厅,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不少人聚在其中。 “各位真別不信...嗝,我今早可是瞧得真真的。 那魔头身高八尺,宽也八尺,身上披了好几层人皮,还流著血吶,恐怖极了! 可那公子巍然不惧,一掌下去,哗! 惊~涛拍案,水浪扬了三丈高,我这船都差点儿翻嘍。 那魔头见敌不过便想逃,你们猜怎么著?” 旁边几个酒客嘻嘻哈哈配合著问道:“怎么著?” “那公子早有后手,原来他身边那只白狐竟也是个高手! 只见那白狐唰一下就飞到了那魔头面前,接著它张嘴一吐。 嚯!竟是一道三昧真火,登时便把那魔头烧得嗷嗷大叫。” “哈哈哈,你这船家,下午你还说那狐狸吐得是一阵狂风,怎又变成三昧真火了?” “嗝...有吗?你听错了...不是火,是一团红綾...唰一下,就把那魔头捆了个结结实实。” 眾人鬨笑起来,厅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厅堂一角,秦辞顏握著个酒壶抱臂倚在墙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忽然,她眉头一蹙,倏地转头看向过道。 有真气波动! 第10章 夜探毒狼帮 苏寒湫见小厅里这么多人,原本正打算离开了,船家的话却硬生生让她止住了脚步。 船家喝醉了,话中多有夸大,但仍能从中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 披著人皮的魔头定是在千灯镇犯案的凶手。 至於那公子,刚开始苏寒湫还没什么想法。 直到听见那船家说了句他身边的白狐,她才猛然一惊。 这人说的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夫婿,陈临! 她急急忙忙赶回来,一是为了確定陈临的安危,二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凶徒。 结果没想到这俩人居然在船上打起来了。 而且听船家这话,陈临还很轻鬆就把那凶徒杀了。 苏寒湫和陈临也就昨晚匆匆见了一面。 对他最深的印象还是躲在窗外听他啪啪啪啪抽小狐狸的画面。 实在是跟这船家口中的高手形象联繫不起来。 也正是因此,惊讶间她不慎泄露了一丝气机。 下一瞬,一道白光匹炼便迎头劈来。 苏寒湫瞳孔骤缩,立即拔剑横档,抽身飞退。 船上居然藏著个这么厉害的高手! 秦辞顏追出过道,来到甲板上。 对面的人全身裹在黑袍下,带著兜帽,遮著面,仅露了双眼睛出来,隔著这么远也看不真切。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寒湫借著月光看清了秦辞顏身上的暗红劲装,认出她是六扇门的人。 密侦司和六扇门虽同属朝廷一方,但密侦司忠的是女帝,六扇门忠的却是朝廷本身。 即使刨去渗入六扇门的世家势力,剩下的人里也大多认为女帝得位不正,是乱世妖女。 来之前,苏寒湫调查过六扇门在江南的情况。 其中有一个重点关注对象,就是三河渡的东河署总捕秦辞顏。 此人天资出眾,二十岁便入六品化元境,將来必定是朝廷一大支柱。 眼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出现在这里的女性六扇门高手,也只有她了。 她在这做什么?查千灯镇的案子? 不对啊,那凶手既然已经被陈临击杀,这案子便该结了,纵然剩些头尾,也用不著秦辞顏亲自过去处理。 除非...牵扯出了更严重的事情。 比如密侦司的密信。 如果凶手身上真的有密信,且陈临杀了人后把尸体交给了六扇门,那这密信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秦辞顏手里! 秦辞顏现在是要去顺著密信查刘伍! 苏寒湫心中一沉,她与秦辞顏同为六品,实力不相上下。 况且秦辞顏身边还有帮手,今晚绝无可能把密信强抢回来,贸然动手反而会暴露根脚。 现在最紧要的是儘快回三河渡找到陈临,探询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如果秦辞顏真的拿到了密侦司的密信,那就要立即通知刘伍这条线上的所有暗桩沉寂起来。 心中有了主意,苏寒湫抬头哑著嗓子回道: “秦辞顏,世家那些废物不敢动你,我魔盟却不怕,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说完便闪身飞跃离船,向北奔袭而去。 中年捕快上前:“大人,要追吗?” 秦辞顏摇头:“情况未明,贸然追过去可能会中圈套。 而且她实力不弱於我,没有完全准备很难將其留下。” 另一个捕快问道:“刚刚她那话的意思,她是魔盟的人?要报仇?难道今早被杀的血衣魔也是魔盟的?” 秦辞顏嗤笑一声:“魔盟一帮散兵游勇,岂会为了一个区区九品的废物跑来报仇,故意说给我听栽赃魔盟罢了。” “那她就是和魔盟有仇了,沿著这条线或许能查出些线索。” 秦辞顏瞥了他一眼:“这天下谁跟魔盟没仇?你一家一家查?” 说完,她转头看向岸边被苏寒湫遗弃的白马,吩咐道: “你们留在船上,我沿著马的足跡往南追查,千灯镇会合。” ...... 三河渡,西三街。 小狐狸缩在陈临的衣襟內,满脸的不高兴。 除了不乐意让陈临抱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才知道陈临身上披著的那个暗红色斗篷居然真的是个宝贝! 水火不侵,避血敛息。 她现在恨不得时间倒转回早上,狠狠抽当时的自己一耳光。 陈临都把宝贝递到她脸前了,却被她给拒绝了。 『我好蠢吶!』 对面,一队人迎面而来,陈临身形一闪,躲进墙边阴影中。 等到这队人过去,小狐狸的脑袋从斗篷下钻出来,问道: “这都第七波了,大半夜的怎么这么多人?” “毒狼帮的人,崔绩的走狗,趁著秦辞顏不在,赶著去东边找东西了。” 小狐狸眼神一亮:“找什么?也是宝贝?” “猫。” “猫?找猫做什么?” “rua。” 白漓:“?” 陈临没跟她多解释,快速在街巷间穿行,途中遇到毒狼帮的人便躲起来。 他今晚要去的地方是毒狼帮驻地。 丹师秘藏的入口就在驻地院子里的一口枯井下。 原本他的打算是今晚先去踩个点,观察一下毒狼帮的布放情况,明天再想办法潜行进去。 没想到秦辞顏的忽然离开,导致毒狼帮大部分人马全都去了东河署帮崔绩找东西,驻地这边反而空了下来。 不久后,陈临伏在一所民居的屋顶上,静静盯著前方不远处的一处宅院。 这就是毒狼帮总部,帮主丁信的家。 院中西墙边,有一口枯井,那里就是陈临的目標。 院子厢房的灯亮著,丁信应该在家。 正常情况下,这院子里至少会有八个人值守,不过现在只有两个人,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烤鸡。 陈临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用神魂攻击让他俩睡一觉。” “太远了,近一点儿。” 陈临左右看看,確定无人后,飞身跃起跳到院墙上。 同时,小狐狸眉心银月光华一闪而逝,院子里的两个人身子同时一震,软倒下去。 “大概会昏半个时辰左右。” “足够了。” 陈临跳下院墙,来到井边朝下看看,跳入其中。 井不算深,两丈左右,四周都是土墙,与寻常枯井並无二样。 不过一落地白漓就眉头一挑,说道:“不对,有阵法。” “一个幻阵,你应该能破解吧?” “其他的不一定,但幻阵肯定没问题。” 白漓从他怀里跳出来,绕著井底转了两圈,自信回道:“给我两刻钟。” 第11章 杀人者,魔盟吴彦祖 银月天狐不愧是幻术高手,仅仅过了一刻半,白漓就破解了幻阵。 陈临只感眼前一花,右手边便凭空出现一条斜向下的甬道。 顺著甬道走到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尊青铜炼丹炉。 炉子后边是一个木架,上边摆著整整一排丹瓶。 右边靠墙处是一张石床以及一张桌子。 “哇!果然有宝贝!” 白漓惊喜万分,赶忙跳到木架上,抓起丹瓶一个一个检查。 “培元丹、养神丹、清心丹、聚气丹...祛毒丹...?” 小狐狸抬起脑袋看著陈临:“怎么全是低阶丹药?玄阶丹只有三瓶,剩下全是黄阶的。” 陈临正站在桌旁翻看一本册子,闻言笑道: “这主人本来也就只是个玄阶下品炼丹师,你还想要多高阶的?” “这屋子丹药加起来还没外边那个幻阵值钱,怎么可能只有这些东西!” 小狐狸说著,猛然回想起早上错失重宝的教训,哦了一声,眼中现出明悟之色, “肯定还有更重要的宝贝,是什么?这丹炉?” 这次小狐狸还是要失望了。 这个任务只是个很前期的任务,难度不高,石室主人也不厉害,自然不会有什么厉害宝贝。 但对陈临来讲就不同了。 此处有两个东西对他很重要,一个是《焚火劲》原本,另一个是这位石室主人留下的丹方。 这两个东西都在桌子上的玉盒里放著。 除此之外,玉盒里还有一封遗书。 小狐狸围著丹炉转了几圈也没瞧出有什么玄妙,便跳到陈临跟前,抻著脑袋一起看。 “吾名墨燎,採药人出身。” “七岁,家乡遇灾,父母为替我寻条活路,花钱送我入药馆为奴。” “幸遇良师,教我修炼法,炼丹术。” “然我资质平平,所修功法亦粗浅低劣,武道进境缓慢。” “年至四十,我放弃武道,专研丹道,十年而成玄阶炼丹师。” “可对丹道研究愈深,愈觉其受制於武道修为。” “体內真气不足,纵有千般妙想,万种丹方,终难成丹。” “遂又搁置丹道,重拾武道。” “此时年岁已长,身有暗伤,无精力改修他法。 加之我隱隱感觉《焚火劲》中另有玄妙,便决意精修《焚火劲》。” “又十年,一朝顿悟,从《焚火劲》中悟出凝气化元之法,入六品。” “突破那日,我胸中意气翻涌,诗兴大发,欲吟诗一首。” “奈何胸无笔墨,诗句难成,遂长笑三声作罢。” “再十年,某日静坐回味,总觉从《焚火劲》中悟出的化元之法仍未圆满,可此时我已垂垂老矣,心力不济,难以继续深研。” “故將毕生所得留於此处,托请一位知交设计谜题,留待有缘人来取。” 小狐狸神色惊奇:“《焚火劲》还能突破六品?” 不怪她会有如此表情,那五本前置功法只能修炼到七品,是如今天下千百年来的共识。 陈临从玉盒中取出《焚火劲》翻开,可以看到上边密密麻麻写著註解,这些都是墨燎的修炼心得。 游戏里,如果玩家选择学习这本秘籍並將其修至大成,这门功法会直接蜕变成《焚火劲·极》。 其实这个任务也是在暗示玩家《混元一气功》的获取方式。 毕竟玩家的功法叠代很快,极少有人会把顿悟点浪费在黄阶下品的功法上。 更不要说同时修炼五种黄阶下品功法了。 那不有病么。 玉盒中另一样东西是墨燎毕生获取的丹方,这个对陈临也非常有用。 陈家做丹药生意,最看重的三样东西,一是丹方,二是丹师,三是原材料。 这丹方里有几种是如今已经失传了的,等回去交给家里的丹师,说不得可以大赚一笔。 不过对白漓来讲,这两样东西就显得非常鸡肋了,还不如旁边木架上的那些丹药。 “今天你破阵有功,玉盒里东西归我,丹药归你,如何?” 虽跟预想中的差距挺大,但总算能分到些丹药,不算白来一趟。 “行叭。我拿不完,你帮我收起来。” 陈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包裹,把玉盒连並丹药全部打包。 石室中央的丹药炉也值不少钱,可惜太大太重,拿著不方便,只能作罢。 说起来游戏里玩家自带的有包裹功能,现在穿越后没有了真是有些不方便。 这世界中倒也有储物戒指鐲子之类的东西,只是那些都是自上古秘境中流传出来的,很稀少,且大都集中在大势力和高手手中。 他们自家子弟尚不够用,更不会往外边流传了。 “走嘍。” ...... 丁信一脸晦气地打开房门:“娘的,这么不经玩。 来人,把屋子里收拾了,再去给老子找两——” 话没说完,他边见到院子里负责值守的两个帮眾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本以为是这俩人偷懒,但转眼又瞧见火架上被烤成了焦炭的鸡肉,心里猛然一惊,立马跑回屋子里取上兵器出来。 他神色警备地走到两个帮眾旁边,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確认还活著后稍稍鬆了口气。 正这时,不远处的井里忽然传出一声响动,丁信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那口井。 那井他几年前占据这里的时候派人下去探过,就是口普通枯井,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响动? 正想著,一道黑影从井中飞跃而出,轻巧落地。 出来的自然是陈临,落地后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丁信神色也是一怔。 真是不巧,这都能撞上。 丁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背上背著包裹,胸口也鼓鼓囊囊的,便喝道: “哪来的蟊贼,敢来老子的地盘偷东西!” 陈临懒得跟他废话,身影一闪,欺身贴近。 丁信虽已有防备,但没料到陈临的速度居然会这般快,眨眼间就到了他跟前。 他刚刚抬起手,陈临的手臂就如灵蛇一般缠住他双臂。 与此同时,陈临小腹收缩,双颊鼓胀。 一股寒意攀上丁信心头,儘管看不出陈临这一招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绝对不能硬接。 当下大喝一声,卯足力气,欲要强行挣脱陈临的束缚。 然而,陈临鼓鼓囊囊的胸前忽然探出一只狐狸脑袋。 狐狸眼睛朝他一盯,他刚聚起来的真气立时泄掉大半。 这时,陈临张口吐出一道拇指长的血箭,正中他眉心,嗖一声穿出一个血洞。 他神色凝固,立时没了声息。 陈临鬆开尸体,快步走进屋內。 屋里瀰漫著一股难言的味道,里间床上,躺著个不著片缕的女子,一动不动,想来已遭了不测。 陈临快速在屋子里翻找一通。 寻到一沓银票和一些银锭,两本秘籍以及一叠书信。 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隨后拿起毛笔蘸了丁信的血,在正对门口的墙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 杀人者,魔盟吴彦祖。 第12章 事件完成,新事件 江湖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话。 如果做了坏事不知道怎么脱身,那栽赃给魔盟就好了。 因为魔盟满天下都是仇家,做出什么坏事都不奇怪。 而且魔盟对这种栽赃也很乐意受著,从不反驳。 就是我乾的,你怎么滴吧? 想寻仇? 很久以前,魔盟確实是个非常强大的组织,但到了今天,也就只剩下『魔盟』这俩字儿了。 没有驻地,没有教义,盟友之间没有联繫方式。 盟里的大部分人只有干坏事的时候才是魔盟的,其他时候都是良民。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魔盟的人,说不定他一个盟友都不认识。 盟主倒是有,而且很多,不下一百个,还都自称是大盟主,互相之间谁也不服谁。 若是两个大盟主遇上,说不定自己就要先干一架,决个生死高低。 这种组织你想找他寻仇,你可找去吧。 街道上,陈临快速在阴影中穿行。 小狐狸缩在他怀里,好奇地问道:“怪不得你知道这么多秘密,你是魔盟的人?” “...没错。” “你之前识破我身份,连我转投妖后的事也知道,也是靠的魔盟的消息渠道?” “对的对的。” “你们魔盟在妖族还有探子?” “魔盟里什么妖魔鬼怪没有?” “唔,也对。” ... 两刻后,有惊无险地回到客栈。 第一件事,盘点收穫! 首先是丹师秘藏已经拿到,奖励已经发放了。 【事件:丹师秘藏完成】 【你没有按照《丹术要解》上的线索一步步调查,误打误撞就找到了藏宝地,还顺带干掉了毒狼帮帮主,为民除害。】 【评价:上+】 【奖励:顿悟点x5,玄阶下品横刀:玄煞】 接著是从丁信房里搜到的东西。 银子拢共七百五十多两。 毒狼帮人手近百,管著西河署好几条街,收益肯定远不止这些。 其中大头应该都被崔绩拿了,丁信只能喝个汤而已。 两本秘籍一本功法《玄狼毒煞诀》,黄阶上品,没啥用。 另一本是刀法《泼风九斩》,黄阶中品,毒狼帮的独门武技,核心弟子以上都有机会学到。 这丁信虽然也是个八品,身上的秘籍却还比不上九品的血衣魔。 不过也正常,他有崔绩当靠山,不需要打生打死,实力够用就行,自然不会费劲去搜罗上乘武技。 最后是那叠书信,陈临大致看了下,其中大部分內容他玩游戏的时候都了解过。 书信中夹著一张画像,画的是只三花猫。 【触发事件:神秘宠物】 【不久前你在街上见到许多毒狼帮的人在往东河署跑,似乎在著急寻找什么东西,之后你又在毒狼帮帮主丁信的臥房中搜到一张三花猫的画像,或许这个便是他们要找的...】 总算触发了。 原本他以为之前在外面遇见那些毒狼帮眾的时候就该触发了,没想到现在才触发。 这个任务更麻烦一些,只找猫的话只能拿到最低评价,想要高评价还需要达成另外的条件。 而且这任务关係到他后面很长时间的发展,是他在三河渡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得仔细谋划一番。 ...... 毒狼帮驻地。 崔绩阴沉著脸站在院中枯井旁,身后,几个捕快正在调查死亡现场。 最近真是事事不顺。 前不久,谷中护法长老花满枝忽然找到他,声称自己的宠物猫在三河渡走丟了,让他帮忙寻找。 花满枝在紫罗谷內虽无实权,但她本人不到三十便已是四品玄桥境。 再进一步便是宗师。 若是能与她打好关係拉拢进崔家,那么他在崔家和紫罗谷的地位都会大大提升。 可他几乎把西河署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根猫毛。 东河署那边有秦辞顏那疯女人坐镇,他的人过去一个秦辞顏抓一个。 好容易等到她离开了,自己这边又出了问题。 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毒狼帮帮主丁信在自己家里被杀。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甚至在怀疑秦辞顏是不是故意离开的。 一个捕快走到近前,稟报导: “大人,查完了,这井下里面有一个密室,內里有一丹药架。 从灰尘痕跡上看,原本架子上摆的有丹药,但被人取走了。 我询问了几个毒狼帮的人,他们都说这口井之前探过,就是口枯井。 因此这井中密室应是今晚才开启的。 属下猜测凶手应该是为这井下的密室而来。 只是不知怎的惊动了丁帮主,凶手便把他灭了口。” “院中战斗痕跡很少,丁帮主应是被凶手制住了双手,而后被一击毙命。 丁帮主是八品修为,那凶手应至少是七品,甚至是六品。 致命伤在眉心,从伤口无法判断出是什么招式所致。 此外丁帮主双臂骨骼有断裂伤,凶手应擅长一门擒拿手法。 今日在三河渡內活跃的江湖人里没有符合条件的。” 崔绩转头看向厢房墙上的血字:“那难不成真是魔盟的人干的?” “兴许是丁帮主不小心惹到了魔盟的哪个高手。 大人,要查魔盟吗?” “查个屁!老子事情一堆,哪有功夫去查他们。” 崔绩拂袖向外走,边走边吩咐道: “把毒狼帮所有人都派到东边去,告诉他们,谁替我寻到那只猫,谁就是新的毒狼帮帮主,赏银千两。 若是寻不到,那他们就都別回来了。” 院外的一棵树杈上,一只虎皮鸚鵡也扑棱著翅膀飞走。 西街,锦绣衣坊,后院。 一个青衣美妇坐在石桌旁,支著脑袋独自饮酒。 虎皮鸚鵡飞到院子里,落在桌上。 美妇瞥了它一眼,说道:“小五,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鸚鵡口吐人言:“笨蛋!笨蛋!我是小七!” “你们几个长得一模一样,我哪认得出来。 別废话了,老娘等你等到大半夜,再不睡觉脸上要起皱纹了。” 小七清了清嗓子,开始复述方才崔绩和那捕快的对话內容,音色语调丝毫不差。 听完,美妇凝眉低语:“丁信虽然只是个八品,但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招杀死,凶手多半得是个六品。 魔盟吴彦祖?三河渡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思索片刻,她抬头说道:“去通知鼠大王,让他把手下全派到东河署去,找找那只猫。 我倒要看看,崔绩忙活这么多天,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七却不肯走,眼巴巴看著她手里的酒壶:“我也要喝酒。” 美妇没好气地给它倒了一杯:“给给给,喝完赶紧滚,要是误了我的事,我把你烤了下酒!” 小七低头啄尽杯中酒液,满足地咂咂嘴,晃晃脑袋说道: “我是鸟,妖后也是鸟,我们是亲戚,你不敢烤我。” “呸,一只鸚鵡还想跟青鸞攀亲戚,那我和妖后还都是青色的呢。” “那你的年纪只能当妖后的奶奶了。” “滚!!!” 小七刚走不久,又有一只鸚鵡飞了进来。 美妇鼻尖耸动,从鸚鵡身上嗅到一股脂粉气,咬著牙说道: “小六!老娘让你去渡口守著,你又跑去青楼听曲是吧!” 小六伸翅膀护住脑袋,辩解道:“小六去渡口了,打听到了重要消息!” “什么消息?” “三河渡来了只狐妖,白的。” 美妇神色一震,前不久妖后向她传信,银月天狐那只少主来了人族这边,或许会经过此地,让她留意一下。 难不成已经到了? 她赶忙追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没跟著她?” “跟了。” “跟了然后呢?” “然后我路过一家青楼,去听曲儿了。” 小六把脑袋从翅膀下探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青姐姐,你要听吗?” 第13章 耗子扛刀,满街找猫 翌日清晨。 朝朝走下马车,提著餐盒向推开客栈后院院门。 耿护院和陈临正在对战。 耿护院用的是口虎头大刀,陈临用的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单手横刀。 陈临主攻,横刀连番挥斩,刀刀带风,而耿护院只是一味防守,只偶尔攻击一下陈临的空门。 朝朝身上也有武艺,看出耿护院是在给陈公子餵招,似乎是在帮助陈公子练习刀法。 她把饭食一一摆好,招呼道:“公子,耿护院,先吃饭吧。” 院中两人停手,耿护院赞道:“公子好悟性,等吃完饭再练会儿差不多就能入门了。” 陈临摆摆手,走到桌边,说道:“买这么多啊。” “不知道公子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些。” “老耿,一起吃?” “不了,公子,我还是去前边找老雷吧,酒癮犯了,想跟他喝几杯。” 朝朝说道:“耿护院,昨夜三河渡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死了人了。 你去跟大家说一声,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 “哎,知道了。公子,那我待会儿再过来陪您练。” 耿护院走后,陈临招呼朝朝坐下:“你还没吃吧?坐下一起,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这一大桌子。” “谢谢公子。” 朝朝捋著裙摆坐在陈临侧边,问道: “公子,你身边那只漂亮的小狐狸呢,它要吃东西吗?” “睡懒觉呢,不用管她。” “哦。” 她往陈临碗里夹了块荷花酥,又问道: “公子,你刚刚是在练习刀法?” 陈临嗯了一声,他练习的正是昨晚从丁信房里搜到的《泼风九斩》。 今晚他需要扮成毒狼帮的人做事,这刀法在三河渡只有毒狼帮的核心帮眾会,学会这刀法可以装得更真实一些。 朝朝唔了一声,笑道:“我记得小姐也学过几招刀法,等她回来了可以让她跟公子对练。 不过公子,你可要让著点儿小姐。 把她打哭了我可不帮你哄。” 陈临笑著应和两声。 这姑娘说起瞎话来真是一点儿都不脸红。 苏寒湫六品的修为,打他跟玩似的,真打起来哭得绝对是他。 ...... 夜幕降临,东河署。 苏寒湫藏匿在一处阴影中。 她是傍晚时分抵达的三河渡,原本想著去客栈找朝朝会合,没想到却发现东河署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街道上处处可见持著刀剑的武修,叫喝著四处翻找,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其中也有不少人趁乱闯门夺户,强抢钱財。 一队队穿著公服的捕快在街间快速穿行,忙得焦头烂额。 瞧见这一幕,苏寒湫立即改变了想法。 现在六扇门防守最是空虚,她要趁这个机会先去六扇门看看。 若是能找到关於千灯镇案子的卷宗,就能確定秦辞顏手里是否有密信了。 ...... 东河署六扇门。 偌大的院子,仅剩下五个捕快留守。 陈临寻了处视野盲区,翻身跃进后院,悄无声息落在东厢房窗外,挑开横栓,翻了进去。 这是秦辞顏的臥房。 屋內陈设很简洁,一床一桌一椅,连个梳妆檯都没有。 桌子上堆放著小山般的卷宗,桌角处上摆著一只猫笼,里面趴著只肥硕的三花猫。 这就是崔绩在找的那只猫。 至於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本来就是秦辞顏的猫。 那个花满枝一直在骗崔绩。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找猫,因此如果现在直接拿著猫去找她,顶多能得到个『下』的评价。 三花猫见有人闯入,立刻弓起身子“喵”了一声,戒备地盯著陈临。 “阿漓。” 陈临胸前探出一颗狐狸脑袋,眼波一闪,猫便软软昏睡过去。 这猫就是只普通家猫,不是妖族,根本抵抗不住白漓的催眠。 陈临打开猫笼把三花猫提出来塞到自己怀里。 小狐狸抱怨道:“好肥的猫,挤死了!” “忍一忍,就这一会儿。” 陈临解开背后的包裹,里面是一只模样相似的三花猫,是他今天下午来的路上在猫狗铺子买的。 陈临將这只三花猫塞到猫笼里,提起猫笼向外走去。 来到前院,他故意製造出声响,引起一个捕快的注意。 “什么人!” 陈临拔腿就跑。 那捕快立刻来追,口中高呼: “有人擅闯!” 其他几个捕快闻声而来,挡住陈临的去路。 陈临冷哼一声,玄煞刀鏗然出鞘,身形疾掠如电,刀风隨势暴起,捲起强劲刀风。 两个挡路的捕快拔刀格挡,却被那凛冽气劲迫得踉蹌后退,难以站稳。 陈临接连九刀斩落,一刀狠过一刀,最后一击携著崩山裂石般的风势,將两人狠狠劈飞出去。 其中一捕快躺在地上口角溢血,惊声道:“泼风九斩!你是毒狼帮的!” 陈临没有答话,转身挥刀挡住身后三个捕快的袭击,借力飞出六扇门。 “追!” 六扇门左侧的一处屋顶,苏寒湫看著匆忙追出去的捕快们,眨了眨眼睛。 六扇门这就...空了? 自己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不过刚刚闯进来的那个人,她总感觉看著有些熟悉的样子... 思索片刻,没什么结果,苏寒湫便暂且作罢,闪身进入六扇门。 ...... 东三街。 陈临在错综复杂的暗巷间狂奔。 长街方向传来密集的踏地声,数队捕快正全速合围,呼喝声此起彼伏。 四周屋顶,黑影一道接著一道跃起,瓦片在踩踏下迸裂四溅,碎屑簌簌砸落巷中。 所有人都在追他。 这一路上,他身后的追兵已经从五个捕快增加到了一百多人。 除了六扇门的捕快外,还有毒狼帮的帮眾和一些意图浑水摸鱼的江湖人。 其实多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陈临,包括六扇门的捕快。 陈临出来的时候,特意用黑布盖住了猫笼,他们只知道陈临从六扇门里偷了东西,却不知道偷的是什么。 毒狼帮的人倒是知道,因为刚刚陈临为了吸引他们过来特意捏著嗓子喊了几声:“我找到崔大人要的宝贝了!” 但他们可不是来帮陈临拦追兵的。 崔大人说了,谁找到三花猫谁就是新的毒狼帮帮主,日后前途无量! 杀了陈临,抢了三花猫,去跟崔大人交差才是正途! 那些江湖人更不必说了,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他们的嘴倒是厉害得很,这短短一会儿,已经有不少流言从他们口中扩散出去了。 什么神兵利器、绝世秘籍、灵丹妙药...传什么的都有,也引了更多江湖人加入追杀的行列中。 其中还真不乏几个厉害角色,险些让陈临吃了亏。 还好陈临作为“三光”玩家,扒过三河渡的每一块地皮,对这里熟稔无比,闭著眼睛都能如履平地。 今天下午他还特意跑出来重新踩了点。 一百多人数次合围都被他寻到缝隙溜了出去,把一帮人气的没脾气,蒙头硬追。 不多时,陈临领著一大帮追兵来到中间的渡口,这里是东河署和西河署的分界线。 只要把追兵引到西河署地界,今晚的目的就算初步达成,猫笼就隨时可以脱手了。 当然,最好是能把猫笼扔到崔绩家里,把从秦辞顏屋里偷猫的事按死在崔绩头上。 他几个飞掠跨越渡口,进入西河署范围,瞅准六扇门方向正要接著狂奔,前方路口忽然跳出一个扛刀黑影。 “呔!那藏头露尾的小贼,把宝贝给你鼠大王放下!” 陈临:“......” 这帮神人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第14章 花满枝 前面的黑影不是人,是一只人立而起的灰鼠。 它身形比一般老鼠大很多,有陈临半个小腿那么高,肩上扛著一把比它身子大了两號的大刀。 左眼带著眼罩,往那一站,倒还真有些威风凛凛的气势。 鼠大王以为陈临被镇住了,瞥了一眼陆陆续续过了河的追兵,催促道: “老子让你把宝贝放下,你耳朵聋吗!” 陈临嘆了口气,转身看看身后的追兵,等到他们追到三十步距离时,甩手把猫笼扔给鼠大王。 “算了,宝贝给你了!” 鼠大王的独眼中泛起精光,宝贝真让他截到了! 它纵身一跃,凌空接住猫笼,然后转身就跑。 “哪来的老鼠!敢抢老子的宝贝!抓住它!” 鼠大王两条小短腿跑得却不慢,他看著后方追兵,冷笑一声,吹响一声尖锐的哨音。 “小的们,给本大王拦住他们。”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老鼠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钻出,朝著追兵们衝去。 “臥槽?臥槽~,臥槽!” “这什么鬼东西!?” “啊!妈的,这耗子咬人!” “尼玛的別挡路,滚开啊!” “......” 追兵们瞬间乱成一团,前边的著急忙慌地处理爬到身上的老鼠,后方的则急著追人不断往前推搡怒骂。 谁也没有注意到,扔掉了猫笼的陈临早已悄悄离开。 ...... 陈临扭著胳膊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刚刚他虽然一直保持著安全距离没被追上,但那些追兵里有几个擅用暗器的,不小心被砸中好几下,挺疼。 小狐狸探出脑袋,呼吸著新鲜空气,问道:“现在去哪儿?” “百花楼。” 这楼也在西河署,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青楼楚馆,而是正经的花卉铺子。 百花楼日常经营的就是各种时令花卉,在浮玉州境內有不少分店,其背后的主人就是紫罗谷护法长老花满枝。 地方离这没多远,陈临很快就到了。 是个四层的阁楼。 今夜这么乱,其他地方早早就关门歇业了,这百花楼却还灯火明亮。 不过也没有客人就是了。 陈临走入铺子,掌柜的正在柜檯后缩著,时刻盯著外边,生怕进来几个贼人把他铺子砸嘍。 “这这这位客官,想要些什么?” 陈临把胸口的胖猫抱出来递给他:“劳烦掌柜的把这猫送到四楼那位手上。” 掌柜的还没回答,一道动听的声音就传入两人的耳中:“不用了,你自己上来吧。” ...... 四楼是个四面通透的小亭,亭子四边摆著开得正盛的桃花。 夜风吹过,花香醉人。 亭子中央摆著一个长方形的矮桌,一粉衣女子跪坐在桌后,微微倾身修剪著一盆虬曲的花枝。 女子一头长髮如瀑散落,脸上妆容很浓。 眉心贴著桃花鈿,眼角画著眼线,白皙的脸颊上擦了胭脂粉,两瓣红唇更是鲜艷欲滴。 虽是浓妆,却丝毫不显突兀,反而让人觉得这样的容顏,就该配上这样的妆彩。 少一分则太淡,多一分则太俗。 这女子便是花满枝,紫罗谷护法长老,四品玄桥境。 “紫罗谷外门弟子陈临,见过花长老。” “紫罗谷的?怎不说出身?” “破落户,不值一提。” 花满枝轻笑一声:“过来坐。” 陈临道了声谢,上前坐到她对面,把肥猫递过去: “弟子听闻长老正在寻此猫,特將其送来。” 肥猫已经醒了,它似乎认得花满枝,陈临刚一放手就躥到花满枝跟前,用脑袋亲昵地蹭著她的手。 花满枝摸了摸它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问道:“你从哪里找到的它?” “东河署六扇门,秦捕头的房间里。” “我的猫怎会跑到那里去了?” 陈临:“...” 那本来就是人家的猫,不在那还能在哪。 “罢了,你帮我找到了猫,我自该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来了。 如果陈临这时候直接索要奖励,那这个事件就会提前结束,拿不到高评价。 “长老的目的还没达到,弟子不敢討赏。” “哦?”花满枝第一次抬起头看陈临:“摘下面罩。” 陈临依言摘下。 “好俊的脸。”花满枝赞了声,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目的?” 陈临抬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杀崔绩。” 花满枝轻笑出声:“我乃紫罗谷护法长老,崔绩是谷中內门弟子,出身大族,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退一万步讲,我想杀他,用得著这么费劲?” “长老身手高绝,杀崔绩不过抬抬手的事。 但长老真正想要的,是让秦辞顏杀崔绩。” 花满枝收敛笑意,坐直身体,神色严肃地盯著陈临:“你是什么人?” 陈临把怀里的小狐狸抱出来,放到桌子上。 花满枝仔细打量片刻:“七品白狐...不对,这不是普通白狐。” 陈临適时补充:“她是银月天狐,银狐王之女。” 花满枝神色微惊。 过了江南七州再往南就是妖族地界,因此江南各大势力对於妖族的动向都很敏感。 银狐王不久前被赤狐王所杀,剩余的银月天狐转投青鸞妖后的事情她听说了。 只是没想到银狐王还有个女儿,还跑到了这里来。 “所以,你是青鸞妖后的人?” “是。” “妖后派你见我,想做什么?” “结盟。” “如何结?” 陈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起了一些往事: “七年前,南北武府大比。 长老身为江南七州武府武魁,与江北武魁在半决赛提前相遇並將其击败,顺利挺进决赛。 决赛你的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所有人都觉得你会轻鬆取胜,包括你自己。” “然而,你甚至没能在她手下走过百招。” “落败后,你立即闭关苦修。 三年前,你突破四品。 出关后只身赴江北,欲寻那女子再战,一雪前耻。” “只是,当你在皇城寻到她时,却见到了令你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她在皇宫上空,一人独战三位二品皇室供奉,斩一废二。” “那日,你也终於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当朝贵妃,顾清寒。” “七日后,她废帝自立,成了天下新主。” 花满枝目光垂落,许久后,她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中蕴著无尽的落寞。 “四年前,我尚能与她同台比试。 四年后,我还在为一战之辱耿耿於怀。” 她拂袖起身,转身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过千山万水,落在北方的巍巍宫闕, “而她,却已高居九天之上了。” 陈临同情地看著她的背影。 这份打击確实令人难以接受。 就好比,几年前还在跟你爭三好学生的同学,几年后你拿著清北通知书去找她装逼,却发现她正在发表诺贝尔获奖感言。 陈临起身,缓步走到花满枝身侧,轻声道: “当今陛下確实是天纵之才。 但长老心志之坚,同样令弟子万分敬佩。” “什么意思?” “长老从皇城归来后,就叛出朝廷,加入了紫罗谷。 世人皆言长老是怕了顾清寒,不敢再与其相见。” 花满枝语气无波无澜:“说得不对么?” “恰恰相反。”陈临摇头:“在弟子看来,长老不仅没有丧失战意,反而比以往更决绝。” “长老加入紫罗谷,是为了《紫罗神照经》。 天下凝神之法,唯此门与长老所修之道最为契合。 然而此法凶险至极,紫罗谷已有数百年没人炼成过这门功法了,修习者十死九残。 长老是要拼尽全力拔高自己的上限,去搏那一丝让她正眼相看的机会。” 夜风拂过,陈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花满枝耳中: “萤火既见皓月,仍敢振翅爭辉。 长老,爭辉之事弟子无法相助,但若你决意前行。 我或许能帮你更快拿到《紫罗神照经》。” 第15章 我要把你养在身边,日日陪我 萤火既见皓月,仍敢振翅爭辉。 花满枝在心中反覆咀嚼这句话,心绪触动。 內心深处埋藏了许久的记忆,被这句话轻轻撬开一丝缝隙。 皇城那日,顾清寒击败三位皇室供奉后,飘然落地时,恰好离她不远。 那人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是你啊,四品了,不错。” 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顾清寒的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 她引以为傲的苦修三年连破两境,在对方眼中,仅仅换来一句“不错”。 那一瞬间的刺痛,远比任何败绩都更深。 沉默许久,花满枝轻声问道:“你不觉得我的想法可笑?” “如果我说,我的目標和长老一样,也是有朝一日能打败顾清寒,长老信吗?” 花满枝侧过脸,抓起他的手腕,仔细探查。 “是八品,没错。” 花满枝確认了他的修为,问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 “...我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七州武魁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连我都远远比不上,还想打败顾清寒? “人总要有梦想嘛。” 花满枝轻笑出声:“好,那便看看我们两只萤火,谁能先比肩天边那轮皓月吧。” 这时,下方街道忽然热闹起来,一大群武者从四面八方涌入街中。 “在这!” “堵住那耗子!” “別让它逃了!” “...” 花满枝垂眼看去:“你做的?” “嗯,我偽装成毒狼帮眾把猫偷了出来,今天晚上这么闹一闹,崔绩派人去东河署偷猫的事情就坐实了。 此猫对秦辞顏意义非凡,她回来后定会藉机发作,去西河署大闹一顿,甚至有可能会直接斩杀崔绩。 如此一来,两边的矛盾势必会加剧。 长老的目的也便算达成了。” 花满枝不可思议地看著陈临:“你连我这点儿心思都能猜到?” “紫罗谷名为宗门,实为浮玉州诸世家的联盟象徵。 长老既非世家出身,亦不愿委屈求全嫁入世家,纵使身为护法,也始终得不到信任,难以得到这门凝神法。 故此,长老想要拿到《紫罗神照经》,就必须得先摧毁浮玉州世家联盟。 办法无外乎两个,要么借外力直接摧毁,要么从內部瓦解。 今日寻猫之事,便是一次尝试。 如果我猜的不错,接下来长老还会不断挑起两方爭端。 两方矛盾重重累积,总有一日会引发战爭。 只有在乱局当中,长老才能有机会能拿到《紫罗神照经》。” 花满枝嗯了一声,问道:“刚刚你说帮我,是能帮我挑起更多爭端?” “不。我不建议长老用这个方法。” “为何?” “女帝登基后不久便成立了密侦司,暗中渗透各方,可见她短时间內不打算採取武力征服的策略。 江南各方怵於女帝武力,同样不愿意轻启战端。 你想要让他们打起来,太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该採取第二种方式,从內部瓦解。” 花满枝哦了一声,饶有意味地看著他:“对了,你是世家子弟。 妖后是打算借你之手从內部破坏联盟,扶持你上位,掌控紫罗谷。” “没错。你我三方合作,妖后要的是紫罗谷中的宝物,你要的是《紫罗神照经》,我要的是紫罗穀穀主之位,我们各取所需。” “想法不错,但我有一事想不通。” 花满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年纪却只有八品修为,我不明白妖后为何会选你,总不能是看上了你的脸。” 陈临:“......” 我倒是想。 花满枝接著说道:“我很欣赏你,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能看透我心思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天下终归是实力说话,你这个资质,我很难把注压到你身上。” “如果我能打消长老关於这点的顾虑,长老是否同意结盟?” “可以。不过你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长老可任选一门地阶及以上的武技交予我,一个时辰內,我若不能將其入门,任由长老处置。” 花满枝眼神微眯:“当真?”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好,那便让你试试。” 她手掌一翻,取出一枚玉简递来。 陈临接过玉简,意念探入其中,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绝脉封元指,地阶上品武技,通过击打对手穴位,可阻滯甚至截断对手真气流通,修至大成,甚至能直接击碎对手经脉。』 『居然给了这门武技!』 陈临心中欢喜,这门武技比他现在品阶最高的千岳归流还高了一个品阶,而且也正適合他。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否则等待会儿时间一到,你若未能入门,我便宰了你给我的花当肥料。” “长老,开始计时吧。” ...... 西河署,六扇门。 “什么叫他妈的老子的猫被一只耗子抢了!?” “抢了就算了,你们一百多个人连一只耗子都抓不住,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废物,一群废物!” “滚!全都滚去给我找!一家一家搜,把三河渡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耗子给我找出来。” ...... 锦绣衣坊,地下密室。 青夭面无表情地看著猫笼。 “这就是崔绩这么多天一直在找的猫?” 旁边,鼠大王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没错,就是它!” “你刚刚说你只是嚇了那人一下,他就把这猫笼给你了?” “对!本大王果然威武霸气,用人族的话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人在一百多人的追捕下都能一路从东河署六扇门跑到西河署且毫髮无伤,你觉得这种高手会被你隨便一嚇就怂了?” “呃,”鼠大王神色一滯,“应该...大概...可能...是他比较害怕老鼠?” “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摊上你们几个。” 青夭无奈地揉著眉心,深深嘆了口气: “通知所有人,能回来的回来,回不来的隱蔽,这几天別冒头。” ...... 【消耗顿悟点x3,领悟绝脉封元指·入门(0/100)】 越高阶的武学领悟起来消耗的顿悟点也会更多,黄阶只需要一个顿悟点,玄阶需要两个,地阶三个,天阶则是五个。 他现在手里还有5个顿悟点,恰好能领悟一门天阶功法。 即使花满枝真拿出一本天阶武技来他也能领悟。 【消耗顿悟点x1,提升绝脉封元指·入门(0/100)-->小成(0/300)】 海量武学感悟快速融会贯通,陈临眉头舒展,睁开眼睛。 对面,花满枝正杵著下巴直勾勾盯著他。 “长老在看什么?” “看你,可惜了,这么俊的人,马上就要变成花肥了。” 说完又吃吃一笑,伸手抚上陈临的脸: “骗你的,我可捨不得杀你。我要把你养在身边,日日陪我。” 陈临瞪大眼睛:“长老要是早这么说,我就不努力了!” 第16章 被狠狠调戏了 花满枝愣了一下,隨即笑得花枝乱颤,用力揉了揉陈临的脸,问道: “听你这么说,你真成功领悟了?” 陈临嘆了口气:“是。” 花满枝坐直身体,捋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向陈临示意了一下。 “得罪了。” 陈临中食指並起,一指点向其手腕大陵穴,一触即分。 花满枝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大陵穴附近的真元流动迟滯了许多。 “短短一个时辰,你不仅领悟了,还小成了?!” 花满枝实在难以相信。 这门武技她当初可是花了足足一个月才堪堪入门,更是经过了数十场战斗,花了近半年时间才小成。 结果眼前这人一个时辰就做到了。 她甚至怀疑陈临是不是原本就会这门武技,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门武技是她成为七州武府武魁后在朝廷武库中挑选的奖励。 而按照朝廷规矩,只要她还活著,朝廷就不会將这门武技传给第二个人。 儘管她现在叛出了朝廷,但她之后也就出了秦辞顏一个武魁,那人不用拳掌,不会挑选这门武技。 更不要说,这武技是她隨机挑出来的。 陈临不可能提前学会。 他真的是个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 顾清寒都未必有他这么厉害。 “如此可能打消长老的顾虑?” “当然可以。” 花满枝灿然一笑:“天赋、才智、胆识、样貌皆是上佳,如此良才,纵然没有青鸞妖后,我也愿与你结盟。 若能早几年遇到你,我都想嫁给你。” “谢长老厚爱,结盟既成,希望长老能给我一份足可证明身份的物品,我好回去交差。” “可以。” 花满枝轻哼一声,似是对他无视自己的“表白”有所不满,再度把手腕伸过来,唇瓣微嘟: “但你刚刚打疼我了,先给我揉揉。” 陈临:“...” 花满枝四品修为,他刚刚也没用全力,不可能被他打伤。 这女人纯在调戏他。 陈临托住她的手腕,轻轻置於桌面,指尖在她腕间不轻不重地按压。 花满枝支著脑袋笑吟吟地看他:“手法不错,常给姑娘按吧?” “没有,之前不常接触女子,婚事也刚刚敲定,还未成婚。” “原来是个有娘子的。” 花满枝將手抽了回去,语气中满是可惜。 她站起身,慢慢踱到陈临这边,忽地沿著矮桌边沿坐下,双手虚虚拢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 “不过,我不在意。” 由於矮桌的高度差,她坐下后胸前丰盈恰好悬在陈临眼前,一抹白腻明晃晃映在眼前,分外勾人。 陈临的脸腾的红了。 两世为人,他都是萧楚南,口花花几句就是极限了,哪应付得了这种阵仗? 见他这幅样子,花满枝脸上笑意更甚: “我脖子上戴著条项炼,你要的东西就在里边,你自己拿。” 陈临喉结微动,心跳怦然加速。 他確实看见一段红绳坠在她胸前,可绳尾是隱在沟壑之中的。 所以得先把项炼拉出来? 看著花满枝鼓励的眼神,陈临吁了口气,伸手捞住红绳,轻轻往上提。 一枚银色戒指慢慢地破开阻挡,被牵扯上来。 是枚储物戒。 花满枝伸手捏住戒指,下一瞬,一块玉牌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这是我的长老令牌,见牌如见我,给你。” 陈临:“......” 他刚刚看得清清楚楚,花满枝取玉牌的时候,亮的是她手腕上的储物玉鐲,不是那枚戒指。 可恶的女人。 花满枝抓起他的手,把玉牌放到他手心,接著又拈起那枚戒指,往他手指上穿。 “看你还没储物戒,送你一个。” 戒指还是温热的。 花满枝戴到一半,又突然拔走,说道: “哎呀,我忘了这戒指里都是我的贴身衣物,还是下次你来再给你吧。” 陈临:“......” ...... 锦绣衣坊,后院。 一行鸚鵡排成一排站在石桌上。 “一二三四五六...少了哪个?” “小六。” “它在哪?” “渡口没找著它,可能又在哪家青楼外听曲儿呢吧。” 青夭握紧拳头,深吸了口气:“算了,不管它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小七回道:“那帮人正在地毯式搜查,遇见的老鼠全部踩死,差不多明天上午会搜到咱们这。” “没想到那只猫对崔绩这么重要。” 青夭冷笑两声,两年前崔绩曾杀过她一位属下,她顾念大局一直忍著没有报仇,今天能报復一下。心中颇为畅快: “鼠大王,把那只猫给我看好咯。” 鼠大王拍拍胸脯:“放心,待会儿本大王就钻到地底下去,保证谁也找不到。” 青夭嗯了一声,对这老鼠的打洞能力还是信得过的,她转头看向一排鸚鵡: “至於你们几个,给你们放几天假,这段时间自己玩去,我不召集就別往这儿来。” 小七:“让我喝杯酒再走。” “喝你个头,赶紧滚。” ----------------- 次日。 陈临从入定中醒来。 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丑时末了,索性便没睡,一直修炼到了现在。 『呼,《焚火劲》成功入门了。』 他打算先把《焚火劲》练起来,这五本基础功法突破到极境之后,都能获得一种特殊能力。 《焚火劲》的能力是能够让真气中附带火焚劲气,若能將真气打入对手体內,就能持续灼烧对手经脉。 和绝脉封元指绝配。 可惜【神秘宠物】这个事件还没有完成,暂时没有顿悟点给他升级。 就差最后一步了,今天就能结束。 “起床,懒狐狸,买衣服去。” 白漓半梦半醒著爬起来钻进他胸前衣襟里接著睡。 陈临笑著摇摇头,开门出了房间。 令他意外的是,苏寒湫居然在院子里,正跟朝朝坐在一起凑著头说悄悄话。 听到动静,两人一起回头。 “陈家哥哥。” “公子早。” “早。”陈临坐到她们旁边,问道: “苏妹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至少得五六天呢。” “就拜访了那位长辈一面,有一些小事,留了暮暮在那边帮我处理。” “什么时候到的?该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今天早上,想著太早了,就没打扰你。” “小姐!” 这时,耿护院匆匆忙忙从外边跑进来,见陈临也在,打了个招呼,接著对苏寒湫说道: “我都打听清楚了。” “听说是那西河署总捕崔绩在找什么宝贝,然后昨天晚上,有一个毒狼帮的单枪匹马闯进东河署里找到了。 可惜那人被一路围追堵截,无路可逃,最终东西被一耗子给抢了。” 朝朝好奇问道:“耗子?” “呃,应该是个鼠妖。 崔绩知道之后大发雷霆,现在正让人一家一家搜呢。 估计过了这几天,三河渡里怕是要一只耗子都见不著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昨天晚上,毒狼帮那人跑出东河署之后,又有人潜进去了。 这人倒也奇怪,进去啥也没偷,就把昨天早上公子杀掉的那个血衣魔头的尸体给烧了。 一夜之间,东西两处六扇门都成了笑话,现在外面都在討论呢。” 陈临嘖了一声:“哪来的狂徒,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苏寒湫点头认同:“没错。” “还好跟咱们没关係。”陈临站起来, “苏妹妹要不要出去逛逛?这次见面仓促,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听说西街有家锦绣衣坊,衣服样式很好看,要不今天带你去置办几身衣裳?” “好啊。” 第17章 娘子好像吃醋了 马车上。 “对了,陈家哥哥,说到礼物,我是给你准备了的,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你。” 苏寒湫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將其打开,里面放著两枚银色戒指。 “这是?” 苏寒湫取出一枚递给他: “这是储物戒,几年前我父亲做了一位贵人的生意,那贵人赠了他两枚。 这次过来,他特意嘱咐我带过来的。” 陈临把戒指带到自己手上,用意念感知。 內里空间不大,五六立方左右,是最低阶的储物戒。 不过哪怕如此,这东西也很难用银子买到,要拿玄阶的秘籍、丹药之类的东西才能换得到,还很难找到卖家。 昨两天还在愁没有储物戒,结果昨晚花满枝说要送他一个,今早苏寒湫又给了一个。 软饭真香。 “这么贵重!多谢苏妹妹和伯父了。” 苏寒湫温婉一笑:“以后都是一家人,用不著这么客气。” “对了,陈临哥哥,我听说你昨天早上在渡口杀了个魔头,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陈临知道她想问什么,回道: “我一看那傢伙就不像什么好人,出手试了一下果然。 他虽然长得可怕,但实力一般,挨了我几掌就不行了。 不过那傢伙身上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是嘛?都有什么?” “唔,我想想,一叠银票、两本秘籍、一瓶丹药和一张丹方。 那丹方很不错,正好咱家做丹药生意,等回去给家里丹师研究一下,说不定能大卖。 对了,我还从他袖袋里找到几个纸团。” 苏寒湫和旁边支著耳朵偷听的朝朝神色顿时一紧。 “什么纸团?” “上边都是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我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就揉碎扔河里了。” 苏寒湫和朝朝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庆幸。 真是太幸运了! 昨晚苏寒湫在六扇门里没找到关於密信的记录,却在卷宗上看到了秦辞顏仅仅凭著血衣魔袖袋里的纸屑就一路追查到千灯镇。 这人真是一处儿疑点都不放过。 陈临这次真是帮了她大忙。 不仅在渡口拦下了血衣魔,还误打误撞把密信给销毁掉了。 若是那纸团真到了秦辞顏手里,那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密信风波已过,只希望暮暮別被秦辞顏抓到。 暮暮本身也是六品的修为,比她差不了太多,秦辞顏就算想抓她也得废一番功夫。 如今三河渡发生了这么多事,秦辞顏得知消息后肯定要赶回来。 即使她发现了暮暮,也没时间追捕。 这时,耿护院的声音从车厢外传进来:“小姐,公子,锦绣衣坊到了。” 昨夜的乱局一直持续到了子时末,那帮人彻底跟丟了鼠大王,才逐渐散去。 紧接著崔绩又派人挨家挨户地搜,搞得三河渡人心惶惶,街上冷清得很。 锦绣衣坊虽开著门,却一个客人也没有。 青夭靠在柜檯后拨打著算盘,听到有脚步声进来,头也不抬地说道: “抱歉,今天歇业,还请过几日再来。” “掌柜,我听闻你家衣服布料好,样式多,特意远道而来为我家娘子置办几身衣裳,还请通融通融。” 青夭不耐烦地抬头:“说了不开就不——” 话没说完,便看到一颗睡眼惺忪的狐狸脑袋,口中的话猛地顿住,改口道: “不...过看在你这么俊的份上,就为你破个例吧。” “多谢。” 青夭伸手招来两个女侍,朝苏寒湫说道:“女衣在二楼,你跟著她们俩先去选一下布料样式。” 苏寒湫打量了一眼青夭,標准的瓜子脸,下頜尖巧,肌肤如初雪新霽。 青衣之下,身段相当惹眼。 胸前弧线丰盈傲人,比她和朝朝加起来都差不多了,往下却倏然收作一捻纤腰,若柳裊裊,不堪一握。 再向下,裙裾间又勾出圆润的弧度。 最是让男人喜爱的身材。 她又瞧了瞧陈临,这张俊脸也很招女子喜欢呢。 “那我先上去了,朝朝也一起吧。” “好。” “陈临哥哥,我看这也有男衣,你也买几件吧。把你身上这件扔了。” “?我这件破了吗?” 苏寒湫转身离去,声音幽幽传来: “没有,只是上面的胭脂味都浓到熏鼻子了。” 陈临:“......” 昨夜从百花楼回来没睡觉,直接就修炼到了天明,自然也没换衣裳。 实在是没想到苏寒湫会突然回来。 陈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確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应该是昨晚花满枝抱他的时候沾上的。 完蛋。 “扑哧。” 柜檯后,青夭掩口笑出声,打趣道: “公子待会儿可要给娘子多买几身,说不定能让你家娘子满意到忘掉刚刚的事,开开心心地回去。” 陈临苦笑一声:“唉,难说啊。掌柜的可有酒?我喝几杯解解愁。” 青夭眉头一挑,回道:“有,在后院,公子隨我来。” 两人穿过后院,进入茶厅。 青夭伸手一翻取出一个白玉酒壶,为陈临倒上一杯,笑道: “这是我自酿的酒,唤作竹叶青,公子尝尝。” 陈临没去端酒,看著青夭说道:“青姐姐,我是来找你谈事情的。” 青夭收敛笑意,坐到旁边的座上,问道: “你是什么人?” 陈临心念微动,眉心浮现出一枚银月印记,同时,白漓眉心的印记也同步浮现出来。 “同心咒?!” 青夭看著白漓:“你就是妖后说的那位银月天狐少主?” 白漓点点头:“是我。” “那他呢?” “他是我...”白漓脸色为难,主人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所幸陈临也没为难她,接话道:“朋友。” 青夭脸色狐疑,看著白漓:“满打满算你从妖后那过来也不过三四个月,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把同心咒用了?” 白漓爪爪捂脸,不想提这些黑歷史,含糊回道: “哎呀,这事有些复杂,以后再给你讲。总之他不是坏人,你先听他说嘛。” 青夭看她样子便大概能猜到多半不是什么光彩事,於是转头看向陈临:“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紫罗谷外门弟子,陈临。” “紫罗谷?”青夭脸色泛冷,“崔绩的师弟?” “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更喜欢另一种说法。” 陈临把花满枝的身份玉牌取出来,推到青夭面前, “紫罗谷护法长老花满枝座下第一特使。” “花满枝?”青夭眉头微挑,她在三河渡潜伏好些年了,听过这个名字。 她一边检查玉牌是否是偽造之物,一边问道:“那不知陈公子今日过来是想谈什么事情?” “花长老欲与青鸞妖后结盟。” 第18章 娘子好像更吃醋了 听完陈临讲述的盟约內容,青夭把玉牌又推回去,回道: “抱歉,我不觉得紫罗谷內有什么宝贝值得我们这么做。 看在白漓的面子上,今日我权当公子未来过,公子请回。” 陈临屁股不动,说道: “七千年前,天地大劫,人妖两族结盟共同应对劫难。 那一战极其惨烈,龙凤两族皆因此彻底灭绝,从此世间再无龙凤踪跡。 但这两族却有一些遗物流传了下来。 据我所知,妖后这些年应该一直在暗中寻觅与凤族有关的遗物。” 青夭眼神微眯,这確实是妖后给她下达的最重要的密令,不知此人是从何处得知的。 难不成是这蠢狐狸告诉他的? “公子此话何意?” “紫罗谷內,有一块真凤之骨。” 青夭豁然起身,紧紧注视著陈临:“当真?!” “千真万確。” “可有证据?” “没有。”陈临抬头看著青夭,“就看青姐姐愿不愿赌一赌了。” 青夭慢慢坐回到座位上,凝神沉思。 凤族遗物对妖后极其重要,妖后派在人族安插那么多人手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这个。 可惜凡是和龙凤沾边的东西无不是世间至宝,她找了这么多年也罕有收穫。 如今终於得到了一条线索,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也要赌。 “此事我会传信报於妖后,请她决断。 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適当地为公子提供一些帮助。” 陈临也没想著直接就让她答应结盟,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正好有件事需要青姐姐帮个忙。 如今那只三花猫应该还在鼠大王手里吧? 今日你让它寻个机会把东西脱手给崔绩。” “这好办,不过我想知道崔绩找这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那猫是花长老的宠物。” 青夭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你们在算计他,我记下了,待会儿就去通知鼠大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临举起酒杯,“我敬青姐姐一杯。” 青夭举杯回应。 “好酒!没想到青姐姐还有这般好手艺。 为何不再开个酒坊,定能大卖。” “你当老...我这酒是好酿的,一年也就只能酿那么一点儿,自己都不够喝。 刚刚若不是看见白漓,我才不给你这酒。” “哈,那我今天还沾了阿漓的光了。” “行了,事情谈完了,走去前边选衣服吧,別让你家娘子再以为咱们俩有什么姦情。” 走出会客厅,陈临忽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 前边二楼窗户处,一双眼睛正幽幽盯著这边。 不是苏寒湫又是谁? 见他看来,苏寒湫啪一声合上窗子。 旁边,青夭幸灾乐祸地笑道:“看来陈公子今晚怕是上不了床咯。” 陈临:“......” 这时,前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地真气波动。 “有人打架!” 两人快速跑到前院,发现打架的居然是耿护院。 另一方是一个穿著捕快服的年轻男子,他身后还站著两个捕快和十来个毒狼帮的人。 耿护院明显处於下风。 那男子双手色如金铁,竟能直接与耿护院的大刀硬撼。 青夭神色愤恨,轻声道:“是周长明,也是你们紫罗谷的,在西河署六扇门担任副捕头,崔绩的副手。 崔绩现在疯了似的找猫,他应该是来我这儿搜查的。” “青姐姐,你和他有仇?” “有。” “那今日我先送你一份礼物,权当见面礼了。” “嗯?什么?” “他的人头。” 说完,陈临飞身向前,伸手托住被击飞的耿护院后背。 耿护院噗一声吐了一大口血,愧声道: “公子,方才这些人要搜查二楼,我拦了一下,他就直接动手了。我惹祸了。” “没事,我来解决。” 对面,周长明见到陈临入场,抬著下巴问道:“你是何人?胆敢阻拦六扇门办案!” 陈临还没回话,对面就有一捕快上前,低声道:“大人,我认得他。 昨天就是他在渡口杀了那千灯镇凶杀案的凶手,然后把尸体带去了东边,害咱们丟了一件大功劳。” “原来是那个破落户。” 周长明嗤笑一声, “既是同门师弟,你意思一下,今日师兄我便不与你计较。” “伤了我的人,还要我掏钱平事,师兄,你这是什么道理?” “怎么?你不服?” “不服。” “哈哈哈。”周长明长笑一声,“那就按宗门规矩来,擂台比斗,用实力说话。” 陈临微笑回应:“不如加个码,生死斗,死生自负。” “好,好,好,有种!”周长明脱掉身上的捕快服,扔给身后的捕快, “来人,清扫场地。” 周长明后边一帮隨从立马衝上来把四周碍事的东西清走。 尤其是刚刚那说话的捕快,动作异常麻利。 前天他因陈临挨了崔绩一耳光,被崔绩所恶。 如今他怀恨在心,巴不得借周长明的手弄死陈临。 二楼,朝朝拉著苏寒湫的袖子急道:“小姐!” 苏寒湫轻轻摇头:“別急,他不像是这么衝动的人。 先等等看,实在不行,我会暗中出手。” 楼下,青夭脸上同样有些忧色,儘管刚刚陈临的话里自信十足,但她对陈临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这两人师出同门,同为八品,但周长明家世优於陈临,所能得到的修炼资源必定比陈临好。 怎么看陈临贏面都不大。 耿护院惊呼道:“公子,不要衝动!” “放心。” 没一会儿,眾人就清出了一个空地。 周长明拱手:“紫罗谷外门弟子,排名九十九,松云周氏,周长明。 记好我的名字,免得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的你。 来吧,开始吧。 我让你先出手,免得別人说我欺负你。” 他话音方落,陈临就已经动了,化作一道紫影疾冲向周长明。 周长明轻吒一声,摆出个防御架势,浑身肌肉鼓起,裸露在外的皮肤皆化作金铁之色。 紫罗谷外门弟子都能从谷中习得地阶中品的千岳归流与紫影千重,陈临这种破落户定然寻不到其他高品阶的武技,因此一定会使这招。 而他从家族內额外学了一门炼体术,如今已然小成,足以硬抗住同阶武者用出的千岳归流。 陈临破不了他的防,却挡不住他的攻击。 『优势在我!』 第19章 规矩是写给弱者看的 陈临果然是出的掌。 周长明心中大喜,已然在盘算抗下这一招后如何反攻了。 不料掌风逼至眼前,陈临却驀地收招,身形一矮,双手中食指同时並起,朝著周长明左右肩胛点去。 “啊!” 周长明猝不及防挨了个结结实实。 两肩胛处顿时传来钻心剧痛,更让他骇然的是,他发现自己十分真气仅有不到三分能成功流入双臂。 该死,这是什么武技!? 不仅能穿透他玄阶上品的炼体术,还能截断真气流转。 他一个破落户怎么可能会学到这种级別的武技! 周长明心神大乱,陈临却攻势再起,指尖真气凝聚,贴身逼近。 周长明下意识挥手拍陈临头部逼其回防,但胳膊抬起来才想起来真气流不动,且疼痛难忍。 就这么一瞬的迟滯,陈临指落如风,又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 周长明浑身一僵,他体內真气几乎被锁死在了丹田內,往哪流哪疼,还流不过去。 他之所以敢答应生死比斗,就是想著自己比陈临强了一手炼体术。 结果现在只剩下炼体术了。 这怎么打? 陈临右手紫气縈绕,一掌直劈而来。 周长明大骇,转身就跑。 奈何两人是一个师傅教的招,根本拉不开距离,加之他真气流转滯涩,反被陈临越追越近。 后方眾小弟也察觉不对,顾不得比斗规矩,呼喝著一拥而上,想要接应。 砰! 陈临后发先至,追上周长明,一掌砸下。 “噗——!” 周长明身形骤然后仰,仰天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肉的鲜血。 强横劲力透体而过,前胸衣物尽数爆开,露出金铁之色的肌肤。 血肉无虞,但內臟已碎。 其尸体化作一枚炮弹,往前拋飞出去,撞在一帮小弟身上,带倒好几个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周长明的跟班们瞪著眼珠子看著眼前的一幕,这场战斗结束的也太快了。 甚至没有他们清扫场地用的时间长。 有机灵的偷偷跑走去跟崔绩报信,有人张口想要放几句狠话,被陈临一瞥,身子一抖,没敢说出来。 青夭见到周长明命丧此地,心中说不出的畅快,看著陈临也越看越顺眼。 长得俊,实力又强。 怪不得那小狐狸刚认识他没多久就把同心咒交出去了。 嘖。 不过那狐狸好像才七品,还没法化形。 他们怎么玩的? 这陈临不会好那口吧? 噫~。 二楼,朝朝小嘴张成圆形,不敢相信公子居然这般厉害! 旁边,苏寒湫收起手中暗器,若有所思地盯著陈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据她调查,陈临在紫罗谷的排名是外门第一百二十三,但现在他能如此轻鬆地杀掉第九十九的周长明。 这位未婚夫似乎不简单呢。 她扯了扯朝朝,轻声吩咐道: “待会儿回去后你让雷护院带赵掌柜他们先行一步赶去曲阳。 然后去联繫我们在三河渡的暗桩,把关於崔绩、西河署、毒狼帮所有人的情报全部调过来。” 朝朝有些吃惊:“小姐,你不会是想杀崔绩吧?” 苏寒湫摇摇头:“陈临杀了周长明,崔绩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死仇已经结下,杀肯定要杀,只是我担心他身边有高手保护,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对了,再联繫一下松云那边的暗桩,让他密切监视周家情况,我担心他们会报復。” ... “公子!公子!” 朝朝噔噔噔从楼梯上跑到陈临近前,小脸兴奋得通红: “公子,你好厉害!” 苏寒湫跟在后边,问道:“没受伤吧?” “手震得有些疼,没什么大碍,缓缓就行。” 苏寒湫犹豫了下,伸手抓住他的手,轻轻按揉,低声问道: “此人身份不凡,你就这么杀了他,是不是衝动了些? 我听说松云周氏与平湖崔氏向来交好,崔绩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青夭也走了过来,脸有忧色: “这位公子,要不你们趁现在赶紧逃吧。 崔绩现在正为一鼠妖之事缠身,应不会轻易离开三河渡。” 言外之意是她可以让鼠大王帮忙牵制崔绩。 陈临神色平静,他今早就是故意来撞周长明的,敢杀人自然有所凭依。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不能连著陈家一起搬出浮玉州去。 以后咱们家想发展起来,总要遇到这种事,先等等看。” ...... 西河署,六扇门。 院中,一身粉衣的花满枝负手而立,不满的声音从轻纱下响起: “我不过让你帮忙寻只猫,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后方,崔绩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沏茶,语气平静: “我也没料到魔盟、朝廷、妖族都会插手此事。” 他之所以会这么上心地帮花满枝找猫,只是因为他想要把花满枝招揽入崔家,以此提升他在崔家和紫罗谷的影响力,而非是惧於花满枝的实力地位。 他反而觉得花满枝找他帮忙是在故意向他示好。 加入紫罗谷几年时间,除了个护法长老的虚名,一直都没得到重视,心中恐怕早已急得不行了。 即使他把那只猫弄死了,想来花满枝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崔绩心中暗笑,端起茶杯,悠悠吹了口气。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崔绩被这催命似的声音惊得手指一颤,茶水洒了一手。 他额头青筋鼓起,重重把茶杯摔在桌上,吼道: “又怎么了!” “大人,周大人他死了!” “什么!” 崔绩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听捕快讲完事情经过,崔绩怒不可遏:“一个破落户,岂敢如此!” 说著,便抬脚往外走。 花满枝拦道:“按宗门规矩,生死台上死生自负,任何人不得挟私报復。” 崔绩冷笑一声:“规矩?规矩是写给弱者看的。” “可你今日坏了规矩,就不怕来日你那些竞爭对手以此为由攻訐你?” 崔绩顿住脚步,神色踌躇起来。 他胸有大志,今日若留了污点,確实可能会为將来留下隱患。 可周长明是他与周家交好的纽带,若不出面,周家很可能因此怨愤於他。 花满枝转身向外走去:“走吧,待会儿交给我来处理。” 第20章 事件完成,大收穫! 两刻钟后,一大帮人將锦绣衣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崔绩快步走进后院。 周长明的尸体已经被抬了进来,盖了张白布在地上放著。 崔绩上前掀开白布看了一眼,起身问道:“凶手何在?” 一捕快指向不远处的陈临:“大人,就是他杀的周大人!” 崔绩转过身,皱著眉头说道:“又是你?为何残害同门?” 陈临淡然回应:“生死比斗。” “你与他有仇?” 陈临还没回话,那捕快又抢著说道: “大人,是他阻碍周大人查案在先! 周大人昨夜一夜未睡,今日状態本就不好。 方才是唯恐误了大人您的事,才答应与此人生死比斗,没成想...竟被他殴打致死!” 崔绩:“陈临,你为何阻挠办案?” 陈临:“我娘子在楼上试衣,此人慾强闯,被拦后又伤我护院,向我勒索钱財。 我实在忍无可忍,方提出生死之斗。” “大人,他胡说!就是他阻挠办案在先!” 崔绩冷哼一声:“是非曲直,本官之后自会查明。 周长明是死於宗门生死比斗,本官与其有私交,且与你同为弟子身份,无权审判。 恰巧花长老今日路过此地,不如就让她来为此事做个公断。” 话音落下,一股桃花香气飘入院中。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纷纷扬扬的桃花瓣自半空飘洒而下,一道粉影自漫天花雨中翩然而降。 “此事的来龙去脉,我已清楚。 生死比斗,后果自负,確不应追究杀人者之责。 但是,”花满枝顿了下,看著和苏寒湫手牵著手的陈临,目光在他右手的储物戒上停顿一瞬,话锋一转, “你杀了人,却毫髮无伤,可见你的实力远在周长明之上。 你自知如此,仍执意发起生死比斗,有蓄意害人之嫌。 若紫罗谷弟子皆如你一般恃武逼命,宗內岂不要乱套? 今日之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银千两,宗规抄录百遍,另受笞刑五十,子时之前来百花楼领罚。” 说到最后,已是字字如冰: “逾期不至,以死罪论处。” 听到这话,朝朝与耿护院神色大为不忿。 狗屁的护法长老,这屁股都歪到姥姥家去了,无耻! 苏寒湫脸色同样难看,她紧紧握著陈临的手,轻声道:“不要衝动。” 旁边,青夭也在绷著脸,不过她是怕自己笑出声。 自从看到花满枝出现,她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只剩下看戏的心態了。 花满枝確实是个歪屁股,但歪向谁那就不好说了。 花满枝看向崔绩:“如此处置,你可有异议?” 崔绩心中虽觉得这惩处轻了些,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今天出面只是为了向周家表明態度。 至於陈临,周家肯定不会放过他,註定是死人一个了。 “长老处置公允,弟子无异议。” 花满枝又看向陈临:“你呢?” 陈临怒哼一声:“没有!” 说罢,拂袖离去,苏寒湫几人连忙跟上。 ...... 回到客栈,陈临『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事件:神秘宠物完成】 【你又误打误撞在东河署六扇门里找到了那只猫,並以狸猫换太子之计转移矛盾轻鬆脱身。 隨后你又揣著只狐狸两头骗,成功抱到两条大腿。】 【评价:上+++】 【奖励:顿悟点x9,玄阶上品丹药:龙象丹x10】 『很不错。』 陈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9个顿悟点,顶得上之前两三个任务了。 不枉费他这两天东奔西跑一通忙活。 还牺牲了色相。 龙象丹同样是个好东西。 这是用来增加体魄的丹药。 他现在比之崔绩周长明一类大族子弟,最差的就是体魄。 他们靠著家族供养,自幼就会修炼炼体术,辅以药浴和丹药不断打磨体魄,肉身强度远胜於他。 而且下三品武道,九品炼皮,八品炼骨,七品炼臟腑。 是为铜皮铁骨金臟腑。 这三品中除了要不断积累真气量之外,还需要兼顾锻炼一下体魄。 他现在八品修为,真气量已经足够衝击七品,一直没能突破,就是体魄一项在拉后腿。 靠著这瓶龙象丹,应该就能突破了。 不过想完全追平与崔绩这种高门出身的差距,还是得去寻一门炼体功法。 陈临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帮花满枝找猫,她的谢礼还没给,正好晚上去她那薅一门。 她手里有一门很厉害的炼体功法来著。 ...... 夜晚。 耿护院將马车停到百花楼门前,陈临走下马车。 车厢中,苏寒湫与朝朝神色担忧地看著他。 陈临笑著宽慰道:“放心,一点儿小刑而已,我受得住。” 百花楼中,崔绩正好从里边往外走,神色不豫。 今天下午,手下人在一处暗巷中找到了那只该死的鼠妖,从其手中抢回了三花猫。 他拿到猫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这里。 谁知那花满枝居然只给了他两瓶垃圾丹药做谢礼,连楼都没让他上,更不要说谈什么归附崔家的事情了。 贱人,我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 崔绩冷哼一声,负手出了门,刚好看到要进门的陈临,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纵使有些天分,终究不过是个不懂得隱忍的小丑罢了。 顶楼。 陈临上了楼,花满枝依旧跪坐在矮桌后在修剪花枝,不过桌上摆著两杯酒,显然是为他准备的。 陈临笑笑,自顾自坐了过去:“听闻长老尤善以时令花卉酿酒,如今桃花开得正盛,想必这便是桃花酿吧?” 花满枝抬眼意外地看著他:“你连这都知道?我的酒可没多少人喝过,你听谁说的?” “这个倒是记不清了。不过我心里却是一直念著这酒,没想到今天能有幸喝上。” “哦?有多念?日思夜想?” “那倒不至於,不过我至今犹记得那人对这酒的讚美。” 陈临端起酒杯放到鼻尖轻嗅,说道: “他言此酒初闻如沾露花枝,清香扑鼻。入口却如暖玉琼浆。” 陈临一口將酒饮下,接著说道: “一线暖意循喉而下,待到肺腑间驀然化开,便觉迢迢春意浸透心扉,恍如身处十里桃林。 今日得饮,方知其所言未得其中三分真味,好酒!” 花满枝听得眉眼含笑:“没想到你还是个这般嘴甜的,今日百遍门规便不让你抄了。” “?长老这话,难不成还真要罚我啊?” “我堂堂四品高手,任你呼来喝去,收你些好处不应该吗?” “呃...应该应该。” “这还差不多。” 花满枝轻哼一声,伸出白皙嫩手: “掏钱,一千两。” 陈临面露难色:“弟子实在囊中羞涩,不知能否用其它东西替代?” 花满枝抬指勾起陈临下巴,轻咬红唇,神色嫵媚:“那,肉偿?” 第21章 过来给我捏捏肩,一刻钟算你一两银子。 陈临抓住她的手腕,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长老若非要如此,弟子也只能遵从。” “你还委屈上了。” 花满枝抽回手,白了他一眼: “过来给我捏捏肩,一刻钟算你一两银子。” “哎。” 陈临起身跪坐到她身后。 他身量比花满枝高出不少,此刻低头,便能望见衣襟松敞处一片细腻的雪白,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不动声色地向后移了半寸。 花满枝似是有所察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身子隨著笑意轻颤,那片雪色晃出柔腻的光晕,晃得陈临呼吸微乱。 陈临以莫大毅力抬起头,目视前方,伸手搭上她肩头。 隔著一层轻薄衣料,仍能清晰感知她肌肤透出的柔润温热。 陈临指腹缓缓施力,徐徐按揉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手法还不错。”花满枝慵懒地喟嘆一声,“这一千两银子你就这么慢慢还吧。” ... 楼下。 朝朝巴巴地盯著上边,担心地问道: “小姐,公子怎么还不下来?” 苏寒湫正在查看暗桩搜集到的关於崔绩的资料,闻言回道:“才刚上去,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嘛,那坏女人屁股这么歪,公子现在肯定在受罪呢。” ... “你家丫鬟又骂我,罚银再加一百两。” 陈临:“...” 我嘞个朝朝誒。 你公子我按了两刻钟才还了区区二两,你这短短一会儿已经给我加了三百两了。 花满枝喝了口酒,慢慢转著空酒杯,问道:“说正事,你今天杀了周长明,崔绩我帮你拦了,但周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 “让秦辞顏去松云任职帮我牵制他们一段时间。” 花满枝仰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妖后的手不会已经伸到六扇门里去了吧?” “那没有,我另有办法,长老等著看便是。” “嘁,神神秘秘的。既然你有数,那我便不管了。 对了,你这次帮我把阿花抢了过来,我还没给你谢礼,想要什么?” 阿花就是秦辞顏的那只三花猫。 花满枝和秦辞顏都是浮玉州武府出身,她们之前就认识,而且关係很好。 阿花就是那个时候她们一起养的。 后来花满枝叛出朝廷,两人就决裂了。 “不知长老手里有没有好的炼体法门?” 花满枝神色一愣,狐疑地盯著他:“你小子不会是早就知道我手里有高阶炼体术才跟我要这个的吧?” “我又不是长老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什么都知道。 只是今日我与周长明战斗,发现他修习了一门炼体术,颇为难缠,故此才想著也修习一门。”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花满枝没再追究,翻手取出一个小册子,说道: “我手里有两门不错的炼体术,这个册子里的名为《淬玉锻身诀》,出自佛门,地阶中品。 此法是修炼难度颇高,不过非常强悍,修到大成,可炼成赤玉琉璃体,坚若金刚。 到时单凭肉身力量便足以让你晋级紫罗谷核心弟子之列。” 陈临低头去看册子。 结果发现花满枝坏得很,故意把册子放到胸襟处,让人不知道看哪儿... 陈临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几个字。 不过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个,问道:“另一个呢?” “另一门比较特殊,是我在一秘境中寻到的,名为《万蛟铸身图》,至少是地阶上品,上限比《淬玉锻身诀》要高得多。 但修炼它需不断猎杀蛟龙,如今蛟族势大,青蛟王非常仇视人族,杀蛟过多,必会招惹祸端。 而且我只有上半册,我研究过,如果只修半部,到后期会有很大的隱患,大概率会危及性命。 因此我前段时间联繫了一个小型交易会,將其送去鑑定了,打算把它卖掉。 你若是想要,我帮你追回来。” “我要这个。” 花满枝见他毫不思索地就做出了决定,不禁展顏一笑: “为了追求上限,连命都敢赌上。 现在我有点儿相信你之前说也想击败顾清寒是真的了。” “我从不骗长老的。” 其实陈临是知道下半册在哪,所谓的隱患根本不存在。 “是嘛?” 花满枝身子后仰,把胸前大好风光尽数展现给陈临, “那我好看么?” 陈临再退半步:“好看。” “那你刚刚...有没有想过把手往下伸一伸?” “不敢。” 花满枝嗤笑一声:“哦?那你老往后退什么?” 陈临老脸微红,乾咳一声:“嗯...怀里藏了匕首,保命用的。” 花满枝也不戳破,顺著他的话说道: “我一直以为你只有手上功夫厉害呢,没想到还会用兵器,有时间耍给我看看,兴许我能指导你一下。” “长老也擅长兵器?” “不擅长,但我手上功夫厉害。” 陈临败北,彻底无言以对。 花满枝开心地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捏肩的手,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以后慢慢还。” 说著她从桌角的花盆中折下一截桃花枝,慢条斯理地清理分岔,说道: “那我明天就去联繫交易会的人,估计要几天时间,你等消息吧,反正那功法没有蛟龙也炼不了。 至於下半册,我以后会帮你多打听,就算找不到,兴许也能寻到其他解决办法。” 陈临起身认真行礼:“多谢长老。” “扑哧。”花满枝把桃枝上的分岔清理好,说道:“酒喝了,肩捏了,谢礼也拿了,该行刑了。五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陈临对此倒没有异议,他和花满枝的关係还要瞒著苏寒湫,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不过也不能白挨。 他取出系统发的龙象丹,倒出五颗,一仰头全送进口中,隨后把外袍脱掉,露出里面的单衣: “长老,开始吧。” “你刚刚吃的什么东西?” “龙象丹。” 花满枝脸色微变:“龙象丹药性霸道,你八品修为,一口气吃这么多,根本无法承受药力。” 陈临眨了眨眼:“除非以外力刺激引导。” 花满枝愣了下,隨即气极反笑:“好你个混帐小子,算计我是吧? 给我趴好!看我今天不抽散你一身骨头。” 腹中药力已经逐渐化开,一股难言的鼓胀感传来,陈临立刻把上半身伏到桌子上: “长老,我开始难受了,快抽我。” 第22章 匕首哪去了?刚才不是很突出吗? “活该。” 花满枝气哼哼地骂了句,不过手上还是没做耽搁,啪一声抽到他背上。 单衣瞬间破开一个口子,一道血痕印在脊背上。 火辣辣的刺痛猛地窜起,然而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桃枝落下时施了巧劲,一股奇特的震颤力道顺著伤处直透而入,飞快地扩散至周边血肉骨骼。 骨髓深处如同被细针搅动,让他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战慄。 那感觉不单是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 “啊~。” 花满枝脸色微红,第二记又抽了下来,骂道:“別鬼叫。” 这下比第一下更重,陈临忍不住痛哼一声。 花满枝抬脚踩在他后腰处,冷笑道:“知道疼了?趴好,不许扭!” 桃枝一下接一下的抽到陈临身上,重重力道叠加,让他倍感难受。 与此同时,腹中的磅礴药力被这股震力刺激,迅速奔涌向四肢百骸,加速融入其中。 不多时,陈临整个背上密密麻麻儘是红痕,看著悽惨无比。 陈临已经疼得不想思考了:“长老,完了吗?” “想得美。” 花满枝踢了他一下:“翻个面。” 陈临咬著牙翻过身,將伤痕累累的背部压上桌面,伤口被压迫,顿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该!让你算计我。” 花满枝抬脚压在他小腹上,往下瞥了一眼,调笑道: “哦呦,匕首哪去了?刚才不是很突出吗?” 陈临:“......” 疼成这个样子,还突出个屁啊。 花满枝小脚在他肚子上来回摩挲:“看不出来,你肌肉还挺结实嘛。” “长老,你要不脱了鞋呢。” “想得美。” 啪。 “嗯~。” “说了別鬼叫!” ... 两刻钟后,陈临正面也变得通红一片。 “行了,药力消化的差不多了。” 花满枝收起桃枝,把压在陈临小腹上的脚收回来,说道: “抽你一顿,给我累够呛,混帐小子。” 陈临艰难坐起来,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他能明显感到自己的骨骼强度提升了不少,肌肉也紧实许多。 回去休养一下,就可以尝试衝击七品了。 没白挨! 陈临拱手,嘿嘿笑道:“辛苦长老了。” 花满枝摆摆手:“你家娘子还在下边等著,快回去吧。 这几日我不在这里,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 陈临起身穿好衣裳,走了两步又回头:“长老,昨晚你说要送我一个储物戒来著...” “你把你手上这个扔了我就送你。” “你说你不在意的。” “我改主意了不行?” 花满枝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下楼梯:“滚!” ...... 百花楼外,朝朝守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著楼梯口。 临近子时,陈临方才慢吞吞从楼梯上下来。 “公子!” 朝朝立即小跑著进来扶住他,眼睛一瞥瞧见他外袍下碎布条似的单衣,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陈临摆摆手:“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虽听他这么讲,朝朝仍觉不忿,恨恨朝楼上看了一眼: “那坏女人心肠怎么如此歹毒。” 陈临耳边传来声音:“一百两。” 朝朝自是听不到花满枝的传音,兀自骂道:“毒蝎心肠,天下再没有这么坏的女人了。” “一百两。” “我诅咒她呜呜呜...” 陈临伸手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朝朝这才反应过来那坏女人是四品,能够感应到下边发生的事情。 两人出了门走到马车近前,陈临才鬆开手,朝朝小声道歉: “对不起,公子。” 陈临揉揉她的脑袋:“没事,你也是帮我出气,等走远点儿咱们好好骂。” “嗯!对了,公子,你手上怎么有股香味?” “有吗?” “有,可好闻了。” “哦,我刚刚抄宗规,可能是那笔上带的香味吧。” 朝朝拉起他的手,在虎口处按了下:“公子,疼吗?” “有点儿酸。” 陈临没说谎,今晚他还了五两银子的债,確实有点儿酸...... “哼,等回去我一定要狠狠骂她。” 到了马车边,苏寒湫掀开车帘,搀著陈临上了马车,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骂谁?” 陈临含糊回道: “没什么,朝朝心疼我,说了几句气话。” 朝朝指著陈临的伤口给苏寒湫看: “小姐,你看那坏女人把公子打成什么样了! 还有这手,抄宗规抄得酸疼酸疼的。 哼,这么坏这么凶,我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苏寒湫莞尔,调侃道:“都说人越是盼著什么,诅咒別人就会反过来咒。 这么说,咱们朝朝如今是满心想著要嫁人了?” “小姐~!” 朝朝闹了个大红脸, “你瞎说什么,我要跟著你一辈子。” 苏寒湫脸上笑意更盛:“可是我马上就要嫁人了呢。 哦~,我知道了,朝朝也想嫁给陈临哥哥。” 朝朝双眼瞪大,下意识瞥了陈临一眼,见他也正笑著看自己,立刻收回视线双手捂脸,躲到苏寒湫另一边,挡住陈临的视线。 ... 刚一回到客栈后院,朝朝就逃也似的跑下马车烧热水去了。 苏寒湫扶著陈临下车,笑道:“恐怕接下来几天这丫头都要躲著你了。” “还不都赖你,本来脸皮儿就薄,你还那样撩拨人家。” 苏寒湫横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想要?” 陈临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那不得了,我可是为了你著想,你还说我。” 苏寒湫轻哼一声,拉著他来到屋檐下, “陪我坐会儿吧,咱们见面以来,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今晚月色很好,满月遥悬,清辉如水流泻,在台阶前铺开一地银霜。 白漓罕见地没有窝在屋里睡懒觉,此刻正盘在对面的屋檐脊上,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悠閒地晃来晃去,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苏寒湫捋著裙摆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鞋尖恰好顶在银霜与阴影的交界线上。 陈临挨著她坐下,笑著说道:“这么郑重,我都有点儿紧张了。” “就隨便聊聊。” 苏寒湫將下巴枕在膝盖上,目光望向对面屋檐上的小狐狸, “陈临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23章 月下表白,娘子的「蛊惑」 “这才没两天,当然记得。 下著大暴雨,你哐当一声从窗户外撞进来,把我嚇了一跳。 我想了几百种可能和你初见的情形,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那样。” 苏寒湫眼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其实那晚我在窗外站了好长时间才进去的。” 陈临心中一紧:“真的假的?” “真的,我跳到窗户外的时候,你正在揍你的狐狸,叫阿漓对吧? 你正拿著藤条啪啪啪地抽它,还让它叫主人。 我当时还误会了,以为你在屋里跟別的女子廝混。” 陈临暗自鬆了口气,还好没有听到更之前他和白漓的谈话。 苏寒湫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心里难受极了。 从一年前我们两家重新取得联繫开始,父母就整日念叨,说我在江南有一个未婚夫婿,我將来一定要嫁给他。 那段时间,我常常会想,我的未婚夫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等啊等啊,终於等到了要来找你的日子。 可没成想人还没见到,就先听到你在跟別的女子欢好,还打人。 当时我满心在想,我的未来相公如果是个这样的人,那我不如一头跳进河里算了。” “还好上天是眷顾我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也终於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你长得比我幻想的最好看的样子还要好看,我很满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之后匆匆一別,再见面就是今天早上。 回来之后,我听朝朝说了你在渡口斩杀血衣魔头的事,又亲眼看著你轻鬆击败你那个同门师兄。 我心里特別欢喜,我未来的相公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很厉害呢。” “可之后就不对了。” 苏寒湫眼睫低垂,声音低落下去, “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先,可受罚的却是你。 我眼睁睁看著你去百花楼挨打,却什么都干不了。 甚至连句气话都不敢说,生怕被那人听到,把气再撒你身上。” “陈临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啊?” 陈临轻声答道:“是我太弱了。” 苏寒湫摇头: “不是的,你明明很厉害,比那个姓周的厉害那么多,可他们却还是瞧不起你。 仗著有靠山,家世好,就能肆无忌惮地欺辱你。” “陈临哥哥,我不服。” “我再也不想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我不要当你的累赘,等回了曲阳,我就努力经营家里的生意去挣钱,给你最好的修炼资源。” “我要帮你成为浮玉州最厉害的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你。” “我要让陈家变成浮玉州最强的家族,让所有人都要看你的脸色行事。” “陈临哥哥。” 陈临转过头看她。 苏寒湫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终有一日,我要你成为你最坚实的靠山。” 明月悄移,银辉漫过台阶,攀上她的膝头,落在她瓷器般的脸颊上。 那双注视著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美得让人心醉。 陈临伸手拉起她的手拢在掌心: “苏妹妹的心意我都懂了,放心,我会努力的。” “嗯。”苏寒湫低应一声。 她没抽回手,反而引著他的手背,缓缓贴上自己的脸颊。 “公子!小姐!” 朝朝忽然跑进来, “水烧好——呃,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苏寒湫拉著陈临站起来:“快去洗洗吧,我去调配药膏,待会儿给你上药。” 说完转头瞪了朝朝一眼, “陈临哥哥身上有伤,你服侍他洗澡。” “啊!?” ------------ 浴房,屏风后。 陈临站在浴桶旁,双臂平伸。 朝朝嘴唇紧抿,小脸通红,手指捏住他腰带的尾端,笨拙地解著结扣。 陈临看得好笑,说道:“我自己来吧,寒湫那边我帮你说说,不会让她凶你的。” 朝朝慌忙摇头:“公子这一身伤是为了小姐和我受的,就算小姐不吩咐,我也该来。”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羞意却越来越重,手抖地跟帕金森似的。 她打小跟苏寒湫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侍女,但其实一直是被作为心腹培养的。 读书、习武、经商乃至谍报工作,苏寒湫所有的事情,她都有参与,地位比寻常丫鬟高多了。 平常端端茶倒倒水都是装样子做给別人看的,更不用说伺候人洗浴这种粗活了。 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 最后还是陈临伸手帮著她才顺利抽掉腰带。 朝朝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把破烂不堪的里衣剪开取下。 目光触及他他前胸后背密密麻麻的交错红痕,眼圈微微泛红。 可目光稍一往下,呼吸瞬间屏住。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小姑娘咬著嘴唇沉默片刻,仍然摇头。 “不走?” “不走。” “真不走?” “不走。” “行吧,那你来。” 朝朝伸手按住陈临的裤腰。 ...... “走又不走,让你来又不敢,还不让我自己来,你要让我在这站一夜啊。” 陈临嘆了口气,拾起一块乾净布条,绕到她脑后,把她眼睛蒙上:“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眼前陷入黑暗,朝朝绷紧的肩微微一松,低低嗯了一声。 ---------------- 陈临倚著桶壁,闭目沉思。 他並没有將苏寒湫的话当真。 满打满算他们俩也就只见了两面,相处时间更是只有一天。 不过他能够確定的是,苏寒湫之所以会说那些话,至少另有两层用意。 一是趁著今天他遭受了不公对待,激起他对紫罗谷以及其他世家的怨愤之心。 二是在为她接下来的谋划做铺垫。 她此番前来,奉的是女帝之命,要的是兵不血刃地掌控紫罗谷。 但她非浮玉州世家出身,名不正言不顺,没资格做紫罗谷明面上的掌舵人。 游戏里因为陈临的意外身亡,导致她只能以遗孀的身份入主陈家。 但那身份难以服眾,甚至不少人都觉得是她谋害了陈临,导致她的计划推动的异常艰难,最终功亏一簣,满盘皆输。 因此苏寒湫想要成功,就必须得依靠他,不断往他身上砸资源,把他推到紫罗穀穀主的位置上,再通过他来掌控紫罗谷。 对此,陈临並无异议,而且非常乐意配合。 毕竟他与妖后和花满枝结盟的目的本来也就是瓦解浮玉州世家联盟,掌控紫罗谷。 多一条大腿而已,抱得住。 至於日后真掌控了紫罗谷谁来当家,那就再说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有信心把花满枝和妖后彻底绑在自己的船上,便算是有了能和女帝对谈的资格。 真说起来,陈临並不愿意跟女帝为敌。 那女人纯属掛比,升级跟坐火箭似的,差点儿把花满枝这种天才都给打击的道心崩溃。 游戏里,陈临读档数百次,把自己实力提升到顶,到最后才堪堪能和女帝一战。 现在他只有一条命,容错极低,他是打心底里不想去跟那女人打。 再者,游戏里他杀掉了女帝,但触发的是个非常坏的结局。 女帝死后不久,整个天地便遭遇了一场大劫难,天下生灵死伤惨重。 游戏里並没有明说女帝和这场劫难是否有关。 如果將来天地劫难仍会出现。 那陈临还是更希望能交好女帝这位天下第一,和她一起共同对抗將来可能出现的劫难。 第24章 没用的丫鬟和没用的小姐,突破七品! 旁边,朝朝正用浴巾帮他擦洗著身子。 隨著时间流逝,她心中的羞意已经淡了不少。 甚至敢悄悄把蒙著眼的布条掀起了一条缝。 浴巾擦过陈临的身子,她的目光便也跟著偷瞄过去。 『公子真好看。』 『身材也好。』 『肌肉紧实,好想摸摸。』 『也不知道水下面是什么样的。』 『刚才怎么就把眼闭那么死呢。』 『真没出息!』 正出神间,“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苏寒湫步履带风地走进来,没好气地问道: “你们俩在干嘛?洗个澡洗这么久?” “这你得问你的小侍女啊,她前前后后把我上半身擦了四五遍了,就是不往下。” 朝朝闻言小脸又迅速红透,她当然知道早就该往下了,心里也有点儿好奇下面是什么样,但她不敢... 敢想,但不敢做。 有色心没色胆。 “小姐...我,我害羞。。” 苏寒湫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瓜:“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平常的伶俐劲哪去了? 现在不抓住机会,等他被外边的狐媚子迷得整夜整夜不回家,我看你找谁哭去!” 陈临:“...” 感觉有人在指朝骂陈。 偏偏这事他还不好解释,毕竟他確实跟花满枝搂搂抱抱了。 儘管他是被动的一方。 朝朝小声嗶嗶:“你是大妇,急也是你先急。” 苏寒湫闻言抬手欲打,朝朝立马抱头蹲防。 “哼,没用的臭丫头。” 苏寒湫从她手里夺过浴巾,接手替陈临擦拭。 “陈临哥哥,今早你和那锦绣衣坊的老板去后院屋里做什么了?” “我早听闻那青老板酿的一手好酒,只是量很少,很难买到。 今早隨口问了问她,没想到恰好还剩一些,我便去尝了尝。” “陈临哥哥喜欢喝酒?皇都那边也有不少名酒,过段时间我托父亲寄些过来。” “那太好了,有劳苏妹妹了。” “一家人,谢什么。” 一旁蹲著的朝朝悄悄抬眼,发现苏寒湫也一直在擦洗陈临上半身,不由有些失望,提醒道: “小姐,上半身我擦过了,该擦下边了。” 苏寒湫动作一僵,耳尖微微透出霞色。 她轻咳一声,將浴巾往陈临手里一塞: “我忽然想起来药膏好像调错了...陈临哥哥你自己擦净罢,一会儿回房我给你上药。”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外走。 朝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嘁,没用的小姐。” ...... 客栈臥房內,烛影轻摇。 陈临赤著上身,盘腿坐在床上,苏寒湫仔细地往他后背上涂抹药膏: “这是生肌墨玉膏,专门修復外伤的。今天晚上抹好,很快就能见效。” 花满枝为了能让他更好地吸收药力,手下是一点儿都没留情,而且打了远不止五十下。 药力是吸收完了,但疼也是真的疼。 这药膏確实管用,抹上立马就不怎么疼了。 “背面好了,换个面吧。” 陈临依言转身,与她正面相对。 苏寒湫纤指勾起一小团药膏,在他肌肤上均匀抹动。 抹背面的时候,陈临什么都看不见,还没什么感觉。 此刻迎面相对,看著她容顏精致如画,专注地为他上药,陈临心口莫名一跳,呼吸也乱了几分。 苏寒湫似有察觉,低眉垂眼不与他对视,然而不经意瞥到下方,手指猛地一颤。 有柄匕首。 她暗自啐了一下,又慌忙挪开视线。 上边不能看,下边不敢看,只能直瞪著眼装瞎子。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呼吸,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苏寒湫白皙的面庞上晕开一丝嫣红,迅速扩散,直到耳尖。 陈临喉结轻轻滚动。 更好看了。 不过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之前苏寒湫那番“真情表白”里没几分真情实意。 她对自己的感情远远没到能进行亲密举动的地步。 无论是白天的主动拉手还是现在帮忙上药,恐怕都是为了完成女帝的任务硬著头皮做的。 ... “好了,抹完了。” 苏寒湫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垂下眼,仔细收拾剩余的药膏,动作有些慢,像是在故意拖时间。 好一会儿,收拾妥当后,她双手紧紧交握,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苏妹妹还有事?” “...陈临哥哥若是实在难受,”她垂著脑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以先去找別的女子的。” 说完也不管陈临听没听清,逃也似的往外跑。 谁知一拉开门,一道身影失去平衡,直直跌进她怀里。 与此同时,一团雪白的影子“嗖”地从门边窜起,三两下跃回到对面屋檐上,假装睡觉。 朝朝仰起脸,咧开嘴討好地笑:“小姐,你出来怎么没声音的?” 苏寒湫没好气地拧住她的耳朵:“死丫头,能耐了你,还敢偷听!” 她一面低声数落,一面拉著朝朝往外走。 朝朝哎哟哟地呼痛,临走前抻著脑袋朝屋里偷偷瞥一眼。 见陈临裤子完好,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 ... 身上抹著药,不方便躺著睡觉,陈临索性在床上打坐起来。 有了苏寒湫的药膏,他的伤已经基本无碍了。 不用休养,今晚就能突破七品。 陈临心神沉入体內。 八品炼骨,七品炼臟腑。 想要突破七品,就得打通臟腑周边的经络关窍,將其併入原有的经络循环之中。 如此就能在吸纳天地灵气时,顺带令其散入臟腑之中,不断淬炼臟腑的强度。 如果周长明是七品,陈临那一掌绝对打不死他。 具体经络循环无需陈临自己摸索开闢,《紫罗心经》中写的非常详细,他只需要按照顺序依次將关窍打通即可。 丹田內,一个紫色真气漩涡缓缓加速旋转,在他的引导下沿著经脉流转而出,按顺序开始衝击第一个窍穴。 臟腑不比筋骨皮肉,柔嫩得很,因此不能猛衝。 须得一点点磨,缓缓图之,是水磨工夫。 两刻钟后,一声细微的破碎声响起,第一个窍穴打通,真气接著流向下一个窍穴... 足足四个时辰,陈临一动不动,总算打通了五臟六腑周边的窍穴,形成了新的周天循环路径。 陈临按著新的路径开始运转大周天。 方才衝击关窍他体內真气已经消耗的所剩无几。 屋中灵气在功法的牵引下不断地向他涌来,没入他周身毛孔,被迅速炼化,部分散入臟腑,其余的尽数归入丹田。 半个时辰后,一股饱满充盈之感沛然涌起,陈临方才停止吸纳灵气。 他內视丹田,体內的真气总量比之八品时多了一倍有余,且更为凝实精纯,丹田气旋泛著紫莹莹的润泽之光。 陈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这时,忽闻一声隆隆声自胸腔深处响起,宛如闷雷。 这是七品臟腑境的標誌,臟腑雷音! 七品臟腑境,成了。 第25章 千岳归流大成! 陈临没起身,这次任务拿到了9个顿悟点,正好一併用了。 打开面板。 【姓名:陈临】 【境界:七品·臟腑境】 【功法:紫罗心经·小成(23/300) 庚金诀·入门(1/10) 长春功·入门(1/10) 焚火劲·入门(1/10)】 【武技:掌法·缠丝掌·大成 掌法·千岳归流·小成(22/300) 指法·绝脉封元指·小成(1/300) 身法·紫影千重·小成(70/300) 秘术·血箭术·入门(1/30) ...】 【状態:同心咒-白漓】 【顿悟点:1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陈临能走到今天,全靠努力和汗水,以及些许顿悟点。』 『加点!』 【消耗顿悟点x1,提升焚火劲·入门-->焚火劲·大成】 【焚火劲蜕变升级-->焚火劲·极】 【获得被动增益-焚火劲:真气蕴焚火之气,可灼蚀对手经脉】 得益於墨燎的毕生心得,焚火劲突破大成后自动完成了蜕变升级,令陈临对这门功法的理解瞬间迈入全新层次。 他並指凝气,真气聚於指尖。 细看之下,能看到其中有一缕焰黄色隱隱浮现。 如果他现在再跟周长明打一架,一记绝脉封元指点出,就能把焚火劲气侵入他体內。 劲气入体,不断灼烧他的经脉,若长时间不处理,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陈临满意地散去真气,注意力重新放到面板上。 『我陈临能有...算了,加点!』 【消耗顿悟点x9,提升千岳归流·小成-->大成】 地阶武技从小成到精通需要300熟练度,再到大成需要600,刚好9个顿悟点能升到大成。 剎那间,万千掌道感悟如江河决堤,汹涌灌入陈临灵台。 他闭目凝神,恍若置身群山之前,一掌推出,千山崩毁,在掌意催压下化作滔滔碎石洪流。 陈临跟著脑海中的画面缓缓抬掌,向前平推。 吱呀——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晒了一夜月亮的白漓探身进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万山倾压的掌意隔空罩来,白漓惊得浑身白毛倏然炸起! 看清了面前是陈临,她强行按下催动最强神魂秘术搏命反击的念头。 陈临见她进来,掌势一收,那弥散室內的沉重威压顷刻消散。 白漓惊魂未定,眼眸里儘是骇然:“好可怕的意势!你刚刚那一掌是什么?!” “千岳归流,跟那姓周的打了一架,略有所得。” 白漓眼里满是狐疑,昨天打架她又不是没看,这何止是小有所得。 別说一个周长明,就是跟一千个周长明打一架,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多。 “少蒙我,你之前肯定一直在隱藏实力,刚刚那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吧?” 白漓心中暗自庆幸,几天前她居然试图控制这种高手,真是作死啊。 陈临伸手把她抓起来,捏著她的脸搓圆揉扁:“居然被你发现了,看来要灭口了。” 小狐狸立马堆出一副討好的神態,柔柔怯怯地喊道:“主人~,不要嘛~。” 跟陈临相处几天下来,她已经摸清了陈临的性格,完全的吃软不吃硬。 只要不作妖,其实他人很好相处。 陈临浑身一颤,只感觉小腹火气上涌。 银月天狐委实有些变態,居然能让他对一只狐狸起感觉。 他可不是福瑞控啊! 小狐狸看他这样子,心中倍感得意。 再强又如何,还不是被本狐一个眼神就制服了! 等以后杀了赤狐王,一定要翻身做主人,天天让他给本狐表演后空翻! “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想什么美事呢?” “啊?有吗?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想。” 小狐狸回过神来,立即转移话题, “你家娘子让我进来喊你吃早饭。” 陈临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夜。 他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一边教训道: “什么我家娘子,那是你主母。” 小狐狸撇嘴,有个主人就够屈辱的了,才不要再来个主母。 何况这狗主人刚到三河渡没几天就认识了好几个大美女,前天跟那个花满枝刚认识就搂搂抱抱,桃花运旺得很,以后指不定得跟多少女人有纠缠。 总不能让她们一个个都骑在自己头上。 陈临刚整理好衣衫,小狐狸便轻巧一跃,熟稔地钻进他衣襟里。 陈临哑然失笑:“你拿我当移动睡袋了是吧?” 小狐狸只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眯著眼打了个哈欠,声音糯糯的:“我困嘛,让我睡会儿~。” 陈临心中微动,问道: “你是不是快该突破六品了?” “嗯~。” “你这么急著报仇,六品肯定要选择化形吧?” “嗯~~。” “那是不是就能报恩了?” “嗯~~~嗯????!” ...... 院子里,桌上摆著早点。 苏寒湫身著素净的水绿衣裙,墨黑的长髮松松挽在脑后,斜斜插著一根白玉簪子,静静在桌旁坐著。 察觉到陈临靠近,她转头看来,白净的俏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伸手在身边长凳上轻轻拍了拍。 陈临挨著她坐下,嗅到一缕淡淡的清香,转头细看,发现她脸上似是仔细梳妆过,薄施脂粉,肤色看著比平日更匀净,唇上还点了淡淡的浅红口脂。 “苏妹妹今早好漂亮。” 苏寒湫眼睫轻颤,偏过头去:“有吗?” “当然,不信你让朝朝看看。哎对了,那丫头人呢?不会真是不好意思见我吧?” 苏寒湫笑道:“没有,她刚刚买饭回来说外边又有点儿乱,去打听情况了。” 陈临哦了声: “怎么感觉这秦辞顏一走,三河渡一直在乱啊。” 苏寒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这说明西河署里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你前几日杀掉的那个血衣魔,明明二十多天前就在千灯镇犯案了,西河署硬是一直拖著没人去管。” 她昨晚仔细看了崔绩以及毒狼帮的资料,简直是恶行滔滔。 把那帮人排成一排,隔一个杀一个也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江南七州甚至江北十二州大部分地方都是如此。 世家子弟上联宗门,背靠血亲宗族,下面再豢养些打手,上下一体,铁板一块,纵是看不惯也没办法。 我在曲阳还掛著个『学掾』的职衔,统管郡中武府、官学与祭祀诸事。 说起来我比崔绩还要不称职,至少他还在六扇门里待著。” 此世没有科举,朝廷选官还是以荐举制为主。 为削弱世家在荐举中的庞大影响力,朝廷於各地广设武府、官学,培养寒门英才。 毫无疑问,这些学府全都坚定地忠於朝廷,对世家势力相当敌视。 加之陈家如今家道中落,因此陈临这个学掾就是个光杆司令,下边的人根本不听他的。 陈临觉著无趣,索性便撂挑子跑路四处玩去了。 苏寒湫把手中剥好的鸡蛋递过去,轻声道: “陈临哥哥与他们自是不同的。” 陈临接过鸡蛋,整个塞进嘴里。 苏寒湫见状,忍不住伸手轻拍他手臂: “斯文一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陈临几下將鸡蛋咽了下去,含糊回道:“刚突破,饿得慌。” 苏寒湫眼睛一亮:“你突破七品了?!” 第26章 你们怎么吃个早饭还能这么腻歪啊 “是啊,”陈临咧嘴一笑, “昨晚听了苏妹妹那番话,我心中大受激励,干劲十足地修炼了一整夜,今早就突破了。” “净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这都是你刻苦修行的成果。” 苏寒湫脸颊微红,眼中漾著欢喜的神采。 她此来与陈临成婚,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女帝统一天下。 为了女帝,她可以做出任何牺牲。 包括她自己。 然而少女情怀,便如那三月枝头的花苞,总是裹著些自己也未必全然知晓的期盼。 昨夜那番话里,真的就没有半分真意吗? 她理不清楚,也不愿意去深想。 但她確確实实不討厌陈临。 昨夜回房后,把发烫的脸蒙进被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给陈临上药时的旖旎,也只是觉得羞涩,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 今早起床还破天荒地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梳妆打扮。 刚刚听他说破境的消息,她也真的发自內心地感到欢喜。 她不清楚这算不算喜欢。 应该不算,毕竟两人相处时间实在太短。 但...並不討厌。 甚至隱隱有一丝期待。 期待与他相处,了解他的更多事情,喜他所喜,忧他所忧。 內心深处,更是有一丝连自己都羞於承认的关於未来的美好憧憬。 倘若既能完成女帝的託付,又能获得一桩好姻缘,那或许便是上天予她最好的安排了。 心绪浮沉间,她又低头剥好一颗鸡蛋,自然地递到他唇边:“饿就多吃点,喏。” 眼见陈临大嘴一张还想囫圇吞,她连忙把手一缩,嗔道:“不许吞,分几口吃。” 陈临嗯嗯点头,接过鸡蛋在苏寒湫目光注视下啃了一小口。 又啃一小口。 然后一口吞掉。 “陈!临!” ... “小姐!” 朝朝飞一般衝进后院,刚要大声匯报打探到的情报,定睛一看院子里的俩人,嘴里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公子和小姐紧挨著坐在长凳上。 公子一只手紧紧揽在小姐腰际,小姐软软倚著公子臂弯,脸色红彤彤的,指间捏著半个鸡蛋递在公子嘴边。 公子就著她的手,极小口极小口地啃著鸡蛋,一个鸡蛋恨不得啃一年。 怎么吃个早点还能这么腻歪啊?! 这还没过门呢就这样,过了门不得用嘴餵啊? “公子,这鸡蛋犯了什么罪过,要被你这么凌迟?” “是你家小姐不让我大口吃的。” 朝朝看向苏寒湫,惊诧道:“小姐,你为了能和公子多腻歪一会儿,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来!” 苏寒湫脸色更红,微恼地瞪了陈临一眼,把剩下半个鸡蛋塞进他嘴里,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岔开话题: “都打听到什么了?” “哦哦,差点儿忘了正事! 东河署那个女捕头回来了,现在一个人提著刀杀到西河署去了,说要跟崔绩决一死战!” 一家三口赶到西河署六扇门的时候,外边已经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门內真气剧烈震盪,不时传出怒喝与兵刃交击的声响。 “这六扇门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东西两署素来不和,打起来不是很正常。” “可我看这次秦捕头像是动真格的,刀刀皆下死手,你看地上躺著的那几个,明显是不活了。” “是哦,不过秦捕头真是厉害,以一敌多,其中还包括一个世家出身的崔捕头,居然还能稳占上风。” “废话。秦捕头是本届江南七州武府武魁。 这崔绩在紫罗谷里连前二十都进不去,跟秦捕头比差得远呢。” “嘿嘿,这再打下去,姓崔的要死啊。” “畜生一个,死了正好。” “嘘!你他娘不想活別连累老子,滚一边说去。” 这时,六扇门內忽然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秦辞顏,我乃平湖崔氏子弟,你敢杀我?!” 回应他的是一道炫目无比的刀光。 “崔大人!” “你敢!” 砰! 刀光落下,却並没能劈到崔绩身上。 一光头汉子凌空落下,双掌鏗然合十,死死钳住刀锋。 秦辞顏身体前倾,用力下压,刀锋瞬间抵至光头眉间,凌厉刀气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线,血珠瀰漫。 眼看阎魁即將要撑不住了,一道阴狠剑光悄无声息从侧边刺出,袭向秦辞顏。 秦辞顏立即弃刀爆退,但仍晚了一瞬。 “噗嗤”一声,剑锋没入腰腹。 秦辞顏一掌逼退灰袍剑客,抬眼冷冷扫过二人。 那光头她认得,名叫阎魁,是崔绩暗中豢养的一个门客,六品修为。 她回来的路上恰好遇到此人离开三河渡,因此今早才特意没让东河署的手下一起过来。 原本想趁著这个机会直接杀掉崔绩。 没想到他居然又赶回来了,还又带回了一个帮手。 偷袭之人是个身著灰色道袍的枯瘦男子,看不出来歷,应也是六品。 她暗嘆一声,如今局面,今天很难再杀掉崔绩了。 恰巧这时,一老捕头匆匆奔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秦辞顏听后神色惊异,冷冷看了崔绩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崔绩捂著胸口,嘴角溢血,脸色铁青。 他知道秦辞顏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整个六扇门加起来都打不过她一个,还被反杀了好几个。 若不是阎魁及时赶回来,他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秦辞顏这次是真的想杀了他。 就他妈因为一只猫?! 见秦辞顏要跑,崔绩立即厉声喝道:“阎魁,留下她!” 阎魁却没有出门去拦,伸手抹了把脸,回身说道: “崔公子,秦辞顏身手高超,真拼起命来,我们两人未必是她对手。 另外,我们回来是有重要事情稟报。 西边二十里外的雾隱岛出现了异动,疑似要提前开启了。” 崔绩大为惊讶:“雾隱岛三年一开,几百年来从未有过差错,这次怎么会提前开启?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错,我亲自去看了,如今雾隱岛周边大雾瀰漫,隱隱有蛟吟之声从內部传来,与之前將开之时的状况一模一样。 公子,秦辞顏在朝廷中很受看重,如果杀了她朝廷那边肯定要大闹一番,定会耽误雾隱岛的事情。 依我看,这几天您好好养伤,我们准备周全些,等上了岛再动手,到时死无对证,朝廷也没话说。” ... 六扇门对面,一家三口坐在屋顶上,一人捧著一个大肉包子边啃边看戏。 “可惜了。” 苏寒湫嘆了口气,若是秦辞顏那一刀真能斩下去,崔绩是必死的。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秦辞顏帮她探清了崔绩身边的高手。 两个六品。 如今崔绩受伤,是杀他最好的机会,还能栽赃给秦辞顏。 等暮暮回来,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正想著,旁边陈临三两口把包子吞掉,拍拍屁股站起来: “我去趟六扇门,你们待会儿自己回去吧。” 第27章 你还想看我正面?那等我帮你解完毒让你看。 “小姐,小姐!” 朝朝用力摇晃苏寒湫的胳膊, “公子跑去找女人了,你怎么一点也不著急呀?” “急什么?”苏寒湫眯著眼认真记忆对面阎魁和那灰衣道人的身形样貌,隨口回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哼,现在那个女捕头受了伤,公子说不定就是过去嘘寒问暖了。 公子那么好看,万一那女捕头动了心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进咱家门了。” 苏寒湫收回目光,抬手弹了一下朝朝的脑袋瓜: “人家好歹也是七州武魁,哪能像你似的脑子里净是些情情爱爱。 你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跟我一起去渡口看看暮暮回来了没。” “哎,对啊,女捕头回来了,暮暮说不定也回来了。” “这才几天啊,就想公子想的连亲妹妹都忘了,嘖。” “小姐~!我没有,我是替你著急!” “哼,你跟暮暮解释去吧。” “哎呀,小姐,別告诉暮暮,求求你了~。” ...... 两刻钟后。 秦辞顏回到六扇门,简单交代几句,便向著后院走去,打算先包扎下伤口。 走到自己臥房门前,她眉头忽地一皱,下意识伸手去拔腰刀,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刀落在了西河署。 “是我,秦大人进来吧。” 秦辞顏愣了下,隨即伸手推开房门。 陈临正坐在她桌前,端著茶杯,悠閒地翻看著卷宗。 秦辞顏面无表情地盯著他:“这好像是我的臥房。” “事关重大,不得已唐突闯入,万望秦大人海涵。” “知道唐突你还来。” 也就秦辞顏没有隨地乱扔肚兜的坏习惯,不然今天高低得剜了他的眼珠子。 “私闯六扇门、偷阅卷宗,你活腻了?” “秦大人这话说的,算起来我已经帮了你两次了,怎么也得讲些情分吧。” “血衣魔算你一次,另一次在哪?” 秦辞顏冷声回道: “少跟我打哑谜,有事就说,没事就进牢里待著去。” “你今早独闯西河署,就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少人?”秦辞顏细想片刻,“周长明?” “没错。” “他人在哪?” “被我杀了。” “什么?!” 秦辞顏大为意外,周长明在紫罗谷內门弟子排名比陈临高得多,怎么会被陈临杀掉? 她仔细打量了陈临一番,瞭然道:“怪不得,原来你突破七品了。” “这算不算帮了你?” “不算,一个废物而已,无非是多砍一刀的事。倒是你,” 秦辞顏哼了一声, “你杀了周长明,崔绩绝不会放过你。 你这么偷偷摸摸跑我这来,不会是在躲他吧?” “我与周长明上的生死擂台,崔绩管不了。 只是没想到护法长老花满枝居然也在三河渡,那女人偏帮崔绩,昨晚狠狠打了我一顿。” 听到花满枝的名字,秦辞顏眼神骤然一凝。 她反手关上房门,走到床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檀木药箱。 打开箱盖,拿出棉布与药瓶,她侧头看了陈临一眼: “帮我包扎一下?” 陈临一怔:“这...不太合適吧?” “那你还不转过身去!” “嘖,有话直说不就得了。” “不许回头,不然挖了你的眼珠子。” “秦大人放心,我是老实人。” 秦辞顏嗤了一声,伸手拉上床帘,然后解开染血的外袍与內襟系带,將腰侧狰狞的剑伤暴露在空气中,拿棉布小心擦拭著伤口, “把你杀周长明的事情经过详细跟我讲一遍。” ... 听到花满枝极度歪屁股地罚了陈临一千两和笞刑,秦辞顏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道: “能否脱下衣服,让我看看伤痕?” “可以。不过昨晚我家娘子给我抹了药膏,痕跡可能不太明显了。” 陈临把上衣脱掉一半,秦辞顏的目光在他背脊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失望。 这几年花满枝虽叛出了朝廷,但一直没听说她做过什么恶事。 因此秦辞顏心中始终还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她另有苦衷。 但今日所见,让她这点儿侥倖也破灭了。 昔日密友终归还是变成了敌人。 “多谢。穿好吧,噗——” 话音未落,她猛地呛出一口乌血,身体向前软倒。 陈临察觉不对,急忙转身伸手抱住她:“怎么回事?” “剑上有毒。” 秦辞顏伏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的厉害,但又带著一丝羞红。 她才刚刚缠好棉布,还没来得及穿衣裳呢。 现在上半身光溜溜的,就剩一个粉肚兜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秦大人喜欢粉色系。” 秦辞顏磨牙:“你刚刚不是说你是老实人吗?” “是啊,老实人从不偷看。”陈临眨眨眼:“我光明正大地看。” “你!” “刚刚你看了我,现在我看回来,咱们扯平了。” “我看的是你背面。” “你还想看我正面?那等我帮你解完毒让你看。” 秦辞顏懒得跟他扯,抬手想要从储物戒里取丹药,却发现自己全身麻痹,完全动弹不了。 “別动。”陈临开口制止住她,將她横抱而起,放到床榻上,抓过剪子,小心剪开棉布。 左肋下方,一道狭长剑伤横亘其上,正不断渗出浓黑毒血。 “那道人名叫云踪,善用一种名为阴噬粉的毒药。 此毒侵入人体后不会立即发作,而是会隨著血液流经全身,然后再骤然毒发。 毒发后中毒者会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而且动用真气会加速毒素向心脉蔓延。”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丹瓶。 前几天他从墨燎的密室中拿到的一排丹药里有三种是玄阶丹,其中有一个就是解毒用的。 阴噬粉胜在阴险,品阶並不高,玄阶解毒丹足够了。 如果陈临把《长春功》修炼到极境,他的真气就能够附带回春效果,疗伤祛毒效果不输玄阶丹药。 可惜之前为了提升千岳归流把顿悟点用光了。 他倒出两颗解毒丹,掰开秦辞顏的嘴唇强行把丹药塞进去:“含著丹药让它慢慢化开就行。 接下来我帮你护住心脉,你自己用真气引导药液清除毒素。” 说著陈临扶著她坐起来,將她的手臂与腿脚摆成五心朝天的姿势。 隨后盘坐到她身后,手掌轻轻贴上她后心。 “誒,你心跳怎么这么快?紧张啊?” 秦辞顏口不能言,感受著真气缓缓进入体內,心跳的更快。 现在陈临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她的性命。 陈临来的时候没人看见,杀了她能直接推给崔绩,正好他跟崔绩还有仇。 而且世家和朝廷向来不是一路人。 怎么看,现在陈临最优的处理方案都是杀了她。 然而那股真气只是稳稳护住她心脉,將毒素隔绝在外,再无异动。 等了好一会儿,確定陈临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她才稳住心神,开始缓缓清理体內毒素。 第28章 原来秦大人好这口啊。新事件 半个时辰后,毒素祛除大半,秦辞顏身上的麻痹感减弱不少,恢復了行动能力。 “多谢了,我已无大碍,把真气撤了吧。” 陈临收回手,脸上有些疲態:“刚刚你说杀周长明不算帮你,这回该算了吧?” 秦辞顏从储物戒中取出衣裳往身上套:“算,我会报答你的。” 穿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发现陈临倚在床头瞪著眼看她穿衣裳。 “你!” 陈临神色无辜:“你又没说我不许看,这不算偷看,要不我现在转身?” “算了。” 前前后后早给他看完了,现在转身有什么用。 秦辞顏索性大大方方地当著他的面继续穿,警告道: “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 “那肯定啊,我是有娘子的人。” “有娘子你还这样!” “我娘子昨夜还跟我说让我找个女人呢。” 秦辞顏无言以对,岔开话题,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你谈个合作。” “说。” “你今天杀上西河署,衝动了些,崔家接下来肯定会找你麻烦。 当然,你在朝廷內很受重视,朝廷会保你,不会给你太重的处罚,估计要么是停职一段时间,要么调职。 三河渡因地势原因,虽不是州郡,但总捕之位权力却很大,油水也多,很多人都在盯著这个位子。 所以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没想到你对朝廷还挺了解。” 秦辞顏语气满不在意,她做事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果。 三河渡油水再多她又不捞,別人想要拿去便是。 反正这天下哪里都有世家子弟,去哪砍人不是砍? 只要还在六扇门,去哪都无所谓。 陈临接著说道:“如果是调职的话,朝廷应该会给你自主选择的权力。” 秦辞顏系好外衣盘扣,侧目看向他:“所以呢?你想让我去哪?曲阳?” 陈临连连摆手:“曲阳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想让你去松云。” 秦辞顏冷笑出声:“原来是想利用我帮你牵制周家。” 陈临大方承认:“没错。” 秦辞顏思索片刻,说道:“你刚刚救了我一命,这事我可以答应你。 不过今天我受伤中毒应只是意外,你事先不会知情。 你既然有求於我,想来应该另外准备了有用来说服我的筹码,我有些好奇会是什么?” 陈临竖起两根手指:“有两个。” “第一,半个月之內,我帮你杀了崔绩。” 秦辞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杀了个周长明你还膨胀起来了? 崔绩可是六品,崔家也比周家强多了,他的实力比周长明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更不要说他身边还有两个六品门客。 就算我想杀他,都未必能做到。” “那你別管,我自有办法就是了。” “谁稀得管你,你爱死不死,第二个呢?” “曲阳的武府和官学这段时间处境很不好,被城內几个世家打压的非常厉害。 恰好我是曲阳学掾,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向你保证,接下来谁再动他们,我灭谁。” 秦辞顏目光一亮,相比於杀崔绩,这个条件更让她心动。 她对陈临的观感本就不差,经过刚刚的事情之后,好感更是直线上升,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交的朋友。 可他终归是世家子弟,两人身份摆在这,不宜深交。 现在陈临居然愿意出面保护武府与其他世家为敌。 这让她有些莫名的开心。 “真的?” “我是老实人,从不撒谎。” “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反正调职还得一段时间,你可以等崔绩死了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 “好,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杀他。” 秦辞顏系好腰带翻身下床,踢了一下还在倚著床头的陈临: “躺够了吗?真拿我这当自己家了?” 陈临笑笑站起来跟她一起往外走:“我准备的两个条件足够让你去松云了,那我救你的事你怎么报答?” “你想要什么?” “帮我找一门功法。” “可以,但不保证能找著。” “没问题,帮我打听一下就行,《厚土功》。” 秦辞顏刚拉开门,听到这仨字立刻转身,面色奇怪地看著他: “你有病?” “我要的不是外面烂大街的《厚土功》,我要未改动过的原本,你帮我查查朝廷武库是否有收录,或者朝廷有没有高手修习过这门功法。” “行吧。” 秦辞顏虽然觉得奇怪,但想著或许涉及什么秘密,也没有多问。 “没事就走吧,我还要处理公务。” 陈临嗯了一声,从屋里出来。 恰好这时,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捕头从前院进来。 “秦大——呃” 老捕头瞧见俩人从屋里出来,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走。 秦辞顏喝道:“回来!” 老捕头苦著脸走到近前。 “秦大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乱说什么!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老捕头嗯嗯点头:“嗯,对,普通朋友。” 从一个房里出来,还换了衣裳。 这能是普通朋友? 傻子都能看出他这一脸的敷衍,秦辞顏气结,脑子一热又说道:“他是有家室的人,我跟他真没关係!” 老捕头瞪大眼睛,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啊! 怪不得这几年那么多年轻少侠献殷勤都被你无视了。 合著是因为他们都没成家啊。 秦辞顏见越描越黑,气得忍不住扭身踢了陈临一脚: “你说句话啊。” 陈临双手一摊:“清者自清,咱俩又没干什么坏事,解释什么,大大方方的就行了。” 老捕头连忙附和:“对对对,清者自清,秦大人,我相信你。” 秦辞顏嘆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別往外传就是了。你找我有事?” “方才又连续收到了三起报案,都是关於雾隱岛的,看来今年雾隱岛真是要提前开了。” 【触发事件:提前开启的雾隱岛】 【你旁听六扇门对话,得知雾隱岛似乎要提前开启,你决定...】 秦辞顏皱眉:“好端端地怎会重新开启?再派人过去仔细探查。” 说完瞥见陈临还杵在原地,皱眉道:“你还有事?” “这次雾隱岛开启,你就別去了,最好东河署一个人都別去。” “为什么?” “因为崔绩一定会去,那岛上隔绝神念,死个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秦辞顏心中明悟,明白陈临的言外之意。 他打算在雾隱岛上杀崔绩。 而崔绩若真死在岛上,嫌疑最大的就是她,陈临这是不想让她背锅。 当下心中一暖,微笑道:“行,我知道了,那我就不去了。” 那边,不知內情的老捕头再次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著秦辞顏。 往常秦大人可是从不把那崔绩放在眼里的。 平常人要是敢在她面前让她暂避崔绩锋芒,她指不定得发多大火。 怎么在这公子面前就跟个小媳妇似的这么听话? 还说没关係。 骗鬼吶! 第29章 魔盟七夜 陈临交代完便告辞离去,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问老捕头: “这位大人,你们这经常收敛尸体,应该有用来祛除异味的东西吧?” 老捕头拱手:“不敢称大人,老朽姓陈,单名一个珣,公子叫我老陈就行。 您要的东西叫净气散,在停尸房放著,我带您去?” “哦呦,还是本家!” 陈临自来熟地拦著他的肩膀,往停尸房走去, “我叫陈临。” 秦辞顏看著俩人勾肩搭背地离开,眼神微漾。 她能看出来,刚刚陈临的行为毫无做作之態,他是真的不认为世家比寻常人高贵。 此人,或许真的可以深交。 正想著,前方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 “对了,陈公子,您要这东西做什么?我闻著您身上也没什么味道啊?” “嗐,我家娘子鼻子灵得很,怕她闻到什么脂粉味。” “哦~,我懂我懂~。” “不是,我跟你们秦大人真不是那种关係。” “对对对,我信我信。” 秦辞顏:“......” ...... 时光匆匆,三天一晃而过。 这几日三河渡相当热闹,雾隱岛提前开启的消息已经被证实了,而且根据以往经验,开启时间就在这两天。 雾隱岛上盛產一种名为雾元果的东西,是炼製化元丹的一味主材。 化元丹能够大大增加七品破六品的成功率,价值很高。 因此,雾元果的价格也是常年居高不下。 对许多人来讲,若能在岛上寻到几颗雾元果,那一两年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而且现在大家都在猜测雾隱岛提前开启,兴许会和往年不一样,说不定会有天材地宝出世。 雾隱岛存世已近千年,开启了数百次,这里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登岛流程。 凡是要上岛的,皆需提前预订船位,等到出发那日按序登船。 往年船位向来是供不应求,价格要被炒到天上去,有时候提前一个月都未必能订得著。 今年由於提前开启,有很多人都到不了,倒不用像往年那样抢了。 清晨,渡口。 陈临吃过早饭,带著小狐狸过来预订船位。 或许是巧合,到渡口时,正好遇到当时他来三河渡的那条船靠在岸边,正在售卖船位。 船家还记得他,见到他立即兴冲冲地向他招手: “公子!可是来预订船位的?” “是,你这还有房间?” “有!实不相瞒,您的那个房间我一直给您留著呢,二层东北角那间。” 陈临取出银子递过去,笑道:“是嘛?那真是多谢了。” 船家连连摆手:“可不敢收!公子,要谢也是我谢您啊。 托您的福,我这条船这些天趟趟都是爆满,赚得比我过去几个月都多。 好多人都是特意跑来听我讲故事的,我都在琢磨著要不要改行说书去了。” 陈临一愣:“什么故事?”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笑声:“当然是你那天斩妖除魔的故事啊,怎么?你还没听过?” 陈临回头一看,是青夭。 今日她穿著一件青色紧身武服,將本就傲人的身材完美呈现出来。 尤其是胸前那两团高耸,极为圆润优美,撑云欲裂。 “青姐姐,你也订这条船?” “嗯,真巧啊。” 青夭把银钱递给船家,与陈临一起往回走: “我手里有只鸟现在天天往这船上跑,就等著听那故事。” “不至於吧,也就一个九品的邪修罢了,而且我记得当时的战斗过程也没啥值得说道的地方。” 青夭摇头:“这案子隱藏的东西可多著呢,现在每天都有新线索和猜测传出来。” 说著,她抬抬下巴,示意陈临看向东边的一个木製高台。 穿著六扇门制服的秦辞顏正站在高台上,伸手指挥手下捕快为明天送人去雾隱岛做准备工作。 “前几天这位女捕头去千灯镇追查此案,听说她在途中遭遇了一个疑似魔盟的女剑客。 她后来在千灯镇又遇到了一个可疑的蒙面女子,把那些死者的尸体全烧了。 还有,前几天三河渡这边也有人偷偷闯入东河署烧了血衣魔的尸体和卷宗。 你说她们费这么大劲,是在掩盖什么?” 陈临:“......” 青夭话里提到的人应该就是苏寒湫和暮暮。 暮暮已经回来了,前天晚上到的三河渡,受了不轻的伤。 她说是遇到了山匪,但应该就是被秦辞顏打的。 好在从暮暮和苏寒湫这两天的反应来看,秦辞顏应该没有看到暮暮的脸。 “现在外界都怎么传的?” 青夭耸耸肩:“还能怎么传,魔盟乾的唄。 正好前几天咱这不是出了个叫魔盟吴彦祖的狠人把丁信给宰了么,现在这种说法可信度很高。” 陈临心中暗笑,没想到当时隨性来的那么一手还跟苏寒湫互相印证上了。 “陈临!” 正走著,旁边传来呼喊。 秦辞顏带著老捕头陈珣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审视地打量了一番青夭,板著脸问道: “这是你家娘子?” “不是,一个朋友。”陈临不想让她过多关注青夭,转移话题问道: “你伤恢復怎么样了?” 秦辞顏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语气柔和了些: “好得差不多了,你的丹药效果很好,多谢。那丹药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不用,送你了。你找我有事?” 秦辞顏点点头,瞥了青夭一眼,低声道:“前天崔绩新任命了毒狼帮帮主,结果昨夜又被人杀了。” “啊?谁干的?” “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凶手效仿之前那个吴彦祖在案发现场留了字。杀人者:魔盟七夜。” 秦辞顏说话时一直在紧盯著陈临,儘管陈临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一瞬的眼神波动,便沉声问道:“你知道这人?” “听过,一个小有名气的刺客,但听说性子有些怪。” 秦辞顏点点头:“此人性格疯癲,不可理喻。 我前几天去查千灯镇的案子,连著遭遇了两个疑似魔盟的人,都是六品。 再加上三河渡出现的吴彦祖和七夜,还有那个烧了血衣魔尸体的人。 现在魔盟在三河渡至少有五个人。 前几天你杀掉的那个血衣魔,也疑似是魔盟中人,他们可能会寻你麻烦,最近你当心些。” “我知道了,多谢秦大人特意过来提醒。” “谁特意来了,我只是刚好看到你而已。”秦辞顏语气生硬,迈著大长腿转身离开:“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还有一堆公务要办。” 老捕头陈珣驻足笑眯眯地跟陈临作了个揖,问道:“陈公子,净气散还好用吧?” “好用,我娘子什么都没发现。” “那就好。”陈珣瞅了青夭一眼,从怀里摸出两个大瓷瓶: “我估摸你之后要常用这个,昨个特意从库房里支取了两瓶,吶,你留著用。” “那真是太感谢了。”陈临伸手接过,“从库房拿的?要不我付钱买吧?” “不用不用。”陈珣脑袋凑过来,低声道:“老朽辅佐秦大人几年了,经常帮秦大人跑腿去库房支取东西。 跟库房谎报这是秦大人要的,记在她的帐上。” 陈临:“...这不好吧?” “反正將来都是一家人,不打紧。” “行了,没事儿我也先走了,回见,陈公子。” 第30章 大人,您的嫉妒心是不是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走后。 青夭走到陈临面前,美眸微睁,不可思议地打量著陈临。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你跟秦辞顏还认识?” “刚认识几天。” 青夭更震惊了:“刚认识几天就搞上手了?” 陈临正色道:“什么搞上手,我跟她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青夭翻了个白眼:“你骗三岁小孩呢?” 秦辞顏在三河渡任职两年多,作为这里的最高长官之一,一直是青夭的重点关注对象。 青夭知道她向来洁身自好,从未传出过和哪个男子有亲密关係的传闻。 而且此人极其厌恶世家子弟,属於见面就想拔刀砍的那种。 可现在她居然对一个世家子弟脸红了! 还是个才认识几天的有妇之夫! 青夭拍了拍陈临的肩膀,由衷地说道:“你真厉害。” 陈临:“......” ...... 另一边,陈珣快步追上秦辞顏,问道:“大人,不用派人保护一下陈临吗?” 秦辞顏一脸问號:“?你脑子没病吧?保护他干什么?” “呃。陈公子毕竟才七品,跟那几个魔盟的比起来,还是太弱了些,你不担心他有危险吗?” “我担心个屁。” 秦辞顏冷笑出声,陈临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能在雾隱岛杀了崔绩,她虽然想不通这男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但想来不会怕区区几个魔盟的人。 她刚刚之所以过去找陈临说那些话,除了提醒他之外,也有试探其底细的意图。 她很乐意跟陈临交朋友。 但前提是要知根知底。 “陈珣。” “在,大人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刚刚陈临身边那个青衣女子,我要她的详细信息。” “...大人。” “?” “您的嫉妒心是不是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 “陈公子跟她或许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 “就算他俩真的有什么,那也该人家娘子急,你急什么?” “???” ...... 次日清晨,渡口,薄雾瀰漫。 码头上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都在等著登船。 外围,数十个身著公服的捕快呼喝著维持秩序。 谁敢闹事,当场就得被拿下关牢里去。 因此人虽然多,却不混乱。 一艘艘船陆续解开缆绳离岸,朝著西面缓缓驶去。 外围路口。 陈临走下马车,与苏寒湫告別。 苏寒湫牵著他的手,神色担忧:“陈临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还没娶苏妹妹过门,我可捨不得死。” 苏寒湫听得俏脸泛红,向前一步投入他怀中,脑袋贴在他胸膛上,轻声叮嘱: “我刚刚看对岸那边,崔绩早早就领著一大帮人坐船离开了。 你与他有嫌隙,到了岛上如果见到这些人,一定要避开,不许逞强。” “好,我记得了。船到了,我走了。” “嗯。” 不远处,秦辞顏依旧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巡视。 巡著巡著目光就落到了正在道別的小情侣身上。 看著陈临与苏寒湫亲密相拥的样子,秦辞顏心里莫名泛起一阵不爽。 陈临是第一个看过摸过她身子的异性。 虽然事出有因,但他就是摸了。 再加上陈临给她的观感很好,这让她心里对陈临总是有一些与其他男子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喜欢,更像是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见著他和別的女子亲密,心里便有些硌得慌。 说起来,那阴噬粉即使再隱秘,至少发作之前她也该察觉到些不对。 都是因为那时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听陈临讲述花满枝的事情上,没怎么关注自己的状態。 都怪花满枝! 如果不是她,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破事! 旁边,老捕头陈珣发现秦辞顏脸色臭的出奇,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抱在一起的陈临和苏寒湫。 顿时就瞭然了。 秦大人这是吃醋了啊。 陈公子將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哦。 这时,又听秦辞顏气哼哼地低声自语:“混蛋,你等著,早晚有一天得打你一顿出气不可。” 陈珣脸色微变,劝道:“大人,陈公子確实花...博爱了一些,但也不至於如此吧?” “谁说要打他了?” “不是打他?”陈珣心里“咯噔”一下,不打陈临,那难不成要打他怀里那位姑娘? “大人,人家才是正宫,你这么做不道德啊!” 秦辞顏:“???” ... 目送著陈临上了船,秦辞顏收回目光,转头向他家娘子的马车看去,却发现马车已经走远,正好消失在一个拐角处。 她眼神一动,立即跳下高台,朝那个方向追去。 陈珣大惊失色,也忙不迭跟了过去。 您还真要去揍人家娘子啊! 刚追到拐角处,一个女子步履匆匆地从里边出来,跟秦辞顏打了个照面。 两人对视一眼,交错而过。 秦辞顏霍然停步,转头盯著那女子的背影。 陈珣慌慌张张跑过来,问道:“大人,怎么了?” 秦辞顏皱眉看著往渡口处赶去的女子,说道:“我感觉这女的有问题。” “啊?”陈珣也回头看,“哪儿有问题?” “不知道,直觉。” 陈珣咂咂嘴,说道:“大人,我觉得你的直觉很对。” 秦辞顏:“怎么说?” “你看,陈家娘子的马车刚进拐角不久,这女的就从里边出来了。 我看吶,她八成是从那马车上下来的,说不定就是陈家娘子易容假扮的。 大人,要不咱现在去把陈家娘子的马车拦下来瞧瞧陈家娘子还在不在里边? 或者直接把她抓了揍一顿,您放心,我绝对不说是您指使的。” 秦辞顏:“...算了,应该是错觉。” ...... 两刻钟后,耿护院驾驶马车驶离三河渡,径直向东行去。 他抽空回头看看,確认无人跟来后,问道:“朝朝姑娘,咱们去哪儿?” 朝朝掀开车帘,回道: “小姐吩咐咱们这几天不要在三河渡里待著,不然要是那女捕头突然查上门发现小姐不在就麻烦了。 往前走走,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好嘞。” 朝朝退回车厢,小嘴微撅:“那女捕头有这么厉害吗?这不也没发现什么。” 对面坐著的是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姑娘,只是脸色苍白的厉害,正是前日回来的暮暮。 她摇摇头:“不要小看她,我在千灯镇请人做法事,什么信息都没暴露,但她还是仅用半天时间就找到了我。 若不是这边出了事导致她提前回来,我恐怕有生命危险。” 听她这么说,朝朝小嘴撅的更狠了:“那万一公子真看上她了,以后要把她纳进家门怎么办?” 暮暮跟陈临接触不多,对他还不怎么了解,回道:“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那天公子瞧见她受了伤,扔下我跟小姐就跑去找她了。 小姐还说什么...人家是武魁,不会想这些情啊爱啊的。 哼,到时候有她哭的!” 第31章 我还是等著我的阿漓快快化形报恩吧 雾隱岛位於三河渡以西二十里处。 由於是逆流而行,再加上越靠近岛屿雾气就越浓,船不敢走得太快,得花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当晚,客舱小厅。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两圈,中心处,醉醺醺的船家在讲故事。 讲的还是陈临杀血衣魔的事,不过进行了颇多艺术加工。 陈临的实力从八品变成了六品,血衣魔也成了身高三丈宽三丈的大妖魔。 更离谱的是小狐狸白漓,居然生有三颗脑袋,一颗能喷火,一颗能喷冰,还有一颗能吹风。 当然,也没人信他,大家也都是听个乐呵打发时间,听得高兴了,便扔几个赏钱。 角落的一张桌子处。 陈临揉了揉怀里小狐狸的脑袋,低声笑道:“我只听过三头犬,三头的狐狸还是第一次听,你另外俩头呢?” 小狐狸恼得“呜”了一声,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指,被他轻巧缩手躲开。 “哟,急了就咬人,真是小狗啊。” 对面,青夭一手托著腮,笑吟吟地看他:“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紧张兮兮的?” “有吗?” “从坐到这开始,你就一直在观察四周,目光完全没在我胸上停留过。” 说著,她身体微微前倾,让胸前的曼妙风光勾勒出更惹眼的弧度, “我难道还没这些糙汉子好看?” 陈临:“...那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看?” 陈临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划了个“七”。 青夭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 她眼波微动,翻手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壶,起身拉住陈临的手腕: “这儿有点闷,走去外边喝。” 两人一狐来到船舱外的甲板角落处站定。 “怎么回事?你跟她有仇?” “没有,不过我觉得她可能盯上我了。” “怎么说?” “七夜这人脑迴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做事有几个习惯。 第一,此人重声誉,爱惜羽毛,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对明显弱於她的人动手,除非有特殊原因。” 青夭若有所思:“我记得她在六扇门通缉榜上排在百名左右,应该是六品修为,毒狼帮新任帮主比丁信都差很多,所以她前天杀人是另有所图。” “嗯,第二,她如果想刺杀某个人,会先想办法告知对方。 第三,她很喜欢杀魔盟成员。” 青夭將这些线索在脑中飞快串联,喃喃低语:“不杀弱者,先告后杀,专挑魔盟,效仿留名...她想杀吴彦祖?” 说著,她猛地抬起头:“你是吴——” 陈临一把捂住她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不然肯定会直接通知我要来杀我。” 青夭缓缓定下心神,接著忽然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陈临的手心。 陈临赶忙把手鬆开。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身份,那这几天出现在三河渡的那几个魔盟的都是你的人?” “...算是吧。” 苏寒湫和暮暮確实算得上是他的人。 青夭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你胆子真是够大的,又是世家子弟,又是魔盟中人,你居然还敢去招惹秦辞顏,而且还真让你拿下了。” “你不要誹谤我啊,我和她真是普通朋友。” “那你敢说你没有点儿那方面的想法?” “不敢。” 青夭扑哧笑出声,顺势往前凑近半步,语气挑逗: “咱们也是普通朋友,你对我有没有...你在看什么?” 陈临低著头:“我好像找著阿漓的另外两颗脑袋了。” 青夭低头一看,发觉是自己挨得太近,胸前浑圆正稳稳抵著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顶。 夜色昏暗,一眼看去,还真是三个圆圆的白团儿。 嗯...比小狐狸的头大。 “就是不知道哪个能喷火,哪个能喷冰...” 青夭眼波流转间媚意流淌:“你上手摸摸不就知道了?” “能吗?” 青夭又往前送了送身子,把小狐狸挤进沟里,小狐狸呜呜闷叫,两只小爪胡乱扒拉著想要出来。 “来啊。” 陈临抬手,轻轻搭在她肩头。 青夭嘴上说的大胆,身体却诚实得很,刚被陈临搭上肩,身子就抑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温热的手掌缓缓下行,青夭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手掌一路下滑,到心口时却忽然一转,顺沟直下,把小狐狸从夹缝中薅出来。 陈临转身面朝江面把小狐狸举高高: “算了,我还是等著我的阿漓快快化形报恩吧。” 小狐狸奋力挣扎:“你休想!” 青夭怔了怔,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是轻鬆还是失落的意味。 她笑了笑,也转身望向雾沉沉的江面,提起酒壶往嘴中灌酒。 片刻后,陈临將闹腾的白漓按回怀里,看向青夭:“你有心事?” 青夭侧过脸来:“你看出来了?” “碰下你肩膀,你就紧张的跟什么似的,这可不是轻佻性子该有的反应。” 青夭好奇问道:“那轻佻性子该是什么反应?” “会故意把肩上的衣服往下拉,然后一刻钟收我一两银子。” 青夭嘖嘖摇头:“学不来,还是你们人族玩的花。” 陈临:“既然你不是轻佻之人,那你今晚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像是...”他想了一下,接著说道: “像是在要做某种大事之前,刻意的放纵一样。” 青夭没回话,转头望向西边浓雾深处。 一声苍浑的蛟吟穿透浓雾,传到两人耳中。 青夭握在栏杆上的手掌不自觉紧了紧,等到蛟吟声彻底隱没,轻声说道:“我这次可能会死。” 陈临面色平静,问道:“想杀岛上那条蛟?” 青夭没有否认,转头看了看他怀里的白漓,眼中闪过一丝艷羡: “我不像你这小狐狸,每天睡大觉修为都能往上涨。 我的血脉品阶很低,现在修炼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在被拖后腿了。 如果没有奇遇,这辈子估计四品也就到头了。 我...想拼一把。” 陈临表示理解,问道:“你是蛇妖对吧?” “是。” “吞了那条蛟能让你化蛟?” “哪有那么容易,也就只能让天赋变好点,化蛟还早著呢。” “这样啊,我记得那条蛟龙是四品吧?” “是,我用这几年的功劳找妖后换了件宝贝,应该能把它削弱到五品。 而且那条蛟龙寿命將尽,实力会下降很多。” “有多少把握?” 青夭斟酌片刻,回道:“五成...吧。” “那还行。”陈临笑笑:“我最近要修炼一门炼体术,需要用到蛟龙的材料,能不能让我蹭点儿?” 青夭眼睫轻颤,轻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冒险。 结盟的事,我已经传信给了妖后,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一定会同意的。 到时即使没有我,你身边还有白漓,结盟也能继续下去。” “我没骗你,我是真的需要蛟龙材料。” 江风裹著湿冷的雾气掠过,吹乱青夭额前秀髮,她伸手理了下髮丝,转头注视著他: “那我努努力,帮你宰了它。” 第32章 登岛,七夜点卯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眾人便迫不及待地聚在了甲板上,翘首以待。 两刻钟后,一片黑影逐渐从浓雾后出现在眾人面前。 隨著船只慢慢靠近,黑影向两旁伸展,起伏不定,变成一座岛屿的轮廓。 “到了到了!” 船上大部分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等船家靠稳,就直接飞掠而起,冲入浓雾之中。 陈临和青夭站在船头,看著那些人飞掠上岛屿后,穿过一道金光流转的结界,而后身影陡然消失。 雾隱岛存世已近千年,平常时候整座岛屿都被一道古阵法笼罩,完全无法入內。 只有每隔三年的四月初,阵法才会有所鬆动,得以让外人进入其中。 等到船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也一起飞掠出去,穿过结界。 轻微的眩晕过后,视线恢復。 岛內的雾比外面更浓,只能看清三四丈远的东西。 脚下是一条向上的缓坡,两人並肩向上走了一小段,走到一个路口,青夭开口告別: “想杀掉那条蛟,得做好万全准备,我要儘快赶去岛心,就不和你一起了。” 陈临点头:“若事不可为就撤,性命要紧,反正这天下蛟龙多得是,不差这一条。” “好,这里感知被限制得很严重,你也要当心。” 白漓趴在陈临肩膀上,看著青夭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浓雾中,问道: “你不去帮她?” “不急,这岛屿会开启七天,先去找个宝贝。” 小狐狸打哈欠打到一半,听到这话硬生生把后一半憋了回去,眼睛倏地亮了:“宝贝?哪有宝贝?!” 这岛从四面八方都能上,视线被浓雾遮挡找不到辅助確定方位的参照物。 即便陈临熟悉岛上地形,此刻也无法確认自己的具体位置。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圆盘,盘面刻著繁复星图,中心处有一根磁针。 这是牵星罗盘,可用来辨別方向,上面的磁针会固定指向北斗星的方向。 苏寒湫给他买的。 陈临这几天能那么閒,很大一部分要归功於她。 她带著朝朝忙前忙后,把食物、水、衣物、丹药等等製备的非常齐全,把他储物戒都塞满了。 陈临拖著罗盘,寻到西北方向,向白漓问道: “阿漓,你的感知范围有多远?” 白漓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眉心一抹月印闪烁。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里对神魂感知有压制,极限差不多是方圆十五丈的距离。” “唔,一直维持感知你能坚持多久?” “半天吧,如果缩小到十丈,能差不多坚持一天,然后睡一觉就能恢復。” “那就十丈。”陈临迈步向著西北方走去, “路上遇到值得注意的东西,就说一声。” “好!”白漓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被当牛马的委屈。 这主人心思虽然不正,但找到宝贝还是会分给她的。 ...... 岛屿另一端。 一棵丈许粗的古树下,百多人毒狼帮帮眾匯聚在一起。 中心处,崔绩听完属下的匯报,眉头紧皱: “秦辞顏那贱人这次居然没来?!” 这次他为了能在这里杀掉秦辞顏,不惜花了近半积蓄搞到一颗高阶疗伤丹,把伤势恢復的七七八八。 然后又花大价钱僱佣了两个七品江湖人,两人是兄弟,合力能战六品。 再加上阎魁和云踪两个六品,四个六品战力打秦辞顏一个,只要能遇上,绝对能弄死她。 没想到人直接不来了。 妈的,按这女人性子,这次怎么可能不来?! 见了鬼了! 崔绩像是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旁边,阎魁说道:“便让她多活几天,眼下既已上岛,还是先搜寻宝物吧。 这次上岛高手不多,咱们算是最强的一股,如果真有什么机缘,定是咱们的。” 崔绩点头:“也好。” 钱都花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然而,灰衣道人云踪却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崔公子,既然秦辞顏没来,那贫道便不跟著大部队一起行动了。 合作一事等出了雾隱岛再详谈,告辞。” 说完,不等崔绩回话,就身形一闪,消失在浓雾之中。 云踪这一走,不少人也都现出意动之色。 很显然云踪此时离开是担忧如果真找到好东西会被崔绩拿走大头,因此不愿意白白打工。 崔绩冷哼一声:“一个丧家之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著,他转头冷冷盯著那对江湖人兄弟:“你们呢?” 这对兄弟一高一矮,矮的是哥哥董杰,他瞧著崔绩和阎魁不善的神色,訕笑道: “崔公子既出了钱雇我兄弟俩,我们自当一直跟著公子,只是若是我兄弟二人寻到什么好东西,还望公子能分润给我们一些。” 崔绩没有搭茬,收回目光对阎魁吩咐道: “让大家分散开,慢慢往里推进。” “是。” 很快,百多人化作一条鬆散的横线,向著浓雾深处缓慢搜寻。 外围,一个身形娇小的毒狼帮帮眾站在原地,目光在阎魁、崔绩、董氏兄弟离去的方向游移不定。 站在原地纠结一会儿后,伸出一根指头对著三个方向虚虚点划,低声念道: “点兵点將,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谁...走!吶,就你俩了!” ...... 雾隱岛上除了岛中心的那条蛟龙外,其余地方危险性不高,只有一些野兽和低阶妖兽。 浓雾中,一个中年汉子举著大刀紧张地注视著面前的浓雾。 他身后,一对年轻男女背靠背坐倒在地上。 两人衣裳皆破烂不堪,浑身是血,那年轻男子左手还少了根指头,此刻正血流如注。 “程大哥,你走吧,別管我们了。” “闭嘴!” 程烈低声怒斥一句,抿了抿唇,正要再说些安慰性的话,前方浓雾忽然一阵涌动。 一只灰背妖狼疾速从雾中衝来,凌空跃起张嘴向他撕咬而来。 程烈不敢疏忽,全力劈出长刀,將妖狼逼退,自身也被冲得趔趄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身后便响起两声焦急地呼喊: “程大哥,侧边!” “师父,当心!” 程烈转头看去,脸色大变,竟是又一只妖狼扑了过来。 而且这只狼选的角度很刁钻,故意朝著那对男女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如果程烈躲开,它就能顺势扑向另外两人。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被扑到必死无疑。 程烈脸色一狠,稳住身形,横臂挡在身前。 砰! 预料中的撕咬並未咬到身上,反而是一声闷响后,那妖狼发出一声呜咽。 程烈放下手臂,发现身前多了个年轻男子。 而那只妖狼躺在旁边的地上,脑袋软塌塌的,已经断了气。 程烈瞳孔微缩,这妖狼头骨最是坚硬,这人居然能一掌打碎它的头骨,好强的身手! 另外一只妖狼似乎意识到来人不好惹,嚎叫一声后,便远去了。 危机解除,程烈刚要开口道谢,那年轻男子转过身抢先说道: “程...烈对吧?” 程烈一愣,问道:“公子认得我?” 陈临笑笑:“我记得你是在曲阳城开武馆的,我家也在曲阳,之前见过几面。” 程烈认真打量他一番,迟疑著问道:“陈学掾?” 陈临嗯了一声,取出一瓶回春丹递给他:“先治伤吧。” 程烈脸色有些尷尬,他是曲阳城武府出身的,学成后就在曲阳开了个武馆谋生,跟武府关係很好,因此此前对这位世家出身陈学掾向来是没给过好脸色。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他救下了,还慷慨地给出了疗伤丹药。 他嘆了口气,拱手说道:“大恩不言谢,陈学掾日后有用得著程某的地方儘管说便是。” 陈临要的就是这句话,闻言正要回话,旁边在地上坐著的年轻女子忽然瞪著眼睛指著死去的妖狼惊呼: “它它它又活了!” 第33章 敢跟老娘玩毒 地上,原本已经死绝了的妖狼,突兀地生了异变。 丝丝缕缕的灰色气体环绕在软塌塌地妖狼头颅四周。 隨后,那头颅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程烈神色大变:“这什么鬼东西!?” 陈临眉头同样紧皱。 游戏里这里的妖物確实会刷新,但那只是游戏机制,而且也不是这样直接原地起死回生啊。 总不能是搞什么机制补全吧? 思索间,那头灰狼已经重新活了过来。 它撑著四肢站起来,迷茫地晃了晃脑袋,然后抬头惊惧地看了一眼陈临,转身就跑。 唰! 一道黑光如匹练掠过,妖狼尸首分离,再次死去。 陈临握著玄煞刀,目光沉沉地落在尸体上。 刚刚妖狼那表现明显是具备神智和生前的记忆,是真真正正的復活! 这可是天阶丹药都做不到的事情。 那灰色气体是什么鬼东西? 片刻后,妖狼断颈处再次浮起灰气,只是比先前淡薄了许多。 气流扭动著,试图將头颅与躯体拉回接合。 陈临眉头一皱,抬脚上前,程烈拦住他:“陈学掾,此物诡异,我来。” 说罢,他上前一步,一脚把妖狼头颅踢得远远的。 灰气驀地紊乱,哗一下散开、淡化,其中一丝沿著程烈的脚,游浮上来。 程烈脸色大变,连忙用力甩腿,那丝灰气却如附骨之疽,倏地钻入他小腿一处伤口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那道伤口竟开始肉眼可见地癒合结痂。 年轻女子惊呼:“师父,你没事吧!” 陈临抬手搭上他的脉搏,凝神细察。 片刻后,收回手:“没有任何异常,你感觉如何?” 程烈活动了下腿脚:“感觉身上伤痛减轻了不少,甚至体內一些陈年旧伤都有所好转。陈学掾,这是什么东西?” 陈临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著他转头看了眼地上那对年轻男女,说道: “这里可能发生了什么异变,你们不要在这里待了,儘快出去。 回去后去寻一下秦辞顏秦捕头,把这里的事情跟她匯报一下。” 程烈应了一声,身边两个年轻人都受了重伤,就算没有这诡异的灰色气体,他也打算离开了。 他把两人扶起来,三人一起向陈临行礼:“陈学掾保重。” 目送三人离开,陈临手托罗盘,加速向西北方向行去。 他想起一件事。 按照游戏设定,笼罩整座雾隱岛的大阵的阵眼就在岛屿中心的湖底。 雾隱岛之所以每三年开启一次,是因为那条蛟龙攻击阵眼所致。 游戏中杀掉蛟龙之后,陈临调查过那个阵眼。 那阵眼下藏著一个小型封印法阵,蛟龙攻击阵眼就是为了这个法阵。 但奇怪的是解开封印后,其中却没有任何东西,是空的。 陈临为此还搜过论坛,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他一直以为是遇到了bug。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bug,如果那下边有东西,很可能就跟这灰色气体有关。 ...... 岛屿中部,青夭沿著一条小道在浓雾中疾行。 自从昨天与陈临分別后,她这一路运气很不错,一个人都没遇到。 妖兽倒是遇到几只,不过她稍微外放了下妖气,便將其嚇退了。 忽然,她脚步一顿。 右前方不远处,一棵灰白色的树静立在雾里,枝椏上坠著十来个大小不一的果实。 “雾元果!” 青夭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快步走到树下细看。 十几个果实里有三个已经有荔枝大小,外壳也变成了灰白色,已经可以採摘了。 她翻手取出一段乌黑的软鞭,手腕轻轻一抖,鞭梢卷过枝头,三颗果子连著短枝一齐落下。 正要伸手去接,她心中警兆忽生,想也不想便反手一鞭甩向右侧! 几乎同时,一道灰影携著凛冽剑光自雾中刺来,剑尖將至,却被呼啸而至的软鞭凌空缠住剑身,猛地向回扯去。 云踪显然没料到青夭感知如此敏锐,脸色一变,左掌急拍剑柄。 一团暗绿色的毒粉自剑鍔暗格中炸开,扑向青夭面门。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青夭朱唇轻启,竟將毒粉尽数吸入口中。 下一刻,她眸中寒光一闪,张口猛然一吐! “唔啊——!” 毒粉倒卷而回,色泽更深了几分,云踪皮肤被毒粉沾到的地方瞬间开始腐烂,见血, 云踪惨叫掩面,长剑脱手,哀嚎著踉蹌后退。 青夭冷哼一声,软鞭再度甩出,如毒蛇般缠住他的脖颈,而后猛地一拉,尸首分离。 哀嚎戛然而止。 瞥了眼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青夭嗤笑一声:“在老娘面前玩儿毒,老寿星吃砒霜。” 见他指间並无储物戒,她也懒得多搜,回到树下拾起那三枚雾元果,继续朝岛屿深处行去。 一股灰色气体驀然从尸体中窜出,快速修补著云踪的伤势。 半刻钟后。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迷茫片刻后,他站起身,向著与崔绩分別的方向掠去。 ...... “噗啊——!” 阎魁浑身是血,如一颗炮弹般拋飞,一连撞断两棵大树,重重砸落在地。 他勉强抬起头,看著慢慢走来的女子,神色惊惧: “我乃平湖崔家门客,你若杀我,崔家定——” “聒噪。” 苏寒湫走近,一剑削去他一根手指,语气冷冽: “崔绩在何处?” 阎魁心神巨震,醒悟过来这女人怕是衝著崔公子去的。 没等他多想,剧痛再度传来,又一根手指被削掉,苏寒湫重复问道: “崔绩在何处?” 阎魁不敢再有犹疑,忍痛抬手指向东边。 下一刻,剑锋掠过咽喉,阎魁断气。 苏寒湫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片刻后,一缕灰气自其血肉中钻出。 苏寒湫倏然睁眼,食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线渗出。 长剑发出低微嗡鸣,剑身上陡然泛起一股刺骨寒意,霜纹沿剑身迅速蔓延,化作一柄凛凛冰剑。 抬手,刺落。 极致寒意顺著剑尖爆发,顷刻间將尸体冻作冰雕。 “砰!” 剑身轻震,冰雕应声崩碎,化作一地晶莹冰屑。 那缕灰气也隨之消散无踪。 ...... 岛屿靠近中心处,一座被金光笼罩的小湖。 金光內部,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凌空漂浮在湖面上,湖面隱有电光闪烁。 数十毒狼帮帮眾正在外部奋力攻击金光。 然而这帮人都是低品武者,最高的也才八品,一帮人累死累活打了半天也只让金光稍稍黯淡了一些。 后方,崔绩神色烦躁,伸手揪住旁边一毒狼帮眾的衣领,怒道: “我让你们去召回阎魁和董家兄弟,人呢!” 帮眾满脸委屈:“阎大人那边都派去四个人了,一个都没回来。 另一边派的人只找到了十几具弟兄们的尸体,那董家兄弟却不见了,怕是,怕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杀了咱们的弟兄后跑路了。” 崔绩大怒,一把把他推开:“再派人去找阎魁!” 这时,一个在外围警戒的帮眾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喊道: “大人!大人!有人杀进来了!是个男的,带著只狐狸!好像就是前些天杀掉周大人的那人。” 第34章 一掌灭崔绩 肩膀上,白漓忽地睁开眼睛:“我找到你说的那条小河了!不过有很多新鲜脚印,看著得有几十人。” “哦呦,这么巧。” 陈临笑笑,能聚起这么多人,也就只有崔绩和他率领的毒狼帮了。 原本他还想著要不要暂时放弃寻找崔绩,把精力放到那诡异的灰色气体上。 没想到居然能碰巧遇上。 他精神一振,翻手取出三颗雾元果剥壳塞进嘴里。 这一路上,凭著白漓的大范围感知,他寻到了不少草药,其中雾元果有七颗。 雾元果最好的用法是炼製化元丹。 不过直接服用也有效果,可以短暂地令六品之下的武者体內真气雾化。 大约能提升將近一倍的真气容量。 他现在最强的招式是大成的千岳归流。 正常来讲,想要把地阶武技练到大成,最低也要四品。 也只有入了四品,搭建了天地玄桥,才能有足够的真气发挥出大成地阶武技的威力。 以陈临现在的真气总量,即使全部耗掉,也只能发挥出掌法不足四成的威力。 崔绩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六品。 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扩大感知,沿著河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崔绩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陈临来了,再也忍耐不住,大步向外走去。 没走多远,隨著一声闷响,一个毒狼帮帮眾从浓雾中拋飞过来。 崔绩眉头一皱,伸手接住他的身体,打量一眼正要扔掉,忽然眉头一皱,仔细打量著这人的双臂。 两条手臂无力地耷拉著,崔绩伸手摸了摸,骨骼被寸寸折断。 擒拿。 他怒目瞪向前方。 陈临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 “崔二十六,好久不见。” 崔绩咬牙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原来你就是吴彦祖。” “多谢夸奖。” 崔绩:“?” “不过夸我也没用,你打伤了我的朋友,这次她没来,我是来替她报仇的。” 崔绩愣了一下,这几天他也没打伤什么人啊。 “提醒你一下,我朋友姓秦。” 崔绩眼中泛起一抹意外,隨后又气又怒。 尼玛的你哪来的脸说我打伤了她! 是她差点儿一刀劈了我好吗?! 崔绩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对金丝手套,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戴,嘴中说道: “从遇见你开始,我就事事不顺。 血衣魔功劳被抢、丁信被杀、周长明被杀、被秦辞顏杀上门险些身亡。 现在仔细想来,都是因为你。 丁信房里丟了一本泼风刀法,他既是被你所杀,想来那秘籍应是被你拿去了。 如此说来,那晚也是你从东河署偷的那只猫,联合妖族嫁祸於我,好给秦辞顏一个动手的理由。 这一切都是你和秦辞顏做的局,不,或许连花满枝那贱人也未必是真心归降吧?” 陈临轻笑:“没想到崔兄脑子还挺好使。” 崔绩心中微沉,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確认花满枝的事情。 没想到真如他所想,花满枝一直都在欺骗他。 陈临敢这么一人杀来,背后定有所依仗。 崔绩四顾看看:“花满枝在哪?让她出来吧。” “崔兄不用试探,她没上岛,今天就我自己。” 崔绩戴好拳套,闻言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让你一招,请。” “你找死!” 崔绩凌空跃起,周身劲气鼓盪,拳头裹挟风雷之声,直砸陈临面门。 六品与七品之差,內门与外门之差,破落户与崔家之差,犹如天堑。 他不信陈临比他强,这一招未用全力。 得先逼出陈临的帮手,再做打算。 陈临不避不让,抬眼看著他跃至最高处。 旋即,抬手,推掌。 体內雾化的真气急速调动、消耗,顺著手掌涌出。 崔绩瞳孔急缩。 他仿佛看见千山万壑的虚影自陈临身后拔地而起,又在剎那间崩塌倾倒! 无边的岩体崩裂,匯成一道吞没一切的碎石洪流,朝著自己滚滚压来! 他跃起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僵止,动弹不得。 陈临一掌推出。 那滔滔“山洪”之势隨之向前一涌。 “不...” 崔绩只来得及吐出半声微不可闻的颤音,整个身体便被洪流碾过! “砰!” 他整个身体瞬间爆裂,血雾漫天。 洪流去势不减,贯穿层层雾障,直衝十余丈的高空,方才轰然散尽。 几个胆子大在附近旁观的毒狼帮帮眾嚇得两股战战,僵在原地,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陈临收掌,身子踉蹌一下,似乎站不稳要栽倒似的。 这时,两道剑光从左右两侧几乎同时袭来,直刺向陈临。 然而,两道剑光到了陈临跟前,陈临的身影譁然消散。 两人这才发现,眼前的陈临居然是个幻象,真正的陈临早已经退到了数丈开外。 他们不知何时被拉进入了幻境当中! 没了陈临,两人的剑势止不住,径直向著对方刺去。 两人交错而过,左边之人更胜一筹,一剑斩断右侧之人的一条胳膊。 右边的刺客正是死而復生的云踪。 他復活后一路赶回来,正好撞见陈临从外边杀进来,便在附近猫了起来,观察局势。 方才见到陈临欲倒,便果断出手刺杀。 左侧之人,则是个身著毒狼帮帮眾衣裳的人,是七夜。 把他们两人拉入幻境的自然是白漓。 她一早就察觉了藏著的云踪,因此便跟陈临定下了这个计策。 如果云踪敢出手,那就把他也留下。 可让陈临没想到的是,七夜这疯女人居然也在。 她的隱匿术可比云踪高明多了,哪怕是白漓都没有丝毫察觉。 碍於七夜在场,陈临第一时间没敢动手。 云踪一个照面就被斩断一条胳膊,片刻也不敢停留,捂著伤口向西边狂奔而去。 七夜也没去追他,转身收剑,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陈临。 小狐狸散去幻境,跳到陈临肩膀上,谨慎地盯著七夜,轻声道:“小心,她很厉害。” 陈临嗯了声,扬声问道:“你是七夜吧?” 七夜大方承认:“没错,你是吴彦祖?” “是。” “我找你找的好苦,那两兄弟嘴硬的很,我杀了他们六七回,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哪。” 陈临嘴角微扯。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真不知道。 “你找我做什么?” “杀你呀。” 第35章 娘子来救场啦! 还真猜对了。 果然是被她盯上了。 陈临上下打量著七夜。 一身灰扑扑的毒狼帮装束,沾了不少血跡。 身形娇小,约莫只到他胸膛左右,容貌也平平无奇,进了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七夜精通易容换骨术,是游戏里第一马甲王。 哪怕陈临有数百小时的游戏经歷,也从没见过她真容,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七夜小手背到身后,缓步靠近: “原本过来是想问问这个姓崔的你在哪,没想到你自己跑出来了。” “那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也对,那...谢谢你咯。”七夜煞有其事地朝他鞠了个躬,起身后眉眼一弯,灿然一笑:“好啦,准备好去死了吗?” “没有。” 陈临盘腿坐下来,摆出完全不设防的姿態: “我觉得我今天死不了。” 七夜颳了刮脸颊,笑吟吟道:“故弄玄虚?还是想拖时间?难道你有帮手?” 话音刚落,西边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两人一狐同时望向那边。 是云踪的声音。 “你还真有帮手?!” 陈临也有些愣神。 之前为了防备云踪,他特意留了小部分真气。 现在体內剩余的真气还能勉强再用一次千岳归流,但威力会大打折扣。 以七夜的身手,就算能打中她,也绝对打不死。 打是绝对打不了的。 跑更別提了,七夜是顶尖刺客,追踪技术一流。 跑断腿也跑不过。 想活命只能嘴炮。 他打算的是拿一些秘密先把命保住再说。 结果还没开口,就发生了变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片刻后。 一道身影缓缓从浓雾中走出。 是个容貌普通的年轻女子,右手执剑,剑尖垂地,散发著凛凛寒气。 她走进场中,目光率先落向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的陈临,眉头一皱,心头驀地窜起一丝恼意。 她是来杀崔绩的,按照阎魁指的方向和附近的眾多毒狼帮眾,崔绩应当就在这里。 上船之前明明告诫过他,如果遇到崔绩的人一定要避开,却没想到这臭男人居然还跑了过来。 怎么就是不听话! 如果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现在都想过去狠狠踢他一脚。 好在看他模样似乎无恙,那点气恼才压了下去。 隨后她才看向地上那滩尸块。 那灰色气体似乎只存在於岛上的妖兽体內,只有亲手击杀妖兽,才有可能沾染上。 崔绩这一路上都没动过手,因此体內並无灰气,死得透透的。 苏寒湫盯著看了许久,才从一块衣服残片上勉强辨认出这是崔绩。 崔绩死了?! 再加上刚刚断臂逃遁的云踪... 谁干的?!! 她目光扫过四周,这附近也没有高手啊。 除了陈临,就一个毒狼帮的人。 总不能是... 她心中猛地一震,愕然看向陈临:“你杀的?” 陈临见到这把剑上的寒气就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好娘子苏寒湫,神色立时放鬆下来,点点头:“是我。” 苏寒湫轻轻吸了口气,檀口微张。 陈临不过是七品,还是刚突破没几天! 居然把两个六品打得一死一重伤! 而且他衣衫整齐,周身不见血跡,看上去毫髮无伤。 这怎么可能?! 苏寒湫心中惊涛翻涌,望著陈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只能生生按捺下来。 对面的七夜见她发情似的一直盯著陈临,也不含糊,身形一晃便隱入浓雾。 下一瞬,剑光乍现,直刺苏寒湫后心! 苏寒湫心中微惊,她刚刚全副心思都掛在陈临身上,把看著平平无奇的七夜给忽视了,没想到她竟是个高手! 好在她师从女帝,资质也是顶尖,七夜消失的瞬间便已警觉,当即侧身横移,折身一剑扫向身后! 七夜一击不中,立刻退走,重新没入雾中,等待下一次机会。 两人鐺鐺鐺连拼十数招,不分胜负。 苏寒湫一边提防七夜,一边慢慢向著陈临的方向靠近,防止七夜向陈临动手。 陈临也重新站了起来,和白漓一起警惕地盯著四周。 “后边!” 三人里还是要数白漓的感知范围最广,两人得她提醒,同时转身,一左一右攻向袭来的七夜。 苏寒湫眼中泛起青色,长剑寒气大放,冻得七夜身形凝滯一瞬。 陈临趁机一指点中她手腕。 “啊!” 七夜痛呼一声,剑换到另一只手上,急忙后退。 不过这回她没有再消失,而是撤到两人前方不远处,吃痛地揉著手腕: “你这什么怪武技,好痛!经脉跟被火烧了一样。” 苏寒湫长剑遥指向她:“你是什么人?!” 陈临回道:“她是七夜。” “七夜?魔盟的那个七夜?” “嗯。” 苏寒湫刚想问陈临为什么会惹上她,那边七夜扬声说道: “喂,吴彦祖!今天算我输了,但我记住你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苏寒湫迷茫了一瞬,吴彦祖又是谁? 不过听到后半句话,她神色骤然一冷: “那你今天別走了!” 七夜嘻嘻笑了一声:“一打二我打不过你们,但想跑你们可拦不住,略~。” “等等!” 陈临连忙喊住要跑路的七夜,说道: “再谈谈?” 七夜顿住脚步:“谈什么?” “我听说,你之所以给自己起名七夜,是因为从未有人能扛过你七次刺杀,对吧?” 七夜略显得意地扬起下巴:“没错。” “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觉得我可以。”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我身边高手不少,也认识六扇门的人,你如果不和我赌,我以后就整天缩在高手身边,然后让六扇门的满天下抓你。” 七夜低声哼哼:“谁怕你,我就不信你躲一辈子。” 话是这么说,不过脸色確实不太好看,如果陈临真这么做,她还真的挺难有机会动手。 陈临没搭茬,接著说道:“如果你答应和我赌,我就不靠別人,自己跟你玩。” 听到陈临这么说,七夜又眼前一亮,问道:“真的?” “我是老实人,从不撒谎。” 七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开怀地笑了起来:“我忽然不想杀你了,要不这样吧,还按你刚刚说的,我刺杀你七次。 不过我不会真的杀你,如果你没能挡住我的刺杀,我要你做我小弟。” 【触发事件:七夜的刺杀(1)】 【你被七夜盯上,与其定下七刺之约,第一次刺杀將在不久后到来...】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陈临心中微喜。 七夜的刺杀是游戏里少有的能够主动触发的事件。 而且这事件可以重复七次,每次挡住她的刺杀就能获得一次奖励,而且还能获得七夜的青睞,不会真的下杀手。 就算真的失败了,也不过当她小弟罢了。 陈临从不嫌大腿多。 他微微一笑:“没问题。” 第36章 你家娘子又不在这,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七夜稍加思索便答应了陈临的提议。 之后两人又额外做了些约定,诸如七夜刺杀前必须书信告知、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陈临身边人等条例。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等著吧,我很快就会去杀你的。” 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 “终於走了~。” 白漓紧绷著的精神鬆懈下来,从肩膀上轻车熟路地钻进陈临衣襟里:“累死我了,我要睡觉。” 陈临按住它:“你不要战利品了?崔绩的储物戒还没找著呢。” 小狐狸闻言眼神猛地一亮,强行忍住睡意,蹦到地上,在一滩尸块中仔细搜寻起来。 苏寒湫收起长剑,鬆了口气,转头看向陈临,眼中意味难明。 刚刚陈临和七夜说话的间隙,她也想明白了。 陈临就是前几天刺杀了毒狼帮帮主丁信的那个魔盟吴彦祖。 自己这相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临转过身:“刚刚多谢姑娘搭救,还没请教姑娘大名。” “我叫...顾思君。” “思君,好名字。”陈临拱手行礼:“不瞒顾姑娘,吴彦祖是假名,在下真名陈临。” “陈临?你就是那个杀了血衣魔的少侠!”顾思君故作惊讶: “之前听那些人说你是六品,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原来竟是真的。 这崔绩可是紫罗谷內门弟子,居然都被你杀掉了。” 陈临笑笑:“侥倖而已。” 苏寒湫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多问。 “找到了!” 这时,小狐狸举著一枚储物戒,惊喜地叫了一声。 三两步跳到陈临肩上,把戒指递给他,问道:“这次得有我的份。” “当然,这方面我哪次亏待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分给我的丹药没经我允许就拿给六扇门那女人治伤了。 哼,你又摸又看自己倒是爽了,我的丹药没了!” 陈临忽然感觉周边升起一股寒意,苏寒湫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说的是三河渡那位秦捕头?我听说过她,没想到陈公子居然跟她还有这层关係。” “顾姑娘別听她瞎说,我那是为了救人,我跟秦捕头是普通朋友。” 小狐狸连连撇嘴:“得了吧,你家娘子又不在这,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前天晚上你不还跟青姐姐承认你对那女捕头有想法吗? 再说了,连人家肚兜都看光了,你还想不负责?” 寒意更甚。 陈临直接把戒指塞给小狐狸,然后把它按到衣襟里:“这回让你先选。” 隨后乾咳一声,立即转移话题:“呃,顾姑娘,前边不远处好像有一个宝贝,咱们去看看?” 苏寒湫秀拳紧握,满是幽怨地瞪了陈临一眼,好一会儿才回道:“好。” ...... 有浓雾遮蔽,瞧见陈临杀了崔绩的毒狼帮眾不多。 崔绩死后,他们都下意识跟著云踪一起往西边逃,都被苏寒湫截住杀掉了。 两人一狐来到小湖边时,已经没了人。 想来是察觉到不对偷偷溜了。 苏寒湫瞧著面前的金光和內部悬浮的那颗珠子,问道:“这是什么?” “引雷珠。” 苏寒湫轻轻啊了一声:“我在典籍里读到过此物的描述,是一个已经灭绝的宗门天雷宗的独门宝物。 此珠可以存蓄雷电,然后以真气激发,就能让武修用出和道修一样的雷法,相当厉害。 原本以为隨著天雷宗灭绝,此物也不会再现於世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颗。” 陈临嗯了一声,他研究过雾隱岛的来歷。 儘管资料极少,但几乎可以断定,当年在构建笼罩雾隱岛的阵法时,应有一位天雷宗的人参与其中。 而且其应当是核心人员。 这引雷珠就是解开岛屿中心阵眼下那个封印阵法的关键。 小湖底部有一条暗流,与中心的那条蛟龙所在的大湖直接相连,珠子在阵法的作用下,会一直释放雷霆。 只有先把这引雷珠取了,才能解开封印阵法。 苏寒湫试探性地抬剑攻击了下金色光罩,说道:“这护罩不是很硬,你我合力不难破开。” “不能强行破,会死人的。” 设计这护罩的人心眼坏得很。 故意把罩子设计的不那么硬,就是想诱导人强行破解。 而一旦强行破开护罩,內里的引雷珠就会瞬间失控,爆发出极强的雷霆。 四品的武修都未必能硬抗得住。 雾隱岛开了这么多次,不是没人寻到过这里,但也一直没人能拿走引雷珠,就是这个原因。 “那怎么做?” “等,每七天的寅时半,这护罩会自动关闭半个时辰,供引雷珠吸引雷霆,存蓄能量。 它存蓄完成的那一剎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寒湫侧目:“陈公子连这个都知道?” “哈哈,平常看书看得多了些。” “这雾隱岛只会开启七天,陈公子知道它上次关闭是什么时候吗?” 陈临摇头:“不清楚,等等看吧。” 如果按照游戏里的设定,是会在第四天关闭,也就是明日凌晨四点。 现在是酉时末,还有不到五个时辰。 陈临连赶了几天路,又打了两架,身心都有些疲累。 苏寒湫为了击杀崔绩同样没怎么休息过,正好能趁著这段时间,好好歇歇。 两人在小湖附近升起篝火,坐在旁边取暖。 小狐狸已经挑完了自己的战利品。 为了防止陈临再乱用她的东西,她首先要的就是崔绩的这枚储物戒。 除了戒指本身,崔绩的东西还真不少。 光银票都有极厚一摞,其中大部分应都是这几年毒狼帮上贡给他的。 另有秘籍十数本,不过陈临看了一下,品阶最高的也就只是个玄阶上品的拳法。 崔绩本身会的地阶武技和功法都源於家族和紫罗谷,这种级別的秘籍是不可能让他隨身携带的。 这几本应该是他自己搜罗来的。 不过陈临用不到,不代表就没用。 等回到曲阳后,就要开始著手发展壮大陈家。 陈家跟其他家族不一样,就他一个独苗。 满门抄斩都凑不出一个五杀。 其他家族可以靠著眾多血脉亲族经营家族生意,但陈家不行。 就算他跟苏寒湫一天啥事不干吭哧吭哧造小人也得十几年才能长大成人。 因此陈家想要壮大不可避免要招收外人,到时这些秘籍就可以充实陈家底蕴。 剩下的就是一些丹药、药材、矿石之类的杂物,不好分辨具体价值。 其实崔绩之前戴在手上的那个拳套很不错,可惜被陈临一掌拍成碎布了。 最终,银子陈临分七成,白漓得三成,秘籍全归陈临,剩下的杂物对半分。 小狐狸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把戒指穿了个项炼掛到脖子上,喜滋滋地抱著左看右看。 第37章 阿漓,把她变成你的奴隶 另一边,苏寒湫臭著脸在篝火旁烤鸡肉。 自己忙前忙后,准备都那么周全,为了帮他解决麻烦,特地易容偷偷跑上来帮他杀人。 没想到这臭男人实力居然这么强! 什么崔绩,什么道人,两个加一个还不够他打的。 真是瞎担心了! 更可恶的是这臭男人桃花运怎么那么好! 漂亮女人一个劲的往他身边挤。 这才几天,光她知道的就已经两个了。 一个女捕头秦辞顏,高马尾大长腿,平日里穿著一身捕快制服,看著相当养眼。 亏自己前几天还跟朝朝讲她一个武魁不会那么快沦陷。 没想到也是个禁不住诱惑的! 才认识几天呀,就让人把肚兜都看了。 呸! 还有那个青姐姐。 说的应该就是那卖衣裳的青掌柜,胸挺臀翘小蛮腰,她看了都想摸,更不要说这臭男人了。 说不定早就上了手了。 那天他们跑去后院待了小半天果然有问题。 还说是去喝酒。 呸! “咳,那个,顾姑娘,熟了,再烤就该糊了。” “我知道!” 苏寒湫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气呼呼呛了一句,把旁边的小狐狸嚇得一激灵,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她,然后凑到陈临耳边低声问道: “是不是刚刚没给她分东西,她生气了?” “有可能,把你的分给她点?” “不要!” 小狐狸一把攥紧自己的戒指。 苏寒湫听到了他们说话,把烤鸡递给陈临让他帮忙撕开:“人是你们杀的,我本就不该拿东西。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刚刚只是想到了我家相公,心里有些不开心,抱歉。” 陈临:“...” 小狐狸听到这话倒是起了八卦之心,问道: “你相公对你很坏吗?” “不坏,就是喜欢招惹女人。” “你这么厉害,揍他呀。” 苏寒湫抿抿唇,怔怔望著篝火,没有回话。 她自觉有愧於陈临,才开口让陈临去外边找女人解决需求。 可当发现陈临真的去找了,心中又忍不住吃味。 更不要说那俩女人个顶个的漂亮... 以后他真整夜整夜不回家了怎么办... 白漓略显迷茫地看向陈临,指了指自己。 我说错话了? 陈临撕了个大鸡腿塞进她嘴里:“別人的私事,你瞎打听什么。” ...... 寅时初。 雷声轰隆。 陈临睁开眼睛,轻吐口浊气。 打坐几个时辰,体內真气已经恢復满了。 对面,正偷瞄他的苏寒湫慌忙转开视线,左右看看后再转回来:“醒了?” “嗯,辛苦了。” 苏寒湫轻轻摇头,起身看著不远处的小湖: “咱们运气很好,这护罩正在减弱,应该就快要消失了。” “是吗?那太好了。” 三刻钟后。 护罩的光芒几不可见,小湖周边的浓雾也尽数消散。 两人抬头看去,小湖上方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地黑云,低低压在半空,云缝间不时窜过暗紫色的电蛇。 “要来了。” 啪嗒。 护罩彻底消散。 天地先是一寂。 隨即,一道丈许粗的紫色雷霆轰然劈落,精准命中悬浮的引雷珠。 珠子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整个湖畔映得发亮。 无数细小的电蛇从珠体迸溅而出,钻入水面,滋滋作响。 陈临怀里,小狐狸被雷声嚇得身子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探出个脑袋:“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接二连三的雷霆不断轰击下来。 震耳欲聋的炸雷声连绵成片,一时间,此地几乎亮如白昼。 陈临与苏寒湫远远站著,紧紧盯著那颗引雷珠。 雷霆一直持续了两刻钟多,才渐渐减弱下来,黑云也似有消散之势。 湖面四周,光点浮现,开始重新凝结成护罩。 “不能等了,就现在!” 两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踏著仍残留著电弧的焦土冲向湖面。 然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比他们更快,抢先一步掠过水麵,直取宝珠! 苏寒湫看清来人,俏脸含煞:“又是你!” 来人正是七夜,她之前一直没走,就藏在暗处。 她一把抓住引雷珠,回头拋来一个混合著讥誚与得意的眼神:“哈哈哈,两个笨蛋,这宝贝归我咯。” “阿漓!” 白漓从陈临胸前飞出,额头印记浮现,眼中红芒大绽,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狠狠撞向七夜。 七夜身形剧震,动作瞬间僵滯。 苏寒湫赶到湖边,一剑挥出,所过之处湖水顷刻冻结,一道狰狞的冰龙破冰而出,带著无数冰屑直衝向中心的七夜。 陈临脸颊鼓胀,“噗”地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血箭,撕裂空气,直取七夜握著引雷珠的手腕。 等七夜从白漓的神魂攻击中挣脱出来,两人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她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子,堪堪躲过陈临的血箭,却未能躲开咆哮的冰龙。 冰龙狠狠撞上她的侧身,恐怖的寒气与衝击力將她整个人砸得倒飞出去,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陈临脚尖在冰棱上连点,快速赶上,凌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欲要把引雷珠抢过来。 然而,七夜嘴角却牵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借势猛然发力,將陈临狠狠拽向自己,两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同砸向湖面! “陈临!” “喂!” 苏寒湫与白漓大惊,也一前一后跳进湖里。 噗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 陈临刚一入水,便感到一股酥麻感自四面八方渗入毛孔,浑身真气流转都为之一滯。 他反手一扯把七夜拉进怀里,双手灵蛇般缠住她的双臂,死死把她箍在怀里,一起向下沉。 七夜吃痛,指间一松,引雷珠脱手,被后方追来的白漓一把抱住。 苏寒湫径直俯衝而下,终於在深处抓住了陈临的腿。 然而,她正要往上拉的时候,却忽觉一阵强劲的吸力传来,反而被陈临带著一起被捲入暗流中。 ...... 不知过了多久。 三人一狐从一道幽暗深邃的洞口衝出,进入一片更为广阔的水域。 水面剧烈动盪,上方隱隱传来数声愤怒的蛟吟,仿佛正与什么人激战。 陈临维持住平衡,睁眼环顾四周,隨即示意苏寒湫和白漓一起向下潜去。 不多时,几人穿过一层水幕,进入一个无水的空间。 这里只有几丈见方,正前方是一面湿漉漉的石壁,壁中央嵌著一道厚重的石门。 这里就是游戏中的那个封印法阵所在。 不过与游戏中不同的是,丝丝缕缕的灰气正从石门缝隙中溢散出来。 那灰气果然和这里有关! 陈临目光一凛,却没有立即上前查看。 身边还有个麻烦没解决。 他冷然看向怀里的七夜。 “阿漓。” 小狐狸抱著引雷珠一路衝过来,被电得最厉害,一身白毛根根炸起,成了个爆炸狐,看著颇为喜感。 “啊?...啊?干嘛?” “对她使用天狐迷心。” 第38章 臭男人,又多了个女奴。 如果是在游戏里,不管七夜怎么对他动手,陈临都无所谓,反正能无限重来。 但这是现实,他只有一条命,没兴趣陪七夜这么闹下去。 七夜被他紧紧錮著,听到这话立即便要强行挣脱,却被苏寒湫持剑抵住后心: “再动就死。” 七夜立即老实下来,抬头看著陈临:“成王败寇,我认栽,但能不能告诉我天狐迷心是什么?” “不能。” “你!” 白漓把引雷珠放到一边,往地上一臥开始构建幻境。 一刻钟后,白漓忽然睁开眼睛,痛呼一声。 “怎么了?” “她神魂有很强的防护,我控不了她,被反噬了。” 陈临皱眉,七夜实力潜力都很强,如果能控制住,会是一个很强的助力。 现在白漓控不住,那就只能杀了。 七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果断开口求饶: “我不想死誒,放我一次好不好?我给你补偿。” 苏寒湫冷笑一声:“想得美,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长得还丑,当侍女都拿不出手,留你干什么?” 陈临:“...你不要说得我是因为她丑才杀她的一样。” 苏寒湫斜睨向他:“如果她长得和秦捕头一样漂亮,你捨得杀吗?” 陈临:“...” 七夜眼睛一亮,立即说道:“我不丑!这是我的假脸,我把真容给你看,漂亮得很!” 陈临心中微动,他对七夜的真容確实好奇得很。 “杀了你我照样能看。” “不行的,我的易容术很厉害,你杀了我脸也变不回去。” “行,那你先变回真容让我看看。” “看了你能放过我吗?” “不能。” “那我不变。” “那你现在就去死。” “呜...” 这时,背后的石壁忽然传来响动。 陈临悚然一惊,转身看去,发现石门居然自己打开了。 几人如临大敌,戒备地盯著石门。 游戏里石门后空无一物。 但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几息后,石门完全开启。 一道身影自门后走出。 是个老道士,披著一件黄色道袍,头戴木冠。 道士极瘦,皮肤几乎贴著骨头了,但一双眼睛却温润有神。 陈临没想到石门后居然会跑出来一个大活人! 老道士缓步走出,抬起左手一摄,將地上的引雷珠吸到手中,缓缓摩挲,张嘴说道: “近千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天日。” 说著,他抬头在几人身上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紫罗心经、永夜经、冰魄诀、银月天狐,哈,都是故人之后,让人怀念吶。” 陈临见他没什么恶意,试探著问道:“前辈是天雷宗的高人?” 老道士頷首:“贫道玄真,天雷宗第七十八代宗主。” 陈临与苏寒湫对视一眼,眼中皆有震惊之色。 还真是千年前的人! 他居然能活这么久! 这时,玄真道人看向陈临和七夜,问道:“方才听到你要杀她,你们有仇?” “有。” “贫道想求个情,可否?” “为何?” “她身负永夜经传承,那女人眼光高得很,寻个传人不容易,贫道想帮一把。 你若同意,贫道可將天雷宗核心传承传给你。” 陈临默了片刻,回道:“我可以饶她不死,但她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玄真:“贫道只保她的命。” 陈临点点头,看向七夜: “想活命,就认我为主。” 七夜:“你把我放开。” 有老道士在场,陈临也不怕她搞什么么蛾子,便把她鬆开。 七夜后退两步,哐当一声跪下叩首就拜: “见过主人!” 陈临:“...” 他心里的底线是一大笔赔偿加七夜在他身边当几个月侍女。 正等著七夜跟他討价还价呢。 没想到她直接就跪下了。 玄真老脸抽了一下:“...贫道好像不该救她。” 苏寒湫幽怨地瞪了陈临一眼。 臭男人,又多了个女奴。 白漓目瞪口呆,吐槽道:“你怎么一点儿高手的尊严都没有!” 七夜起身拍去尘土,无所谓道:“尊严能干嘛,活著最重要,你说对吧,主人?” 陈临点头,教训白漓:“看看人家的觉悟,再看看你。” 白漓撇嘴。 这时,一阵哀吟从湖面上传来。 紧接著,扑通一声,似乎有什么巨物落入了湖中。 玄真道人抬起头,轻笑道:“这小蛇妖本事不小。” ...... 湖面上方,青夭跌坐在岸边,剧烈地喘息著。 此刻她模样极惨,几乎体无完肤,左臂软软垂落,一截白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右手的长鞭也断成了数截,散落在地上。 但她脸上却带著无尽喜色。 成功了! 与那灰蛟搏杀三个多时辰,总算杀掉了它! 只要吸收了这条灰蛟的血肉精华,就能让她的血脉获得不小的增强! 对了,还有陈临。 他也能来蹭点儿... 湖心半空,一片青色羽毛静静悬浮,流转著温润光华。 它缓缓飘向青夭,即將触地时忽地青芒流转,化作一位身著华丽青袍的女子,仪態雍容。 青夭看见她,神色一惊:“妖后大人?!您怎么...” “一道灵体而已。” 青鸞妖后目光落在地身上,语气讚许: “做得很好。我本以为需要我出手才能杀掉那条蛟龙。” 青夭心中微暖,她只是向妖后求借一件能够削弱灰蛟的宝物。 没想到妖后为了防止她死亡,还在羽毛里特意留了一道灵体作为后手。 她低下头恭敬道:“还要多谢妖后大人帮我削弱灰蛟的实力,否则我绝不是它的对手。” “行了,先疗伤吧,待会儿把蛟尸捞上来,我助你吸收。” “是。” ...... 灰蛟尸体沉入湖底,鲜血溢散,迅速染红了一片水域。 不远处,陈临几人看著这尸体,神色凝重。 只见浓稠如雾的灰色气体,正从蛟尸的伤口中不断漫出,所过之处,血肉便蠕动癒合。 “它要復活!” 苏寒湫眸光一凝,提剑便要上前。 “且慢。” 玄真道人出声制止,同时缓缓抬起一直掩在宽大袍袖下的右手。 陈临眼神微缩,那只手与道人枯槁的身躯截然不同,血肉饱满,肌肤如白玉般莹润。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源源不绝的灰色气体,就是从这只手掌中瀰漫而出的! 玄真將手对准湖底蛟尸,更多的灰气自掌心涌出,向著尸体飘去。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这只手,属於昔年一位大敌。 当年我宗拼尽全宗之力將其镇杀,唯留下这一只手掌,难以磨灭。” “贫道於此地苟活千年,为的就是磨灭它。” “半年前,掌中残存意志终於湮灭,可其中蕴藏的『长生物质』却仍会自行流散,贫道亦无法控制。” 陈临听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都是游戏里妹有的设定啊! 製作组我屮你大坝... 做的什么残次品就往上端。 “道长,长生物质是什么?” “此物能令人延寿,若数量够多,甚至能长生不死,但代价极大。” 玄真道长抬首望天,目光似能穿过水幕,遥望向天际: “其代价...可致天倾地覆。” “贫道所剩时间不多,现在將剩余长生物质尽数注入这蛟尸体內。 稍候我再用最后的力量助你斩蛟,彻底將其磨灭,也顺便把天雷宗的传承教给你。” 第39章 才几天不见,居然就勾搭上了秦辞顏。 三河渡南三十里。 高空云海之间,一只黑羽巨鹤破风疾驰。 鹤背上坐著个不修边幅,头髮乱如鸟窝的白髮老头,手里晃著个脏旧的酒葫芦,不时仰头灌上一口,神態颇为愜意。 忽然,他眉头一皱,察觉到附近有一股真元波动。 能在这个高度追上他的黑羽鹤,至少也是四品修为。 “谁?!” 他驀然回身,继而神色一愣。 不远处鹤背上,正立著个粉裙女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鸟老头,搭个便车。” “花满枝?怎么是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鸟山公语气不快, “你已叛了朝廷,我们便不再是一路人,下去下去!” “不下,有本事你把我打下去。” “哼!” 鸟山公怒哼一声,却也没再赶人,把头转回去大口灌著闷酒。 花满枝鼻尖轻嗅,挖苦道: “嘖嘖,我离开这几年,你怎么喝上这种劣酒了?秦辞顏都没想著孝敬孝敬你这个师父?” “那也比你这个叛离师门的逆徒强一万倍。” “那可不见得。”花满枝取出个小桌,慢条斯理地斟上两杯桃花酿, “我可是听说她最近跟一个世家子弟走得很近。” 鸟山公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忘恩负义? 她前几天还差点儿宰了一个崔家人,怎么可能跟世家子弟交朋友?” 花满枝手腕轻甩,酒杯稳噹噹飞向鸟山公:“那咱们打个赌?” 鸟山公接过酒杯,眯眼品了一口:“赌什么?” “她做事这么不讲后果,想来三河渡是待不下去了,就赌她接下来会去哪。 我赌她会去松云。” 鸟山公眉头微挑,他就是为了这档子事来三河渡的。 上面把这事的决定权给了他,也就是说,他想让秦辞顏去哪,秦辞顏就得去哪。 当然,也要考虑秦辞顏本人的意见,毕竟她现在是浮玉州武府的宝贝。 不过,秦丫头肯定是向著他这个师父的。 况且浮玉州这么大,松云那破地方也没什么稀奇的,秦辞顏也未必会选。 稳了。 “没问题,赌注呢?” “我记得十年前,你和掌院合力斩过一条蛟,材料还有剩吗?” “这个...好像就剩下一对眼珠子了。 那条蛟身上最好的东西就是它那对眼珠子,这些年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用处,才一直留著。” “我就要这个。” “嘁,说的你好像必贏似的,你若输了呢?” “我管你十年的酒。” “成交!” 不久后,黑羽鹤速度放缓,向著下方飞去。 三河渡,渡口。 秦辞顏神色凝重的站在高台上。 昨天晚上,程烈找到她,跟她匯报了雾隱岛上灰色气体的事情。 她意识到问题严重,立即就命人封锁了渡口,把从岛上回来的人都拦了下来。 陈珣匆匆走上高台,低声稟报:“大人,从昨晚到现在,共有五条船回来,共二十七人,都控制住了。 我把三河渡的所有医师都请了过来,给他们挨个检查了一遍,一点儿异常都没查出来。 现在有不少人闹著要走。” “想走可以,让我砍一刀,若是伤口不自动癒合,我就让他走。” 昨晚程烈为了取信於她,当著她的面划了自己一刀,她亲眼看著那灰色气体把伤口修补如初。 她与陈临看法相同,那灰色气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是把这些人放走,將来很可能会酿成大乱子。 陈珣说道:“这些人毕竟没犯事,咱们这么做不合规制。 这几天因为雾隱岛提前开启的事,三河渡来了不少高手。 其中四品的就好几个,崔家的崔启元、曲阳李氏的二祖李野都在这,我担心他们会趁机找麻烦。” 话音未落,一声鹤唳传来,两人抬头看去,一道黑影正缓缓降落。 秦辞顏脸上现出笑意,起身去迎:“咱们的高手也来了!” 黑羽鹤缓缓落地,秦辞顏快步上前:“鸟老头!” 鸟山公跳下鹤背,笑骂道:“外人面前,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好歹叫声师父。” “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快来,我有大事跟你——” 秦辞顏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越过鸟山公,望向鹤背上的花满枝: “她怎么和你一起?” “呃...顺路,载了她一小段。” 鸟山公知道秦辞顏心中一直记恨花满枝,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问道: “对了,这次雾隱岛开启,你怎么没上去?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啊。” “我...我伤还没好。” 旁边,陈珣惊道:“明明是陈公子特意嘱咐你不让你——” 秦辞顏眼中驀地闪过一丝慌乱,回头瞪了陈珣一眼:“你很閒吗?!” 陈珣嘿嘿一笑,向鸟山公行了个礼:“山公,我先去忙了。” 鸟山公与陈珣年轻时曾是武府同窗,不过两人资质不同,如今一个成了州城武府副掌院,另一个只是个老捕头。 鸟山公兴致勃勃地盯著秦辞顏:“怎么?我的好徒弟有了心上人了?” “没有!你別听他瞎说。” 秦辞顏懒得解释,直接转移话题,讲起了雾隱岛的异变。 “嘶,死而復生?有这种事?!” 秦辞顏点头:“我虽未亲眼见到死而復生,但也看到了它修补伤口的情形,而且我那位朋友应当不会骗我。” 鸟山公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说道:“那我这就进去看看,你在这边继续拦人。” “好。” 看著鸟山公重新回到鹤背上,秦辞顏踌躇再三,又喊住他,说道: “师父,岛上有我一个朋友,你帮我注意一下他。” 鸟山公翻了个白眼:“这时候知道叫师父了?你那朋友是姓陈吧?” “...是,但真的只是朋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能有个让你看上眼的不容易,我尽力帮你找找。你那相好...你那朋友长什么样?” “很...好看?” 鸟山公:“......” ...... 黑羽鹤重新起飞,向著雾隱岛的方向飞去。 鸟山公看著花满枝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问道:“你笑什么?” “我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 “什么事情?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说出来你恐怕不会开心。” “那不听了。” 花满枝脸上笑意更甚,抬头遥望向雾隱岛。 好小子,才几天不见,居然就勾搭上了秦辞顏。 ...... 半个时辰后,黑羽鹤抵达雾隱岛,一头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数道流光从各个方向飞来,陆陆续续进入雾隱岛,向著岛心方向疾驰而去。 第40章 三品体验卡,天裁雷狱 这些都是四品玄桥境高手,已经在体內搭建了天地玄桥,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气,做到持续飞行。 不久后,眾人抵达岛屿中心。 一个头髮全白的黑衣老者目光在眾人中巡视一眼,向著一个紫衣锦服中年人飞去,到了近前,拱手道: “可是崔启元崔大人?” 崔启元背负双手,转头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李野?” 李野大喜:“没想到崔大人居然记得老朽,真是倍感荣幸。” 他们二人虽然都是四品,甚至李野还要比崔启元强上一些。 但崔启元远比他年轻,將来说不定能突破四品,晋级宗师。 当然最重要的是,崔家远比他们李家强盛。 不得不低头。 崔启元隨口敷衍他一句,问道:“怎么?你李家也想爭这机缘?” 李野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岛上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这种东西绝非李家能吃得下的。 依老朽看,此机缘,当归崔家。” 崔启元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不错。” 李野接著说道:“不过,崔大人。今日来了不少高手,光靠您自己恐怕难以稳拿机缘吶。 老朽有个提议,不知崔大人可愿听听?” 崔启元已经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想联手?” “没错,老朽实力虽一般,但今日愿全力助崔大人抢夺机缘。 只求等到將来,崔大人能让我们李家跟著喝口汤。” 崔启元扫了一眼环绕在大湖附近的近十道人影。 坐在黑鹤上的是武府的鸟山公。 那边手里一把剑,背上还背著一把的老头,应是养剑门的门主范子期。 还有平湖何家何振、玉书生喻归舟、惊浪帮帮主卢岩... 若只靠他自己,还真有些悬。 “没问题,只要你愿助我成事,將来紫罗谷长老院,必有你李家一席。” 李野大喜:“多谢崔大人!” ...... 鸟山公坐在鹤背上,眼神灼灼盯著不断翻腾的湖面。 湖水表面肉眼可见的覆盖著一层浓浓的灰色气体。 这应当就是秦丫头说的那东西了。 他瞥了一眼那边站在一起的崔启元和李野,心情有些沉重。 刚进雾隱岛不久,花满枝就跟他分开了,现在正在对面的半空中站著。 算上她,紫罗谷一方有三个人。 是在场最强的一方势力。 如果此地真有什么机缘,最有可能抢到的就是他们。 浮玉州世家本就势大,要是再让他们得了这个,以后朝廷就更难了。 鸟山公把目光放向另外几人,心中盘算著能不能找几个人联手。 忽然,下方湖面翻腾地更加剧烈起来。 有人轻喝一声:“来了!” 下一刻,一条灰蛟破水而出,昂首长吟,裹挟著沛然妖气,直飞冲天。 “拦住它!” 空中数道身影齐动,各色攻击如网罩下,拦住它的去路。 湖心轰然炸开,一道雷球疾射而出,其內人影隱现。 人影左手握著一颗珠子,周身雷电环绕,炫目至极,看不清其面容。 鸟山公等人被这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一下,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盯著雷球。 雷球中正是陈临。 方才玄真道人把自己一身修为和功法强行灌输进了他体內。 现在他面板上的境界已经变成了三品·神意境。 功法和武技一栏,分別多了个《九霄引雷天诀》和《九霄雷拳》,都是大成。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他的身体无法完全吸纳玄真道人的修为,大部分都会逸散掉。 目前境界和功法熟练度都在缓缓下降。 能吸收多少修为,全看他体魄强度。 而功法和武技,则要看他悟性。 不过现在,他是实打实的三品,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四品与三品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三品是脱离法真正开始感悟道的境界。 其与四品最大的差距,就是领域。 每一个三品宗师,都能领悟属於自己的领域。 现在陈临一身修为都是玄真道人灌注来的,领悟的就是他的『天裁雷狱』。 陈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咧嘴一笑,浑身真元鼓盪。 霎时间,天地变色。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天空骤然暗淡,无边黑云从虚空涌现,层层堆叠,压城欲摧。 云层之中,各色雷光如狂躁的龙蛇疯狂窜动交织,发出低沉连绵的隆隆闷响。 “领域!?” “此人是三品宗师?!” “不可敌,逃!” 眾人肝胆俱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真元爆发,化作数道流光向四面八方疾射逃窜。 陈临冷哼一声,將引雷珠往天上一拋:“雷笼,起!” 引雷珠爆发出刺目雷光,顷刻间化作直径近百丈的雷电牢笼,將所有人关在其中。 崔启元眉头一皱,试探性打出一道掌印砸向雷笼,但眨眼间就被雷电消弭掉。 同时,他忽然感到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东西锁定了一样,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咔嚓! 一道深紫色雷霆毫无徵兆地自他头顶的云层中劈落,正中其身! 崔启元惨叫坠地。 见他如此,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纷纷老实下来,不敢妄动。 李野慌忙衝下去接住他:“崔大人,这雷笼诡异,不可硬撼。” 崔启元髮髻散乱,面如焦炭,看向其余几人,喝道:“诸位,领域已成!事已至此,想活命的,就一起上,诛了此獠!”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同意,分列各方將陈临围了起来。 就连那灰蛟也短暂的加入了他们的联盟。 各种属性的真元光芒亮起,刀兵出鞘,杀机如网。 面对眾敌环伺,陈临面色无波,右臂高举,对著那翻腾的雷云,虚空一握:“天雷,听詔!” 瞬间,万雷齐落。 无数道炽烈夺目的雷光,从无边的黑云中同时迸发,倾泻而下! “啊!!” 数声惨叫声同时响起,下一瞬便被更巨大的雷音吞没。 原本气势汹汹的合围瞬间瓦解,几人再顾不得围攻陈临,各色护体光华仓促亮起,在交织的雷网中拼命腾挪躲闪,狼狈不堪。 陈临得了閒,转头瞄上灰蛟。 其他人可以稍后再说,这灰蛟吸收了不少长生物质,得优先灭掉。 灰蛟灵觉敏锐,察觉到他的目光,竖瞳中凶光翻涌,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向陈临撕咬而来。 陈临向前踏出半步,右拳自腰间轰然击出,狂暴的雷光在拳锋匯聚炸裂! 轰! 拳锋结结实实砸在灰蛟下顎正中,硬生生遏住它吞咬之势。 同时,十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轰然劈落,从灰蛟颅顶贯入。 鳞片崩碎,血肉横飞。 半个蛟首在雷光中化为焦炭,庞大的尸身僵直一瞬,隨即无力坠入湖中,溅起数丈高的水幕。 围观的眾人齐齐色变。 一拳秒了? 第41章 大不了以后多给她捏捏肩。 (加更一章,上章內容大改,看过的可以再看一下~) 四品巔峰的灰蛟扛不住一拳。 那他们不也差不多? 然而,让他们更震惊的是,无数灰色气体从灰蛟体內涌出,裹住其尸体。 片刻后,灰蛟缺失的半边头颅竟完好如初,它发出一声怒吟,再次活了过来。 眾人几乎惊掉下巴。 他们大都听说了雾隱岛內有起死回生之神物,但现在亲眼见到,还是不可避免地大吃一惊。 重生的灰蛟不敢再战,转身就跑。 陈临伸手虚握,一只雷电凝成的巨掌凭空浮现,死死攥住蛟尾,猛地向下一扯! 灰蛟身躯被硬生生摜了回来。 接著,陈临哐哐哐三拳砸落,硬生生把它的脖子砸断,灰蛟再次暴毙。 灰色气体再现。 半刻钟后,灰蛟再活,挨了五拳,暴毙。 一刻钟后,復活,九拳,暴毙。 ...... 在无尽雷网中左突右闪的几个四品人都麻了。 这哪来的杀才啊? 半个时辰后,復活了七次的灰蛟被锤死七次,体內长生物质消耗殆尽,尸体砸落湖中,再无动静。 陈临甩了甩手腕,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扫向雷笼中其他几人。 如今这几人处境各有不同,虽然都在雷网中,但陈临有意控制了每个人受到的雷击强度。 其中挨的最重的是崔启元李野和花满枝。 崔启元不用说,陈临跟崔家早晚对上,先杀一个是一个。 至於李野,陈家会败落至此,很大程度都跟这李家有关。 他爷爷就是被这老匹夫重伤之后气死的。 今天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花满枝嘛...现在她明面上紫罗谷的人,如果特殊照顾容易露馅。 反正以她的实力,硬抗个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事。 大不了以后多给她捏捏肩。 至於剩下那几个,不算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陈临短时间內也不会跟他们打交道,就一视同仁了。 李野和崔启元也发现了自己受到的雷劈被其他人多得多,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往其他人身上黏,意图让他们帮忙分担一二。 鸟山公控制著黑羽鹤在雷网中疾突,回头怒骂:“崔启元,滚你娘的,別挨老子!” 崔启元冷哼一声,身形加速朝著他追去。 玉书生喻归舟手持一把玉扇,扇出一阵狂风,將李野逼退: “滚!” 李野稳住身形,仍要死皮赖脸往他身上靠。 然而,一颗雷球疾速从背后袭来,李野察觉不对,刚要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背心,整个人被凌空打飞数十丈,险些一头撞上边缘的雷笼。 李野心中惊骇欲绝,这杀才怎么盯上他了!? 他顾不得再找人分担雷电,调转方向朝著崔启元衝去。 “崔大人,救我!” 崔启元见这老匹夫居然把那杀才往他身上引,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速度比刚才追鸟山公时还要快上三分。 “別过来!” 李野哪肯听他的,停下就是死,硬著头皮也得追。 半空中顿时出现了一个颇为搞笑的画面。 崔启元和李野两人一前一后,一边挨雷劈,一边拼命飞遁。 后边,陈临裹著雷球,不紧不慢地跟著,偶尔隔空一拳轰出,雷劲隔空炸裂,打得李野护身光芒乱颤,惨叫连连。 鸟山公瞧著这一幕,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该啊。” 喻归舟苦笑道:“山公,还是想想咱们自己吧?我看李野坚持不了多久,待会儿他要是盯上你我,你还能笑得出来?” 在雷笼边缘附近的养剑门门主范子期目光闪动,凝神看向雷笼。 “我感觉这雷笼的强度似乎弱了一些。” 喻归舟眼神一亮,问道:“当真?” 卢岩飞到范子期身边,撑著龟甲盾悬在两人上方:“范门主,我帮你挡一会儿,你仔细感知一下。” 范子期闭眼仔细感知,片刻后睁开眼睛:“如果不是那人使诈,这雷笼確实是变弱了。” 鸟山公嗤笑一声:“你看他这实力,用得著对咱们使诈?” “那就可以尝试突围,反正有这人在,不管这有什么机缘,都跟咱们没关係了。” 喻归舟看了看几人: “谁先来?” 刚刚崔启元的惨状还歷歷在目,几人都不敢轻易尝试。 那边,李野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哀嚎。 几人转头看去,发现他被那杀才硬生生从天上击落,重重砸在地面,而那杀才也隨之落下,双拳雷光繚绕,压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范子期眼神一凝:“不能等了,我来!” 说罢,他意念微动,身后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下一瞬,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炫目流光,直奔感知中雷笼能量稍显薄弱的某处边缘衝去。 “噗——!” 剑光触及雷笼壁垒的剎那,数十道雷光被引动,攒射而下! 范子期浑身剧震,护身剑罡明灭不定,接连喷出数口鲜血,色如金纸。 但他冲势不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身影一闪而出! 衝出雷笼后,他毫不停留,驾驭著有些暗淡的剑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天际疯狂遁走,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见他成功突围,其他人纷纷也开始逃命。 喻归舟忍痛將手中玉扇拋向雷笼,玉扇在空中光华大放,化作一面巨大的青光屏障,主动迎上劈落的雷霆。 卢岩也將手中的龟甲盾扔出,与玉扇一同抵御雷霆。 趁此间隙,两人化作流光从缝隙中突围出去。 鸟山公狠狠一踩脚下黑羽鹤,妖禽长唳一声,双翼迸发乌光,速度陡增,硬扛了几道削弱后的雷霆,带著一身焦糊羽毛,也成功冲了出去。 那边,崔启元也发现能突围了,立即捏碎一块玉佩,一股精纯浩大的紫色能量涌出,將他全身包裹,形成一道凝实的光梭,带著他衝出雷笼,远遁而去。 转瞬间,场中除了陈临和李野,就只剩下花满枝一人。 她周身凝聚著一圈桃花花瓣,每一道雷霆劈落都会被花瓣挡下,分散消弭,劈不到她身上。 她算是刚刚这几人里最轻鬆的一个,因此此时也没急著走,转而將目光投向湖心。 那蛟尸还在湖里。 如果能趁现在进去,说不定能把尸体抢走。 她瞧了一眼还在爆锤李野的陈临,略微踌躇后,身形一闪,衝进湖里。 第42章 原来所谓的领罚是这么个领罚是吧! 稍早些。 湖底,水下空间。 陈临在上方爆锤灰蛟和几个四品,下边几个人一边等著,一边閒聊。 除了之前几人外,青夭也在这里。 之前她在妖后的保护下简单恢復了伤势,便下湖来找蛟尸,正好与下边的陈临几个人遇上。 交流一番,她便也不打算麻烦妖后护法,选择了在这里等候。 看著灰蛟尸体一遍遍摔进湖里,又一遍遍活过来飞上去,几女皆咋舌不已。 尤其是青夭,她真真切切体会过灰蛟的强大。 靠著妖后赐予的羽毛才堪堪將其杀死。 可现在陈临却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虐杀。 虽然主要靠的是玄真道人的帮助,但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三女中,青夭只跟白漓相熟,便与她坐在一起搭话: “之前我杀了灰蛟,还想著等遇到了陈临,让他蹭点儿灰蛟素材,他指不定要怎么谢我。 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我要欠他大人情了。” 白漓撇嘴:“他的人情最好还了,来的时候在船上你让他摸他没摸,回去让他补上不就行了。” 抱膝坐在旁边的苏寒湫一听这话,立刻竖起耳朵,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青夭。 青夭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陈临说的没错,她並非轻佻性子。 平时她与鼠大王还有那几只傻鸟相处时表现出来的泼辣更多是刻意为之,不然根本就镇不住那帮二货。 之前在船上让他摸確实是感觉此次雾岛之行生还机率不大,本著不能活一辈子连个男人都没碰过的念头才让他摸的。 现在灰蛟都死了八回了。 她心里没了那股劲儿,再想起这事只剩难为情,哪还讲得出那种话。 更何况... 他有娘子的。 青夭回想起那天陈临陪著苏寒湫去买衣裳时的情形。 他那娘子除了相当漂亮之外,给她留下的另一个印象就是爱吃醋... “阿漓,船上那事,你回去可千万別跟他娘子讲。” “好呀,我跟他娘子不熟。以后你要是想跟他偷情,我帮你们打掩护。” 苏寒湫暗自磨牙。 青夭忍不住拍了下小狐狸脑袋:“瞎说什么你。” 这时,灰蛟尸体再一次砸入湖中,落在不远处的湖底。 不久后,在石门旁盘膝坐著的玄真道人睁开眼睛:“长生物质已不復存在。” 青夭当即起身,四下瞧了一圈。 这条灰蛟是蛟类里体型较小的一类,但也有十几丈长,数千斤重了。 她现在伤势还没恢復好,一个人不太好拉。 得找个人帮忙。 玄真道人修为尽失,七夜被封了丹田,小狐狸力气小。 想了想,她缓步来到苏寒湫面前:“顾姑娘对吧?不知能否帮个忙,把我灰蛟尸体拉进来。” 苏寒湫:“...” 从正宫娘子的角度看,她一点儿都不想起来。 但她现在是顾思君,不是苏寒湫。 “可以。” “多谢了。” 两人一前一后撑起真气罩进入湖底,缓缓向著蛟尸游去。 片刻后,两人各自攥紧一只蛟爪,正要发力,上方猛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真气波动,向她们疾速逼近。 两人察觉到不对,慌忙抬头去看。 一个身穿淡粉色的古典长裙的绝美女子,周身裹著一圈纷扬的桃花瓣,直衝湖底蛟尸探手抓来。 花满枝原本是打算进湖底看看,如果没什么危险捞了蛟尸就跑。 至於那什么起死回生的机缘,她並不多感兴趣。 但落到湖底,她倏然一怔。 底下怎么这么多人? 目光一扫,认出青夭与白漓。 白漓在这,那陈临呢? 扫视一圈,没瞧见陈临,花满枝心中微沉,也不管蛟尸和上边那隨时会下来追杀的三品了。 她双手一探,握住青夭与苏寒湫手腕,闪身进入水底那处空间,急声问道:“陈临在哪?他没出什么事吧?” 苏寒湫:“?” 瞧著花满枝一脸担忧的表情,她的脑袋瓜进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態。 这女人前几天不是还偏帮崔绩狠狠打了陈临一顿么? 怎么现在看著那么担心他似的? 白漓是知道花满枝和陈临真正关係的人,这对狗男女搂搂抱抱完全没避她: “上边啊,刚刚揍你们那个就是。” 花满枝:“?” 她惊愕地抬头瞧了瞧,又不可置信地看著白漓:“上边是他?” 白漓点头:“昂。” ...... 湖边。 不知过了多久,李野终於再无声息,彻底死透。 陈临在尸体上摸索一番,把储物戒摘下来套在手上。 他飞到半空环视一圈,刚刚那几人突围他感知到了,但也没去阻止。 他的修为一直在掉,现在已经快要掉到四品了。 真把他们几个逼急了,说不定要翻车。 多杀了个李野已经够赚了。 该下去了。 陈临把引雷珠收起来,跳入湖中。 刚一进入水下空间,霎时三道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 苏寒湫、青夭和花满枝几乎同时起身: “你没事吧?” “回来了?” “还真是你,陈临!” 陈临眼皮狂跳,脚步立即顿住,想了想乾脆谁也不理,转身走到玄真道人跟前,躬身行了个大礼: “谢道长传法。” 玄真道长现在修为尽失,体內也没了长生物质,整个人看著憔悴得很,但一双眼睛却还温润澄明。 他目光轻轻掠过陈临身后那几道身影,眼中带著似笑非笑之意,轻声道: “你且坐过来跟我讲讲领悟得如何了,有什么疑问我都可解答一二。” 陈临感激地看了一眼道长,乾咳一声,转头扫了一圈: “呃...七夜!” 缩在角落里抠手的七夜立即站起来,小跑著来到他跟前,一脸狗腿子劲:“主人,有何吩咐!” “去把蛟尸抬进来分割一下。” 七夜:“我修为被封了誒。” “...你不会找人帮忙?” 这话一出,苏寒湫三女立刻心领神会,知道陈临现在不敢跟她们仨搭话。 三人互相看看,花满枝说了句:“我去吧。” 不过她没急著走,笑吟吟走到陈临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行啊你,几天不见,这么厉害了。” 陈临看著那边苏寒湫眼中难以掩饰的凶光,乾咳一声,回道:“呃,这个说来话长,要不咱们以后再说?” “行啊,回去之后记得来百花楼领罚哦。 我这趟帮你跑了老远一趟,腰酸背痛,你可得给我好好按按。” 苏寒湫银牙紧咬,恍然大悟。 好啊,原来所谓的领罚是这么个领罚是吧! 臭男人! 亏我还那么心疼你,给你抹药! 呸呸呸! 第43章 实锤掛比顾清寒 花满枝把蛟尸拖进来,几个人取出利器一点点的切割。 三个女人很有默契的各自选了一边,离得远远的闷头干活,谁也不说话。 七夜被封了丹田,干了一小会儿便嚷嚷著累,跑去跟小狐狸一起摸鱼聊天去了。 “小狐狸,这仨都是咱们主母?” “谁跟你咱们,起开!” “嗯?他不是你主人?” “...是。” “那不得了。”七夜故作老成地拍拍白漓的肩膀, “所谓干一行爱一行,不管之前如何,现在既然沦落了,那就得好好干。” 白漓斜睨她一眼,满脸鄙夷:“没节操就没节操,往脸上贴什么金。” “嘖嘖嘖。”七夜背著小手走开,摇头晃脑地嘆道:“愚昧妖类...” 两个时辰后。 三人將蛟尸大致处理完毕,喊了陈临进来分配。 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 花满枝下来本就是想拿尸体给陈临用,此刻自然不会分。 苏寒湫就更不用说了,生气归生气,但也没必要跟自己的相公抢东西,反正都是一家人。 有需求的就只有陈临和青夭。 青夭要的是灰蛟的血肉精华。 另外她的软鞭损毁了,额外又拿了一根蛟筋。 剩下的全都是陈临的。 蛟鳞可用来炼製护身宝甲,蛟骨能用来打造武器。 蛟肉可食用,对强化体魄很有帮助,尤其陈临接下来要修炼万蛟铸身图,多食用蛟肉效果更好。 剩下的眼、心、胆、肝、以及蛟龙角和蛟龙血,都是顶级药引,炼製许多高阶丹药都用得著。 这么多东西,陈临的小储物戒根本塞不下。 索性他刚刚缴获了李野的储物戒,空间比他原本的大了好几倍。 再加上花满枝身上也有几个大型储物道具,勉勉强强把大部分东西都收了起来。 此间事毕,雾隱岛的事情便算是基本了结,面板上已经跳奖励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半刻钟后,眾人离开湖底,上到岸上。 陈临现在境界早已经重新跌落到了七品,不过比之之前提升了许多,真气总量距离七品巔峰已不远了。 至於《九霄引雷天诀》和《九霄雷拳》。 前者是天阶下品功法,现在是入门状態。 后者是地阶上品武技,比千岳归流还高了一个小品阶。 或许是爆锤李野锤出了点心得,这门武技最终停在了小成。 陈临让苏寒湫等人先行离去,他则陪著玄真道长走完最后一程。 陈临把道袍还给他,这道袍是件颇厉害的法衣,能隔绝神魂探查,对雷电抗性也很高。 玄真道长摆摆手:“送你了,便算是你我师徒一场的见面礼吧。” “谢师父。” “你有不少问题想问吧?” 陈临搀著他一路慢行,点点头:“长生物质到底是什么?” 道长抬了抬右手,没了长生物质,这右手也在逐渐变得乾枯。 “长生物质是这些人带来的。” “您口中的大敌?那他们又是哪来的?” “长生界。” 陈临皱眉,这同样是个游戏里没有的设定。 “真有长生界?” “或许有,我也不清楚。” 玄真道长轻轻摇头: “其实关於这些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当年在那个时代也不是核心人物。 真正了解其中真相的,只有界子。” “界子又是什么?” “天地气运加身之人,这等人物是天地宠儿,修炼起来毫无门槛。 呼吸可引灵气自来,心动则天地交感,常人苦修半生不得的境界,於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陈临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女帝顾清寒。 如果此界真有界子,那绝对是她。 多考虑一秒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之前一直说她是掛比,没想到她真是。 玄真道长接著说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想要寻找界子,將其带入长生界,助其得长生。” “这不是好事吗?” 玄真道长依旧摇头:“我不清楚,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们那个时代,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內,先后出了四任界子。 但他们皆拒绝了长生,前三任界子也因此被残害。 至於原因,我之前跟你说的长生的代价,便是他们唯一透露出来的东西。” 陈临默然,寧死都不愿长生,这代价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大。 玄真道人问道:“你们这个时代,你认识的可有疑似界子之人?” 陈临轻轻点头。 “几成把握是他?” “九成。” “这么高,看来他很厉害。”玄真道长想了想,又问道: “是敌是友?” 陈临默了片刻,回道:“不確定,不过我想为友。” “嗯,与界子为敌確实不是明智之选。” 但前提是她是个好人。 根据玄真道长所透露的內容来看,长生与否全在界子一念之间。 这个诱惑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几乎无法抵抗的。 如果顾清寒选择了长生,她能否承受那代价先不论,陈临是接受不了天倾地覆。 所以他的任务变成了引导顾清寒放弃长生? 陈临顿时倍感压力山大。 他现在的实力在顾清寒面前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想要引导她那得到猴年马月去。 ...似乎可以曲线救国。 她好徒弟在自己手里...怀里呢。 先想办法引导苏寒湫,再通过她影响顾清寒。 不过今天把她气够呛,回去得好好哄哄。 夕阳西下,陈临陪著玄真道长一直走到封印引雷珠的小湖那里。 “行了,就这儿吧,千年前我从这进的地底,合该在这死去。” 玄真道长看陈临有些伤感,宽慰道: “这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求死亡,於我而言,活著反而是折磨。” “我是想著至少给您找个风水宝地。” “哈哈,我有没有后代需要荫庇,埋再好有什么用。” 玄真道长盘坐下来,静观日落。 “师父在想什么?” “想我的前半生。” “想到了什么?” 玄真道长满是枯皮的脸上露出个开怀的笑意,许久后,才缓缓说道: “想到了当年的几个道姑朋友。” 陈临哂然:“漂亮吗?” “很漂亮。” “那为什么没生几个大胖小子?” “我怕有牵掛。” 他看著远方红阳,嘆道: “当年和我一样以身体封印长生者残躯的人有不少。 我只怕,他们有些人活得久了,就不肯死了。” 第44章 离岛,奖励!喝个酒也能修罗场? 一艘客船映著夜色驶离雾隱岛。 陈临盘腿坐在床上。 【事件:提前开启的雾隱岛完成】 【你在雾隱岛上误打误撞解开了千年封印,获得天雷宗传承,短暂获得三品之力,威震雾隱岛。】 【评价:上+++】 【奖励:顿悟点x10,地阶下品秘术:乙木灵火】 看到奖励,陈临心中大喜。 居然给了这门秘术! 他想了想,先消耗掉了两个顿悟点。 【消耗顿悟点x1,提升长春功·入门->大成】 【消耗顿悟点x2,推演长春功·大成->长春功·极】 【获得被动增益-焚火劲:真气蕴青木之气,可祛毒疗伤,提升火焰类武技、秘术、功法效果。】 做完这些,陈临才睁开双眼,摊开手掌。 一缕翠色真气自经脉中涌出,在掌心凝聚,化为一团清透温润的青色光焰。 乙木灵火。 这门秘术攻击能力很弱,甚至不如一些玄阶武技。 但它的价值却不亚於地阶上品武技,乃至天阶武技。 这是一门辅助性秘术。 乙木灵火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火焰,它温度不高,却具备极强的淬炼能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它来炼丹,可以大大提升成丹率和丹药品相,药力精纯温和,更易吸收。 另外,它还可以直接用来淬炼体魄,祛除体內杂质。 现在有了青木之气的加持,还能祛毒疗伤,修復经脉,妙用无穷。 还剩下七个顿悟点,陈临思索了下。 打算直接先把九霄引雷天诀提升到精通取代紫罗心经暂时作为主修功法。 等到以后拿到《厚土功》和《玄水功》后,再替换为《混元一气功》。 两者虽然都是天阶下品,但前者最厉害的地方在於能够大大提升雷系武技和道法的威力,修炼速度、真气容量方面比《混元一气功》要差很多。 【消耗顿悟点x4,提升九霄引雷天诀·入门(23/100)->精通(23/600)】 剩下3个顿悟点暂时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修炼完毕,陈临取出从李野身上缴获的储物戒,之前他只粗粗看了一下,还来得及仔细检查。 李野是个炼丹师,戒指里满满当当塞了上百瓶各色丹药。 可惜李野只是个玄阶上品丹师,这里边最高的也只是玄阶上品丹药,没有地阶。 戒指內还堆放著小山般的各类药材。 曲阳城附近有好几座药山,盛產药材,李家做的最大的也是药材生意,是陈家的主要供应商。 这些年靠著这个,没少从陈家手里抢钱。 陈家太爷爷那一代,家里还有近千亩药田,到了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全都被李家通过各种手段买了过去。 除了这些,还有十来本秘籍,大多都是炼丹心得,陈临看不懂也用不上,草草翻了几下就扔回去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传来七夜的声音:“主人!” 陈临下床开门。 七夜諂媚一笑:“主人,几位主母喊你去喝酒。” 陈临越过栏杆低头看看,几个女人在甲板上摆了张桌子,正坐在一起喝酒。 花满枝正对著这边,抬头瞧见他,笑著向他招了招手。 “什么主母,別乱说。” 七夜屁顛顛地跟在他后边,说道:“哎,现在不是將来肯定也会是的。 主人,我下毒功夫也是一绝,要不我待会儿帮您用些小手段? 放心,保证她们发现不了。” “今晚您想睡哪个?” “还是想三个一起睡?” 陈临顿住脚步,回头瞧了瞧她,笑道:“其实,我现在对你的更感兴趣,要不你解了易容让我瞧瞧?” 七夜並不拒绝,反问道:“行啊,那你把我修为解封。” “那还是算了。” 这姑娘六品的修为,而且擅长暗杀,给她解封了,陈临还真看不住她。 嗯...待会儿得让花满枝再给她加一道封印。 来到桌前,陈临发觉气氛有些怪怪的。 桌子是个小四方桌,花满枝、青夭和苏寒湫各坐一边,谁也不理谁。 陈临在空著的北面坐下:“怎么都不说话?” 左手边的花满枝给他斟了杯酒送到他唇边:“我们都只跟你熟,你不在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右手边的青夭原本也想倒酒,不过她怀里抱著白漓,动作慢了一步。 陈临看著递到唇边的酒,杯沿上明晃晃的一个胭脂唇印,显然这杯子花满枝刚刚用过。 陈临倒不是有洁癖。 而是自家娘子就坐在对面,正冷著脸瞪他。 “之前不是还把我这桃花酿夸得天花乱坠?怎么不喝?” 花满枝瞥了一眼青夭,语气稍显挑衅, “难道是觉得她的竹叶青更好,想喝她的?” “没有。”陈临伸手去接酒杯却被花满枝扬手一躲,接著又把身子往他这挪了挪: “我餵你,张嘴~。” 陈临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张嘴喝了这杯。 “这才乖嘛。” 花满枝收回酒杯,又倒了一杯,自己慢悠悠品了起来,看得苏寒湫秀拳紧握。 这边刚完,青夭又递了一杯过来:“来的时候说请你喝酒没喝成,现在补上。” 好在青夭用的是个新杯子,也没有要强行餵他的意思。 花满枝转头看向苏寒湫:“顾姑娘,你不请他喝一杯?” 苏寒湫板著脸:“我这酒味道苦涩,陈公子应该喝不惯。” 陈临赶紧倒了一杯,递给她:“顾姑娘在岛上救了我一命,合该我敬你。” 苏寒湫横了他一眼,心中微喜,接过酒杯喝掉。 算你识相。 花满枝继续作妖,不满道:“我为了帮你拿回《万蛟铸身图》,可是一连飞了几天几夜,还赔了一大笔违约费用,你不谢我?” “要谢要谢。” 陈临倒酒,举杯。 花满枝不动,目光盈盈地看著他:“餵我。” 陈临:“...” “快点儿~。” 陈临只得把酒杯递到她唇边,餵著她小口啜饮。 然而,喝到还剩一点儿的时候,花满枝故意往后退了一下。 残余的几滴酒液顺著她鲜艷欲滴的唇角滑落,落入胸前一片白腻上。 花满枝轻嗔道:“餵个酒还能洒了,快给我擦擦。” 陈临额头见汗。 苏寒湫猛地起身离席:“乏了,失陪。” 看著苏寒湫离开,花满枝笑著问道:“哎呦,好像生气了哦,不去哄哄?” 陈临摇头,哄也得等苏寒湫卸了偽装再说,现在没法哄。 “不去。” “那帮我擦擦。” “你来真的啊?” “当然了。” 第45章 妖后要见你 陈临伸手抹掉她唇角的酒液,而后沿著酒痕一路向下。 滑到沟前,花满枝忽然按住他的手:“还想往下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接著往下。” “什么问题?” “你跟秦辞顏怎么勾搭上的?” 陈临:“?你从哪听到的流言?” “少装蒜。我跟秦辞顏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我清楚得很。 我还从没见过她主动关心哪个男子,你俩就算没勾搭上,也肯定有事。” “你都跟她决裂了,问这个干什么?” “她来抢我看上的男人,我当然要问。” 花满枝抓著他的手指在沟前画圈圈:“她让你这么摸过吗?” 陈临感受著指肚上传来的滑腻触感,被撩得心里痒痒的:“没有。” “那就是没我快咯。” 花满枝得到这个答案,似乎颇为开心,抓著他的手指沿沟直下,没入衣襟。 “奖励你。” 对面,青夭眼观鼻鼻观心。 原来所谓的座下第一特使是这么个意思。 忽然,她藏在胸口內衬里的鸞羽微微颤了下,一道声音传入她脑海。 青夭眉头微挑,打断玩得正嗨的狗男女:“两位,妖后想见你们。” ...... 青夭房间。 青夭从怀中把鸞羽取出,恭敬地捧在手心。 鸞羽光华流转,再度化作青鸞妖后的灵体。 陈临定眼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丽绝尘的脸上,一双丹凤眼流转著青金色的微光,眼尾天然一抹极淡的青韵,贵气逼人。 身披繁复层叠的青鸞羽袍,逶迤的尾摆铺展如盛放的雀屏,將一身气度衬得愈发雍容高雅。 然而视线下落,华服前摆之下,却露著一双赤裸玉足,又有些破坏这份高贵,凭空添了几分灵动。 单论身材,妖后比青夭差得多。 但比起气质,青夭跟花满枝加起来也赶不上。 空灵的声音响起:“好看吗?” 陈临乾咳一声,尷尬抬头,退后一步拱手行礼:“晚辈陈临,见过妖后。” 花满枝也脸色严肃地说道:“见过妖后。” 能成为一方妖主,这位妖后至少也是二品的修为,比她强得多。 青鸞妖后应了一声,伸手凌空一点,一道淡青色的光罩便笼罩住整个屋子。 她转头对青夭说道:“鸞羽上力量不多了,我只能再现身这一次,你趁今晚去把灰蛟的血肉精华吸收了。” “是。” 青夭走到床边,翻身上床,拉上床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仰口服下。 看著她进了入定状態,青鸞妖后才转头看向陈临和花满枝: “你们之前提的结盟计划,我已经知晓了。 紫罗谷內有真凤之骨一事,是真是假?” 花满枝看向陈临,她並未接触紫罗谷的核心权力层,对此並不知晓。 陈临沉吟片刻,回道:“若是几天前,晚辈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千真万確。 但如今看来,紫罗谷內恐怕还藏著更深的秘密,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鸞羽一直被青夭贴身携带,青鸞妖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有模糊的感知,便问道: “你说的是岛上的那个所谓的『长生物质』?” “是。”陈临脸色凝重:“师父临终前,曾跟我讲这世上还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人,而且很可能是敌非友。 如果他所言不虚,紫罗谷这种天下顶尖势力中多半藏得就有。” 青鸞妖后沉默片刻,问道:“也就是说,至少紫罗谷內曾经有过凤骨。” “没错。” “那我同意与你们结盟,不过要加一条,如果日后没能在紫罗谷內寻到凤骨,我需要其它等价值的补偿。” “没问题。” 陈临对这事把握还是挺大的。 退一步说,即使找不到,他还知道其它地方有凤族遗物,再花点儿功夫找就是。 抬头看了眼床帘后的青夭,陈临心中一动,说道: “妖后,晚辈有件事想麻烦您。” “讲。” “晚辈打算修炼一门炼体术,与妖族有些关係,不知妖后能否助我入门?” “给我看看。” 花满枝上前一步,递过去一个捲轴。 青鸞妖后伸手一挥,捲轴凭空展开。 “《万蛟铸身图》?” 青鸞妖后脸色浮现出一抹玩味之色,问道: “你打算修炼这个?” “是。” “修炼此术需要不断猎杀蛟龙,你不怕青蛟王盯上你?” “若事事瞻前顾后,我还修什么武。他敢找我麻烦,我便把他斩了。” 青鸞妖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都未必能斩得了他,你一个七品就敢说这种大话。” “我不久前才刚刚斩了个四品蛟龙。” “你那是靠著那位一品前辈的修为灌注才做到的。” “那妖后怎知我將来不会再得到几个一品前辈?” 妖后嗤了一声:“你当一品是大白菜...算了,我跟青蛟王向来不对付,你想跟他作对也正和我心,我帮你。” “万蛟铸身图讲究的是以人体为器,纳万蛟之灵。 蛟龙的体质远远强过人体,將蛟类材料炼入对应身体部位,可以大大提升体魄强度。” “你刚斩了那灰蛟,材料你不缺,但人族与妖族身体差异很大,材料需要祭炼后才能融炼,我这道灵体力量不足。” 花满枝微微皱眉:“我倒是可以帮忙祭炼,但我修炼的不是火属性功法,要借著地火才能祭炼。” “我有火。” 陈临伸出手掌,一团青绿色火焰骤然浮现。 “这是,乙木灵火?!” 青鸞妖后神色震惊: “你怎么掌控的这种天地奇物?” “我说了,我福缘深厚。” 青鸞妖后白了他一眼:“行,我信你將来或许真有机会能斩掉青蛟王了。 乙木灵火最適合祭炼各种材料,用它来祭炼材料,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素材的『灵韵』。 你自行祭炼吧,初次祭炼,我建议你先炼四肢。” 陈临点头,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四肢不涉及要害,炼化起来最为容易。 而且他一身功夫都在手上,先把双手强化了,实力也能显著提升。 《万蛟铸身图》上记载的有祭炼之术,陈临理解起来有些难度,但在两只大腿的指点下,很快就入了门。 他盘膝坐在地上,取出蛟龙的右爪骨,全力催动乙木灵火,將巨大的爪骨包裹起来,开始炼化。 第46章 青夭在发烧 在乙木灵火持续灼烧下,丝丝缕缕灰黑色杂质被缓缓逼出,厚重骨壁逐渐软化,直至化为近乎流质的莹亮浆体。 青鸞妖后半蹲下身,縴手虚摄,稳稳控住那团骨质精华,轻声道:“右手平伸,手背向上。” 陈临依言照做。 妖后手指凌空轻划,几道青光闪过,陈临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蜿蜒而下,露出底下森白的手骨。 她凝神引导著骨质精华,从中抽出一小团,缓缓滴落在陈临的手骨之上。 一股难言的痛楚传来,陈临疼得眉头紧皱,不过好歹忍住了没有出声。 妖后一边小心操控,一边说道: “你现在在做的是强骨,通过吸收这些精华强化自身的骨骼。” “这门炼体术真正厉害之处,是能通过炼化特殊蛟种,获得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你现在修炼雷法,如果能寻到一条八臂雷蛟,將其椎骨炼化入体內,能让你的雷法威能大增。” 陈临问道:“这条灰蛟是什么蛟?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寻常水蛟,特殊能力...倒也有。” 妖后往他腰间瞥了一眼: “你把它的肾炼了,应该能得到不少好处。” 陈临:“...” 花满枝抱著他的手臂在左手边蹲著,闻言轻笑道: “这个还真需要。” 妖后眉头微挑:“怎么?年纪轻轻就亏空了?” “那倒不是,这小子命犯桃花,以后身边鶯鶯燕燕少不了,不强化一下,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陈临刚想反驳几句维持一下形象,就听妖后淡淡回道: “看出来了,一个八品能让四品巔峰的七州武魁倾心。 白漓从我身边离开不过几个月时间,就被你骗去了同心咒。 想来你定是有些过人之处。” 在角落臥著的白漓听到这话连连撇嘴。 他揍人的能力很过人。 不久后,陈临整个手骨上覆了一层骨质精华,妖后示意花满枝过来帮他包扎一下: “《万蛟铸身图》里有一门配套的体术,你没事儿多练练,有助於吸收。” “多谢妖后。” 这时,床帘后忽然响起一道媚惑无比的轻吟,直击陈临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青夭怎么了?” “蛟性本淫,她吸收这么多血肉精华,发情了唄。我刚帮了你一个小忙,你也帮我一次?” 陈临:“应该不是要玩什么献身解毒的俗套戏码吧?” “青夭愿意的话,我倒是没意见。” 青鸞妖后起身来到床边,拉开床帘。 青夭侧臥在凌乱的锦褥间,娇躯正不停地左右拧动。 嫩白温婉的面容泛著几分诱人的酡红,细密汗珠布满颊边,不断顺著潮红的脸颊滑落。 身上那件青衣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丰腴曲线上,將傲人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一只手正无意识揪扯著胸前衣襟,襟口被斜斜扯开,露出大片泛著薄汗的腻白肌肤,泛著珍珠般润泽的湿光,隨著她的动作轻轻颤盪。 双腿相互交叠磨蹭,足尖时而紧绷时而鬆弛,似乎这么做能稍稍缓解她的煎熬。 陈临瞥了一眼立即移开目光,乾咳一声: “我是不是出去比较好?” 青鸞妖后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青夭眉心,淡淡回道: “不用,我让你帮的忙虽然不需要与她交合,但也差不多了。” 青光闪动,青夭眼中迷离之色逐渐褪去,恢復清明。 她刚刚虽然情动难抑,但一直知道陈临就在屋子里,此刻脸色顿时涨得通红,连忙拉起被子掩住身子。 青鸞妖后抓起她的手腕探查片刻,点点头:“吸收得还不错,再来几次,说不定能化蛟。” 说著,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血脉资质实在太差,即使化蛟,晋级三品的希望仍然很低。” 青夭眼神微微一黯。 “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从根上改善你的问题,你要不要试试?” 青夭眼神一亮,忙问道:“什么办法?” “陈临掌握著一种名为乙木灵火的奇物,此物可洗炼体魄,若是他能帮你把全身洗炼一遍,能大大改善你的体质。” “我愿意!” “別急著答应,用那东西洗炼体魄是很麻烦的事情,別的不说,他至少要把你全身上下摸一遍。” 青夭下意识在脑海里想像妖后所说的画面,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又涨红几分。 “我很欣赏你,想让你將来的路能好走一些。这事你考虑考虑。”青鸞妖后说著,眸光转向陈临,“若是她愿意的话...” 陈临当即应道:“如果青夭愿意,我一定全力相助。” 他这才明白妖后为何明知道青夭会发情,还故意不让他离开。 她是想藉此稍稍瓦解青夭的心理防线。 既然听也听了,看也看了,那摸一摸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得不说,这位妖后对手下人是真的上心。 “行了,我的力量所剩无几,无事便离去吧,以后有事可通过青夭联繫我。” 两人离开,白漓却留在原地没有走。 她跳到青鸞妖后跟前拜了一下,问道:“妖后大人,我有件事想请教您,关於化形的事情。” 青鸞妖后打量了她一眼,说道:“確实快六品了,你要走化形的路子?” 小狐狸坚定地点点头。 陈临离去,青夭脸上的羞色淡了不少,调笑道: “她是急著化形报恩。” “谁要报恩!” 小狐狸瞬间炸毛, “就他长那...呃,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 我看中的是內...长得好看心地善良的也不是没有。 我更喜欢有上进...就算他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又有上进心,我也不喜欢他! 一点儿也不! 我我是觉得妖族体型修炼速度太慢了,我想儘快提升修为!” 青鸞妖后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你想问什么?” “之前在族群里的时候,我很少接触选择化形的妖族,对这方面的事情了解实在不多,妖后大人能不能给我讲讲?” “我们妖族寿命绵长,一般是同等修为的人族的三到七倍。 但作为代价,修炼速度比之人族会慢许多,且上限也几乎被定死。” “就像青夭,她以蛇身修炼一百年,才进入六品。 若是不化形,以她的血脉天赋,五品便是极限,而且至少需要两三百年才能修炼到。” “化为人形后,修炼速度会大幅提升,但相应的寿命也会大幅缩减,比人族就长不了多少了。 且这件事是不可逆的,化形后虽能再变回妖形,但失去的寿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你以后打算一直跟著陈临,那確实化成人形好一些。” 白漓嗯了一声,又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化形后保留一些妖族特徵?” “可以,南疆与七州交界处,有不少半妖,大体是人族样子,但也多多少少保留了一些妖族特徵。 你到时可以模仿他们的模样去化形,不过半妖多为人厌,无论妖族还是人族,都不待见他们,你化成那样没什么好处。” 白漓眼珠转动,她要的就是被人討厌! 到时候就留俩耳朵,留条尾巴。 嗯...把头髮也弄成白的。 这样那坏蛋应该就不会再想著让她报恩了吧... 第47章 无能的妻子 苏寒湫回到房间,气得睡不著觉,也静不下心修炼。 在榻上辗转许久,索性起身下床,推门朝陈临的房间走去。 这次上岛,借著这个身份发现了陈临不少秘密。 与妖族关係密切。 跟花满枝明面上是敌人,暗地里却有一腿。 跟秦辞顏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等明天回了三河渡,就该把身份换回来,到时候虽然关係更亲密,但反而没那么好探寻他的秘密。 正好趁著今夜找他说说话,说不定能再套出些东西来。 ...... 陈临与花满枝从青夭房间出来,挽著手回房。 “我来的时候跟鸟山公打赌,贏到一对蛟目,那蛟目应该有些特殊能力,等拿到手我研究一下,帮你炼了。” 陈临眼神微亮,他知道那对蛟目,在州城武府宝库里放著。 游戏里需要积攒出巨额的功劳点才能换到那对蛟目。 刚刚听青鸞妖后说最好去找一些特殊蛟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 “我本来还想著看看能不能通过秦辞顏的关係帮我问问,没想到你已经帮我做了。” 花满枝得意一笑:“哼哼,我对你好吧?” “太好了,好到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是有目的的。” 陈临回道:“放心,我一定帮你拿到《紫罗神照经》。” 花满枝把他胳膊抱得更紧些,轻轻摇了摇头: “小时候我练武是为了变强,获得更好的生活。 后来败给顾清寒后,目標就变成了打败她。 但我十分清楚跟她之间的差距。 即使你真的帮我拿到了《紫罗神照经》,我也將其修成,然后再修炼几年,顶多也就只能追上四年前的她罢了。 可她又不是在原地踏步,她变强的速度只会比我更快。 那时,她会变成什么样?晋级一品?” 陈临默然,连安慰都不好安慰。 顾清寒大概率是界子,天地气运加身,花满枝拍马也赶不上。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这些我心里明白得很,我所做的都是无谓的努力,但我就是不甘心。” 花满枝转头看著陈临的侧脸,宛然一笑: “可认识你之后,我心里忽然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一辈子也追不上她,但你或许可以。 如果能把你培养起来,有朝一日见证你把她击败,多少也算是弥补了我的遗憾。” 花满枝抓著他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腰身:“当然了,我也確確实实是看上了你。 长得这么俊俏,天赋也这么好,我喜欢极了。” 说著,两人拐过转角。 陈临刚要回话,忽然看见一道人影正站在过道尽头自己的房门前。 苏寒湫。 完了。 苏寒湫站在门前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噘著小嘴气哼哼念叨: “臭男人,又去哪里跟女人廝混去了...” 屋里没人,她便转身往回走。 刚转过身,对面路口转出两道人影。 臭男人。 坏女人。 !!!!!!! 花满枝也瞧见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按住陈临想要抽迴环著他的手,带著他往前走。 陈临一在顾思君面前就表现得很克制。 若不是她见过陈临的娘子,都要以为这就是他娘子了。 可不是他娘子,这又能是谁呢? “顾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要做什么?” 苏寒湫面无表情:“跟你无关。” 说完她看向陈临,目光放到他右手上,关切问道:“怎么了?” “哦,刚炼化了一点儿蛟骨,不用担心。你找我有事?” “想跟你说说话,但看你好像没空。” 陈临刚要回答,花满枝却盈盈笑道:“確实没空,而且夜深了,孤男寡女在一起,有伤姑娘清誉,我看还是明天吧。” 说完,硬拉著陈临越过苏寒湫,进了房间。 砰。 房门关闭,带起一阵冷风扑在苏寒湫脸上,掀起几根髮丝。 “呜呜呜...” ...... 屋內。 花满枝把陈临推到床边坐下: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係?” “没什么关係,就萍水相逢,她救了我一命。” 花满枝嗤了一声,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你当姐姐是三岁小孩?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 “你一在她面前就抗拒跟我亲热,关係肯定不简单,而且大概率是那方面的关係。” “是你其他的相好?” 陈临点头承认。 花满枝捏著他的脸左右扯了扯:“你还真是命犯桃花,除了船上这几个和你家娘子还有秦辞顏,你还有几个相好?” “没了。” “真的?” “真的。” 花满枝满意一笑,伸手把他推倒: “有也没关係,我又不是你家娘子,一点儿都不在意。” 陈临:“...” 但她是我家娘子啊... 花满枝翻身上床,陈临微惊:“你干嘛?” “睡觉啊,怎么,不想让我睡这儿?” 陈临想,但又不太想。 天知道娘子现在走没走。 要是她还在门口,那就更完蛋了。 花满枝不顾阻拦,翻到床榻里侧,支著身子瞧他: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走,然后再去跟顾思君私会。” 陈临:“...” “哼,让我猜对了吧?我偏不走,今晚我就睡这了。” 花满枝把陈临胳膊拉直,枕到他怀里,左右拱了拱找了个舒服姿势: “今晚你是我的,不许想別的女人。” ...... 天將破晓,三河渡。 秦辞顏早早来了渡口,举目眺望。 昨天鸟山公刚进雾隱岛没多久就狼狈地逃了回来,跟她讲了岛屿中心的那场大战,同时也跟她道歉没能去寻她那个姓陈的朋友。 秦辞顏自然不会怪鸟山公,只是岛上有个三品宗师的消息令她更加担忧。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两天从岛上回来了一些毒狼帮的帮眾。 据他们所说,崔绩死了。 但没人看清是谁杀的。 秦辞顏心里倒是知道,大概率是陈临和他的帮手。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不是在吹牛,真的把崔绩给杀了。 他怎么做到的? 秦辞顏心中疑问颇多,迫切地想要见到陈临,好好问个清楚。 同时心里也有一丝隱忧。 既然已经杀了崔绩,陈临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陈珣快步走过来,看著跟个望夫石似的秦大人,摇了摇头。 嘖,爱情吶... 过了好一会儿,秦辞顏回过神来,问道:“有事儿?” 陈珣拱手回道: “大人,山公请您回去一趟,说是崔启元得知了崔绩的死讯,怀疑是您做的。” 秦辞顏嗤了一声:“我都没上岛,关我屁事。” “那他认定了只有您跟崔绩有仇,要不您过去一趟?” “行。” 秦辞顏嘆了口气,跟著陈珣一起往回走。 这时,一捕快小跑过来:“大人,又回来了几艘船。” 秦辞顏立马转身:“你回去跟老头子说我公务繁忙,不回去了!” 陈珣:“......” 你忙个屁。 第48章 你屋里指定藏人了 陈临一夜没睡。 一方面是担心自家娘子。 另一方面,有花满枝在他怀里,也確实睡不著。 两人是和衣而睡,但花满枝非常不老实。 偷摸把绸裤的裤腿往上拉过膝盖,露出一截莹白玉润的小腿,缠搭在他身上。 陈临右手缠著绷带,左手被她枕在身下,穿过脖颈后牢牢按在沟前。 花满枝抬起自己的左手放到陈临眼前轻轻摇晃: “你的手都忙著,我的可还空著哦~” 陈临喉结滚动。 上次在百花楼这妖女说要指点他来著... “你把跟秦辞顏的事情跟我讲讲,我就好好指点指点你。” “...不行。” 上次小狐狸在易了容的苏寒湫面前不小心说漏了嘴,还不知道以后要牵扯出什么麻烦来。 要是今晚再跟花满枝说说,倚著这妖女跟秦辞顏的关係,绝对要狠狠闹腾一番。 “反正將来大概率都是一家人,跟我讲讲嘛~” 花满枝说著,指尖如羽毛般,顺著那坚实胸膛的中线游走,缓缓下移。 “你跟我说说,我还能帮你谋划谋划,说不定能让你更快抱得美人归哦。” 她又扫动了一下玉腿, “秦辞顏的腿可比我的长,比我的直,比我的圆润,想像一下,现在压在你身上的是她的腿...” “或者,我和她一起压著你...” 陈临呼吸急促,头胀欲裂。 正这时,门外忽然响起砰砰敲门声,紧接著,秦辞顏的声音响起:“陈临,开门!” 半晌后,陈临把房门开启一条缝:“秦捕头,怎么是你?” 秦辞顏鼻尖轻嗅,眉头顿时一皱,用力推开房门,走进屋里,一边四处观察,一边问道: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在修炼。” “修炼?”秦辞顏把房间里里外外找了个遍,没找到人。 “你找什么?” “找你屋里藏的人。” “我藏什么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辞顏嗤笑一声:“你虽然用净尘散除掉了味道,但我常年接触此物,这东西本身就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要不是藏了人,你用净尘散干什么?” 陈临:“...” 把这茬忘了。 说著,她伸手推开窗户,伸出头去左右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 “跑得倒挺快。”秦辞顏轻哼一声,回头瞪了陈临一眼。 深更半夜,屋里藏人,还需要用净尘散去味。 藏得十有八九是个女人。 “你背著你家娘子廝混我管不著,但那人既然在这艘船上,应当也是从岛上下来的,她不能走。” 陈临:“...没走。” “那就行。” 秦辞顏走近,看著他的右手:“你手怎么了?” “小伤,不碍事,秦捕头这么早过来,有事?” “没有,刚路过此地,刚好遇到几艘船回来,就上来瞧瞧,没想到看见了你那只狐狸,就顺便来看看你。” “这样啊。”陈临把她请到桌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既然来了,就谈谈咱们的之前的约定吧。” 秦辞顏来找他也正有此意,当即便问道:“我已经听说了崔绩的死讯,是你乾的?” “没错。” “还真是你!你怎么做到的?” 陈临抬起右手,缓缓往前推了下:“一掌就把他拍死了。” 秦辞顏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不过我提醒你一下,崔家来了个四品,叫崔启元,他现在正在找杀人凶手,你出去別乱吹。” “明白。现在我人已经杀了,前往松云那事?” “你放心,这趟上边派来的是我在武府时候的师父,明天我就去跟他提这事。 周家那边,我会儘量帮你牵制。” 陈临举杯相敬:“多谢!” “那曲阳的武府和太学,你也要帮忙照看。” “我会的。” 说完这事,两人把话题转到灰色气体之上。 “昨日数个四品一起前往雾隱岛中心,想要探寻那灰色气体源头,却遭遇了一位三品宗师,以一己之力將悉数击退。 其中花满枝和曲阳李家的二祖李野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陈临:“李野我不清楚,不过花满枝就在这艘船上。” 秦辞顏听到花满枝还活著,心里莫名鬆了口气, 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彻底割裂。 “现在有那个三品在,想要探清雾隱岛的状况,就得请调三品宗师过来,时间上来不及,那灰色气体的源头应该是查不了了。” 陈临明白她的意思:“所以眼下你截下来的这些人就成了重中之重。” “没错,接下来各方势力肯定都会来抢人。” 秦辞顏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清楚这灰色气体是什么,也不好下决定该怎么应对。 你在岛上接触过它,有没有什么建议?” “其实这气体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上岛的大多是江湖人,你觉得各家势力抢走这些人后,会怎么对待他们?” “那自然是研究...” “怎么研究?目前已知的这气体的功效就是疗伤和復生,想要研究肯定是不停地伤害他们,甚至杀害他们。 他们一旦落入这些势力手中,面临的绝对是惨无人道的待遇。” 秦辞顏脸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拦他们?” “不,该拦,他们体內存有灰色气体一事是板上钉钉的,即使你不截住他们,其他势力也会想办法自行劫掠,他们照样难以逃掉。” “那我这就派人轮流击伤他们,把他们体內的气体都消耗掉,总好过他们被抓走。” “不行。”陈临摇头,“目前来看,这灰色气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这么做会激起江湖人的仇恨,还会得罪一大批势力,你扛不住。” “那该怎么办?” “这些人的名单你有吧?” “有。”秦辞顏隨身就带著,当即把凳子挪到陈临身边,取出来和他一起看。 陈临看著名单上的名字,说道:“这些人里大部分人的品性你应该能查出来,按照善恶分类。 善的一部分,比如程烈这种,你们朝廷就自己收拢起来,慢慢研究。 这事你让你师父盯著,別做的太过分,最好能给些补偿。 实在不愿意配合的,就把他们体內的气体消耗掉,然后放走就行。 至於像毒狼帮这种恶棍,就不要管他们死活了,哪家想要就让他们掏一笔钱买走。” 秦辞顏闻言连连点头,视线不自觉地凝在陈临脸上,眼中光华轻颤。 “怎么了?” “你真不像是个世家子弟,我从没见过哪个世家子弟会这么为这些江湖人考虑的。” “所以说咱俩能成为朋友呢。” 秦辞顏重重点头:“你放心,我这次去松云把周家搅个天翻地覆。” 第49章 你去岛上逛窑子了? 陈临之所以建议秦辞顏这么做,一方面確实是想通过朝廷保下一些人。 另外,玄真道长跟他说过,这世上还有不少像他一样的人。 各大势力的嫌疑是最大的。 让秦辞顏故意放出去一些人给这些势力,说不定能钓出来一些藏著的狗东西出来。 ... 两刻钟后。 陈珣苦著脸又回到渡口,鸟山公又把他赶了过来,说什么也要把秦大人请回去。 要是没找到陈公子还好说,要是找到了,说不定俩人现在正你儂我儂,怎么可能弄得回去。 来到渡口岸边,跟看守捕快打了个招呼寻到秦辞顏所在的位置,刚要登船,就听到秦辞顏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 “上一趟岛领下来三个女人,你是去找机缘了还是去逛窑子了?!” 陈珣上船一看,发现甲板上,秦辞顏正在『训斥』陈临。 而陈临身后,正俏生生站著三个女人。 陈临无奈摊手:“秦捕头这话从何说起,雾隱岛上哪来的窑子?” 秦辞顏瞪了他一眼,抬头打量他身后的三个女人。 青夭她见过,她前几天偷偷去锦绣衣坊里查了一圈,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这女人很可能跟妖族有联繫。 而且陈临身边的那条狐妖现在正亲昵地挤在她怀里,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秦辞顏之前一直想不通陈临的帮手是谁,现在看来,有可能就是妖族。 至於第二个,她也见过。 那天她本打算去追陈临娘子的马车,却在拐角处见到一个女人,当时就感觉她有问题。 没想到她居然会跟陈临在一起。 “她是谁?” “她叫顾思君,在岛上可是救了我的命。顾姑娘,这位是三河渡东河署总捕秦辞顏秦捕头。” 苏寒湫上前一步,略不情愿地说道:“见过秦捕头。” 秦辞顏应了一声。 看来她也是陈临的帮手之一。 隨后转向第三个人。 “怎么还有个毒狼帮的?” 七夜主动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叫阿七,主人的女奴!” 秦辞顏:“...” 女奴就女奴,你自豪个什么劲? 这是什么很光彩的身份吗? 不过看来陈临早就在毒狼帮里安插了人手。 秦辞顏脑海中逐渐『理清』陈临针对崔绩的所有谋划,埋桩子、有同伴、找外援... 不过为什么都是女的! 秦辞顏心中没来由地一阵不爽,气哼哼看著陈临:“你也不怕你家娘子发现。” 苏寒湫:“...” 陈临稍显尷尬地咳了一声:“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 看著陈临一行人远去,陈珣走到秦辞顏身边,问道: “大人您不是说禁止所有人下船吗?” 秦辞顏点头:“没错。” “那陈公子他们...” “他不算。” “大人,您这是徇私啊!” 秦辞顏懒得跟他解释:“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陈珣连连摆手,说道:“山公大人请您务必回去一趟。” “知道了。” 秦辞顏应了一声,现在已经確定了陈临的安危,她也没必要亲自待在这了。 而且经过陈临的点拨,她也知道该怎么应对崔启元了。 秦辞顏把刚刚陈临提的方案仔细跟陈珣讲了一遍:“明白了吗?” “明白,我这就去做。” 秦辞顏这才放心,转身准备下船。 这时,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她面前。 她抬头一看,眼神先是一亮,而后立即皱眉嘲讽道:“花满枝,没想到你还活著!” 花满枝走到她身边,笑盈盈说道:“多谢秦妹妹关心。” “谁关心你了!我巴不得你早点儿死!叛徒!” 花满枝伸手去捏她的脸蛋:“別生气嘛,生气长皱纹,以后可不好嫁人。” 秦辞顏猛地把她手拍开:“少套近乎,我的猫呢?” 花满枝也不生气,回道:“在百花楼,有时间自己去拿。” 秦辞顏一愣,一脸的不信任:“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你爱来不来,反正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不来拿我就把它带走。 不过我要你拿东西换。” 秦辞顏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有目的。 “要什么?” “到时候你自去就是,东西就在你身上。” ...... 接下来几天,陈临难得的有了些许閒暇。 三河渡诸事已毕,等到自家娘子换回马甲和朝朝暮暮一起回来,就该启程回曲阳了。 他这边閒了,三河渡却几乎闹翻了天。 雾隱岛上出现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神物的消息逐渐传开,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前来查探,其中甚至不乏三品宗师的身影。 可惜等他们赶到时,雾隱岛早已再度封闭。 而那阵法是千年前数位顶尖强者联手布下的,远非他们所能破解,遂只能作罢。 源头找不到,他们立即就將目光放到了秦辞顏拦截下来的那些人身上。 一时间,东河署的大门几乎被踏破,各方势力或威逼,或利诱,总之,只有一个目的,要人。 而出乎他们的意料,这回秦辞顏和鸟山公格外的好说话。 明码標价,给钱就能把人带走。 虽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提前被秦辞顏给送走了,但谁让这是人家拦下来的呢。 更何况,她背后站著的是朝廷,於情於理都该占大头。 而且剩下的也还有大几十个人,大家分一分,每家都能分到五六个,足够带回去研究好一阵了。 算是个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甚至那些被买走的江湖人里也有不少因为加入了大势力感到欣喜。 ...... 三天后。 三河渡东,五里外,秦辞顏一身颯爽捕快打扮,身下骑著一匹小红马,在路口旁等待。 不久后,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驾车的是个中年汉子,秦辞顏认得,这是陈临家的护院。 她驱马上前,拦住马车。 陈临从马车上下来,笑问道:“秦捕头,松云在西边,你怎么在这儿?” “送送你。” “能得七州武魁相送,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陈临说著,打量她一眼,赞道: “换了新职位,也换了身新衣裳,秦捕头风采更胜以往啊!” 秦辞顏听到这话,脸色莫名红了一下。 她不是特意换的新衣裳。 昨晚她去找花满枝要猫,没想到花满枝居然让她拿身上穿的一身衣裳去换。 包括肚兜! 也不知道那女人要这东西做什么。 总不能是想穿著她的衣裳假扮她去干坏事? 那也太幼稚了... 第50章 去帮辞顏考察一下他未来的相公 马车內,一主二仆三个脑袋挤在一起,把车帘悄悄掀开一条缝,看著外边的情形。 路旁小亭,细雨濛濛。 陈临与秦辞顏並肩立於檐下,衣袂偶被微风拂动,远远望去,颇有些郎才女貌的感觉。 苏寒湫轻哼一声,俏脸上满是不开心。 “现在知道后悔了?” 朝朝晃著小脑袋调侃道:“当初是谁说的『人家好歹也是七州武魁,哪能像你似的脑子里净是些情情爱爱~』” 苏寒湫神色气恼,回过身与她打闹起来。 ...... “这次雾隱岛异变,损失最大的当属曲阳李家。” 李家拢共就三位四品的老祖,现在折了一个,可以说是伤了根。 更不要说李野还是李家炼丹术最高的人,统管著李家的丹药生意。 现在他一死,接下来李家的丹药生意绝对会受到影响。 陈临笑笑:“好事啊,我巴不得李家人全死绝。” “你想跟李家斗?” “不是我要斗,是李家不给我活路。 整个曲阳郡近七成药田都被李家直接或间接掌控著,这些年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抬高药材售价,逼著我把陈家的药田抵给他们。 再这么下去,我连个成亲的地方都要没了。” 浮玉州诸世家面对外敌时是一个整体,但內部同样竞爭不断。 “李家可还有两个四品,五品六品更不用说...”秦辞顏顿了顿,低声说道: “即使你有妖族相助,想打垮李家也不是件容易事。” “秦捕头这是在担心我?” “所以你不否认你和妖族有联繫?是哪一支?” “妖后。” 秦辞顏闻言稍稍鬆了口气。 妖族共有五大妖主。 大榕树王隱於南疆深处,几乎不与人族来往。 剩下的四个妖主里,青鸞妖后与银狐王是对人族友善的一方,青蛟王和通臂猿王则比较仇视人族。 前段时间银狐王被杀,赤狐王取而代之,他对於人族什么態度还未可知。 原本秦辞顏以为陈临接触的会是赤狐王,没想到居然是青鸞妖后。 那就还好。 她瞧了瞧,见那只白狐此时没在陈临身上,斟酌片刻说道: “人妖终究殊途,你迫於压力寻求他们帮忙我可以理解,但切记要守住本心。” “哈哈,放心,我不会当人奸的。”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秦辞顏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脚走出小亭翻身上马,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此別过吧。” “秦捕头一路保重。” 秦辞顏已经调转了马头,听到这话又回头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还叫我秦捕头,太生分。” 陈临哈哈一笑:“那,辞顏,一路顺风。” 秦辞顏宛然一笑,旋即又有些伤感:“难得交了个朋友,经此一別,不知道下次再听到这称呼是什么时候...”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想我的时候,就对著月亮说说,兴许我能听见。” 秦辞顏眉头微挑:“你还会作诗?” “不会,之前经过曲阳官学,听里边的学子念得。” 秦辞顏別过脸,暗自將两句诗记下,轻轻哼了一声:“谁会想你...走了!” 说罢,策马扬鞭,一路西行而去。 ... 送走秦辞顏,陈临回到马车上,却愣了一下。 之前出发的时候,还是他跟苏寒湫一边,朝朝暮暮坐另一边。 但现在三个姑娘却挤在了一边。 两个小侍女一左一右挤在苏寒湫身边,见他上来也完全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苏寒湫垂著脸捧著一本古籍在看,但目光游移,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陈临坐到另外一边,乾咳一声:“朝朝。” “哎。” “你过来,咱俩换换位。” 朝朝轻哼一声,把苏寒湫抱得更紧:“不要。” 陈临转头看向暮暮:“暮暮,咱俩换换。” 暮暮性格比朝朝內敛,跟陈临也不熟,此刻听到话就想抬屁股,却听到苏寒湫淡淡说了句:“不许去。” 暮暮咬了咬唇,向他露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陈临嘆了口气,索性直接出了车厢,坐到七夜和耿护院中间:“老耿,出发。” 老耿扬鞭驱马,笑著看了看他,宽慰道:“公子,小姐不是小心眼的人,您好好哄哄就行了。” 七夜则凑著脑袋过来:“主人,要不要我给主母下点儿药?保准她服服帖帖的。” “不需要。” ...... 高空之上。 一只黑羽鹤跟著地上秦辞顏的身影一路隨行。 鹤背上,鸟山公沉著一张老脸喝闷酒。 这回来三河渡,除了在雾隱岛莫名其妙被雷劈了一顿有些倒霉外,其他事情都相当顺利。 见著了几年未见的两个爱徒,小徒弟还干成了件大事,不仅从各大势力手里敲了好大一笔银子,还帮朝廷收拢了几十个身负灰色气体之人。 让他糟心的是这小徒弟有了心上人。 他並非不许秦辞顏嫁人。 但她怎么能找个世家子弟?! 还是个有家室的?! 这成何体统! 他徒弟堂堂七州武魁,长得又漂亮,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俊彦上赶著想娶她为妻。 这死丫头之前对那些人一概不理,还以为她心气多高,没想到现在居然勾搭了个有妇之夫。 “唉,真是造了孽了。” 身后,花满枝轻声一笑:“她想跟谁好那是她的事,你愁什么? 难不成你打算拿她的婚事去攀附个权贵往上爬爬把副掌院的副字扔掉?” “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嘛!” “那你等著抱徒孙就行了唄。” “可那人是个世家子弟啊!” “那怎么了?世家里也不全是坏人,说不定真就有一两个良善之辈呢。” 说起这个,鸟山公就想起这个大徒弟也早就叛进世家阵营,现在听她屁股歪到世家那边,心里更气,怒哼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確定秦丫头一定会去松云的?” 前几天秦辞顏找到他商量调职的事情。 按理说,这回秦辞顏为朝廷立了这么大功劳,打伤崔绩那根本就不算事,完全可以升迁到州城去。 可她指名要降职去松云,任他好说歹说,就是不改主意。 “她亲口跟我讲的呀。” “你们不是早就决裂了吗?” “十几年感情哪那么容易决裂,我跟你也决裂了,现在不也坐在一起喝酒嘛。” 鸟山公:“所以是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哄我?你要那蛟龙眼珠子干什么?” “不是我要,是她那相好的要。” 鸟山公气得猛捶大腿:“孽徒啊!” 花满枝瞥了他一眼,她现在还不想让秦辞顏知道她跟陈临的关係,想了想说道: “这事我答应了帮她保密的,你可不能跑去跟她挑明,不然她会怪我的。 要是真跟我决裂了,你这辈子都別想喝我酿的酒了。” 说完,她起身取出一个大酒壶扔给鸟山公:“喏,今年的桃花酿就这么些了,我走了。” “你去哪?” “去帮辞顏考察一下他未来的相公。” 第51章 今晚就让她们看清楚,谁才是正宫娘子! 夕阳將尽,马车顛簸,朝朝面朝小窗跪坐,下巴搁在窗棱上瞧著外边的雨幕: “哎,怎么又下雨,又得挤在马车里睡了。” 陈临坐在对面,正在给苏寒湫讲解陈家的生意情况,闻言笑道:“怎么?嫌弃我?” “没有,就是车厢里好挤嘛,腿都伸不开。” 说著她还埋怨地看了一眼苏寒湫: “小姐你也是的,都快过门了,还矜持什么,非要跟我和暮暮挤一边。” 苏寒湫抬头瞪了她一眼:“嫌挤今晚你陪他睡。” 朝朝脸一红,不说话了。 陈临笑道:“再忍一天,明天就能到曲阳了。” 这时,耿护院的声音传进来: “公子,小姐,前边有座建筑。” 朝朝一听,立马振作起来,起身跑出车厢仔细一看,回头道: “真的誒!公子,咱们今晚就在这儿借宿吧?” 陈临应了声:“暮暮,你和朝朝一起去看看情况。” ... 很快,两姐妹返回车厢:“公子,是座破庙,可以住,但是已经有人了。” “还有空余房间吗?” “能住的就两间小屋子,已经有五六人了。” “那就算了,耿护院,直接走吧。” “哎。” 朝朝又说道:“对了,小姐,那几个人咱们都见过。” 苏寒湫有些诧异:“见过?谁?” “三河渡那家卖衣裳的,就胸很大那女掌柜,还有那个歪屁股的坏女人。” 苏寒湫一听是这两个人,立即又喝道:“停车!今晚就住这。” 朝朝:“啊?小姐,很挤誒。” “挤挤更好。” 之前在船上,碍於身份只能干看著这俩女人勾搭自家相公,她却无能为力。 现在还要追著往曲阳跑是吧? 过分了! 今晚就让她们看清楚,谁才是正宫娘子! “万一那坏女人再欺负公子怎么办?” 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她欺负个屁! 苏寒湫瞥了陈临一眼:“你觉得呢?” 陈临:“苏妹妹说了算。” ...... 庙宇久经失修,非常残破,仅有正堂和小杂物间勉强能够住人。 正堂塌了半个屋顶,青夭和花满枝升起篝火坐在另一半屋檐下。 她们不是一起过来的。 青夭到的早些,她比陈临还早出发了半天。 如今妖后已与陈临正式结盟,她作为联络人,自然要前往曲阳。 正好三河渡那边似乎已经暴露,经常有六扇门的人在附近晃荡,不宜久留。 於是她早早就吩咐了鼠大王和几只鸟先行去了曲阳,她收拾完首尾后才带著剩下的几个人出发。 刚到这不久,花满枝就过来了。 青夭对於花满枝会出现在这倒不意外。 毕竟这对狗男女都当著她的面摸到沟里去了。 经过岛上一行,两人也算熟识了,围著篝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青夭以蛇身修行了一百多年,换算成人族,年龄还比花满枝大一些。 “青姐姐之前在三河渡卖衣裳,不知会不会改衣裳?” 青夭点头:“普通衣裳没问题,法衣的话我不是很擅长。” “不是法衣,最近得了件普通衣裳,有些不合身,裤腿稍长了些,青姐姐帮我改改?” “好。”青夭一口答应下来,心中暗自奇怪。 花满枝这等人物,一件不合身的普通衣裳扔了便是,还用得著改? 直到看见花满枝取出一件红色的捕快服,她才恍然一惊。 捕快服,裤腿长... 这不会是秦辞顏的衣裳吧? 青夭眼神奇怪地瞧著花满枝。 这人什么癖好... “麻烦青姐姐了。” 青夭接过衣裳收进储物戒,决定不多问:“小事而已。” ... 不久后。 陈临一行进入破庙。 苏寒湫极其亲昵地挽著陈临步入正堂,微微扬著光洁的下巴,示威般瞧著屋里两女。 青夭抬头看去,眼中掠过一丝慌乱,立即挪开视线。 她这些天除了忙著迁移的事外,也一直在考虑妖后跟她提的让陈临帮忙洗炼身子的事情。 说实话,她非常心动。 但也真的难为情。 毕竟那意味著要让一个异性摸遍全身... 即使对他有些好感,也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几天她心里反覆挣扎,犹豫不决,不过对强度的渴望正在逐渐占据上风。 现在突然见到他家娘子,青夭便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有种偷情被抓包的感觉。 莫名地,竟还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刺激感... 这么想著,答应陈临的想法不知不觉又坚定了些。 瞧见青夭败退,苏寒湫心中得意,转头看向花满枝。 花满枝却不惯著她,目光转到陈临身上,冷声问道:“既看见了本长老,还不过来见礼?” 你们玩你们的,带我干什么... 陈临心中无奈,上前两步,低头拱手:“外门弟子陈临,见过长老,长老万安。” “嗯,退下吧,本长老还要休息。” “长老,天色已黑,弟子欲在此借宿一夜,还望长老能通融通融。” “张张嘴就想让我通融。凭什么?” 陈临上前,掏出一沓银票递给她。 花满枝见好就收:“算你识相,那边一角给你们了。” “谢长老。” 后边,朝朝暮暮心中倍感不忿,这点儿钱都要勒索,这坏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苏寒湫板著脸,心中冷笑。 装。 狗男女接著装。 ... 半个时辰后。 陈临几人也升了篝火做饭。 吃饭时,苏寒湫极尽贤惠,跟陈临你一口我一口,就差嘴对嘴餵了,瞧得朝朝暮暮一愣一愣的。 小姐白天不还在生气吗? 怎么忽然就这么腻歪了? 旁边,七夜跟白漓窝在一起,一人抱著一个大鸡腿啃著。 七夜左瞧瞧右看看,脑子有点儿懵,便用胳膊肘捣了捣白漓,悄声道:“这几个人关係好乱哦。” 白漓翻了个白眼:“哪里乱了?这不都是他女人?” 七夜:“...” 无法反驳。 ... 刚吃完饭,苏寒湫就忙著要睡觉。 朝朝暮暮帮著铺好被褥,问道:“小姐,怎么睡呀?” 她心里有些小期待。 刚刚小姐说要让她陪公子睡... 小姐的命令,我肯定没法反抗的嘛... 就当帮小姐解忧了。 嘿嘿...说不定能趁机摸摸公子的肌肉... 苏寒湫:“我和相公睡外边,你们都睡里边。” 睡外边才能让那俩女人看得清楚。 哼,气死你们。 朝朝:“?” 小姐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还有,我明明一直跟著你们的呀? 你什么时候改口叫相公了? 陈临知道她想出气,自然任由她折腾。 苏寒湫按著陈临躺下,深呼一口气鼓起勇气躺到他臂弯里,接著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两个盘扣,抓著陈临的手顺著敞开的衣襟伸了进去。 陈临:“?” 至於么... 偷看的朝朝暮暮:“!” 小姐疯了? 第52章 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轻薄本长老! 翌日清晨。 苏寒湫整个人依偎在陈临臂弯中,侧脸轻贴著他的胸膛,呼吸匀长。 陈临伸手勾起一缕黏缠在她唇角的髮丝,將其挽至耳后。 儘管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却仍惊醒了苏寒湫。 她睫毛微颤,一双朦朧睡眼缓缓睁开,定格在他脸上。 短暂的迷濛后,女子意识迴转,感受到陈临仍然伸在她衣服里的大手,白皙无暇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緋红,慌不迭地错开眼神。 然而,这一错让她的脸蛋瞬间红透。 朝朝、暮暮、七夜和白漓正团团围在旁边,瞪著四双大眼瞧她睡觉。 甚至另一边墙角,青夭和花满枝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在往这边瞟。 朝朝嘻嘻一笑:“小姐,你可算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苏寒湫大窘,她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 只是昨夜是第一次跟人抱著一起睡觉,再加上陈临这坏蛋的手一点儿都不老实,揉来揉去的不肯消停,搞得她很晚很晚才睡著。 而且抱著他睡还挺舒服的... 她红著脸把陈临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掐了一下,低声埋怨:“你怎么不喊我一下?” 陈临坐起来帮她梳理凌乱的长髮,笑道:“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嘛,反正没多远就到家了,晚一会儿出发也没事。” “你就是想看我出糗。” 苏寒湫手忙脚乱地整理好松垮的肚兜和衣裳,逃也似的走出屋子:“赶紧出发!” 不久后,一行人收拾完毕。 花满枝负手站在院中,叫住要出门的陈临:“你留一下,本长老有些事情要问你。” 走在前面的青夭闻言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 还是你们会玩... 陈临乾咳一声,向朝朝几人吩咐道:“你们先去车上等著。” 朝朝脸色焦急:“公子,她欺负你怎么办?” 小狐狸翻了个白眼,伸爪子扒拉了一下七夜,径直出了门。 “没事,我毕竟还是紫罗谷弟子,放心吧。” 送走几个人,陈临回头,发现花满枝转身进了正堂,便追了进去。 进了屋,陈临径直走到花满枝身后,伸手怀抱住她。 花满枝身躯微微一僵,板著脸轻叱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轻薄本长老!” 陈临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附耳道:“离得近了才好听长老问话,不是吗?” 花满枝偏过头,柔媚地横了他一眼:“之前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弟,没想到也蔫坏著呢。” 陈临低笑一声,顺著她的话问:“长老唤我来,想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你昨晚跟你家娘子那样亲热,吃醋了,我也要。” 陈临喉结滚动,目光不由落在她衣襟前那一抹雪白上,伸手穿过上衣下摆,探了进去:“既是长老吩咐,弟子自当尽力。” 花满枝感受著衣下大手作怪,鼻间逸出一声媚人的轻哼,整个人酥软地倚进他怀里。 ... “我怎么感觉你那娘子昨晚像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知道我们的关係了?” “应该...没有吧,我没跟她讲。”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讲?姐姐我可等著进你家门呢。” “现在说这事有点儿早吧...寒湫还没过门呢。” 花满枝轻哼一声,把他的手扯了出来,陈临以为她生气了,没想到却是塞给了自己一沓银票。 陈临看了一眼,比昨晚自己给她的还要厚一倍。 “我对曲阳不熟,到了曲阳,你帮我置办个宅子。” “你的百花楼没开到曲阳?” “我要开到了曲阳早遇见你几年,哪还有你家娘子什么事。” “...那行,交给我了,我儘快办好。” “要离你家近些哦,我好找你私会。” 陈临心尖一颤,看著她微泛红晕的侧脸,按捺不住,探头亲了一下。 花满枝发出一声轻笑,从他怀里挣脱,牵著他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两人顿足,花满枝挠了挠刚刚他作怪的手心: “我跟你家娘子谁的摸著舒服?” 陈临脱口而出:“你的。” “那要是你家娘子问你呢?” “那就是她的。” “滑头。” 花满枝灿然一笑,踮脚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行了,回去吧,再不走你家娘子要找来了。” ...... 几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夕阳沉落,一座三山环绕的城池出现在视野尽头。 “终於到了!” 坐在车厢外的朝朝伸了个懒腰,回身掀开车帘,见里边俩人还腻在一起,忍不住撇了撇嘴又把车帘合上。 “真是的,都抱一天了,不累么?” 车厢內,苏寒湫半倚在陈临怀里,认真听著陈临跟她讲曲阳城的相关情况。 儘管她来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功课,但了解的远没有陈临详细。 “这城里拢共四个世家。李家最大,两个四品。欧阳家与贺家次之,各一个。咱们家最末。” “其中除了欧阳家做的是炼器生意外,其他三家都做丹药生意,李家还几乎垄断了曲阳的药材生意。” “咱们家一共聘有二十四个丹师,其中首席丹师柳恭是玄阶中品炼丹师,两个次席是玄阶下品,余下的都是黄阶。” 苏寒湫仔细记下,说道:“丹药生意,丹师极为重要,这位柳丹师要好好对待。” “不。”陈临连连摇头:“这货不是好东西,过几天就找个由头踹了他。” ...... 陈府。 砰! 一个中年汉子喷著血从大门內拋飞出来,重重摔落在地上。 几个人慌慌张张追出来去扶他:“雷护院!你没事吧?” 雷护院捂著胸口站起来,怒视门內。 一个华服中年跨过门槛从中走出,站在台阶上俯视著他们:“识相的就自己滚。” “这是陈府,我等乃陈家未来主母的隨从,你区区一个客聘丹师,凭什么让我们走!” 华服中年身后走出一个年轻女子,样貌与柳恭颇为相像,她冷笑道: “我早与陈郎私定终身,不日他便会娶我进门,让我当陈家主母,你们是哪来的骗子? 留你们在府上骗吃骗喝多日,不找你们要钱已是本主母宽仁,再不滚,我便让人把你们扭送官府。” 说话间,几个小廝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扔出门外。 雷护院气结,他奉苏寒湫之命护送赵掌柜等人先行前来。 初到陈府时这些人还客客气气的。 谁知三天前,这首席丹师柳恭忽然发难,说他们是骗子,责令他们滚出陈府。 雷护院等人自然不愿离开,但这柳恭是陈家首席丹师,他也不敢贸然得罪,只能一直忍让。 可今日柳恭居然直接对他出手,將他打了出来。 第53章 举手的人,全都滚。 赵掌柜让其他几人捡起地上的行李,又轻轻拉了拉雷护院,压低声音道: “眼下情况不明,这两人又都是陈家丹师,不好贸然得罪。先走,等小姐回来再作计较。” 雷护院恨恨瞪了一眼柳恭,转身与他们一同离去。 “慢著!” 一道苍老急促地声音传来,接著,一鬚髮花白的老者匆匆赶至。 他此刻的样子颇为狼狈,浑身黑渍,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像是刚刚炼炸了一炉丹。 雷护院看到这人,眼中顿时一亮。 这人是陈家另一位次席丹师,程雋。 就属他对眾人最为客气周到。 柳恭见他来,眉头一皱。 他特意选了个这老东西炼丹的时候动手,是哪个多嘴的东西去通知了他? 程雋手中拐杖重重点地:“柳恭,你这是在干什么!” 柳恭冷哼一声:“这些人皆是骗子,意欲窃取我陈家財物,我將他们赶出府,有什么问题?” “你陈家?你不过一个客聘丹师,这陈府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等我女儿过了门,我便是少爷的岳丈,说这陈府是我的,有什么不对吗?” 程雋重重呸了一声:“放屁!少爷与苏家小姐自幼便有婚约在身,老朽当年便在陈府做事,可以作证。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家这个泼妇入门?” 柳烟如闻言大怒,尖声叫骂:“老东西,你说谁泼妇?!” “说的就是你!”拐杖直指她面门,“不知廉耻的东西,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长什么样,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得上少爷吗?” “你——!” 柳恭抬手拦住要爆发的女儿,沉声看向程雋: “我敬你是陈府老人,平日里对你多有忍让,你若再不识抬举,今晚让你一起滚。” “来啊!老夫倒要瞧瞧,你怎么让我滚!” 柳恭重重哼了一声,伸手一扬:“程雋与外人勾结,企图窃取陈家財物!来人,把他们打出去!” 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厢內,一年轻公子从小窗饶有兴趣地瞧著陈府前的闹剧。 “有意思,贺兄,这什么情况?” 马车旁,还立著一队捕快,为首的亦是个年轻男子,身穿捕快服。 他骑在马上半倚著车厢,闻言笑道: “听这意思,像是柳恭想让他女儿入陈家的门,鳩占鹊巢。” 李弘方嗤笑一声:“区区一个玄阶丹师,居然就想躋身世家,痴心妄想。” “哎,那可未必。陈家现在这情况,我看陈临未必敢得罪柳恭父女。” “他那未婚妻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个商户。” “扑哧,陈家算是完了。” “哎,你看那马车。”贺睿思忽然伸手指著从街对面行来,缓缓停到陈府门口的一辆马车, “从马车上下来的好像是陈临,他回来了。” 李弘方定神看去,果然是他,忍不住笑道:“今晚有好戏看了,贺兄,要不要赌一把?看陈临今天会怎么处理这事?” ...... 程雋与柳恭一样,都是六品修为,但他身体老迈,实力远不如柳恭,几招便被柳恭打得吐血暴退。 柳恭冷哼一声,目光阴狠地看著被雷护院等人扶起来的程雋。 “念在你我共事多年的份上,今日便饶你一命,滚!” 他並非不想杀程雋。 这老东西在陈府做事多年,极得陈临那小子信任。 眼下眾目睽睽,若是让陈临得知他杀了程雋,会影响他的大计。 说来也真是气人。 他筹谋让女儿嫁入陈府已经有近十年了。 陈家再没落,那也是世家。 只要烟如成功嫁入陈家,为他诞下一儿半女,那他柳家便也算是世家人了! 十年,他熬了十年。 好不容易等到陈临长大成人,正准备推行计划。 没想到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未婚妻。 而且看程雋这老东西的反应,这未婚妻多半还是真的。 若是真让这苏家女截了胡,那他这十年心血岂不全白费了? 还好在跟雷护院等人相处几天下来,他旁敲侧击探清了苏家虚实。 不过是个小商户而已。 不值一提。 没了顾忌,他便立即撕破了脸皮。 ... 赵掌柜几人扶起程雋:“程老先生,您没事吧?” 程雋气血翻涌,抬起断成两截的拐杖指著柳恭: “柳恭!你竟敢如此行事!等少爷回来,我看你如何交代!” 柳恭冷笑两声。 他在陈府经营十几年,陈府二十多位丹师,大半都是他的人。 陈临即使心有不满,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敢把他踢了? 他陈家生意不做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这时,一辆马车从街头拐入,疾驰而来,缓缓停到大门前。 “老耿!你们回来了!” 驾车的耿护院瞧见雷护院的狼狈样,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小姐可在?” 话音未落,陈临与苏寒湫携手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程雋瞧见陈临,神色大喜:“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陈临伸手搀住他:“程老,你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 “柳恭!此人趁少爷你不在,在府內作威作福,甚至意欲谋夺陈家基业!” 陈临抬头看向柳恭,淡淡道:“柳丹师,这是怎么回事?” 柳恭皱眉打量了一眼陈临,他感觉陈临这趟回来似乎变了许多。 短暂迟疑过后,他开口回道:“少爷莫被这老东西矇骗了。 他联合这几人在府中行窃,被我撞见还拒不承认,我一时气愤,才失手打伤了他。” 程雋大怒:“放你娘的屁!” 陈临拦住他,抬头瞥了眼街那头停著的马车和一眾捕快,沉吟片刻,说道: “我离家多日,对府中情况多有不知。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便让其他人出来说说,是什么情况。 府中所有丹师都在吧?” “在。” “让他们都出来。” 没多久,二十四位丹师以及一位管家合计二十五人齐聚陈府大门前。 陈临扫了他们一眼,说道:“今日之事,有谁知道其中缘由的,出来说说。” 柳恭向其中一个丹师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上前指著赵掌柜:“少爷,我昨日亲眼瞧见他潜入您的臥房。”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上前:“少爷,我也看到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在柳恭的示意下也纷纷开口。 “少爷,今日之事我不清楚,但我也检举程雋暗收回扣!” “少爷...” ... 半刻钟后,才消停下来。 陈临扬声说道:“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检举。既如此,那便举手表决。同意驱逐程雋的,举手。” 柳恭和柳烟如唰地把手举了起来。 柳恭心中狂喜。 这陈临果然不敢得罪自己。 如此看来烟如之事多半也成了! 那苏家女若识相,便让她当个妾,若不识相,哼。 程雋脸色灰败,没想到陈临居然会这么做决定。 他难道不知这些丹师多是柳恭的狗腿子?! 片刻后,陈临看著举著手的管家以及十几个丹师,缓缓说道: “举手的人,全都滚。” 第54章 他衣裳看著也挺值钱,扒了。 没等陈临说完,柳恭就迫不及待地衝著程雋说道:“听到没,赶紧滚!” 柳烟如扯了扯他,脸色难看:“爹,他说的是举手的滚。” 柳恭脸色立即难看无比:“少爷,你说什么?” 七夜双手叉腰:“主人说,让——你——滚——!” 柳恭瞪著陈临,一字一句道:“少爷,你脑子烧糊涂了?现在收回这句话,我可以当没听见,不然。” “不然怎样?” 柳恭冷笑:“少爷多年不问府中生意,怕是不清楚陈家的生意现在是谁在撑著吧?” “区区一个玄阶中品丹师,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陈临神色不耐, “我没心情跟你们废话,赶紧滚,別挡我路。” “好!好!好!你等著!” 柳恭扫了一眼刚刚举过手的人,大手一挥, “走!” “等等!” 柳恭猛然回头:“现在后悔也晚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你知道。 这些人都是我的人,我去哪他们去哪,任你出什么条件也別想留下他们!” “你脑子没病吧?我什么时候要后悔了。”陈临看傻嗶一样看著他,“你们该滚滚,把身上的財物都给我留下。” “你不要欺人太甚!” 陈临伸手一招:“暮暮。” 寒光应声而起。 暮暮一剑疾出,直没柳恭胸前,带起一溜血珠。 柳恭捂住伤口,骇然望向收剑而立的暮暮,刚刚那一剑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陈临从哪儿找来的此等高手?! 陈临:“財物留下,或者死。” 柳恭怒目而视:“眾目睽睽,你敢当街杀我?!” “那你走个试试,看我敢不敢。” “你就不怕郡守大人问你的罪?” 陈临嗤了一声:“你这些年在我陈府贪墨多少,禁得起查吗?” 柳恭脸色微变。 他禁不起。 身为陈府首席炼丹师,採买药材、招收丹师、寻找合作商他都有极大的决断权。 这里边每一项都有大把的油水,他没少捞。 这事要真闹到郡守那里,这些年他吞下去的全都得吐出来不说,他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再想找新的主家就难了。 念及此,柳恭沉著脸把腰间的荷包解开扔到地上,转身就走。 “等等。” “你还要干什么!” “我让你把全部財物留下,耿护院,搜身。” “是。” “你!” 暮暮长剑微抖,破空锐响惊得柳恭父女浑身一颤,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僵立在原地任由耿护院搜身。 不出陈临所料,这狗东西身上其他地方藏了不少好东西。 银票、玄阶丹药、甚至还有几张地契。 这还只是他身上的,住处里恐怕藏得还有更多。 不过陈家聘来的丹师向来都住在府內,陈临才不会让他再踏进陈府大门。 “他衣裳看著也挺值钱,扒了。” “得嘞!” 柳恭打伤了雷护院,耿护院对他是一点儿都不客气,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毛都没留下。 “行了,搜下一个吧。” 柳烟如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东西一股脑掏了出来。 柳恭冷哼一声,怨愤地瞧了陈临一眼,带著她转身离去。 “耿护院,接著搜,搜完全部赶出去。 雷护院,程老,你们先去疗伤,有什么事明天再讲。” ...... 陈临带著苏寒湫几人进入陈府。 七夜毛遂自荐:“主人,俗话说,好汉不留隔夜仇,需不需要我帮你杀了他们?” “你对这句俗话是这么理解的?” “不然呢?” “算了。”陈临摆摆手,“你怎么杀?” “你把我身上的修为封印解开,明天早上我就把他们的人头全都摆你桌子上。” “別妄想了,你老老实实在我身边端茶倒水,把我伺候高兴了就放你走。” 陈临把熟睡的白漓递给她,这几天这小狐狸尤其嗜睡,一天里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每次醒来陈临都能感到她神魂力量会变强一些,想来应是快要突破了。 朝朝也上前一步,面带忧色:“公子,那人现在怕是恨透你了,他接下来肯定会报復你的。” “我就是要他报復。” “啊?” “我们城內四家毕竟同属紫罗谷势力,小爭小斗死几个人上边懒得管。 但真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长老院肯定会插手,到时候,谁先挑的事,谁就得担责。” 朝朝一脸茫然:“不懂誒。” “笨朝朝。”苏寒湫笑了声,轻声接过话:“柳恭自己没本事报復,因此定会去投奔其他几个世家,唆使他们来找咱们麻烦。 这样一来,不管將来谁来过问,我们都占著理。 而且刚刚在门外,我看到那边路口有一队捕快,如果我们动手杀人,会陷入不利处境。” “还是苏妹妹聪明,朝朝,学著点儿。” 朝朝撇嘴:“你家娘子最聪明了~,哼,你们聪明人聊吧,奴婢给你家娘子铺床去。” 苏寒湫抿唇微笑,轻声问道:“这样会不会急了些?”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还不清楚咱们的实力,因此更要趁著这段时间出手,一拳把他打死。” “你觉得柳恭会去投奔哪一家?” “曲阳四世家,三家做丹药生意。柳恭是玄阶中品丹师,他要选肯定是在贺家和李家之间选。 但李家家底雄厚,即使没了李野这个玄阶上品丹师,玄阶中品都还有五六个,柳恭即使拜入李家也得不到太多重视,更不要说唆使李家人来对付我了。” “所以他大概率会去贺家。” ...... 路口。 李弘方和贺睿思看著陈临把十几个丹师挨个扒光踹走,都愣住了。 “这陈临,今天怎么忽然硬气起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硬气也没用,他一下赶著这么多人,只靠程雋那个老东西可撑不起陈家的生意。” 贺睿思看著怒气冲冲向这边走来的柳恭父女,笑道: “李兄,刚刚这赌局可是我贏了,这柳恭便由我先去招揽了。” “贺兄请。” 贺睿思带著手下捕快上前拦住柳恭父女去路,双方交谈几句后,便一同离去。 李家马车,赶车的隨从问道: “公子,柳烟如年纪轻轻便晋升了玄阶下品丹师,天赋不差,就这么给了贺家是不是便宜了他们?” 李弘文看著贺睿思一行人的背影,淡淡回道:“柳恭父女心思不正,不可重用,贺家收了他们只会变糟。 等著看吧,接下来贺家和陈家绝对要起衝突。” “那陈家岂不是死定了?陈家还有不少田地,可以趁这个机会抢过来。” “嗯,走,去找席掌柜,我要跟他好好筹划一下。” 第55章 被窝夜话 陈府虽没落,但还没到卖祖宅的地步。 曲阳偏远,不像州城和皇城那种地方寸土寸金。 整个陈府占地逾百亩,是典型的江南世家格局,白墙黛瓦,五进三路。 西跨院是丹堂,程雋等一眾聘请的丹师、学徒乃至杂役大多聚居於此。 东跨院才是陈家嫡系血脉聚居之地,只是到了陈临这一代,只剩下他自己,这边就显得冷清许多。 陈临洗漱过后,穿过重重院落,返回自己居住的听竹院。 走进中堂客厅,正好朝朝暮暮两个姑娘嬉笑著从东次间臥室里掀帘出来。 两个姑娘脸蛋都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刚刚在討论些什么。 见到他来,朝朝敛衽一礼:“公子回来啦,屋里收拾好了。” “好,你家小姐呢?” 朝朝指了指西次间:“书房呢。对了,公子。” “嗯?” “刚刚小姐吩咐我让我铺两个被窝。” “?你铺了几个?” 朝朝嘿嘿一笑:“一个。” 陈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做得好。” “那...有赏吗公子?” 陈临想了想,说道:“现在府里缺个管家,让你当大管家好不好?以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归你管,工钱翻五倍。” “哇!”朝朝惊呼一声,雀跃地向前一扑,双臂环住陈临的腰身:“谢谢公子!” 稍稍激动过后,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偷偷瞥了眼陈临,见他没有不悦之色,便也没有急著下来,补充道: “公子,还有暮暮呢,暮暮也帮忙了。” 陈临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垂眸的暮暮,伸手把她也揽到身边,笑道:“那暮暮也抱抱。” 暮暮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僵住,呆在他臂弯里一动不敢动。 朝朝:“哎呀,公子,我说的是奖励!” 陈临轻笑出声,把她俩鬆开:“不逗你们了。 至於暮暮的奖励...我是郡学掾,从明天开始就要去当值,身边缺个帮忙的,暮暮你就跟著我吧。” 暮暮轻轻点头。 “行了,天色不早了,休息去吧,我去看看你家小姐。” ... 陈临推开书房门。 苏寒湫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微微俯身,一手轻按纸页,一手执笔,专注地记录著什么。 她应是刚洗过澡不久,乌黑长髮鬆鬆地披散在身后,发梢还蕴著潮意。 身上只穿了件雪纹丝衣,料子轻薄柔软,贴合著肩颈流畅的线条。 因俯身的姿势,领口微微松敞,露出一抹细腻雪白。 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身上,將那身丝衣照得有些通透,隱约勾勒出玉润肩背的轮廓,也衬得她侧顏沉静,肤色如玉。 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临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她记的东西,都是他白天讲给她的信息: “天色晚了,该睡了。” “我,我还不困,你先去睡吧,不用等我。” 刚刚陈临和朝朝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都听到了。 臭丫头,这么快就叛变了。 虽说昨晚她抱著陈临睡了一夜,但当时纯是听到花满枝和青夭的名字上头了,想报復回来。 现在没了她们俩,再加上今天早上出了那么大的糗,再让她去跟陈临睡一张床一个被窝,她还是有些害羞。 陈临才不听她的,要是真自己去睡,这姑娘今晚绝对会在书房熬一夜。 他直接伸手把苏寒湫横抱起来,朝著臥房走去。 苏寒湫惊呼一声:“你干嘛?!我还没整理完呢。” “整理什么,都是我跟你讲的东西,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进了臥房,陈临走到床边把她丟到床上,板著脸道:“归家第一夜,你就想让我独守空床?太可恶了。” 苏寒湫撇撇嘴,拉过被褥盖住身子。 陈临脱了外衣钻上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苏寒湫咬著唇,犹豫一下后顺势靠了过去,小声抱怨:“我还没过门呢。” “昨晚你也没过门,那时候你怎么就敢了?” “那还不是...哼!” 感觉陈临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开启了自动寻路往她胸前绕。 苏寒湫连忙支起身子半趴在他身上,挡住他的手: “今天早上走的时候那坏女人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我家住哪儿。” 以后好偷情是吧! 陈临寻路失败,便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其实花长老人还不错。” 苏寒湫斜睨过来:“哪不错了?” “嗯...她这人贪財,只要钱给够,就能请动她办事。这可是个四品,咱们现在正缺这种高手呢。” 儘管知道陈临是在给以后请花满枝帮忙打架打预防针,但苏寒湫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些色色的事情上。 她轻哼一声,又往陈临身上压了一些,白团都被挤得有些变形: “那女人长得怪漂亮的,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陈临眼神微勾,顺著她敞开的衣襟滑了进去。 苏寒湫察觉有异,低头一瞧,脸颊顿时緋红,慌忙將脸埋进他胸口,藉此挡住那道视线。 “不许看!” “你是我家娘子誒,这也不给看?” “不给!还没过门呢。” 陈临笑笑,伸手环住她,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门?” 苏寒湫想了想,轻声回道:“眼下不急吧,至少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吧,不然恐怕会生乱子。” “那我岂不是还要忍好久?” 苏寒湫小心翼翼地蹭了下匕首,嘴角弯起:“我又没拦著你去找別的女人,刚刚你在客厅不是还抱了朝朝暮暮? 你可以把她俩先收了嘛,反正早晚也都是你的通房丫头。” “那也得先培养感情啊,总不能强行命令她们侍寢。” “那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帮不了你。”苏寒湫还在笑著,忽然感觉陈临的大手伸进了自己丝衣內,攀上玉背, “你干嘛?” 话音未落,大手用力一扯,一片素白肚兜被扯了出来,扔出被窝。 苏寒湫瞪大眼睛,少了一层衣物遮挡,两人之间贴得更加紧密,触感愈发清晰,令人脸热。 她连忙撑起身子,但立即就察觉到陈临的坏手从背后攀了过来,只得又软软贴回去,仰脸气恼地瞪他: “坏蛋!” “苏妹妹说什么,我听不懂。” 两人僵持片刻,苏寒湫轻哼一声,放弃抵抗,翻过身侧躺进他臂弯里,任他轻薄。 第56章 富婆,饿饿,乃乃 月牙弯弯,透过窗棱照进室內。 臥房床上,苏寒湫软软躺在陈临怀中。 “你一下赶走了这么多丹师,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那就看苏妹妹你的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努力经营家里生意当我的靠山嘛? 牛皮都吹出来了,你现在不会要食言吧?” 苏寒湫气结,握拳在他胸口轻锤:“那你也不能扔给我这么大个烂摊子啊。” “其实也不难。” “你有办法?” “今天在路上有些事没来得及跟你讲。 曲阳盛產药材,丹师聚集的也多。 我们陈、李、贺三家是曲阳城內最大的丹药生產商,每家都聘有几十个丹师。 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商户和个人丹师,其实曲阳城內的丹药生產量远远大於需求量。 但曲阳城內的丹药价格仍旧居高不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三家生產出来的丹药有七成都是往外销了,剩下的三成里两成会卖给城內的小商户,最后这一成才是我们直接售卖的。” 苏寒湫眼睛一亮,说道:“今天入城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了纪氏商行的商铺。 我记得这商行是剑州一个大族建立的,生意遍布七州,你们是通过他们外销的?” “没错,纪氏商行是我们三家最大的客户。因此只要这个能稳住,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 苏寒湫皱著眉头:“纪氏商行之所以会选我们三家,想来看中的就是我们的丹药產量足够大。 而短时间內我们的丹药產量肯定会急剧下降,想要稳住它很难啊。” “所以我们不能再跟另外两家比產量,要比独特性。 我们三家手里掌握的丹方大部分是重叠的,每家有一两种独家丹方。 我们家的就是黄阶中品的合气丹和玄阶下品的升元丹。” “但是柳恭叛逃,他肯定会把丹方透露给贺家。” “没错,所以我们要放弃这两种丹方。 我手里还另有几张丹方,是之前从没用过的,比这两样还要好。” 苏寒湫思路逐渐清晰:“那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大力招揽丹师,还有就是购置新的药材,让家里丹师去学习炼製新的丹药。” 陈临点头:“对,咱们家刚出了事,想再招人肯定不会太容易。 你可以把待遇提升一些,具体多少你自己看著办,钱不够的话我来想办法。” 苏寒湫甜甜一笑,伸手拍了拍胸脯:“我才不会找你要,我来的时候带了好多嫁妆,银子多著呢。” 她身份特殊,为了避免暴露,没法带高手隨行,也不能拿和朝廷有关係的任何宝贝。 因此她现在手里最多的就是银子,女帝在这方面自然不会吝嗇,给她塞满了六七个储物戒,而且隨时能再去要。 “是嘛?怪不得你之前敢说那样的大话,原来还是个富婆。” “哼哼,放心,以后我养你。” “那苏富婆肯定不会饿著我吧?” “当然!” “那我饿了。” “?现在饿?我给你弄吃的去?你想吃什么?” 陈临目光下移,放到自己正在揉面的手上。 苏寒湫迷茫了一瞬,隨后反应过来,立即抬手护在胸前: “不行!” ... “呀...坏蛋!” ...... 翌日清晨。 朝朝早早备好早饭,等了好一会儿,小夫妻俩才慢吞吞从屋里出来。 到了饭桌前,两人挨著坐下。 朝朝起身给苏寒湫端来一个小碗,笑道: “小姐,没想到这里居然能买到蜜脂羊的新鲜羊奶誒,你以前最爱喝这个了,快尝尝。” 陈临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寒湫脸腾的红了一片,呛道:“不喝!” 朝朝茫然地看著俩人,愣了下,把碗端给陈临:“那公子你喝吗?” “喝,昨夜没喝著,我尝尝这奶什么味。” “啊?公子昨夜去买奶了吗?” 苏寒湫气恼地抬脚踩了下陈临:“要死啊你!” 饭吃到一半,下人过来通报,程雋前来拜见。 程雋今年將近七十岁,从陈临老爹小的时候就进了陈家当丹师学徒,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次席丹师,是现在陈府最老的老人,绝对可信。 “程老,你先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等好了再说。” 程雋嘴角急得都起泡了:“少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啊!咱们现在的形势快到悬崖边了!” “放心,丹师的事我昨晚跟寒湫已经商量好了,不会有事。” 陈临大致把计划跟他讲了一下,从戒指里取出丹方递给他: “程老,你看看这几样丹方。” 前段时间他从血衣魔身上得到一个黄阶上品的沸血丹丹方,墨燎的遗物里也放了十几种丹方。 其中最好的是玄阶下品的凝火丹,是墨燎自创的一种丹方,可以帮助修炼火系功法的武者凝练真元。 程雋在炼丹一道上浸淫了几十年,很快就大致理解了这几样丹方的作用: “沸血丹,能够短暂令武者血气升腾,气血越旺盛,效果越好,对六品之下的武者甚至能凭空提升三四成实力! 还有这凝火丹,適用性虽然不广,但对修炼火系功法的武者而言,其价值不亚於化元丹! 而且老夫如果所料不错,这丹药应能和化元丹一起服用,这丹药销量绝对不会低! 好啊!有了这个,至少纪氏商行那边能稳住了!” 旁边,苏寒湫等他冷静下来,请教道: “程老,丹方虽好,但眼下我们也確实缺人手,需要急招些丹师进来,您在城里多年,有什么建议吗?” 程雋抚须思索片刻,回道: “城里还有不少小商户和个人丹师,只要咱们待遇给得足够高,肯定能招进来一些。 但有一个问题,前段时间李家李野在三河渡意外身亡。 他是玄阶上品丹师,李家少了个顶樑柱,为了补上这个窟窿,这些天把城里的几个玄幻丹师全都招走了。” 苏寒湫皱眉:“能从其他郡城招揽丹师吗?” “恐怕也很难。” “那程老可有把握能炼製出凝火丹?” “多试几次应当可以,但初期成功率和品相肯定会比较差,而且只有老夫一人,產量也上不去,满足不了纪氏商行的需求。” 陈临忽然插话道:“程老,我记得城外碧云山上不是有个很厉害的丹师嘛?” 程雋愣了愣,回道:“少爷说的是那位云溪道长?” “对。” 程雋露出一抹苦笑:“少爷,您这就病急乱投医了。 那位姑娘炼丹造诣虽高,但她可是出了名的难请,无论是官学还是其他几个世家,这些年没少往那跑,回回都是碰壁而归。” “行不行,总要试试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抽空去看看。” 苏寒湫心中忽然一动,问道:“程老,那位云溪道长样貌如何?” 程雋当即赞道:“我前几年炼丹遇到难题,曾去请教过一次,见过一面。 称得上美若天仙,跟小姐您相比也绝对不差。” 苏寒湫轻哼一声,伸手在陈临腰间拧了一下,低声警告:“你最好真的只是去请人。” 陈临乾咳一声,起身喊起不远处的七夜和暮暮:“走走走,该上值了。” 第57章 上班第一天就翘班,触发事件。 陈府是郡学掾,统管曲阳郡內的武府和官学诸事,为了方便,他的办公地点不在郡衙,而是跟武府官学在一起。 陈府的位置在曲阳城东南角,官学在西南角,离得颇远,坐马车都要跑半个时辰。 驾车的七夜。 这姑娘的职业態度確实没得说。 自从在雾隱岛湖下给他磕了那个头之后,一直都是以女奴的身份自居,让干啥干啥,毫无怨言。 昨晚甚至还主动提出要侍奉陈临洗澡。 比某只现在还在家里睡觉的懒狐狸强多了。 车厢內,陈临和暮暮分坐一边。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碧绿色訶子裙,配上带著些婴儿肥的小圆脸,颇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 暮暮还是首次跟陈临独处,尤其是陈临还一直盯著她瞧,感觉很不自在。 本书首发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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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闻言眉头大皱,在曲阳混了几十年,什么人不能得罪他还是分得清的,当即拱手道: “原来是陈大人,我们这些粗人切磋手脚,討教几招,怎也劳动了陈大人过问?” “没什么,就是瞧见你们踢馆,手痒难耐,我也要踢馆。” 长脸男子闻言怔了一下,试探著问道:“陈大人也要踢赤炎武馆?” “不,我踢你们连山武馆。” 长脸男子脸色微变,他可不信陈临只是单纯的手痒,问道: “可是我武馆弟子不懂事,得罪了陈大人? 我家馆主今日有要事,一大早便去了贺家,等馆主回来,我们必定携礼登门赔罪。” 陈临摇头:“我就要踢馆。” 长脸男子皱眉,他刚刚已经暗示了自家武馆上边有贺家的关係,可这陈临也不知是听不懂还装傻。 不管怎样,馆主不在,他是万万不敢得罪陈临的,想了想说道: “陈大人身手高绝,我武馆中绝无人是大人对手,我们认输。” “不许认输,必须打。” 长脸男子气得牙疼,想不通陈临吃饱了撑的非要找他们麻烦干嘛。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也渐渐不耐,问道:“那陈大人打算怎么个踢法?” 陈临拍了拍暮暮的肩膀:“让我这侍女动手,一个人,挑你们在场的所有人。” 长脸男子打量了下暮暮,没瞧出什么特別来,转头与身边几人低声商討几句后,回道: “那便依陈大人,那...赌注为何?” “你们输了就把连山武馆关了,我要是输了...”陈临想了想,指著赤炎武馆, “我把这儿砸了。” 长脸男子:“...” 赤炎武馆眾人:“...” “行,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这里地方小,去外边打。” ... 很快,眾人来到武馆外的街道上。 陈临伸手递给暮暮一颗红色丹药:“知道怎么做吧?” “明白。” “去吧。” 暮暮持剑上前,在眾人对面站定。 连山武馆二十多人分散站开,严阵以待地盯著暮暮。 长脸男子眼神最为凝重,虽然他不清楚陈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想来肯定是有把握的。 不可轻敌。 下一瞬,暮暮动了。 长脸男子当先踏出一步,一刀斩出,与暮暮硬对一记。 长脸男子被震退数步,脸色却怪异无比。 这女人也不强啊。 虽然自己未必能打得过她,但他们二十多人加起来,绝对能轻鬆获胜。 想到这里,他信心大增,大喝道:“她不强,一起上!” 眾人听到这话,心中大定,一起向暮暮攻去。 果然如长脸男子所料,暮暮在二十多人围攻下左支右絀,好几次险些被砍中要害。 百招过后,暮暮『勉勉强强』打趴了三个人,自己身上也被砍中数刀,鲜血殷殷。 七夜嘖嘖两声:“主人,你为了宣传你那沸血丹,也太狠了吧?” 陈临也有点儿无语:“我只是让她稍稍装一下,谁知道她这么玩,一会儿得好好教训教训她。” 七夜眼神一亮:“主人,我有好玩的药,需要吗?” “一边儿去。” 第58章 暮暮,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长脸男子再次一刀砍中暮暮小臂,带出一串血珠,逼得她踉蹌后退。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疑惑。 这女子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有好几次都像是在故意往他刀上撞一样。 就比如刚刚那一刀,他不想太得罪陈临,因此故意收了些力道。 原本顶多也就砍破个皮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砍出血来了。 看著暮暮身上的几处殷红的刀伤,他暗自皱眉。 今天这场架输贏都是祸。 输了要关武馆,他只是个副馆主,若是让馆主回来知道自己把武馆乾没了,得活劈了他。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陈临心里也绝对不会高兴。 要是被他记恨上,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陈临: “陈大人,胜负已定,再打下去这位姑娘恐有性命之忧,就此停手如何?” 没等陈临回话,暮暮抢先回道:“谁说胜负定了?!” 说罢,她取出一颗赤红色丹药,故意在眾人眼前一晃,才仰头吞下。 霎时间,她周身气血立即翻腾起来,缕缕血雾瀰漫而出,气势竟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强盛。 她足下猛踏,身影如疾电般再度扑来,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长脸男子大惊,慌忙横刀欲挡,剑尖却已先一步洞穿了他的肩头,隨后暮暮一脚猛踹將其踹飞。 剑光连闪,血雾隨著暮暮身形疾掠。 不过几个呼吸,剩下的二十多人皆踉蹌倒地,肩、腿等处绽开血痕,再难起身。 围观人群顿时譁然,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儿?刚刚看著就快被打死了,怎么忽然就反败为胜了?” “你瞎吗?没看她刚刚吃了颗丹药吗?你看她吃完丹药之后实力猛躥了一大截。” “这什么丹药?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 暮暮收剑入鞘,来到陈临面前,却发现陈临脸上毫无喜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我没做好吗?” 陈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压著火:“先上车。” 七夜扶著暮暮上了马车,问道:“主人,回家吗?” “回个屁,回去让寒湫看见我把她的好侍女弄成这幅惨样,不得骂死我,去武府。” “好嘞。” 马车绝尘而去,独留连山武馆一眾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风中凌乱。 长脸男子望著远去的车影,一脸茫然。 尼玛的,该生气该伤心不是我吗? 你怎么还气上了? 贏了生气那你別贏啊! ...... 【事件:踢馆完成】 【你为了宣传沸血丹,不惜让你的侍女身中数刀,是个狠人。】 【评价:中】 【奖励:顿悟点x2,缚情锁x1】 陈临本来就生气,看到这评价更难受了。 而且这奖励是个什么玩意儿? ... 城西南,广仁坊。 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坐落其中,斗拱飞檐,气势森严。 武府和官学是朝廷专门为制衡世家而建立的机构,对此投入了大量资源。 其中武府专门教授武艺,而官学包含的內容则比较广泛。 除了教授诗书礼易的学塾之外,还开有“杂学”一类,涵盖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等技艺。 不过並非所有官学都同时开设这四项杂学,真要都开,朝廷里人才也不够用。 大多数地方只选择其中一两项进行教学。 像曲阳郡的官学,就只设立了炼丹和炼器两项,还是以炼丹为主。 马车驶入大门,沿中轴线前行。 左手边是武府,此刻宽阔的教场上人满为患,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正在刻苦训练。 右手边的官学相对而言安静许多,只稀稀落落看得到十来个人。 此世极其尚武,若想入朝为官,文武双全是必须的。 像曲阳郡的郡守黄靖就是位四品高手。 若是不通武艺,任你文采惊世,顶多也只能担任郡一级的属官,再往上就很难了。 沿中轴线走到头就是学掾署衙,是一座四合院。 几个月没来,这里冷清得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不过好在似乎有人时时清扫,內里並不脏乱。 进了署衙,陈临径直走进东次间的休息室。 暮暮知道惹他生气了,垂著头跟进来,站在一边抠手指,不敢看他。 陈临看著她身上还在洇血的刀伤,嘆了口气,指著旁边的床: “衣服脱了躺好,我先给你疗伤擦药。” 暮暮身子微颤,结结巴巴回道:“公子,我自己来就行。” “怎么?怕羞?” 暮暮点了点头。 “那更要脱了,全身都脱了,一点儿都不许留。” “啊?”暮暮小脸一苦,眼看要哭出来了。 “啊什么啊,你弄这一身伤怨谁? 刚刚打架之前我怎么跟你讲的? 我明明跟你讲的是稍稍演一下落入下风,然后吃丹药大发神威。 谁让你主动让他们刀上撞的?” “我是想...” “想什么也不行,在我心里,你比一个沸血丹的生意重要百倍千倍,你这样做我非常生气。” 暮暮看著陈临严肃的神情,轻抿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轻声说道:“我错了,公子。” “光错了可不行,你这个性子,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肯定还会再犯。 还好今天的事情没什么危险,要是以后遇到危险情况,你怕是一声不吭就要跑去送死。 死之前还觉著你是为我死的,觉著可光荣了,是不是?” 暮暮无言以对,如果真遇到这种事,她还真会这么做。 陈临哼了一声:“这次我要狠狠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那公子打我吧。” “你连刀口都敢主动往上撞,我打你有什么用?我还能把你砍死?” 陈临催促道: “你越怕什么我就越罚你什么,快脱!” 暮暮嘴角一瘪,颤巍巍伸手解开外裙系带,褪去外裙和里衣。 “肚、肚兜能不能不脱?” “不能,你再磨嘰我帮你脱了。” 暮暮闻言不敢再磨蹭,心一横把手背到身后解开绳扣,然后立即趴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陈临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另一只手掌心腾起一缕青色真气,缓缓覆上她小臂的刀伤。 將长春功突破到极境之后,他的真气就有了疗伤效果,比寻常玄阶丹药的效果还要好。 真气流转之处,伤口边缘很快便开始逐渐收拢,血色渐淡,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处好了,陈临將目光移向她肋下另一道伤口。 “翻身。” 第59章 第一张报纸 暮暮闻言语气带著颤音哀求:“公子~饶了我这回吧。” “少废话,快点儿,不翻我上手扳了。” 暮暮发出一声呜咽,脑袋依旧埋著不动,把身子硬生生拧过来大半圈。 陈临看得想笑,伸手覆到她肋下伤口上。 少女肌肤光滑细嫩,他的手掌刚触到上边,便感觉暮暮整个人骤然绷紧,隨即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大好峰光。 陈临乾咳一声,收回目光,训道:“下次还敢不听话吗?” “呜...不敢了。” ... 一刻钟后,陈临把她身上的几处伤口全都治好:“行了,可以了。” 暮暮大鬆一口气,身子软下来。 “接下来该惩罚了。” “啊?!”暮暮大吃一惊,顾不得害羞,抬起头看著他: “刚刚不是惩罚吗?” “你在想什么好事?刚刚不是在给你治伤吗?” 陈临翻手取出一根红绳,丈许长短,拇指粗细,质地粗糙,表面还螺旋缠绕著一根极细的金属丝。 这是奖励发的缚情锁。 刚刚他看名字就感觉不像什么正经玩意儿。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拿出来一看,果然不正经。 陈临嘖了一声:“可惜了,没学过绳艺。” 暮暮神色惊恐:“公子,你你你要干什么?” “起来,站好。” 知道陈临今天铁了心要罚自己,暮暮也不再討饶,闭著眼下床站在陈临身前。 陈临拿起红绳往她身上缠了几圈。 虽然不会什么龟甲缚之类的高端绑法,但该照顾的重点还是照顾到了的。 暮暮感受著粗糲的绳子在肌肤上摩擦,倍感羞涩。 很快,绳子缠绕完成。 陈临满意地拍拍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自己的衣裳:“你衣裳破了,先穿我的吧。” 暮暮如蒙大赦,赶忙接过衣裳往身上套。 陈临衣袍宽大,穿在外边完全看不出內里的异样。 暮暮穿好后,长长鬆了口气。 这回总该结束了吧。 陈临拉起她的手,从袖筒中摸到预留好的绳头,雷法运转,掌心一道微弱电弧凭空浮现,顺著红绳上的金属丝瞬间传导暮暮全身。 “呀!” 暮暮突然遭袭,发出一声尖叫,身子猝然软倒。 陈临伸手揽住她,笑道:“效果还不错。” 暮暮泫然欲泣地瞧著他:“公子~。” “別这样看我,今天就是要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呜呜呜...” ...... 稍加惩罚后,陈临领著暮暮出了门,今天还有正事要干。 陈临坐到桌案前,示意暮暮坐到身边来: “过来,我有大事交给你做。” 说著,他取出一张方形白纸,上面画著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方框。 “公子,这是什么?” “报纸。” “啊?” 陈临没有直接给她科普,而是问道:“之前你跟连山武馆那群人打那一架,有多少人围观?” “唔...二三十个吧。” “那你觉得这事能传多远?” “几条街?毕竟我和他们都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应该翻不起什么浪来。” “所以啊,你今天演那一场戏不是白费了?” 暮暮撅嘴:“那你还罚我。” “不是一码事。”陈临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接著说道,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今天的事传出去,爭取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暮暮目光放到案上的白纸上:“靠这个?” 陈临指著纸上最大的一个方框:“没错,你现在把打架的经过在这里写下来,记得要夸张一点儿。” 暮暮不懂,但还是应了一声,乖乖拿起笔写了起来。 ... “公子,第三版写好了。” 陈临拿起来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扔掉:“算了,我念你写。” “首先是標题,大號字,描粗。 『震惊!一弱女子一人轻鬆完胜连山武馆三十人,靠的居然是它!!!』” 暮暮弱弱回道:“公子,我六品了,不弱,比你还厉害。” ? 陈临手伸进袖筒。 “呀,我错了公子!” 七夜好奇地瞧著满面红晕浑身酸软的暮暮,凑到陈临跟前: “主人,怪不得你看不上我的东西,原来你有更好玩的。” “你也想玩?” “想!” “不行,你这张脸和身材我毫无欲望,你把脸变回来我跟你玩。” “那你给我解开封印。” “免谈。”陈临挥手,“去官学那边把学正公羊寻给我找来。 暮暮,咱们继续,接下来是正文...” ...... 不久后,七夜领著一个身形清癯的老者进了署衙: “主人,人带来了。” 老者留著山羊鬍,一身灰色儒生衣,瞧著书卷气极浓。 此人是曲阳郡武府官学学正公羊寻,陈临手下两个属官之一,另一个是武府掌院秦城。 “公羊先生,请进来说话。” 公羊寻走进堂中,拱手淡淡行了个礼:“见过陈学掾。” 陈临之前这个学掾当得是非常不称职的,再加上他出身世家,因此手下两个属官都极不待见他。 尤其是公羊寻,典型的文人风骨,一心忠於朝廷,向来视世家为大患。 陈临笑笑,也不生气:“今日请先生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先生看看这个。” 公羊寻接过这世上第一张报纸,看著刚刚陈临口述暮暮写出来的巨作,大皱眉头將其读完。 “文笔拙劣,故事乏味,不如我学堂中七岁小儿之作,学掾这是从哪捡来的?” “我刚写的。” 公羊寻:“...学掾若是想写文章扬名,可先去我学堂学上几年,不收你学费。” “先生误会了,我写这个不是为了扬名,是要宣传我家的丹药。” 公羊寻闻言重新快速瀏览了一遍文章,点头道:“若目的在此,那此文確实效果极佳,我不通武艺看了都想去买上一颗。” “我想请先生以官学的名义將此文刊印千册,在城中售卖。” 公羊寻断然拒绝:“不可能!” 官学代表的是朝廷,让他去帮陈家宣传生意,他疯了还差不多。 “先生別急著拒绝。”陈临点了点纸上其它空白的方框, “这些地方还空著,先生或者官学中有哪些学子有什么好诗词好文章,也可写在上边,或可藉此扬名。 当然,我知道你们文人之间喜欢办些诗会酒会,扬名的途径很多,不是非得要这个。 不过除了诗词文章,先生还可以夹带私货,做思想教育。” 公羊寻神色不解:“什么叫夹带私货?” “朝廷为了制衡世家,大办武府和官学,从平民中遴选人才。 但这么多年过去,形势未见丝毫好转。 这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有不少武府官学出身的人学成后立马就转投了世家。 远的不说,上一代七州武魁花满枝便是个例子。 州城武府费尽心血培养她,转头就被世家挖走,这对朝廷而言可是极大的打击。” “这和学掾的这张纸又有什么关係?” “他们之所以背叛,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不够忠心。”陈临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先生寻几个文笔好的学生,编写一些忠君爱国的故事出来,再广为发售,发到每一家每一户。 一篇两篇或许没什么效果,但如果十年八年,百年千年呢? 先生,若花满枝自幼时起便是听著看著那些忠於朝廷的侠客、文人的故事长大,你觉得她还会背叛朝廷吗?” 第60章 驳回一次我电你一次 公羊寻越听眼睛越亮。 能做到一郡学正,他自然不是蠢人,陈临稍加点拨,他就意识到了这张小小的纸上所蕴含的价值。 而且他比陈临想的更多。 如今官学能和武府並重,更多是因为官学还负责教授丹器符阵等杂术。 若是没有这些,只靠他这种不通武艺的文人,跟武府那边完全比不了,毕竟文人的上限在那摆著。 但如果真能把陈临所说的事情推行起来,文人的地位势必能够提升不少。 不说別的,至少能多出来一大批专供文人的职位。 像他这样的受限於武道天赋的文人,也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公羊寻再次低头凝视案桌上的报纸,沉思许久后,抬头看向陈临,语气带著些许质疑: “前些年我与一些朋友也一直在寻求能够施展抱负的方法。 我们也都曾自费出过文章,写过书,但都收效甚微,根本卖不出去,学掾如何能確保你这...” 陈临补充:“报纸。” “你这报纸能够让每一家每一户都去买?” “你们的书卖多少钱?” “一贯钱左右。” 陈临摇头:“太贵了。” 公羊寻辩解道:“原稿成后,需要先交由印坊製作雕版,之后再印刷售卖,其中纸墨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总体算下来,一贯钱已经是很低的价格了。” “这是初衷的问题,你们卖书,想的是买家买了之后珍藏起来,时时翻阅,温故知新。” 陈临指了指报纸: “我这个不一样,我这报纸一天或者三五天一期,讲究的就是时效性,毫无珍藏价值,看完即弃。 基於此,纸墨皆可选用最次的品类,也无需专门製作雕版,活字印刷即可,一套活字块足可供一个书坊使用十数年。 我对书坊行业了解不深,先生算算,这样一份报纸,成本几何?” 公羊寻皱眉默算片刻:“若是如此,刨去初期投入,每一份报纸成本可压至几文钱。” 陈临点了点头,这与他心中预估的大差不差:“还是太高,我心中的价格是一文钱。” “可这样的话,岂不是在做亏本买卖? 短时间还好,若真的在天下推行,时间久了,这可也是个大窟窿,拿什么去补?” 陈临把报纸翻了个面,指著其上的一个小方框,里边写了一行字: “陈家丹,见效快。內伤外伤,一丹皆安。” 这行字下方另有一行更小些的字,写著陈家丹药铺的地址。 “先生试想一下,如果这报纸能够卖到街头巷尾,是不是说这城里绝大部分人都能看到这句话? 看一次两次或许不能让他们有什么感觉,但如果每期都能看到呢? 將来其中某些人想要买丹药,他心里下意识会想起什么?” “自然是你家的丹药铺。如此一来,你家生意必定会变得非常火爆。” “这报纸上还有这么多位置,哪家商铺想找我宣传,就要给钱。 除了商铺外,有哪个高手想扬名,只要掏钱我也可以写篇文章大肆吹捧。 只要钱给的够多,我能给他宣传到州城、皇城,甚至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去。” 公羊寻眼神一亮:“你是要从他们手上拿钱去补成本的窟窿,不不不。” 公羊寻以拳击掌,兴奋地左右走动: “如果真能做起来,这其中还有得赚! 甚至能够通过这个方式,捆绑住一大批的商铺和高手为朝廷所用! 如此一来,何愁世家势大!” 说到这里,他忽地平静下来,深深看了陈临一眼,说道: “既如此,那我这便去筹备此事。” 说罢,不等陈临回应便匆匆离去。 七夜看著他的背影撇撇嘴: “主人,我感觉他不像好东西哦。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找他合作呀,我们自己干不行吗?” 陈临摇头:“我们確实能把摊子支起来。 但你有没有想过,別的世家看到我们做出效果,转头自己也做一个报纸。 人家钱比我们多,势力比我们大,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如今朝廷虽弱,但对天下人大多数人而言,仍然是最具公信力的一方势力。 只有背靠朝廷,我们才能把正统的旗號打出来,这样以后无论谁模仿,就都不怕了。” 暮暮眼中略有喜色,她是铁桿的朝廷分子,看到陈临主动寻求跟朝廷合作她心里非常开心。 不过她同样有所担忧:“公子,你把什么都跟他讲清楚了,万一他撇开你自己干怎么办?” “不是万一,是一万。 虽说不至於完全撇开我,但肯定会想办法把主导权握到自己手里。 毕竟我是世家子弟,他不会信任我。” “啊?那怎么办?” “不急,等他把摊子支起来再说。” 陈临起身伸了个懒腰,顺势搂上暮暮的肩膀: “不过我们现在也可以提前做些准备了。 接著干活,把前些天秦辞顏在三河渡做过的事写下来。” “写她干嘛?” “她是七州武魁,长得漂亮,还刚刚给朝廷立了大功,正好当咱们官报第一位大力宣传的人物。” “哦。”暮暮听见自家公子要宣传她,脸上有些不大高兴,“那公子你和她勾搭在一起的事情要写吗?” “你觉得呢?” “所以你承认和她勾搭在一起了。” “呵。小丫头,给我挖坑是吧。”陈临手伸进袖筒握住绳头,放电。 “呀!错了公子!” “我去练功,你在这好好写,写得我不满意,驳回一次我电你一次。” ... 残阳沉落。 陈临在院中打完一套炼体术,喘著粗气停下。 这些天他一直把修炼的重点放在了《万蛟铸身图》上边。 之前青鸞妖后帮他炼化的蛟龙爪骨已经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现在他右手的力气和骨骼硬度比之前提升了三四成。 有时间去找一趟花满枝,把左爪也炼了。 中堂內,暮暮坐在案前,扬著一张纸喊道: “公子,改好了!” 陈临走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这次还不错,过关了。” 暮暮大鬆一口气,软软趴到桌子上。 这已经是她改的第十一版了。 已经被电麻了。 裤子都有点儿湿了... 陈临摸摸她的小脸,笑道:“走吧,回家。” “那我的身上的绳子是不是可以解掉了?” “解吧,要帮忙吗?” 暮暮腾地起身朝屋里跑去:“不要!我自己来!” 第61章 你们慢慢玩儿 马车驶出署衙,离开广仁坊后,没有直接回陈府,而是转入了邻街。 半刻钟后,马车停到一家装饰雅致的建筑前。 这建筑只有两层,但面积很大,十几间房子那么宽。 陈临下了马车,抬头看去。 大门上方的牌匾上,写著“春水阁”三个字。 曲阳周边地火资源丰富,引泉凿池成本极低,可以以相当低廉的成本搞出个温泉来,因此这里的澡浴行业相当发达。 春水阁便是曲阳最大的一家澡堂。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家澡堂背后的老板是青鸞妖后的人。 青夭昨夜才进城,今天想必还没来得及找好落脚处,八成就在这里。 果然,三人刚进门,陈临就瞧见一只虎皮鸚鵡在柜檯上打盹。 这是跟在青夭身边的那几只鸚鵡之一,陈临认不出具体是哪只,不过肯定不是小六,那货现在一准在青楼待著呢。 柜檯后坐著个容貌嫵媚的妇人,儘管脸上已见岁月痕跡,但一双狐媚眼看著仍让人心中不由一盪。 陈临没记错的话,这位老板娘名叫胡媚娘,是个狐妖,不过血脉等阶比白漓要低很多。 胡媚娘抬眼看到她,鼻尖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后开口笑问: “哎呦,好俊的公子,要私浴还是公浴?” “私浴。” “好,公子请隨我来。” 胡媚娘扭著身子领著三人顺著走廊往里走。 七夜凑过头来低声说道:“主人,她屁股好大哦。” 前边,胡媚娘轻笑一声,回道:“你要是昨天过来这么夸我我很高兴,兴许今晚就给你免费了,不过今天可不行了。” “为什么?” “因为来了个屁股比我更大的,还赖在我这不走,白吃白喝白泡澡,我很不开心。” 胡媚娘回头向陈临眨了眨眼, “公子就是来找她的吧?” 陈临有些意外:“胡老板怎么知道?” “你刚进门的时候,我就从你身上闻到了狐狸的骚味,而且血脉比我高贵得多。 青夭昨夜过来跟我提过你,俊得不像话,身边有只狐妖,而且你一进门不先看我反而去看那只瞌睡鸟,显然是认得它。 这些信息加起来,就差不多能確定你的身份了。” “胡老板这份识人的能力真是厉害。” “见的人多些罢了,可比不上公子。” “什么意思?” 胡媚娘神秘地笑笑没有回答。 说话间,三人走到走廊最里边的一间房门前,胡媚娘用钥匙打开房门,带著三人走了进去。 屋內相当开阔,入门处是更衣的地方,不远处迎面立著一架宽大屏风。 缕缕温湿的水汽在屏风周边氤氳繚绕,后边应该就是汤池所在了。 不过更让陈临注目的是,从进门处开始,一直到屏风那的地上散落著一溜衣物。 青衣、丝衫、绸裤...一直到屏风边缘,躺著一件湖绿肚兜,款式很大,比自家娘子的大了一號不止。 肚兜陈临没见过,但这青衣他见过啊。 这青夭的衣裳啊。 “胡老板,青夭在这间房里?” 胡媚娘点头:“在里边泡著呢,你不就是来找她的吗?” “这...不合適吧?” “这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跟她是老朋友了,她这趟回来我明显感觉她心里有事。 昨夜我听她讲了在三河渡的经歷,她谈起你的时,脸可是一直红著呢,我猜多半是瞧上你了。 她屁股挺大,胆子小得很,照她这性子来,到时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作为朋友,我当然要帮帮她咯。” 陈临:“...” 胡媚娘盯著陈临娇笑道:“可惜姐姐我年纪大了,不然我今天一脚把她踹出去,自己陪你泡。” 说罢摸了摸脸上的皱纹,嘆了口气,扭著屁股往屏风后走: “过来吧,她怕是又喝醉了,酒蒙子一个。” 暮暮幽怨地看著陈临:“公子,你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一个...” “这不还没勾搭上嘛。” “那咱们走?” 陈临乾咳一声:“来都来了。” “哼~。” 陈临绕过屏风,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池,水雾氤氳,繚绕蒸腾,將四下衬得朦朦朧朧。 池心水面上,青夭仰著身子整个人浮在浴池中心的水面上,乌髮如云散漾。 胡媚娘在池边“嘖”了一声,俯身伸手,拨开水面,波纹推著青夭缓缓盪到近前。 没了水雾遮挡视线,陈临看得更加清晰。 颤巍巍的白团里夹著一只白玉酒壶,明明把酒壶比陈临的手掌还要大,但现在看上去却格外玲瓏。 温泉水波轻盪,青夭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壶嘴中不时溢出几滴酒液,洒在美人颈前。 青夭脸颊晕红,美眸紧闭,一脸醉態,对几人的到来毫无所觉。 胡媚娘嘖了一声,在青夭脸颊上轻拍两下。 青夭缓缓睁开双眼,迷濛地看了看胡媚娘,嘟囔道:“狐媚子,又干嘛?” 胡媚娘把她的脸扳到另一边:“瞧我给你把谁带来了?” 视线翻转,落到另一边站著的陈临身上。 短暂的懵圈过后,青夭瞬间清醒,身子立马沉入水中,回头瞪著胡媚娘:“你怎么把他领进来了?!” 胡媚娘:“別装了,昨夜你一提起他就跟发情似的,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別跟我说你不想见他。” 青夭羞恼不已,她想见也不能这样光著身子见啊。 胡媚娘轻笑两声,转身离去:“行了,我还要招待客人,你们慢慢玩儿。” 七夜和暮暮都还在门口,胡媚娘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两人。 青夭把脖子以下全都缩到水里,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片刻,陈临在池边坐下,说道: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联繫一下妖后,我有事想请她帮个忙。” 青夭不回话,身子又往下沉了些,嘴唇都要浸到水下了。 这时,水池另一边忽然响起扑通一声。 两人转头去看,发现是七夜光著身子跳进了池子里。 “主人,好舒服誒。” 陈临:“...” 你是真不见外啊。 不过陈临看著她这幅瘦弱的身子確实没有半点儿欲望。 一方面是因为明知道她这脸和身子都是假的,心里膈应。 另外也有可能是刚刚青夭给他的衝击太大,把他閾值提高了。 “你这易容在水里也不会失效?” 七夜嗤了一声:“泡水失效还叫什么易容,主人,你想看我的脸和身子就只能把我封印解了。” “解了你还要刺杀我吗?” “当然要!我不要你当小弟了,我要把你收做男奴,天天给我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痴心妄想。” 旁边,青夭仰起脑袋,看著陈临:“有什么事下来说吧。” 第62章 你想从肉多的地方开始也隨你 陈临看著她的仍带著晕红的俏脸,隨后目光便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扭转到她胸前雪白上。 青夭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没有再选择遮掩,反而大大方方托著给他看: “反正待会儿也得让你摸个遍,隨便看吧。” 陈临哦了一声:“你是同意妖后的那个提议了?” 青夭点头,仰头把脑袋枕在石阶上,声音里带著几分释然: “这些天我一直在纠结这事,今天在这里醉了一天,也是因为这个。 我很想提高天赋,但又实在是放不开羞耻心。 刚刚胡媚娘故意把你带进来,把我看了个遍,我要是再不答应,那多亏啊。 都说酒壮怂人胆,正好趁著现在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让你摸摸算了。” 既是如此,陈临也就不再扭捏,三两下脱了衣裳,翻身入池。 浴池里加了药材,虽比不上精心配製的药浴,但也足以疏倦解乏了。 七夜见他下来,扑腾著就往他这边游。 陈临抬脚拦住她:“你干什么?” “当然是陪主人了。” “不需要,自己玩儿去。” “一个人泡很无聊誒。” “那边不还站一个,你把她弄进来。” “对哦。” 七夜说干就干,翻身出了浴池,赤著身子跑去找暮暮。 青夭看得好奇,问道:“你这女奴什么来歷?” “魔盟七夜。” “是她!?”青夭红唇轻启,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七夜的背影。 此前七夜在外人面前都是以阿七自称,再加上她这幅毫无节操的样子,青夭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 前段时间陈临还在担心七夜盯上了他。 没想到现在居然把他变成了女奴,还调成了这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做到的?” “跟我没啥关係,纯是她自己性格就这样,我对自己手下可好得很。” 正说著,那边七夜拽著暮暮往浴池边走,口中说道: “哎呀,不就是被主人用绳子绑了一天身上勒的都是红印子嘛,害羞什么,这里又没外人。” 青夭意味深长地看著陈临:“好得很?” 陈临:“...” “说正事,刚刚你说要联繫妖后,是什么事?” “我想请她帮忙找一部適合植物类妖物化形后修炼的功法。” “植物类妖物?”青夭秀眉微蹙,回道:“植物成妖很难,这一类妖族数量也最稀少,大部分都依附於大榕树王生存。 我修行一百多年,也没见过几个植物类妖物。 明天我就给妖后传信,让她帮你问问。 不过你找这个干什么?你认识植物类妖物?” 陈临含糊应了一声。 青夭有些好奇:“是什么植物成的妖?” “竹子。” “竹子!”青夭语气惊喜,本体是竹叶青,化形前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竹林中,对竹子有一份天然的亲近,连忙问道:“能带我去见见吗?” “可以,她就在碧云山上,正好这两天我就要去,到时候喊你一起。” 这边说著,那边七夜总算是成功说服了暮暮,帮著她把衣裳脱掉,从另一角进了浴池。 青夭收回目光,说道:“行了,先干正事吧,再聊会我酒就醒了。” 陈临伸手唤出乙木灵火覆盖住整只手掌,看向青夭:“先从哪开始?手?” 青夭翻手从储物戒里又取出一个酒壶,仰头一口气灌完,接著把酒壶隨手扔掉,醉眼迷离地起身来到陈临身前,往他怀里歪了过来。 陈临连忙伸手环抱住她,青夭倚在他怀中,整个人放鬆下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口中满是酒香: “都到这一步了,不扭捏了,隨便你了,你想从肉多的地方开始也隨你。” 陈临失笑,还真是酒壮怂人胆,平常她绝对说不出来这种话。 他將青夭抱起横放在石阶上躺好,自己也站起来,双手都覆盖上乙木灵火,按住她柳腰两侧用力按揉。 隨著他手上的动作,覆盖在他手上的乙木灵火缓缓渗入青夭体內。 陈临控制著灵火不断淬烧她的血肉,丝丝缕缕的浊气隨著他的按揉逸出体外。 青夭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带著醉意与一丝难耐。 “痛吗?” “有点儿烫,还有点儿麻。” “放鬆,不要运功抵抗。” 陈临手劲加大,全力控制著手掌上的灵火淬炼她的身体。 青夭则又取出个酒壶,往嘴里灌酒麻痹自己。 ----------------- 半刻钟后,陈临双手上移。 青夭感受著更加难耐的异样感,吃吃笑道:“你不会给我炼小吧?” 说完,没等陈临回答,她又接著说道: “不过听人讲这东西越揉越大,小了你得给我揉回来。” “当真?” “当真。” “你酒醒了不认帐怎么办?” “那你把我再灌醉就行了。” “也行。” ...... 一个时辰后。 陈临把她全身上下淬炼了个遍,神色疲累的收回手:“不行了,我真气耗尽了,头也痛得很。” 青夭撑著身子坐起来,闭目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惊喜道: “好厉害的火焰,我的根骨至少提升了两成!” “这次只是把你的血肉淬炼了一下,更深层的经络和骨骼都还没怎么动,以后再找时间吧。” “还得几次?” “至少两三次吧。” 青夭看著他疲惫的样子,说道:“麻烦你了。” “没事,这是我答应了妖后的。” “你答应她那是你们的事,我还是得感谢你。” 陈临笑笑:“行啊,怎么感谢?” “你躺下,我给你也按按。” 陈临乾咳一声:“这就不用了吧。” 他是个正常男人,现在站在水里还看不出什么,真躺在这石阶上,那多尷尬。 “不躺也行,那就换个方式。” 青夭翻身入池,整个人沉入水中。 片刻后。 陈临:“!” ----------------- 半个时辰后。 陈临感觉更加疲累了。 青夭坐在一边,伸手按揉著他的太阳穴,帮他舒缓精神。 “你现在酒醒了吗?” 青夭嫵媚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有。” “那就没有。” “刚刚的话还算数?” “算。” 陈临伸手,却被她轻巧躲开,轻笑道: “刚刚磨得疼了,下次吧。” 第63章 在外边支棱过了吧?是谁! 子时初,陈临四人方才从房间里出来。 柜檯前,胡媚娘看著满面红光的青夭,神色讶异: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好多?” “有吗?” “有,变漂亮了。” 胡媚娘说著,又看向旁边一脸疲惫的陈临,调笑道: “陈公子,青夭再漂亮也得节制呀。” “多谢胡老板提醒,我会注意的。” 青夭嗤道:“你哪来的脸说这话,你之前那些个相好,哪个不是被你摧残的见了你就跑?听说有两个甚至还出家了。” “那是他们不中用,跟我有什么关係。” 胡媚娘往外边看了一眼,见有一拨客人过来,便摆摆手: “行了,心愿既然了了,就別在我这儿赖著了,我还要做生意。” 陈临几人出了春水阁,与外面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不由眉头一挑。 一共十多个人。 值得注意的是走在前边的三个人。 左边一年轻男子穿著一身捕快服,正是昨晚在陈临府外看戏的贺家二公子贺睿思。 右边一人是被他截走的柳恭。 中间这个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笑呵呵跟个弥勒佛似的,看著颇为面善。 陈临认得他,此人名叫钱乐,纪氏商行在曲阳郡的大掌柜。 陈临想了想,抬脚向他走了过去。 这几人也看到了他。 最先有所反应的是柳恭,他瞧见陈临和他身边的暮暮,神色先是一紧,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了新的靠山,便又从容起来。 见陈临向这边走来,他开口道: “陈临!昨夜之辱,来日我定百倍奉还!” 陈临直接无视他,走到钱乐前方不远处,拱手笑道: “钱掌柜,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钱乐今天整个下午都在跟贺睿思谈生意,自然听说了陈家的事情,不过他素来只做生意,不参与几家恩怨,闻言笑著回礼: “有劳陈公子掛念,一切都好。” 柳恭被无视,脸上顿时涨红。 昨夜是忌惮他身边有高手,自己忍便忍了。 但现在他还敢如此狂妄,凭什么? “陈临!我告诉你,我与烟如现在已经是贺家丹师,而且烟如不日便將嫁入贺家,我们绝不可能再回去! 没了我,陈家绝对撑不过三个月,到时我看你还如何囂张!” 陈临这才侧过头,淡淡瞥他一眼:“你女儿嫁进了贺家?” 柳恭神色一喜,知道怕了? 刚要再嘲讽两句,又听陈临不紧不慢地接著说:“嫁给谁了?那人还真是不挑食,这种货色都能吃得下。” “你!” 柳恭本能地想骂回去,但瞧见陈临身边的暮暮和青夭,噎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自家女儿姿色不算差,但跟这俩女的比起来还差得远。 旁边,贺睿思脸色黑如锅底。 他纳柳烟如为妾更多是看重这对父女的炼丹术和他们带来的丹师资源。 但这不代表別人能隨便以此辱他。 “陈临!你嘴巴放乾净点儿!数月不见,陈公子风采更胜往昔啊。” 陈临转头看他:“你急什么?难不成要娶她的是你?那没事了,挺配,祝好,祝好。” 钱乐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这俩人明明占著优势还说不过人家一个,真是够废的。 他悄摸后退了半步,贺睿思此人禁不住气,被这么侮辱多半要动手。 果然,下一刻,贺睿思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长刀出鞘,身形如箭般直衝向陈临: “欺人太甚!” 陈临后发先至,平平一拳击出,正中贺睿思胸口。 贺睿思前冲之势戛然而止,隨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贺公子!” “贺大人!” 柳恭以及贺睿思带来的隨从纷纷跑去查看贺睿思的情况。 钱乐站在原地,眼皮微跳。 如果他记得没错,贺睿思在紫罗谷的名次是一百名左右,比陈临这个吊车尾高得多。 眼下却被陈临一拳打成重伤,此子实力怕是能进紫罗谷外门弟子前八十了。 陈临收拳,一脸歉意地看著钱乐:“出手重了些,没耽误钱掌柜的事吧?” 钱乐一脸无语,你这话就多余问。 人都差点儿被你打死了,你说这澡还能泡吗? 娘的,贺睿思今天为了討好他,可是专门请了两家青楼的花魁来作陪。 结果花魁人还没到这,事就先黄了。 “没有没有。”钱乐笑著摆手,好奇地打量陈临, “倒是陈公子,今日真是令钱某刮目相看吶。” 与方才不同,钱乐此时的话里完全没了恭维。 他此前跟陈临交集不多,也就是每年交货的时候会见一面吃吃饭喝个酒。 加之陈临不常在曲阳待著,他对陈临也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 但今日的陈临委实是让他大吃一惊。 不论是城府还是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原本以为陈家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丹师,再过不久曲阳便要少一个世家了。 现在看来,似乎一切还未可知。 陈临拱手:“如此便好,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了,来日再去府上拜会。” 贺睿思一直躺在地上装死,柳恭等人也不敢阻拦陈临,只能干瞪眼看著他离开。 ...... 子时末。 陈临轻轻推开臥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正要上床,一只晶莹玉足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抵在他胸口上。 苏寒湫侧身支起脑袋瞧著他:“陈临哥哥你还知道回来呀? 昨夜还怪我说归家第一夜让你独守空床,没想到这第二夜,独守空床的倒成了我了。” 陈临握住玉足,赔笑道:“本来早该回来的,路上遇到点儿意外。” 这话倒也不算假,他当时確实只是打算找青夭说一下找妖后帮忙的事情,后边的淬炼纯属意外。 “什么意外,说来听听?” “我上床慢慢跟你说。”陈临手指钻进脚掌缝里挠她脚心,苏寒湫轻哼一声顺势收力放他进了被窝。 ... “所以你出了武府,跑去春水阁干什么?” “泡澡啊。” “酉时进去,子时出来,泡了两三个时辰?” “嗯。” “和谁一起泡的?” “什么?” “少装蒜。”苏寒湫小脚往他腿间蹭了下, “你揉了我这么长时间,一点儿都没支棱,说明是在外边支棱过了吧?是谁!” 第64章 买楼,七夜身份疑云 陈临:“?” 陈临夹住她的小脚。 苏寒湫双眼瞪大,白皙俏脸上泛起一点晕红,迅速蔓延至耳根。 她挣扎著想要抽回自己的脚,试了几次都没能抽回来。 “那不行,你得负责。” “不行,还没成婚呢。” “我说的不是那事。” … 苏寒湫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陈临出门打了盆水进屋放在床边,捉住她的脚按到水里,温柔擦洗。 苏寒湫红著脸看陈临: “坏死了,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书里。” “瞎扯,什么书里会写这个?” “...春秋。” 苏寒湫撇撇嘴,当她没读过书似的。 《春秋》里怎么可能有这个。 陈临把她的脚擦乾,重新塞回被窝,隨后盯向她微敞著的丝衣领口。 苏寒湫低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苏寒湫立即拉紧领口,缩回被窝睡觉。 ...... 次日,陈临早早就出了门。 今日不去武府,因此他没带暮暮,只带了七夜一人隨行。 两人绕著陈府在周边转了一大圈,最终在一座五层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主人,陈府周边就数这儿最合適了。” 七夜指著阁楼第五层的露台, “你看,站在那个位置,正好能把陈府大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苏主母什么时候出门,这边立即就能知道,非常方便花主母去找你私会。” 陈临点头,不过他考虑当然不止是这个。 花满枝现在是他身边最厉害的高手,也是他和贺家打擂台的底气。 如果能让花满枝住在这里,將来陈府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並赶到。 这阁楼名叫百闻斋,是个酒楼,现在已经歇业,门上正贴著转让的告示。 正打算带著七夜去牙行问问如何联繫老板,恰在此时,一辆马车徐徐停在了两人面前。 钱乐从马车上下来,一抬头看见陈临,先是一愣,隨即主动上前打招呼: “陈公子,好巧啊。” “钱掌柜,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这是要去哪儿谈生意?” 钱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他今天確实是要接著跟贺家谈生意的,毕竟柳恭那么多丹师的加入,肯定能大大提高贺家的丹药產量,他这个商行要消化掉其中大半,算得上是笔大生意。 结果昨夜贺睿思被陈临一拳打得不省人事,还谈个锤子。 钱乐摇摇头,抬手指了指百闻斋:“前些天路过此地,瞧见这楼要转让,我看著位置不错,就买了下来,今天閒著无事,过来看看。” 七夜在一旁小声嘀咕:“主人,被抢先了誒?” 钱乐听到这话,问道:“陈公子也看上了这楼?” 陈临点头:“不知钱掌柜能否割爱?我可以补偿你一些。” 钱乐脸色为难:“我打算在这里开个百宝铺,已经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此时放弃会耽误不少事。 不过陈公子若真的想要,我倒也不是不能让出来。 只是我有些好奇,陈公子买这楼打算做什么用?” 他確实好奇,这阁楼只適合开铺子,若是贺家人来买他还能想得通。 但陈府现在跑了那么多丹师,连应付现有订单和自家铺子都吃力,哪还有余力开新店? “这个嘛...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位姑娘,答应要给她置办个宅子,她喜欢花,我就想索性给她开个花楼。” 钱乐:“...” 这人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陈府快要大难临头了? “陈公子,这楼的价格可不便宜。” “钱掌柜放心,我出来的时候找我家娘子要了不少钱。” 钱乐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愣了片刻才接话:“尊夫人还真是...心胸宽广。” 他对这百闻斋不是非要不可,既然现在陈临想要,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毕竟陈府虽然眼看要垮,可现在不还没垮么。 “既然如此,那这楼便让给陈公子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跟陈公子打听一下。” “请讲。” “还请借一步说话。” 钱乐引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听说陈公子前段时间在三河渡?” “没错。” “那不知陈公子有没有接触过魔盟的人?” 陈临眉头微动,他记得这人跟魔盟应该没什么瓜葛,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前段时间出现在三河渡而且有名字的魔盟成员只有两个。 一个吴彦祖,一个是七夜。 都在这了。 吴彦祖是他编的,那钱乐想问的...是七夜? “还真有,前段时间那边现身了两个魔盟的人,我在雾隱岛上见过其中一个。” 钱乐眼神微亮:“是哪个?” “七夜。” “陈公子可否细说?” 这回轮到陈临脸色为难了:“此事牵涉一桩命案,死者身份特殊,万一走漏风声,我恐怕会有麻烦。” 钱乐立即拍胸口保证道:“陈公子与我们合作多年,应当了解我们纪氏商行的信誉,我向公子保证,今日之事绝不外泄。 另外,若陈公子能透露一二,这百闻斋我便免费送给你了。” 看来钱乐对七夜的重视程度比他想像的还要高。 “既如此,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我在雾隱岛上瞧见了七夜跟一伙人爭抢一件宝贝,她杀了对方大半人马,但自己也受了重伤,最后突围逃走。” “陈公子可知道那伙人的来歷?” 陈临附耳过去:“领头的,姓崔。” 听到这个答案,钱乐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契,递给陈临,拱手告辞: “陈公子,这是百闻斋的地契,方才之事多谢了。” 说罢便转身上车,匆匆离去。 陈临看著他的背影,凝神沉思。 钱乐只是商行的一个掌柜,现在敢拿著商行信誉作保。 现在看来纪氏商行多半是在找七夜。 只是不知道是有仇还是其他原因。 七夜走到近前,看著他手里的地契,问道:“主人,你说服他了?” “嗯,走吧,找花长老去,她应该在附近的客栈里。” “好誒。” “对了,阿七。” “嗯?” “你姓什么?” “不告诉你。” ps:被刪了一两百字,把下一章的几句话挪到了这边凑凑字数,见谅。。。 第65章 这还有更香的,想尝尝吗? 七夜走到近前,看著他手里的地契,问道:“主人,你说服他了?” “嗯,走吧,找花长老去,她应该在附近的客栈里。” “好誒。” “对了,阿七。” “嗯?” “你姓什么?” “不告诉你。” ...... 百闻斋,五楼露台。 “花姐姐今天好漂亮。” 花满枝今天穿著一身金绣牡丹广袖长袍,內衬深緋缎裙,絳唇含丹,步摇轻颤,相比之前相见时穿的粉衣粉裙,少了分柔美,多了分雍华。 花满枝轻笑:“桃花將谢,换了牡丹,气质自然也要跟著变一变。” “那岂不是月月都能见到不同的花姐姐?” “对呀,喜欢吗?” “当然喜欢。”陈临揽住她的纤腰:“这是我为你买的住处,怎么样?还满意吗?” 花满枝低头遥望陈府的方向,点点头:“很好,下边能开个花楼,这里也能看见你家。” 她翻手取出一个册子递给陈临: “这是你之前问我的《玄水功》原本,我给你找来了。” 陈临惊喜地接过册子,《玄水功》是推演《混元一气功》的五本功法之一,紫罗谷藏书阁內收藏有这本功法。 不过他短时间內不会回谷,於是在三河渡的时候就问了花满枝,让她留意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本功法不算什么重要东西,我才能托人直接带出来,不过半个月后就要还回去。” 陈临点点头:“知道了,我儘快看完。” “对了,之前从鸟山公那里打赌贏来的蛟龙眼珠现在也在路上了,过些天就能送来。” “花姐姐对我真好。” “那你不表示表示?” 陈临把册子收进储物戒,双手怀抱住花满枝,探身想去亲她的脸。 谁知花满枝螓首稍侧,將红唇对了上来,与他吻在一起。 良久,两人分开,花满枝媚眼如丝,软软靠在他的肩窝,问道: “香吗?” “香。” 花满枝抓住他的手,轻轻勾住自己胸前衣襟:“这还有更香的,想尝尝吗?” “想!” “刚刚上楼的时候我看了,四楼有个房间,里边有床。” 陈临当即將她横抱而起,向楼下走去。 ... 四楼,屋中榻上。 花满枝罗衫半解,肚兜脱落,任由陈临俯首轻薄。 许久后,两人並肩靠在床头。 “你家娘子让你这么做过吗?” “让了。” “青夭呢?” “比这个更过分一点儿。” “是吗?怎么个过分法?” 陈临看著隱没在她胸前幽深沟壑中的戒指,伸手轻轻一扯,將其拉了出来,接著又勾住戒指拉了下去。 “就这样。” 花满枝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吃吃笑道:“还能这样啊!她这个比我还大,想必很舒服吧?” “无法言说。” 花满枝笑得更厉害,白团乱颤,看得陈临眼花繚乱。 “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试试?” “是。” 花满枝拉起脱落的大红肚兜重新系好,在陈临脸上轻吻一记: “等你突破六品,我穿身好看的给你试。” “比你这身还好看?” “不一样,有些时候,衣服好看与否不在於外表,你绝对会喜欢的。” “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 “那就好好修炼,来吧,我帮你把左手骨炼化一下。” ...... 接下来几天,陈临没有出门,一直宅在家里修炼。 之前在雾隱岛上玄真道长將一身修为灌注给他,直接让他的真气容量提升了七八成。 自从换修了《九霄引雷天诀》后,修炼速度也大大提升,眼下真气方面距离突破六品已经不远了。 体魄还差不少,不过现在有了《万蛟铸身图》和蛟骨,很快就能追赶上来。 另外就是要修炼花满枝带来的《玄水功》。 现在五本功法已得其四,剩下一个《厚土功》应该很快也会有消息。 如此一来,应该很快就能集齐然后推演出《混元一气功》了。 之前雾隱岛的事件奖励他留了三个顿悟点没用,踢馆事件又得了两个。 昨日,他用掉了三个,把《庚金诀》提升至大成后推演到了极境。 《庚金诀》给的增益是庚金气,可使真气蕴庚金之气,至锋至锐,对於破除护体罡气或者类似的外功效果显著。 ...... 清晨。 一辆马车从陈府大门驶出。 不远处,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暗中监视,瞧见马车离开后,立即兵分两路,一人离开去报信,剩余的跟著马车远去。 马车內,苏寒湫倚在陈临怀中,双目轻闔。 陈临抬手,轻柔地在她的太阳穴上缓缓按揉。 这几天,苏寒湫忙得几乎足不沾地。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 “我把待遇提高到比別家高三成,这几天招到了十一个人,经过程老考核后,留下了七个。 一个黄阶上品,两个中品,四个下品。” “沸血丹的药材方面,赵掌柜已经找了几家小药材商谈妥了,程老那边对这丹方也已经熟悉,今天就开始正式炼丹了。” “不过有件事,李家又把药材价格提高了一成,应该是想消耗我们的资金,逼我们抵押田產。” 陈临嗤了一声:“先不管他们,药材的事我会另外寻找合作方,眼前我们的主要敌人是贺家。” “嗯。对了,说到贺家,这几天耿护院和雷护院发现府外似乎有人蹲守,有可能就是贺家的人。” 陈临笑笑:“正常,贺睿思记仇得很,吃了亏肯定要报復回来,这几天我一直在家里待著,想必他该急坏了,今天给他个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们很可能会派五品出手,你有把握吗?” “有。” “那就好。” 正说著,马车忽然停下。 七夜探头进来,说道: “公子,那老头好像把报纸搞出来了誒,那边有个铺子在卖。” “是嘛,去买几份回来看看。” 苏寒湫听到这话,也坐了起来。 前几天陈临跟她说了报纸的事情,她同样对这事非常重视。 如果陈临真能把这事在曲阳做好,那她就打算写信给女帝,让她在其他地方推行了。 不久后,七夜带著几份报纸跑了回来,一人递了一份:“主人,买的人很少誒,看来那老头失败了。” 第66章 碧云山脚 应当是时间仓促的原因,第一期报纸只有两张,大小和前世的报纸差不多。 “多少钱一份?” “两文。” 这期报纸总共十几篇文章,朝朝粗粗瀏览了几篇,就嫌弃地扔到一边: “写得什么呀,乾巴巴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有两文钱我买个糖人也不买这个。” 暮暮问道:“公子,两文钱价格已经不算高了,为什么还没人买?” 苏寒湫也点点头:“確实有些枯燥,但內容是有意义的。 像这篇《论朝政弊要十则》写得就挺有深度。” 陈临捻了捻报纸一角:“成本確实压下来了,但別人能买得起,不代表他们愿意买。 写得深刻有什么用?他们根本没想清楚这东西是办给谁看的。 我跟他说可以夹带私货,结果他这全是私货。 大家都是小老百姓,谁关心你朝堂上的好坏?” “那这也有几篇是故事,像这个,说的是四十年前的武魁冯岳的故事,看著也挺有意思。” 陈临看了看,这篇是公羊寻写的,看来那天的话他听进去了一些,至少知道私货放到故事里。 “故事虽然还不错,但是写得太雅了。他读了几十年圣贤书,下笔引经据典早就成了习惯。 即使他刻意收敛,也还是不够,咱们读著都有些吃力,更不要说没读过多少书的寻常百姓了。” 陈临扬了扬报纸, “这种东西真想卖爆,就得足够俗。” 苏寒湫忽然想起什么,微红著脸笑道:“总不能把你看得那不正经的《春秋》里的东西写上去。” “那倒不至於,不过这確实是个方向。 让公羊寻再折腾折腾,等他彻底没办法了,咱们再去把他支起来的摊子接手。” ... 马车径直向西,出了城门又往前行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路口处,有两辆马车正在等著,驾车的耿护院和雷护院。 陈临要去碧云山,苏寒湫则是要去西边的一个县城查看自家的药田状况,两人不同路,得在这里分开。 苏寒湫从陈临怀中坐起身,理了理衣袖,嘱咐道: “要不还是让暮暮跟著你吧?” 陈临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而且贺睿思也有可能会派人去找你麻烦,你身边也要有人。” 苏寒湫其实不怎么担心陈临会有危险。 花满枝和青夭都在城里,那俩女人都厉害著呢,陈临真觉得有危险肯定会找她们帮忙。 她之所以想让暮暮跟著,更多是想盯著这臭男人。 之前程雋可是说碧云山上那个叫云溪的道姑漂亮极了。 虽然家里丹师都说那女人不可能被请下山,但苏寒湫还是对陈临有股莫名的信心。 毕竟从认识陈临以来,他身边每个漂亮姑娘好像都跟他有点儿不清不楚的关係。 花满枝、青夭、秦辞顏... 还有个不知道真面目什么样的七夜。 听竹院的房间都要住不下了! ...... 马车在岔路口分开,苏寒湫主僕三人登上等候的马车,沿著官道继续向西。 陈临则与七夜调转方向,驶入西南方通往碧云山的小路。 不久后,几匹快马疾驰至路口。 为首之人勒马俯身,仔细辨察了下地上的车辙印,隨后打了个手势,身后几人当即分作两股各追向一方。 ... 七夜驾驶马车行了一段距离,道旁林间忽有一道青影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车辕上。 七夜笑吟吟地瞧著她:“青主母来啦,主人在里头呢。” 青夭耳根微热,对这个称呼十分不適应,没敢搭话,转头掀帘钻入车厢。 进了车厢,瞧见陈临,那夜春水阁间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那晚她是仗著酒意和对强度的渴望才做出了那般大胆的举动。 酒醒后虽不曾后悔,可每次回想起帮他磨杵的情景还是会感到心跳加速。 现在见到他人,更是羞意难抑。 陈临招呼她坐下,十分自然地揽住她的柳腰,问道: “你的衣坊怎么样了?” 青夭身子微微一僵,发觉陈临只是揽著她没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才鬆了口气,回道:“铺子买好了,隨时可以开业。” “在哪儿个地方?” “和春水阁一条街,不远。” “好,有时间去看看。对了,需要我帮你打个gg吗?” “gg?” “嗯,就是帮你宣传一下,招揽些客户。” “不用了,我在这里的首要任务是辅助你,衣坊现在只是充当个落脚地。 而且我收集信息主要靠的是鼠大王和那几只鸚鵡,你要宣传还不如去帮胡媚娘的春水阁宣传宣传。” “也行,等过几天我去找下她。” 小路崎嶇难行,直到傍晚时分,马车才抵达碧云山山脚。 山脚有个小镇,依山得名,就叫碧云镇。 此时镇子里正热闹得很。 “那位云溪道长在山上一座小道观里隱修,平日不见外人,只有每月月中这几日才会开观,靠帮人炼製丹药来换取所需之物。” 陈临向青夭解释道,“她丹术极高明,比李家的那个二祖李野还强,所以每逢这几天,镇上都会非常热闹,抢著去求她的丹药。 另外她炼丹的时候允许別人旁观,若是心情好还会解答些疑问,所以不少丹师遇到难题也会专程跑来请教。” 青夭点点头:“她的事我前几天向胡媚娘打听过。 听说这些年里,你们几大世家甚至歷任郡守都曾上山请她,却没一个成功的。你真有把握?” “那要看你了。” “看我?” 陈临笑了笑:“之前我托你找妖后帮忙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有了,妖后已经向大榕树王传了信,结果可能还要等些时日。 不过她与大榕树王关係很好,这点忙大榕树王应该会帮。” “那就好。” 青夭檀口微张:“你说的那个竹妖,该不会就是她吧?” “不是她,不过確实跟她有关係。” 正说著,马车缓缓停下,帘外传来七夜的声音:“主人,到客栈咯。” 客栈大堂人满为患,几乎没有空位。 陈临原本打算开个房间让小二把菜送到房间里去,结果一进门瞧见楼梯口的一张桌子,顿时一怔。 桌旁坐著两个人,一佛一道,都是男子,年纪与他相仿。 青夭察觉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遇到俩有意思的人,走,拼个桌去。” 第67章 青主母,光嘴上说说可不够哦。 三人走到桌前,陈临客气问道:“两位,店里人多,方便拼个桌吗?” 那道士本就臭著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和尚已经笑著抬手:“施主请便。” 陈临坐在和尚对面,青夭和七夜坐在道士对面。 这和尚穿著一件洁白僧袍,宽眼塌鼻,面相不算好看,不过咧著一张大嘴笑呵呵的,极具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意。 和尚是个自来熟,几人刚坐下,他就道了声佛號,自我介绍: “阿弥陀佛,相逢即是缘,小僧法號苦海,这位是云怀道长,不知三位施主怎么称呼?” 不用这和尚介绍,陈临也认得他俩。 这俩人在游戏中名气都不小,尤其是苦海,后期大决战时他是佛门几个领军人物之一,实力在整个天下排名也都是前列。 能在他年轻时碰上他,绝对是件大好事。 陈临拱手回道:“陈临。” “青夭。” “我叫阿七,是主人的女奴!” 旁边,云怀不满地瞪了苦海一眼,压低声音道:“跟你说了不要隨便向陌生人透露我的名字!” 苦海一脸坦然:“他们已向我们报了姓名,不算陌生人了。” “你!” 苦海无视他的愤怒,接著跟陈临攀谈:“施主是曲阳郡人士?” “正是。” “那施主可知城中有哪家衣裳铺子做得漂亮还卖得便宜的?” 陈临略感意外,问道:“禪师问这个做什么?” “小僧前不久途径西谷县时,从一匪寨中救下了几位姑娘。 她们久经摧残,求生意志薄弱,也难以再回到原来的生活。 小僧便想著帮她们向云溪道长求几颗忘尘丹,给她们买些漂亮衣裳,助她们重新开始。” 苦海脸色稍显尷尬, “只是我给她们准备忘尘丹的材料就几乎耗尽了我身上財物,实在没有多少余財了。” 青夭和七夜皆神色震惊。 忘尘丹可是玄阶上品丹药,能够让人失去一些记忆。 这和尚居然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就耗尽身家炼製这丹药! 陈临倒是不奇怪,游戏里这和尚就是这性子,是个真正的佛门弟子。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穷得叮噹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指著青夭说道:“真是巧了,这位青夭姑娘就是开衣裳铺子的。” 青夭回过神来,含笑接话:“等过几日禪师可跟我们一起回城,我按最低价卖你。” 苦海和尚神色大喜,转向青夭合掌一礼:“那小僧便先行谢过施主了。” 正说著,小二上了酒菜,几人边吃边聊。 “陈施主此次上山也是求丹?” “不,我求丹师。”陈临笑笑:“我家现在急缺一位丹师,听闻碧云山云溪道长丹术高超,特来聘请。” 云怀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低声说了句:“痴心妄想。” 青夭和阿七见他说话这么不客气,眉头顿时蹙起。 苦海和尚开口打圆场:“几位莫怪,云河道长与那位云溪道长同出一门。 云溪道长离宗多年,云怀道长此次前来正是要劝她回去,目的恰与陈施主衝突,故此才稍有冒犯。” 陈临摆摆手表示无妨,顺势起身告辞,领著两人上了楼回房歇息。 ...... 客房。 考虑到身后的追兵夜里有可能会偷袭,三人只开了一间房。 虽是偏远小镇中的客栈,但其中书桌,文房笔墨,整洁床褥和点缀山水墨画的屏风一应俱全,也算是淡雅。 只是稍显曖昧的是,屏风后摆著一个可供二人共浴的浴桶。 青夭原本没打算洗澡的。 结果被陈临一句帮她洗炼经络给诱惑了... 没办法,她太渴望变强了。 浴桶水汽蒸腾,青夭背靠在陈临怀中,陈临手掌覆盖乙木灵火,帮她洗炼经络。 “你突破五品了?” “嗯。”青夭伸出手掌,一缕凝实的真元自掌心涌出,迅速在肌肤表面覆上一层光晕流转的护罩,“昨天刚突破的。” 中三品里,六品化元,五品凝罡,四品玄桥。 所谓凝罡,便是真气凝练如甲,能在体外结成罡元护罩,坚逾金石,寻常下三品的武者,全力一击都很难打得破。 “还要多谢你帮我洗炼身体,不然恐怕还要很久才能突破。” 七夜站在浴桶边,在她胸前捞了一把,笑道: “青主母,光嘴上说说可不够哦。” 从选择进浴桶开始,青夭就知道今晚肯定跑不了,因此只是轻哼一声: “待会儿帮他弄出来就是。倒是你,好歹也是魔盟小有名气的刺客,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嘛,而且我这也是在示范。” “示范?” “等以后我翻身当了主人,他也得这么伺候我。” 陈临笑笑:“你就没想过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不可能!” ... 夜。 青夭抬起头,气恼地瞪著陈临:“怎么还不出来?” 旁边,七夜嘿嘿一笑:“主人故意的,想让你多做些事。” “做什么?” “你把它全包住试试。” 青夭比了比大小:“这怎么可能包得住!包住上边就包不住下边。” 七夜凑到青夭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青夭听得眼睛瞪大,满脸震惊。 纠结片刻后,还是选择了听从七夜的建议,俯首轻启朱唇。 七夜杵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青夭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啐道:“你看我干什么!” “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些,现在看见真人的,感觉好有趣誒。你接著弄,我再看看。” 青夭见赶不走她,轻哼一声,闭上眼重新低下头加快速度。 效果显著,两刻钟后,战斗结束。 青夭漱了口回到床上,躺到陈临身边,见他正凝神沉思,便问道:“在想什么?” “云怀。” “他怎么了?” “你还在生气?” “没有,我跟你一个小辈置什么气。” “小辈?” “云溪是剑州听云观听云九子之一,排行老么。而云怀是老二云河的弟子,他们年龄虽然没差几岁,不过论辈分,云溪是云怀的小师姑。” 青夭哦了一声:“那你在想什么?” “他不该会出现在这。” “什么意思?” 陈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记不记得,在三河渡的时候,崔绩身边曾出现过一个灰衣道人?” “记得,他在雾隱岛上还偷袭我,被我杀了。” “那人叫云踪,也是听云观的人,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九子中老大的弟子。” 青夭神色略微凝重起来:“他也是来找云溪的?” 第68章 我喜欢你的身子,也喜欢你 次日。 天刚蒙蒙亮,苦海和尚就跑来敲门邀他们一起上山。 陈临没有答应。 贺睿思如果派了人前来杀他,那么最好的动手地点就是上山的路上。 苦海和云怀一个五品一个六品,让他俩跟著一起,那些人未必敢动手。 早上登山的人多,为了错开人群,陈临在洗面奶里磨蹭到將近中午才起床,洗漱一番后三人一起沿著山道悠悠往山上走。 道旁是漫山的竹林,一眼望去接天连碧,不见尽头。 碧云山的碧字,便是因此而来。 山风拂过,竹梢轻摇,数十片青叶被卷到半空,悠悠地打著旋。 青夭伸手拈住其中一片,举到鼻尖轻轻一嗅,脸上顿时现出一抹享受的神情。 “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那个云溪不肯下山,我都想在这儿盖间屋子,住下来不走了。” “可以啊,这碧云山大得很,除了云溪之外,还有很多人都在山里隱居清修。 此山无主,你寻个风景好的地方,搭几间竹屋就能住下。” 七夜听了,在旁边说道:“主人偏心哦,你给花主母买了那么高一座楼,却只捨得给青主母在山上搭几间竹屋。” 陈临给了七夜一个爆栗:“拱火是吧?” 七夜嘿嘿一笑,抱著脑袋往前跑远了些,留下两人並肩行在山道上。 青夭脸色微红,偷偷瞥了陈临一眼。 她其实到现在也弄不清,自己与陈临究竟算什么关係。 说是恋人吧,陈临从未对她表达过喜欢。 但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 青夭回想过许多次,最初的心动应该是从当时在去雾隱岛的船上开始的。 后来她和那条蛟龙搏斗,几度濒临绝境。 如今想来,生死一线间,心里闪过好几次他的样子。 答应了要杀条蛟龙给他的。 不想死。 凭著这一口气,硬熬著贏了那场恶战,杀了蛟龙。 斩杀蛟龙的那一刻,心里也因为能让他蹭些材料暗自欢喜。 虽然后边蛟龙又活了... 返回三河渡的途中,她发现陈临和花满枝关係亲密。 陈临身负天雷宗传承,將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花满枝曾是七州武魁,年纪比她小却已经是四品了。 他们才更般配。 更不要说,陈临家里还有个貌若天仙的娘子。 他身边的另外几个女子,秦辞顏也是七州武魁,白漓是银月天狐。 自己只是个血脉低劣的蛇妖... 有些配不上他。 於是心中退意渐生,那丝情愫都差点儿被扑灭。 没想到阴差阳错,妖后居然提了让陈临帮她洗炼身体的事情。 她心中既羞又喜。 如果能借著这个机会提升血脉,是不是,就能离他更近一点了... 而且洗炼身体还需要跟他亲密接触。 相比於那几个女人,自己最大的优势好像就是这具身子了。 所以那夜在春水阁她才会趁著酒意做了那样大胆的行为。 她想爭一爭。 好在陈临似乎很喜欢。 胸大真好。 ... 陈临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想什么呢?” 青夭回过神来,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喜欢么?” “这还用说?”陈临笑起来,“今天要不是得上山,我高低抱著你在床上躺一天。” 青夭耳尖微热:“不一样,你那只是喜欢我的身子,我问的不是这个。” 陈临这才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笑意更盛,牵过她的手:“我喜欢你的身子,也喜欢你。” 正好两人走到一处稍平的山道,陈临停下脚步,將她轻轻揽进怀里,托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青夭心里正被喜悦冲得晕晕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红唇就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行为都有过了。 但这还是陈临第一次亲她的嘴。 之前他的嘴全用来啃白团了。 自己的...也没吃啥正经东西。 ...... 不知过了多久,青夭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警兆,手肘几乎是本能地用力一推,將陈临推开,自己也顺势向后退开。 三道剑光从三个方向偷袭而来。 青夭俏脸发寒,翻手取出一根鞭子,迎著气息最强的那道身影疾掠而去。 陈临灵觉虽不如青夭,但他从进山开始就一直在小心提防。 此刻几乎是与她同时有所反应,被推开后第一时间就稳住了身形,右拳携著雷光朝东侧袭来的身影悍然轰出。 真气奔涌,雷芒迸现,四周竹叶被拳风捲起,凝成一只缠绕电光的巨拳虚影。 拳锋与剑身相撞,鏗然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而断。 雷拳去势未减,重重印在那人胸膛。 “砰”一声闷响,来人胸口被轰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边缘血肉焦黑,电丝窜动。 另外一个刺客身法稍慢,此时才堪堪冲至近前。 见到同伴被一拳秒杀,他心头大骇,硬生生剎住冲势,转身便向山下急遁。 一边狂奔,一边在心底將贺睿思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屮你姥姥的贺睿思,一拳乾死一个六品,这是你说的只比你强一点儿?! 丧天良遭雷劈的狗东西,你给老子等著,老子... 正想著,忽觉头顶天光一暗。 抬头一看,一团雷云竟悬在自己正上方,如影隨形的跟著他。 后方,陈临手握引雷珠,並指朝天,冷冷吐出一字: “落!” 轰隆! 一道紫雷撕裂长空,直直劈落。 刺客惨叫一声,浑身电光乱窜,踉蹌栽倒,顺著陡峭的竹林坡地一路翻滚而下。 陈临掂了掂引雷珠,这珠子还挺好用。 解决完这边两人,他转头望向青夭那侧的战局。 与她交手的刺客周身笼罩著一层黄色护体罡气,明显是个五品。 此刻却被青夭的长鞭逼得节节败退,罡光闪烁不定,眼看便要破碎。 刺客余光扫见两名同伴瞬息毙命,眼前女子又如此凶悍,顿时战意全消,虚晃一招便想要抽身。 “想跑!” 青夭亲得正爽,被这人坏了好事,心里怒意翻涌,哪肯让他跑了。 长鞭猛地一甩,如灵蛇般窜出,倏地缠上刺客身躯。 不过罡气未破,长鞭只是控住了他的身形,並没能伤到他。 青夭用力拽紧长鞭,双方气劲相持,与刺客僵持起来。 一道紫影急掠而来,陈临一指探出,点在他护体罡气上。 咔嚓。 刺客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护体罡气被轻而易举地点出的一条裂纹。 青夭见机,运劲一扯。 裂纹瞬间扩散,而后砰然碎裂。 长鞭顺势缠上刺客的脖颈,猛地收紧。 第69章 敢砍我的竹? 战斗结束。 青夭收起长鞭,走到近前: “一个五品,两个六品,这贺睿思还真是看得起你。” 那晚陈临跟贺睿思起衝突她就在场,当时陈临只展露了三分实力。 没想到即使如此贺睿思还派了这么多人来。 若非陈临隱藏了实力,说不定还真就被他得手了。 “不止,寒湫那边有可能也去了人。” 青夭听他提起苏寒湫,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刚刚一时衝动表了白,现在才想起来他有娘子的。 这下真成偷人的了。 ...但好像还挺刺激的。 “你家娘子...不会有事吧?” 陈临摇头,苏寒湫现在的真实实力恐怕比他还要强不少,更何况她身边还跟著朝朝暮暮,完全不用担心。 刚刚一开战,七夜就躲了起来,此刻见安全了才跑出来,在两具尸体上摸索一番。 结果只找到几张银票和几颗疗伤丹:“怎么就这么点儿东西。” “你这不废话,谁出门刺杀会把全部身家都带上,万一失手不全便宜別人了。” 陈临四顾看看,刚刚青夭与那五品的刺客战斗时,打断了一大片竹子,此刻地面一片狼藉。 他划出一片空地,支使七夜:“去捡些木头在这生火,烤点儿东西吃。另外把出发之前在城里买的糖果蜜饯全摆出来。” ... 临近山顶处,坐落著一座小道观。 观中前院的一座圆形石台,二十多人围成一个半圆,屏息凝神地盯著石台中央,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石台中央,摆著一个硕大的丹炉,炉下地火翻涌,一个道姑正在炼丹。 侧面,一个同样穿著道袍的小胖丫盘腿坐在丹炉旁。 小胖丫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握著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著。 忽然,她神色一凛,秀眉陡然竖起。 谁! 敢砍我的竹! 可恶! 云竹小脸焦急,但又不敢立即跑去查看,於是手中扇子猛扇,炉下火焰腾的一下窜起好高火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旁边的道姑立刻察觉到不对,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这时,丹炉微微颤动,一股焦糊味从中散发出来。 道姑连忙抬手捏诀,飞快打出好几道熄火的手印,炉火的势头才弱了下去。 她伸手一拂,炉盖缓缓打开,三颗丹药从炉中浮起,被旁边的小胖丫一把全部接住,塞进了一只玉盒里。 道姑略带责备地夺过玉盒,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丹药,隨后抬起头,朝著站在外围的一个人说道: “抱歉,出了些岔子,只成丹三颗,品相中品。” 那人神色虽有些可惜,不过还是说道:“不碍事不碍事,三颗已经足够,谢过云溪道长。” 云溪应了一声,环顾一圈说道:“抱歉,贫道身体不適,今日炼丹便到此为止,请诸位下月再来。” 眾人神色惋惜地逐渐散去,只留下一僧一道站在原地,正是刚到不久的苦海和云怀。 云溪瞥了一眼云怀,眉头微皱,转身向后院走去: “过来。” 云怀和苦海立即跟上。 小胖丫看著三人进了后院,身形一闪,从院墙飞掠而出,捲起一大片竹叶团成个球把自己裹住向山下狂奔而去。 ...... 山腰处。 “你確定这样能把她引来?” “应该能吧。” 陈临嘴里含著一颗蜜饯,抬头朝山顶望去。 那小胖丫是长在碧云山的一颗千年灵竹蕴生了灵性化形成妖,她与这座山灵气相连,感知几乎能笼罩住整座山。 虽然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么一大片竹子被砍,她肯定能感应到。 按她那性子,感应到就一定会下来。 果然,正想著,七夜抬手指著上方,喊道:“主人,你看!”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团巨大的竹叶球从竹林高处急速滚下,直直朝著三人撞来。 青夭脸色微变:“是这个?” 陈临点头:“嗯,不用动,她应该不会立即动手。” 话音方落,竹叶球滚落到三人前方不远处,砰一声炸开,漫天竹叶纷飞,一个五六岁的小胖丫晕头转向地摔在地上。 她晃晃脑袋,撑著地面爬起来,一眼看见旁边被砍断的竹子,立马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向三人: “谁砍了我的竹子?!” 陈临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刺客尸体:“他砍的,我已经帮你把他杀了。” 小胖丫:“那我谢谢你?” “不用谢。” “呸!你当我傻?明明是你们跟他打架弄断的,他死了就算了,你们得赔!” 陈临点头:“我这有些儿蜜饯果子,赔给你。” 小胖丫眼睛一亮,麻溜跑过来,一把捞起装蜜饯的纸包塞进怀里,又仰起脸:“不够!” “那你跟我们下山,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小胖丫从怀里捏出一颗蜜糖塞进嘴里,满足地咂巴著嘴:“师父说让我下山的都是大坏蛋。” “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云溪道长身边的那个小道童,你师父就是她吧?” 见小胖丫点头,陈临接著说道, “你师父都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还留这干什么?” “不可能!师父才不会下山。”小胖丫鄙视地瞧了一眼陈临,“这么大个人,撒谎还没我厉害。” 陈临摇头:“我可没撒谎,上山前我遇见了一个年轻道士,名叫云怀,他是你师父的师侄,这趟就是过来带你师父离开的。” 小胖丫动作一滯。 离开前她確实瞧见师父带著那俩人进后院了。 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带外人进后院。 师父不会真要走吧? 她刚刚还惹了师父生气... 小胖丫越想越慌,她是灵竹成妖,轻易不能离开此山太远。 如果师父真要走,肯定没法带她。 师父不要她了? 小胖丫抬头看著陈临:“那怎么办?” “我可以把你师父留下,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忙?” “以后我找你师父帮忙,你得站我这边,帮我说话。” 小胖丫眼珠子转了转。 这人多半也没安好心。 不过还是把师父留下更重要。 先让他帮忙。 等他帮忙把那可恶的道士撵走就跟师父坦白,让师父把他也撵走。 哼哼! 心中有了主意,她抬头甜甜一笑:“那太好了,咱们快走吧!” 第70章 云溪 道观门口。 小胖丫將手指上的糖渍吮得乾乾净净,意犹未尽地拍拍小肚腩,轻轻嘆了口气。 师父不爱出门,她认识师父这么多年,师父很少带她下山。 上次吃到这东西还是好几年前偷偷溜出去在山脚下的镇子上买的。 回来之后被师父发现狠狠揍了一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前院已空无一人,她领著三人穿过石台,进入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些,狭长的庭院中央,一位道姑正站在方桌前,凝神提笔作画。 不远处,云怀与苦海和尚侧立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两人转过头来。 云怀瞧见陈临三人,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隨即目光落在小胖丫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这位便是云竹小师妹吧?我叫云怀,是你师兄。” 云竹一听这人果然师父的师侄,立刻重重“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跑向云溪身边。 云怀张了张嘴,脸上掠过一丝尷尬。 陈临走到近前,跟苦海打招呼: “禪师,可求到了丹药?” 苦海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云溪道长本月的炼丹已经结束,小僧恐怕要另寻他处了。” “放心,云溪道长通情达理,待会儿跟她讲讲,她应当会帮你的。” 苦海瞥了云怀一眼:“可她似乎准备动身回剑州了。” 陈临皱眉,还真让这云怀说动了? 云怀拍了拍苦海:“和尚你放心,待会儿我跟小师姑讲讲,请她帮你炼一炉丹。” 说著,他下巴微抬,略显得意地看著陈临:“早说了你是痴心妄想,现在死心了? 未经允许就进来,还敢烦扰小师姑,还不出去!” 这时,方桌旁边,小胖丫云竹朝陈临招手:“哎!过来过来!” 陈临笑著拍了拍云怀的肩膀:“主家还没发话,你个客人多嘴干什么。” 云怀见云竹对待自己与陈临的態度差別这么大,脸色一沉,冷声向陈临问道: “你使了什么手段哄骗小师妹?!”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想让云溪听见。 没想到云溪头也不抬,淡淡道:“你出去。” 云竹咧嘴,得意地冲云怀扮了个鬼脸:“听见没?我师父让你出去!” 云怀轻哼一声,冷冷扫了陈临一眼,转身与苦海一同离开了后院。 陈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仍在凝神作画的道姑身上。 身姿修长,一袭素青道袍宽而不散,仅在腰间轻束,向上方被胸前丰腴撑开一道圆润的弧度,而后顺著肩线收拢到纤秀的鹅颈处。 再往上,是一张清绝出尘的脸蛋。 肌肤莹白如月下细雪,光泽温润。 低垂的双眸偶尔抬起,宛如静潭寒星,深邃明亮,鼻樑秀挺,唇色未染而泽。 整张脸的轮廓柔和静謐,如玉如云,寻不出一丝凡俗的刻意与雕琢。 她身上笼罩著一股淡雅出尘的意蕴,待在她身边,便不由自主的心绪寧和,杂念俱寂。 旁边,青夭把重点放到了云溪胸前的丰腴弧度上,视线不断在自己和她之间流转,目测著两人大小。 好一会儿,终於得出结论。 自己的大一些。 还好还好。 这时,云溪提笔勾出最后一笔,收笔放在一边,抬起头看向陈临:“云竹说你找我大事。” “在下陈临,曲阳郡学掾。” 陈临做完自我介绍,没有急著说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先问: “听闻道长意欲离开碧云山?” 云溪沉默了一下,回道:“是。” 旁边的小胖丫云竹一听,嘴角立马耷拉下来,带著哭腔喊:“师父——” 云溪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不用担心,师父只是回去见一位长辈最后一面,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几天?” “可能...要几个月。” 一听她要走几个月,云竹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不要~,师父,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云溪嘆了口气,向陈临说道:“公子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陈临站著没动,问道:“道长刚刚说要送別长辈,所说之人可是云安道长?” 云溪眉头微动,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对江湖各大门派势力都稍有了解,我没记错的话,听云观上一辈中,如今还未入剑冢的只剩下云安道长一位了。” 剑州中心有一上古遗蹟名叫“惊霄剑冢”,剑冢內藏有宝剑无数,是剑道圣地。 剑冢中心处有一个高逾千丈的石剑,据传在此石剑下可参悟无上剑道奥义,而且寿命將近之人,在此处还能大大延缓寿命流逝。 因此许多剑客在自感大限將至之时,大都会主动进入剑冢,成为剑仆。 除了紫罗谷这类有世家支持的顶级宗门外,其余的诸如养剑门、听云观这等宗门由於没有產业支撑,一般都不会收太多门人弟子。 听云观在剑州算得上是一流宗门,但每一代也就仅有十几人而已。 如今上一辈中就只有云安道长一个人还在外面了。 云溪语气低沉:“师姑时日无多,打算入剑冢,进去之前,想要见我最后一面。” 陈临大皱眉头。 这不对啊。 游戏里云安道长可是一直活到了大后期,最后是死在了阴冥州,根本就没入剑冢。 这时,七夜突然开口:“不可能!” 几人回头看去,陈临问道:“什么不可能?” “那老道姑去年还找...呃,反正她去年得到了一枚延寿丹,至少还能活十来年呢。 而且她明明已经去了阴冥州,怎么可能会再入剑冢?” 云溪凝眉望来:“你是何人?” 陈临替她回答:“她叫七夜,一个刺客,此前常在剑州活动。” 云溪又问道:“你刚刚所说之事,是真的?” “当然,我从不说谎。” “如何证明?” 七夜瞥了眼陈临,回道:“不证明,爱信不信。” 陈临猜到她大概是害怕再多说会暴露自己真实身份,便接过话头问云溪: “云安道长入剑冢之事,是云怀告诉你的?” 云溪点头:“是,我离开剑州这些年只与二师兄有过书信往来,也只有他知道我在这里。” 陈临哦了一声:“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有件事道长恐怕还不知道。 上个月,我曾在三河渡见过一位灰衣道人。 当时他似乎是投效了崔家一年轻人,为此还出手偷袭重伤了三河渡六扇门总捕秦辞顏。 后来,秦总捕查了他的来歷。” 陈临定定看著云溪, “他叫云踪,出自剑州听云观。” 第71章 说服云溪 云溪立即意识到了不对。 一旦入了剑冢成为剑仆,便再也无法出来。 因此入剑冢是件大事,几乎等同於死別,宗门弟子、亲朋好友若无特殊情况,必须送行。 云踪是她大师兄的徒弟,如果云安师姑此时真的大限將至,那么他不应该会跑到这里来。 除非他恰好在外边游歷,还不知道这事。 她思索片刻,吩咐云竹:“去把云怀喊进来。” 云竹虽然听不懂他们刚刚在说些什么,但也能隱隱感到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师父或许真能留下来! 她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就带著云怀匆匆赶了进来。 “小师姑,可是有什么事?” 云溪目光审视地看著云怀,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云安师姑是什么时候?” “呃,”云怀想了想,“快...两年了吧。” “两年?!她即將入剑冢,没召见过你们?” 云怀摇头:“没有,她老人家这两年似乎一直没在宗內,前不久才回来,回来后她只见了师父和几位师伯师叔,我是从师父那里知道的她要入剑冢的事。” 云溪又问:“那云踪呢?当时他在不在宗內?” “云踪师兄?”云怀似乎没想到云溪会突然问起他,回忆片刻,答道:“在,那几天我见过他。” 听到这个答案,云溪眼神一黯,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云怀满头雾水,疑惑地看了看云溪,又看了看陈临,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云竹推搡著赶了出去。 他离开后,陈临看向云溪: “ 要么他知道云安道长根本没打算入剑冢。 要么,他是来找你的。” 陈临更倾向於第二种推测。 云踪选择依附崔绩,很可能是想藉助崔家的能量在浮玉州內寻人。 云溪心中似乎也已经有了答案:“这些年听云观一直由大师兄掌管,我就是因为看不惯他为人行事才选择了离开,当时几乎已与他决裂。” 说著,她縴手一翻,一把青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听云九子每人手中皆传承著一把宝剑,此剑名霈云,为我所持有。 这九把剑既是宝剑,也是钥匙,如果他派人来找我,那多半就是为了它。” 陈临点点头,听云九剑在剑州名气很大,这些不算什么秘密。 “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云安道长入剑冢一事很可能是假的。 云踪在已知云安道长將要入剑冢的情况下,还要千里迢迢跑来浮玉州,很有问题。 至於你两位师兄为何会分別派人来寻你,还要对你撒谎,暂时不得而知。 或许是他们被云安道长矇骗,或许是別有用心。 但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建议你现在回去。” 云竹眼睛猛地一亮。 这句话她听懂了,於是立即扯著云溪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师父~,你走了我怎么办?” 云溪认同陈临的话,不过却皱著眉头说道: “云踪的实力不如我,他很可能只是被派来探路的,说不定后边还会有人过来。 以我在曲阳的名气,別人稍加打听就能找到我,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安全。 还会连累云竹。” 她心里更加纠结的是,云竹目前修炼上遇到了问题,还无法长久离开碧云山。 如果要走,她只能拋弃云竹自己离开。 陈临微微一笑:“我有一个提议。” “公子请讲。” 陈临指向方桌上刚完成的风景画:“我近日打算在官学中新立一科画学,你画功如此了得,可愿加入官学担任教諭? 如此一来,你每月只需抽几天时间去官学上值,其他时间依然可以在此处陪著云竹。” 云溪目光微动:“朝廷愿意保我?” “即使除去你听云九子的身份,单论你地阶的炼丹技艺,朝廷都绝对愿意保你。” 云溪目光审视:“这应该才是公子来找我的目的吧?” “差不多。” 只要让她进了官学,那到时以她上司的身份,让她帮忙炼些丹药应该不过分吧。 炼著炼著兴许就成自己人了。 原本他用来说服云溪的筹码是让妖后帮忙寻找適合云竹的修炼法。 结果被云怀插了一槓子,似乎用不到了。 这样一来,等到过段时间妖后把修炼法送来,还可以卖个大人情给这对师徒。 云溪垂首沉思。 ... 陈临给她考虑的时间,领著青夭一起出了后院。 前院,云怀瞧见他出来,立马跑上来,质问道: “你跟小师姑都说了什么?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都已经跟云溪说好了明日就一起动身返回剑州的。 可刚刚云溪喊他进去问了那一番话,他出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陈临笑眯眯地回道:“我就是请她下山,她现在正在考虑,十有八九会答应我。” “不可能!” 云怀扭头就往后院走。 “不想被轰出来就別现在进去。” 云怀闻言硬生生停住,在原地左右走动,焦躁不已。 来之前,师父可是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师姑请回去。 要是真让这人截了胡,那可怎么办? 陈临看著他的模样,摇头失笑。 此人品性不差,游戏里后期也是个相当正派的角色,只是现在还年轻,著实有些不太成熟。 苦海走过来,语气惊奇:“陈施主,你真把云溪道长留下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 实在不行,他还有妖后这张牌没用,云溪肯定跑不了。 “小僧听闻曲阳城各个世家以及朝廷几次三番来请她,都被拒绝了。还是施主厉害!” 等了一会儿,后院中忽然响起云竹的欢呼声,紧接著,云溪从后院走了出来,看著陈临: “我答应你。” 云怀嘴巴大张:“小师姑!云安师祖都要入剑冢了,你怎么能不回去?!” 云溪淡淡回道:“此事存疑,你也留下不许走。” “啊?” 云溪不想跟他解释太多,转头看向苦海:“之前在后院听说禪师想请我炼丹?” 苦海连连点头,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 云溪听后神色敬佩:“禪师仁善,我免费帮你炼。只是忘尘丹在玄阶上品中也是非常难炼的一类,比一些地阶丹药还要难炼,加之我今日状態不佳,成丹率不敢保证。” 苦海摇头:“道长儘管做便是,什么结果小僧都能接受。” 陈临忽然抬起右手,一团青色火焰浮现在掌心:“我或许可以帮帮忙。” 云溪看著这火焰,愣了一下,而后惊呼:“乙木灵火?!” 第72章 我盖屋子的时候,把床盖宽一些,等你过来 石台中央。 云溪盘坐在丹炉前,將炼製忘尘丹的主药洗心莲投入炉中。 “炼製此丹最难的一点便是淬炼洗心莲。” 云溪面色凝重,指尖真元如丝,小心操控著丹炉底部一簇深红色的地火, “洗心莲生於污浊泥潭,莲心虽澄澈,但其脉络中却吸附著极阴浊气与矿物残渣。 想要成丹,必须將这些杂质尽数剔除。 但火候过弱浊气不散,沉渣凝滯,火候稍猛又会损及其药性。 即使我现在已经能够炼製地阶丹药,淬炼此物的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公子,我先自己尝试一下,不行你再帮忙。” 地火在她精妙的控制下,穿过丹炉气孔包裹住那株玉色莲花。 很快,莲花表面就开始蒸腾出缕缕灰黑气息,点点晶体也逐渐从花瓣表面析出。 旁边,云怀和苦海屏息盯著这一幕。 尤其是苦海,这一株洗心莲花了他六百多两银子,若是被炼废了,他得重新攒好久的钱。 苦海看向陈临,他刚刚可是听到云溪说自己只有不足三成的成功率了。 “还好今日有陈施主在此。” 云怀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放心,小师姑的丹术师承自剑州三位炼丹大宗师之一的裴静前辈,不需要他帮忙也肯定没问题!” 他原本任务都完成了,却被陈临截了胡,甚至连自己也被责令留下,现在心里对陈临非常不爽,有机会就想呛他几句。 刚说完,云溪脸色忽然一变。 只见丹炉之中,杂质仍在不断逸出,但莲花本身温润的玉色光泽,也正在逐渐变得乾枯暗淡。 云溪尝试调整火候,仍然无法止住莲花乾枯,轻轻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行,再淬炼下去药性会大大流失,无法再成丹。 公子,请助我一臂之力。” 陈临坐在之前云竹的位子上,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一缕温润的青色光焰,自他指尖流淌而出,注入丹炉底部,与地火轻轻一触。 原本暴躁跃动的地火立刻便『温和』下来,火焰边缘晕染上一层青意。 充满生机的乙木灵火包裹住洗心莲,花瓣立即停止枯败,而且其中的杂质以比方才快了近一倍的速度在向外析出。 云竹被抢了工作,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此时挤在陈临旁边,瞪著大眼往丹炉里看。 “咦,师父,我怎么感觉这花瓣又变亮了誒?” 云溪闻言仔细感受一番,发现方才被她操作不当导致的枯败正在慢慢恢復! 不过数十息时间,炉內那株洗心莲便已焕然一新,通体晶莹如玉,光华內蕴,再无半分杂气。 云溪震惊地看著陈临:“你这灵火还能够反哺药材?!” 陈临轻轻摇头,这个应该是青木真气的效果。 洗心莲淬炼完成,云溪又將其它几种材料一併扔进炉子,而后打出一道助火诀,开始熔炼药液。 不久后,炉中所有药材变成几团凝胶状的液体。 “最后一步是融合,不同丹药药性不同,融合之时多多少少会產生出一些杂质。 成丹后,杂质越少,丹药品相就越好。 对大部分丹师而言,融合本身已是极耗心力的事情,很难腾出精力再去剔除杂质。” 云溪说著,控制药液开始融合, “但现在有了这乙木灵火,自动就能將杂质绝大部分剔除。” 青夭讶异道:“那岂不是说有了乙木灵火就能百分百炼出极品丹?” “差不多。”云溪瞥向陈临指尖的灵火,眼中闪过一丝艷羡: “此前只在书中见过此火的描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对任何一个丹师而言,这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陈临笑道:“道长以后炼丹若是需要帮忙,儘管吩咐便是。” 云溪没有拒绝,轻轻道了声谢。 在乙木灵火的帮助下,成丹自然不是问题。 片刻后,九颗龙眼大小的玉色丹丸飘出丹炉。 云溪收丹观察一番,微笑著递给苦海:“一炉九丹,皆是极品成色。” 苦海喜出望外,不过只收下了五颗:“小僧只需要这些,剩下的便权当是二位帮我炼丹的谢礼。” 云溪想了想,收下一颗,把剩下三颗递给陈临: “方才若无公子相助,此丹必废无疑,这三颗公子收下吧。 此丹一颗价值便超过千两,即使公子用不到也可拿去卖了。” 陈临没有客气,將丹药收入储物戒。 ...... 炼完丹,便是时候下山了。 这趟除了云竹外,所有人都要一起离开。 云竹自从认识云溪以来,还从未跟她分开过,因此即使知道她过几天还会回来,还是伤心得不行,在云溪怀里一直哭。 再是千年灵竹,诞生灵性终究也不过几年时间,还是小孩心性。 云溪抱著她哄到天黑都没哄好。 最后青夭出马,把小丫头接到自己怀里,抱进屋子里哄去了。 天色一黑,眾人明天再出发,反正也不急。 ... 夜半。 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缝,一道人影钻了进来。 稍许后,陈临感到脚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脚,一具温热丰腴的身子滑进被窝。 身子攀著他的身体往上滑,滑到一半停了下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陈临感觉自己身上唯一的衣物被扒了下来。 嘶! 许久后,青夭鼓著小嘴顺著他的胸膛滑出被窝,邀功似的看著他。 陈临伸手捧著她的脸,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青夭眼睛弯弯,软软伏在他怀里。 “云竹怎么样了?” “哄好了。” “是嘛?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她面前释放了下妖气,知道我是蛇妖后,她立马就变得很亲近我了。” 青夭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这段时间我想留下来陪她。 我发现待在她身边,修炼速度会快上许多,而且正好趁著这几天在附近盖个竹屋,以后常来住。” 陈临:“可以,城里最近那边还有花姐姐帮忙,不会有事。” 青夭听到花满枝的名字,轻哼一声,问道:“你和她...到哪一步了?” 陈临笑笑:“比你差得远呢。” “那...你娘子呢?” “也没你快。” “嘻嘻。”青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旋即把红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那我盖屋子的时候,把床盖宽一些,等你过来~。” 陈临自然能听出青夭的话外之意。 唰的一下就抬头了。 青夭吃吃笑了一声,重新滑进被窝。 第73章 触发事件:善行恶果 次日清晨,除了青夭与云竹外,其余几人一同下山,乘著马车离开了碧云镇。 这回驾车的是云怀,陈临和苦海也都坐在车辕上。 “禪师,走之前,青夭把她衣裳铺子的位置告诉我了,待会儿进了城我就先带你去挑几件好看的衣裳。” 苦海竖掌道谢:“多谢陈施主,此次能遇见陈施主,实乃小僧福分。” “既然如此,那就交个朋友,別叫这么生分了,以后叫我陈兄或者喊我本名都行。” “好,那陈兄也和云怀一样喊小僧和尚就好。” 车厢內,云溪和七夜分坐一边。 七夜杵著下巴盯著她看。 云溪对她也好奇得很,主动开口搭话:“你认得云安师姑?” “不认识,但见过。”七夜嘻嘻一笑,“说起来,我在剑州也见过你。” 云溪蹙眉,在脑中回忆在剑州的经歷。 “別想啦,我现在是易容状態,跟当年见你时模样不一样。 而且那时候我还小著呢,你肯定认不出来。” 七夜双肘撑著中间的小方桌,把脑袋凑过来: “反正我昨天没有骗你,你宗门里肯定有人在撒谎。 我建议你还是安安心心地带在这吧。” 云溪疑惑地看著她:“你在...关心我?” 七夜默了默,咧嘴一笑:“对啊,你不是马上要去官学当那什么教諭嘛。 以后你也在主人手下做事,咱俩就是好朋友啦!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云溪不置可否,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再次皱眉仔细回想以前在剑州见过的比她年龄小些的女子。 ...... 中午时分,马车来到当初陈临与苏寒湫分別的岔路口。 巧的是,一辆马车就在路口停著,陈临坐在车辕上,一眼就看见驾车的是耿护院。 “小姐,公子回来了!” 穿著一身素色长裙的苏寒湫掀开车帘,匆匆下车,提著裙摆跑到近前。 陈临伸手捧著她的俏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 “这么巧?你不是在等我吧?” 苏寒湫轻轻摇头,回道:“在等暮暮。” 说著,她看向陈临身后的马车,轻声问道: “你那边怎么样?” “出了点儿意外,不过也算是成功了。先让她进官学教一段时间画画,丹师的事慢慢来。” 正说著,云溪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苏寒湫看见她的模样,神色立即戒备起来。 好漂亮的道姑! 而且胸也好大! 陈临给她们介绍:“这是苏寒湫,我家娘子。” 苏寒湫听到这话,眼中泛起一丝喜悦,主动屈身行了一礼: “这位便是云溪道长吧?久仰大名了。” 云溪脸上却有些疑惑。 她一直以为青夭是陈临娘子来著。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她抿了抿唇,决定不多嘴,低头回礼: “不敢当,见过陈夫人。” 苏寒湫听到这个称呼更加开心,笑道:“听说道长要进官学教画画?” “是。” 陈临笑道:“昨天我见了道长的画,画功非常厉害。” “是嘛?我有一位侍女也喜欢画画,道长,到时候能不能让她也跟著你学习?” “自然可以。” “那妾身便先行谢过了。” 陈临略感好笑地看著她,问道:“你说的是哪个?朝朝还是暮暮?” “暮暮呀。”苏寒湫被他看得有些脸红,轻声道, “我没別的意思,暮暮確实喜欢画画。” “行。”陈临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对了,你刚说在等暮暮,发生什么了吗?” 苏寒湫眉头微皱,回道:“在西谷县遇到了个淫寺,里面的僧人皆是人面兽心之徒,寺里有几个姑娘,被摧残得都不成人样了。 我把他们都杀了,留了暮暮在那边处理后事。” 话音未落,车辕上的云怀和苦海同时色变。 云怀急声问道:“你说什么?!” 陈临察觉不对,说道:“这两位是苦海禪师和云怀,我刚交的朋友,你把淫寺的事情详细讲讲。” 苏寒湫点点头:“我视察药田的时候,发现有不少药农对县中的一座名为积缘寺的寺庙怨念颇多。 於是我夜里和暮暮一起去寺里探了探,结果正好撞见...” 她没说下去,但眾人也都明白了。 苦海麵皮抽搐,紧闭双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云怀愤声怒喝:“畜生!” 云溪问道:“怎么了?” 云怀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与和尚从匪寨救下的那几位姑娘,就是託付给了那寺庙。” 眾人默然。 苦海救下那几位姑娘,为了帮她们脱离之前的梦魘,不惜耗尽身家去请云溪帮忙炼製忘尘丹。 现在丹药成了,那几位姑娘却又遭了厄难。 苦海睁开双眼,沙著嗓子问道:“陈夫人,请问那几位姑娘如今怎样了?” 苏寒湫神色歉然:“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人。救下来的两个,也趁我与淫僧搏斗时撞柱自尽了。” 苦海闭眼合掌道了声佛號。 再睁眼时,眼中已儘是怒目之相。 他向眾人微一躬身,旋即转身,朝西疾奔而去。 云怀也拱手跟云溪行了一礼:“小师姑,我也去了。” 苏寒湫看向陈临:“我在积缘寺里找到不少財货和帐册,那寺庙好像跟县令关係匪浅。” “不是县令,是贺家,县內有一贺家旁支,县令是其走狗。” “那他们过去会不会遇到麻烦,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触发事件:善行恶果】 【苦海善行早就恶果,如今他盛怒而去,你决定...】 陈临思索片刻,摇头:“要帮他,但不是跟他一起过去,我们回城。” ...... 西城门。 欧阳拓缓缓走上千香楼顶楼,向著对面一临窗的位子走去。 “李兄,贺兄,怎么喝酒也不叫我?” 那桌子上两人相对而坐,正是李弘方和贺睿思。 贺睿思恍若未闻,依旧牢牢盯著城门口的方向。 李弘方转过头跟欧阳拓打招呼:“你不在家敲你的铁锤,怎么有空跑出来了?” 欧阳拓走到桌前坐下,笑道:“就是犁地的牛也得让人歇歇不是?而且我是来交货的,贺兄托我家炼製的两尊丹炉,已经做好了。 嘖,贺兄这是怎么了?下边有美人?” 李弘方笑了笑:“美人倒是没有,他在等陈临。 嗯...也不对,也有可能是在等,陈临的尸体。” 第74章 谁是小丑 欧阳拓闻言立即来了精神,拿起酒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李弘方: “陈临把自家首席丹师扒光赶跑的事我倒是听说了,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弘方失笑:“你这是多久没出来了?” “没办法,老头子看得严,每天往铸造房里一扎就是大半天,出来的时候累得动都不想动。 今天若不是来给贺兄送东西,我还出不来呢。” 李弘方:“当初让你跟贺兄一样在郡衙里找个差事做,你觉得跟害你似的。 反正你家的生意最后大半也要交到你大哥手里,你忙活个什么劲?” 欧阳拓摆摆手:“不提了不提了,李兄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前几天贺兄和陈临在春水阁偶遇,起了衝突,贺兄吃了些亏,这不是想找回场子嘛。” “不对吧?我记得那陈临在外门弟子里排倒二来著啊,能让贺兄吃亏?他身边有高手?” “欧阳兄这可就看不起人了,倒二那是去年的排名,而且还是综合排名。” 李弘方比了个“八”的手势, “现在么,单论实力我觉得他至少能进前八十。” “嘶!几个月不见,他居然变得这么强了?” “所以贺兄为了確保能成,把裘晋和他手下的人都派去了。” “裘晋?” 欧阳拓思索片刻,想起此人,是曲阳郡附近一个小门派的门主,一直依附贺家存活。 “我没记错他是五品,再加上他手下几个六品,陈临岂不是死定了? 即使陈临稍微有些实力,也不至於如此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倒是十分认同贺兄此举。” “既然陈临面临的已是死局,那你们这是...” 欧阳拓说著忽然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两人, “我明白了,你们是打算確定了陈临死讯后立马就瓜分掉陈家!” 李弘方笑笑,算是默认。 事实上,李、贺两家一天前就已经把人手派了出去,如今已经就位。 只等今天这边確定了陈临的死讯,那边立马就会动手,以最快速度蚕食掉陈家的基业。 欧阳拓此时猜到也没什么意义,已经来不及布置人手了,顶多喝口残汤罢了,大头还是他们两家的。 欧阳拓显然也明白此节,因此只是嘖声摇头,没有要赶回家去报信的意思: “前几日听说陈临壮士断腕,把家里所有丹师赶走大半,我还觉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栽了。 不过话说回来,陈家现在一团糟,他出城干什么?” “他赶走了那么多丹师,现在家里生意被挤压得很厉害,自然要想办法去招揽新的丹师。” 欧阳家虽然不做丹药生意,但对城里丹药行业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闻言瞅了瞅西边,思索片刻,愕然道: “他不会是把主意打到碧云山那位身上去了吧?” 李弘方頷首:“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他这个时候从西城门出去能去哪。” “噗呲。”欧阳拓忍不住笑出声,“也是昏了头了。” 贺睿思这时才回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仗著有些奇遇就恣意妄为,若不是要在城里主持大局,我真想跟过去看看他临死前绝望的模样。” “无妨,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了,想来裘晋应当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再等会兴许能瞧见他的人头。” 正说著,楼梯处传来响动,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上了楼。 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张报纸,两人凑在一起看,边看边低声討论。 欧阳拓转头看去,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官学前几天弄出来的,叫什么...报纸。” 欧阳拓起身,径直走到那两个討论得正激烈的书生面前,一把將报纸抽了过来。 两个书生先是一愣,隨即怒上眉梢,可一抬头,迎上欧阳拓铁塔一般的身形,气势便顷刻溃散。 其中一人似乎是认出了欧阳拓,连忙拉了拉同伴的衣袖,扯著他快步溜下楼去。 欧阳拓回到桌前,摊开报纸看了起来。 李弘方笑道:“上面儘是些老学究写的文章,无非还是跟之前他们出的那些书一样,吹捧朝廷,贬低世家,不值一看。” 欧阳拓粗略瀏览几篇,发现果然如此,眉头一蹙:“跳樑小丑,只会干这些摇唇鼓舌的事儿。” “这次他们选的是最次的纸墨,把成本压得极低,妄想通过铺量的方式传播这些文章。 可惜,还是卖不出去,我专门派人观察了,除了像刚刚那两人一样的读书人,鲜有人买。” 欧阳拓看了几篇,也失去了耐心,正要把报纸扔掉,目光忽然扫到一篇新文章上,咦了一声。 李弘方笑著问道:“怎么了?不会是有人指著你鼻子在骂吧? 上一期就有一篇文章专门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把贺兄这位六扇门总捕骂了个狗血淋头。” 贺睿思冷哼一声:“狂妄之徒,我昨日已找到了那人,派人把他抓了起来,等这边事情忙完再好好炮製他。” 欧阳拓仔细看完文章,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点儿意思。” 听到这话,李弘方和贺睿思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示意欧阳拓把报纸平放到桌上。 “震惊!一弱女子一人轻鬆完胜连山武馆三十人,靠的居然是它!!!” 欧阳拓伸手指向標题下方的几个小字:“看这个,作者,陈临。这是陈临写的。” “还真是他!?” 李弘方语气惊讶: “他前两天就出了城,哪来的时间写这东西?別人代笔的?” “这文章文笔拙劣,毫无文采,官学那帮子酸腐书生想代也代不出来这种玩意儿吧?” “对,而且你看这文章內容,完全是在宣传这个名为沸血丹的丹药。” 李弘方又回头看了眼標题,问道:“贺兄,我记得这连山武馆是你的人吧?这文章內容是真是假?” 贺睿思臭著脸点头:“真的,不过那女子本身实力就不低,她前半段被围攻至重伤是装出来的。 之前我还奇怪陈临搞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没想到目的在这。” “所以陈临是拿连山武馆演了出戏,不仅折了你的面子,还藉此来宣传他家的丹药。” 李弘方呵呵一笑, “这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 欧阳拓接话道:“而且如果这报纸能卖开,宣传效果应该会很不错,至少我现在就很想去他家铺子买几瓶看看效果。” 贺睿思重新望向窗外,淡淡道:“这个简单,等我收了他家的铺子,免费送欧阳兄几...” 说著,他神色忽然一怔,接著脸色骤然难看无比。 另外两人察觉不对,连忙起身看向下方。 只见城门口处,两辆马车徐徐驶入,车厢前掛著个醒目的“陈”字。 第75章 夺回主导权 陈临没死。 这个荒诞的想法同时浮上三人心头。 贺睿思死死攥著窗框,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过一七品,算上他身边那女子也就是个六品。裘晋怎么可能会失手!” 李弘方轻声说道:“別急,只是见到了他家的马车,事情还未有定论。” 正说著,下方街道旁的茶摊里忽然跑出一人到路中央,拦住了马车。 耿护院勒停马车,看著拦车的中年汉子:“什么人?” 那人向著车厢低头拱手:“属下秦城,求见陈学掾。” 陈临掀开车帘,看著眼前男子。 体格魁梧,浓眉大眼,面相中正,身后交叉背负著两把钢鐧。 曲阳武府掌院秦城。 陈临笑笑:“原来是秦掌院,有事?” 秦城抬头,脸色有些凝重:“属下遇到些麻烦,想求陈学掾帮个忙。” 陈临打量他片刻,对方专门在这里等他,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事。 而且秦城身为武府掌院,五品修为,城里能让他解决不了的麻烦只有那三家。 陈临想了想,回头掀开车帘,对其中的苏寒湫和朝朝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趟武府。” 苏寒湫点点头:“一路小心。” 陈临下了车,招呼秦城跟著他走向后边的一辆马车。 这辆车上驾车的是七夜,车厢里是云溪。 两人坐上车辕,陈临吩咐道:“去武府。” 看著陈临的马车离开,苏寒湫立即吩咐耿护院回家,同时翻手取出一张地图摊开到小方桌上。 地图上画著的是江南七州的地域图,不少郡县都標著红点,其中数浮玉州中的红点最多。 这是密侦司在江南七州暗桩的分布图。 她凝神端详片刻,伸手在地图上连点几下,向朝朝吩咐道: “联繫这几个地方的暗桩,让他们在当地散布云溪曾出现在那里的消息。” 回来的路上,陈临大致跟她讲了听云观发生的事情,她也认同陈临的猜测,听云观多半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云溪若是回去无异於羊入虎口。 如今云溪已经答应加入朝廷一方,这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除了云溪本身的炼丹技艺外,苏寒湫更看重的是她的身份,听云九子之一。 如果能把她彻底绑牢在朝廷的船上,兴许能带动剑州不少剑客加入。 朝朝看了下苏寒湫点出来的地方,发现大都是水陆交匯之所: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姐是想混淆视听,拖延听云观的人找到这里的时间?” 苏寒湫点头:“看现在形势,恐怕很快就会跟贺家起衝突,届时另外两家兴许也会落井下石,这个时间点不能再引来別的敌人添乱。” 说到这个,朝朝有些担心:“小姐,那三家都有四品高手誒,咱们现在跟他们打,会不会太冒险了?” 苏寒湫轻轻摇头: “如果真到了要跟贺家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两家多半只会坐山观虎斗,顶多派些门客出战,不会把自己家的四品派出来帮忙。” 而陈临背后有花满枝这个四品巔峰的前武魁,高端战力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相比於四品,她更担心的反而是五品和六品。 这才是如今陈家急缺的战力。 ...... 千香楼,亲眼看见陈临从车厢里出来,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被扑灭。 贺睿思呆愣愣地坐著,仍然想不通裘晋为什么会失败。 李弘方脸色也有些难看,现在陈临没死,那之前派出去的人手,做的准备工作都白费了。 他思索片刻,说道:“贺兄,如今看来,陈临背后必有高手保护,未查清楚之前不宜再派人针对。” 贺睿思心在滴血。 陈临回来了,多半意味著裘晋一行人折了。 损失惨重。 他目光转到报纸上,咬牙切齿地道:“难不成就看著他这么打我的脸?” “不,不动用武力,但我们还可以用其他手段,你且想想,现在陈家什么形势?” 贺睿思不是蠢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丹药!现在我就去找钱乐,商谈今年的生意份额。” 李弘方頷首:“没错,现在你手握著他家的独门丹方和大部分丹师。 再加上我,你我两家可合力,直接把陈家挤出局,这样他没了经济来源,必然要找事,届时我们再慢慢对付他。” 贺睿思点头:“就这么办!” 说完,他看向欧阳拓。 欧阳拓摇头婉拒:“你別看我,我家又不做丹药生意,这事我不参与。” 鼻腔里轻轻一嗤,拂袖起身,逕自下楼去了。 李弘方亦拱手一礼,告辞离去。 欧阳拓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中,接著又看向桌上的报纸,想了想把报纸收起来塞到怀里,嘴角露出个笑容: “有点儿意思。” ...... 马车一路向武府行去。 陈临背靠在车厢壁上,问道:“说吧,什么事?” “我有位学生被贺睿思抓进了郡狱,想请陈学掾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人捞出来。” “怎么进去的?” 秦城似有些难以启齿,纠结片刻,嘆了口气,回道: “这事,还要从学掾的报纸上说起。 上一期的报纸中,有一篇文章是公羊寻的一位学生杨旭写的,他年轻气盛,写得太过,惹怒了贺睿思,贺睿思便把他抓进了牢里。” 陈临嗤笑一声:“那篇文章我看了,指著贺睿思祖宗棺材盖骂,贺睿思不活剐了杨旭都算他能忍。 自作自受,有什么好捞的? 再说,此事起於公羊寻,杨旭也是公羊寻的学生,跟你没什么关係,公羊寻人呢?” “公羊学正昨日也去了郡衙,不慎被误伤了,现在在床上躺著下不来,因此才託了我过来。” “不止吧。”陈临语气玩味,“报纸之事是我给公羊寻出的主意,结果他现在撇了我自己去干,现在惹出来麻烦倒想起我来了,这是什么道理?” 陈临说著,拿起七夜刚刚买来的第二期报纸, “我这篇文章早就写好了,公羊寻第一期居然不登。 现在有事求我,才给我登上来,这种人,秦掌院觉得我有必要帮他?” 秦城脸色尷尬,他也觉得公羊寻这事干得不地道,昨日公羊寻找他帮忙的时候,他都差点儿没忍住想骂人。 “陈学掾,此事確实是公羊寻有错在先,但还请学掾大人有大量,帮忙把人捞出来。” 陈临神色疑惑:“杨旭很重要?” 秦城回道:“他有位胞兄,名叫杨廷,七年前被养剑门门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陈临瞭然,养剑门在浮玉州算是个排得上號的宗门,朝廷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拉拢这个宗门,看来现在是打算从杨旭这里入手。 他思索片刻,说道:“我可以帮忙,不过有几点要事先说好。 第一,人我不会捞出来,顶多保他一命,该受得罪活该他受。 第二,报纸之事的主导权公羊寻要还给我。 第三,公羊寻学正的位子別做了,以后就在官学里当个教书先生吧,学正之位待选。 第四,我要在官学新立一科画学,教授画画,教諭我已经找好了,剩下的你们去筹备。” 第76章 道姑下山...逛青楼? 秦城脸色一凝。 这是要彻底夺权,把手伸进官学里啊。 虽然说著学正之位待选,但用屁股想都知道这是给那个新找来的画学教諭留的萝卜坑。 不然陈临閒得去新立什么画学? 他心中虽有些意见,但衡量片刻,还是决定直接应承下来。 如果能把养剑门拉拢到朝廷这边,別说一个公羊寻,就是把他这个掌院也一併擼了都没问题。 斟酌片刻,秦城点头应允:“一切全依陈学掾,不过...恕属下多嘴问一句,不知陈学掾找的那位画学教諭是哪位名家? 將来毕竟要一起共事,属下该去登门拜会一番。” 陈临轻笑:“秦掌院是觉得我要把手伸进官学里去?” 秦城抿嘴不答。 你这话都多余问。 陈临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拜会就不必了,不过倒是可以见一面,她就在车厢里。” 秦城闻言掀开车帘一角,朝里望去。 车厢內,身穿道袍的云溪放下手中书籍,向他轻轻点头示意。 秦城双眼瞪大,猛地放下车帘,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云...云溪道长?!陈学掾,你把她请下山了?!!” 这几年不知多少显赫人物踏破门槛请她出山,李家二祖李野活著的时候表示愿退位让她做李家首席丹师,欧阳家族长欧阳震许诺愿举全族之力为她铸造一尊丹炉... 但无论开出多高的条件,云溪从未有过丝毫的动摇,一概拒之门外。 陈学掾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马车行到武府门口,陈临吩咐七夜停车,示意秦城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秦城的肩膀,低声问道: “秦掌院现在还觉得我在往官学伸手?” 秦城羞愧告罪:“是属下小人之心了,只是属下有一事不解,希望学掾能为我解惑。” 他凑近些,低声问道:“学掾既然能將道长请下山,为何要让其入官学而不是陈府?” 陈临回道:“道长这次之所以愿意下山,是遇到了麻烦,坦白说,这麻烦我陈家暂时解决不了,但朝廷可以。” 秦城连忙问道:“什么麻烦?” “道长出自剑州听云观,可如今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有人慾加害道长。” 秦城眼神一亮,这麻烦对朝廷而言確实不算难事,只需要给云溪道长一层官身,听云观就不敢轻举妄动。 刚好他昨日因为杨旭的事情已经向州城传了信,请调一位高手过来,届时有他看护就更加保险了。 秦城心中急迫,立即拱手告辞:“我这就去为云学正筹备画科之事!” 陈临:“...” 行,学正都叫上了。 “等等,你別顾此失彼啊,杨旭这边你不能不管了,你先去六扇门帮我约个人。” “谁?” “你的老朋友,六扇门副总捕,田裕。” 听到这个名字,秦城眉头下意识一皱。 田裕当年与他是武府同窗,结业那日,两人把酒立誓日后定要好好报效朝廷。 后来,他留在了武府任职,田裕则进了六扇门。 可如今六扇门被贺家搞得乌烟瘴气,几乎成了贺睿思的私兵。 不少从武府进去的捕快都遭遇过迫害,唯有田裕凭著一身逢迎的本事,坐上了副总捕的位子。 “陈学掾是想让他帮忙保护杨旭?”秦城冷哼一声,“此人早已被权欲燻黑了心肠,平日里唯贺睿思马首是瞻,绝不会愿意帮忙。”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秦城闷声应了一句,转身向北而去。 七夜去停车,陈临与云溪进入署衙。 “这里有空余的厢房,道长就暂时先在这里住下,等秦城那边筹备好了再搬走。” 云溪轻声道了声谢,问道: “陈公子如此筹谋让我入官学,想来应不只是想让我教人画画那么简单吧?” “当然,我又不是閒得慌。”陈临大方承认,“我家现在急缺丹师,因此这段时间想请道长帮我炼製些玄阶丹药。” 云溪頷首,这个不是问题。 “另外一个,也確实是看中了道长的画功。” 云溪侧目,美眸中满是好奇:“什么事需要画画?” 两人正好走到中堂,陈临隨手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张报纸,说道: “这是我新弄的东西,名叫报纸,接下来我需要把这份生意铺开。 为了吸引顾客,需要在上边画一些画,用来宣传。” 云溪眼中仍有不解:“在上边画些画就能吸引顾客?” “那是自然,不过这画跟道长之前画的可能会有些不太一样,道长若是不愿帮忙那我找其他人也行。” “若只是画画,我可以的。” ...... 怡红楼。 现在是傍晚,正是这里客人最多的时候。 云溪站在门口,呆呆看著里边骚浪媚人的姑娘们。 “陈公子,不是要画画吗?” 陈临站在她旁边,应道:“没错,就是上这里画,道长刚刚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出尔反尔。” 云溪:“...” 这时,浓妆艷抹的老鴇凑上前,一把抱住陈临的胳膊往自己沟缝里塞: “哎呦!好俊的公子!只是看著面生,第一次来吧?” 陈临取出一张银票入沟:“你楼里最漂亮的姑娘是谁?” 老鴇瞧清银票面额,脸上满是喜色:“那自然是芊芊了。” “备一间静室,把她喊来。” 老鴇面露难色:“真是不巧,芊芊现在在陪客呢。” 陈临又塞了两张入沟。 老鴇伸手往自己嘴上打了一下:“奴儿记错了!她现在閒著呢,请隨我来。” 老鴇扭著屁股领著两人进入楼中。 云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刚踏过门槛,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大厅里烛火通明,七八张红木圆桌散落其间,每桌都围坐著男人和姑娘。 一个穿桃红抹胸裙的姑娘正斜坐在一位商贾模样的胖客人大腿上,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雪白。 她捻起一颗葡萄,却不递过去,只咬在唇间,半仰著脸。 那客人呵呵笑著,嘴凑上去接,一只手趁机从她腰后滑进了裙裳下摆。 姑娘吃吃地笑,扭著身子也不知是躲还是迎。 云溪看得脸红耳赤,把头扭到一边,却发现那边一个姑娘比这个还骚,於是不敢再看,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陈临身后。 老鴇领著两人上了三楼进入一间静室,隨即转身去喊芊芊。 第77章 这么快就又拐回来一个漂亮姑娘 两人进入屋內,说是静室,其实也就是个没人的寢房。 一扇宽大的屏风將里间和外间隔开,外间的桌上摆著一尊小香炉,白烟裊裊,其中似乎夹杂著微弱的催情效果。 更令人注目的是屏风上画著好几幅春宫图,姿势各异,云溪看了一眼就赶紧撇过头。 陈临却饶有兴致地凑到跟前细细鑑赏。 “画功不赖...哎,这姿势厉害,学到了。” 云溪偏著脑袋,语气有些恼怒:“陈公子,你不会是想让我画这些东西吧!” 陈临回头看了看她,笑道:“那不能,咱们是正经报纸,不搞黄色。” 说著,他越过屏风去里间抽了床单盖到了屏风上,又把香炉灭掉,推开窗户散味。 云溪这才敢回过脸,来到桌旁坐下,双腿紧紧並在一起,白皙的脸颊上一片晕红,眸子里满是羞色。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接著一个容貌娇俏的女子推门进来。 一进门,她立马就小跑著来到陈临身边:“爷,让您久等了,奴儿先自罚三杯赔罪。” 喝完酒,她看向对面比她漂亮许多的云溪,好奇地问道: “爷逛青楼怎么还自己带著姑娘?莫不是想让奴儿跟这位姐姐一起陪您?” 芊芊吃吃一笑, “这可得加钱。” 陈临:“?这凭什么加钱?不应该打折吗?” “这位姐姐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真要一起陪您,我可得教她不少东西,您说该加钱吗?” 云溪羞愤难耐,忍不住踢了陈临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临乾咳一声,说道:“说正事,今天不睡觉,让你过来是要给你画张画。” 芊芊听到不睡觉,惋惜地瞧了一眼陈临俊美的脸庞。 早知道不说加钱了。 这么俊的公子,让她贴钱她也愿意啊。 “画画?” “你去里间床前,把你觉得最媚人的姿势摆出来,让这位道长给你画出来,嗯...多画几幅。” “要脱衣裳吗?” “別露太狠,我们是正经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芊芊掩唇娇笑:“明白,半遮半掩最勾人了。姑娘,请隨我来吧。” 芊芊径直走进屋內,將身上纱裙褪掉一半,伸手扶著床柱,摆出个相当妖嬈的姿势,回头问道: “爷,这个行吗?” “可以,不愧是专业的。”陈临把桌子挪到这边,看向云溪, “道长,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云溪咬唇横了他一眼,从储物戒中取空白画卷,提笔作画。 ... 一个时辰后,两人在芊芊和老鴇依依不捨地挽留中离开怡红楼。 陈临打量著手里的几张画,赞道: “道长画功果然厉害,感觉画的比真人还漂亮。” 云溪伸手搓了搓还在发热的脸蛋,闻言没好气地回道:“凭这些东西就能让你那报纸大卖?” “当然不止是靠这些,我还有其他手段,到时候配合著一起来。”陈临把画收好,“今晚真是多谢道长了。” 这时,一只虎皮鸚鵡扑棱著翅膀飞了过来,落到陈临肩膀上:“你也来听曲儿?青姐姐呢?” 陈临认出这是青夭身边的那只不著调的小六,这一条街都是青楼,它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在外边有事,没回来。” 小六闻言兴奋地蹦了两下:“那我岂不是可以一直在这听曲儿了?” 陈临失笑:“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这儿?” “嗯。我脑子里现在都是曲儿,你要听吗,我给你唱。 咳嗯...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哦齁哦齁齁...” 这鸚鵡別的不行,录音第一名。 声音极尽魅惑勾人,听得陈临都有些上头。 云溪脸上刚消退的红色立马又浮上脸颊,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陈临捏住小六的鸟喙,勾人的女子娇喘戛然而止,只剩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瞪著他。 “我不听,问你件事,你最近在这有没有听到什么有意思的消息?” “有哦,刚刚送你出来的那个老女人,我前几天听到她跟一个人谈有一批重要的货物不久后要送过来。” 陈临眉头一挑,他只是隨口问问,没想到还真有东西: “放给我听听。” 小六切换播放模式,把对话放了一遍。 那老鴇和另一人的谈话很谨慎,没什么有价值的讯息。 声音上陈临也听不出是谁。 想了想,他说道:“你这段时间多留意一下这事,以后我天天让你在青楼听曲儿。” “你的话算数?” “你的青姐姐马上就要进我家门了,以后我就是她相公,你说算不算数?” 小六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你居然看上了一条蛇?!” “你懂个屁,干你的活去。” ...... 半个时辰后,陈临和云溪回到武府。 秦城在大门口等著,瞧见云溪,赶忙低头拱手:“云学正。” 谁料云溪理也不理,径直进了门,向署衙快步走去。 秦城愣了下,忍不住问陈临: “陈学掾,您这是带道长去哪了?怎么看著她有些不高兴?” “青楼。” “啥!?” 陈临把戒指里的几幅画取出来递给秦城: “找工匠把这几张画的雕版儘快赶製出来。” 秦城定睛一看,发现儘是些搔首弄姿的画,衣服再少点儿就是妥妥的春宫图。 “这是,芊芊姑娘?” 陈临笑道:“嘿呦,看来没少去啊。” 秦城尷尬地笑笑:“主要还是云学正画功了得,画得分毫不差。不过您画这个做什么?” “给她打个gg。你觉得我要是把这张画印到下一期报纸上,会不会大卖?” 秦城:“我肯定买。不过若是每一期都印这种画,成本不就又上来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帮她宣传,她当然得掏钱给我,不然我转头去就去捧她对家。” 秦城:“...陈学掾手段高明。” “这事別忘了。对了,你在这干什么?” “哦,您让我约田裕的事,已经办好了,明日辰时初,醉仙居。” “行,知道了。” 七夜驾著马车驶到近前,陈临登上车,离开前拍了拍秦城的肩膀: “芊芊姑娘那边,我建议你这几天多去几趟,以后她说不定要涨价。” 秦城:“啊?” ...... 陈临掀开车帘,迎面一股花香扑鼻。 车厢內,盛装的花满枝一脸幽怨地瞧著他: “花心的男人,这么快就又拐回来一个漂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