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凝脂美娇媚,把冰山硬汉撩红温》 第1章 拯救大儿子 “孩子,有什么事下来说,婶婶给你做主。” 五楼,一个孩子正站在楼顶边缘,瘦弱的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 “我要救我哥哥,他发烧被关起来快要死掉了。” 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声音迴荡著,因为过度用力,身体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下来。 这一幕让聚集在下方的人心都跟著揪了起来,不少妇女跟著悄悄抹眼泪。 “这对双胞胎摊上这么个娘,真是倒了血霉,哪有亲生父母这么对孩子的。” “谁说不是,一个发生高烧被关起来,逼著另一个孩子用跳楼威胁她。” “被找到的时候正和別的男人约会呢,为了掩护人家逃跑被车撞了,现在还没醒来。” 人群嘈杂的声音,吵得沈鹿太阳穴生疼,让她忍不住大喝一声。 “闭嘴!” 沈鹿扶著脑袋,刚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骨头像碎裂一样疼痛,不止如此,浑身上下好像灌了铅一样,又沉又笨。 沈鹿掀开沉重的眼皮,首先入目的是自己肥硕的身体,她一脸懵,她不是在开股东大会吗,这是哪里。 沈鹿打量著周围,只见一排排砖瓦房上,白底红字写著“团结起来,爭取更大的胜利”。 看向人群,女士身著碎花衬衫蓝布裤,男士身著深蓝色建设服。 无论是周围环境还是人们身上的打扮,儼然一副七八十年代的样子。 这时,旁边走来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他一脸焦急到道: “顾梟媳妇,你快去吧,你家老大放了吧,真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顾梟媳妇? 是谁? 沈鹿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刺痛,记忆如海水一般涌来。 沈鹿消化著记忆,终於意识到自己穿进了之前看到的一本年代文中,成了里面同名同姓的炮灰。 原主的哥哥將她託付给朋友顾梟,结果沈鹿醉酒和顾梟发生意外,两人被迫结婚。 婚后原主发现自己怀孕,十月怀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自此,原主认为是顾梟和孩子拖累了自己,於是自暴自弃,一直作死。 不仅虐待两个小孩,导致老大五岁还不能开口说话,老二性格古怪火爆。 还挥霍著顾梟每个月邮给她的家用,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將自己吃成了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 甚至还受其他男人勾搭,准备追寻自以为的自由。 而今天,原主就是在和人离开的路上被人寻找,逃跑路上慌乱撞到了军车。 她就穿了过来。 沈鹿回忆著书中的內容,今天之后不久,原主就会被人抓捕入狱,惨死狱中。 而女主温馨儿,时不时照顾自己的男人和一对儿子,成了他们的恩人。 最后顾梟成为最年轻的首长,为了回报温馨儿,和孩子们一直守护在她身边,是书中沉稳可靠的男二。 他的两个孩子也被温馨儿的女儿迷得团团转,用自己的前程和幸福给她铺路,自己却得了一个潦草结尾。 沈鹿看书时就觉得无语,一个正常的配角却在作者刻意安排下,自暴自弃成为一百八十斤大胖子,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狱中的下场。 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穿成了这个万人嫌的炮灰。 不过,沈鹿的接受能力很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她就准备接管原主的命运。 这本书上的內容她大致都记得,回忆著书中的剧情,沈鹿心臟猛地一跳。 今天,是原主大儿子顾星泽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顾星泽只是画了一副全家图,原主看后罚他在门外面站了一夜。 初夏昼夜温差很大,站了一晚上的顾星泽,第二天便发起高烧。 而原主急著去见新认识的男人,將年仅五岁的孩子锁在衣柜里。 原文当中,顾星泽在今天持续高烧的作用下,炎症影响了大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和听力,成为聋哑人。 这也是后面,她入狱了,顾梟却没有半分同情的原因。 沈鹿拖著沉重笨拙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到了楼顶上那抹小小的身体,瞳孔猛地一缩。 是二儿子顾星煜。 沈鹿生怕人掉下来,小心翼翼衝著楼上喊:“小煜,你先下来。” 沈鹿的话成功引起了顾星煜的注意。 他盯著那道比別人都要肥胖的身影。 “只要你把我放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以后你怎么打我都可以,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哥。” 五岁的孩子正是要面子的时候,顾星煜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求沈鹿。 他只想给自己的哥哥求一条生路而已。 下场人听完之后都是沈鹿深吸一口气:“你下来,我们就去救你哥哥。” 顾星煜还有一些怀疑沈鹿话中的真实性,但有这么多叔叔阿姨在他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顾星煜下来后,沈鹿才看清了小孩的外貌。 他穿著破烂,身形瘦小,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瞪著她,眼神中的愤恨几乎要溢出来。 在那些愤恨中,还掺杂著一些恐惧。 沈鹿顾不上安慰顾星煜,也顾不上身旁人议论纷纷,飞速向家的方向奔去。 作为母亲,无论如何,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聋哑人。 沈鹿几乎是凭藉著这具身体的本能,找到了家。 军区大院第一排第三间。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里面关著一个发著高烧的五岁孩子,窗户被从里面打碎,想来顾星煜就是这么出来的。 原主的所作所为让她都忍不住唾弃。 沈鹿从旁边花盆下面拿出钥匙,颤抖著手打开房门。 这个房间乱七八糟,房间各处堆满了食物残渣和沾满了脏污的衣服。 在夏日温度的发酵下,散发著酸味和腐臭味,简直就像一个小型的垃圾站。 沈鹿深吸一口气,情况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糟糕。 不过沈鹿没有退缩,时间就是生命,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救发著高烧的顾星泽。 她推门走到臥室,被扑面而来的腐臭味熏到了眼睛。 这里的情况更加糟糕,因为原主懒得动一点,吃喝都在床上解决,所以床的周围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 沈鹿穿越过重重的垃圾,来到衣柜前。 紧锁著的衣柜安静,丝毫不像是里面有个小孩的模样。 这並不是什么好现象。 沈鹿加快了动作,准备从口袋中掏出柜子的钥匙开锁,这才发现,口袋中的钥匙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沈鹿没办法,只能去厨房找来菜刀准备劈门。 顾星煜看到刀子,下意识觉得哥哥有危险,一边大喊著,一边朝沈鹿冲了过来。 “坏女人,不许伤害我哥哥。” 顾星煜虽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但救哥心切的他用了吃奶的力气。 体型硕大的沈鹿本就平衡性差,这一下直接被顾子一撞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鹿后脑勺猛地磕在床角,她摔得眼冒金星,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流出来。 第2章 婆婆医院刁难 顾星煜一直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看她拿刀子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眼中划过一丝绝望。 难道,这个坏女人今天不准备放过他和哥哥了吗。 他一定不能让她碰到哥哥! 顾星煜挺著小小的身板挡在衣柜面前,紧紧抿著嘴,心里做好准备要和坏女人同归於尽。 沈鹿担心伤到孩子,將菜刀放在背后。 “小煜起来,妈妈是在救你哥哥。” 顾星煜听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坏女人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他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叫了沈鹿一声妈妈,被罚不能吃晚饭。 就在顾星煜愣神的一瞬间,沈鹿已经来到衣柜前面。 她深吸一口气,用菜刀劈向衣柜。 她虽然身体肥硕,但是因为常年不运动所以身体很虚。 劈门时的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沈鹿忍著疼痛,一下接著一下劈著锁头。 只听“哐当”一声,衣柜门上的锁应声而落。 沈鹿打开柜门,顾星泽瘦小的身影窝在衣柜的角落,和顾星煜相似的小脸红得异常。 沈鹿赶紧丟下菜刀,弯腰从里面抱起顾星泽,怀中的孩子还没有一只猫有分量。 过高的体温將沈鹿的心臟灼烧一瞬,她紧紧抿著唇,向门外跑去。 顾星煜生怕自己的哥哥被这个坏女人卖了,连忙迈著小腿跟了上去。 沈鹿凭藉著记忆,跑向家属大院不远处军区医院。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让她行动艰难,后脑勺因为失血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死死地咬著舌尖保持清醒。 终於,在体力耗尽前的一秒,將孩子送到了急诊室,亲手將孩子交给医生这才安心。 此时,沈鹿已然力竭,瘫坐在急诊室门口的凳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被汗水浸湿。 急诊室里面的医生正为顾星泽进行急救措施。 沈鹿低著头,缓和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还没休息好,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苍老尖锐的嗓音。 “你个畜生,竟然这样对两个娃,你还是人吗。” 老妇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杖衝著沈鹿的肚子狠狠戳了过来。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这一棍子下去,沈鹿就是再多脂肪也能疼得直不起腰来。 这份疼痛足够在气势上打压沈鹿,即便沈鹿有理也辩不出个所以然。 可老妇人没想到,从来都逆来顺受的沈鹿,此时竟然反手將那拐杖牢牢地握在手里。 沈鹿黑沉著一张脸缓缓抬头。 看著面前是两个女人。 正是原主的大嫂和婆婆。 別看原主在两个孩子面前作威作福,实际上她就是个耳根子软的纸老虎,本来都已经认命准备和顾梟过日子了。 偏偏婆婆和大嫂一直给她洗脑,说她天生应该追逐自由,而不是围著男人转。 两人联合起来“教”原主怎么管教孩子,挑拨母子关係,让原主和孩子直接留下难以消解的心结。 背地里却做老好人,骗取孩子的信任,让孩子和婆家更亲近。 所以,婆婆和大嫂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顾母不可置信的看著沈鹿,这个小蹄子居然敢反抗,怕不会是撞坏脑子了吧。 “你个贱蹄子,竟然还不鬆手!” 顾母一边咬牙切齿说著,一边用了十分的力道,想要抽回手杖。 沈鹿闻言,十分听话,猛地鬆手。 顾母力气一下子收不住,猛地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尾椎骨,发出阵阵痛苦的哀嚎。 顾母手指头气得直抖,气急败坏指向沈鹿。 只见沈鹿摊著双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是你让我鬆手的。” 顾母被气得说不出话,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过去。 顾母的大儿媳范翠英,十分瘦小,眼神里透著精明。 她很有眼色,立刻上去搀扶自己婆婆,给老太婆拍著胸脯顺气,嘴里对沈鹿叫嚷著。 “反了天了,你个贱人,我今天就替娘教训你。” 换作平常,沈鹿早就嚇得不敢吱声,一身肥肉乱抖。 而今天,沈鹿的神色平静,身上的肥肉支撑著她强大的气场。 范翠英走到沈鹿面前,举起巴掌,却在看到沈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停下动。 沈鹿的眼神和之前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范翠英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顾梟。 她心跳失常一瞬,咽了下口水,成功被沈鹿的眼神镇住了。 沈鹿在原来世界身居高位那么多年,用眼神震慑她们並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只能应付眼前的局面,这一家子怕是不好对付,沈鹿在心里暗暗做好了准备。 作为沈鹿的婆婆,顾母不想这么算了,可沈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让顾母下不来台,就这么僵持著。 还是范翠英上前主动扶起顾母,给了她台阶。 “算了,娘,我们明天……” 听到明天这两个字,顾母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些,用余光撇向角落里,抱著双膝的顾星煜。 隨后上前挽著范翠英。 “哼,我们走。” 顾母用淬了毒一样的眼神,狠狠地剜了沈鹿一眼。 这个小蹄子,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不过等到了明天,看她怎么囂张! 沈鹿毫不畏惧狠狠地瞪回去。 上辈子的她作为孤儿,亲妈都没孝敬过一天,和这个老巫婆谈什么尊老爱幼? 至於明天,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这老傢伙要是和她的狗儿媳不来找她,她反而要去找两人呢! 刚才,沈鹿回顾原主的记忆时,发现孩子爹寄过来的家用,原主分给了顾母一大半。 每次带著一大笔钱去婆家,领著一袋毫无营养的瞎苞米烂土豆回来,还以为是顾母对她好呢! 明天,她要让顾母,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把这笔钱吐出来。 “孩子家属呢?”诊室的门从內打开,小护士,出来后询问。 沈鹿立刻回过神来上前,焦急道:“你好,我是孩子母亲,孩子怎么样?” “因为著凉加上惊厥高烧不退,已经打过针了,医生在做降温处理,你们家长是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发高烧,是有生命危险的,还好来得及时。” 护士一边说著,一边古怪地看了沈鹿一眼。 这么一个邋遢不修边幅的母亲,这么小的孩子也是遭罪。 听到来得及时,沈鹿这才猛地鬆了一口气,差一点就酿成了惨剧。 上辈子,沈鹿孤儿出身,整个人全身心地用在工作上,导致身体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不孕不育,一辈子到死都没能拥有一个自己的血脉亲人。 现在一睁眼,有两个活生生的亲生孩子在面前,沈鹿怎么可能放弃他们。 这可是她上辈子,追寻了一生的血脉至亲。 因为刚才的对峙,和现在巨大的情绪波动,沈鹿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闷疼。 浑身力气像抽乾了一样,沈鹿双腿一软,直接“咚”的一声,跪倒昏迷在地上。 护士听到这巨大的声响,连忙赶过来,这才发现沈鹿的后脑勺正“滴答滴答”往下淌著血。 立刻招呼人来,合力將沈鹿抬进了病房里。 第3章 婆婆上门 沈鹿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她看著眼前陌生的场景,感受著后脑勺传来阵阵的闷疼,反应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穿书了。 对了,她的两个孩子呢。 沈鹿动作很轻,来到顾星泽病房门口。 顾星泽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看著脸色应该是退烧了。 顾星煜皱著一张小脸,极度没有安全感,挤在哥哥身旁。 两个小傢伙就这样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酣睡著。 沈鹿经过短暂的休息,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想来两个孩子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应该饿了。 於是,拜託护士照顾好孩子,自己回家去做饭。 这是军区医院,倒不用担心孩子有危险。 她会快去快回的。 沈鹿赶回家,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里面正好要下班。 沈鹿连忙用粮票买了些米,又用肉票买了些瘦肉。 上辈子,事业有成的沈鹿业余爱好就是做饭,为此她不惜花重金,和很多名厨学习过。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调料都没有,不过食材货真价实,想来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不会差。 沈鹿在厨房收拾出一片空地,然后动作利落地淘米洗菜,把姜切成薑末,將肉片成片,准备熬了一锅肉片粥。 沈鹿一刻也受不了家里这般脏乱差的模样。 於是,在熬粥的间隙,开始著手收拾房间。 房间里到处堆著用过的碗盘,上面的食物残渣已经发酸发霉,穿过的脏衣服也堆积成一座小山。 床单被罩上还有食物掉落而形成的污渍。 一切的一切,都让有洁癖的沈鹿接受不了一点,她只想把这些东西全部丟掉。 可是在这个资源匱乏的年代,很难拿出一大笔钱来重新购置家里的生活所需用品。 沈鹿明白当下的处境,也是真心的想要过好日子,所以只能把生活用品洗乾净接著用。 实在无法接受的,才会扔掉。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扫洒,沈鹿累得浑身大汗。 沈鹿累得腰酸背痛,將所有的垃圾收拾到一起,丟了垃圾后,只剩下脏衣服和脏床单被罩。 这些工程量巨大的活,沈鹿准备送饭之后回来洗。 沈鹿简单冲了一澡,换了身衣服,因为后脑勺受伤还包扎著纱布,所以並没有洗头。 这时粥也煲好了,沈鹿打开盖子调料。 粥被熬得咕嚕咕嚕冒泡,混合著小蔬菜的清甜和肉的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冒。 沈鹿尝了一口,味道完全不输上一世五星级大厨做的。 虽然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沈鹿只是浅尝輒止,当下,最重要的事除了照顾好两个孩子,就是减肥。 她刚才在路过卫生间时,照了照镜子,这具身体虽然胖了点,但是底子不差,都一百八十斤了还是眉清目秀的。 她肤色很白,脸上肉並不算多,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鼻樑带著一丝驼峰,唇形饱满,脸型摺叠度很高。 这五官,加上一米六八的身高,瘦下来不得大杀四方。 沈鹿心中隱隱有些期待,瞬间减肥的动力满满。 所以即便再饿,沈鹿也没有进食。 將粥打包成两份以后,沈鹿赶往医院。 她刚到医院门口,迎面碰上一个从医院里出来的护士。 护士正是刚才从急诊室里出来通知沈鹿的护士。 沈鹿想到了什么,快步走上前。 “你好同志,我是刚才那个高烧小男孩的母亲,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护士打量著沈鹿,发现她换了身乾净整洁的衣服,还提著饭盒。 还知道关心孩子,护士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什么事?” 沈鹿闻言提起手中的饭盒。 “这是我刚煲好的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进去,孩子们现在还和我闹脾气呢,我送进去肯定不吃,你看……。” 沈鹿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护士没有过多询问,接过了粥,转身向顾星泽的病房走去。 “別说是我做的。”沈鹿嘱咐道。 沈鹿刻意等了几分钟,在护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医院门口后,这才跟上去。 沈鹿在顾星泽病房门口,小心翼翼偷看著。 这是她第一次给孩子们做饭,不知道合不合孩子们的胃口。 孩子们听护士姐姐说给自己做了粥,脸上浮现出靦腆之色。 虽然不好意思,但实在饿得受不了,孩子们羞怯地接过去。 顾星泽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护士好心打开饭盒一口口餵他。 顾星煜则是自己捧著饭盒,“呼嚕呼嚕”喝得香甜,整张脸几乎都要埋在饭盒里。 原本皱皱巴巴的小脸,此刻终於放鬆下来,沉浸在软糯喷香的肉片粥里。 將满满一饭盒的粥喝完以后,顾星煜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饜足道。 “护士姐姐,你做的粥好好吃。” 护士背对著门口沈鹿,一勺一勺挖著粥,在餵顾星泽,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向背后大门的位置看了一眼。 看到双胞胎將饭盒里的粥全部下肚后,沈鹿这才放下心。 轻手轻脚离开医院,回到家中。 一边梳理著脑海中繁杂的信息,一边將浴室里收起的脏衣服和床单被罩全都洗了。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今天太累了,沈鹿回到臥室,几乎晕倒一样,倒头就睡。 * 翌日,她在一阵巨大的敲门声中醒来。 “沈鹿开门!知道你在家,別给老娘装死。” 沈鹿自从执政公司后,虽然每天昏头转向,但从来没有人敢吵她睡觉,因为没人能承受她的怒火。 被吵醒的沈鹿有些烦躁,穿好衣服后来到门前,大力拉开门。 一张脸沉得好似能滴墨水,一双眼睛如利箭一般射了过来,肥大的身躯將整个门堵得严严实实。 范翠英囂张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一旁的顾母眼珠子一转,指著沈鹿,声討道。 “妇联主任,我说得没错吧,你看这个女人一副阎王討债的模样,把我两个大孙儿放她这里,我怎么能放心!” 一旁的范翠英瞬间和顾母母子连心,附和道。 “就是啊,昨天我和娘去医院里看望两个侄儿,没想到,我年迈的老娘被她一把推在地上,到现在我娘尾椎骨疼呢。” 顾母立刻跟上节奏,说出了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整个房子也被沈鹿弄得好似旱厕,孩子跟著她就是活受罪,妇联主任,您一定要帮两个孩子逃出魔窟啊!” 沈鹿闻言,冷笑一声。 终於知道他们算盘里打的什么主意了。 原来,他们不仅想要钱,还想要她的两个儿子! 第4章 对门指责 被三人连环指责著,沈鹿刚睡醒的头脑清醒不少,立刻切换至迎战状態。 沈鹿的目光从三人身后穿过来,落到最后妇联主任身上。 她是一个中年妇女,鼻子上架著一副这年代罕见的无框眼镜,右胳膊上戴著妇女联合会的袖標,整个人散发著严肃的气息。 她走上前来,手上捧著本子和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沈鹿。 “你就是沈鹿?” 沈鹿迎上妇联主任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不卑不亢。 “主任你好,我是沈鹿。” 妇联主任捧著本子,一边记录著什么,一边和沈鹿说。 “你婆婆一家指责你殴打自己的亲生孩子,並且恶意伤害婆婆,还有生活环境极度不卫生,你有什么要说的。” 听到妇联主任公事公办的询问,再结合她的態度,沈鹿大致能推测出,她是一个明事理,讲原则的人。 沈鹿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刚才范翠英两人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沈鹿还担心妇联主任是站在两人这边的。 沈鹿脑子转得很快,思索片刻后给出条理清晰的答案。 “孩子確实生病了,作为母亲我已经及时把他们送到医院。” 沈鹿红说著亮出了病历本和这几天医院的缴费记录,上面明晃晃地写著孩子已经在恢復期了。 “昨天范翠英两人来到了医院,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打我,我理解他们可能是担忧孩子的情况,所以並没有还手。” “只是握住了婆婆的拐杖进行阻拦,然后在婆婆的威胁下,很听话地鬆开拐杖了,並不存在恶意伤害婆婆的行为,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向医院的护士进行求证。” 沈鹿说的这些话没一句是假话,当然不怕妇联主任调查,昨天范翠英两人囂张的样子,可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妇联主任听著沈鹿滴水不漏的回答,对比范翠英两人夸张的说法,皱著眉,心里多了几分思索。 范翠英听说沈鹿让妇联主任去查证,瞬间慌了神,连忙转移话题。 “你家里这么脏乱差,你怎么解释,不少人和我受不了你家里传出的异味呢。” 范翠英说得振振有词,在她的教唆下,沈鹿家里维持这模样有小半年了。 范翠英昨天来的时候,还亲眼见证垃圾遍地呢,等妇联主任看到沈鹿家是这个情况,肯定会教训她的。 范翠英幸灾乐祸地想,但她想像中沈鹿惊慌失措的模样並没有出现,反而一见平静地说。 “生活环境的话,我想还是请您亲眼见证一下比较好。” 沈鹿让开了身体,整个房间的布局映入眼帘。 整个房间乾乾净净一尘不染,东西少得可怜,像军区单身汉住的样板房一样。 阳台上晒著乾净整洁的床单被罩,孩子们和大人都衣服一件件整齐掛在阳台上。 灶台上一丝油污都找不到,地面一粒灰尘都没有,空气中一阵阵香皂的乾净味道。 这房间完全不像范翠英两人描述的脏乱差,反而异常整洁。 看到房间的两人也无比错愕,沈鹿已经半年没收拾房间了,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难不成,她提前知道了什么? “她……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提前收拾的……”范翠英慌乱开道。 “主任你千万不要被她矇骗了,说不定垃圾都在柜子里藏著呢。”范翠英走进沈鹿家,到处翻找著。 可无论是哪个角落,都乾净得离奇,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 妇联主任一个眼神撇过去,范翠英悻悻停下了动作。 范翠英作为家庭妇女,心里也在疑惑,一个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把房间收拾成的样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鹿可不是普通人,她可是有些严重洁癖的家政小能手。 看到妇联主任神色动容一下,沈鹿就知道范翠英两人的可信度在主任那里大打折扣。 多亏了她多年的洁癖经验,才能迅速把整个房间收拾得这样一尘不染。 妇联主任走进房间,目光来来回回打量著,整个房间虽然算不得温馨,但是胜在乾净。 看著半满的米缸,和阴凉处吊著的瘦肉,有米有肉,想来是真心过日子。 不过,虽然这个胖女人並不像她婆婆一家说的那么糟糕,但是年代能养成这种这肥硕的身体,两个孩子还住院。 作为妇联主任,这让她多少要多考虑一些。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老张,你怎么来了。” 妇联主任回头望去,这才发现是自己的熟人。 “李同志,好久不见啊。” 妇联主任收起本子,脸上的微笑取代了严肃,大步向门口走去,和来人握手。 沈鹿看著门口挎著菜篮子的大姐,有些面熟,在脑子中回忆著。 很快想起,此时是住在自家对门,是军区政委的妻子——李梅。 瞧见两人亲昵的模样,几人一脸疑惑。 “我和李同志之前一起下乡过。”张主任一句话解释了两人的关係。 “这是干嘛呢。”李梅好奇的目光来回在几人身上转,平常顾梟家属就不省心,今天怎么的,还把妇联主任请过来了。 张主任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两人寒暄了几句,得知李梅住在沈鹿对面后,张主任开口道。 “正好你住在对门,对这个小沈同志,你是什么印象。” 李梅看了一下沈鹿一眼,又扫了一眼乾净整齐的房间,皱著眉。 沈鹿心里“咯噔”一声。 张主任不知道她这里的情况,她还能忽悠过去,可是这李梅,可是天天在对面看著她的! 原主如何好吃懒做,冷漠对待孩子,李梅可是看在眼里的,她多次上前劝阻原主,但都被原主拒之门外。 包括昨天,也是李梅半夜发现顾星泽冻在外面,来敲门问情况。 原主不想惹上麻烦,才勉强开门让顾星泽进来。 只要李梅开口作证,说明原主之前的情况,自己就完了。 沉著冷静如沈鹿,此刻大脑也飞速旋转著,在脑海中想著的对策。 却越想越绝望。 她根本想不到,李梅会有任何帮自己的可能。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留下两个孩子吗? 沈鹿慢慢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命运的审判,她既然已经穿越过来,只能接受原主的因果。 第5章 迎来转机 范翠英两人得知来人是沈鹿的对门后,差点没笑出声。 这人可是和沈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原来的沈鹿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了。 沈鹿再怎么辩解,也抵不上人家张主任朋友的一句话。 两人等著看好戏。 李梅思索片刻,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抬头,对张主任说道。 “小沈啊,这孩子还行,有点孤僻,有点好吃懒做,其它没什么大毛病……” 李梅一句话,让范翠英两人笑容僵在脸上。 沈鹿也愣住了。 原主家里整天鸡飞狗跳、臭气熏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个李梅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听到好友这么说,张主任表情也放鬆了不少。 她拍了拍沈鹿的肩膀。 “年轻人谁不犯错误,只要肯改正,就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要多给年轻人机会。” 李梅在一旁回应著。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监督指正她的,如果有任何不良作风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向你反映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向屋外走去。 范翠英两人计谋没得逞,脸色难看。 沈鹿勾了勾唇,这就受不了了?她还能让他们更难看。 “张主任留步。” 沈鹿打断了张主任离去的的步伐。 “您难得来一趟,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范翠英两人瞬间紧张不已,沈鹿又搞什么么蛾子? 迎著几人疑惑的目光,沈鹿开口。 “之前,我丈夫邮过来的家用,被我婆婆拿走了大半,说是替我们两口子攒著钱,现在我有用钱的地方,想请您见证一下,让他们把这钱还回来。” 沈鹿说出这话的时候,两人脸色瞬间变了,尤其是顾母。 拿钱的时候,虽然是用这个说辞哄骗沈鹿的,可他们还没想过有一天要把这钱还回去。 全家唯一的经济来源,只有作为工人的大儿子顾有財,一个月四十块的工资,一家人只能勉强够花。 可自从有了从沈鹿那里拿来的六十块,他们活得別提有多滋润了,周围的邻居,谁不羡慕她有一个当团长的儿子? 不行,这钱绝对不能还回去,不过当著妇联主任的面,顾母总不好直接拒绝。 於是,顾母僵硬著脸訕笑道。 “小年轻没有存钱的意识,还是放在我这里保险一些,我……” “是这样的,主任您也看到了两个孩子有很多需要用的生活用品,我也该给他们添置一些学习的东西,营养也得很少,还有顾梟在部队里衣服和鞋子啊……” 沈鹿指著空空如也的家,嘰里呱啦说出一大堆,顾母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按道理来说,这是沈鹿自己家的事,身为妇联主任的她並不应该掺和。 可张主任並没有直接离开,而是选择在这里给沈鹿坐镇。 面对沈鹿,这婆婆一家子明显过於囂张了,实际情况恐怕和范翠英说的有所出入。 顾母看著一旁一言不发的妇联主任,咬著牙道。 “好,我等会儿回家去给你取钱。” 听到这个结果,沈鹿笑容甜美:“怎么好让您一把老骨头跑一趟呢,我和您一起去吧,一共七百二十,你可別数错了。” 七百二十这个数字落在顾母耳朵里,她只觉得一阵阵心疼。 她钱花得差不多了,手里根本没有七百块钱 可即便恨得牙痒痒,当著妇联主任的面,顾母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把钱给沈鹿这个小贱蹄子的,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看他们商谈妥协了,妇联主任工作还很多,招呼著离开。 三人將主任送到楼下。 直到不见了主任的身影,顾母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本想著开口威胁沈鹿,可转念一想,沈鹿这个软柿子就应该说好话忽悠。 於是,顾母又扬起了虚偽的笑。 “小鹿啊,那笔钱先放娘这里,娘都是为了你好,顾梟在外面不容易,你要学会勤俭持家。” 沈鹿翻了个白眼,原主落得今天这样,离不开他们的pua。 她可不是原主,不会被他们三言两语道德绑架。 沈鹿懒得和她在这里装,她早在昨天回忆的时候,就想好了对策。 “婆婆你说,我每天趁著早上上班和晚上下班的时候,去顾有財单位门口闹一通,怎么样?” 面子什么的,对於她来说可一点都不重要。 毕竟,可没什么人认识她,但许多工人都认识主管顾有財。 是的,因为顾梟曾经救过厂长,所以顾有財在厂子里担任主管的位置。 “你也不想儿子的工作,丟了吧。” 顾母听到沈鹿说的话之后,脸都绿了。 她当然明白轻重,若是换做从前,她敢肯定懦弱的沈鹿不会去。 但现在,她可不敢確定了。 沈鹿这个女人似乎被车撞了以后把脑子撞坏了,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沈鹿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於是开口道。 “晚上之前我看不到钱,明天白天我就去顾有財单位门口闹,你也不想顾有財难做人吧。” 沈鹿说完,径直离开,向军区医院走去。 意识到顾母在打孩子们的主意,沈鹿一刻也坐不住,只想儘快把孩子们接到自己身边。 * 到了医院,沈鹿刚推开病房大门,两个小傢伙立刻警惕地看向她。 “小煜,小泽,妈妈来接你们回家。” 顾星煜將哥哥护在身后。 “坏女人,你走开,我才不要回那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沈鹿知道原主有多过分,有些心虚。 不过,想到被自己打扫得鋥光瓦亮的家,心虚缓解了不少。 她蹲下身,平视著两个小傢伙,认真和他们沟通。 “家里已经被我打扫乾净了,之前,是我脑子糊涂做错了,我发誓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会改正的。” “所以,能不能请你们再给妈妈一次机会。” 沈鹿並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就想著强迫糊弄他们。 顾星煜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沈鹿,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顾星泽。 虽然他平时咋咋呼呼十分囂张,但內心非常依赖哥哥,几乎是无脑遵从哥哥的决定。 在沈鹿和顾星煜的注视下,顾星泽犹豫了很久,而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这是......同一个自己回家了 沈鹿脑海中像是有烟花炸开了一样,就是从前赚十几亿,也没这么开心过。 第6章 真香定律 眼见自己哥哥点头,顾星煜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乖乖下床。 在他心里,哥哥很聪明只是不爱说话,无数次这个坏女人折磨他的时候,都是哥哥在默默地保护他。 就连前天晚上,哥哥被坏女人罚站,也是因为他饿得忍不住了,吃了一口那个坏女人的食物。 哥哥对於他的存在,仅次於爸爸。 所以,哥哥要回那个坏蛋窝,那他也要跟著回去,保护哥哥。 沈鹿看著虚弱的顾星泽缓慢下床,上前去扶他。 却在碰到顾星泽肩膀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手掌传来的僵硬。 沈鹿看向顾星泽,因为过於消瘦,大大的眼睛突出来,里面盛满了惊恐。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两个小孩宛如受到威胁的小兽一样,浑身炸毛。 沈鹿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原主对两个小傢伙非打即骂,给他们造成了很深的阴影。 这种阴影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沈鹿只能收回手。 办理好出院手续之后,沈鹿路过护士站,和那个给小傢伙送粥的护士道了谢。 护士忍不住提醒沈鹿。 “两个小孩有些营养不良,回去了,多给他们吃些补品,这样下去会影响长个子的。” 沈鹿听到这个立刻重视起来。 出了医院以后,沈鹿带领著两人,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和家相反的方向。 顾星泽和顾星煜手牵著手,始终和沈鹿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顾星煜有一些不安的看向哥哥,不知道这个坏女人,会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顾星泽也有一些紧张,紧紧牵著弟弟的手,隨时准备带他跑路。 就在兄弟两人准备偷跑的时候,看到了沈鹿径直走进供销社。 看著两个小孩愣在不远处,沈鹿衝著两个孩子招手,两个小傢伙动作极其不自然地走进供销社。 “跟上来呀。” 刚才那个护士说得对,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营养跟不上很影响之后长个子。 沈鹿在供销社里买了一罐麦乳精,又用票换了一些猪肉,鸡蛋和白面。 孩子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也不合身。 沈鹿又让售货员给两个孩子一人拿了一身衣服。 沈鹿拿著衣服在两个小傢伙身上比对,询问他们的意见。 “喜欢这件衣服吗?” 两个小孩紧紧地抿著唇,始终一言不发,隱隱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不安。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疑问。 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了,是不是和婶婶说的一样,要想要卖了他们? 沈鹿还不知道两个小孩心中所想,直接买下了两件衣服。 出了供销社,时间来到了中午,日头正大。 沈鹿提著东西,慢慢往家里走去。 这具身体太胖了,走起路来非常沉重,沈鹿很快就满头大汗。 因为带著两个孩子,所以沈鹿买的东西並不多,一边走著一边盘算,家里还缺什么东西,结果越想越多。 只能等以后有空再来採购。 顾梟每个月寄来一百块钱,原主除了给婆婆六十,剩下的都挥霍得差不多了。 今天顾母应该会送钱过来,等她打理好一切之后也会去找工作赚钱。 沈鹿奉行一个概念,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 以后的时间还长,她有信心赚很多的钱,並且把家打理得紧紧有条。 很快到家了。 沈鹿放下东西开门,隨后抱著东西进家门。 两个小孩子看到熟悉的大门,脸上浮现抗拒。 他们两个本身是十分爱乾净的小孩,每天生活在臭气熏天的房间中,无时无刻对他们来说都是种煎熬。 两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进房间。 当双胞胎走进家时,映入眼帘的並不是那个,像垃圾站一样的房子。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顾星泽甚至看了一眼房子外面,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走错了。 “饿不饿呀,我去给你们做饭,” 顾星泽听到这句话,后退一步做出防御姿態。 从前,这个坏女人也有给他们做饭的时候,年幼的顾星泽曾经以为他们的妈妈要回心转意,他和哥哥要拥有一个和其他人一样温柔的妈妈。 结果,这个坏女人在夹生的粥里面放能让人睡觉的药,想让他俩睡觉,自己偷偷走掉。 为此,他们兄弟两人被大院里的孩子嘲笑了很久,他们和其他孩子打了一架之后,就再也不和他们玩了。 从此以后,顾星泽再也不相信沈鹿做的饭了。 顾梟离开的这半个月,双胞胎要不就是去隔壁大婶家吃饭,要不就是吃顾梟给他们买的馒头咸菜。 这个坏女人不知道又要做什么,顾星泽立刻像炸了毛的刺蝟一样。 “你个坏女人,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一口饭的!” “......” 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沈鹿只觉得这句话格外的耳熟。 沈鹿没有理会两个小孩子,一边走向厨房做饭,一边嘱咐顾星泽。 “小煜,你带著弟弟去浴室,冲一澡然后换上新衣服,出来刚好做完饭。” 夏天炎热没有胃口,她准备拌一些清爽可口的小凉菜,再包一些包子,这样中午晚上的饭都有了。 做饭的空隙,沈鹿烧了壶热水,给两个小傢伙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 在两人洗澡出来的时候,麦乳精温度晾得刚刚好。 “先喝一杯垫垫肚子,包子马上就要出炉。” 闻著香甜的味道,饿了许久的两兄弟,馋得直流口水。 说完这句,沈鹿转身去厨房忙碌。 看著沈鹿肥大的身体,顾星煜闪过一丝不安。 “哥,你说这个坏女人会不会是要卖了我们?” 婶婶没少和他们说这个坏女人要卖掉他们,让他们再也见不到爸爸。 让他们洗澡,给他们买新衣服,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乾净整齐一些,从而卖出一个好价钱。 至於把房间收拾是为了迷惑他们,让他们放鬆警惕,所以,做的饭当中,肯定放了能让人睡觉的药! 顾星煜很快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补出来。 正在他皱著小眉头深思熟虑的时候,一阵浓郁肉香钻入他的鼻腔。 顾星煜瞬间理智全无,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真香! 第7章 蒸包子 顾星煜下意识生理性地吞咽口水。 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就算是爹当年从国营饭店给他带回来的肉包子,都没有这么香。 小傢伙眼睛咕嚕咕嚕地转,顺著味道的来源寻去,才发现是自家传来的。 沈鹿端著满满一盆肉包子招呼两人:“快来吃饭,刚蒸出来的最香了。” 放下包子了,转身厨房拌小凉菜。 顾星煜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意志力已经被肉包子的香味打乱。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肉包子,问顾星泽。 “哥,能吃吗?” 顾星泽注视著沈鹿忙碌的背影。 他们的妈妈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无论是对待他们,还是对待这个家。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她真心悔改,要不就是她想要彻底的离开他们。 如果是从前,顾星泽还能沉著冷静分析一下。 但是现在,他注意力都放到了沈鹿身上,他贪恋著母亲的温暖。 可从前,沈鹿各种惩罚他们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顾星泽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鹿端著一大盘凉拌绿豆芽过来。 “开饭了。” 两个小豆丁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动。 沈鹿知道两个小傢伙还需要时间去相信自己,现在不敢吃自己做的饭也正常。 没说什么,挑出六个圆乎乎的肉包子,装在盘子里出门。 “叩叩叩……” 沈鹿敲响了对门的大门。 李梅打开门时,就看到圆滚滚的沈鹿端著圆滚滚的包子。 “姐,今天早上的时候谢谢你维护我,这是我刚蒸出来的包子,你尝尝。” 沈鹿露出一抹笑,唇边带著两个小梨窝,分外討喜。 李梅和沈鹿对门这么多年,这还是沈鹿第一次主动上门送吃的。 甚至可以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鹿做饭。 又想起对门家里被沈鹿收拾得乾净整齐,李梅总算有几分放心了,看来这沈鹿是真心想要踏实过日子。 李梅是个豪爽的人,她没有计较从前的事情,反而痛快地接过盘子。 “这才对嘛,守了两个那么可爱的大儿子,顾团长又那么优秀,多少人求之不得,以后好好过日子多好啊。” “是啊姐,从前是我糊涂了,以后我会改正的,欢迎监督。”沈鹿说著鞠了一躬。 李梅看著沈鹿改正的態度这么诚恳,心中欣慰。 “我上午帮你是因为,比起你来你婆婆一家更不靠谱,两个小孩留在这里,至少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我能帮衬一把。” 沈鹿这才知道了李梅帮她的原因,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细心,也是打心里为双胞胎著想。 沈鹿真诚道:“谢谢你,姐。” 李梅摆摆手:“都是邻居,別客气,快回去吃饭吧,我家这边也要开饭了,有空再聊。” 沈鹿点头,转身回家。 桌子上的包子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两个小傢伙也站在原地,听到沈鹿回来的声音明显一僵。 沈鹿扶额,原主真不是个东西,把两个小孩子嚇成什么样了。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 沈鹿主动坐在餐桌上,拿了个包子啃起来。 狠狠咬一口,猪肉香菇馅的味道立刻爆发在空中。 沈鹿幸福地眯著眼睛,不得不说她手艺还是那么好。 包子皮薄馅大,每一个都大小匀称,带著十八个褶,她特意选用肥瘦相间的肉,一口咬下去,汁水瞬间在口腔炸开,满口生香。 再来一口爽脆的凉拌绿豆芽解腻,二者中和得很好。 沈鹿大快朵颐的时候,正前方传来一阵响声“咕嚕嚕……” 沈鹿抬头,才发现是顾星煜肚子在打鼓。 沈鹿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顾星煜耳朵瞬间红透了,作势就要衝出家门。 “你个坏女人,我要去找爸爸!” “你爸可远著呢,还没到军营你就饿死了。” 顾星煜被气得脸更红了。 “你……等我长大了,要打倒你这个坏女人。” “那也要等你能长大了再说。护士姐姐可说了,你俩现在营养不良可能影响身高,你长大了,说不定还没我高呢。” 面对这两个被原主嚇坏了的犟小孩,只能用激將法。 果然,顾星煜和一根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了。 一听说自己长不高,一下子什么也顾不得了。 怒气冲冲地坐在餐桌前,捧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仿佛把包子当做沈鹿一样撒气。 顾星煜包子送进嘴里的一剎那,整个人愣在那里。 包子里满满的都是肉肉,一口下去微烫的汤汁流了满嘴,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美味的包子。 顾星煜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也忘记了对沈鹿的防范之心,转身去招呼顾星泽:“哥哥快来,好好吃。” 顾星泽安静乖巧地坐在餐桌前,捧起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起来。 顾星泽反应没有那么大,但一双眼睛一紧紧盯著手中包子,吃完一个又迅速去拿下一个。 沈鹿看到这一幕,没忍住轻笑一声,果然还是两个臭屁小孩。 沈鹿担心两人噎著,將麦乳精拿过来放在他们面前。 顾星煜一口气吃了两个包子,现在正噎著呢,捧起麦乳精,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发出豪爽的一声“哈”。 那小表情別提多萌了。 沈鹿欣赏著自己两个大儿子。 原主五官优秀,皮肤白,两个小傢伙也长得非常標致,隱约还能看见几分顾梟的影子。 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別就是,老大顾星泽鼻尖有一颗痣,老二的痣则是长在了眼角。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太过於厌恶顾梟,沈鹿竟然在记忆里回想不起半点顾梟的样子,只记得那是一个很高大的男人。 不过男人什么都不重要,到时候如果两人不感情不和,她也可以带著两个儿子走。 她有把握迎著时代的风口,发家致富。 沈鹿心中满满。 * 隔壁的陆政委,刚一回家就看到桌子上摆著一盘子包子。 “怎么今天有閒情功夫包包子。” 李梅下巴衝著沈鹿家仰了一下。 “隔壁送的。” “哦?隔壁那个胖女人,怎么有这么好心?” 李梅將今天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给自己男人听。 陆政委听了以后,嘖嘖感慨。 他和顾梟认识许久,知道他这一路以来有多苦,家里鸡飞狗跳,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如果沈鹿愿意真心过日子,那是再好不过。 陆正想著,隨手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本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包子罢了,却没想到味道居然这样好。 陆政委的儿子石头看到自家爹落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不解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惊嘆道。 “妈,这是哪买来的包子,也太好吃了!” 李梅看著两人大惊小怪的模样,训斥道。 “一个包子而已,瞧你们爷俩的出息。” 李梅顺手拿著包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隨后。 “石头,你少吃点吧该减肥了。” “爸你別和我抢,我还在长身体呢!” “行了,公平起见一人两个。” 沈鹿没想到,自己隨手送出去的包子,在李梅家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8章 大嫂登门还钱 大院的人有午睡的习惯,两个孩子在医院没有休息好,吃完饭便张著小嘴打哈欠。 两个小傢伙下意识向著那间狭小的书房走去。 他们平常就睡在那里。 沈鹿想到书房那张狭小的摺叠床,兄弟两人横著躺的时候脚还悬在半空中。 这年纪的小孩睡觉喜欢翻来滚去的,好几次都滚到了地上。 然而每次原主听到他们两人掉地,第一反应就是斥责他们兄弟二人將自己吵醒了。 久而久之,两个小傢伙睡觉就直挺挺的,翻身都不敢。 想到这里,沈鹿开口打断两人的动作。 “等等,你们去大臥室睡吧。” 沈鹿打开大臥室的大门,动作麻利地將床单铺好,被罩套好。 然后又取出两个蕎麦枕头,放在床上。 “之后你们两个就睡在这屋。” 因为生病,顾星泽表情懨懨的,没说什么乖乖地趴到床上。 顾星煜即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依旧处处和沈鹿作对,抱著小胳膊站在门口,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我才不要和你睡觉,你这个大坏蛋,一定会趁著我们睡觉,卖小孩的。” 沈鹿气笑,在顾星煜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我要卖你早卖了,何必给你做肉包子。” 顾星煜捂著额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狠狠地瞪著沈鹿,和猫一样。 直到沈鹿搬出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顾星煜才不情愿地躺到床上去,背对著沈鹿,撅著小屁股。 “哼,睡就睡,等我长得像爸爸一样高,把你这个坏女人打跑……” 顾星煜嘴里嚷嚷个不停,困意上来了,话还没说完就睡著了。 睡著的顾星煜没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柔软得不可思议。 沈鹿看著两个憨態可掬的小崽子,越看越欣喜, 忍不住俯下身,在熟睡的两人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才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顾星泽才睁开眼睛。 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著沈鹿亲吻过的地方,痒痒的。 他早就听说,妈妈会用亲亲来奖励自己的小孩。 原来是真的。 * 沈鹿趁著两个小傢伙睡著了,拿著傢伙事来到院子里。 军区大院里,每家每户面前都有一个自带的小院子。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种满了蔬菜调料,用的时候隨时取,很方便。 只有沈鹿家的院子一团乱麻。 沈鹿昨天收拾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规划著名该在这个院子种东西。 趁著有时间,沈鹿动作迅速,將小院的杂草收拾了一遍,將土地翻了一遍。 现在就等著去买一些种子了。 干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开始西下,时间来到了下午3点。 沈鹿这才想起来两个孩子。 两个小傢伙在床上正睡得香甜。 沈鹿看到他们的时候,心里泛起一阵蜜一样的甜,下午的疲惫瞬间消失。 虽然有些不忍心叫他们起床,但也不能放任两个孩子一直睡,否则晚上来睡不著了。 “小泽小煜,起床了。” 顾星泽和顾星煜被温柔的声音叫醒,还有些迷惑面前的人是谁。 沈鹿將顾星煜抱在怀里,给他穿衣服,顾星煜小脑袋和小鸡啄米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 沈鹿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小猪猪,想睡晚上再睡。” 可能是睡得太久,两个小傢伙还没一下子清醒过来。 沈鹿去卫生间將毛巾打湿,给两个孩子一人擦了一把脸擦过脸。 清醒之后,顾星煜才看到抱著他的人是沈鹿时,小傢伙一个激灵,从沈鹿怀里连滚带爬地逃也似的离开,大眼睛机警地瞪著沈鹿。 当看著沈鹿同样温柔地对待哥哥时,小傢伙眼中的防备逐渐散去,转而化作迷茫。 刚才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这个女人抱著。 回忆起刚才的怀抱,顾星煜耳朵跟又悄悄地红了起来。 她的怀抱和爸爸硬邦邦的怀抱不一样,是香香的,软软的,好舒服的。 可是她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沈鹿將两个小傢伙收拾妥当以后,给他们將中午的饭热了一下。 想著给两个小孩多补补,所以又蒸了一大碗鸡蛋羹。 顾星煜已经见识过包子多么美味,这次跳过了放狠话环节,直接捧著包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要吃得多多的,才能保护哥哥,对抗坏女人。 沈鹿正沉思著,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开门,是范翠英,她手里拿著一个布包,来意明显。 “弟妹啊,这是娘让我给你拿过来的钱。” 沈鹿接过钱就准备关门。 “唉唉唉……”范翠英立刻用身子卡住门。 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往沈鹿家里瞅。 “你看你那么著急干什么,嫂子还有话和你说。” 两个孩子在场,沈鹿懒得和她起衝突。 “有话快说。” 范翠英扬起一副自认为和善的笑,对沈鹿语重心长道。 “咱妈也为了你的未来打算,你说,你这本来被困在这里就够惨了,如果拿了顾梟太多的钱,以后就更难脱身了。” “你继续维持从前的样子,要不了多久,顾梟就会主动和你离婚的,之后你就可以去追逐你想要的自由了。” 沈鹿闻言,脸色微凝。 原主从前就是被顾有財一家用“自由”两个字pua,以为这一家子是打心眼里为自己好。 听了他们的话作天作地,导致她成了家属院的一颗老鼠屎。 范翠英还以为沈鹿还像以前那样好拿捏,喋喋不休地和她讲著从前的那套理论。 “既然你这么提倡自由,那你和顾有財离婚吧。” 范翠英刚才还虚偽的立刻僵在脸上。 “弟妹,我是真心为你考虑的。” 沈鹿冷笑一声,真心为她考虑,就让她拋下军官丈夫和两个孩子。去追求所谓的自由? 也就原主那个傻子会信。 沈鹿反唇相讥。 “嫂子,我也是真心为你考虑的,我记得你俩还没有孩子吧,离婚就省得被人嘲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沈鹿说完这句话一脸冷漠地看著范翠英,別以为她不知道,顾有財一家子都在打双胞胎的主意,就是因为顾有財膝下无子。 范翠英听到不会下蛋的母鸡,脸色比吃了屎都难看。 这个小贱蹄子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溜了,专挑人的痛处戳。 她和顾有財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其他人表面上都因为她是经理媳妇儿客客气气的,实际上不少人在身后嘲笑她,有不少人拿她和沈鹿进行对比。 她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可又什么都不能说。 如果因为她让別人知道了真实情况,顾有財会打死她的。 范翠英想起来就一阵后怕,也不敢反驳沈鹿。 第9章 上药 反正两人也撕破脸了,范翠英越过沈鹿,挤进房间,对双胞胎说道。 “小泽,小煜,去婶婶家吧,婶婶给你们包韭菜鸡蛋的包子。” 说完才发现两个小傢伙一人手中捧著一个包子,正吃得喷香。 那包子,她闻到了味道都忍不住流口水。 虽然家里条件不错,但是那个死老太婆防她防得紧,她都好几个月没见过肉沫了。 沈鹿竟然包全肉的包子,这得多少钱啊,怕不是疯了! 两个小傢伙看到来人是范翠英,眼神中多了些放鬆。 之前的时候,都是婶婶来给他们送吃的。 虽然婶婶总说一些奇怪的话,但是见到婶婶就代表著不会饿肚子了。 范翠英快步走到两个小孩面前,俯下身,一脸温柔地轻声道。 “婶婶不会打你们骂你们,更不会体罚你们,让你们在外面罚站。” 范翠英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 沈鹿不禁有些感慨,范翠英確实有两把刷子,说的话每次都能击中人心里最无助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对婆婆一家言听计从的原因。 可惜,范翠英急於求成,过於消瘦的脸上尖酸刻薄,狰狞的面目让顾星煜有些害怕向后面躲去。 范翠英笑意僵硬,这还是两个人小孩第一次如此抗拒自己。 范翠英低著头,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看来必须加快速度了,否则两个小孩和沈鹿越亲近,也就越难將两个人小孩过户过来。 毕竟这两个小的比谁都有主意。 “是婶婶唐突,婶婶之后再来看你们。”范翠英说完,將手中的布包塞到沈鹿怀里,快步离开。 沈鹿一直在不远处观察著。 她刚才是故意让范翠英进来的,她现在一心想要改变原主给两个小孩带来的阴影,想要將家打理得紧紧有条,想要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但这也要看两个小傢伙的態度。 如果双胞胎对她过於抗拒,那她也不会过於强求。 两个孩子跟在亲奶奶身边,想来也不会遭什么大罪,那她就如了两个孩子的意。 但是刚才,沈鹿知道了双胞胎的选择,哪怕只是很轻微的一个举动,对沈鹿来说,是一份莫大的肯定。 她昨天和今天做的这一切,都没有白费。 虽然不可能很快就將两个孩子打动,但至少,两个孩子对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抗拒了。 沈鹿心情不错,將钱数好了收起来,连洗碗的时候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沈鹿晚饭只吃了小半碗的鸡蛋羹,吃完之后便去小院里运动。 沈鹿在现代时,也学了很多运动的专业知识。 原主身材条件很好,只是太胖了,先减重后塑形,身材一定很能迷倒一大片。 偶尔有路过的人,会將目光停留在沈鹿身上,沈鹿並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晚上睡觉时,沈鹿担心自己嚇到两个孩子,將两个孩子安顿在臥室之后,转身去隔壁的书房睡。 顾星泽盯著沈鹿的背影,她后脑勺上面的纱布醒目。 顾星泽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星煜。 顾星煜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辩解道。 “我以为那个坏女人要伤害你,所以才推了她……” 顾星泽抿著小嘴下床,走向客厅…… 沈鹿来到书房,看著单薄的摺叠床,又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身体。 显然,摺叠床对於她来说有些过於小了,不过沈鹿並没有在意那么多。 今天做了很多事情,沈鹿很累,累到她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地睡著。 正在她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时,门被外人从外面打开。 沈鹿警惕坐起身。 这才发现逆著光,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她的门口。 沈鹿开口疑惑道。 “小泽?” 顾星泽提著手中沉甸甸的箱子走进房间中。 沈鹿这才看清他手中是一个医疗箱。 顾星泽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后脑勺的位置。 沈鹿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是要给自己上药。 沈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穿越过来这两天,她的心中总是飘忽不定。 原主受到婆婆一家的精神控制,做了太多对不起双胞胎的事情。 她虽然有上百种身份,可却从来没有当过母亲。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小孩子需要的是什么。 太多的不確定让她如雨中浮萍。 而她的心,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归属感。 沈鹿知道顾星泽不爱说话,於是搬著小板凳,背对著坐在他面前。 沈鹿感受著,顾星泽动作轻柔將她头上的纱布掀开。 然后冰凉的液体在她头上来回涂抹著,在做消毒工作,最后动作十分熟练地將伤口包扎。 整个过程都十分温柔没有让她感觉到有一丝的痛意。 沈鹿回头就看到小然儿抿著小嘴,一脸认真地在收拾急救箱。 沈鹿认真道:“谢谢小泽。” 顾星泽抿著的唇微微放鬆。 “小泽是经常给爸爸包扎吗?” 顾星泽点了点头。 “妈妈没事,快去睡吧,明天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顾星泽提起急救箱转身离开。 沈鹿看向门口,一抹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轻笑出声。 第10章 应聘 次日。 沈鹿在天亮的时候准时醒了过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沈鹿首先空腹做了一套有氧操,然后动作麻利地给双胞胎做了饭。 和面,拌馅,包餛飩一气呵成。 沈鹿一直是一个十分干练的人,在她的观念里,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她会充分利用有限的时间。 沈鹿包好餛飩之后,趁著烧水的间隙,装著一盘包好的餛飩,敲响了邻居李梅的大门。 李梅开门,看见沈鹿,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沈鹿开门见山的开口道。 “大姐,等下我准备去百货商场给孩子们买些东西,你看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看著点两个孩子。” 李梅態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当看到沈鹿手里拿著的餛飩时,开口道。 “大妹子,你看你又送东西,都是邻居客气什么。” “拿著吧,大姐,这点儿刚好煮了当早饭吃。” 一说起吃的东西,李梅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沈妹子,平常不显山不漏水的,我竟然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好。 昨天你送过来的那几个包子,別提多好吃了,我家儿子嚷嚷著还要吃。 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教教我怎么包的。” 被人直白夸奖地夸奖著,沈鹿露出自信大方的微笑。 “看来姐还是吃我做的饭吃得少,等我下次做了什么好东西,都拿来给姐尝尝。” 李梅被哄得心花怒放,连连说好。 接过餛飩以后,和沈鹿笑眯眯地招手道。 “你就放心去忙活你的事吧,你家的双胞胎和我家小石头玩得好著呢。” 李梅本就是一个热情大方的人,平常和邻里相处得十分不错,而且还是军区大院的管委会主任。 如果能和她交上朋友,以后在军区大院里面也能多几分保障。 毕竟原主的名声著实不好,和不少人都发生过摩擦。 自己如果想过好以后的日子,势必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一下。 沈鹿將两个小豆丁叫醒,两人每次睡醒后,没有了清醒时候的戒备,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都是一脸懵。 这时候小孩味最浓了,別提多可爱了。 沈鹿没忍住,上前,在两人头上揉了一把。 顾星煜清醒了不少,看到是沈鹿,立刻后退捂住头,不让她蹂躪了。 顾星泽倒是没什么反应,还主动用关心的眼神看向沈鹿,指了指自己后脑勺。 沈鹿会意,將顾星煜搂进怀里,心里暖乎乎的,声音动容。 “谢谢大宝,妈妈已经不疼了。” 顾星泽抿著小嘴,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有些害羞,但並没有抗拒。 顾星煜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沈鹿甚至不能厚此薄彼,走上前张开双臂也想抱一抱顾星煜。 但是小傢伙余光瞥见他要过来,直接跳下床跑向厕所。 沈鹿嘆了口气,得到两个孩子心的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沈鹿趁著两个小傢伙洗漱的间隙,把晾好的餛飩摆上桌,又给两个孩子一人煮了一个鸡蛋用来补充营养。 自己也吃了一个水煮蛋和几个餛飩。 虽然在减肥,但不能极端减食,否则会伤到身体的根本。 沈鹿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之后,交代了两个孩子。 “等下妈妈去买一些东西,中午就回来,你们和石头哥哥一起玩,如果奶奶来要带你们走的话,不能直接离开要等妈妈回来,知道了吗?” 顾星泽点了点头。 顾星煜一言不发。 李梅家的石头这时候来敲门。 石头看起来莫约七岁左右,长得高高壮壮的,因为平常在外面跑著玩,所以晒有些黑。 顾星泽和顾星煜站在他旁边,简直像两根豆芽菜。 平常三个人就总在一块玩,所以很熟悉。 石头敲门,看到开门的是体型硕大的沈鹿,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鹿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石头,阿姨有点事情要出门,你带著两个弟弟好好玩,等我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石头本还在害怕,但听到好吃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昨天吃的包子就是这个胖阿姨包的,虽然她平常看起来又凶又可怕,但没想到做饭竟然那么好吃。 石头是一个无法抗拒美食的人,立刻就被沈鹿给俘获了,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照顾好两个弟弟的。” 有了石头的保证,沈鹿放心了不少,收拾好东西之后离开大院。 望著沈鹿离开的背影,顾星泽大眼睛中闪过担忧,这个女人之前也是和他们说要去看买东西,却很久都没有回来。 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吗? “哥,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这是顾星煜第一次没有用坏女人来形容沈鹿。 顾星泽眼睛中浮现出迷惘,昨天发生的一事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一样。 他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梦醒了,又回到从前那样,过著胆战心惊的生活的生活。 “你们妈妈怎么回事啊……”石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分八卦地询问两兄弟,十分关心自己的嘴巴以后还能不能再享福。 * 另一边,沈鹿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百货大楼。 將自己昨天列好的购物清单拿出来一件一件购买。 沈鹿买的大都是两个孩子需要的东西,还给自己买了一罐百雀羚的护肤乳。 即便已经很仔细地花钱,但从百货大楼出来之后,还是花了一百多。 顾梟个月中才会给家里打钱,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沈鹿思索著,得找一个赚钱的办法。 正想著,路过一家翻译院。 沈鹿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机会吗? 她在现代的时候生意版图做得很大,有三成以上是外国客户,所以经常在国外穿梭。 沈鹿的各国语言都会说一些,其中英语最为精通,口语水平可以说是漂亮国土著也不为过。 其他外语也是能听能写的程度,虽然不像英语那么精通,但是偶尔拿出来应个急,绝对没有问题。 就是不知道翻译院还缺不缺人,沈鹿抱著试探的心走了进去。 这个年代能学英语,並且进入翻译院的都不简单。 翻译院里面的人穿著明显领先时代十几年大家各司其职。 工作节奏非常快,沈鹿甚至听到,有一些同事之间交流用的都是英语。 不过,沈鹿一下就听出他们的口语发音並不是很標准,有些小问题。 正在观察时,沈鹿的身旁传来一道温柔的男音。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鹿回头,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他穿著西装马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带著一副金框眼镜。 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恍若三月春风拂面。 “你好,我想应聘翻译工作。” 沈鹿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穿著碎花裙的肥胖土女人,竟然想要应聘翻译工作。 第11章 翻译笔试 她怕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明显隔壁的家政中心更適合她。 沈鹿感受著四面八方传来的恶意,始终从容地注视著前方,並没有多大什么反应。 她明白,无论什么时候,外貌都影响著人们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现在顶著这副肥硕油腻的躯壳,很难不会让人產生轻视。 即便外貌有很大的影响,但也不可能起决定性作用。 沈鹿进来之前还有一些担忧,自己没担任过翻译的工作,会不会胜任不了。 但在听到工作人员们撇脚的口音之后,沈鹿信心倍增。 这种程度都能应聘成功,那自己肯定手到擒来了。 沈鹿有了绝对的把握,就更加从容自信了。 就算这家翻译院不要自己,她也可以凭著自己的本事,找到类似的工作。 身旁的男人听说沈鹿是来应聘的,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戴著有色眼镜看沈鹿。 反而十分耐心地將她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好,我姓江,你可以叫我叫江院长。” 沈鹿微微頷首:“沈鹿。” “想要应聘这份工作,你有过类似的工作经验吗?” 虽然自己干过许多外贸生意专业,但专业的翻译还真没干过。 於是,沈鹿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江院长在纸上记录著沈鹿的信息,继续询问道。 “那请问你有过相关证书或者是毕业证明吗?” 原主因为结婚自暴自弃,高中上完就没有再继续念了,连高考都没有参加,所以学歷证书也是没有的。 沈鹿继续摇头。 江院长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 “是这样的沈小姐,我们只招收专业人士,或许你可以先去考取的相关证书。” 江院长说得十分委婉。 沈鹿还想再为自己爭取一下,开口道。 “虽然没有相关的毕业文凭证明,但我还是希望能够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我有多年的英语口语经验,应对国际交流和文学翻译都没有问题。” 沈鹿语调十分平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江院长。 就在江院长犹豫之际,助理推门而入。 “江院长,准备前来应聘的人们已经在隔壁准备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开始笔试。” 江院长闻言,思索片刻抬头对沈鹿说。 “等下的翻译笔试,你有兴趣试一下吗?” 沈鹿立刻点头,她现在急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功底。 这个翻译笔试便是最好的机会。 江院长吩咐自己的助理。 “去多复印一份英文原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沈鹿跟隨著將秘书来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隔壁办公室只有一张巨大的会议桌,一共坐著七个人。 七人在看到身材肥胖的沈鹿时候时,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当看到沈鹿落坐在会议桌上时,眾人更是纷纷不可置信,疑惑轻蔑的表情掛在脸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肥胖的家庭妇女,难道要和他们一同竞爭吗? 她二十六个字母认全了吗? 沈鹿自顾自地坐好。 这次和以往不同,她在眾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注视。 沈鹿顺著视线望过去,只看到一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湖蓝色的西装短裙,头髮扎起来显得十分干练,整个人看起来又专业又干练。 如果能忽略她眼神中透露出的恶意,沈鹿甚至能夸奖她一句。 而蓝色西装裙旁边的女人,正和她身旁短头髮的女生说著悄悄话。 身旁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沈鹿,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温馨儿,嘀咕道。 “馨儿,这不是和你住一个军区大院沈鹿吗,怎么也来这里和咱们一起应聘。 等一下知道应聘內容是什么,不得丟大脸了吗?” 上学的时候他们就和沈鹿是一届,当时的沈鹿可是年级吊车尾,英文单词都认识不了几个,还敢来这里应聘翻译。 温馨儿轻笑一声:“这个蠢女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干不出来。” 两人並没有把沈鹿放在心上,甚至还抱著看热闹的心。 原主的记忆很多都是模糊的,沈鹿都是半猜半想的。 沈鹿虽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始终想不起来他的身份。 於是並没有在意这些,收回目光。 助理赶来之后,將笔试內容拿过来分发,一共两页纸。 江院长宣布规则。 “你们面前有两张纸,上面的內容是一本名著《钢铁是如何炼成的》原稿,翻译最迅速最准確最优美者,即可录取。” 了解规则后,眾人开始爭分夺秒地翻译。 毕竟笔试项目里面,也包含了速度这一项。 温馨儿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沈鹿。 只见在所有人都奋笔疾书的时候,这个女人却拿著卷子上下打量著。 温馨儿心中暗暗嘲讽,沈鹿怕是连哪一页是第一页都分不清。 沈鹿並没有著急下笔,因为她知道,翻译出来並不难,但翻译得贴切並且优美,才是最重要的。 而想要达到这种程度,最重要的是联繫上下文。 这样再进行翻译,才能给出每个句子最贴切的翻译。 沈鹿足足將整份原稿看了两遍才开始动笔。 此时,眾人已经翻译了一小半。 沈鹿开始动笔之后,便不再看原稿上的內容,而是一气呵成,凭藉脑海中的记忆,在纸上完整地写出了翻译內容。 温馨儿將这一幕全都揽入眼底。 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沈鹿怕是一个字都看不懂,所以在纸上瞎写的吧。 两页的內容,沈鹿写字速度非常快,再写完两张纸的时候,其他人的翻译也进入了尾声。 沈鹿起身,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的翻译內容交给了江院长。 江院长有些诧异,在眾多高材生中,第一个交上来的竟然是沈鹿。 不过还是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审阅。 入目的字体並不是像其他女生一样娟秀,而是行云流水,笔力遒劲。 江院长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欣赏。 当看到第一段內容时,江院长原本隨意的坐姿立刻端正了起来。 第12章 打赌 江院长就这么看得如痴如醉,身旁其他人的稿件都交上来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身旁的助理提示他,稿件已经全部收齐,江院长才从优美的词藻中回过神来。 江院长起身宣布。 “接下来是审阅时间,请同志们在门外等候。” 他虽然是在对眾人说话,但灼灼目光却落在了沈鹿身上。 江院长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探究,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年轻,翻译能力就这么强的人。 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对方的样貌和能力著实不符。 不由得越来越好奇她的来歷。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到门外等候 助理也叫来办公室的员工,眾人一起轮流分析著。 门外,沈鹿出门便被一个短头髮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这个短头髮女人,正是刚才坐在蓝衣服西装裙身旁的女人。 “沈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就来。” 沈鹿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对方,没有自我介绍的情况下,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说明两人是旧相识。 沈鹿眼神冷漠,肥硕的身体给她增加了不少气势,短头髮女人原本准备好讥讽的话,堵到了嗓子眼里,一句都没说出来。 “行了,晓婷,你別为难沈鹿了,每个人都应该勇敢尝试,虽然沈鹿同志有些胖,上学的时候成绩是吊车尾,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歧视人家。” “哎呀馨儿,还是你善良。”庄晓婷挽著温馨儿的胳膊,打趣道。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是啊,猪也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你確定吗?年级吊车尾的猪也有?哈哈哈哈。” 温馨儿直接说沈鹿胖,目的就是为了在她心口上扎刀子。 沈露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让她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感涌在心上。 温馨儿继续上前,假意好心地开口。 “沈鹿你想赚钱的话,可以告诉我啊,我爸可以给你找一些打扫卫生的活,你正好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减肥,你说是不是。”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鹿通过刚才的三言两语,已经推断出两人的身份。 分別是这本书的女主温馨儿,和女配庄晓婷。 並且也推出了他们和原主的关係,应该是高中同学,显然关係並不好。 沈鹿自己的翻译水平十分有把握,並不会因为他们三言两语气恼。 但也不代表,她是一个任搓任扁的软柿子。 思索片刻,沈鹿开口道。 “我就是来应聘的,我自己在家里面自学了很久,一定没问题的。” 庄晓婷听到沈鹿这么说,差点没有笑岔了气。 “你单词都不认识几个,还想自学,別学到沟里去。” 沈鹿佯装恼怒。 “你別胡说,我学得很认真,一定能应聘上的。” “我打赌,你要是能应聘上,我就跪下来学狗叫,反之,你应聘不上也跪下来学狗叫。” 沈鹿听到庄晓婷信誓旦旦的打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鱼儿上鉤了。 沈鹿脸上掛上怯懦的表情,犹豫著开口:“还是算了……” 庄晓婷一看到沈鹿这种懦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稳贏。 於是大肆宣扬。 “大家做个见证,沈鹿在这里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能应聘上,我们打赌,她应聘成功的话,我就跪下来学狗叫,反过来也是。” 沈鹿一脸恼羞成怒,就想上前去堵住庄晓婷的嘴。 这副模样落在眾人眼里,就是沈鹿气急败坏。 於是纷纷拱火。 “我也来打赌。” “还有我!” 因为动静过大,不少翻译院里的职工也赶过来凑热闹。 当打听清楚是什么时候,又看到身材肥胖,一脸懦弱的沈鹿时,脸上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这种女人怎么可能贏。 眼前这么多人加入,沈鹿心臟也跟著兴奋跳动起来。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难道你不敢吗?” 沈鹿一闭眼,咬著牙一副被刺激的模样道道。 “好,就按你们说的,我们打赌。” 这时屋內传来了消息。 “结果出来了。” 眾人纷纷回到原来的座位上,等待著江院长宣布最终结果。 “这次,我们录取三个人,分別是笔试成绩的前三名。” 之前录取时,说要四个人,这次笔试结束却说只要三个。 眾人闻言紧张了起来,生怕是被刷下去的那一个。 “第一名,温馨儿,96分。” 温馨儿看到自己的分数,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目光落在沈鹿脸上,她要亲眼见证,前三名没有沈鹿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第二名,齐国良,92分。” “第三名,赵建华,88分。” “第四名,庄晓婷,82分。” 庄晓婷在听到自己是第四名时,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她爹找了关係,审阅员里面有三个会给她打高分的。 她怎么可能被刷下来。 但她来不及考虑这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前三名虽然没有她,但是也没有沈鹿。 这就说明沈鹿打赌打输了,要给他们跪下来,学狗叫,哈哈哈哈。 沈鹿也有一些疑惑,按照对自己水平的了解不可低於第三名的88分,无论用词的精准程度,还是整篇的优美程度,甚至是速度,她都做到了最完美。 温馨儿一直注视著沈鹿,却发现她並没有任何的慌乱。 没忍住微微嘆了口气。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不认同的地方吗?” 江院长开口询问温馨儿。 “嗯,没有江院长,我只是有些感慨,刚才他们在门外打赌,这位同志如果没应聘上的话,可能要跪下来学狗叫。” “我们之前是高中同学,所以有些不忍心看她在大庭广眾下这样丟人。” “可是没办法,如果不履行赌约的话,沈鹿同志的信誉就会受损,还怎么做人啊。” 温馨儿三言两语,就將一个玩笑一般的赌约,推向了影响信誉这样高的程度。 沈鹿冷笑一声,她这哪里是怕自己丟人,是生怕自己不够丟人。 江院长闻言,皱眉。 “谁说沈鹿没有被应聘上的?” 第13章 打赌2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前三名里面分明没有沈鹿,她怎么可能会被录取。 江院长顶著所有人疑惑的眼神,开口道。 “因为沈鹿翻译水平过高,翻译內容最贴切优美,速度也是最快的,全场评委一致打满分,所以破格录取,排名並没有在你们这些高材生当中。” “破格录取”“高材生”,这几个字眼在他们听来分外的刺耳。 他们都是京大的高材生,怎么会被一个肥胖的家庭妇女给打败了。 最错愕的人莫过於是庄晓婷。 不仅仅因为打赌那么简单,她庄晓婷排名第四,本来说录取四个人,应该有她的份。 可现在,一个沈鹿横空出世,占据了一个名额。 硬生生把录取名额缩减成三个。 所以是沈鹿抢了她的名额。 庄晓婷当然不服。 “你有没有搞错?沈鹿单词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可能翻译水平过高,竟然还抢我的名额。” 庄晓婷一脸不可置信看著江院长,刺耳的声音乍起。 江院长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万人尊敬的存在,现在被一个了应聘者这样尖酸刻薄的询问,脸上的温柔不復存在,冷硬开口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水平吗?” 庄晓婷囂张的气焰一下消了大半。 江院长是万万不能惹的存在,况且接下来她家里还想著向江院长托关係,打听一下能不能把她塞进来。 庄晓婷嘴角囁嚅著,和江院长道歉。 “江……江院长您別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院长也知道沈鹿的横空出世,可能会引起大家的不满,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沈鹿的水平。 於是,江院长拿出那份翻译稿件,將其公之於眾。 “是沈同志的翻译稿件,可以观摩一下。” 其他人纷纷好奇,到底是怎样的翻译內容,会被翻译院院长大肆夸讚。 於是一窝蜂围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那份稿件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气磅礴的字跡。 细细阅读下来,才发现比字跡更精彩的是內容。 沈鹿每一个用词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在韵美的句子下闪烁著恰到好处的光芒。 原文的意境不仅被精准地捕捉,更被赋予了一种跨越语言的诗意。 几人观摩者呼吸似乎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美感。 只一眼,所有人都被沈鹿的翻译內容深深吸引了过去。 有人微微张开了嘴,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有人轻轻点头,嘴角带著会心的微笑;还有人下意识地前倾身体,仿佛要更近距离地感受文字的温度。 当最后一个字看完,短暂的寂静之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著低低的讚嘆和感慨。 这一刻,语言的界限消失了,只剩下美的共鸣在空气中流淌。 大家都是搞翻译的,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鹿的翻译水平有多高,满分確实是实至名归。 庄晓婷在一旁咬著唇,她怎么就没看出好在哪里。 庄晓婷一路上念到大学,都是她父亲用钱砸出来的,无论是语言功底还是翻译水平都逊色很多,所以她根本就品鑑不出来。 温馨儿站在人群后方,低著头沉默著。 为什么又是沈鹿。 这一生没几个人能打败她,除了沈鹿。 曾经的沈鹿虽然脑袋空空,可那一副好皮囊压自己一头。 沈鹿结婚之后日益发胖,她温馨儿比任何人都高兴。 可现在的沈鹿明明肥胖得像一头猪,为什么还会压自己一头。 温馨儿眼中闪烁著愤恨,在庄晓婷耳边呢喃道。 “沈鹿学习水平,我们大家都知道,她不可能翻译成这样,除非是提前拿到了原稿,有人给她翻译好了。” 庄晓婷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沈鹿一定是提前拿到的原稿,然后又请人翻译出来。 庄晓婷说话的时候脑子都不过,直接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鹿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水平,一定有什么隱情?我要求重考沈鹿。” 沈鹿没有看向跳樑小丑一般的庄晓婷,反而看向了她身后的温馨儿。 温馨儿隱在阴影中,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鹿瞬间就明白了,庄晓婷这么一个没有脑子,家里还有背景的人,最適合被温馨儿拿来当枪使了。 不过她可不像原主一样懦弱,她的信条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江院长闻言,周围的气势瞬间冷下来,他平生最討厌的就是关係户。 绝对不可能给別人开后门。 庄晓婷这么说,简直就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江院长看向庄晓婷,直截了当揭穿。 “別以为我不知道,有几个评委给你打的分数虚高,最后没有影响到评选结果,所以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江院长一边说著,一边目光在其他审阅员身上来回巡视著。 几个人住接受江院长的目光,不自在地低下头。 心中暗暗庆幸,还好没有影响到最终评选结果,否则他们一定会遭到处分的。 江院长这一番话反而让同学们炸了锅。 “都是同学,公平竞爭,没想到庄晓婷你竟然买通裁判!” “是啊,虽然我们没有竞爭上,但是也都是靠本事自己翻译的,你却在这里找人给你打高分,实际情况还不见得有我们分高呢。” “还在这里叫囂说人家沈鹿,真不要脸。” 庄晓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死死地盯著沈鹿,恨不得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庄晓婷咬著唇,將这一切都归咎於沈鹿。 如果不是沈鹿作梗的话,那自己身为第四名会被直接应聘。 这样的话,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偏偏从中杀出一个沈鹿,让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这么丟人! 庄晓婷也是家里捧著长大的,丟脸丟成这样,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却在她转身的时候,沈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庄晓婷嗓音尖锐。 “別忘了我们的赌约啊庄同志,愿赌服输,你还没跪下来学狗叫呢。”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同学们瞬间噤声。 因为刚才,他们也跟著一起打赌了。 本来想的是让沈鹿难堪,没想到现在报应到了自己头上。 第14章 打赌3 庄晓婷看著沈鹿气定神閒的模样,再想不明白,她就是傻子了。 沈鹿早就料到了自己能够通过翻译应聘,於是在她出言嘲讽的时候,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抓住她的把柄疯狂加注,以至於现在下不来台。 庄晓婷指甲狠狠地掐进掌心,恨不得上前撕碎沈鹿这副虚偽的面孔,衝著沈鹿嘶吼道。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出丑。” 沈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从头到尾一句谎话都没说,我说我能应聘上,就去真的认为自己能应聘上,是你自己跳出来非要和我打赌的。 我懒得理你,你就说我玩不起,在这里装模作样。” 沈鹿说的话句句属实,在场的人有目共睹。 “是你故意做那种委屈的表情,让我以为你不会翻译,所以才那么说的。” 沈鹿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那我应该怎么样?和你一样目中无人,囂张跋扈吗?” 眾人沉默著,確实是庄晓婷一直在上躥下跳的,自以为抓住了沈鹿的把柄,一个劲的出言讽刺。 气氛一时之间十分尷尬。 这时,温馨儿站出来主动解围。 “好了,都是同学,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沈鹿你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对吧。” 沈鹿冷笑一声,如果今天是她赌输了,那他们可不会管自己是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会说她不守信用。 沈鹿本来也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想得把事情做绝,毕竟有一部分人以后还会是自己的同事,还要在一个屋檐下共处。 本想著就此翻篇,没想到,此时江院长开口了。 “温同志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温同志刚才说,如果不履行赌约的话,信誉就会受损,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认为温同志说得十分有道理,这种信誉受损的人我们单位暂时不会考虑录用的。” 江院长表面上是在赞同温馨儿说的话,实际上则是把温馨儿架在火上烤。 眾人怨恨的目光纷纷投向温馨儿,如果当时温馨儿不把这件事升华到这个高度,那他们现在根本不用履行赌约。 但现在,只要想在这个单位任职,就得用学狗叫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信誉。 “说得对,愿赌服输,是我们的小看沈同志了,我认输,抱歉啊沈同志。”其中一个人大大方方,主动开口道。 沈鹿也是给台阶就下:“我们各退一步,大家不用跪下的。” 彼此各退一步,心结化解,几个人大大方方地学著狗叫。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气氛顿时放鬆了不少。 只剩下庄晓婷,在门口死死地咬著唇,不愿意开口半分。 “庄同志你快一点,大家都等著你呢。”一个男生不耐烦地催促道。 如果刚才庄晓婷跟著眾人一起学狗叫,混在人群中也没什么。 但现在,所有人已经学完狗叫了,只剩下庄晓婷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庄晓婷头上,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又红又肿像一个茄子。 实在受不了眾人眼神的压力,只能硬著头皮学狗叫。 “汪……” 不知是不是屈辱的样子,和他们落落大方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有一个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庄晓婷落荒而逃,她將这一笔帐算到了沈鹿头上,心里暗暗发誓,今天受到的屈辱,在未来一定要让她沈鹿十倍偿还。 “好了,大家回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沈鹿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家里还有两个没有上学的孩子。 如果自己在这里上班的话,恐怕没办法照顾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沈鹿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不好意思的拦下来江院长。 “江院长,我想和您说明一个情况。” 江院长:“江晚舟,我的名字。” 面对江院长的自我介绍,沈鹿頷首,牢牢地记住了自己上司的名字。 “哦……我记住了。” “不好意思啊江院长,我家还有两个孩子,恐怕过段时间才能来单位坐班,所以想諮询您一下,有没有什么工作能够在家里完成。” 江晚舟沉默良久没有开口。 沈鹿心里也清楚,自己这种情况有错的在先,对哪个公司来说都有一定的打击,她也不愿意让江晚舟为难。 “如果不方便的话,这岗位还是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 “没有不方便,只是没想到沈小姐这么年轻,既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我结婚早,两个孩子是双胞胎。”提起自己的孩子,沈鹿身上散发著母性的温柔。 “有一项翻译国外名著的工作,我认为你来胜任不错,需要每周来这里交一次稿,每周翻译不少於两万字,我暂定给你一千字十块的工资。” 每周两万字,每千字十块,相当於每周能够赚二百块。 要知道,这个年代,处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五十块左右。 她一个月差不多有八百块,远超平均收入。 沈鹿一脸感激的看著江晚舟。 “江院长,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用心翻译的。” 江晚舟被她眼中的细碎星光闪烁到。 “我相信你的水平,一定值这个价格,到时候你翻译的书籍会畅销全国的。” 沈鹿没有想那么远,却殊不知江晚舟一语成讖。 两人达成约定以后,江晚舟將需要翻译的两万字原稿递给沈鹿。 接过稿件之后,沈鹿同江晚舟告別。 没想到这么快搞定了工作的事情,沈鹿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回家的路上,她一边拎著东西,一边哼著小曲儿,再转一道弯就到家属院了。 就沈鹿在心里思索著,给孩子们做些什么好吃的时。 却不想,沈鹿在转弯处,被一道身影拉进了小巷里。 第15章 姦夫 “啊……”沈鹿大惊,张口想要喊人,却被男人死死地捂住嘴。 “別叫,是我!” 沈鹿定睛眼睛一看,对上一张带著金丝眼镜的大眾脸。 思索片刻,这才想起来,这人是原主的私奔对象。 也不能是私奔对象,只是这个男人承诺,能重新给她找一个身份,然后人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走,到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 原主听信了他的话。 那男人说了,条件只需要原主帮他完成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帮著他进入家属院。 家属院有哨兵守卫,普通人很难进入家属院。 除非是住在家属院里的人,通过登记关係,將人带进去。 单纯的原主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穿越过来那天,就是原主和那男人计划一起进入家属院的日子。 於是才有了穿越过来的那一幕,原主为了掩护男人逃走,慌张之下被车撞倒在地。 没想到男人不死心,又找到了沈鹿。 沈鹿不像原主一样粗心大意,家属院作为军人家属的重要聚集地,当然不能隨便让人进出。 这个人动机明显不良。 但奈何自己已经和他沾染上了关係,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撇清。 沈鹿回想著书中的內容,当时男人在沈鹿被送往医院之后盯上了同住家属院的温馨儿。 温馨儿凭藉种种细节,很快侦破出了男人间谍的身份。 於是假意答应男人,最后引诱他步入自己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与家属院其他家属合力抓捕间谍。 温馨儿也因此获得了一大批奖项,温馨儿就是从这件事开始慢慢升级,走上了人生巔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鹿只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人,並没有意想要抢夺主角的光环,可这件事危及到了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犹如一把刀就悬在自己头顶。 按照原书的进展,此时男人蹲守的人应该是温馨儿才对。 可因为她穿越过来,將改变了原书的剧情走向,男人蹲守的人变成了她。 如果不举报这个间谍,那自己將会和间谍同谋的叛国罪被捕入狱。 到时候人证与物证俱全,任凭她如何解释也是百口莫辩。 所以,沈鹿当下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装作假装答应男人,然后揭发他,洗白自己。 和眾人解释,自己之前也是假装答应他,那么做只是为了揪出间谍。 但是,沈鹿还缺少能证明他是间谍的关键证据。 目前,沈鹿只能將计就计,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和证据。 沈鹿开口:“你说好了,我带你进入家属院,你出来之后就带我逃离这个地方。” “一定。”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將算计深埋其中。 “不过这回,正门没有办法进去了,我带你从家属院后方的小山上绕过去。” 男人犹豫了片刻才鬆口:“行。” * 回去的路上,温馨儿一路沉思著,为什么几天不见变化,沈鹿竟然有如此大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从前都是自己把她耍得团团转,没想到今天却被她摆了一道。 温馨正思索著向家属院的方向走去,突然在拐角处看到一对男女正在拉扯。 即便她不想辨认对方都是谁,可那肥胖的身躯,还是让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是沈鹿。 温馨儿脑海中回想起邻居形容过,沈鹿当时被车撞之前,就是发现她和戴眼镜的男人在拉拉扯扯。 温馨儿躲在不远处仔细观察著,只见两人一同向著家属院的后山走去。 难不成,沈鹿继续想要和这个男人私奔? 这个惊喜的发现让温馨儿心臟砰砰直跳,这个发现足以让沈鹿身败名裂。 她绝对不允许这么一个又胖又蠢的女人踩在她头上。 温馨儿心一横,走进家属院。 她要告发沈鹿。 让家属院的人们知道沈鹿是个什么货色! 让沈鹿身败名裂! 温馨儿脚下的动作很快,生怕让两人跑了,几乎是小跑进家属院。 * 家属院中,顾星煜正和一群孩子们扭打在一起。 顾星泽跌倒在旁边,膝盖擦破了直冒血。 即便那个男孩子正被顾星煜压著打,嘴上还是喋喋不休。 “你別不承认,你妈就是想跟別人跑了,不要你们俩。” “你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顾星煜手下的动作越来越重。 “那你说你妈去哪了。” 顾星煜抿著唇不说话,手下的动作越来越重。 那个女人已经一上午没回来了,双胞胎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他们心中也不確定,沈鹿还会不会回来了。 终於,有其他家长发现他们扭打在一起。 一个女人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儿子,立刻衝上前,一把推开顾星煜,將被压在身下的儿子紧紧搂在怀中,上下检查著,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 刚才被揍都没有哭的顾星煜,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眼中闪过泪花。 自己妈妈来了,小男孩再也没有了,刚才囂张的气焰反而躲在怀里哇哇大哭起来,控诉刚才顾星泽的暴行。 那女人才不管谁对谁错,看到自己儿子欺负,又仗著双胞胎没人撑腰,对著两人就是一顿辱骂。 “你们妈妈就是只想著和人跑的野女人,生下你们两个野孩子,也和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顾星泽紧紧地攥著拳头,死死地盯著女人,女人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盯著后背发怵。 顾星泽大声反驳道。 “她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给我们做很好吃的饭,还亲了我们。” “……”女人还想说什么,这时温馨儿从远处跑来,大喊道 “我看著是沈鹿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到后山去了,沈同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大家看要不要去帮忙。” 这句话平地惊雷,引起了家属院中好多人的注意。 大家这都是成年人,当然懂得这话中是什么含义。 沈鹿这是准备和姦夫跑路! “我说得没错吧,你妈就是和別人跑了,略略略。” 那男孩子在母亲怀中,对著顾星煜做鬼脸。 顾星煜,一切没有半分反应,像是失了魂一样站在那里。 难道,那个女人真的不要他和哥哥了吗?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在骗他们,只是为了方便离开吗? 第16章 捉姦 李梅闻言赶了过来,在听说沈鹿跟人跑了之后,气得直拍大腿。 是她当时答应替沈鹿照顾两个孩子的,出了事她就是在打掩护的,那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係 “造孽啊,我还以为她改过自新了呢。” 李梅丈夫有些犹豫在旁边沉声开口道。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沈鹿看起来像是真心改过的。” “这还有什么误会,沈鹿可是被人亲眼看见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向后山走去。” 李梅丈夫皱著眉,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很快,家属院中集结了一群人手,眾人向家属院后山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眾人在地上一条手绳。 有眼尖的人指出,这个手绳正是沈鹿独有的。 李梅的丈夫看到手绳的时候,嘆了口气,小沈这么糊涂,要走直接走就好了,何必装模作样地给双胞胎希望。 现在被一群人抓姦,整个顾家面子上也过不去。 听到这句话,温馨儿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她转身往回走。 * 范翠英刚下班,正准备回家吃午饭,路过家属院附近,就看到一群人一脸八卦地围在家属院门口。 她揣著手也跟过去凑热闹:“发生了什么事啊。” 其中一个和范翠英说过话的家属院居民,看到是范翠英,立刻兴奋地拉住了她。 “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出大事了。” 在范翠英疑惑的目光中,女人开口。 “你那个不安分的弟媳妇,和野男人跑了,还碰巧被温同志亲眼看到了,可真不嫌害臊啊。” 女人指了指不远处的温馨儿。 温馨儿看到是沈鹿的大嫂范翠英,恨不得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於是主动凑上前去,把事发的经过讲了一遍。 范翠英越听越激动,她正愁抓不到沈鹿狐狸尾巴,这不凑巧,她自己就送上门了。 范翠英立刻衝著正在下班的职工妇女们开口道。 “我那个不要脸的弟媳和野男人跑了,谁和老娘去捉姦!” 现在本来接近下班的时间,人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许多凑热闹的妇女,听到工厂经理媳妇范翠英这一嗓子,立刻围了过来,纷纷迎合。 他们都知道范翠英这个弟媳是什么货色,干出这事是板上钉钉的。 再说了,他们或许能藉此机会攀上经理这个高枝,说不定能安排到比较轻鬆的岗位,或者以后升职也更加便利。 “温同志,和我们一起吗?”范翠英询问道。 温馨儿人畜无害笑著,摇了摇头,虽然她很想亲自看著沈鹿被捉姦的样子,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那就是安抚好顾梟的两个孩子。 “你可別打趣温同志了,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见不得这齷齪事。” 温馨儿低著头,脸上浮现红晕,范翠英看到这一幕,立刻会意地笑了。 “好吧,等让我逮到了沈鹿那个小贱人,你就是我们老顾家的头號恩人。” 温馨儿虽然脸上还掛著些羞涩,但还是应下。 “我也是为了顾大哥好。” * 另一边。 沈鹿走在男人身前,她凭藉著原主之前的记忆,將男人带到了后山。 期间男人许多次开口,想从沈鹿嘴里套话。 道都被沈鹿以“不和家属院其他同志打交道,不了解那么多”给推脱了。 眼见后山越来越近,沈鹿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慌乱。 如果这时候被人抓到,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並且两人举止亲密,那她就是百口莫辩遍了。 就在沈鹿一筹莫展之际,余光瞥见不远处山体后方,有一抹熟悉的蓝色布料。 沈鹿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心里不住的感激老天爷。 沈鹿突然大声“哎呦”了一声。 果然,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转身,就看到了捂著肚子,脸色不太好看的沈鹿。 “抱歉,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我想去那里上个大號” 沈鹿指了指一旁的掩蔽山体。 男人许久没说话,犹豫著有些不放心,怕沈鹿逃跑。 可现在还没有找到怎么进家属院,他不能態度强硬,否则会让这个女人起疑心的。 於是,男人只能半威胁半诱惑道。 “你快去快回,如果耽误了时间,我也不確定能不能帮你离开这里,你也不想在生活一辈子吧。” 男人自认为掌控了沈鹿的把柄。 沈鹿一脸著急,拉著男人的衣袖,祈求道。 “不可以,你答应过我的!一定带我离开这里,我才不能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男人看到沈鹿和从前別无二致的反应,心里踏实了不少,催促道。 “快去,我在这里等你,但是时间有限。” 沈鹿捂著肚子,马不停蹄转身跑向山体背后。 这时,那抹熟悉的背影,终於映入眼帘。 是…… 第17章 捉姦2 是李梅的儿子石头! 沈鹿心里一喜,如果换作不认识的旁人,或许她还不敢相信。 但好在是石头,今天短暂的交流,让她知道,这小子靠得住。 “沈阿姨……”石头开口,刚想要喊人。 沈鹿担心两人暴露,於是衝上前去捂住了石头的嘴。 “石头你先別说话,接下来沈阿姨说的话,你认认真真听好,然后去执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沈鹿十分认真地看著石头的眼睛。 石头虽然有一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阿姨正在和坏人周旋,等一会儿,我把他引走,你趁机会去找警卫员叔叔,告诉他们沈阿姨在家属院后山上抓坏人,让他们快来支援,知道吗?” 石头一听到“坏人”两个字,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蓄满了害怕。 但他一直在家属院里,深受军人影响,即便非常害怕,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沈阿姨。”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鹿的心安定了不少,继续交代 “你一定小心,等听不见我们两个人声音时再出来,千万不要別被发现,你现在是我们整个大院的希望。” 石头立刻觉得自己被赋予了光明的使命,他挺起胸脯,用力地点头。 沈鹿不好久留,於是衝著石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果然,那个男人已经一脸的不耐烦,仿佛沈鹿再晚一秒,他就衝进来找她了。 直到看见沈鹿,男人脸上阴狠的神情才消失,不耐烦地催促道。 “抓紧时间,等下天黑了,赶不上离开这里的车。” 沈鹿神色如常,指著前面:“走吧,进家属院的小路就在前面不远处。” 两人又不知走了多久,久到男人逐渐不耐烦。 “还没到吗?” 听到男人阴冷的声音,沈鹿脊背发凉,心臟狂跳不止。 她心里清楚,什么时候带男人找到进家属院的路,什么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男人根本不可能留下她这个把柄 所以,沈鹿儘可能地在拖延时间,。 后山不小,原主的记忆中除了通向家属院的那条小路以外,其他的路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沈鹿只能硬著头皮,带著男人在山上胡乱转悠。 沈鹿心里默默的祈祷,在石头找到警卫员前,顺利找到证据。 沈鹿心里十分清楚,这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她都会得小命不保。 再一次路过同一个路口时,男人终於有所察觉。 他脸上和善的假象再也维持不下去,几步衝上前去,提著沈鹿的衣领,面目狰狞怒吼。 “贱人,你敢骗我!” 沈鹿知道她现在不能怂,因为男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於是奋力挣扎著,声音中带著慍怒。 “我没骗你,我也没怎么来过,所以不太认识路,但我记得前面真的就快到了。” 男人放下沈鹿,她大气还没喘顺。 只见“唰”的一道寒光闪过。 男人从裤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死死地抵在沈鹿的脖子上。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给我耍任何花招,我就一刀子刺进去,知道吗!” 沈鹿即便再勇敢,面对匕首也不得不妥协。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著,缓缓吐出一个“是”字。 一副被嚇惨了的样子。 荒无人烟的地方,男人终於不再偽装,狠狠踢了沈鹿一脚。 “快走。” 还好沈鹿身上的脂肪比较多,所以並没有多疼。 沈鹿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带领著男人,向真正小路走去。 沈鹿记得,书中温馨儿能確定男人间谍的身份,是因为他身上有一份名单。 名单里面记录了潜伏在华夏国的数百名间谍的名单。 只要有了这份名单,將有无数国人免於侵害,也能证明她之前的行为確实是为了引诱敌人。 所以无论如何,沈鹿都必须拿到这份名单。 已经对沈鹿失去信任的男人,一路上没將刀子从她脖子上移开半分。 利诱不成,就威逼。 沈鹿没有任何准备,所以身上並没有武器,不过,她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就是最好的武器。 但是,原主长期不运动的身体处於废物的状態,两人实力差距悬殊,沈鹿要想对付一个成年男人,还需要他放鬆警惕。 当看到一大片毫无植被的山体时,沈鹿知道这就是他们在寻找的,能进入家属院的小路。 “是这里了。 男人显然也清楚,这里就是了,声音中带著几分惊喜。 沈鹿听到他惊喜的声音,当即觉得自己小命不保,於是立刻开口道。 “家属院有几千多亩地,你要去哪里,我给你指路。” “我要去政委家,就不劳你费心了。” 男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將抵著沈鹿脖子的匕首暗暗用力,刺破了沈鹿的皮肤,鲜红的顏色在雪白肌肤上刺目。 鲜血的味道让沈鹿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第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等等。”情急之下,沈鹿叫住男人。 “家属院后山很大,我领你出去。” 男人显然已经对沈鹿用尽了耐心:“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感谢你的配合。” 说罢,男人提起匕首,对准沈鹿的脖子。 沈鹿慢慢伸手,就想要抢男人的刀子,却被对方逮了个正著。 “华夏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还是认命吧,或许我会给你个痛快。” 男人的注意力全放在沈鹿的手上, 丝毫没有注意到,沈鹿悄悄抬起来的左腿。 趁著男人和她张狂大笑的时候,沈鹿用力抬腿,一脸踹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啊啊啊啊啊……” 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是男人,就承受不了这来自灵魂的一击。 间谍捂著下体一脸痛苦之色。 男人一脸吃痛站不起来,沈鹿凭藉著自己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死死地困住他,强硬地扒下他的衣服,將他的双手双脚绑了起来。 然后在他的身上搜寻了起来,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沈鹿绝望的时候,这才发现男人正小心翼翼往后挪著自己的脚。 意识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能就在男人的鞋里。 沈鹿当机立断脱下他的鞋。 终於,在鞋垫里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警卫队队长和警卫员接到石头的消息,很快赶了过来。 身后跟著十几个热心群眾。 看著现场一身伤痕的男人,还有灰头土脸的沈鹿,眾人一脸懵。 警察简单和沈鹿了解了下情况。 “你是说,你早就发现这个男人是间谍,为了揪出证据才將计就计,假装答应帮助他的。” 沈鹿点了点头。 “间谍影响无数国人的安危,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不敢贸然打草惊蛇,只能儘量拖住他,” 沈鹿说的全是心里话,即便没有间谍同谋者的罪名威胁著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做这一切。 “国家安全永远高於个人利益。” 在场的热血男儿被沈鹿这一席话撼动,看向她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敬重。 连一向严肃不苟言笑的警卫员,都忍不住向沈鹿投去讚扬的目光。 有这个觉悟,这个胖女子的前途不可估计啊。 “沈同志,你的思想觉悟很高,我会和组织如实上报这件事的。”警卫队队长郑重道。 两个强硬而有力的军人控制住间谍,一行人向山下走去。 沈鹿则是走在最后面。 走出一段距离,沈鹿只觉得自己手上轻飘飘的,这才发现自己买的东西和翻译原稿不知所踪。 她当时紧张,下意识將这些东西甩了出去。 自己买的东西没什么,但是翻译原稿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在没有面世之前,绝对不能轻易地让別人看到。 沈鹿对著警卫队队长开口道:“我的东西好像落在小路附近了,我想回去找找。” “需要陪同吗。” “不用。”沈鹿连忙摆摆手,不敢给大家再次添麻烦。 “只是一些个人物品。” “自己小心。” “好的。” 沈鹿按照原路返回,果然在小路附近,发现了自己丟失的东西和翻译原稿。 把它们收拾好,沈鹿才嘆了口气。 转身,老远就看到了范翠英和一群妇女乌泱泱的身影。 范翠英看到沈鹿的一瞬间,两眼放光,扯著嗓子大喊道。 “那个小贱蹄子在那儿,大傢伙,快上去抓住她。” 沈鹿知道眼下三两句解释不清楚,况且这群人也不会相信她。 於是转身就跑。 可笨重的身躯,哪能抵得过常年劳动的妇女们。 不过三两步,沈鹿被一眾人追上。 两个妇女一左一右架著沈鹿的胳膊。 范翠英笑得放肆。 “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你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又是偷情又是私奔的,把我们老顾家的脸都丟尽了。” 沈鹿皱眉,声音不卑不亢。“范翠英,我警告你不要胡说,我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少在这里和我装,我可不像你男人耳根子那么软。”范翠英看到沈鹿这副样子就来气。 也不管沈鹿还没有被定罪,范翠英直接抬起手扇,就要扇沈鹿巴掌。 第18章 捉姦3 嘴里念叨著。 “爹娘没教育好你,我这个当大嫂的就替他们教训教训你。” 巴掌正要落下,一道浑厚中带著急切的声音打断范翠英。 “住手!” 眾人向著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顾有財迈著流星一样的步伐,气势汹汹走来。 控制沈鹿的几个妇女,没由来的心慌和害怕,立刻放开沈鹿。 范翠英生怕人跑了,一把抓住沈鹿的胳膊。 顾有財走近,抓住范翠英手腕甩开。 顾有財力道十分大,范翠英被甩得站不住身形,一把摔在山头上,掌心被粗糲石子磨破。 她不管不顾躺在地上大叫。 顾有財不理会躺在地上哇哇叫的范翠英,转身来到沈鹿身边,一脸关切地询问。 “老二媳妇,你没事吧。” 眾人看到这一幕皆是诧异,谁不知道顾家老大为人沉默寡言,即便是自己媳妇,也没见他主动关心一下。 现在竟然当眾关心起沈鹿,这个和別人私奔的弟妹。 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唯有在气头上的范翠英,对著顾有財不断咒骂。 “顾有財,你个没脸没皮的老东西,你竟然敢为了一个偷情的狐媚子吼我!” 范翠英自觉占理,仰著一张尖酸刻薄的脸,声音尖锐,底气十足。 顾有財一脸阴沉,范翠英怎么说自己无所谓。 但他听见刚才为国家捨生取义立下大功的沈鹿被范翠英骂得这么难听,顾有財忍不住呵斥。 “住口!” 范翠英看著自家男人处处维护的样子,本就翻涌的怒气火上浇油,极度愤怒让她开始口无遮拦。 “这么维护她,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趁著家里没人你和这个贱蹄子经常搞在一起吧……” 顾有財忍无可忍,转身走到范翠英面前,扬起手,快准狠给了她一巴掌。 “我让你住口!” 范翠英脸重重歪向一边,留下两行鼻血,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顾有財竟然敢打她,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现场大多数人都和范翠英关係交好,看到这一幕唏嘘不已。 范翠英平常仗著自己是厂经理的媳妇,和人嘮嗑时別提多红光满面的了。 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扇巴掌,眾人皆是一脸唏嘘。 范翠英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她最在意自己形象的人,被男人当眾打脸这件事,不如杀了她! 顾有財看著范翠英依旧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命令道。 “和沈鹿道歉。” 范翠英大声尖叫:“你做梦,要我给这个小贱人道歉,凭什么!” “凭什么?” “就凭沈鹿不顾名声,为我们国家做贡献,就凭藉她脖子上的伤口,她就是我们国家的英雄。”顾有財厉声道。 他並没有说出沈鹿捉间谍的事,潜意识这件事在查清楚前不能外传。 “不可能,沈鹿这个小贱人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范翠英闻言身形一晃,气势虚弱几分,不可置信狡辩道。 只是眼中写满慌乱。 范翠英心里清楚,她和顾有財夫妻近十载,又怎会不知顾有財的人性,这个男人沉默寡言,绝不会说假话。 但范翠英接受不了沈鹿从人人喊打的偷情贱人,变为人人追捧的大英雄。 “我们此行前来就是配合沈鹿,你不相信自己去问警卫队队长,他们就在前面等著,小沈,我们走。” 顾有財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原路返回寻找沈鹿。 不然以范翠英的战斗力,沈鹿不敢定要受多大的委屈。 临走之前,顾有財警告所有人不能將这件事外传,不然在场的所有人吃不了兜著走 徒留范翠英和一脸懵逼的妇女们。 她们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竟然受范翠英的挑唆,参与攻击沈鹿,这个为国家做贡献的英雄。 等上面怪罪下来,他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於是为了撇清关係,所有人將矛头对准了范翠英。 “范翠英,大傢伙可是信了你的鬼话,才跑来这里抓姦夫淫妇的,没想到你是把我们往火盆子里推。” “是啊,我们平时待你不薄吧,你怎么能这么害我们。” “亏我们那么相信你!”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了范翠英身上,完了和没事人一样下山。 最后,只剩下范翠英一个人脸色苍白地留在原地。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范翠英愣在原地很久,眼中闪过迷茫。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去面对顾家人和同事们。 不过很快,迷茫转化为恨意。 都是沈鹿那个小贱人故意坑害她,就是为了让她在那些女人面前顏面尽失。 沈鹿如果一早就告诉她上山是来为国家做贡献的,那她绝对不会带著人上山捉姦。 范翠英疯魔般想著,內心中错综复杂的情绪全部转化为对沈鹿的恨意。 第19章 回家 另一边。 沈鹿这时候也找到了大部队,看到大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询问她结果。 沈鹿解释道。 “东西就在原地,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找到就好。”眾人鬆了口气,继续前进。 顾有財小声同沈鹿说了句谢谢。 感谢她没有將范翠英的事情,当著所有人的面暴露出来。 沈鹿摇头,她绝非圣母,只是不想让维护她的顾大哥难堪罢了。 间谍这种比较比较敏感的事情,没有组织上的通知,没有人敢將这件事宣扬出去。 眾人下了山向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家属院的大门口,李梅陪著两个小傢伙正坐院子里张望著。 “李婶婶,我可不可以给我爸打个电话?”顾星煜问道。 李梅心里一阵酸楚,顾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护著两个孩子的人了。 可是,他现在正在出紧急任务,绝对不能因为还是的事情分心,如果任务出现任何损失,他们负不起责任的。 李梅作为家属院的管委会主任,非常有这个思想觉悟。 李梅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只能安慰两个小傢伙, “小煜,你爸爸现在正在出任务,很忙的,所以我们不能打扰他,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和你哥撑腰。” 李梅对上两小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保证道。 思索了很久,顾星煜才开口道。 “是不是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坏事。” 李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星煜嘴里的那个女人是沈鹿,孩子说的是事实,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回想起上午,沈鹿带著两个孩子来给她送餛飩时的场景。 她鲜少看到沈鹿微笑的样子,可那样温柔的沈鹿只是为了让所有人放下防备,更好地逃跑。 她不忍心告诉孩子们残忍的事实。 李梅的沉默让孩子们意识到,刚才那些人说的事情是真的。 顾星煜小脸垮下来,他就知道,这两天是在做梦。 现在梦醒了而已 犹豫了很久,顾星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李婶婶,可不可以不要抓那个坏女人?她不是故意的,都是我和哥哥做得不好,让她不高兴了。” 李梅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了一下。 两个孩子这些年过得多委屈,他们邻居都是看在眼里的。 即便这样,顾星煜还是在为沈鹿说话,顾星泽也眼巴巴的看著她,为沈鹿祈求。 李梅不由感慨,沈鹿上辈子是拯救了地球嘛,居然摊上这么两个好孩子。 顾星煜看到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故作轻鬆开口安慰顾星泽。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比坏女人更好的人,给我们当妈妈。” “小煜,不可以乱说。”李梅开口劝阻道。 被训斥的顾星煜低下头,他也不想的,可是……, 李梅摸了摸顾星泽的头,安慰道:“小泽不用担心,你们妈妈只是遇到一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只能用这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两个小傢伙。 顾星泽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候大门响起,所有人齐齐向大门的方向看去。 顾星泽的眼睛里充满了希冀。 没想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身影並不是沈鹿。 温馨儿自然而然地走进沈鹿家小院,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 她柔著嗓音,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两小只肉眼可见的失望。 李梅看到来人也有一些意外。 “温同志,你怎么来了?” 温馨儿完全没察觉到几人的情绪,径直蹲下身安抚两小只。 “你们妈妈可能回不来了,我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在路上就想过了。 她一边举报沈鹿於国家有功劳,一边照顾两个孩子,於大院的人来说,她就是善良又纯洁的神女。 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讚赏。 刚还在安慰顾星泽,妈妈马上就回来的李梅:“……” 李梅脸上的那抹微笑消失:“温同志,当著孩子们的面,说话要注意一些。” 李梅板著脸,身上的气势让温馨儿一愣。 温馨儿尷尬地点点头。 “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做饭?” 李梅刚想替双胞胎拒绝,门外先一步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看不出来,温同志这么喜欢给別人的孩子做饭。” 温馨儿身形一顿,向大门口看去。 沈鹿? 她不是应该在大牢里吗,怎么安然无恙站在这里,身旁的几人,一点也不像是去捉姦回来。 温馨儿的直觉告诉她,其中一定有什么变故。 “我这不是担心两个孩子……” “有李姐守著两个孩子,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不放心李姐吗。” 沈鹿直截了当反问温馨儿,瞬间,温馨儿感觉周围所有人用疑惑质疑的目光看向她。 毕竟,李梅在整个家属院里都是公认的和蔼靠谱。 温馨儿咬著嘴唇,脸上掛著尷尬的笑,也来不及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留下一句“打扰了”,便匆匆离开。 顾星煜不知什么时候躲在了门后面,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沈鹿。 顾星泽从台阶上跳下来,小跑到面前沈鹿面前,仰著小脸一脸担忧地看著沈鹿脖子上的纱布。 沈鹿温柔地摸了摸顾星泽的头:“放心吧,妈妈没事,只是在制服坏人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听到制服坏人,躲在不远处的顾星煜,大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妈妈也像爸爸一样勇敢吗? 原来妈妈不是不要他们了,而是在打坏人。 沈鹿蹲下来安慰顾星泽的时候,才发现小傢伙身上脏兮兮的,膝盖也擦伤了在渗血。 “小泽,你的膝盖怎么受伤了。” 沈鹿知道他因为心理障碍,不开口说话。 所以来到顾星煜面前,蹲下询问。 仔细观察,这才发现,顾星煜的两个手掌也擦破了。 “怎么回事。” 第20章 撑腰 顾星煜嘴角蠕动著,犹豫了很久才缓慢开口。 “有人骂你,我们和他们打起来了。” 沈鹿说话的时候猛地一说,无边无际的心疼。 两个孩子竟然因为她,和人打架,最后还双双受伤。 沈鹿虽然才穿越过来一天,但是她了解这两个孩子。 绝对是因为对方说的话太过分了,才会起这么激烈的衝突。 她沈鹿也不是吃素的,敢欺负他儿子,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顾星煜说完这句话以后,紧紧地闭上眼睛。 从前他和哥哥和別的小朋友闹彆扭,受伤了以后告诉这个女人,结果她把他和哥哥大骂了一顿。 从此以后,家属院里的小孩都知道他们两个家长不给做主。 所以,有几个小男孩总是带头欺负他和哥哥两个人。 最后,只有石头哥哥会保护他们,和他们玩。 平常他们也在儘量避免和其他小朋友们起衝突,今天是他们先动的手,哥哥还流血了,所以他才忍不住的。 顾星煜越想头越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来自这个女人狂风暴雨一般的责骂。 过了许久,周围都没有响起责骂的声音。 就在顾星煜疑惑地准备抬头时,一个温柔的手落在他头上揉了揉。 “不要怕,小煜,谁欺负了你告诉我。” 顾星煜愣愣地抬起头,只见沈鹿背著光,棕色的髮丝在阳光下飞舞著,闪烁著金光。 顾星煜下意识回答沈鹿的话。 “二牛……” 沈鹿看向李梅,李梅立刻会意,指了指右前方的房子,意思是二牛家在那里。 沈鹿抱著腿受伤的顾星泽,牵著顾星煜,直接走向二牛家。 “怎么回事啊,孩子他爹。” 李梅看见沈鹿回来惊讶不已,同时心底又升起深深的疑惑。 陆建国將其他人打发走以后,隱瞒抓间谍的事,三言两语將发生的一切解释给李梅听。 李梅听完整个事情后,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沈鹿平日里看起来又懒又无能,竟然为了国家如此无所畏惧,甚至差点因此丧命。 就是她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间,都不敢说自己能应对手持匕首的歹徒。 心里对沈鹿肃然起敬。 * 沈鹿来到二牛家,直接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二牛娘正在吃午饭,一直手拿著馒头,一开门开门。 看到沈鹿领著两个孩子过来,还以为她像从前一样来给他们道歉。 是的,从前无论谁对谁错,只要双胞胎在外面和人起了衝突,沈鹿第一时间拉著他们两个上门道歉。 二牛娘一边说著话,一边直截了当想关上门。 “不用道歉了,以后少让你们两个儿子来招惹我家二牛就行。” 沈鹿一只粗壮的胳膊,直接卡进二牛家的大门。 二牛娘看著突然被拦住的门,这才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沈鹿。 “你什么意思?” “给我儿子们道歉。” 沈鹿声音低沉,让人听了不由心里一阵人胆战心惊。 二牛娘手上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你让我儿子给你儿子道歉,你疯了吧!” 这个时候二牛爹过来,他出声询问。 “怎么回事?” “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沈鹿拍了拍顾星煜的后背。 一阵巨大的安全感传来,顾星煜不带一点怕的,昂首挺胸把事发经过如实讲了一遍。 “……二牛把我哥推倒在地上,二牛妈妈还说: 你们妈妈就是只想著和人跑的野女人,生下你们两个野孩子,也和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沈鹿听著,心中慢慢涌现出酸涩之意。 两个孩子,竟然在她不在的时候,受了这么大委屈。 二牛爹转身揪著躲著的二牛的耳朵,把他拽到了门口。 “刚才人家孩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二牛哪里想到,两个小子的妈今天会找上门来。 他平时也就也就是在大院孩子们面前作威作福,但在他爹面前,像鵪鶉一样老实。 二牛瞬间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哪有半分平常机灵的模样。 二牛他爹看到他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就知道人家说的多半是真的。 好在他是个讲理的。 二牛爹脚踹在二牛身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即便疼得站不起来,也捂著屁股一声都不敢吭。 “和两个弟弟道歉!”二牛爹命令道。 “对不起……”二牛的声音细弱蚊吟。 “认真道歉!”二牛爹呵斥道。 二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撅著屁股,来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我不应该嘲笑你们的妈妈,也不应该主动推你们。” 沈鹿感觉怀里僵硬的身体微微放鬆了一些,知道孩子们之间的打闹来得快,去得也快,交给小傢伙心里应该不会再介意了。 看到自家儿子这么上道,二牛爹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办。 不过,他的气消了,人家妈妈的气可不一定消了。 於是一脸不好意思的和沈鹿说。 “实在不好意思啊,是我没有把孩子教好,你看这两个孩子伤成这样,我从家里给你们拿点东西吧” 二牛爹一边说著,一边就要转身回家,想把家里的营养品取一些,给沈鹿拿过去。 沈鹿开口,打断了二牛爹的动作,现在比起来那些营养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两个小傢伙融入大院的孩子堆们。 “姐,那些东西留下来给二牛补一补吧,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我这俩孩子平常和大院里其他孩子都不怎么玩,想让你家二牛多带著我家这两个儿子。” 沈鹿说话开门见山,二牛爹也是一个豪爽的。 “当然没问题了,但今天的事確实是我儿子做得不对,拿一些营养品补补也是应该的,你看看这俩孩子都瘦成什么了。” 既然二牛爹都这么说了,沈鹿倒是不好再拒绝什么。 顾星煜抬头看著笑得一脸和蔼的沈鹿,心里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第21章 播种希望 温馨儿刚出沈鹿家,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一脸一沉的范翠英。 温馨儿顿感大事不妙,趁著对方还没看到自己,转身就想向反方向走去。 一道尖锐的声音叫住了她。 “站住!” 范翠英正愁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就碰到了温馨儿。 不过,碍著温馨儿家里面身份,范翠英就是再生气也不好说什么。 但心中的鬱气无处发泄,范翠英还是没忍住叫停了温馨儿。 “大嫂,怎么了你这是,脸色这么不好看。” 温馨儿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询问,企图从范翠英嘴里打听出什么。 范翠英阴阳怪气地开口:“没什么,就是上山被人骂了一通。” 她才不会帮沈鹿那个小贱人宣扬丰功伟绩。 温馨儿见状不好再多问,上前一步,挽著范翠英的胳膊。 一脸歉意地开口:“抱歉啊大嫂,我是真心为了顾家好,可能哪里没做好,但我一直以来都把您当成了自己的亲大嫂的,您可是我的榜样。” 温馨儿一个大姑娘,说起这话来一点都不害臊。 这番话成功让范翠英面色好看许多。 范翠英被温馨儿哄的心里舒服了不少,於是直接开口道。 “你看你这孩子,我一直以来也是把你当亲妹子的,你放心,这事和你没关係。” “要怪就怪沈鹿那个贱人鬼鬼祟祟地多管閒事,不然也不至於让你误会了,放心吧,我的心是向著你的。” 温馨儿见撇清了自己的关係,於是试探性地开口。 “沈鹿怎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难不成是妹子我刚才看错了。” 关於沈鹿的事,范翠英闭口不谈。 只是说:“沈鹿那个皮痒的小贱人,我早晚得把撵出顾家。” 温馨儿看到范翠英这幅痛恨沈鹿的模样,又说要把沈鹿赶走,以为是捉姦成功了,不由自主地雀跃,隨口应和著范翠英。 就这样,温馨儿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沈鹿回到家门口,心思这才定下来,脖子这时候也传来隱隱作痛。 沈鹿这才想起来脖子上还有伤口。 李梅从家里探出头,对著沈鹿喊道。 “大妹子,今天我家饭做多了,你带著两个孩子来我家吃饭吧。” 沈鹿听到这话也没有逞强,和李梅道谢后,带著两个孩子去李梅家。 李梅贴心地准备了医药箱,让沈鹿给两个孩子消毒。 沈鹿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做起来动作还有一些生疏,不小心碰疼了两小只伤口。 两个小傢伙分明疼得要命,却半点都没有躲闪,目光牢牢锁在沈鹿温柔的侧脸上。 他们的妈妈,是不是真的不会离开了。 上午折腾得太久,在李梅家吃过午饭之后,沈鹿一回家几乎是粘枕头就睡著了。 沈鹿下午醒来的时候,两个小傢伙还在睡觉。 沈鹿知道两个小傢伙受到了惊嚇,於是並没有叫醒两个小傢伙。 自己来到书桌前,打开了翻译原稿。 沈鹿一头扎进翻译事业中,在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想著家里没什么东西,沈鹿拿起菜篮子去买菜买肉。 两个小傢伙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家里没有人,此时的两人还有一些害怕,但比起之前好多了。 一起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等沈鹿回来。 沈鹿提著沉甸甸的菜篮子回来时,就看到了自己家的灯已经打开了,开门就看到两个小傢伙乖巧的模样等著她。 这种有人等著的感觉真好。 万家灯火,终於有一盏灯是专门为她开的。 “我买了好多东西,给你们两个做好吃的。” 沈鹿一边说著,一边去厨房做饭。 由於食材比较单一,沈鹿没办法从食材上下手,於是她没少从调料上下手,买了不少东西。 反正她马上就是有稿费的人了,不用太在意钱的事情,沈鹿买了许多东西,將壁橱塞得满满当当的。 沈鹿看著自己的努力,成就感满满。 动作麻利做饭,两个小傢伙就趴在门框上看著忙碌的沈鹿。 三人之间默契得仿佛在玩一二三木头。 沈鹿一回头,两个小傢伙偷看的身体立刻僵在那里,十分不自在。 沈鹿背对著他们笑容满面。 很快,沈鹿完成了简单的红烧肉和凉拌土豆丝两道菜。 沈鹿给两个孩子一人盛了一碗大米饭,然后拿了两双筷子。 两个小不点拿起筷子夹菜。 首先咬口红烧肉,沈鹿做的红烧肉薄皮嫩肉,香糯而不腻口,味醇汁厚,咬一口唇齿留香。 搭配上粒粒的大米饭,给人极大满足感。 凉拌土豆丝爽脆可口,沈鹿没放任何油,一口吃下去,酸,甜,辣等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一口下去让人食慾大开。 两个小傢伙本来还有一些扭捏著,不好意思吃,但一口下去,整个心思都扑到了吃的上面,完全不记得羞涩了。 沈鹿支著脑袋,笑眯眯看著两个小傢伙大快朵颐。 掌勺的厨师,沈鹿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有人为她做的饭买单。 美味到没有多余的嘴说话,对她而言无疑是最佳的奖赏。 “慢点吃,等明天妈妈再给你们做。” 沈鹿一边说著,一边將锅里多余的红烧肉盛到小盘子里,送给了对面的李梅家。 李梅本来还有一些推脱。 让沈鹿“两个小傢伙从前多靠李姐照应了,李姐这是不拿我当妹子吗?”给堵死了。 “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顿顿吃著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李梅也不住地咽口水。 但她知道这肉多么珍贵,於是从自家房樑上拿了一小块腊肉来递给沈鹿。 沈鹿本想拒绝,李梅强硬地塞到她手里。 “沈妹子,你手艺好,你回去以后研究研究著腊肉怎么烧好吃,等有空了教教我,我每次烧腊肉,孩子和他爹都觉得太咸,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腊肉。” 李梅的为人沈鹿都看在眼里。 一口应下后,不再推辞。 两个小傢伙下午睡多了,晚上精神得不行。 沈鹿索性安排两个小傢伙和她一起播种。 她从供销社买了一些种子,簇生朝天椒,生薑,大蒜,香葱,香菜,芹菜,空心菜,主要是一些调味料,还有比较容易种的蔬菜。 自带的园子不小,大概有一百个平方左右,沈鹿合理规划了一下,便开始播种。 本以为小孩子会十分抗拒干农活,但两个小傢伙却是神采奕奕。 他们还是第一次和妈妈一起种地,心里十分雀跃。 播下的种子,就好像他们在心里种下的希望一样。 心里不由自主地联想,妈妈会不会因为牵掛这些植物,而不会离开他们。 第22章 和妈妈睡觉! 做完农活母子三人累了一身汗。 沈鹿才想起昨天两个小傢伙是自己洗的澡,不知道他们洗乾净了没有。 沈鹿一边给两个小傢伙找衣服,一边开口道。 “等等妈妈帮你们洗澡。” 两个小傢伙立刻捂得严严实实,顾星煜更是一本正经地开口拒绝。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生帮忙洗澡呢。” 沈鹿被他严肃的小表情逗笑,捏了捏顾星煜的鼻子。 “你还是小孩子,妈妈给小孩洗澡是天经地义。” 听到妈妈两个字,顾星煜愣了一下。 他之前也听说了,其他小孩都是爸爸妈妈帮忙洗澡洗衣服的。 留在顾星煜愣神的时候,沈鹿已经把两个小傢伙扒光了,扔进浴室里。 顾星泽乖乖地站在那里让沈鹿搓澡淋浴,顾星煜却像是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一样一直在挣扎著。 给他们洗完之后,沈鹿累得气继喘吁吁,觉得今天有氧操又不用跳了。 两个小傢伙洗完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皮肤白里透红的头髮也是湿漉漉的。 沈鹿看著欣喜,从背包里翻出今天刚买的雪花霜来,给两个小傢伙脸上均匀地涂抹了一层。 顾星煜用手摸了一下自己滑溜溜的脸,然后闻了闻。 “好香呀……” 一边说著,一边露出一抹微笑,嘴边浮现两个小梨涡。 沈鹿穿越过来这两天,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星煜的笑容,那副可爱的模样,比她在现代社会中看到的童星还可爱。 沈鹿实在是忍不住,上前捧著顾星煜的脸狠狠亲了一大口。 顾星煜脸“唰”地一下红了。 让沈鹿没想到的是,小傢伙这次却没有躲闪,而是害羞地把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沈鹿感受著怀里软软的小傢伙,只感觉自己空荡荡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晚上,沈鹿收拾好之后,来到书房里准备睡觉。 家庭医生顾星泽,准时拿著医药箱出现在书房。 沈鹿十分配合让顾星泽给她上药。 不仅处理沈鹿头上的伤,脖子上的也没落下。 今天顾星煜不再像之前一样远远看著沈鹿,而是和顾星泽一起走进来,充当一个护士的作用。 一会儿递碘伏,一会儿递纱布。 看到沈鹿头上拇指大的伤口,顾星煜咬著唇有一些过意不去。 两人离开之后,沈鹿准备入睡。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顾星泽抱著自己的小枕头,探出一个小脑袋,和沈鹿的目光对上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小泽,有什么事吗?”沈鹿下意识开口问道,知道顾星泽不愿意开口,沈鹿特意下床凑近询问他。 “我哥担心你自己睡觉害怕,要来陪你,我担心你欺负我哥哥。” 顾星煜拽拽的声音从后面出来。 他抱著自己的小被子,偏著头故意不去看沈鹿,但红嘟嘟的耳垂出卖了他。 沈鹿心里一片感动,俯身揉了揉顾星泽顾星煜毛茸茸的小脑袋。 “谢谢我们小泽小煜。” 两个孩子愿意和自己亲近,沈鹿求之不得。 不过明显,自己这里的摺叠床容不下三个人 沈鹿开口道,“妈妈陪你们去隔壁睡好不好。” 两小只麻利脱鞋上床,顾星煜贴著墙,顾星泽在中间,最外侧腾出一大片地方给沈鹿。 昏黄灯光下,母子三人第一次在一个房间中,气氛没有平时的剑拔弩张,只有温馨满满。 顾星煜兴奋地抱著顾星泽的胳膊,滚来滚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妈妈睡觉呢! 好像在做梦一样哦。 梦里的妈妈是温柔的,美味的,香香的,软软的…... 沈鹿给两小只掖了掖被角,关灯后上床。 两小只第一次和沈鹿睡觉,兴奋得睡不著,兄弟两人打闹玩耍著。 沈鹿看著两人没有实在睡意,开口道:“乖乖躺好,给你们讲故事。” 有故事听! 两个小傢伙闻言,立刻並排整整齐齐地躺好,注意力全放在沈鹿身上。 沈鹿徐徐开口:“从前有一群小美人鱼,她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海底,可是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日子中……” 在沈鹿温柔的声音中,两个孩子很快沉沉睡去。 月光下,沈鹿看著他们稚嫩的脸庞,缓缓停下讲故事的声音。 沈鹿在现代时就常有失眠的毛病,本以为经歷了这么多事情,肯定很难睡著。 却没想到,听著两小只均匀的呼吸声,沈鹿意识昏沉,逐渐睡去,一夜无梦。 * 次日,沈鹿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 沈鹿看著掛在墙上的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沈鹿回头看了一下,躺在床上两个小傢伙,內心柔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的缘故。 敲门声继续响著,沈鹿连忙穿好衣服下床开门。 开门,这才发现是昨天的警卫队队长。 他手里提著两罐麦乳精、一包红糖和一包桃酥,来到沈鹿家。 沈鹿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礼,推脱著不要。 “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拿著吧,沈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一番心意,千万不要推脱或者嫌弃。” 闻言沈鹿只好收下。 警卫队队长对著沈鹿关心一番后,切入主题。 “昨天那件事还没有调查出结果,但那份名单上面十分重视,沈鹿同志,你真是帮了大忙,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工作开展会很顺利。” “不过组织上面发话了,间谍的事情不宜宣扬,所以荣誉方面可能要你先受些委屈了。” 沈鹿摇头,她做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为了荣誉。 况且她也知道,间谍还没抓到,如果此时宣扬出去,极有可能让他们听到风吹草动逃跑。 “一切听组织的安排。” 见到沈鹿这么识大体,警卫队队长欣慰地点点头,同时心里还有些愧疚,这可是人家拿命换来的荣誉。 警卫队队长开口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爭取的。” 沈鹿頷首:“麻烦您了。” 说完之后,警卫队队长放下东西后,走去下一家。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找到昨天在山上的人,挨家挨户警告他们不许走漏消息。 这可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和差池。 第23章 下雨 沈鹿做好早饭以后招呼两个小傢伙起来吃饭。 今天早上做的是南瓜饼和鸡蛋汤,沈鹿在南瓜饼里加了甜甜的豆沙馅,每一个只有成年人半个巴掌那么大,小巧又可口。 两个小傢伙上桌的时候温度凉得正合適。 他们的习惯很好,也不需要大人哄著吃,自己乖乖地抓著勺子,一勺一勺地喝著粥。 刚吃饭吃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沈鹿开门,看到两个小孩,分別是石头和二牛。 “沈阿姨,我们来找小泽和小煜出去玩。” 二牛躲在石头身后,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沈鹿。 沈鹿心里清楚,是二牛爹把昨天自己说的话放在了心上,於是让自家儿子主动来带著小傢伙出去玩。 沈鹿昨天和李梅打探了一下,这个家属院里面有不少孩子,但是二牛身体壮胆子大的原因,是孩子堆里面的孩子王。 有他带著两个小傢伙玩,那小泽和小煜很快就会融入大家。 正好,小泽和小煜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听到有小伙伴来找自己玩,两个人跃跃欲试。 沈鹿还特意给小孩子们准备了些南瓜饼,嘱咐小泽和小煜道。 “去了和大家这是等吃好了,下次妈妈再给你们继续做。”两个小傢伙点了点头 瞧著天气有些阴沉,沈鹿嘱咐两人如果下雨一定要快些回来,別淋雨感冒了。 望著两人一蹦一跳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鹿这才回家。 她没忘记院子,去观察一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地上就冒出许多小小的绿芽了,长势喜人。 沈鹿又给整个后院的农作物都施了肥,这才回到书房去翻译。 和沈鹿预料的果然不错,两小只还没出去多久,天空下起大雨。 沈鹿有些担心两个小傢伙会淋雨,可又不知他们去哪里玩了,只能暂时在家里等著。 过了半个小时,就在沈鹿坐不住准备去找两个小傢伙的时候,两人才回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两人趴在院子柵栏门的门框,也不敢进来,就这样小心翼翼地看沈鹿,將手藏在身后。 沈鹿知道,这是两个小傢伙怕她生气。 她是有些担忧,但看到两个小傢伙淋成落汤鸡的模样,也不忍心说什么。 “快进来换衣服,小心等下著凉。” 说完,沈鹿转身去房间里,给两小只找乾爽的衣服。 两个小傢伙这才鬆了口气,手里捧著不知从哪找来的破碗,进屋將破碗放在桌子上。 趁著两个小傢伙换衣服的间隙,沈鹿向破碗里瞅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她嚇一哆嗦。 只见破碗里面,许多只蚯蚓正在蠕动。 沈鹿生平最怕两种动物,一种是没腿的,一种是腿多的。 蚯蚓显然在这范围內。 两个小不点换好衣服看到她受惊的表情,显然有些心虚。 小煜解释道:“二牛他们说了,种地最好用蚯蚓鬆土。” 他们是想和妈妈一起种好的,所以才挖来的这些蚯蚓,不是故意想要嚇妈妈的。 看著两个小孩胆战心惊的表情,沈鹿知道的他们也是好心,所以並没有责备他们什么。 沈鹿也不敢多看,催促两人將蚯蚓扔到后院的土地里。 回来的时候,又监督两人用肥皂仔细洗手,这才作罢。 沈鹿还是担心两个小傢伙生病,想用姜给两人去寒,又想著辛辣的薑汤小孩子肯定喝不惯。 於是决定,趁著孩子们换衣服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做姜撞奶。 把姜搓成细末,榨出薑汁,然后用滚烫的开水冲泡麦乳精,沈鹿还特意加了少许白糖给两个小孩適口。 想著两个小傢伙肯定没有见过姜撞奶,於是喊来两人。 “看好了小泽小煜,妈妈给你们变个戏法。” 沈鹿將刚冲好的麦乳精倒入薑汁中,用盖子盖上。 两个小傢伙注意力全放在碗上。 就这样过了五分钟,沈鹿给两人一人发了只勺子,揭开盖子后,碗中的液体已经成了固体。 双胞胎用勺子戳了戳,发现真的不一样后瞪大了眼睛。 “快尝尝。” 两个小傢伙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香醇爽滑的口感,搭配上浓郁的奶味在舌尖炸开,咽下去后肚子里暖融融的。 直接给两个小傢伙香迷糊了。 一勺接著一勺吃个不停。 沈鹿撑著下巴坐在两个小孩对面,他们在她面前明显没有了从前的戒备。 沈鹿开口问小泽和小煜。 “今天和其他小朋友玩得怎么样,有没有闹矛盾。” 小泽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但小煜想起今天的经歷,兴致勃勃地开口道。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饼,都说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肯定是外面买的。 直到石头哥和二牛哥开口,说亲眼看到你从家里拿出来的,他们才相信。” 小煜边说著一边挺起胸膛的模样,別提多骄傲了。 沈鹿被他逗笑。 “好吃就行,下次我多做了什么好吃的,可以多分给其他小朋友。” 小泽却摇了摇头,他才不想让他们吃妈妈做的好吃的,那是只属於他和弟弟的。 他们才刚拥有了这样一个温柔的妈妈,半点不想分享给別人,哪怕是他的小伙伴们。 沈鹿看小傢伙摇头,笑了笑,並没有多说什么。 她不像其他家长一样,要求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大度,要学会分享。 而是尊重孩子的选择,沈鹿相信小泽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下午的时候,雨越下越大。 硕大的雨点拍在地上,激起雾气,整个家属院都烟雨濛濛的。 这种天气最適合睡觉了,又有两个小傢伙陪在身边,沈鹿午觉睡得十分香甜。 下午,两个孩子没办法出门玩,所幸就在家里玩起来了。 沈鹿翻译得又仔细又快。 昨天加上今天翻译的进度,已经有三分之一了,这周还有五六天所以翻译的事情並不著急。 看两个小孩子閒著无聊,於是,沈鹿拿出纸和笔来准备教他们识字。 从最基础的笔画开始认识。 没想到两个小脑瓜子转得又快,记得又牢。 沈鹿反覆確认两人是否之前启蒙过,否则不可能在五岁的年纪学得这么快。 第24章 小泽生病 今天天气终於不像往常一样炎热,所以最適合吃一些热乎乎的东西。 沈鹿冒著雨去买了一条草鱼回来,准备做她的拿手绝活酸辣鱼 沈鹿动作十分嫻熟地处理好鱼片,然后一顿操作。 酸辣鱼出锅,鱼肉鲜嫩爽滑,搭配酸酸辣辣的料汁,和解腻开胃的小菜。 这顿饭又让两个小傢伙吃得肚皮滚滚。 看著两个小孩儿意犹未尽的样子。 沈鹿扶著下巴,照这个进度,不出一个月,两个小傢伙肯定会恢復成正常小孩的体重。 吃过饭后,母子三人坐在烛火下。 两个小傢伙方才一嚷嚷著要放风箏,沈鹿找来木枝和纸,给两个小傢伙做风箏。 沈鹿在一旁削著木枝做框架,又找来顏料,將画笔递给两小只,让他们为单调的白纸增色。 两个小傢伙举著画笔,一边画一边手舞足蹈地给她讲述今天发生的趣事。 “今天他们和二牛玩的时候,我把昨天听到的故事讲给他们听,把那群小屁孩唬的一愣一愣的,別提多威风了。” 顾星煜仰著头,一脸神气。 顾星泽指了指二牛家的方向。 顾星煜立刻会意,嘴替:“有二牛哥在我们身边,小伙伴们都上来和我们玩。” 小孩子哪有隔夜仇,况且二牛也到了应有的教训,所以两个小孩子也不计较这些。 沈鹿垂著眸子,给两小只做风箏。 昏黄的烛火在沈鹿圆润面颊上跳动,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笼罩著那双漂亮的眼睛,髮丝缕缕垂在雪白细腻的脖颈。 即便沈鹿有一百八十斤,五官依旧十分耐看。 小泽和小煜捧著小脸,只觉得他们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初夏今天天气较冷,母子三人没去淋浴,只简单地擦了下身子。 双胞胎今天也没惦记著打闹著玩,一老早就乖乖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瞅著沈鹿。 显然是等著听讲故事。 还好沈鹿一直有阅读的爱好,应付两个小崽子不成问题。 把两个小傢伙哄睡,沈鹿摸了摸他们额头上的温度,小煜还算正常,小泽有些偏热。 沈鹿有些后悔,没在刚才两人醒著的时候,餵他们点药。 只能握著小泽的手躺下,方便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察觉。 夜半,房间外雷雨阵阵。 沈鹿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猛地睁开眼睛,身旁的小泽呼吸急促,双眸紧闭,皱著眉头,一副难受模样。 她伸手去试探他额头上的温度,被烫了一下。 沈鹿稳住慌乱的心神,抱起小泽,从医药箱中找到退烧药餵给他喝。 又走到屋外,准备打盆水给小泽擦身子。 沈鹿才刚走出去几分钟,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屋內传来哭闹声。 她连忙返回去,转身看到小煜光著脚跌跌撞撞从他房间出来。 小煜正睡得迷迷瞪瞪,大眼睛中含著泪珠,带著哭腔质问道。 “妈妈,妈妈你要去哪里。” 沈鹿楞在原地,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小煜开口叫她妈妈。 她抱起小煜回到屋里,心中默默发誓,无论如何都会守护好两个柔软可爱的小傢伙。 刚才的惊雷把小煜惊醒,即便到了床上,他依旧闭著眼睛哭闹个不停。 沈鹿小心翼翼抱起来小煜,將小孩垂著的脑袋放在她的颈窝处,手轻轻地在他背后拍著。 母亲柔软充满安全感的怀抱让小煜安静了一瞬间。 没几分钟,他又继续哭起来,一旁的小泽也小幅度挣扎著,看样子马上被惊醒。 沈鹿只能一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拿毛巾不断地给小泽降温。 小泽餵过药之后,状態稳定了一些,沈鹿抱起小煜,一边晃悠一边哼著安抚人心的小调。 温暖柔软的怀抱中,听著母亲轻柔地哼唱,小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偶尔哼唧两声,偏著头沉沉睡了过去。 沈鹿轻轻放下小煜,然后拧乾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著小泽的身体。 著重擦拭腋窝,颈部,腹股沟和膕窝,这些散热部位。 小泽潮红的脸蛋,嘴唇也因为发烧乾裂开,难受得厉害也只是皱眉轻哼,连开口哭都不会。 沈鹿看著一阵揪心,鼻头酸楚,她可没忘了文中小泽就是在这个年龄段烧坏了脑子的。 难道文中的內容,是没法更改的? 沈鹿有些担心,准备抱著小泽去医院。 就在沈鹿穿好衣服准备拜託李梅照顾小煜时,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沈鹿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起了作用。 小泽的体温终於退了下来。 折腾的大半夜,沈鹿终於可以躺下休息。 沈鹿在小泽左手边,沈鹿在小煜右手边。 一家人就这样沉沉睡去。 期间,沈鹿心里不踏实又惊醒好几次,直到摸著小泽恢復如常的体温,才放下心重新躺回去。 天光大亮,沈鹿缓缓睁开眼睛,两个小不点在炕上酣睡正香。 她下意识去试探两个小不点额头的温度,確定两人完全没事后,才鬆了口气。 回想起昨天的经歷,和打了一夜仗一样,沈鹿长舒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沈鹿穿好衣服下床。 屋外,下了一夜的雨,世界像水洗过一般清爽,微风吹过,还有些微凉。 沈鹿洗漱完毕后,为两个小傢伙做好早饭。 因为两个孩子生病,所以沈鹿做的饭十分清淡, 小米粥和蒸鸡蛋,还有一些爽口小菜。 昨天折腾了一晚上,沈鹿早上也饿得不得了。 简单吃了几口以后,又去查看了下两个小傢伙情况,沈鹿便开始了今天的行动。 两个小傢伙快到中午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沈鹿將凉掉的粥重新加热,又在每份粥里加了几颗大枣增香。 两个小孩子一脸迷迷瞪瞪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沈鹿也没有提醒他们,防止给他们留下不好的记忆。 “昨天你们抓回来的蚯蚓好像起到了用处,地里的苗长上来不少呢。” 沈鹿心里清楚,要多给孩子正向反馈,这样他们受到积极的鼓励,也会更加自信阳光。 两小只听了之后,蹦蹦跳跳地克制不住的欣喜,吃饭的时候,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第25章 顾小花 下午,两个孩子就要出去玩。 沈鹿拿出两顶草帽,这是趁著中午孩子们睡觉的时候编的。 有了这顶帽子,晴天的时候可以遮阳,下雨的时候可以挡雨,总归是比头顶光禿禿的要好。 小泽和小煜接过帽子后一脸欣喜,沈鹿的手艺很好,脑子比百货商店里卖的还要漂亮。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拿著帽子出门,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耍。 沈鹿並不急於翻译,閒著的时间想给两个孩子做几件衣服。 沈鹿倒是没有这个手艺,不过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两个孩子的姑姑。 身为裁缝的顾小花。 这些年,两个孩子之所以能活得好好的,有一个原因是归功於顾小花的照顾。 她时不时就来给孩子们做饭洗衣服,才让他们不至於在顾梟不在的时候被饿死。 而她这样做完全没有任何图谋,所以沈鹿感谢她是应该的。 於是,沈鹿走向去顾小花婆婆家走去。 顾小花和她婆婆男人住在一起。 从原主的记忆中,顾小花做衣服的手艺不错,两小只身上的旧衣服都是她给改的。 只是顾及著小孩子长个快,顾小花才故意將衣服改大了些。 沈鹿抱著布匹提著一篮子鸡蛋,敲响了顾小花家的房门。 顾小花打开房门时精神状態並不是太好。 不过几天没见,她比原主印象中的对比似乎又瘦了不少,脸上青紫一片,嘴角处还有些瘀血。 见来人是沈鹿,顾小花立刻低下头髮,企图用头髮来遮掩脸上的伤痕。 沈鹿只知道顾小花的日子不好过,以为只是丈夫婆婆刁钻了些,万万没想到顾小花家的问题已经上升到家庭暴力。 沈鹿关上门走进来:“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二嫂我没事,大丫她爸喝醉了,一时糊涂。” 沈鹿看著眼前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都被打成这样了,顾小花竟然还在替那个男人说话。 “你还怀著孕呢!” 生怕沈鹿去找自家男人的麻烦,顾小花赶忙开口。 “我没事的,大丫她爸已经知道错了,和我下跪道歉了,真的没事的嫂子。” 別人家的事,沈鹿就是再怎么生气,也不好过多掺和。 她只能顺著顾小花的意思来。 “你有什么事千万给我说,別自己受委屈,知道不?” 顾小花点点头:“放心吧,嫂子,没事的我。” 为了安慰沈鹿,顾小花强撑著扬起一抹安慰似的笑,只是笑容中处处透露著苦涩。 “嫂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小花问道,自从沈鹿和她哥结婚后,还从来没有单独找过她。 “这不是天气要逐渐热起来了么,我就想著给两个孩子做两件衣服,早上的时候量了尺寸,但动起手来才知道有多难。” 顾小花震惊了下,瞭然,带著沈鹿来到里屋。 顾小花家的空间不大,但显然顾小花是一个十分热爱生活的人。 家里被收拾得十分规整,还有不少拿碎布条给成的装饰。 “二嫂你准备做什么衣服,我这里有版图,照著图把布料裁好之后,用缝纫机一收边就行。” 沈鹿说明自己今天准备先做一个裤子。 顾小花点头去寻找裤子的版图。 顾小花的手艺很好,动作乾净利落,布料在她手中被翻出花来。 相比之下,沈鹿就差了许多。 最后要不是顾小花的帮忙,说不定这批布料就废了。 剩下的布料,沈鹿送给顾小花,让她为肚子里的宝宝做两件新衣,也算是她这个当舅妈的一片心意。 顾小花不好推脱只能收下。 就在两人聊著准备告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爭吵声。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呸,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半大的孩子叫囂著。 紧接著,顾星煜愤怒的声音响起。 “你,你等我爸回来了打得你屁股开花!” 对面显示被顾梟嚇到了,声音磕巴地反驳:“遇到事情就会找爹的人,是胆小鬼!” 听著外面愈演愈烈的吵闹声,担心两个孩子出事,沈鹿顾不得手头上的事情,三步並作两步走出顾小花家。 “谁说我们小煜小泽有娘生没娘养的!” 听到大人的声音,几个小孩儿停下动作齐刷刷望向沈鹿。 沈鹿走到自家门口,就看到双胞胎瞪著对面三个七八岁的男孩,凶巴巴的像两只炸了毛的小猫。 沈鹿看到了双胞胎身上不同的掛彩程度,新买的衣服也因为打架被撕破。 沈鹿连忙跑过去蹲下,心疼地仔细打量著两个孩子。 “小煜小泽,你们怎么样。” 顾星煜依旧凶巴巴地和对面的几人对视。 顾星泽对著沈鹿轻轻摇头。 確定两小只身上只是一些轻微擦伤,沈鹿轻声安抚两个小傢伙。 “別怕,一切有娘在。” 顾星煜听著娘温柔的声音,愣在原地。 对了,妈妈也会像其他妈妈一样,保护自己的小孩。 三个孩子中为首的那个是警卫队队长儿子小龙,他长得高高胖胖,正一脸幸灾乐祸看著双胞胎。 沈鹿仔细观察著,三个大一点的孩子身上的受伤程度倒是比双胞胎身上的更严重一些。 见到沈鹿的瞬间,警卫队队长儿子脸上的神色立刻发生变化,从囂张跋扈变成惨兮兮。 展露著身上的伤口。 “就是你家孩子,看把我们打成了什么样子!” 一边说著,一边暗暗偷笑。 之前二牛可是和他们说过,双胞胎的妈妈脑子有问题,只要他们一卖惨,立刻会狠狠收拾双胞胎。 又回想著邻居大娘和他妈妈天天和八卦说这女人是如何虐待这对双胞胎的。 自己一告状,这女人回家不得把这对双胞胎打死? 顾星煜听小龙这么说著,衝上前去就要和三人继续干仗。 还是顾星泽在危急时刻拉住了他。 “哥,他们瞎说,我要去揍他们!” 顾星煜叫嚷道。 第26章 爭执 顾星泽目光阴沉盯著面前的小龙和他的小跟班,周身的气质竟然和顾梟有几分的相似。 所有人都注意力都放到了沈鹿身上。 沈鹿转过身去,眼神犀利地看向小龙:“你们和小煜小泽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小龙脸上的欣喜之色难掩,添油加醋说著经过。 “我和朋友们他们想借双胞胎的帽子看看,他们借给我们后又反悔,硬抢著把草帽都弄坏了,双胞胎还发脾气打我们。” 顾星煜还有些担心,毕竟之前的阴影还在。 没想到肩膀上一沉,耳边是妈妈温柔的嗓音。 “小煜小泽,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星煜不可置信地睁眼,对上了妈妈的眼睛。 他从来都不知道妈妈的眼睛这么美,比他家房子后面的小溪还要清澈,让人心安无比。 顾星煜嘴角蠕动,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是他们欺负小煜小泽,那帽子是小龙他们三人抢过去的,还把小煜小泽的帽子给弄坏了。” “对,小泽想要回帽子,小龙就这样打他。” 一旁小煜小泽的小伙伴冲了出来,嘰嘰喳喳还原著当时的场景。 沈鹿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转身冷冷的看著小龙几人。 小龙还以为沈鹿像从前那样不由分说地揍双胞胎。 脸上一点没带怕的,嘴上还不断怂恿著走沈鹿。 “沈阿姨,你不要听他们小屁孩胡说,快揍他们两人,不然他们又该调皮捣蛋了。” “谁说我要揍自己的孩子?”沈鹿沉下眸子。 “要揍也是揍犯了错的人。” 没想到沈鹿像变了个人一样,小龙嬉皮笑脸的神情从脸上消失。 沈鹿最后给几人机会。 “你们几人和小煜小泽道歉,並且承诺以后再也不欺负他们,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沈鹿身上的气势强大,对面的几个小孩不过七八岁,除了小龙以外的其他人都有些怂了。 其他几人刚想道歉,被小龙拉住。 “我妈妈说过,这个大胖子就是个软柿子,除了对自己的孩子下得去狠手,对別人就是纸老虎,不难道怕纸老虎吗?” 小龙的激將法对十分要面子的小龙儿子很管用,果然他收起了想要道歉的心,一脸硬气地看著沈鹿。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下工的敲锣声响起。 人们熙熙攘攘归来。 小龙眼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己亲妈妈。 “妈妈!” 小龙先发制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往警卫队队长媳妇怀里冲。 不少下工的人围在一起看热闹,谁不知道,警卫队队长媳妇向来都是拿这个宝贝儿子当眼珠子一样疼。 看到儿子满脸委屈的受伤模样,警卫队队长媳妇顿时炸了。 震天响的嗓门被迫眾人捂住耳朵。 “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儿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妈妈我是谁?” 一道冰冷的女声打断警卫队队长媳妇的声音。 “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被打成这样,是做了什么?” 听沈鹿这么一开口,警卫队队长媳妇一听这话直接急了。 “儿子年纪这么小会犯什么错,怎么就至於把他打成这样了?你站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你儿子打的” 沈鹿也不避讳什么,大大方方承认道。 “是我儿子打的,但是,是他们几人先动的手,我儿子只是正当防卫。” 这个年代的人哪听过正当防卫四个字。 警卫队队长媳妇一听是沈鹿孩子打的她的宝贝儿子,直接急了。 把自己儿子揽在怀里,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著孩子被揍的熊样,对著沈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个背著男人偷人的小贱人,教出来的孩子也是贱皮子,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就是你们这样的母子,败坏了我们家属院的风气! 我现在就去找妇联的,把你们赶出去” 警卫队队长媳妇抱著自己儿子,骂骂咧咧道。 顾星煜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眼眶,像只小牛犊一样就要衝出去,顾星泽攥紧小拳头,不仅没拦著弟弟,还想和他一起出去,为妈妈打抱不平! 不论对这个人是谁,哪怕是爸爸,都不可以这么说他们的妈妈! 沈鹿即使拽住了两小只:“大人的事情,小孩不应该掺和进来,小泽带著小煜回家,妈妈解决这里的一切。” 沈鹿不等两小只有所反应,將他们交到顾小花手里。 顾小花立刻知晓自家嫂子是什么意思,握著两个孩子的手,带著他们进家门。 周围不少人看热闹,她们早听说一眾妇女上山去捉沈鹿和姦夫,事都惊动了队长和小龙,只是后来也没个结果。 问从山上下来的人,没一个开口的,就连平常大喇叭似的范翠英对这件事都是谈之色变,守口如瓶。 更引得大家好奇,不少人七嘴八舌传著谣言。 有人说和沈鹿偷情的汉子是警卫队队长的表兄弟,影响不好才找人押了下去。 有人说是沈鹿威胁了警卫队队长以及所有人,谁敢说出去,谁家就別想过好日子了。 还有人竟然说沈鹿在山上给国家做了大贡献。 前两个谣言还有点可信程度,唯独最后这个,离谱得连边都没有。 大院里对沈鹿的认知就是。 好吃懒做,目中无人,自从嫁进顾家后,整个顾家就没过过一天安寧日子。 这样的人不给国家添麻烦就很难得了,怎么可能给国家做得了贡献。 天方夜谭! 因此,警卫队队长媳妇认定了沈鹿就是偷人,只是碍於什么事情让大家不敢说出口罢了。 顾小花看著沈鹿被警卫队队长媳妇针对,心里急得不行,无论沈鹿从前做过什么,但现在她既然决定要和她哥好好过日子,他们顾家就不再追究什么了。 偏偏总有人拿著说事。 哪个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这样下去小煜小泽在大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顾小花正打算衝上去为沈鹿说话。 第27章 国家级荣誉奖项 不远处的庄晓婷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认清和自己母亲吵架的人正是沈鹿。 立刻赶了过去。 “婶婶,你们在这里干嘛了。” 警卫队队长媳妇回头,看到自己侄女庄晓婷时,气急败坏地讲述了一遍事发经过。 沈鹿沉默不语的样子,在警卫队队长媳妇眼里就成了沈鹿被戳中的痛处。 於是她变本加厉,说话愈发尖酸刻薄。 “这种女人,放在古代是要被沉塘堂的,你要是还要点脸,在妇联来之前赶快给我认错,我也就不追究你了。” 不等沈鹿说什么,一道沙哑声音中带著疑惑,从不远处传来。 “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在这大院里生活的人,没有不认识警卫队队长声音的。 虽然警卫队队长这个媳妇平时飞扬跋扈,但警卫队队长可是实实在在为人民服务的好人。 大家也是看在警卫队队长的面子,才忍著他媳妇的所作所为,甚至很多事情都没有捅到警卫队队长面前。 警卫队队长媳妇回头看到自家男人,身后还跟著不少妇联的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妇联的同志们,我要检举揭发这个女人的恶劣行为,她有男人孩子的同时,在山上背勾搭別的野男人,给我们从此造成了十分不良的影响。” 警卫队队长媳妇生怕慢半拍,被人抢了先,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 同时还给沈鹿安很多莫须有的罪名。 直接把沈鹿气笑了,她上前一步和人对峙。 “检举揭发要讲究真凭实据,没有证据,我要告你誹谤!” “证据就是我男人,昨天是我男人上山去捉你的姦夫,最后肯定是被你威胁著,才没有开口。” 警卫队队长媳妇洋洋得意地仰著头,丝毫没注意自家男人黑如墨一样的脸色。 留在警卫队队长媳妇以为沈鹿这次肯定完了时,警卫队队长厉声呵斥道。 “蠢婆娘,你给我闭嘴!” 警卫队队长媳妇被自家男人的呵斥嚇到,愣在原地不作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的反转惊到。 警卫队队长为什么张嘴骂媳妇,沈鹿的威胁真就这么可怕吗? 妇联主任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依旧带头髮话。 “平时先处理好自己大院的琐事,不要让不良风气在大院里传播。” 警卫队队长在一旁点头哈腰:“是是是,平常都好好的,这次是发生了一些误会。” 妇联主任打开手中的本,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道:“沈鹿同志在哪里?” 警卫队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著刚才被自己媳妇检举揭发的人。 “这位就是。” 妇联主任深深看了警卫队队长一眼。 所有人都不明白妇联主任为什么会来找沈鹿,都屏息凝神,一脸八卦的盯著妇联主任。 “鑑於你前天下午见义勇为的英勇行为,我正式代表华国全国妇女联合会向你授予国家级荣誉奖项,授予你国家最高荣誉勋章。” 国家级荣誉奖项! 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整个省都没有几个人能拿国家级別的奖项,更別提获得国家最高荣誉勋章! 沈鹿这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妇联主任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执行任务。 说完后又交代沈鹿等通知去参加颁奖仪式。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大院的面面相覷。 这可是国家级的荣誉奖项,有了这个荣誉,接下来沈鹿一辈子会有多么顺风顺水他们都不敢想。 大院居民是见风使舵的,在其中一个居民发话问沈鹿,要不要去他家吃饭后。 其他居民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沈同志去我家吧,我让我媳妇烧两道好菜。” “沈鹿媳妇来我家吧,你家的双胞胎平时和我儿子关係最要好了。” “要我说还是来我家吧……” * 家里,不知情的小煜小泽正气鼓鼓的。 顾小花耐著性子劝两小只。 “放心吧,你妈妈你不会受委屈的!” 別的不敢保证,顾梟的面子有多大顾小花心里还是有数的,那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她凭什么那么说我妈妈!” 沈鹿刚一进家门就听到了顾星煜这句话。 这就是孩子对她的认可与维护,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沈鹿连忙衝进屋里面。 两小只焦急围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鹿,光看著还不够,小手在她身上东扯扯西拽拽,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顾小花抱著肚子,费力从椅子上起身。 “嫂子,你没事吧。” 沈鹿笑著摇头:“大获全胜,本来她添油加醋胡说,见到警卫队队长一切误会就都解开了。” 听到沈鹿这么说,顾小花和两小只鬆了口气。 沈鹿在双胞胎鼻头上一人颳了一下。 “下次有什么事不许和別人打架了,遇到这种情况,逃跑才是最重要的。” 回想起庄晓龙稳重的吨位,沈鹿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那三个孩子,更別说小煜小泽比一般人都要瘦弱。 要是出点什么事,悔恨都来不及。 两个小傢伙低著小脑袋不说话。 半晌,顾星煜才抬起头来,豆大的泪水滚落,掉在地上。 回想起帽子被撕碎,被庄晓龙点燃的画面,顾星煜声音中强忍著哭腔。 “可是那是你给我们做的帽子,我和哥都很喜欢。” 顾星泽也红了眼眶。 这是妈妈第一次送他们礼物,他和弟弟好像两个一直偷窥別人幸福的小老鼠,终於迎来了自己的幸福。 可总有討厌的傢伙,破坏他们得来不易的幸福。 闻言,沈鹿鼻子一酸。 上前一步將两个小傢伙揽在怀里。 这是沈鹿第一次看两小只落泪。 在原主的记忆中,两个小傢伙自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再哭过,无论原主是打是骂。 没想到自己隨手送给两小只的帽子在他们眼中竟然这般重要。 “小煜小泽別哭,妈妈等明天了再给你们做帽子,保证和从前一模一样。 是妈妈从前忽视你们,妈妈以后会送你们很多很多的礼物。” 在母亲温暖呃怀抱中,两个不过才五岁的小豆丁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沈鹿小腹前的衣服被滚烫泪水浸湿,她没忍住落下泪水。 母子三人难得一见的温馨,顾小花怀孕了看不得这些,也跟著落泪。 终於安抚了双胞胎的情绪,沈鹿留顾小花在家里吃饭。 第28章 双胞胎学习 被顾小花婉拒了:“我男人还在家里等著我做饭呢。” 沈鹿不好强硬將人留下只能挥手和人告別,临走前不忘嘱咐顾小花。 “遇到了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给我说,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就凭著顾小花曾经尽心尽力照顾过两个孩子,她欠著顾小花这份恩情,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保护好顾小花的。 这一番话,让顾小花刚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 沈鹿恢復起情绪后,去灶台给两个小傢伙一人冲了一碗麦乳精。 “饭迟了些时间,先喝点这个垫垫肚子。” 在外面野了一天的两个小傢伙早就饿了,並排坐在一起一人手中捧著一碗麦乳精喝得津津有味。 沈鹿动作麻利地做饭。 不多时,三菜一汤,外加香喷喷的大米饭出炉。 两小只也不用沈鹿催促,非常自觉地去洗手。 一家人正温馨和谐地吃著饭。 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警卫队队长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沈同志,你在家吗,我带著媳妇来和你道个歉。” 沈鹿虽然看不惯警卫队的媳妇和孩子,但对警卫队队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他为人正直,一直默默为家属院付出。 沈鹿起身给警卫队队长一家人开门。 警卫队队长领著脸色难看的媳妇,和鼻涕直流的儿子走进沈鹿家的大门。 昨天早上才刚来过沈鹿家,今天来完全是不一样的心情。 “道歉。”警卫队队长狠狠一脚踹在自家儿子的屁股上。 警卫队队长儿子一个趔趄,没站住跪在地上。 警卫队队长媳妇看见这一幕心疼得不行,就想上前去把孩子搀扶起来,被自家男人一把拉住。 警卫队队长的儿子一边哭一边对双胞胎道:“对……对不起,我不应该抢你的帽子,还把它撕碎了。” 转身又对著沈鹿道:“对不起姨姨,我不应该骗你是他们欺负我。” 一个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况且无论如何这都是警卫队队长的媳妇和儿子。 主动递过来的台阶哪有不下的道理,沈鹿主动站起来把警队队长儿子扶起来。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答应阿姨,以后不再撒谎,也不欺负別的孩子。” 被原谅后,羞耻心让警卫队队长儿子直接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阿姨我知道了,我一定知错就改成为一个好孩子。” 见自家儿子被原谅,警卫队队长夫妻两人鬆了口气。 警卫队队长媳妇主动一步上前。 “对不起啊大妹子,我实在是太著急了,又听了范翠英那个傢伙的挑唆,才以为你做出了那样的事。” 沈鹿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人物范翠英。 “你是说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范翠英告诉你的?” 警卫队队长媳妇点点头。 “今天上午上工的时候,她跟不少人都说了这事,你平常的形象不太好,大家就都以为是真的,她还让她说一定不要告诉別人是她说的……” 昨天上午? 也就是说范翠英早就知道了真相是什么,听警卫队队长说了这件事要保密。 於是就以为这件事不会有人敢爆料出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就在外面肆意毁坏她的名声。 警卫队队长媳妇看沈鹿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或许牵扯到她们妯娌之间的矛盾。 她一个外人不好参与进来,打著马虎眼。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人说了一嘴。 那什么,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沈鹿頷首送人:“慢走。” 沈鹿坐下给两个孩子夹菜。 自从小煜昨天开口叫妈妈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遇到丁点大的事,都要叫沈鹿一声妈妈。 “妈妈,我们的小树苗又长大了。” “妈妈,我昨天晚上的故事太好玩了,等下我要讲给二牛他们。” “妈妈,我还想吃薑撞奶。” “妈妈……” 沈鹿从来不觉得烦,一一回应著他。 余光看到小泽一脸渴望的看著两个人,沈鹿也没忘了顾及老大的感受。 上前摸摸小泽的头。 他不愿意开口说话没关係,她愿意一直等著他,她只要小泽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 沈鹿作为现代人,当然知道读书的重要性所在,所以一直惦记著两小只读书的事情。 两个孩子平常根本没人管,所以到五岁都没有启蒙识字算术。 沈鹿这几天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不过因为两个孩子和自己不亲近,所以也没想著能很快教上两人。 不过今天发生这次意外之后,孩子们对他的態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这让沈鹿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 中午吃过饭后,沈鹿去百货商场买了几个本子铅笔和橡皮,又买了一块木製的小黑板。 不少售货员还以为沈鹿是在给育红班进货呢。 沈鹿知道大院是有育红班的,不过她想给两个孩子稳定一些基础,再送他们去上育红班。 加之现在两个孩子和其他同学关係也很僵硬,沈鹿不想他们受一点委屈。 所以,还是想等他们和自己之间的关係建立更牢固一些,这样孩子们不用考虑那么多,无忧无虑地去上学。 沈鹿把东西放下后,两个小傢伙正好也醒来了,揉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小黑板。 沈鹿兴致勃勃地给两个小傢伙解释,孩子们听明白之后,点著头很有兴致和妈妈学习。 两个小傢伙乖巧地搬著小板凳坐在黑板面前。 沈鹿先给双胞胎出了些简单题目,测试他们的基础,很快得出结论,两个小傢伙从未接受过知识薰陶。 沈鹿看著两个小傢伙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给他们讲述著知识內容,这才发现。 虽然没有任何基础,但两个孩子个顶个的聪明。 很多东西,沈鹿只讲了一遍,两个小傢伙就牢牢记在脑海里,甚至还会举一反三。 教起来丝毫不费力。 两个孩子虽然是第一次学习,但是没有一丝不耐烦,孜孜不倦地抬著小脑袋学习。 沈鹿正在家里教两个孩子辨认数字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29章 丟肉 隨后,李梅的声音传来, “小沈,你在家吗?” 沈鹿连忙去开门,李梅提著肉馅来找她。 “沈妹子,上次你做的包子太好吃了,我这不是刚割了二斤肉,来学习一下。” 李梅和沈鹿来往,一方面確实想和她学习厨艺,另一方面也是前几天的事跡,让李梅对沈鹿刮目相看。 人都已经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遇到这样的邻居,自然想要交谈一番。 沈鹿立刻热情地把李梅迎了进来。 “正好我准备做馅饼,其实无论做什么,馅料都是这个步骤。” 两人一边聊著天,一边做著饭,氛围分外和谐。 沈鹿也从李梅嘴里得到了很多关於原主的消息。 比如原主从前极其信任婆家,婆家来她家就和来自己家一样,隨意进出,使用房子里的东西。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沈鹿心里警惕了不少。 她面上並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平静做著自己的饭。 沈鹿捨得放油,馅饼的外皮被煎得金黄酥脆。 薄薄的皮裹著满满当当的肉馅,里面还加了些许香菇丁提鲜,一口咬下去就爆汁。 两个小傢伙捧著馅饼,又烫又捨不得放下,只能吹三口吃一口,咬上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好不可爱。 李梅也一口气吃了两个,由於肉馅是李梅带过来的,所以沈鹿让她把剩下的几张馅饼拿回去给孩子吃。 李梅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房间里的小黑板,她正好是育红班的老师,忍不住停下来观察。 “沈妹子,你在给两个小孩教学吗?” “是,两个孩子这不是基础比较差么,我和他们也还没有磨合好,想等著过段时间基础稳固一点再去育红班。” “也行,不过,你这个进度太快了,小孩子接受起来可能有一些困难。” 沈鹿疑惑地眨眨眼。 快吗,她觉得两个小孩接受著良好。 不过,在沈鹿得知李梅育红班老师的身份之后,还是决定听从她的意见。 李梅给沈鹿初步制定了教学方案的大体轮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都是適合两个小豆丁这种基础很差的。 沈鹿点了点头,决定以后每个下午腾出时间给两小只教育,两个小傢伙就这样被剥夺了下午玩耍的时间。 照顾到两个小傢伙才五岁,沈鹿制定一节课二十分钟,在孩子们坐不住之前结束课程。 二十分钟只教了孩子们一些简单的笔画。 两个小傢伙对於从没接触过的知识接受良好,只是一下课就一溜烟就要往外面跑著去玩。 沈鹿笑著摇头,督促他们早点回来写作业,天黑了写对眼睛不好。 两个小傢伙一边点著头,一边蹦蹦跳跳地出门。 沈鹿和李梅坐在院子里休息。 李梅虽然表面看起来比较厉害有个性,但实际上是个话嘮,沈鹿还有著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休息的间隙,沈鹿从厨房端出来一盘糕点。 “这是我自己做的栗子糕,你尝尝。” 李梅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栗子香芬芳馥郁,糕点细腻绵软,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小沈,你手艺真的是太好了,比京城稻香村专门卖的糕点还好吃。” 沈鹿被夸得笑容满面。 “喜欢吃下次再给你做,前几天后山摘的栗子都吃完了。” “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摘吧。” 沈鹿下午也没什么要紧事,正好也想去后山看看还有发现。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背上背篓出发去山上。 不过一个小时,两人就回来了。 沈鹿动作麻利做了一篮子糖炒栗子,李梅捧著热乎乎的栗子,吃得喷香。 沈鹿本来还想留李梅在家里吃饭的,李梅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去,沈鹿拗不过她,只能顺著她的意。 临走前又给李梅装了好多栗子。 和李梅离开后,两小只刚好回来,沈鹿督促他们洗手后去写作业。 自己则来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今天两个小傢伙和自己忙了一天,沈鹿准备做个红烧肉好好犒劳一下。 掀开装有猪肉的菜篮子。 却发现自己昨天才买来的猪肉,现在竟然不翼而飞了。 沈鹿清晰地明白自己没有记错。 突然想到李梅上午和她说的事情,一个大胆的推测油然而生。 沈鹿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了大院过了一条街,来到顾家。 大门被从里面插上了,沈鹿只能先敲门。 过了许久,范翠英才开门来,门只开了一道细缝,刚好卡住范翠英尖酸刻薄的脸。 范翠英这副样子,显然就没想让沈鹿进家门。 看著她慌忙擦拭嘴角的油渍,沈鹿笑容不达眼底:“嫂嫂,忙著呢?” “有事说事,我现在没空。”范翠英一边说著,一边向后面张望。 “哦,就是我家丟了两斤猪肉,想问下嫂子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进我家。” “没有!”范翠英下意识地拒绝。 而后才磕磕巴巴地解释。 “我下午回我娘家了,我娘给了我点猪肉,这才刚回来。” 沈鹿向她身后望去,被范翠英慌张挡住视线。 “你看什么,你不会怀疑丟的猪肉是我偷的吧,我告诉你,我还没馋到那个地步!” 沈鹿看她一副欲盖弥彰心虚的样子,就觉得搞笑。 范翠英妈妈家是出了名的穷,更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她嫁到顾家来的时候瘦骨嶙峋。 也是之前在家里被欺负狠了,嫁人之后的范翠英为了不再过从前的日子,成了现在这副泼辣模样。 现在她说,是她娘家给她的猪肉。 沈鹿寧愿相信这猪肉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没有拆穿范翠英,沈鹿反问道。 “你趁著娘不在家吃肉?” “我劝你別多管閒事,娘说了,他们年纪大了,吃不得油腻。”范翠英半威胁地说。 那老不死的,总是趁著顾有財不在欺负她,前些天沈鹿送来的肉,都被她个老傢伙吃了,都半只脚踏入坟里了,还有什么可吃的。 也不知道给她好好补补,给她都馋坏了。 “吃不了就好,不然我还以为,是你背著娘偷偷吃的。” 沈鹿笑眯眯地说。 “你有事没,没事我关门了。”范翠英说罢,就要关门。 沈鹿挡住她的动作。 “嫂子,我还想问你下,大院谁身上有银梳子啊,那个偷肉的贼把银梳子落在我家了。” 听到银梳子三个字,范翠英脸色骤变。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她婆婆特意拿自己陪嫁的鐲子给她打了个银梳子。 这在大院可是头一份,她別提多有面了。 “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30章 真相大白 范翠英关上门后,翻箱倒柜寻找著自己的银梳子,却如何也找不到。 她一阵阵懊恼,她怎么会那么蠢,把银梳子落在沈鹿家里。 沈鹿回到家里,回想起范翠英吃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那个银梳子,是那天在后山爭执的时候,范翠英掉落的, 她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还回去,没想到留在手里还能用来诈范翠英。 两个小傢伙正坐在地板上写作业,听见沈鹿笑,两个小傢伙投来疑惑的目光。 “妈妈,你笑什么了呀,这么高兴?” 小煜脆生生的一声妈妈,让沈鹿心情更加愉悦,她走上前揉了揉两个小傢伙的脑袋。 “今天,妈妈教给你们一个成语,什么叫做自投罗网。” 还不等沈鹿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叩叩……” 沈鹿勾唇一笑,自己隨便一诈,范翠英就坐不住了。 “弟妹,你在家不。”大门外传来范翠英的声音。 沈鹿装作没听见,继续给两个小傢伙检查作业。 今天只教了一些简单的拼音,两个小不点认认真真,写得各有特色,小煜写得歪歪扭扭,小泽也是笔画僵硬。 又给两个小傢伙讲了一下拼音怎么写,沈鹿才去开门。 范翠英正在东张西望,生怕谁看到自己碗里这几块肉。 以至於沈鹿打开门的时候,差点摔进去。 “怎么了,大嫂,有事说事。” 沈鹿堵在门口,没有让范翠英进家门的意思。 范翠英笑得諂媚,將手中的碗捧起来:“这不,给你送点燉肉来你快尝尝,香的呢?” 沈鹿低头,看见眼里三四个黑乎乎的肉块,上面还有不明脏污,好像掉地了一样,让人一点食慾都没有。 沈鹿没接过范翠英手中的碗,拉著范翠英到家属院外,直截了当地开口。 “嫂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有事。” “这不,我有把银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家里就丟了,你说我这也太不小心了,那个贼真是猖狂,偷完我家偷你家。” 范翠英说著,声音越来越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鹿。 沈鹿故意恍然大悟。 “嫂嫂,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有贼,神出鬼没地偷走了我家的猪肉和你家的银梳子。” 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范翠英一拍大腿。 “可不是咋的,就是他偷你家猪肉的时候,落下了偷我的银梳子,你先把我的银梳子给我。” 沈鹿摇头。 “那可不行,这是证物,我得赶快去告诉警卫队队长,这件事得彻查才行。” 说罢沈鹿就要动身出去,范翠英顿时慌了,万一到时候查出来个什么事,她照样得完。 情急之下,范翠英想到了什么,拦在沈鹿面前。 “唉唉唉,弟妹,你別著急……咱们千万別激怒了这个贼,平常你男人又不在家,家里只有你和两个小的,多危险啊。” “那等顾梟回来了,我告诉他,总成了吧。” 范翠英想到顾梟的名声,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她男人都怕顾梟更別说她了。 见到顾梟,她肯定就嚇得什么都招了。 “不行不行,我们做媳妇的,不能给自己男人添堵。”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嫂嫂的意思是,我把银梳子给你,这事就这么算了?” 听到沈鹿这么说,范翠英眼睛都亮了几分。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哎呀,没办法吃亏是福,吃亏是福。” “吃亏是福是吗,那我祝你福如东海。” 范翠英没什么文化,反应了很久才明白沈鹿是想让她一直吃亏。 “你个死丫头,你说谁呢,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怎么不装了,就不怕我去找警卫队队长揭穿你?”沈鹿冷声道。 范翠英囂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又开始对沈鹿打感情牌。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別让我太为难不是。” 沈鹿冷笑一声。 “你在外面散布我谣言的时候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偷我家肉的时候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想起来了?” 范翠英一噎。 “我这不是一时糊涂,你这次就当没看见。” 范翠英了解沈鹿这个人,为人清高又好面子,之前她没少来拿肉,沈鹿看见了也不说什么,和没这回事一样。 见沈鹿许久没有说话,范翠英以为她要答应,刚想鬆一口气,下一秒就听见沈鹿说。 “不只是这次你偷我们家的肉,加上之前你和小煜小泽瞎说八道的事,这次我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范翠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要是这些事都被抖出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范翠英看著肥胖动作迟缓的沈鹿,想起她从前虚得连柴火也抱不起来。 心一横,就要从沈鹿手里硬抢。 只要那把银梳子不在沈鹿手里,就死无对证! 范翠英刚上前一步,被一道大力扯了回来。 “你……” 范翠英刚想回头破口大骂,就见沈鹿站起来,一把把她推开。 这些天的锻炼让沈鹿对身体有了不少掌控,对付一个范翠英绰绰有余。 范翠英瞬间怂了,她陪著笑,装傻充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可是你的亲嫂子,有什么我们进去说,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不用进家门,今天我就在这里和你把话说清楚,你偷猪肉这事我也就不计较了,两斤猪肉也没几个钱。 但你欺负小煜小泽,和到处散播我谣言这两件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沈鹿这么做,就是想让两小只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无论亲戚还是外人。 有她这个当妈妈的永远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撑腰! 还有就是,她沈鹿不是任人拿捏好欺负的主。 恰好遇到了下班时间,顾母和顾家大哥刚走近,就听见了沈鹿掷地有声的声音。 “怎么回事?”顾有財三步並成两步跑过来。 “大哥,我想沈鹿刚才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你如果管不好家里人,我不介意让警卫队队长来处理这件事。” “你放心吧,我一定给弟妹和两个侄子一个交代。” 顾有財脸色难看,拽著范翠英的胳膊,强硬將她拖回顾家。 第31章 大嫂道歉 顾有財一路拉著范翠英,进家时將她摔在门上。 “顾有財,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顾有財眼睛一瞪,让范翠英嚇得手一哆嗦,手里的碗掉在地上,裂成好几半。 “三十几的人了,你是怎么想的,去沈鹿家里偷肉吃。” 顾有財抓著范翠英的手腕,厉声质问道。 “至於吗,你和顾梟不是兄弟吗,吃他媳妇几口肉怎么了!” 顾有財愣在原地,没想到范翠英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们家之前能吃上肉,都是因为有我,我爹妈从小就告诉我,偷东西的孩子长大才闯荡呢。” 顾有財看著范翠英不知悔改的样子,怒火攻心,心臟突突跳得直难受,他努力缓和著情绪。 见顾有財没有反应,范翠英越说越来劲。 “为了那个沈鹿,你三番五次地骂我打我,你是不是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了眼,说不定趁我不在的时候,你和那个贱人没少搞在一起。” 听到这些话。 顾有財再也忍不住,扬起手,一个巴掌重重甩在范翠英脸上。 范翠英不可置信地捂著脸。 “顾有財,你……你打我!” “我嫁给你八年,为了这个家任劳任怨,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上次被当眾甩巴掌的事还歷歷在目,范翠英直接爆发。 范翠英尖叫一声,如果去撕扯顾有財的头髮,二话不说,又坐在地上捶腿哭喊,和一个泼妇无异。 顾有財三两下制止了她的撒泼行为。 “你现在和我去沈鹿家,和沈鹿还有小煜小泽道歉。” 范翠英一边尖叫一边挣扎:“我不,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 “让我去给那个贱人道歉,不如杀了我!” 顾有財:“如果你不道歉,我们就离婚。” 范翠英声音停顿,顾有財不可能真杀了她,但是真的会和她离婚。 她瞬间慌了。 她不能离婚,虽然没有孩子,但是顾有財不仅有正经工作,还是个经理。 而且离婚的女人在他们村子里会被人笑死的,她爹娘知道她离婚,一定会打死她的。 “不,我们不离婚,不就是去给沈鹿道歉吗,我现在就去。” 顾有財深吸一口气,从房间里拿出十斤肉票和二十块钱。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这个给老二家,赔罪。” 范翠英瞪大眼睛,赔过沈鹿钱之后,这些东西差不多是家里的全部积蓄。 这些东西都给了沈鹿,他们这个冬天该怎么过! “不行,这也太多了……”范翠英还想从中爭取些,在她看来给上一小部分意思一下就行了。 她都给沈鹿道歉了,沈鹿还想怎么样。 顾有財看她这副模样,就明白她不是真心悔过,她只是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和她离婚而已。 顾有財深吸一口气:“拿著这些钱,滚去给我道歉!” 范翠英慌忙跑向沈鹿家,敲响了大门。 沈鹿家,沈鹿抱著胳膊站在门口:“有事说事。” “这些东西你拿著,刚才那些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说罢,范翠英將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沈鹿怀里,语气中带著怨气,不知道地以为理亏的人是她范翠英。 这时,顾有財才姍姍来迟。 “大哥。” 沈鹿將顾有財请进家门。 沈鹿担心等下她和范翠英吵起来,给小煜小泽留下心理阴影,特意把两个小傢伙送回屋子里。 顾有財一脸歉意。 “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我做得不好,没发现你嫂子的所作所为,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这些是我和你嫂子的心意,你收下,给两个孩子买点好的。 顾有財將皱皱巴巴的大团结和肉票递给沈鹿。 沈鹿没多说什么,把钱收下,算是原谅了顾有財。 也是给他台阶下。 临走前,顾有財再三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类的事情。 沈鹿没有说话,保证从来不是看怎么说,而是看怎么做。 这件事过去后几天,范翠英都老老实实的,极少在她面前晃悠。 沈鹿天天和李梅商量教学的事情,閒暇时间做做饭,教两个小孩认字算数,每天都坚持减肥。 天气渐热,沈鹿在顾小花的帮助下,终於为孩子们一人做出两件短袖。 又买了些布匹,准备和顾小花继续学习做裤子。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期间沈鹿去交了几次翻译稿件,江院长眼睛都看直了。 沈鹿收到不少她哥哥的信,为了不引起怀疑,沈鹿抽空给她的哥哥写了封信。 信中表明自己准备好好照顾两个孩子,以后会认真过日子的,让他別担心。 另外,她通过努力找到了翻译院的工作。 这一个月,沈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体重来到了一百四十斤,对於一米六八的身高来说,只是微胖了。 这天,有名新同事来到了翻译院。 正好沈鹿来送稿件,院长有些事要出门,於是,江院长特意安排沈鹿和温馨儿作为知青代表,去迎接新来的同事。 温馨儿见到沈鹿,笑眯眯地和沈鹿打招呼,打趣地和沈鹿开口。 “听说这次的新同事文化水平很高,沈鹿你可要把握好分寸,不要闹什么笑话。” 沈鹿沉下脸,懒得和他寒暄。 “温同志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上次的教训,竟然半点没记住。” “沈鹿你別这么计较,之前都是我的错。” 温馨儿尬笑著,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沈鹿的关係有多亲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丟下这句话,沈鹿转身就走。 留温馨儿一人尷尬在原地。 她盯著沈鹿的背影,恨不得给人盯出一个窟窿来。 直到那身影隱隱消失不见,温馨儿才迈腿追上去。 两人和副院长在翻译院门口等待迎接新同事。 在等待的间隙,温馨儿频频理头髮,甚至还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一面小镜子来打理头髮。 她没忘记这次来的主要任务。 从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小轿车,车上坐著一个住著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他捧著一本书。 他打量周围的环境,眼中有些嫌弃。 要不是为了…… 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翻译员,他本来应该有更好的机会。 “你好,我是翻译院的副院长。”副院长公事公办的接人。 “你好,我叫谢斯礼。” 两个男人简单握手。 沈鹿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谢斯礼作为小说中的男主,確是在一年后才出现在翻译院的。 第32章 新同事 而现在,温馨儿才刚开始在翻译院工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谢斯礼提前来到了翻译院。 无论发生了什么,沈鹿的直觉告诉她,远离男女主,对配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斯礼抬头,看到不远处的沈鹿时,眼睛带著考量了一瞬,直接忽略了旁边眼巴巴瞅著他的温馨儿。 也不怪他,沈鹿的五官太出眾了,他就是在城里,他也没见过这样貌美有气质的女人。 身著一袭简单干净的白布衣,站在那里,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摇曳的清莲,虽然还有一些丰腴。 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吸引人,只一眼,谢斯礼就陷进去无法自拔。 沈鹿正在思索著关於男主谢斯礼的剧情,並没有注意到,向她投来的炙热视线。 温馨儿看著谢斯礼盯著沈鹿发呆的模样,一口银牙紧咬。 为什么所有男人,都会被沈鹿这个狐媚子勾引。 温馨儿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沈鹿。 婊子!胖得好好的,减什么肥。 谢斯礼心里乱乱的,明明是情场老手,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小鹿乱撞,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如果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好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態,谢斯礼握拳抵著唇轻咳一声,打量著四周,询问副院长。 “我们所有的同事都在这里了吗?” “没有,我找了两个我们院的优质青年来迎接你。” 副院长笑眯眯地回答。 谢斯礼目光在两人脸上打转。 他只得到消息,专职保护国家领导人的黑虎队队长的妹妹在翻译院工作。 知道女孩跋扈任性,高傲自大,除此以外他並不知道那个女孩其他的具体特徵。 黑虎队所有成员的姓名都是最高级机密,所以谢斯礼也不知道黑虎队队长妹妹的姓是什么。 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黑虎队队长绰號烈日。 他此次前来,就是想通过结识黑虎队队长的妹妹,从而搭上黑虎队队长这条线。 有了这层关係,无论他以后走哪条路,都將一帆风顺。 通过已知的条件,从几个女同事中筛选,谢斯礼相信选择一个的难度应该不大。 副院长向谢斯礼一一介绍两人。 “这是我们院的新闻翻译,温馨儿。” 温馨儿甜甜一笑,衝著谢斯礼打招呼。 谢斯礼里面点头將视线放在沈鹿身上。 “这位是?” “她叫沈鹿,正在翻译院的名著翻译,前不久,刚获得了国家级的荣誉奖项。” 说起沈鹿的时候,副院长满面春光。 谢斯礼脸上的神色却逐渐暗淡下来。 这些特徵完全不符合他要找之人的標准,看来沈鹿应该不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 沈鹿看著面前的男人丰富的表情,副院长介绍她的哪件事,会让他如此失望? 副院长见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连忙转移话题。 “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院的路。” 见任务完成,沈鹿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两个小傢伙正在认真坐在桌子前,写沈鹿留下的功课。 见到沈鹿回来,跑上去一左一右抱著沈鹿的腿。 “做完作业啦。”沈鹿揉揉两个小傢伙软乎乎的头,走到桌子前。 两个小傢伙的字虽然写得歪七扭八,但正確率很高。 为了奖励两人,沈鹿开口道。 “你们两个玩一会,等会儿我们去河边抓鱼。” 她刚才路过一条小溪,里面不少鱼呢,有几个人在捞鱼,看得沈鹿手痒。 抓鱼! 两个小傢伙瞪著一双毛乎乎的大了眼睛,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他们还从没体验过呢! 他们两个年纪还小,半大小子都不愿意带两个小傢伙下水。 两个小傢伙立刻东瞧瞧西逛逛,开始准备抓鱼东西。 沈鹿望著充满童趣的一幕,笑著摇头。 烈日炎炎,三人出发。 家后边不远处就有条小溪,两边是一片竹林,清风拂过,一片凉意。 沈鹿挽起裤腿下水,无污染的溪水清澈见底,泡在里面的双腿凉生生的好不舒服愜意。 两小只年纪还太小,沈鹿万万不敢让两人隨便下水,给两个小傢伙一人发了一只小背笼。 “你们两个的任务是接鱼。” 小煜小泽脸上划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被捉鱼的喜悦冲淡。 沈鹿屏息凝神双手没过水麵,不一会儿,成年人胳膊长的鲤鱼出水。 飞扬起的晶莹水珠映衬著孩子们惊喜的笑脸。 “哥,好大的鱼,比二牛哥他们抓到的鱼大多了。” 小煜惊呼道,小泽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回应他。 沈鹿很少在小泽脸上看到这般生动的表情,更加卖力捉鱼。 沈鹿小时候孤儿院附近就有一个小溪,所以她很会抓鱼。 “哇,好大的鱼鱼!” 小煜眼睛亮晶晶的,东边捡一条鱼,西边捡一条鱼 刚上岸的鱼活蹦乱跳,两小被甩了一脸溪水,即便这样两人依旧乐此不疲。 太阳缓缓升到头顶上时。 沈鹿准备领著两小只回家,两个小傢伙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一蹦一跳往家的方向走去。 却不想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来一个男人。 正是今天刚来的同事,谢斯礼。 “你好啊,沈同志。” 谢斯礼也没想到会遇到沈鹿,露出一个自认为春风和煦的笑容,走近沈鹿。 小煜小泽戒备地站在沈鹿面前,爹说了,他们是小小男子汉,在爹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娘。 谢斯礼被挡著不我能上前,尬笑道:“你这是,带著朋友的小孩出来玩吗?” 沈鹿对谢斯礼没有任何好感,说起话来也儘是敷衍。 “这是我的孩子。” 谢斯礼笑容僵硬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鹿竟然这么年轻漂亮,竟然是已婚,还给人生了两个孩子。 “谢同志有事吗?” “副院长带著我逛了下,有事走了,我找不到家属院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虽然不知道家属院在哪里,但谢斯礼的这个理由,沈鹿並没有很好的拒绝理由。 家属院就在这附近,走路不过三五分钟,刚好她准备回家。 “跟我走。” 沈鹿领著两个孩子,提著鱼。 谢斯礼瞧见沈鹿手里提著的鱼,嫌弃地撇了下嘴,刚好被回头的顾星泽看见。 谢斯礼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33章 认错人 “沈同志工作多久了?” “一个月。”沈鹿头也不回的敷衍道。 快到大院时,谢斯礼终於忍不住问出口。 “沈同志知道哪个同事有哥哥吗,你別误会,我初来乍到,想著如果那位同事有哥哥,和她相处起来会更加自然。 撇脚的理由,让沈鹿更加確定谢斯礼来这里肯定是有別的目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想问什么,但她並不想和谢斯礼有任何接触。 “不知道,反正我没有,你自己问他们吧。” 谢斯礼脸上的笑容消失,看来这个沈鹿绝对不会是他要找的人。 走到大院,首先看到的人是庄晓婷。 沈鹿领过来后,径直去到李梅家,邀请她和孩子去家里吃鱼 庄晓婷见到长相清秀,文质彬彬的谢斯礼,看得她呆在原地,直到谢斯礼微笑著冲她伸手,她才回过神来。 “你好,我叫庄晓婷,住在家属院里。” “你好,我是谢斯礼,来家属院朋友家借住……” 谢斯礼又將刚才同沈鹿的那套说辞,说给庄晓婷听。 庄晓婷早已经被谢斯礼迷得神魂顛倒,有问必答。 “我知道,温馨儿有一个哥哥,还有个女同事叫赵菲菲有两个哥哥。” 温馨儿,赵菲菲,谢斯礼在心中默默记住这两个名字。 现在,从两个人中选一个,概率將大大上升。 李梅帮沈鹿拎了一半的鱼,两小只在前面,背著自己的小竹筐,跑跑跳跳。 “那个谢斯礼,看著像个笑面虎,皮笑肉不笑的。” 朋友之间,不需要同时喜欢一个人,只需要同时討厌一个人。 沈鹿回想起谢斯礼在文中自私自利,为了达成目標不择手段的人设,回应李梅。 “確实,我挺討厌他的” “我也是,最討厌这样装腔作势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 沈鹿准备今天给李梅和双胞胎做一顿烤鱼,她从回忆中找出不少的调料和配菜。 李梅在一旁帮著清理鱼肉,沈鹿趁著空隙烤了几张劲道的葱花饼。 两人共同协作下,很快开饭。 捕的鱼不少,沈鹿选了两条中等大小的鱼,將鱼肉展开铺在蔬菜上,在锅里咕嘟嘟煮熟了端上锅。 煎过的鱼肉鲜嫩,酥脆的表皮浸满了汤汁。 沈鹿做的酸汤口味,並没有多辣,两个小不点还是“斯哈”“斯哈”个不停。 李梅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 被嘲笑了的顾星泽,忍著辣不吭声,气鼓鼓得像只小青蛙。 沈鹿笑著给大家冲麦乳精。 “咕咚”喝了几口麦乳精,两个小傢伙嘴里的辣味被衝散,继续吃起来。 鱼肉和蔬菜吃得差不多,沈鹿將饼切成三角形,浸泡在锅中热汤里煮几分钟,连著鱼汤和饼都盛了出来。 本来已经坚称自己吃饱了的双胞胎和李梅与石头,又一人吃了一小碗汤饼。 饭后,李梅主动去洗碗,沈鹿帮著一起收拾。 看著扶著圆鼓鼓小肚子在院子里溜达的双胞胎,沈鹿体会到了投餵的快乐。 另一边。 谢斯礼守株待兔,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温馨儿回知青点。 “斯礼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等我?”温馨儿声音中带著惊喜。 “暖暖,我初来乍到,有很多问题想想向你请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温馨儿看著面前文质彬彬的谢斯礼,红著脸点点头。 “我有时间的,斯礼哥你有什么要问的呀。” “我对咱们家属院还是不太了解。” 两人在宿舍外閒逛,温馨儿柔声细语为谢斯礼解答著。 “对了,暖暖,听说你有个哥哥是吗?” 温馨儿慌张一瞬,不知道谢斯礼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的哥哥。 不明所以的温馨儿点点头。 “这不,我想著你有个哥哥,我们相处起来肯定更加容易。”谢斯礼笑著说。 听见这个,温馨儿鬆了口气,却在之后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不过我哥哥离开家很久了。” 谢斯礼闻言,心臟立刻起来,他压下內心的激动,缓缓开口。 “你哥哥,他去哪里了?” 温馨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把这个提起来了。 总不能將她有个罪犯哥哥的事情拖出来吧,这样她肯定会被人戳烂脊梁骨的。 当时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这件事瞒下来的 现在只能硬著头皮编瞎话,温馨儿结结巴巴说。 “我……我哥哥在外面出特殊任务,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 “哦,是我唐突了,抱歉,没有嚇著你吧,” 谢斯礼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內心更加確定,温馨儿就是他要找的人,黑虎队队队长的亲生妹妹。 一路上,谢斯礼热情地和温馨儿聊了很久。 听著谢斯礼说著各种生活上的优雅趣事,温馨儿脸颊发热,心中愈发坚定,谢斯礼就是她要找的两人。 风趣,幽默,文质彬彬,肯定比大院里那些大老粗的男人强。 回想起沈鹿稜角分明的侧顏,和阳光下紧实的肌肉,温馨儿又是一阵失神。 “温小姐在想什么呢,我看你一直走神?” 谢斯礼偏过头来询问。 “没什么,我就会想家了。”温馨儿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等我找机会,带你去镇上看看。” “好……” 温馨儿想到沈鹿的身影,脑子里面乱乱的,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踩空就向前扑去。 “啊……” 温馨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落地的时候,谢斯礼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抱歉温小姐,我担心你摔倒,太著急了,才……” 温馨儿站起来,脸颊上红扑扑的,心臟咚咚地跳,脑海里只剩下男人刚才英雄救美的一幕。 “没关係的。” 温馨儿有些慌张地看向別处,生怕谢斯礼看出来她的异样。 “我送你回去吧。”谢斯礼开口。 温馨儿点点头,两人一路无言,曖昧气氛縈绕比彼此之间。 第34章 哥哥回信 一路上,谢斯礼热情地和温馨儿聊了很久。 听著谢斯礼说著各种生活上的优雅趣事,温馨儿脸颊发热,心中愈发坚定,谢斯礼就是她要找的两人。 风趣,幽默,文质彬彬,肯定比大院那个大老粗的男人强。 而且听说这个谢斯礼的来头不小,如果能和他处对象,那自己肯定能沈鹿压一头。 “温小姐在想什么呢,我看你一直走神?” 谢斯礼偏过头来询问。 “没什么,我就会想家了。”温馨儿脸红一瞬,而后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等我找机会,可以和温同志交流翻译心得吗。” “好……” 温馨儿想到沈鹿的身影,脑子里面乱乱的,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踩空就向前扑去。 “啊……” 温馨儿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落地的时候,谢斯礼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將温馨儿扶起来之后,谢斯礼一脸不好意思。 “抱歉温小姐,我担心你摔倒,太著急了,才……” 温馨儿站起来,脸颊上红扑扑的,心臟咚咚地跳,脑海里只剩下男人刚才英雄救美的一幕。 “没关係的。” 温馨儿有些慌张地看向別处,生怕谢斯礼看出来她的异样。 “我送你回去吧。”谢斯礼开口。 温馨儿点点头,两人一路无言,曖昧气氛縈绕比彼此之间。 * 沈鹿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將口袋的一沓钱放在存钱的盒子中,看著满满当当的大团结,沈鹿慢慢都是安全感。 沈鹿坐板凳上就开始数钱。 “tui……十块,二十,……二百九十,三百。” 这周她翻译的多,院长给了她整整三百块! 加上之前顾母还她的钱,还有前几周翻译得来的钱,她的存款即將超过两千。 沈鹿恨不得跳起来蹦两下。 可惜的她想买些衣服也很难,她还在减肥的路上,买衣服太不划算了,虽然这些天她努力减肥,一个月瘦了三十多斤。 不过隨著天气越来越热,也到了穿裙子的季节。 衣柜里那些肥大的衣服,现在套在她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 沈鹿这些天和顾小花学习了不少缝纫技术,不如直接手动,把自己那些肥大的裙子改瘦了一些 沈鹿从柜子里找出了一身原主的裙子。 虽然女主很胖,但她偏爱色彩鲜丽的这个裙子。 这个裙子就是,布料为明黄色,上面绣著一朵朵鲜艷的红色牡丹。 在沈鹿的眼中,这个花色不错,很衬肤色,但是裙子的版型太糟糕了,做得过於肥大,没有任何美感而言。 沈鹿將它整个拆开,在她的大胆的改造之下,很快成了一个港式的掐腰a字裙。 沈鹿迫不及待地將裙子套在身上,然后走到镜子面前去欣赏。 即便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镜子中的自己美了一大跳。 这张脸和前世的她长得有八分相似,但是因为这个年代吃的东西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缘故,所以这具身体的皮肤更加细腻。 沈鹿这些天做的力量训练让皮肤更加紧致,她现在虽然有一百四十斤,但是这几天运动量很高,所以肌肉占据了一部分体重。 另外,她是標准的梨形身材,胸大腰细屁股翘,穿这种掐腰的裙子再合適不过了。 沈鹿转著圈欣赏自己的曼妙身姿。 这时候两个小傢伙从门外一蹦一跳地回来。 刚才抓的鱼放在池子里吐泥沙,沈鹿让两个小傢伙去给院子里的蔬菜浇水。 院子里的幼苗在沈鹿精心照顾之下长势喜人。 待会一进来就看到穿著花裙子的沈鹿,小泽和小煜直接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妈妈。 “今天我们抓了好多鱼,给你们做清蒸鱼怎么样。”沈鹿笑著开口道。 两个小傢伙已经不知该如何崇拜沈鹿了。 他们眼里,他们的妈妈不会抓鱼,又会做饭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 只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两个小傢伙一前一后蹦到怀里,现在他们已经能做到毫无心理压力地和沈鹿亲密接触了。 沈鹿非常开心这一点,对於她来说,从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自己。 沈鹿自己抓到的鱼分了两条去给李梅。 中午沈鹿做了两条蒸鱼,一天蒜蓉的,一条豆豉的。 两个小傢伙从没有吃过这么肥美鲜嫩的鱼肉,没剩下一点鱼肉来。 沈鹿午睡醒来之后,门房通知她邮局有她的信。 沈鹿將两个小孩拜託给李梅照看之后,自己踏上前去邮局的道路, 沈鹿一边走著,一边打量著大家,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赚钱。 未来几十年华国经济飞速发展,正所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她绝对不能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年代躺平。 她打算从自己擅长的部分下手。 沈鹿在原来的世界,因为继承了一大笔遗產,周围的亲戚朋友全都对她虎视眈眈。 唯有的两次剖开真心,都是以被背叛告终,无论是追求她的人,还是和她做朋友的人,全都是衝著她的万贯家財而来。 特殊的经歷,让沈鹿封闭內心,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將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热爱的事情上。 日常就是做饭和学习。 沈鹿以异常优异的成绩,跳级读完了国內最好大学的大学,並获得了双学士学位,而后又出国留学三年,攻克了世界排名第一大学的硕士博士。 所以於她而言,最合適的工作是开饭店,还有各种和学习的工作。 只不过现在她手中的资金並不足以支撑开饭店,况且再过两年就要开放高考,当下最重要的是一边攒开饭店的钱,一边准备高考。 学习方面,她或许可以在教辅资料上下工夫。 沈鹿想著,等下去饭店和书店打探一下情况。 沈鹿先去邮局查看自己的信件。 沈鹿来到邮局,邮差递给她的信件,沈鹿连忙取出来拆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阅读信件。 男人的字跡苍劲有力,足足写了三四页纸张。 沈鹿仔细阅读著。 第35章 饭店滷煮 信件说明,自己离家这六年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不能和外界联繫,所以不知道沈鹿的遭遇。 他会儘快放下手头的事情回来找她,让她耐心等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傻事,珍爱生命,相信他会为她解决一切障碍。 最后,给他回一封信,说明她现在的情况,以便於他忙完后第一时间去找她。 落款的名字是沈炽,后面还跟著一串电话號码。 沈鹿看著眼泪湿润,她在原来的世界,也有个哥哥名叫沈炽,同样在年轻的时候入伍,受到高层的器重,一直执行秘密任务。 那天他难得请假回来探亲,一家人一起出门的路上,遭遇车祸。 而她的哥哥沈炽在那场意外中,为了保护她,和父母一起离世了。 这个世界的沈炽,竟然和她生活的世界如此相似,沈鹿不知这是不是巧合。 同时,她不受控制地想,哥哥和父母会不会同她世界中的哥哥父母想得一模一样。 信里面还夹著两百块钱,和许多布票肉票。 沈鹿將信件揣进口袋里,给沈炽写了一封回信。 至於电话號码,她还有些近乡情怯,暂时並不打算给沈炽打电话,担心自己说漏什么。 做完这一切,沈鹿从邮局中出来。 附近方圆几十公里,只有这一家餐厅,所以即使是这个困难的年代,里面仍然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沈鹿刚走进门口,就看见了一张告示。 本店铺正在研究新菜式,欢迎广大群眾来投菜谱,一经採用將获得丰厚报酬。 沈鹿仔细看著,她正愁著如何利用做饭挣钱呢? 没想到就赶上来了。 沈鹿先点了 吃过饭以后,沈鹿走到服务员面前,开口询问道。 沈鹿放下筷子后,喊来服务员。 “请问你们经理在哪里?” “这位同志,请问您找我们的经理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们经理交流一下菜品。”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沈鹿一番,看著她穿著做出来的布衣,还挎著一个竹编框,整个人一副灰扑扑的样子,露出鄙夷的目光。 “抱歉,我们经理没空,不是什么人都见。” 刚说完,下一秒,服务员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严肃的声音。 “谁说我没空的,我这不就在这里吗?” 一个穿著正式的男人出现。 服务员转身,看到身后的男人,一脸紧张衝著他开口。 “经理,我这不是为了您著想吗,不想让这种无关的人打扰你。” “为我著想,我们什么关係?”经理一眼就看出了服务员的花肠子,呵斥道。 “去工作。” 经理转身,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他並没有因为沈鹿简朴的著装,而对她有別的看法。 “这位同志,我姓周,您怎么称呼啊。” “周经理你好,我姓沈。” “沈同志,请问你对我们国营饭店有什么想法,是菜品哪里不合口味,还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饭菜很好,我来是想卖菜谱。”见经理是一个实在人,沈鹿有话直说。 在现代学了很多新鲜菜谱,现阶段拿来这里卖了换钱最合適不过。 经理一愣,没想到沈鹿找他竟是为了这卖菜谱。 不过,国营饭店的饭菜確实许久没有更新过了,他曾也为此烦恼过。 虽然店里从来不缺客流量,但他依旧嗯,饭店红红火火地开下去,让顾客吃到更多花样的菜式。 “这位同志,你跟我来。” 经理热情请沈鹿来到后厨。 后厨里,厨师们忙著热火朝天,经理带著沈鹿来到最里面的一个灶台。 “你说的菜谱,方便现场给我演示一下吗?”经理问道。 经理是一个眼光毒辣的,他眼神划过女人纤细莹白的手指,一看就是不常做活的人。 所以对沈鹿並没有抱有什么期望。 以为她只是来传达这个菜单。 却不想,沈鹿熟练地挽起袖子,同他一脸认真道。 “这里的东西可以隨便用吗?” “当然。”看著女孩气定神閒的样子,经理突然很好奇她会做出什么东西。 只见沈鹿拿起了一旁的猪下水,开始著手清洗。 经理见状摇摇头,这个女孩一看就不识货,竟然直接拿起了厨子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猪下水! 这种东西怎么做都不会好吃的。 只有贫苦人家没得吃了,才会买上一些猪下水解解馋。 他们国营饭店更是不会用这些材料。 经理以为沈鹿是担心用了材料后,菜谱没被採用会赔钱。 特意善意地提醒她:“我们这里的东西隨便用的,就算最后不成也不会和你收费的。” “嗯,我知道了。” 沈鹿隨口敷衍道。她用的就是猪下水。 这个年代只有肥肉才是好东西,瘦肉都不入眼,猪下水什么的更不是好东西。 她就是要把这样的东西做好吗,才能让经理刮目相看。 沈鹿准备做个卤货,她动作麻利,很快处理完了需要的东西。 卤货还需要煮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个时间段就餐的人本来就多,经理很快被叫走。 沈鹿守在灶台前一个小时后,锅里的卤货出炉。 她尝了一口。 嗯。 正常发挥。 正好经理忙完了回来,闻到空气中的香味一愣。 这味道,竟然是用猪下水做出来的。 经理看向沈鹿的目光带著意外。 沈鹿切片盛在盘子里摆放整齐,递给经理。 “周经理,你尝尝看。” 沈鹿將猪下水清理得乾乾净净闻不见丝毫异味。 不仅如此,她还刀工了,每片切的厚度大小一致,摆成螺旋状,上面淋了酱油色的酱汁看起来顏色诱人让人食慾大增。 周经理甚至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用猪下水做出来的东西。 光是闻著味道好可不行,真正收录的菜谱一定是色香味俱全的。 “好嘞。”周经理接过筷子,周经理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夹了一片放入嘴中。 第36章 滷煮打脸 肉质柔软滋润多汁,香甜软糯,咸甜適中,味道经过长时间的燉煮十分浓郁,搭配上猪下水特殊的口感让人慾罢不能。 这味道让一辈子做餐饮行业的周经理眼里放光。 不仅仅是美味这么简单,周经理国营饭店这十几年来,还从未尝试过如此特殊的味道。 有了这个菜谱,不仅能用来卤猪下水,还能用来卤各种猪肉製品。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这是碰见了一个活宝! “味道还可以吗,周经理。” 沈鹿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谱,还是礼貌性地开口询问。 “可以可以,十分可以。” 周经理一连说了三个可以,话语之间都是对沈鹿的肯定。 沈鹿正准备说什么,外面跑进来一个服务员,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经理,县长光临了,点名道姓要吃我们这里的红烧肉,但咱们饭店没有肉了,供销社的肉也卖完了。” 红烧肉是他们这里的招牌,每天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態,这个点早就没了。 周经理闻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个县长可不是他都能惹,他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今天如果自己让他吃得舒服,以后在国营饭店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周经理正在一筹莫展之际,余光划过沈鹿刚做好的滷味,一个大胆的想法產生。 周经理端著一盘滷味,一脸訕笑著出来给县长赔罪。 “张县长您来得不巧,红烧肉刚好卖完了,这是我们推出的新品正好,正好您给我们把把关。” 张县长被人捧著,心情好了不少,刚想点头看见盘子上摆放著低劣的猪下水,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对面可还坐著人民医院的院长呢,可是求爷爷告奶奶托人找了很多关係,才请人吃上饭。 现在一盘穷人才会吃的猪下水被端上桌,他还要不要面子! 张县长掌拍在桌子上,震怒道:“你就拿这种东西糊弄我?” 周经理看到县长的反应,心凉了半截,一边赔笑一边转身,正准备將滷味送回小厨房的时候。 这时,一道声音拦下了他。 “慢著,端过来给我瞧瞧。” 没想到县长旁边的男人对此感兴趣。 这男人连县长都敬著三分,想必身份不凡,周经理立刻將那盘滷味端到男人面前。 只见人民医院的院长夹了一筷子滷味放进嘴里,细细品味了许久。 县长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生怕他一皱眉头,两人的合作告吹。 院长咽下,面露讚赏,称讚道。 “食材处理得很好,没有一丝腌臢腥气,入口味道鲜香四溢,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口感滑嫩,软烂而又不失筋道。” “小张啊,你也尝尝。” 张县长点头哈腰,还要加起一块,放进嘴里。 配合著张县长连连称讚。 眾人提著的心这才放下,各自退下,不再耽误两人谈正事。 周经理回到后厨,一脸感激地看著沈鹿。 “沈同志,你可帮了我大忙,这菜谱我要了,你开个价钱。” “周经理客气了,以后还是要多多提携才是,您就按照市场价给我就好。” 这样一看就是沈鹿並不了解菜谱的行情,周经理並没有选择坑害她,反而给了她市场相对较高的价格。 他深知二人以后还要合作,他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我先给你一千块,菜品如果火爆了还有另外的提成。” 沈鹿有些诧异,没想到一个菜谱能卖到这个价钱。 在这个市里工人收入不过五十的年代,这一千块够普通家庭瀟洒生活好几年了。 沈鹿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表面神色如常,一脸淡定接过周经理递过来的一百张大团结。 实则心里乐开了花,她这里菜谱有的是,这也算是打通一个渠道。 沈鹿將滷肉的秘方详细告知,不放心,又將注意事项通通写在纸上,递给周经理。 “我大概一星期会来一次,等我下个星期来了,有什么不会的再问我。” “好,有什么新的菜谱,一定第一时间拿来我这里。”周经理笑著说。 “没问题。” 沈鹿临走前,想著回家的时间有些晚了,又给两个孩子买了两份水饺,周经理说什么也不收沈鹿的钱,两人推脱了几次,沈鹿只能作罢。 当沈鹿回大院的时候刚好赶上一队军人从部队里训练回来。 夕阳的余暉中,丰腴女人一席长到脚踝的明黄色连体裙,將完美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她走路的姿势挺拔而优雅。 浓密乌黑如海藻一般的头髮,自由散漫披散在腰际,隨著动作摇摆在空中,微卷的头髮,让她嫵媚中透露著俏皮。 微微带有驼峰的鼻樑上,是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白里透红的皮肤上带著健康的光泽,红润的嘴唇娇艷欲滴。 白色的手腕白得晃眼,手腕上带著一套银鐲,走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击在眾人的心弦上。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属院,投奔亲戚的?” “天啊,这是哪里来的女明星吗?简直和画报上的一模一样。” “谁来打听一下,人家是不是单身的。” 不只是一种男人,女人们也看呆了,他们纷纷比画著沈鹿身上的衣服以及那乌黑的大波浪。 在这个大家都是穿著朴素的年代,这个漂亮女人的出现,犹如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引起的女人们爱美的心思。 恰好这时候李梅买菜回来了,她看到所有人都向著一个方向望去,不由也跟著好奇地瞅过去。 李梅正在探寻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拉住了胳膊,他一脸八卦,兴致勃勃地开口询问道 “唉,李姐你人脉广,你认识这是谁家的妹妹吗?” 李梅顺著女人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道明黄色的窈窕身影背对著她。 这让她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庄晓婷走进大院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女人一下子就成为了整个大院万眾瞩目的对象,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话题中心都围绕在他身上。 庄晓婷从小就被家里人夸讚长得標致又漂亮,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所有哥哥弟弟都要宠爱著她。 所以,庄晓婷平生最討厌別人抢她的风头了。 一想到上次在翻译院被沈鹿抢风头,庄晓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当即就要知道这是何方神圣,於是上前去开口询问。 “喂,你站住。” 沈鹿闻身回头,一张漂亮的绝无仅有的脸蛋让庄晓婷窒息一瞬。 第37章 惊艷眾人 反应过来,她居然被这个女人的漂亮愣了一瞬,庄晓婷心里更是火冒三丈,出言不逊。 “你是谁,军区家属院不允许陌生人隨便踏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是在违法?我父亲是军区司令,隨时有能力將你隨时抓捕。” 周围人谁不认识这个庄晓婷。 平时仗著自己父母的身份十分囂张,目中无人。 大家碍於她父母的职位高,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所以庄晓婷从来都是走到哪被夸到哪。 以至於养成了她现在这副囂张跋扈的模样。 实际上,眾人早就看庄晓婷不顺眼了。 现在看到这样一个大美女被庄晓婷质问,几个年轻热血的男生顿时坐不住,不等沈鹿开口,他们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维护沈鹿。 “庄同志你客气一点,这个同志是来找我的。” “庄同志,你父亲能力可管不到这里来。” “庄同志,请你对这位小同志客气一些。” 几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四面八方的声音围堵著庄晓婷。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这一幕,这几个人平时不都是她的爱慕对象吗,现在怎么纷纷倒戈,帮著这个女人说话。 庄晓婷没有责怪这几个男人態度转变迅速,反而转过来指责沈鹿。 都是这个狐媚子,迷惑了男人们的心,所以才让他们这样態度对自己说话。 “你个狐狸精,穿成这样勾引別人是什么用意?” 庄晓婷或许是太生气了,竟然口不择言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开始指责沈鹿。 沈鹿衝著庄晓婷轻笑一声。 “庄小姐,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庄晓婷闻言一脸疑惑,这个女人怎么知道她姓什么,难道是从前和她结过仇?所以特意跑来刺激他。 原本只能看到沈鹿背影的人,看到沈鹿正脸时,所有人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纷纷討论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有气质的人。 在此时,李梅也看到了沈鹿的正脸。 她不由惊讶出声:“沈鹿!” 由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鹿身上,所以大家迅速在大脑中匹配著这个人名。 沈鹿?那是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鹿不就是顾梟媳妇吗?” “顾梟媳妇?就是那个生了双胞胎,天天虐待的胖女人?” 眾人核对的信息,整个大院只有小泽和小煜一对双胞胎,错不了的。 几人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面前这个大美女会和曾经那个邋遢的虐待狂大胖子有任何联繫。 也不怪他们认不出来。 从前的原主头髮遮了大半张脸,除了觅食以外从来不出门,也不和其他人有任何的交流。 眾人对她的认识全都停留在,她是一个非常喜欢虐待孩子的肥胖疯女人。 突然减掉四十斤,浑身上下无论是头髮丝还是脚趾尖,都迎来了一个巨大的改变。 整个人也由从前唯唯诺诺的胆小模样变成了现在昂首挺胸的自信美女。 如果能被其他人一眼认出来的话,反而说明沈璐这段时间的改变並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沈鹿看到李梅以后,笑著转身和他打招呼。 “李姐,你什么时候我买了些国营饭店的饺子,等会给你家送去一些。” “国营饭店的饺子,哪有你做的好吃。” 眾人听到以后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国营饭店最拿手的就是饺子想来李梅这么说,也是邻里之间的客套话,毕竟男人和顾梟的关係不错,她就算再不喜欢沈鹿,怎么也要维持和沈鹿的表面和谐。 这时,两个小傢伙远远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小跑出来迎接。 对著沈鹿大喊一声妈妈,然后跑了过来。 眾人看著两个白里透红,体態匀称,宛如年画里跑出来的小娃娃,更是一惊,这和他们印象中瘦巴巴的双胞胎简直天差地別。 过去,双胞胎总是没有大人照顾,看起来十分邋遢,头髮都打綹了也没人管。 只有顾梟回来的时候要回来的时候,孩子才有几天安生日子过。 不止如此,顾梟的双胞胎儿子因为被虐待的缘故,从来不会和沈鹿出现在同一个环境中。 但现在,眾人看著母子三人有说有笑,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这一幕只让他们觉得不可置信。 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站在原地的庄晓婷更加难以言喻自己的心情,她本以为自己即便自己被沈鹿抢了翻译的工作。 但起码她比沈鹿瘦,身材比沈鹿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输给这个大胖子。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她沉闷一击。 沈鹿隨便一减肥,出现便吸引了所有异性的目光,女人也是一脸崇拜地看著沈鹿。 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在家属院还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庄晓婷用一脸愤恨的表情盯著沈露的背影,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和她针对来报復自己上学的时候欺负她。 可谁让她那么噁心,明明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还是很多人向她打听沈鹿的消息。 越想越生气大步跑向家属院门外,恰好碰上准备进家属院的范翠英和顾母。 范翠英和顾母被保安拦在门外,沈鹿丟肉之后,特意交代了不能让范翠英和顾母进来。 保安十分尽职尽责,无论如何都不让两人进去。 庄晓婷看到这一幕,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庄晓婷走上前去,一脸友好地笑著打招呼。 “顾伯母。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沈鹿那个死丫头,欺负我一把老骨头,不让我进家属院看孙子。” 顾母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然忽略了范翠英之前手脚不乾净的事实。 “沈鹿这也太过分了吧,你怎么说也是她的婆婆,孝敬婆婆是应该的。” 庄晓婷继续添油加醋道:“如果您是我的婆婆邮回来的,所有钱我都要交到你手里,並且完全听你的指挥把你的命令当成最高要求標准。” 一番话把顾母哄得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把庄晓婷嫁给顾梟。 “沈鹿这么做也太过分了,顾伯母,我觉得你有必要让顾大哥知道所作所为。” 第38章 离婚 顾母听了庄晓婷的话之后,嘆了口气。 “我也想联繫我家顾梟,但他一出任务几个月,都回不来,我也没有办法。” 庄晓婷就等著顾母这句话,听到这句话以后立刻自告奋勇。 “伯母,我爸这里有他们军区的电话,只要你想要,我现在就给你拿过来。” 顾母原本只是一个农村村妇,根本不明白军区那些默认的规矩。 听到能联繫顾梟,顾母可乐坏了。 他要跟顾梟好好告状,让他知道他这个媳妇儿在她面前有多么作威作福。 然后让顾梟把这媳妇儿休了。 到时候家用就会落到他手里,两个孩子也能顺利过继在顾有財名下,这样子再合適不过了。 “太好了,小婷,如果你能把顾梟的电话给我,那我可真得好好感谢你。” 庄晓婷摆摆手。 “伯母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顾大哥就和我亲大哥一样,你也是我亲妈。” 庄晓婷回到家中,从父亲书房的抽屉里翻到了顾梟所在军区的电话號码。 她忽视了上面非紧急情况,不得拨通的电话规定,直接把电码抄下来,拿给了在大院门外等候的顾母。 庄晓婷还不忘交代。 “顾伯母,如果顾大哥想离婚的话,让顾大哥打报告,我父亲这边就能审批。” 顾母点点头,拿到电话后也顾不得生气,直接拉著范翠英去公路邮局打电话。 盯著他们的背影,庄晓婷忍不住一阵高兴。 她一定要在顾梟回来之前,让他们离婚。 到时候,离婚申请会经过他父亲的手,只要她撒撒娇,就能让父亲儘快把申请批了。 否则等顾梟回来,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沈鹿,说不定就不想跟她离婚了。 庄晓婷这样想著。 * 另一边,顾某和范翠英已经到了邮局,她们拨通范翠英的电话,一个女接线员的声音询问他们要找谁。 “我是顾梟家里人,我要找顾梟。” 没有多问,大约等了五分钟以后,顾梟低沉的嗓音传来。 “餵?” 连日的作战让顾梟精疲力竭,他揉捏著眉心接起电话,疲惫地接起电话。 “儿子啊,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娘我被欺负惨了。” “那个沈鹿,她完全不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不让我见两个孙子,不仅欺负我,还骂你大嫂,你大哥只能给他拿钱拿肉,才勉强缓和关係。” “在家不知道两个孩子过的什么日子,现在他们比以前的情况还要糟糕,我想去照顾两个孩子,可是沈鹿说什么也不让。” 顾母接起电话,嘴像机关枪一样,一阵输出,一直在说著沈鹿种种不好。 顾梟本来因为任务繁忙,已经力倦神疲了,听著自己母亲一连串的诉苦,只感觉一阵头疼,他开口打断顾母的声音。 “娘,这个號码除非紧急情况,否则绝不能隨意拨打,你从哪里拿到这个號码的?” “这……就是……”顾母心虚的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什么事的话就掛了吧。” “等等……”顾母迅速开口阻拦想要掛断电话的儿子。 “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你和沈鹿离婚吧,离婚之后让那个女人滚蛋,我搬进你家去替你照顾小泽和小煜。” 回復她的只有“嘟嘟……” 顾母不確定顾梟有没有听到她的话,不过她默认顾梟同意了。 顾梟掛断电话以后也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沈鹿在他身边很难过,是自己阻挡了她寻找自由。 他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他以前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说不定能磨合好做一对正常的夫妻,他愿意担负起自己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可是,沈鹿的情绪每况愈下,直到现在,两个孩子也被她深深影响。 看来是时候离婚了,放过自己也放过她,同时也放过两个孩子。 按照他们的进度,再有一周就可以返程回家了,到时候见到沈鹿,在和她提离婚吧。 * 庄晓婷因为太想知道结果,所以一路跟著顾母和范翠英来到了邮局,看顾母出来喜笑顏开的表情。 庄晓婷就知道,这把稳了。 庄晓婷抿著唇,一脸靦腆地走上前去。 “顾伯母,顾大哥怎么说?” “你顾大哥也认为那个女人做得太过分了,什么都没说就掛了,看这意思是让我来决定。 晓婷,你父亲那边的离婚申请还有吗,给我弄一份来。” 庄晓婷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晚一秒,顾母就后悔。 “有的,有的。” 三人一拍即合来到家属院,门卫还想要阻拦顾母,被顾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让开,沈鹿马上要从家属院滚蛋了,以后住的家属院的人就是我。” 门卫根本不想理这个老太婆,还是庄晓婷发话,挨著她父亲的面子,门卫放进去了三人。 不过眼睛一直紧紧盯著他们的动向,方便发生什么,及时衝上去。 来到家里,庄晓婷在她父亲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份离婚申请书。 “顾伯母,这个给你,先让沈鹿填了,等顾大哥回来只要一签字就好。” 顾母点头,而后一溜烟跑到沈鹿家。 沈鹿家。 沈鹿正在给两个孩子讲课,两个孩子支愣著小脑袋聚精会神地听著。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將母子三人嚇了一跳。 沈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皱著眉。 家属院的安全程度毋庸置疑,所以是谁会这么使劲敲敲她的门? 沈鹿並没有开门,而是隔著门询问:“是谁?” “沈鹿,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顾梟弄来了离婚申请表,只要你填了表,明天就能递上去离婚。” 沈鹿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军婚不可能隨便离。 况且顾瀟现在正在出任务,哪里抽来的时间给她整这份离婚申请表。 沈鹿留了份心眼。 对门外的顾母说。 “你把表放在门口吧,我正在做饭,等会儿出门拿。” 顾母並没有和沈鹿计较,她没有让自己进家门的事情。 在她看来,以后整个房子都是她的。 第39章 考虑离婚 两个孩子现在正是得学习能力强的什么时候。 听到顾母说离婚申请书这个从来没有听过的词语,一脸好奇地询问沈鹿。 “妈妈,离婚申请书是什么?” 看著两个孩子懵懂的大眼睛,沈鹿嘆了口气。 她也不想伤害两个孩子,但是她明白,因为从前的种种,她和顾梟有很大概率离婚。 两个孩子不可能一直生活在童话里,迟早要面对现实的一切,不如现在先给他们打一个心理预防针。 “离婚的意思,一个家庭中的爸爸和妈妈分开。” 两个孩子还太小,甚至不知道分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爸爸妈妈都独自生活,保持一定的距离,非必要的原因,否则不见面。” 沈鹿解释的已经很清楚了,两个小孩也是鬼精鬼精的,一下就听明白的是什么意思。 小泽和小煜愣在原地,两双大眼睛中蓄满了泪珠。 “哇……我不要爸爸和妈妈分开,我要每天都见到爸爸妈妈。” 顾星泽直接“嗷”一嗓子哭出了声。 顾星泽还是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低著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沈鹿看到两个小傢伙这番模样,心里也酸楚得不行。 可他知道,这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也没办法改变,只能安慰两个小傢伙。 “没关係的,即使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也可以经常来看你们。” 顾星煜再也忍不住冲沈鹿的怀抱跑去紧紧地搂著上沈鹿。 他不要! 妈妈才刚变成了好妈妈,为什么就要离开。 难道妈妈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吗。 顾星煜只是一个五岁的小朋友,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阻挡爸爸妈妈离婚。 在心里不断地在纠结內耗,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让妈妈不满意了,所以他们才想会离婚? “妈妈,我以后不和你睡觉了,也不让你给我讲故事了,我也可以饿著不吃饭,嗝……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顾星煜一边抽泣著一边和她保证。 沈鹿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汹涌地流了下来,她蹲下身將两个孩子抱在怀中。 一个多月和两个孩子的相处,比她上辈子几十年过得都精彩。 他在两个孩子身上体验了一把完整的童年,內心的空缺也被亲情逐渐滋润填满。 让她离开两个孩子,她也是捨不得的。 一定还有別的方法,无论是不离婚,还是爭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她都愿意一试。 只要能將两个孩子留在她的身边。 “放心吧,妈妈不会放弃你们的,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沈鹿带两个孩子的脸上一人亲了一口,和他们保证道。 “妈妈保证,不会离开你们的。” 两个孩子怎么也哄不好?沈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列了一堆原则,才终於把两个小傢伙的哭泣给止住了。 沈鹿他们两个人先看书,自己则是打开门去取那张离婚申请表。 顾母他们已经离开了,只剩一张白纸在正下面的地板上。 沈鹿捡起地板上的白纸“离婚申请表”五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看来姑母他们没说错,真的给他邮寄来了,离婚申请表想来是顾母他们添油加醋的把自己的行为告诉了顾梟。 也不怪顾梟,原主那副模样那个兴对待孩子的那种方式,是个真男人就忍不了。 沈鹿將那张离婚申请书放进了书房,应该也不急於这两天,所以她想好好思考一下,等顾梟回来了再做决定。 她要和顾梟面对面地谈论一下离婚的细节,尤其是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她任何东西都不要,只想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沈璐刚才的话嚇到了,晚饭也吃得不香,一脸魂不守舍的状態。 沈鹿便想著能给两个孩子做一些甜品,甜品能够缓解心理的压力,说不定两个孩子会好受一些。 让两个孩子刚才也没有吃多,蛋糕最符合小朋友的胃口了。 她找来麵粉鸡蛋和牛奶。 蛋黄和蛋白分离之后,沈鹿在蛋白中加入白砂糖打发,然后把加入玉米油和牛奶直到完全乳化,最后加入低筋麵粉和蛋黄。 没有专用的烤箱,只能用平常煮饭的锅来尝试著烤蛋糕。 沈鹿並不確定是否成能够做成功,不过只要能让两个小孩子开心,沈鹿愿意一试。 在等待烤蛋糕的途中,沈鹿又用剩余的牛奶玉米淀粉细砂糖和黄油製作奶油。 同时切了一些水果用於装饰。 小泽和小煜还在臥室里面,无精打采地躺著,准备睡觉。 突然,一股异常香甜的味道钻入鼻孔。 小泽和小煜面面相覷,这是什么味道,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闻到过? 小傢伙带著疑惑下床,寻著味道的方向找了过去。 发现在厨房忙碌的妈妈。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 沈鹿听到两个小傢伙的声音,连忙招呼他们过来。 “刚好蛋糕要脱模了,你们过来。我们一起见证一下能不能成功。” 蛋糕? 那是什么东东? 两个小傢伙带著疑惑走近。 沈鹿把一个盘子放在锅里,然后猛地把锅倒扣过来,一个完整的蛋糕胚出现在盘子上, 沈鹿以为不会成功的,没想到做出来的蛋糕这么成功。 小泽和小煜这香甜的蛋糕气味,瞬间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蛋糕然后不停地咽口水。 “刚好你们两个过来,我们一起装饰一下蛋糕吧。” 沈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果和奶油等蛋糕,冷却以后,带著两个小孩来装饰蛋糕。 她將蛋糕面抹上均匀的奶油,孩子一左一右,在沈鹿的指挥下,在蛋糕上面放水果。 这个充满设计性的环节,让两个小傢伙喜笑顏开。 看到他们终於不再恼怒的小脸,沈鹿也发出发自內心的笑容。 之后母子三人一起品尝成品。 小泽和小煜还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又香又甜又软,让人捨不得往下咽。 沈鹿看到两个小傢伙激动的表情,就知道蛋糕做得很成功。 可惜,手边的东西太少,不然味道能更上一层楼。 第40章 前往邮局 两个孩子在安抚下生於心情,平復了不少。 沈鹿將那份离婚申请书谨慎地收进抽屉里,准备抽个时间好好计划一下。 日子这样过著,沈鹿每天除了翻译稿件,运动和给小孩上课以外,就是变著法地给两个小傢伙做好吃的。 两个小傢伙在她的精心餵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胖变高。 看著两个白白壮壮的小傢伙,沈鹿的心情別提多好了,即將离婚这件事给放到了肚子里。 没想到,这可急坏了顾母和范翠英。 顾母家。 “你说这都递过去好几天了,为什么沈鹿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范翠英疑惑道。 按道理来说,沈鹿比任何人都想要离婚,一定会立刻將这份离婚申请递上去的。 可是庄晓婷那边却没有收到任何有关的消息。 “不知道啊。”顾母也跟著烦躁,马上就到每月十五號了,也就是顾梟给家里邮家用的时间。 这笔钱可千万不能让那个小贱蹄子拿走。 两人一合计,就去找庄晓婷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庄晓婷父亲手里的权利还是非常大的。 她们赶到大院的时候,庄晓婷正好收拾这东西准备出门,刚离开大院就被顾母和范翠英懟了个正著。 顾母和范翠英將她们前来的缘由讲给庄晓婷。 庄晓婷听说沈鹿没有提交离婚申请表,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啊,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沈鹿作天作地乃至虐待两个孩子,都是为了和顾梟离婚,怎么到这个节骨眼上,又反悔呢。 庄晓婷仔细思量著,不知为是不是她的错觉,沈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人懂得减肥和打扮,而且翻译能力也比他这个专业比较强。 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有这么大的改变呢? 就沈鹿凭藉这副模样去见顾大哥,那么他们两个人或许真的离不了婚了,庄晓婷在心里打著盘。 这可不行。 顾大哥是属於他的! 也只有他们优秀的顾大哥能够配得上自己。 这样想著,庄晓婷灵机一动,给两人出主意。 “沈鹿这边不鬆口,说不定还等著顾大哥那边家用呢,到时候顾大哥给他邮了钱,他再跑路,那岂不是之前的所有钱就要进他的口袋。” “或者是他意识到了顾大哥的好,也意识到了两个孩子的可爱,不愿意离婚了呢?” 庄晓婷这俩句话精准的戳中了顾母的软肋。 她最怕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拿不到她二儿子的家用,第二件事儿就是得不到他儿子的孩子。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多的是人排著队准备嫁给顾梟。 但,钱没了就真没了。 顾母急得就差跳起来跑两步了 “那可咋办呀?小庄你必须给我出出主意,你是高才生主意多。” 庄晓婷就等著顾母开口呢。 “阿姨,沈路这边不提离婚,但是顾大哥那边可以主动提呀。 沈鹿做过的那些事足够去军事法庭审判了。” 顾母一脸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可是,现在两个孩子和沈鹿的关係很好,说不定判不成离婚呢?” 庄晓婷心里暗暗责骂,这个老东西蠢得够可以的,这有什么难的。 没有伤害就製造伤害,没有意外就產生意外。 但庄晓婷明白自己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绝,否则出了什么事,落得一个挑唆的罪名可就糟糕了。 庄晓婷大脑飞速旋转著,然后开口到 “反正沈鹿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过分过去,还可以给他找一些罪名,最好是那种有证据的。” 庄晓婷点到即止,而后指了指自己的手錶,匆匆忙忙表示自己要去上班,便要离开。 留范翠英和顾母两个人面面相覷。 可是,他们怎么能找到证据,证明沈鹿对两个孩子不好呢。 就在这时,隔壁报纸摊上的一则新闻引起了范翠英的注意。 上面硕大的一则標题写著。 【最近,一群拐卖儿童的团伙作案在本市兴起,他们手段迅速,孩子往往在半小时內自变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家长一定要做好提防的准备 范翠英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娘,我有主意了。” * 另一边。 沈鹿正在家里醃菜。 用盐白醋和白糖醃製白萝卜,芹菜,白菜和木耳。 出来的小菜酸酸甜甜,夏天里吃起来非常的爽口开胃。 沈鹿做好醃菜以后,又找来两个罐头瓶子装了满满两大罐子醃菜。 隨后来到书桌上写信,她前两天收到哥哥的信,让自己给他回信一个地址。 今天,沈鹿趁著有空,准备写信去一趟邮局。 沈鹿很快写完的一封信,將小菜和信封装好之后,就准备出发了。 这些小菜有罐头的密封性和糖盐的杀菌性,在罐子里有上十天半个月绝对没有问题,正好邮过去给沈炽尝尝。 “妈妈,你要去哪里呀,我也要和你去。” 顾星煜刚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就看到沈鹿提著一个包袱正准备向外走。 “你哥呢?” “哥正和石头哥哥看书呢。” 顾星煜和顾星泽两个人虽然是双胞胎,但是性格爱好却天差地別。 顾星泽平常很喜欢阅读,但顾星煜却更喜欢运动。 反正邮局距离家属院不过一千米的距离,带小傢伙出去溜达一下放放风也不错。 “走吧。” 沈鹿揉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母子两个人就向门外走去。 “妈妈,我来帮你拿包袱吧。” 顾星煜蹦蹦跳跳地就要帮沈鹿拿东西。 “我们小煜还是一个小暖男,这么小就知道帮妈妈拎东西了。” 小煜被沈鹿说得不好意思,但他並没有躲避而是直视沈鹿的眼睛,一脸认真。 “妈妈平常给我和哥哥做饭,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妈妈这么累。” 沈鹿的心臟暖乎乎的,这个儿子没白养。 “妈妈不累。” 母子两人一路上对话。 “妈妈我们要去干什么。” “给你舅舅邮寄东西。” 顾星煜一脸惊奇。 “我还有舅舅吗?” “对呀,我有一个哥哥,也就是你们的舅舅。” “好神奇呀,舅舅长什么样?他和妈妈长得一样吗?” 第41章 小煜丟失 顾星煜的小脑袋瓜子里充满了问题,一路上小嘴巴巴不停地询问著沈鹿,对素未谋面的舅舅满是好奇心。 沈鹿一一耐心为他解答。 至於沈炽长什么样子,她也不清楚,原主已经和她的哥哥五年没有见面了。 顾星泽又蹦又跳的,一路上小嘴也没停过,到邮局的时候已经渴不行了。 刚好,他看到旁边有人在卖冰棍。 顾星煜拽了拽沈鹿的衣角,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妈妈,我想去那边买冰棍吃。” 沈鹿也有一些可能,不过那个方向正好在邮局出口的位置,而且家里还有顾星泽。 沈鹿开口道。 “你先和妈妈去邮寄信件,等我们出来了买三根回家和哥哥一起吃,怎么样。” “嗯!” 顾星煜是个实打实的哥控,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的就会顾星泽。 他立马同意了沈鹿的这个想法,母子抱著东西两人进了邮局。 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沈鹿深知这个年代,因为信息不发达小孩子被拐走的事情很多,所以一路上眼睛都落在身上顾星煜身上,不敢走一丝懈怠。 直到走进邮局里,这里都是工作人员,无数双眼睛盯著,沈鹿才放心了不少。 沈鹿將东西放在柜檯上,和工作人员开口道。 “你好,我要寄东西。” “来这里写信息吧,对方信息和你的信息都要填完整了,包括包裹里是什么东西都要交代清楚。” 沈鹿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年代邮寄东西,不知道过程居然这么繁琐。 不过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沈鹿逐一填写著,这一套流程下来莫约一刻钟过去了。 “去隔壁窗口交一下邮费,然后就没什么事了。” 沈鹿点了点头,低头去寻找钱包的时候,还不忘叫上身后的顾星煜。 “小煜,我们走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沈鹿在隔壁窗口交完钱了,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沈鹿带著疑惑回头,这才发现空荡荡的大厅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小孩的身影。 沈鹿的心臟咯噔一下,平復著自己的心情,顾星煜那么聪明,绝对不会跟著陌生人隨便乱走的。 沈鹿只以为是小孩子调皮到处跑罢了。 她一边四处张望著,一边呼喊顾星煜的名字。 很快,她的动静就吸引来了保安的注意。 “这位同志,你在找谁。” 直到將整个大厅找遍了,也没有看到身影,沈鹿才有了一丝慌乱。 即便邮局里面的治安比较好,她也不敢赌那一点可能性。 沈鹿立刻向保安队长描述自己儿子的特徵。 “我儿子不见了,他和我一起进来的。” 沈鹿一边说著一边比画。 “他大概这么高,皮肤很白,有一双大眼睛,穿著蓝色短袖和黑色短裤。” 沈鹿准確详细地將顾星煜的所有外貌特徵描述出来。 保安神情严肃,知道这恐怕是出了岔子立刻打电话报警的人来。 等待警察来的途中,保安组织整个邮局的工作人员来寻找。 但现在是大中午,所有人都昏昏欲睡的,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任何情况。 况且,如果孩子真的被抱走,人贩子也不可能选择邮局这种大庭广眾之下的位置,所以他们从来不会注意门口的风吹草动。 如此所有人还是跟著沈鹿一起寻找,可依旧一无所获,周围没有见到一丝小孩的身影。 警察来了之后一直在对保安进行盘问。 “这对母子看起来这么显眼,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们进来吗?” 沈鹿穿著明黄色的裙子,那张脸真是让人过目不忘,不可能会被保安忽略才对。 保安有些心虚,根本不敢看警察的眼睛,他解释道。 “刚才有来找我问路,所以我暂时没有注意邮局里面的情况。” 听到这里,沈鹿的心凉了半截。 这很有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 可以跳在中午,人们昏昏欲睡的时候做案。 一个人负责吸引保安的注意力,另一个则抱走了顾星煜。 沈鹿这个泰山崩於面前面不改色的人,终於露出了一丝绝望的表情。 都是她不好,如果他能在记录档注意这小煜,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不过沈鹿知道,现在不是埋怨自己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找到顾星煜。 儿童消失的第一个小时,被称为黄金一小时。 如果在这一小时之內能得到孩子的有效信息,找回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如果这一小时没有消息,那人贩子很可能已经在这一小时內对孩子进行了转移。 到时候如果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孩子,就如同大海捞针。 许多家庭为此付出了几十年,都找不到任何一丝有关孩子的信息。 沈鹿大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新闻中那些被拐卖儿童的悲惨下场。 不由自主联想,自己的小煜会不会也有那样的悲惨下场。 沈鹿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在得知沈鹿是军嫂,这个孩子是团长儿子之后,所有警察立刻重视起来。 警察打给总部请示。 “抓紧时间,在附近五十公里的所有火车站,路口布局,不放过任何可疑车辆和可疑孩子。” 沈鹿花了一分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在顾星煜还没有找到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只有她撑著,顾星煜才有获救的希望。 沈鹿立刻衝出邮局在附近寻找著。 现在正是烈日炎炎,沈鹿弯著腰仔细寻找,不放心任何踪跡。 沈鹿的头髮被汗打湿贴在脸上,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滑进眼睛,將眼睛蛰得通红。 沈鹿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终於在沈鹿的不懈努力之下,她在冰糕摊近不远处,发现了她给小煜买的鞋。 沈鹿太阳穴突突的眼前一阵发黑,这只鞋的发现更说明了已经被拐走了的事实。 民警立刻冲了过来,仔细检查这这只鞋,还有鞋前面的车轮印子。 车轮印有三条,可以非常明显看出是三轮车。 民警將重大发现匯报给总部。 “重点检查我市的三轮车。” 第42章 小煜丟失2 沈鹿这个时候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因为有关判断影响民警的办案。 民警只能让沈鹿先回家。 沈鹿一路上像是丟了魂一样,怎么回家的具体过程她完全记不得。 沈鹿满心满眼都是懊恼, 如果她今天没有带小煜去邮局,或者是在邮局的时候能够多看著一点小煜,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没有用的妈妈,让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沈鹿回家的时候已经在家里了,他坐在沙发上乖乖的看书,一脸岁月静好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沈鹿回来,顾星泽脸上露出了欣喜之意,不断向沈鹿身后看著,想要找到弟弟的身影。 尘埃未定之前,沈鹿不想让小傢伙受惊。 所以,沈鹿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弟弟在和別的小朋友玩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顾星泽却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一样。 不顾沈鹿的阻拦,一溜烟向门外跑去。 他们平常玩的小伙伴就那么几个,顾星泽在跑遍了所有地方,见了所有小伙伴之后,依然没有看到沈鹿的身影。 顾星泽眼中闪过了慌乱。 两个小傢伙由於是一对双胞胎的缘故,平常总是形影不离,这辈子分开的时间恐怕都没有一个小时。 现在顾星泽单独出现,难免有家长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星泽虽然平时非常冷静,但只要事关他弟弟的事情,顾星泽就会变得非常暴躁。 尤其是不能接受和弟弟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见面。 沈鹿蹲下身来,將暴躁的顾星泽抱在怀里。 “小泽你放心,妈妈和你保证,弟弟马上就会回来。” 顾星泽焦躁不安的情绪,在妈妈温暖的怀抱当中得到了疏解。 沈鹿领著顾星泽回家。 两人刚到门口的时候,被李梅叫住,李梅一盘子包子正向他家的方向走来。 “你家老二呢,不是刚才和你去邮局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我中午按照你教我的方法,蒸了几个包子,你们拿回去尝尝唄。” 沈鹿扬起一抹苦笑,將包子和顾星泽送进家门,嘱咐他先吃包子。 而后返回,沈鹿看到李梅的那一瞬间,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李梅是她这个陌生世界上唯一能说得上话的熟人。 现在,沈鹿再也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压力,蹲下身哭得撕心裂肺。 李梅从来没见过沈鹿哭成这个样子,从前是不熟,认识之后才发现他是一个坚强勇敢,有主意,有动力的女人。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轻而易举在別人面前哭成这个样子,想来沈鹿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结合顾星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面前,李梅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是你家老二……” 沈鹿止不住地点头。 “我就是去邮局,填了个单子的功夫,在我身旁的孩子就不见了。” 李梅將沈鹿扶起来,用袖口给她擦乾净眼泪。 “小鹿啊,你先別哭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孩子。 你和我说说孩子丟失的细节,我了解的小煜很活泼,绝对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就和陌生人走了。” 沈鹿原本还在埋头哭泣,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 李梅说得对。 那孩子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和陌生人走呢? 而且周围那么多双眼睛愣是没有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很不对劲。 沈鹿止住哭泣,沉著冷静思考, 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折腾出来,那只能说明。 顾星煜他是跟熟人走的。 一个恐怖的想法从心里油然而生,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道泼皮无赖的声音。 “沈鹿个贱人,你还我大孙子!你是不是把他卖了。” “你是蠢货吗,看孩子都能看丟,小煜可是你生下来唯一正常的孩子啊!” “我现在就给顾梟打电话,让他必须休了你这个贱蹄子。” 顾母虽然看起来瘦瘦巴巴的,但嗓门奇大无比。 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邻居都叫过来看热闹,他们从顾母的话中大致推出了事情的原委。 “天啊,这沈鹿真是心狠啊,居然卖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不是,平时就看他是个不老实的,这几天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是趁著大家不注意,要来一发大的。” “你可別说了,看她打扮得那花枝招展的样子,谁家做媳妇的还这样啊。” “我看她前几天得的那个国家级荣誉奖项也是假的,指不定是贼喊捉贼呢。” 他们说的话简直就是在沈鹿的心臟上扎刀子。 当时她有荣誉的时候,人人过来捧著她,现在因为顾母的三言两语,人人都要过来踩她一脚。 沈鹿一阵心寒。 “你们不要瞎说,以我对小沈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找回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也是看著小泽和小煜长大的得知两个小傢伙不见了的信息,眾人也是十分著急。 唯独沈鹿低著头,不说话。 她一直在思考刚才顾母说的话。 顾母是怎么知道,她丟了孩子,並且能准確说出丟的是哪个。 两个孩子是同卵双胞胎,除了一个爱说话,一个不爱说话,剩下的基本没有任何区別。 除了沈鹿这个朝夕相处的母亲能够很快分清两个小傢伙,剩下大院里的人只能靠哪一个更沉默来判断谁是哥哥了。 顾母这个住著隔了一条街的人,怎么会那么快知道消息,並且確定丟的人就是顾星煜呢? 加上之前,顾母一直想將顾星煜过继给没有孩子的顾家老大顾有財,只不过她穿越过来打断了这个计划。 沈鹿的大脑飞速旋转著,一桩桩一件件,都將证据指向一个答案。 孩子,是顾母偷走的! 结合,之前顾母来给她递离婚申请书这件事。 沈鹿很快確定了顾母的目的。 是为了给她扣上看管孩子不利的罪名,从而逼迫她离婚,然后从她手中抢夺两个小傢伙的抚养权。 第43章 小煜丟失3 顾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依旧在喋喋不休的指责沈鹿,恨不得让沈鹿成为眾矢之的,被人戳脊梁骨。 “小沈啊,你和顾梟之间有什么误会,你们私下解决就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孙子呢?” “你平常不让我见他们,我都认了,只要你好好对他们,可是我大孙子呢,这就是你带的孩子吗?我怎么放心。” 沈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没有证据,所以没有办法指正顾母。 於是,沈鹿顺著顾母的话往下说,准备套出顾母的话。 “婆婆,都是我不好,没有看住孩子。”沈鹿一脸失魂落魄地靠著门框,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我实在没脸再留在这个家里了,等下我就去把离婚申请书籤了。” “孩子就拜託你们了,我不配做他的妈妈。” 范翠英和顾母互相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就等著这一刻呢,没想到沈鹿这么快就投降了,他们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话没说呢。 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两人同时放鬆了不少,顾母催促道。 “快进去把离婚申请表签了,然后拿东西的人。” “是啊,你早点离开,对孩子们也有好处。” 沈鹿听著两个人的pua,不露声色拖延时间引导两人。 她痛苦绝望地开口,声音之中带著哭腔。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小煜,否则我良心不安,我是不会走的。” 顾母一脸不耐烦。 “小煜有我们,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真的嘛?” 沈鹿像是绝望的母亲,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扑上去,抓著顾母的手反覆询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真的会帮我找到孩子吗,能不能抓紧时间我不放心,小煜真的会平安无事的对吗?” 沈鹿声音很大,歇斯底里的样子,让顾母心头一惊,心臟也跟著加速跳动。 顾母摆摆手,隨口应付道。 “对对对,是这样的,快点把离婚申请表签了……” “那小泽在你手里过得还好吗,你把他抱走的时候,他有没有受伤?” 顾母已经被沈鹿问得不耐烦了。 抓到沈鹿画中的漏洞就开始质问。 “你这个妈当成什么样子了,你的是小煜而不是小泽,这你都不清楚吗,街坊邻居你们给评评理,孩子在她手里我能放心吗。” 顾母自以为扳回一局,沾沾自喜地询问眾人, 丝毫没有发现眾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范翠英在顾母身后听著,浑身惊起一层冷汗,连忙上前阻拦顾母,防止她说出更多事情。 “娘,你是被气糊涂了吧,怎么开始瞎说呢,小煜什么时候在我们手里了。” 顾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结结巴巴狡辩。 “沈鹿我……我刚才真是被你气糊涂了,我都已经两个星期没见小煜了,他怎么可能在我手上。” 顾母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更加坐实了现在小傢伙就在她手上的可能性。 “我家小煜是出了名的嗓门大,这里跑来跑去,挨家挨户也应该都听到过。” 眾人纷纷点头,沈鹿这两个孩子是两个极端,一个一句话不说,另一个扯著嗓门喊,平常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嘰嘰喳喳的別提多热闹了。 “不是熟人抱走了我家小煜,他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沈鹿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敲东著每个人心弦上。 周围人都是个顶个的精明,谁还看不出来顾母这是在贼喊捉贼,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沈鹿离婚。 仔细想来,沈家刚来大院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子作天作地。 生下孩子以后,沈鹿也想过要和顾梟好好过日子,但是顾梟这个母亲和大嫂看不上沈鹿,从中一直挑拨离间,小夫妻两人才离了心。 这样仔细想来,顾母和范翠英確实有很大的嫌疑。 李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当时黑了下来。 沈鹿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沈鹿是真心想要改变,和两个孩子以及顾梟好好过日子的。 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搞破坏。 作为整个大院的居委会主任,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我不管你是在打的什么算盘?现在立刻把小煜接回来,否则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定把你告上军事法庭。” 顾母平常再怎么作威作福,也只是在沈和范翠英面前,在居委会主任李梅面前,怂得跟鵪鶉一样,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顾母眼见事情败露,便开始一脸尷尬地给自己找补。 “我这不是太想孙子了,所以才把小煜接走了,谁让沈鹿这些天不让我见孩子,所以我才想出这个方法来嚇一嚇他。” “看我这个老糊涂,考虑不周了,让大家看笑话了。” 顾母仗著自己的年纪倚老卖老,顾母i想你这样的风这么说就是间接承认了,她抱走小煜的事实。 沈鹿鬆了一口气,虽然说孩子不在自己眼前,但至少她知道顾星煜在顾母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孩子都在你手里,那就快点抱过来吧,別让沈鹿担心了。” 李梅开口调和,毕竟是老人的解释,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真闹到军事法庭上也没什么说法。 “嚇我一跳,这孩子要真被拐了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这个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想的,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沈鹿明白,现在见到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生怕顾母被激怒,於是沈鹿也没有和顾母计较。 “妈,那只要你把孩子在哪,告诉我,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无论他们怎么说,顾母却一直迟迟犹豫著不开口,一直到被逼得没办法才缓缓开口。 “那个沈鹿啊,小煜真的不在我们手上。” 范翠英也嚇得一直往后面躲,隨时做好跑路的准备。 “那小煜……在哪里?” 顾母咽著口水,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因为担心你找到我们家里来,所以,我们找了一男一女,让他们把孩子暂时抱走了。” 第44章 孩子找到了 沈鹿听完父母说的话,眼前一黑,恨不得大骂一句蠢货。 顾母怎么想的,能把孩子交给陌生人呢? 沈鹿忍住强烈的眩晕感,死死地抓著顾母胳膊。 “那一男一女在哪?带我去找他们。”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翠英的朋友,说是晚上把孩子送回来。” 他们当时也没多想,只等著晚上的时候,两人把孩子送回来。 谁曾想,被沈鹿主动发现了…… 我什么没有发现的话,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给顾梟打电话,让他休了沈鹿。 之后呢,顾母心里还是没有关心作为大孙子的顾星煜的安危,反而埋怨沈鹿,发现了她们的所作所为。 沈鹿伶俐的眼神瞪向范翠英,厉声质问:“你那朋友是什么身份?” 如果有固定住所和確切工作,那找起来还会简单一些。 可是。 范翠英犹豫著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是之前去打麻將,在麻將桌上认识的朋友。 经常混跡麻將桌的人有几个靠谱的。 沈鹿没记错的话,范翠英应该是会赌钱的,还因为出老千让人找到了家里面来闹。 这种情况下,她的那几个朋友有什么可信度。 沈鹿死死的范翠英抓著肩膀,厉声命令道。 “去给我去找小煜,如果找不到的话,別怪我不客气,我堵上我这辈子也要让你进大牢!” 范翠英没有见过这样癲狂的沈鹿,一时之间也有些害怕,心里隱隱约约有些不安,但还是嘴硬。 “小沈啊,你別担心,他们都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我和娘这不也是为了考验一下你吗……” 沈鹿低著头,浑身都在发抖,一句话都不想和范翠英多说,她担心她控制不住,下一秒就要上前去扇范翠英巴掌。 “给我滚去找!” 范翠英嚇得僵在原地。 李梅拉住范翠英,和她核实了那一男一女的身份信息,以及车辆的具体样子和车牌號。 范翠英平时哪观察得了那么仔细,面对李梅的询问,只能回答出零星几个条件。 现在眾人只能祈祷,那一男一女没有真的想要拐卖小煜。 否则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两人带著孩子早跑得没影了。 李梅和沈鹿两个人来到公安处登记,那一男一女的身份特徵信息。 做完这一切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距离小煜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李梅有些担忧地看向沈鹿。 “沈妹子啊,你一个人行不行,用不用我男人给顾梟部队去打个电话?” 沈鹿前所未有的心累,她摆摆手拒绝道。 “算了,顾梟在为国家做事,不能让他分神。” 沈鹿明白顾梟身上担负著什么样的使命,不是可以隨便打扰的。 即便现在自己已经到了火烧眉头的时候,她也会將后方稳住,不能让顾梟有一点分神。 再说了,即使联繫了顾梟,不在现场的他也很难有什么帮助,部队里的人已经全部出动了这些人就够了。 沈鹿到大独立惯了,从来没有依赖任何人的习惯,哪怕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李梅听到这个答案,不由著对沈鹿有些许敬佩。 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去打扰身在部队中的丈夫。 “放心吧,我们已经派人去搜查每辆车了。” 这个年代有车的人很少,加上车的顏色全都有了明確的信息,找起来並不算太难。 现在,沈鹿能做的事情只有等。 可沈鹿不甘心,她一定要去动起来,否则她浑身上下都不安生。 沈鹿想到了,范翠英说他们是麻將桌上认识的,於是四处打听来到了范翠英常去的麻將馆。 里面乌烟瘴气,人们谈笑风生,一边抽菸一边打麻將。 沈鹿深知,对他们来说什么最有吸引力,於是拿出一叠大团结来,大喊道。 “谁有空,回答我一个问题,十块钱。” 知道现在可是人均工资50块钱的年代,这10块钱抵得上是六天的工资了。 所有人立马放下牌桌上的麻將,也顾不得胡不胡牌子一窝蜂围了过来,笑得一脸殷勤。 “美女,你想了解什么呀,我都能告诉你。” “上一边去,我可是这家麻將馆的老板娘,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美女你问我。” 沈鹿將那一摞让人眼馋的大团结拍在桌子,发话。 “我想知道,经常和范翠英打麻將的一男一女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他们两个人叫麻子和蛾子,是一对姘头,之前在那边租的房子。” 老板娘指著不远处的平方。 沈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抽出一张大团结来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大团结,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围人看到沈鹿豪横的架势,立刻搓著手跃跃欲试准备抢答。 “你们有谁知道今天麻子和蛾子两个人去哪里了。”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他们天天混跡在一起,但是別说,今天还真没有见到两人。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我我我,我知道,我看到他们收拾东西,说是赚了笔大的,要回趟老家。” 这个答案让沈鹿心臟猛的收缩,赚得鞋笔大的,是不是要卖掉他的小煜。 “他们两人的老家在哪。” “在隔壁海河市。” 沈鹿立刻跑回家,通知警察。 “我从麻將馆那里了解到信息,那对男女可能要回老家,老家就在隔壁的海河市。” 警察迅速出警,立刻吩咐所有警力封锁去往海河市的路口。 很快,他们得到一个消息。 “队长,发现一辆可疑车辆,我在前往海河市的路上,上面暂时没有看到小孩,但是坐在车里的一男一女却始终不愿意停车我们已经派人跟著了。” 非常当即起身就要前往拉著队长衣袖。 “队长,我也要去。” 这种情况之下,下场肯定会十分混乱。 队长刚想拒绝,沈鹿泪眼婆娑呃抬头。 “这样孩子们有什么事,我也第一时间在现场能做决定,你答应我吧。” 队长对上沈鹿的目光,犹豫了良久,才开口同意。 第45章 杀人了 沈鹿就这样坐上了前去寻找孩子的车。 警察调动了大批的武装力量,力求保证母子两人的安全。 沈鹿也跟著衝上了防弹衣。 一路上,沈鹿拼命地想要冷静,可是,依旧显得焦躁不安。 一旁的民警安慰她。 “放心吧,孩子有下落了是好事,这么短时间內孩子不会被转移到多远的地方,等下我们动用的力量,快速掏出话,就能找到孩子了。” 沈鹿点点头。 道理他都懂,如果放在別人身上,他也能说出这些话来,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颗心臟的跳动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些天的日夜相处,她已经將两个孩子的存在看作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如果小煜有任何一点闪失,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过完下半辈子。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不出半个小时,便来到了现场。 那辆车已经在路上被警察逼停了。 好消息是,孩子確实在他们手上。 坏消息是,孩子已经陷入昏迷並且被他们劫持了。 根据他们的外貌特徵,能够认出,他们確实是范翠英说的那两个人。 沈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滚下了车。 那两个人不知为何,手里居然拿著一把枪。 这个年代对枪枝的管理並不严格,所以有一些人手里確实有偷偷买枪。 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已经很隱蔽的地方架好了枪,对准了两人,以防万一发生意外,隨时开枪击毙两人。 以避免造成更加不可挽回的损失。 当看到沈鹿时,麻子手里的枪立刻死死地懟著顾星煜的脑门。 沈鹿紧紧盯著麻子怀中不省人事的顾星煜。 他表情是那样的安详,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巨大的危险当中。 麻子神情激动,双目红赤,咆哮道。 “別过来,都別过来,再过来我一枪崩了这个小孩。” 沈鹿作为母亲看到这一幕,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著。 沈鹿只觉得喘不上气来,大脑一阵阵发黑,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舌尖防止自己晕倒,直到铁锈味在口中蔓延也不曾鬆口。 警察在后面伸手,准备隨时接著沈鹿。 毕竟普通母亲看到这一幕,被嚇晕倒已经是最轻的事了。 没想到沈鹿的心理素质却格外的强,除了手掌攥紧以外,没有任何其余的动作。 “你別动,你別忘了,手里的孩子是你能安全离开的筹码,如果你开枪的话,那你们两个一定不会安全离开的。” 一句话,让麻子手里的枪微微鬆动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想要离开,只能依靠手中的孩子和面前的女人。 听说她男人是不对劲的团长,警察都会卖他面子的。 “你让他们都退后,全都退后。” 沈鹿回头对著警察打手势,让他们都退后。 “现在只留我一个人,我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要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保证放你们回老家。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麻子犹豫了,他当然知道,如果一直挟持著这个孩子,一定会死。 可如果放了这个孩子,按照沈露说的那样做,或许还能逃出来保住一条性命。 眼见麻子动摇了,沈鹿继续开口道。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平安。我这里还有几百块钱,你们都拿回去,以后好好生活,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他內心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拐卖自己孩子的凶手可是现在孩子们的安全最为重要。 沈鹿慢慢往前挪著。 “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保证不让警察对你们进行追究。” 沈鹿回头询问。 “是不是……” 身后的警察纷纷点头。 麻子和蛾子两个人窃窃私语,过了十分钟才商量出了结果。 “让所有警察把枪扔在这里,然后退到五百米外的地方去。” 沈鹿警察被长商量著,按道理来说,他们不能这样做,他们必须保证沈鹿母子的安全。 如果这两人都跑了的话,他们回去了也没有办法交差,毕竟能偷沈鹿的孩子就能偷別人的孩子,他们必须要剷除这颗毒瘤。 沈鹿用几乎是祈求的眼神看著队长,小声和他说。 “两人如果真的要带著孩子跑,可以打爆轮胎防止他们逃跑,可现在是唯一能救出的唯一办法了。” 警察队长打著手势,所有警察按照麻子所说的那样,丟下手中的武器,然后向后退去。 “我已经让警察们离开了,什么时候能把孩子还给我。” 麻子犹豫了片刻,將孩子丟在地上,慢慢往后退。 在此期间,他一直用枪对著顾星煜的脑门。 沈鹿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分毫的动作。 队长一直用望远镜,盯著这边的情况。 就在他们快要上车,即將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是你们两个绑架的孩子,你们別想给我一走了之。” 范翠英扯著嗓门冲两人。 如果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觉得如果两人走了以后,那她一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只有把他们两人留在这里,她才能安然无恙。 两人本来都要离开了,谁知范翠英会突然出现,两人顿时像惊弓之鸟一样。 如果被抓住了,说不定要枪毙呢。 麻子大喊道。 “不许吵,让这个女人滚蛋,否则我就开枪了。” “范翠英你先走,我不会送你去军事法庭的。”沈鹿安抚著范翠英。 范翠英冷哼一声,她才不会相信沈鹿说的鬼话。 范翠英现在根本顾不上小煜的生命,满心满眼都是害怕自己上军事法庭,非但不离开,反而走上前去刺激麻子。 在极度的恐慌之下,麻子不知不觉中,握著手中的手枪不自觉按下了扳机。 沈鹿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手里的枪,在看到这一幕时,心臟猛地一缩。 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沈鹿立刻扑上前去,將小煜压在身下保护。 隨著麻子不自觉的动作么,“嘭!”的一声巨响响彻天际。 范翠英嚇得跪倒在地上,只见眼前流出了涓涓的红色液体。 她被嚇得大惊失色,喃喃道: “杀……杀人了……” 第46章 受伤 范翠英看著面前的鲜血,心臟突突的跳,她多希望被击中的这个人是麻子,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可惜了…… 不远处的警察一直注意著这里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枪响后迅速赶来。 此时,拿著枪的麻子已经嚇懵了,很快就被警察制服在地上。 他的姘头蛾子还想要偷偷摸摸的启动车辆,可惜,害怕剧烈手抖的,他连钥匙都插不进孔里。 两个人就这样被制服住了,警察都会基础的包扎,立刻蹲下身沈鹿包扎。 沈鹿没有管自己腿上的伤口,反而將怀里小煜浑身上下仔细检查著他的情况。 小煜呼吸平稳,心臟跳动有力,五官没有红肿受伤,浑身上下也没有见到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沈鹿紧绷著的神情,终於在这刻得到了一丝放鬆。 孩子没事就好。 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腿上传来的一阵阵疼痛,低头入目的是大片鲜红色。 一名女警正用嫻熟的手法给她包扎著,抬头对上的沈鹿疑惑的眼神。 见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受伤了,女警扬起一个安慰的笑。 “放心吧,拿把枪太古早了,没什么威力,你的腿没什么事,只是被子弹擦破了一些皮,回家伤口不要沾水休养几天就好了。” 沈鹿微微頷首,以示感谢。 “能不能把我孩子送到医院去,担心他一直没醒来……” 这么大动静,小煜依旧陷入昏睡不行,沈鹿猜测那对男女应该为了防止小煜逃跑尖叫,所以给他餵了什么药物。 女警將母子两人送进警车警车,安抚道。 “初步检测孩子应该是被为了安,你放心吧,我已经联繫的医院的同事,他们在那边做好准备,等下送去医院后会对孩子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嗯……” 沈鹿刚关上车门,车子还没到自己发动,外面传达了悽惨的求饶声。 “大妹子……大妹子,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你刚才说只要我鬆手就不追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况且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听了你大嫂的话,嚇嚇你而已,而且你孩子这不是不是没事儿吗? 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你也应该去追究你大嫂,不是她的话就算给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会绑孩子的。” 沈鹿冷漠的眼神盯著他们,像是在盯著一坨死肉。 如果这里没有警察的话,沈鹿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是警察的存在保护了他们两人的安全。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被用孩子绑架激怒的母亲。 他们现在竟然还有脸在这里道德绑架她,道德绑架也只能是有道德的人做的事,而不是他们这种缺德的人。 范翠英在旁边唯唯诺诺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心里默默期盼著,什么时候趁著警察不在了,在去找这个弟媳妇儿求求情,毕竟都是一家人,她总不可能真把自己送进监狱里吧。 就算她让,顾有才和顾母也不会让的,別忘了她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她们一大家子。 如果顾有才能生出孩子的话,哪还用得著这么费劲。 “你该庆幸孩子没事,你现在只是去接受审判蹲大牢,我但凡孩子少一根汗毛,我不会让你全须全尾的离开。” 沈鹿將小煜的头死死按在怀中,这种失而復得的感觉,让她仍处在劫后余生的剧烈情绪当中,现在她像一只警惕性极高的母兽,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小崽子半分。 警察察觉沈鹿的情绪不对,立刻安排人將沈鹿和孩子送回去。 在医院进行了抽血化验,经过一系列检查,断定小煜只是服用了安眠药。 由於剂量比较多,代谢完可能要一天,在此期间为確保孩子们的安全,需要暂时住在医院。 沈鹿又遇到了第一次来医院时在这里见到了那个护士的时候。 由於沈鹿和过去差別过大,护士一时之间竟然没能认出来。 但是当她看到这个熟悉的小男孩时,这才想起来沈鹿是谁。 只是没想到,一个多月没见,沈鹿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放心吧,孩子没事,虽然安眠药剂量有些超標,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嗯,谢谢你了,护士同志。” 护士刚好守回手里的动作,闻言摘掉手套,伸出手掌。 “不用叫得那么生疏,我叫赵静雪,我看咋俩孩子差不多大,喊我小雪就行。” 沈鹿握上了那只手。 “沈鹿。” 赵静雪这才发现沈鹿腿上的伤口只是进行了简单地包扎,於是,蹲下伸给沈鹿的腿进行全面的消毒包扎。 “怎么弄成这样?” 警察秉公职守,並没有將案件匯报给护士的必要,所以赵静雪並不了解事情详情。 沈鹿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 她將今天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 赵静雪听著,皱著眉头。 “当时你婆婆来医院大闹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劲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绑架自己孙子的事情。 换我做母亲,孩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赵静雪说到这里啊,声音一顿,用探究的目光沈鹿。 他还不知道沈鹿是怎么想的,也许人家认为,都是一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不追究了呢。 提到这个,沈鹿周身的温度骤降。 “我会去告他的,法院怎么判?就怎么判。” 沈鹿已经仁至义尽,如果换做其他人,沈鹿一定让他们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如果你丈夫不让你追究怎么办?” 赵静雪思考了片刻开口,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在外面是多大的官,也得面对家里的烂摊子。 “我就连他一起告。” 赵静雪用佩服的眼神看一下沈鹿,换作是他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 不过,沈鹿能这么想,足以说明她的態度。 这个朋友没交错,他们是同一类人。 要知道这个社会当中,不少女人畏惧婆婆,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有几个敢真的追究呢? 沈鹿敢,她不仅要追究,还要让他们一家子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47章 不原谅 沈鹿將小煜拜託给赵静雪,家里的小泽和李梅还等著自己报平安。 沈鹿准备今天晚上將小泽接过来,母子三人在医院凑合一晚上。 小泽正在李梅家里,他低著头显著有些焦躁不安,虽然有石头哥哥在。 但他此刻只想见到自己的弟弟妈妈。 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小泽像离了弦的箭一样,从李梅里面家衝出去,李梅紧隨其后。 看到门口的沈鹿,小泽张开大大的怀抱,抱住沈鹿的腿,刚抱上上就发现了沈鹿腿上的伤口。 沈鹿现在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了,但还是俯下身,將小泽抱在怀中。 “小泽不怕,妈妈回来了,弟弟也没事了。” 一句话让小泽紧绷了一天的心放鬆下来,他趴在沈鹿的怀中嚎啕大哭。 这还是沈鹿第一次见小泽哭得这么严重,知道孩子这是嚇坏了,虽然小泽平时看起来沉默不语,但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小泽一边哭著,一边指向沈鹿腿上的伤口。 他之前看到其他小朋友的爸爸腿上也是受伤了,这辈子都只能坐在一个会动的椅子上,他不要他的妈妈也变成那样。 沈鹿擦乾净他脸上的眼泪:“没关係的,只是擦伤,过几天结痂就好了,小泽之前也总擦伤来著,不疼的。” “怎么样啊?沈妹子。”李梅问到。 “孩子找到了,被餵了安眠药,在医院里睡觉呢,我准备收拾一下再过去,母子三人凑合一晚上。” “嗯嗯。”李梅转身回到房间。 沈鹿换了一身衣服,又今天晚上在医院过夜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装在包里,带著小泽准备出门。 “沈妹子,这是我家中午包的包子,你也知道我家男人吃得多,我就包了十几个,这里还有剩余,你別嫌弃拿去医院里吃。” 这时候就是这样,各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沈鹿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有了这个包子就不用去国营饭店买菜饭了,她倒不是嫌贵,只是离开的一段时间又要拖人照顾两个孩子,终归是心里不安。 “谢谢你,李姐。” “別见外,你男人不在家,作为邻居多担待一点也正常,你如果不好意思啊,等没事了再多教我做两道菜就好了。” 李梅一脸轻鬆地岔开话题,不想让沈鹿心里有太多的负担。 “嗯……”沈鹿頷首,將这份恩情默默地记在心中。 看著沈鹿拉著小泽离开的背影,李梅嘆了口气。 这顾团长一走就是小半年,再不回来怕是要妻离子散哟。 两人三人就这样在医院里凑合了一晚上,沈鹿因为今天白天的事情晚上频繁惊喜。 他总是梦到自己因为一点差错与小煜失之交臂,这辈子都没能再找到孩子。 或者绑架小煜的那两个人枪走火的时候,她没能及时挡上去,眼睁睁看著小煜弱小的身体被击中。 沈鹿说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醒来的时候,终於再也睡不下去了。 下床守在双胞胎的床边,看到两个小傢伙在灯光下酣睡的小脸,她心里才能寧静片刻。 清晨,小煜在柔软的被子中醒来。 身旁是蜷缩著的哥哥,另一边是抱著他脚的沈鹿。 沈鹿感受到怀中小煜的脚丫抽动,立刻坐起来,一边倒水,一边关切地询问他。 “小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妈妈去给你找医生。” 小煜小口小口喝著妈妈餵他的水,乖巧地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都是迷茫。 他不是在邮局吗,怎么会来到医院呢。 沈鹿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小傢伙的神色,见他脸上没有出现惊慌之类的表情,心里鬆了口气。 应该是范翠英趁著小煜昏迷之后才把他带走的,所以一路上经歷的一切,小煜丝毫没有印象。 还好没有给小孩子造成阴影。 “没什么,我们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太晚了就顺便住在这里了。” 小泽这个时候也揉著眼睛醒来了,看到安然无恙的小煜,两个小傢伙紧紧地抱在一起。 沈鹿看到这一幕,心里的伤痕被抚平了八成。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母子三人的温馨时刻。 沈鹿回头看到两个小傢伙疑惑的眼神,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你们在这里等著妈妈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回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两个小傢伙乖巧的点头。 沈鹿走出病房和她预料中一样,面前人正是顾母和顾有財。 “什么事?”沈鹿声音冷的能结一层霜。 顾有財脸又红又胀,一脸歉意搓著手,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母虽然一脸不情愿,磨磨唧唧半天才开的开口。 “你大嫂今天早上让公安局抓走了,你识趣一点写个谅解书,我也就不叫老二和你离婚了。” 顾母说这个话的时候没有半分愧疚,仿佛是在施捨和恩赐一样。 在他看来,不让顾梟和沈鹿离婚,沈鹿应该对她感恩戴德才对,不可能再计较那些。 没想到,现在的沈鹿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这个谅解书我一个字都不可能写。” “这个婚,离不是由你说的算,有这个閒情功夫,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我做完口供说不定你也要被抓进去。” 沈鹿声音鏗鏘有力,周深的气势恍若顾梟。 顾母被气得一直顺胸口。 好好好,养了那么一个不听话的儿子,现在儿媳妇和他一样倔。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恐怕那两个小的也不是省心。 沈鹿这些话,便一点面子都不留,准备转身回到病房。 这时候,顾有財终於开口了。 “弟妹,我知道是你大嫂对不住你,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什么脸来替她求情,我只是想来关心下两个孩子。” 顾有財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大团结,还有粮票肉票。 沈鹿知道,顾有財这是想来获得一个谅解。 可是,来不来道歉是顾有財的事,选不选择原谅是她的事。 第48章 宴请 沈鹿的答案是,不愿意原谅任何伤害过小煜的人。 哪怕顾有財並不知情。 她现在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 沈鹿一句话也没说,东西也没收,径直关上门走进病房。 “妈妈,外面是叔叔和奶奶吗?”小煜好奇地疑问。 “嗯……” 沈鹿思考了一下,而后郑重和两个小傢伙开口道。 “以后你们不可以和陌生人走,哪怕是叔叔,婶婶奶奶或者邻居都不可以,知道了吗?” “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只可以信任我和爸爸,其他任何人要带你们离开,都不要理。” 沈鹿难得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两个小傢伙绷著身体,乖巧地点头。 沈鹿將两个小孩子抱在自己怀中。 虽然这件事发生在小煜身上,可她並不打算告诉两个小孩,担心嚇到孩子们,只能通过这样的形式来教导。 母子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而后收拾东西回家。 在离开之前,沈鹿特意去找了一趟赵静雪。 她昨天在家的时候打包了一份自己醃的小菜,就想趁著在医院的时候给赵静雪。 赵静雪接过小菜立刻尝了一口,对沈鹿的手艺讚不绝口。 “我听说你家在军区大院,我家也在,有空去找你玩。” “好啊。” 沈鹿把自己家的详细地址告知了赵静雪,没想到在偌大的家属院中,两人距离並不远。 赵静雪索性就约定了,这周日上门拜访沈鹿。 沈鹿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几个朋友,面对赵静雪的邀请,很快点头答应。 沈鹿是一个自愈能力极强的人,经过这段短暂时间的休息调整,她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很多。 回到家之后,沈鹿为了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给两个小傢伙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沈鹿做了红烧鸡翅,松鼠桂鱼,松仁玉米,小吊梨汤,红烧肉,糖醋荷包蛋,金沙豆腐,油燜大虾。 沈鹿用料足火候大,买的食材也挑著最好,最新鲜的买,他家是大院附近的几栋。 那味道顺著西北风一吹,满院飘香。 路过的人都吸动著鼻子,寻找哪家做饭味道这么好。 他们母子三人当然吃不完这么多菜,沈鹿做这么多,也是为了宴请李梅一家。 陆政委听媳妇说要去沈鹿家吃饭,军队里忙完了,早早就准备回家。 石头也是,平常放学要和小伙伴打闹半个小时的主,今天一打下课就直奔家里。 这还是陆政委还是第一次来沈鹿家里。 他打量著整洁明亮的房间,有减肥成功,整个人漂亮干练的沈鹿以及两个圆润可爱的孩子,点了点头。 “顾梟这个小子是有福气的。” 沈鹿和李梅正在端菜。 李梅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自家男人:“你不是说,顾梟快回来了吗,什么时候。” 沈鹿听到自家便宜丈夫要回来,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 她上一辈子只顾著工作,既没有生孩子也没有找过男人。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接受自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可是,她还不能迅速適应妻子的身份。 沈鹿的思维不受控制飘向远方。 如果,顾梟要她履行妻子的义务该怎么办…… 毕竟两个人现在还没有离婚。 但他连顾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即便已经有了孩子,她也不想自己这辈子的婚姻就这么將就地度过。 她也想,追求自己的爱情…… “小沈……小沈?” 两人在厨房,李梅的手在沈鹿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半天没回神,是不是想自家男人了?这都半年没见了,確实该想了。 之前你们总是闹离婚,感情也不好,你现在变化这么大,在床上好好哄哄顾梟,保准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李梅打趣沈鹿道。 在她看来,两人都结婚五年了,即便感情不好,什么事也都经歷过了,打趣两句也没什么的。 却不想,沈鹿在心理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听了他这样直白的话,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 “李姐,再说吧,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沈鹿含糊其辞,就想把这件事情赶快翻篇。 没想到,李梅比她还要关心他们的夫妻生活。 “那可不行,我听老陆说了,顾团长这几天就要回来了,你说你们俩人郎才女貌的,性格也好,又有两个孩子,不好好过日子还想干啥呢。” 面对李梅细数他俩的优点,沈鹿根本没有心情听,她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顾梟要回来这个事实。 顾梟回来了要住哪里,家就这么大? 总不能真和他睡一个床上吧。 这个家也就几十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沈鹿没和异性在同一个空间相处过,想想就尷尬。 李梅看她的神情不对,就没继续往下说。 人各有命,两人如果坚决要分开,那他说破嘴皮子也没用。 到时候还是看顾梟的表现吧。 菜终於上齐了,一桌人坐在餐桌上。 由於大家下午还有事情,所以並没有喝酒。 沈鹿以茶代酒,敬了两人一杯。 能找到孩子,两人也出了不少力,这段日子每次她去翻医院交稿的时候,都把孩子交给了李梅。 沈鹿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全都化作了一道道美味的佳肴。 石头和陆政委一直知道沈鹿做饭有两把刷子,可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 那包子在这些菜餚面前只是说是雕虫小技。 父子两人本来只想客气一下,但架不住,味道太好了。 李梅看两人吃得头也抬不起来,本还想著阻拦一下。 “李姐別和我客气,翻译院赚得不少。这顿饭我早该请了,如果你不放开了吃的话,我下次都不好意思拜託你了。” 李梅也不推脱,很快也加入了战斗。 沈鹿这些菜是怎么研究的呢,怎么比国营饭店里卖的还要好吃一百倍。 李梅在想,她要是个男的,他怎么也要娶到沈鹿。 又漂亮做饭也好还会翻译,甚至遇到那么大的事儿也能做主心骨。 沈鹿因为刚才李梅说的事情,始终不在焉的,饭也没吃多少。 即便这样,慢慢一大桌子菜,还是被吃得乾乾净净。 眾人捧著肚子,一脸饜足。 吃上这么酣畅淋漓的一顿,实在是太幸福了。 李梅有些不好意思,和沈鹿一起收拾,又主动洗碗。 第49章 顾梟出现 很快判决,结果下来,这个年代拐卖是很重的罪,麻子无期徒刑,蛾子二十年有期徒刑。 至於范翠英,因为挑唆他人犯罪,获刑三个月拘禁 因为前几天的阴影一直縈绕在心头,沈鹿一连几天茶饭不思,短短半个月瘦了二十斤,体重来到了一百一十斤,对於她一米六八的身高来说,算得上苗条。 导致这个消息以后,心情才好了,不少人也没有根据继续消瘦了。 两个小傢伙肉眼可见状態比从前好多了。 李梅不止一次提议,两个小孩可以去上育红班。 一来可以减轻沈鹿负担,平时孩子上学的时候,她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出门了。 二来两个小傢伙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也能更系统地学习。 沈鹿一直担心小泽不开口说话,小煜性格衝动,会和其他小朋友合不来。 李梅宽慰她:“自从你开始顾家以后,两个小傢伙就变得和其他小孩没有差別,每天都在大院里面嬉笑打闹,而且你也说了小泽不开口,这件事是他的心理问题,说不定上学能攻克一下呢。” 沈鹿又思考了几天,明白孩子不可能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孩子都是逐步长大,然后逐渐远离的。 即便再捨不得,沈鹿还是同意了李梅的说法。 李梅保证,会由她亲自照顾两个小孩,沈鹿万个心就好了。 开学前一天,沈鹿带著两个小傢伙来商场里面置办上学用的东西。 给兄弟两人一人买了一个崭新的书包,以及铅笔盒和各种文具。 又给他们一人买了一身衣服。 两个小孩回家以后,兴奋地蹦躂,抱著明天上学用的东西,兴奋得不撒手。 石头哥哥给他们讲过了,上学可有意思了,一群小朋友在一个屋子里面玩耍,而且还是玩一天。 所以两个小傢伙早就期盼著这一天的到来,晚上也是兴奋得睡不著觉,典型的小学生春游综合徵。 沈鹿为了哄他俩睡觉,连续讲了三个故事,才让他俩睡眼迷离。 次日清早,母子三人吃过早饭之后,沈鹿送两人去上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学校就在大院最中心的地方,这个地理位置使得每个家长送孩子都很方便,大多都选择不接送孩子,让孩子自己上学回家。 沈鹿这一趟来也算是认认路。 一起去送孩子上学的家长,看到沈鹿时一点不可置信。 这对和年画娃娃一样的双胞胎谁不认识? 可这个女人是谁? “妈妈,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上学的。”小煜信誓旦旦地和沈鹿保证道。 沈鹿摸了摸他的脑袋,才放两个孩子进去。 眾人惊嘆,原来这就是双胞胎从前的那个胖子妈妈。 谁能想到她瘦下来以后会漂亮成这个样子,就是电影明星都不及她的一半。 从前的沈鹿,虽然五官条件极其优越,但胖的同时还非常邋遢,整个人蓬头垢面的,就算是瘦的时候,也是低著头不敢看人。 所以,她头髮下面那张脸长什么样根本没人知道,更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张绝色容顏。 沈鹿作为家长並没有故意打扮,只是素麵朝天,甚至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裙就来了,越这样越证明沈鹿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沈鹿亲眼看见两个小孩进入育红班之后,放心地离开了家属院。 前些天江院长告诉她,今天一定要去翻译院,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她的参与。 江院长对他来说算是有知遇之恩,那天如果换做其他以貌取人的人,不一定愿意给她这个笔试的机会。 所以,沈鹿对江院长一直十分客气,只要江院长提的要求不算过分,沈鹿都儘可能完成。 沈鹿正在去翻译院的路上,这段路不过两公里步行不到半小时便能抵达。 沈鹿平常都是走著去的,今天也不例外,刚好能在约定的时间抵达。 沈鹿能感受到路人的目光,纷纷投在自己身上,她並不会在意。 上一世,她的外貌和现在差別不大,所以沈鹿已经习惯了被注视的感觉。 不过外貌娇好,带给她便利的同时,也给她找了不少的麻烦。 例如现在。 一群流氓正在街角处扯皮閒逛,突然在转角处撞上了沈鹿。 映入眼帘的是,与灰扑扑环境格格不入的沈鹿,她穿著一袭洁白的衬衫裙,高不可攀,宛如一轮明月,气质出眾,身上仿佛镀著一层光晕。 所有流氓眼睛都瞪直了,这还是人吗。 沈鹿掠过眾人,径直向前走去。 只留下空气中若隱若现的茉莉花香气。 流氓面面相覷,他们骚扰妇女的事情没少做,可面对这么一个高岭之花,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去。 几人相互捅著对方的胳膊,眼见沈鹿的身影越来越远,几人当中看起来最刺头的那个,再也忍不住了。 小跑上前去拍沈鹿的肩膀。 “大美妞,一个人吗,和哥哥去看电影?” “不去。”沈鹿神情冷漠,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要走。 对这种地痞流氓,害怕只会让他更加囂张。 男人听到背后兄弟们鬨笑的声音,脑子嗡的一下,他绝对不能在兄弟们面前丟面。 “贱人,我警告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堵在沈鹿面前出声威胁道。 “让开。”沈鹿继续无视男人,沈鹿內心也很慌乱,这里没有监控发生什么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前面就到翻译院了,沈鹿加快了的步伐。 男人死死地盯著沈鹿的背影,双目充血。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人敢拒绝他。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拖到没人的巷子里…… 就老实了。 况且他身上还隨时携带著药呢,到时候用了药,什么贞洁烈女在他身下都能成为荡妇。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將沈鹿死死抱在怀里,就往旁边的小巷拖去。 “呜呜呜……” 沈鹿想要尖叫,但她的嘴被男人死死地捂住。 沈鹿拼了命地想要自救,张嘴狠狠地咬在了男人的虎口上。 男人吃痛鬆手,一巴掌摔在沈鹿的脸上,將手中的药塞到沈鹿嘴里。 沈鹿被打得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她挣扎著起身想要逃跑,可不知道给她餵了什么药,沈鹿浑身软绵绵的,意识也不清楚。 这时,男人的小弟们追了上来。 “大哥,你没事吧。” “啥也別说了,给我弄她,我还不信治不了一个女人了。” “是。” 沈鹿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升起绝望之意。 她被下了药无力起身,又被堵在这个隱蔽的小角落里。 沈鹿根本没有任何反抗逃脱的可能。 那个被咬了的男人淫笑著,为首走了过来,沈鹿认命一般地闭上眼睛。 却不想,预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隨后是几人的哀嚎声。 沈鹿缓缓睁开眼睛。 一道高大的身影,背著光站在她面前,他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些垃圾。 和地上痛苦哀嚎的混混们形成强烈的反差。 “何副官,去报案。“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沈鹿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是。” 顾梟这才转身,刚准备將那女同志扶起来。 一个温软的身躯便直直撞入怀中,力道不重,却带著仓皇。 女人错愕抬头,一头乌黑的头髮散乱,原本莹白的脸颊染著不正常的潮红,黑长如鸦羽似的睫毛上掛著晶莹泪珠。 “帮……帮我……”她仰起头,水汽氤氳的眸子失了焦距,眼尾勾著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军绿色,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中漾著迷离的波光,倒映著他骤然深沉的面容。 顾梟扶住女人羸弱的肩头,手掌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不寻常的热度,以及她细微却无法自控的战慄。 经常在部队训练的顾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顾梟下意识將她带上车,关门,隔绝了外界环境。 密闭空间內,她身上淡雅的,女人暖融甜腻的香气息蒸腾开来,丝丝缕缕,缠绕鼻尖。 沈鹿此刻意识全无,只能凭藉著本能,像菟丝子一样,缠绕在男人身上,搂著他健硕的腰身。 第50章 炙热气息 顾梟皱著眉,他们经常在外,部队会分发急救药包,其中就有应对这种情况的解药。 “这位女同志,你冷静一下,我这里有药。” 顾梟扶好沈鹿,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衬衫口袋中拿药。 一向冷淡如他,此刻緋红也悄然爬上耳尖。 “唔……好热……” 沈鹿含糊囈语,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过他微凉的衣料,寻求著片刻的舒適。 呼吸间吐气如兰,那气息却灼热得烫人。 在顾梟找解药的间隙,车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呼唤。 是警察来了。 “你们,给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警察大人,冤枉啊,是那娘们主动勾引我们的。” 恍惚间,沈鹿听见那个混混的声音,心底升起惊恐,害怕让她如同一只幼崽,一直往顾梟怀里钻。 门外那个男人继续狗叫著推卸责任,声音越大,沈鹿就越害怕,曾经那些糟糕的记忆,如海水一般涌。 此时的她像是雨中浮萍,孤立无援让她忍不住攥紧手中的救命稻草。 可,救命稻草也要拋弃她,一直將她向外推。 情急之下,沈鹿心一横,抬起头,滚烫的唇毫无章法地压了上来。 唇从来没和任何人接触过的顾梟,停下手中的动作,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击中。 每一寸肌肉都在瞬间绷紧,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攥成了拳。 脑中轰然作响,有一个声音在厉声命令:推开她! 可那抵在他唇上的柔软,带著绝望的轻颤,像一只濒死的蝶徒劳地撞击著牢笼。 她紊乱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著她身上独特的气味。 推拒的力道,在那份脆弱与热烈並存的矛盾中,寸寸瓦解。 顾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坚固的心防正在產生裂纹,那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崩塌。 坚守了二十八年的冷硬原则,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別抓我啊,我真是冤枉的……” 混混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胡言乱语干扰了警察办案,很快被捂住嘴带走。 “奇怪。” 车外的副官一脸疑惑,四处打量著。 明明刚才自家团长还在这儿,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沈鹿意识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沈鹿红著脸退出了男人的怀抱。 逼仄的空间內,唇上仍然残留著柔软,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沈鹿微微喘息著,脸上的热意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顾梟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波澜,动作迅速找出药丸,餵到沈鹿口中。 只在拇指触碰到女人柔软的红唇时,眸中暗了一瞬。 沈鹿本能的抗拒,却在药丸入口的瞬间停下了动作,她尝出了药丸的成分。 黄连、黄芩、黄柏、梔子、山茱萸。 这些都是泻火解毒的中药成分。 这个男人是在救她。 男人躲开了沈鹿的对视,故作镇定地开口。 “我去外面守著,你整理好了再出来。” 药丸下肚,沈鹿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羞赧低下头,声音含糊不清。 “好。” 第51章 夫妻相见不相识 另一边。 “馨儿,这次国际会议上,翻译员的身份非你莫属吧,你的口语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最厉害的。” 庄晓婷一脸势在必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做翻译员。 温馨儿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窗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吧。” 庄晓婷一脸心疼地往向温馨儿,她的馨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都怪沈鹿那个贱人,上躥下跳可显著她了。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自己本应该能和馨儿一起来翻译院上班的。 都怪庄晓婷。 庄晓婷长这么大,就没有谁敢忤逆她,沈鹿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將她惹毛了。 庄晓婷恨不得能让沈鹿那个婊子能不得好死。 温馨儿將她脸上愤恨的表情收入眼底。 江院长看到办公室里只有温馨儿和庄晓婷两个人的时候,皱眉询问到。 “沈鹿怎么还不来?”今天他叫沈鹿过来,就是为了选拔她和温馨儿谁去国际会议上担任翻译官。 虽然他內心更偏向於沈鹿,但从来没听过沈鹿的口语水平,所以他也不是很確定。 “谁知道呢,说不定路上出了一些什么事,再也来不了。” 庄晓婷一脸幸灾乐祸。 江院长闻言,脸上黑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小姐,凭什么身份坐在这里?” 庄晓婷脸上的笑容僵住:“我是馨儿的朋友。” 江院长对著身后的助理说:“无关人员,立即清理现场。” “是。”助理直接架著庄晓婷就要往外走。 庄晓婷剧烈挣扎著,挥手就想扇助理。 “鬆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碰我!信不信我让你在这里呆不下去。” “你在威胁我的助理吗?”江院长声音冷得仿佛要结霜。 庄晓婷没几个怵的人,恰好江院长算是一个,这个江院长家里的背景深不见底,就算是她父亲也不敢轻易招惹,更別说她了。 庄晓婷只能悻悻地解释:“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晓婷,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温馨儿柔声打圆场,也算是给了庄晓婷一个台阶下。 庄晓婷灰溜溜地夹著尾巴离开。 “江院长,让你见笑了,晓婷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在意我了而已。” 温馨儿一边说著一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经验,肯定很为这样善解人意的她著迷吧。 江院长作为青年才俊,家里的背景强硬,还是未婚。 这种优质男性自己当然会考虑发展了。 “你家住在大海边上吗?”江院长反问道。 温馨儿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才理解,江院长是在內涵她为什么管得这么宽。 温馨儿脸上虚偽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以为,江院长起码会是个体面人的。 两人在办公室里等待著半个小时,依然不见沈鹿的身影。 江院长深思著,以他这一个半月来对沈鹿的了解,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缺席。 是不是沈鹿遇到什么事了? 沈鹿久久不现身,温馨儿眼神中划过一丝狠戾,看来那边差不多成了…… 温馨儿抬头的时候,脸上恢復了往常的温柔,她轻笑著。 “江院长,沈鹿或许今天没办法赶过来了,不如到这里。” 温馨儿適时停了下来。 一共就两个人竞选,沈鹿来不了,那自然应该选她才对。 这话说得没问题,但从温馨儿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江晚舟犀利反问道:“怎么,你很希望沈鹿她出什么事吗?” 温馨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慍怒,这个院长的嘴怎么这么毒? 他怕不是舔一下自己的嘴唇一下,都能被自己毒死。 江晚舟再也忍不住,准备起身去找沈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沈鹿的声音。 “抱歉院长,路上遇到一些事情。” 温馨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她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擦伤了膝盖,腿上大片的淤青看起来十分瘮人。 温馨儿一直仔细观察著,想確定沈鹿的情况。 沈鹿看起来状况很不好,除了腿上的淤青以外如花似玉的半张脸也红肿著,裙子上面的灰尘脏污,让人心生不安。 温馨儿预测八九不离十,忍不住上前来刺激沈鹿。 她想要看著沈鹿,当著眾人的面癲狂失態。 “沈鹿,你没事吧,这外面混混这么多,你说你也不小心一点,遇到这种事,作为女人我也很同情你。” “你同情我?” 沈鹿目光如冰锥一样温馨儿。 “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就在这里同情我,难不成这事情也有你的功劳?” 温馨儿没想到,沈鹿的第六感像狼一样敏锐,这么快就怀疑到了自己头上。 对这件事情,沈鹿寧愿冤枉一百个好人,也不愿意放过一个坏人。 今天如果不是那个团长救了自己,或许他们就真的得手了。 沈鹿不傻不觉得这件事有那么简单。 一行人在大街上,竟然敢把自己拖进小巷里。 “那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院。” 沈鹿摇了摇头:“有路人救了我,” “具体情况,警察那边会给出交代的。” 沈鹿虽然遭遇了这样呃事情,但她並没有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理智的人,在现代的时候,无论第一天遇到任何事情。 沈鹿第二天都会准时准点的上班,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时钟时刻不停歇。 江晚舟目光中透露著对沈鹿的欣赏。 刚来的时候,虽然形象有些异於常人,但仅仅经过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人就宛如脱胎换骨一般的新生。 把一个半月前的沈鹿和现在的沈鹿放在一起,江晚舟敢保证自己认不出这是同一个人。 既然沈鹿都发话没事了,那江晚舟也没有墨跡。 “有一个国际会议需要翻译官,我准备在你和温馨儿之间选一个,需要口语水平。” 沈鹿頷首表示了解。 江晚舟將准备好的稿子递给沈鹿:“你先看一下,过半小时后评委们会进行评选。” 沈鹿望向温馨儿。 “没来的这段时间,你已经看过稿子了吧。” 温馨儿点了点头。 “那直接开始吧。” 江晚舟看著她,从沈鹿脸上的从容自信,江晚舟明白她並不是破罐子破摔。 於是直接宣布。 “开始。” 温馨儿看著沈璐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慌了神,本来准备好的口语,也变得结结巴巴。 台下的几个评委听著直摇头。 反观沈鹿,即便衣角为脏,带著一身伤痕,但翻译起来没有一丝马虎。 口语流畅清晰,发音比本土人还要標准,整个人散发著强大的气场。 沈鹿一口气將稿件上的內容全部翻译完毕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温馨儿紧紧攥著的拳头,微微发抖。 那些掌声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沈鹿越是被人喝彩,就越是证明她水平的差劲。 沈鹿余光瞥见温馨儿逃一样地跑了出去。 江晚舟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维。 “我介绍你和本次的翻译对象认识。” 江晚舟说著,把她带到了隔壁的房间。 沈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 第52章 夫妻相见不相识2 男人身高约一米八八,宽肩窄腰长腿,留著黑色的寸头,五官如雕塑一般浑然立体,浑身气势凛然。 窄挺的鼻樑上,一双凤眼凌冽。 沈鹿在看清男人的脸之后一愣,不只是因为他卓越的气质。 这个人……正是今天上午救了自己的团长。 沈鹿本来还想给亲自登门感谢,但男人只说了句不用,然后將他送到军区医院门口,两人便开车扬长离去。 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让他们在这里重新相遇。 “这位是顾团长……” “今天上午的事情,多谢你了……” 沈鹿和江晚舟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江晚舟声音一顿一顿:“原来你们相互认识啊,省得我给你们相互介绍了,看来这次翻译选小鹿再好不过了……” 江晚舟还想再说什么,助理在他耳边低语。 江晚舟笑著说了声“失陪”,让助理负责给两人介绍本次的行程,隨后离开了现场。 助理正和顾团长交涉著。 沈鹿低著头思索,这么年轻的团长可不多,对方恰好又姓顾,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人是原主的便宜丈夫? 可……如果是夫妻关係的话,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五年,这个男人不至於半点都认不出来她吧。 她忽略了,自己天天照镜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从前肥胖的原主有多么大的区別。 沈鹿决定静观其变,找个机会打探一下。 虽然这里是在翻译院,但沈鹿还是不受控制地回想刚才发生的场面。 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男性有那么近的亲密接触…… 沈鹿不由在心里想像,如果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那似乎也不错…… “你姓陆?” 正在走神想少儿不宜的沈鹿被嚇了一跳,並没有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以为顾团长是在复述她的名字“沈鹿”。 於是认真点头。 “那陆同志,请你接下来做好准备,会议为期三天,需要你全程跟隨我。” 沈鹿点点头,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军队里叫同志,都是不称呼姓称呼名吗? 不然为什么顾团长不叫她沈同志,而是叫他路同志呢?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顾梟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地址,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好。” “地址。”顾梟重复道。 “顾团长需要知道你的地址,后天去会议的路上为了节省时间,由顾团长路过接上你。” 沈鹿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军区家属院。” 顾梟听到这个地址,古井无波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 三人在车上无比安静。 沈鹿看著熟悉的车厢,仿佛刚才两人曖昧的氛围还停留在这里,尷尬地一直往窗外瞅。 沈鹿不断给自己洗脑,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药物的控制下,並不是她的本意。 该说不说,顾团长的身材是真的好,沈鹿的手指下恍若还残留著腹肌的触觉,只是隔著布料感觉並不清晰。 沈鹿就这样到了家属院。 临走前,顾梟开口道。 “后天上午九点,家属院门口集合。” 沈鹿頷首,和顾梟两人告別后,向家属院內走去。 这个时间,育红班已经放学了,沈鹿交代了李梅如果放学了,先把孩子们接到她家里。 所以她径直走向李梅家,准备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由於沈鹿和李梅家都在大院门口附近,所以坐在车上的顾梟,轻而易举將沈鹿的行动轨跡收入眼底。 在看到沈鹿毫不犹豫地进入李梅家后,周身温度骤降。 坐在驾驶位的副官,紧紧地抓著方向盘,犹豫许久,才开口询问。 “顾团长,你不回家里看看吗?” “不了,任务不能分心。” 副官摸不到头脑,开个会而已,不至於这么严肃吧。 顾团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又看到他那胖媳妇儿给他丟人呢? 话说,这么优秀的顾团长,为什么要找那么一个,又胖心的又丑陋的女人做媳妇。 要他说,刚才那个小陆同志,配他们顾团长还差不多。 顾梟眼睛一直盯著沈鹿离开的地方,久久没有回神。 自言自语地开口道。 “陆建国……” 副官在旁边也是恍然大悟,刚才那小陆同志和陆政委同姓陆。 她还直接进了陆政委家里! 看来,小陆同志八成是陆政委的亲戚! “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眼熟……” “当然了,她不是陆政委的亲戚吗?说不定和陆政委有一些相似。” 顾梟沉思,原来是陆政委的亲戚吗,看来是他多想了。 也是,沈鹿那个肥胖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变成这样,一定是他眼花了。 “走吧。” 孩子们正在李姐家里玩耍,看到沈鹿,小傢伙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和他分享,今天在育红班里发生的事情。 “妈妈,大伟都说你可漂亮了,也想让你做他的妈妈,我才不让呢。” “妈妈,小红说你是大英雄,特別崇拜你。” “妈妈妈妈……” 顾星煜小嘴一直叭叭叭地没停过,仿佛一口气,要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讲给沈鹿听。 终於,顾星煜讲渴了,自觉地去找水喝。 “李姐,你认识姓顾的团长,有几个” 李梅对沈鹿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著,想你家顾团长了?” 沈鹿摆摆手:“不是不是,你別打趣我,我就是有些好奇。” 沈鹿耳朵有些发热。 李梅认真思索片刻,才开口道。 “好像有两个姓顾的团长,是第二军区的,我也不太清楚上面的事,只听说过两人年纪差不多。” 沈鹿听完以后,心里鬆了口气,看来那个顾团长並不是自己的丈夫。 他一点也不认识自己,况且也不住在这里。 李梅不明白沈鹿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等沈鹿走了以后,她问自家男人。 陆政委一听她回答是两个,纠正到。 “姓顾的团长只有一个,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团长,姓的是古,你记错了。” “这样啊……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李梅隨口道,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或许沈鹿只是有些好奇,和她丈夫一样年轻优秀的人,是不是也恰好姓顾。 只是,李梅怎么也预料不到,沈鹿会不认识自己的丈夫。 而他的这个回答,让差点就相认的两个人,再次误认了对方的身份。 第53章 试衣打脸 后天的会议是一个非常正式的场合,但是自己家里却没有一件符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 恰好赵静雪约她次日见面,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去百货商场里逛逛。 赵静雪在听说她是要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后,不由吃惊。 “天吶,你竟然是国际翻译官,我到现在都不敢联想,你和两个月前的是同一个人。” 沈鹿倒是没有任何反应,毕竟確实不是同一个人。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来到百货商店。 爱打扮是女人的天性,更何况沈鹿这个刚减肥成功的人,想打扮的心是什么都拦不住的。 两人来到女装区便开始试衣服。 沈鹿虽然是为了明天的国际会议来挑衣服的,但也准备顺手选几身平时能穿的衣服回去。 毕竟她现在兜里的钱可不少,隨便买买买。 沈鹿个子高,身材又好,皮肤白皙的同时,那一张脸更是无可挑剔。 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和模特似的。 沈鹿为明天的会议买了一身鹅黄色的西装套装,这个顏色温柔又不扎眼。 上身是乾净利落的西装,下身是包臀裙,將她的身材展示得恰到好处。 转而,赵静雪又给沈鹿拿了一件天蓝色的收腰连衣裙。 “小鹿,你试试这个,你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 沈鹿也觉得不错,便上身试穿了一下。 沈鹿出来的时候,赵静雪呼吸都停了一秒,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她的眼睛里没有嫉妒,只有满满的羡慕。 衣服的每一寸褶皱都恰到好处,將沈鹿的优点无限放大。 甚至由於沈鹿穿著这件衣服太好看了,这家店铺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 庄晓婷正拉著温馨儿閒逛,因为没有竞选上翻译官,温馨儿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是特別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为了安抚自己的好姐妹,庄晓婷索性把她拉出来逛街。 刚好看到那边有热闹,准备让温馨儿开心一些,所以庄晓婷拉著温馨儿上前。 “馨儿,那边儿是在干什么呀,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两人刚走近,就听见人群当中议论纷纷。 “这是哪个电影明星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天啊,她好漂亮,人也好,白皮肤也好好。” “老板她那件裙子还有吗,我也要。” “我也是。” 庄晓婷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引起这么大的喧闹。 她就不信了,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能美到哪里去。 庄晓婷费了不少力,才挤到最前面,结果一眼就看到沈鹿。 不是庄晓婷的注意力多集中在沈鹿身上,而是说沈鹿在这黯淡无光的商场中,像是一颗黑夜中亮如白昼的璀璨星球。 让人想看不到都难,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被她吸引到了这个店铺里。 人群还在喧闹著。 所有人看到沈鹿身上的那件衣服,都克制不了自己想买的衝动。 老板无奈地解释:“不好意思啊,各位,这件裙子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了。” 这件衣服比较挑人,所以进货的时候只进了这么一件。 “那有没有同款的呀,我要买。” “我也是我也是。” 老板看到大家的积极性,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个漂亮的美女真是財神爷啊,小店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驻足过,连忙笑著去给大家挑选衣服。 这时候,温馨儿也跟著挤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啊到底……”温馨儿说一半顿在口中。 怎么又是沈鹿。 为什么哪里都是她,家属院是她,翻译院是她,好不容易来逛个商场也能碰到她。 温馨儿死死地瞪著沈鹿,她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怨魂一样,怎么也摆脱不掉。 庄晓婷將温馨儿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绝不允许她的好姐妹,这样伤心难过的事情。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沈鹿只是试穿了,又不是买下了。 只要衣服还没付款,她就可以爭取。 庄晓婷直接衝到前面去,將五张大团圆拍在桌子上。 “她身上的那件裙子,我要了。” 沈鹿正在照镜子,转身寻著尖锐的声音望了过来。 恰好看到一脸神气的庄晓婷,正用不屑一顾的眼神望著她。 售货员上前,一脸为难地开口道。 “不好意思啊,这件衣服这个女同志已经要了。” 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有没有点素质。” “估计是仗著家里有几个钱,在这里作威作福。”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庄晓婷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人,她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议论她。 “是她先穿在身上的,那又怎么样,我先付的钱这件衣服就归我。” 庄晓婷一边说著,一边就想上前去扒了沈鹿的衣服。 也不管现在的沈鹿並不在试衣间內。 反正沈鹿越是出丑,她就是高兴。 这个人看起来比较刁钻,售货员也不敢上前贸然说什么,只能换了一个方式来劝解庄晓婷。 “是这样的,这位同志,你先別著急,这件衣服並不一定適合你,它很挑人的,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店里还有很多其他的款式。” 却不想,他这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庄晓婷。 “你在这里讽刺谁呢,我怎么就不適合了?你说。” 售货员一看这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主,嚇得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她把矛头对准自己。 这时,沈鹿缓缓开口道。 “这衣服要想买回家,也得穿得上才行,否则不就成了浪费国家物资的腐败分子了吗。” “你……” 庄晓婷又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沈鹿是想给她扣上一顶腐败分子的帽子。 她绝对不会让沈鹿这个小贱人得逞得。 於是开口道。 “我来试这件衣服。” 沈鹿低头勾起了一抹笑,鱼儿上鉤了。 第54章 试衣打脸2 她跟著顾小花做了这么多天裁缝,差不多能根据每个人的维度,来推测出她穿衣的尺寸。 依照她的推测,庄晓婷根本穿不上这件衣服。 而且她肤色偏黄,蓝色只会显得他的脸更加蜡黄。 无论是顏色还是尺寸,衣服都极度不適合她。 她刚才那番话,也是激將法。 没想到庄晓婷既然那么蠢,都在她身上栽过一次跟头了,这次还是义无反顾地来栽跟头。 沈鹿直接去试衣间里將裙子脱了下来。 庄晓婷接过裙子,来到了隔壁事业间。 她心里愤愤不平,沈鹿那个大胖子都能穿的衣服,到她身上也一定可以的。 况且她身边不少人都夸过她身材好,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她穿上以后一定比沈鹿美妙。 庄晓婷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自己穿上以后,外面的人有多么惊嘆。 到时候潮水一般的讚美。 哼,真是便宜的她们,能在这里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姿。 庄晓婷从小生活在违心的夸讚中,根本拎不清自己。 实际上,大家都是看在她父亲的面上,才对她有所恭维。 庄晓婷自信满满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拎起了那件蓝色裙子。 这件裙子是侧边开口的,需要从下往上穿。 庄晓婷刚迈进两条小腿的时候,裙子还能顺利上移。 但裙子来到庄晓婷引以为傲的臀部时,卡住了。 庄晓婷有些不可置信,这条裙子在沈露身上是明明那么松垮,为什么到自己身上,却被卡得纹丝不动。 难不成,她比谁那个大胖子还要胖很多? 庄晓婷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咬著牙拼命往上提,可能裙子还是纹丝不动。 庄晓婷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要提过臀部就好了。外面的售货员已经在催促了。 “姐,是不是穿衣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我进来帮助您?” 要是让这个售货员知道了自己穿不上裙子,不得狠狠嘲笑她吗? 庄晓婷咬牙,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 “馨儿,你进来一下。” 温馨儿一进来,就看到了光裸著上半身的庄晓婷,正在齜牙咧嘴费力提著裙子。 这画面可以说丑態百出的。 庄晓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让温馨儿一个人看,总比让外面一大堆人看要好。 “馨儿,快来帮我……”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所以提上来。 庄晓婷紧紧地吸著小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把裙子崩扯。 就这么吸腹挺胸抬头,像只大公鸡一样走了出去。 果然,和沈鹿预料的一样,庄晓婷的肤色黑,穿上天空蓝的裙子,简直就是灾难。 她还是一个h型身材,腰胯肩膀,腰和屁股三点一线。 沈鹿看到庄晓婷的时候,已经憋不住想笑了,偏偏就在她忍得很,辛苦的时候有人来给她添柴加油。 赵静雪默默来了一句“你是要穿著这身裙子……去踢正步吗……” 明明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各位都听到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所有人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庄晓婷圆滚滚的脸又黑又紫像一个茄子。 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被激怒,胸腔里的空气完全释放。 她向著赵静雪衝去。 “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 话音刚落,“撕拉!”一声。 庄晓婷身上的裙子,从腋下裂到胯骨轴子。 庄晓婷脸上愤怒的神情僵住,转而演变为尷尬和愤恨。 她一手捂著被撕裂的裙子,另一只手捂著脸,向试衣间跑去。 温馨儿目睹了这一幕。 虽然她平常是利用庄晓婷居多,但两人也是实打实的朋友。 加上两人是一块来的,丟庄晓婷的脸,就等於丟自己的脸。 温馨儿没忍住,站出来替庄晓婷说话。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怎么会非要穿这个不合身的裙子。” 沈鹿翻了个白眼,温馨儿还是那么贱啊,但凡有什么事情立刻就往她身上推卸责任。 沈鹿:“大姐你眼瞎啊,我在这里试衣服,是他和条疯狗一样,衝过来就要买我的衣服,试我的衣服。” 温馨儿:“你……如果不是你说她是腐败分子,那她能穿吗。” 沈鹿:“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软蛋吗?被人欺负了,连还嘴都不会。” 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 “就是啊,这姑娘怎么回事儿。” “唉,蛇鼠一窝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我要是他俩,我早没脸活了,丟人丟成啥样了。” 別看温馨儿一堆鬼点子,但他却是那个面薄的,从小到大都喜欢把庄晓婷当枪使,从来不自己上阵。 根本说不过伶牙俐齿的沈鹿,很快,温馨儿败下阵来气的直跺脚。 庄晓婷出来后,拉著温馨儿就要走,两人还没动身就被售货员拦了下来。 “等一下,同志,这件裙子已经被你损坏了,请务必按照原价买下。” 周围嘲笑的声音,像是一根根刺扎著庄晓婷的耳膜,再也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团结,也没有数,就这样直接撒在空中。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鹿望著两人的背影,摇摇头。 两个大小姐,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来招惹她。 不知好歹。 沈鹿心情大好,留赵静雪在家里吃午饭。 赵静雪本来担心给沈鹿添麻烦不想去,但当食物塞进嘴里的那一刻,赵静雪彻底被征服了。 “小鹿你留下我吧,我能干活,还有住的地方打地铺就行。” 沈鹿被她逗笑。 * 次日,沈鹿中午拜託李梅照顾他的两个孩子。 李梅非常豪爽,一口答应了下来。 沈鹿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这一趟要忙三天,意味著这三天,都需要李梅中午接送孩子,並且管饭。 李梅摆摆手,不甚在意。 “你儘管去忙,不过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情,家属院里军嫂互相帮助太正常了。” 沈鹿准备好一切之后,在约定时间位於家属院门口等顾团长。 第55章 会议进行中 九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准时停在沈鹿面前。 车窗降下,顾梟那张英挺完美的脸漏了出来。 今天出席的是正式场合,顾梟代表著整个华国的脸面,他梳著大背头,露出完美的五官。 身上穿著笔挺的军装,胸前掛著满满的奖章。 沈鹿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她低头將髮丝掛在耳后,来掩饰自己的异样。 顾梟目光在沈鹿身上划过后,很快又收了回来,那抹鹅黄色,却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路上,两人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抵达人民大会堂。 顾梟率先下车,一米八八的身高极具衝击感,整个人身上强大的气场,让会堂的记者们立刻注意到这边,一窝蜂地围上来。 沈鹿望著庄严肃穆的人民大会堂,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之后下车。 各国记者们涌上来提问顾梟。 这次是国际会议,所以各国都有派记者来报导,这里外国记者居多,提问顾梟的时候,用的都是外语。 沈鹿及时出现,將国际记者的英文提问,翻译译成中文。 “顾將军,请问你对本次的会议有什么感想……” “亲爱的顾將军,我代表漂亮国问候你,请问你对外经济贸易有什么看法……” 沈鹿的嗓音很清透,像是藏地雪山之巔融化的雪水,透著沁人心脾的清凉甘甜。 在沈鹿翻译完毕之后,顾梟目光直视前方,神情严肃回答问题。 “对於这次的会议,我很荣幸……” 他的声音如大提琴的低音弦,低沉而具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在人心上轻轻拨弄。 记者们陶醉在二人动听的声音当中,提问也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 好在有其他参会人员抵达,记者们被分散的注意力,终於是放过了两人。 一个女记者神秘一笑,对著沈鹿留下一句话,转而离开。 沈鹿原本还维持严肃的工作神情,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有一丝崩裂。 她回头,对上男人狭长的眼眸。 两两相忘,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汁,对而凝视却看不到底。 面对顾梟疑惑的眼神,沈鹿大脑迅速旋转,含糊其辞。 “女记者夸我们的声音好听……” 开玩笑,她如果把女记者的意思原模原样翻译给顾团长,顾团长说不定会认为她是在耍流氓。 一上午,顾梟都在进行各种的交谈,沈鹿紧紧跟隨翻译。 不少国际友人都在夸讚沈鹿的发音標准,就连他们当地人都很难听到这样一口標准的腔调。 当然,这些话夸讚自己的话,沈鹿並没有翻译给顾团长听。 他倒还没有那么自恋。 今天各国代表蒞临现场,是为了简单打个正面,真正的重头戏在明天的贸易会上。 所以中午的时候,本场会议就已经结束。 沈鹿本来准备回去吃,但这里经过重重安全保障,交通並不便利。 沈鹿在车上,只能跟著顾梟和副官一起去吃饭,总不能让人家饿著肚子自己吧。 一路上,顾梟一直闭眼休息。 反倒是他身边的副官,对沈鹿十分好奇,一路上不停地询问著她。 “陆同志,你的英语水平真好,比那些外国人说的好,你从哪里学的啊。” 沈鹿当然知道这个年代能有这么好的口语水平,当然会遭人怀疑,到时候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於是隨便编了一条藉口。 “我很喜欢看英文电影和英文名著,加上家里也有人从事出口生意,从小在这种环境,耳濡目染……” 虽然骗人不太好,但偶尔说一些善意的谎言,用来掩饰也没什么。 否则她该怎么解释,一个高中毕业的学渣,会一口流利的英语。 副官理所应当认为沈鹿是高材生,语气之中满是羡慕: “你们这种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可惜我家里穷,不然我一定是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 沈鹿没有反驳他的话,反而转移话题。 “有机会的话,还可以继续参加高考读书,多会儿开始都不算晚。” 沈鹿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散发著一种不服输的韧劲,目光神采奕奕,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积极嚮往。 顾梟透过后视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沈鹿没有开玩笑,未来几十年,华国高速发展,学歷越来越重要,副官如果能拥有大学学歷,那他將来一定会前途无量。 今年六月份的高考刚结束。 沈鹿是赶不上了,她打算在生活安定下来之后,参加明年的高考。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婚姻问题,这涉及了她未来要住在哪里,以及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只有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能够专心投入学习当中,积极备战明年的高考。 沈鹿在这一剎那,將未来的规划大体过了一遍。 她是一个十分有计划的人,喜欢对事物有著绝对的掌控。 同时她考虑事情非常详细,不会出现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任何偏差 现在,唯一的未知数,就是那素未谋面的丈夫。 很快,三人到达了国营饭店。 三人信赴会,穿著正式,一进门立刻引起了经理的注意。 经理余光远远就瞥见了中间男人的肩章,那可是个团长啊。 他赶忙迎了上来。 “二位,我们二楼有包间,有请。” 在三人动身时,经理这才发现,跟在最后被挡住的人,正是从前给他出过菜谱的沈鹿。 经理克制不住上前,激动道。 “姑奶奶你是不知道,上次你给的那道滷煮菜单,已经成了我们这里的招牌,好多人都排著队来吃,还想著打包回去呢。” 经理不记得沈鹿的名字,在他眼里沈鹿就是他的姑奶奶。 別说姑奶奶了,叫沈鹿活祖宗都不为过。 就凭沈鹿这一道菜,一个月內將营业额翻了三番。 顾梟和副官两人明显也听到了这句话,顾梟的目光之中带著打量。 这个女人,还真是十八般武艺俱全。 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竟然能让国营饭店经理对她的菜谱讚不绝口。 第56章 揽下外贸 三人在包厢落座之后,顾梟让经理看著上菜。 “陆同志没想到你会做饭,你也太全能了吧。” 沈鹿面对夸讚礼貌性微笑。 “我比较喜欢烹飪,有机会做给你们尝尝。” 沈鹿只是客套话,在她看来,顾团长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来自己家里吃上一顿饭。 “陆同志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谁娶了你真是好福气。” “其实我已经……” 沈鹿刚想说自己已婚,这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服务员进来上菜打断了她的话。 沈鹿倒也没有那么想要暴露自己的家庭情况,既然被打断,她也没有继续补充。 几人略过了这个话题。 * 第二天九点。 和第三天九点。 顾梟的车都在同一位置等她。 除却第二天的正式会议忙碌了些,沈鹿这三天可以说任务並不繁重。 而作为翻译官出席,每天的报酬是一千块。 沈鹿轻而易举赚到了这笔钱。 第三天已经是会议的末尾,只等顾团长和人商量完事宜之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今天倒要是来了不少人,顾梟正和经济协会会长攀谈。 沈鹿站在旁边略有无聊。 这时候副官凑了上来。 “其实这次会议,顾团长出席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既然对方都开口了,沈鹿就顺势而为继续询问。 “什么事?” “我们国家是轻工业比较发达,然而俄国的重工业並不发达,顾团长这次的核心任务,是促成两国经济贸易,將我国的轻工业大量出口给俄国。” 沈鹿頷首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这件双方都有利的事,为什么没戏呢?” 副官摇头:“其他的国家也在盯著俄国这块肥肉,本想凭藉顾团长是俄国財政部部长的同学这个身份,来拉近关係。” “谁成想,俄国財政部部长並没有露面,所以面都见不上,不过好的一点是,其他国家也没有机会。” 沈鹿一边喝著手中的水,一边深思,这件事確实对国家非常有利。 但时机未到也只能作罢。 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国家大事也不是他能隨便插手的。 正在她喝水的时候,身后传来高声呼喊。 “鹿小姐,你好。” 沈鹿这几天对陆这个称呼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下意识回头。 只看到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深邃,金髮碧眼的外国人,正阔步向她走来。 沈鹿以为对方是认错人了,並没有过多表情,直到她直直地停在自己面前。 沈鹿完全忽略了身旁副官惊讶的表情。 男人径直走到沈鹿面前,伸出手来一脸激动。 “鹿小姐,很荣幸认识你,我是你的读者之一。” 沈鹿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中文说得比其他外国人要顺畅。 沈鹿一时没想起来,原主是否出版过什么作品。 正在她一脸懵的时候。 男人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亚歷山大,我拜读过你翻译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篇文章惊为天人,通篇优美的词藻与触动人心句子,让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所以我特意赶到翻译院,想与你畅谈,可院长却告诉我你在这里参加活动。 根据他给我观看的昨天报纸上的照片,我找来了这里,认出了你。” 亚歷山大明显是个中文迷,他说起话来顺畅,运用了非常多成语。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沈鹿。 两人这番动静不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驻足。 在发现来人是俄国財政部部长后,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想上前与之交谈。 却发现俄国財政部部长没有给他们一丝一毫的机会,反而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叫鹿小姐的人身上。 沈鹿翻译的时候用的笔名,就是自己的本名。 只不过亚歷山大作为一个外国人,凭藉本能把沈鹿后面的“鹿”字作为她的姓来称呼。 “感谢你的喜欢。” 沈鹿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正是副官刚才和她说的俄国財政部部长。 不过面对自己忠实的粉丝,沈鹿还是十分客气的。 不远处的顾梟,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明意味。 短短几天,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认知。 顾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优秀的女性。 这个陆同志优秀到,让他认为对方任职翻译院都是屈才了。 即便有著促成两国外贸交易的任务在身,顾梟也並没有贸然上前打断两人的交谈,而是在不远处静静等候。 亚歷山大和沈鹿相谈甚欢,甚至到会议结束,亚歷山大依旧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鹿小姐不仅可以翻译英文名著,甚至还懂俄语,两人用俄语交流起来丝毫不费力。 亚歷山大眼睛之中写满了赏识。 “鹿小姐,可否赏脸和我去继续畅谈,我的住所里有我带来的俄国厨师,能做出最具风味特色的俄国美食,我想与你共赏。” 沈鹿儘管与亚歷山大聊得十分投缘,但还是想儘早结束,回家去陪两个小孩。 “不好意思……”沈鹿正准备拒绝的时候,顾梟上前打断她的话。 “您好,亚歷山大先生,不知您还记得我吗,我们曾一起在军校进修过……” 亚歷山大明显还记著顾梟,两人热情联络著。 副官一把將沈鹿拉到旁边。 “陆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连俄国財政部部长都认识,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见他一面,踏破门槛都见不到吗。” 沈鹿好的小小震惊了一下,原来刚才的亚歷山大,就是他们之前聊天中提过的俄国財政部部长。 “如果两国的外贸交易能促成,將会给我们国家带来大量的工作岗位,能给无数家庭带来稳定收入,所以……” 副官適当的停顿,望向沈鹿。 沈鹿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去做。 况且刚才和亚歷山大聊得確实十分投缘,继续也未尝不可。 亚歷山大惊嘆於三人居然认识。 “缘分是如此巧妙。” 於是,亚歷山大邀请三人到自己的公馆里,品尝美食,以及对中文进行討论。 第57章 我结婚了 亚歷山大说得没错。 他会馆里的厨子手艺確实很棒。 从前沈鹿在现代的时候,吃过不少俄国的美食。 与这里的相差无几。 正宗的俄国熏鱼熏肠,还有伏特加。 不愧是战斗民族,十分喜欢喝酒。 如果是和普通朋友出来吃饭,沈鹿几乎滴酒不沾。 可面前这位的身份,却是决定著华国未来很大一部分的经济產出。 並且沈鹿对顾团长,也有著一种莫名的信任。 这种环境下,喝几杯酒似乎也没什么的。 亚歷山大十分畅谈,他对顾梟和副官倒没有太大的兴趣,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沈鹿身上。 他对华国文化有著非常多理解,一一讲个沈鹿听。 他说的问题並不枯燥,恰好两人聊得比较投缘,沈鹿也一一回应著。 沈鹿在现代的时候,閒暇时间,除了会烹飪以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书。 是他翻译文章时,能够准確运用词句的原因。 亚歷山大越是聊得深入,就越是惊喜,鹿小姐简直就是他的繆斯。 沈鹿三人並没有喝多少,反观亚歷山大,因为兴奋,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大半瓶伏特加。 接近尾声的时候,亚歷山大时候已经醉醺醺的了,他脸色涨红。 “这趟华国之旅,我非常开心。在俄国看到鹿小姐翻译作品时,我就发誓一定要见到她本人,还好实现了我的愿望。” 沈鹿没忘记,此行两人除了谈论文学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这样的,亚歷山大先生,我也是才知道你財政部部长的身份,所以想和你谈一笔生意,放心,这笔生意的促成对我们两国人民来说都是十分友好。” 亚歷山大也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自己国家不过的轻工业贸易。 不过,总是要与人合作的,如果合作对象是鹿小姐的话,那他十分愿意。 亚歷山大因为醉酒的缘故,露出一抹憨笑。 “因为你的缘故,我十分愿意与你的国家进行交易。” 虽然沈鹿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但还是十分惊喜。 现在国家经济状况並不是像几十年以后那么发达。 虽然她凭藉著未来的经验水平,过上了富足的日子,但大多数同胞都生活得十分拮据。 沈鹿也想帮助其他人过上好日子。 沈鹿认真地望向亚歷山大,感谢道。 “十分感谢你,亚歷山大先生,这个决定对於华国很多普通家庭来说,是一个机会。 让全家有固定收入的机会,让孩子能够继续上学的机会,让重病可以得到治疗的机会。” 亚歷山大听著他这份沉甸甸的感谢,酒也跟著醒了不少。 身为財政部部长,见惯了周围人的阿諛奉承。 就拿这次轻工业贸易的事情来说,不少国家想和他合作。 他们无一例外都提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或者明里暗里地想给他塞好处。 但生活在战斗民族的亚歷山大,对这些事不为所动。 他討厌见到那些商人丑恶的嘴脸,所以索性呆在公馆里不出门。 可沈鹿的话,让他看到了和他们战斗民族一样的精神。 在经济发展之初,同胞们惺惺相惜,互相帮助努力建设祖国这种感情,奠定了一个国家的基础。 他相信,在这片土壤上滋养出的人,品性是可信任的,他们製作出的东西质量一定不会差。 “鹿小姐,我像信任你一样信任你的国家,我回国以后就递交材料与你们国家进行贸易。” 副官在一旁听著热血沸腾,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他也跟著澎湃。 对军人来说,十分认同沈鹿刚才那一番话。 代表著他们身后的群眾,也是团结在一起的,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建设自己的祖国。 有沈鹿这番话,他相信,祖国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顾梟的目光被沈鹿深深吸引,无中的炙热他都未曾发觉。 顾梟很快收来目光,眸中如浓稠墨水一般化不开。 天色渐暗,几人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亚歷山大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住了沈鹿。 他脸上的神色不再像刚才一样坦荡,反而带著一丝羞涩。 “鹿小姐,我可以追求你吗。” “虽然我们是两个国家的人,但我的父亲告诉我遇到可遇不可求的人,要及时抓住机会。” 沈鹿面对突如其来的表白,虽有些吃惊,但还在接受范围內。 毕竟,她在现代的时候也经常被表白。 甚至为了阻隔这种情况,还特意找人假扮自己的男朋友,不过效果甚微。 但面对那么多人的表白,沈鹿也习惯了。 现在面对亚歷山大的表白,也是神色如常。 “亚歷山大先生,如果拒绝你的话,会影响我们两国的合作吗。” “当然不会了,女士有选择的权利,作为绅士,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话虽如此,亚歷山大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些苦涩,在他的国家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拒绝他。 沈鹿瞭然,开口道。 “亚歷山大先生,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已经结婚了,和丈夫十分恩爱。” 沈鹿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了。 “鹿,你看起来非常年轻,拒绝我也不用这样的理由……” 言外之意,亚歷山大並不相信。 “是真的,他也是个军人,或许有机会能引荐你们认识……” 沈鹿习惯性商业画大饼。 不只是亚歷山大,连副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沈鹿看起来不止年轻,举止自信洋溢,和他们印象中已婚的女人出入非常大。 顾梟盯著沈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总觉得,他似乎忽略了什么事情。 顾梟摇头,將脑中荒诞的想法甩出去。 亚歷山大很快调整表情。 “鹿,在我们的国家有传统,人可以自由追逐自己的爱情。” 换言之,沈鹿结婚並不妨碍他追求。 沈鹿如果动心,也可以离婚了大胆的寻找自己的爱情。 沈鹿笑著不说话。 不知为什么,一旁的顾梟竟然有一些认同。 国家高速在发展,观念在改变,离婚並不算什么新鲜事。 第58章 孩子跟谁 他们从亚歷山大的会馆走出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副官因为喝了酒,提前联繫人来接他们。 四个人按理来说顾梟应该坐在副驾驶位。 可副官不胜酒力,加上晕车,车还没发动就已经快吐了。 顾梟让他坐在副驾,自己则是和沈鹿坐在后面。 军用吉普车十分宽敞,沈鹿之前自己坐在后面的时候一直觉著空旷的。 不知是因为顾梟的身高太具有压迫感,还是因为刚才的酒精此刻挥发起的作用。 不知道是不是天阴沉要下雨的缘故,沈鹿只感觉后座十分憋闷,似乎全身上下都裹胁瀰漫著顾团长身上冷冽的味道。 沈鹿鼻子痒痒的,头也跟著晕晕的。 她打开车窗,微微探出头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微风吹拂夏日的燥热,沈鹿的髮丝隨著微风在空中飘扬,模糊了顾梟的视线。 她身上乾净舒心的肥皂味,混合著特有的体香,隨著鼻腔钻入顾梟的神经。 顾梟偏过头,打开了自己的窗户。 坐在副驾的副官有些疑惑,今天这么热的吗? 一路上,四人相顾无言。 抵达家属院之后,沈鹿下车道谢后离开。 “团长,你还不回家吗?任务已经完成了。” “明天彻底结尾后再说。” 顾梟余光之中,那么鹅黄色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工作强度並不高,但是环境多少有些压力,沈鹿还是十分疲惫的。 儘量简单地做了顿晚饭。 沈鹿给孩子们卷了个紫菜包饭,自己也是。 现在她的体重下来了,已经可以正常吃东西了,不过还是要注意製造热量缺口,等彻底稳定。 即便是最简单的紫菜包饭,在沈鹿手里也做得別具风味。 他用料很足,各种味道平衡得很好,不会过於寡淡,也不会一家独大。 两个小傢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吃法。 尝过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紫菜包饭,连连称讚。 沈鹿笑著说:“这个很简单的,你们可以自己动手,捲入自己喜欢的菜。” 沈鹿的这句话,像是赋予了小孩子做饭的权利。 两个孩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嚷嚷著明天要自己动手,做给沈鹿吃,等爸爸回来了,还要做给爸爸吃。 提起顾梟,沈鹿才想起他最近就要回来了。 未来应该如何规划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的 沈鹿试探性开口询问两个小傢伙,那个作为父母会问出的亘古不变的问题。 “如果爸爸妈妈分开了,你们想跟谁。” 沈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些忐忑,虽然母子三人最近过得十分融洽,但毕竟之前四五年糟糕的回忆摆在那里。 她是在实在没有什么优势。 两个孩子肯定和他们的爸爸更加亲近,沈鹿已经做好了失望的准备时,她將注意力放在小泽和小煜身上。 这才发现,两个小傢伙原本吃的香甜的紫菜包饭也放下了,死地咬著嘴唇,两只大眼睛里面满地泪水。 “我就是隨便问问,没关係,我们先吃饭吧……” 沈鹿真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她是真心喜欢两个小孩子的。 可从小的环境造就了他的性格。 他没有被当小孩对待过,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两个小孩,就比如说这一次,她忽略了孩子们敏感细腻的內心。 就算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也应该循序渐进地告诉两个孩子,而不是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句。 两个孩子还是在那里“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沈鹿將两个孩子揽入怀中,柔声细语地道歉。 “抱歉啊宝宝,妈妈没有考虑到你们的心情。” 小泽低头流眼泪,他哭起来都没什么声音。 小煜则是越哭越凶,终於忍不住嘶吼著问出来了沈鹿那句话。 “我谁都不要选!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沈鹿嘆了口气,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小孩理解不了,所以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只会给两个小傢伙徒增负担。 不过刚才两个小傢伙剧烈的反应也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反正他也没什么喜欢的人,如果顾梟愿意和平相处的话,那两人一起抚育两个孩子,直到他们长大可以接受了,再分开也不是不可以。 根据大院其他人的描述顾梟,他为人正直上进,原主那么多次作死。顾梟还能忍到现在没和她离婚,就已经说明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了。 沈鹿考虑了很多,唯独没考虑自己的感情,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这一世,沈鹿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偏颇。 只是想到这里,沈鹿的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了和顾团长在车后座的那个拥吻。 那次是意外。 不算。 沈鹿甩了甩头,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摒弃,专心致志的两个小傢伙。 在沈鹿一遍遍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隨便和他们爸爸分开之后,两个小傢伙才终於止住了哭。 好在,孩子们忘性大,吃过饭以后玩起来就不记得这回事了。 沈鹿终於能鬆一口气。 吃过晚饭后不久,天边便下起了狂风暴雨。 上次两个小傢伙半夜发烧的阴影还留在沈鹿心里。 她严格杜绝两个小傢伙出去玩,並且还给他们一人做了一碗姜撞奶,用来驱寒。 母子三人早早去床上睡觉。 * 次日清早,沈鹿有条不紊地做早饭,叫孩子们起床,给他们洗漱。 在目送两个小傢伙背著书包离开家去上学之后,沈鹿也收拾东西离开。 沈鹿不喜欢老在家里憋著,那样会和社会脱节的。 所以从两个孩子上育红班开始,沈鹿就和江院长申请去翻译院坐班。 翻译院坐班没有明確的上下班要求,只要在规定时间內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並且执行的同样是双修。 这样以来,沈鹿就有充足的时间照顾两个孩子。 沈鹿刚走到家属院大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正是顾团长。 沈鹿心中疑惑,他来这里干什么?找亲戚吗? 毕竟两人共事过两三天,顾团长怎么也算得上是自己的领导,沈鹿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打招呼。 “顾团长,早啊。” “嗯。”顾梟的反应十分冷淡。 沈鹿倒没有多大反应,她在打过招呼以后立刻走开。 毕竟怎么说,她也是有家事的,和陌生男人在这里攀谈不太好。 却不想这一幕被不远处的顾母尽收眼底。 亲眼看到顾梟对修炼狐媚子的沈鹿並没有多感兴趣,顾母心中瞭然。 第59章 顾母告状 在確定沈鹿走远了之后,顾母上前拦住了顾梟。 “老二,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你家媳妇成什么样子了!” 顾梟原本沉静的面容,立刻阴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母亲嘴里沈鹿是没有一句好话的。 这些年,那些事情翻来覆去地被拿出来讲,顾梟不用想都知道顾母要说什么。 顾梟径直要进入家属院。 “老二,这次你必须得做主了,翠英要被你家媳妇祸害进监狱了。” 顾梟脚步停滯。 从前虽然婆媳之间有各种小打小闹,但还从来不至於闹到监狱里。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鹿自己没看住孩子,孩子不见了之后,我们都帮著寻找,最后找到了,沈鹿倒打一耙,说是翠英把孩子偷走的。” “翠英怎么可能要偷自己的亲侄子,况且沈鹿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你不在的时候,他三番五次要和男人私奔。 那两个孩子,如果不是有我和你大嫂,恐怕早就被她刁难死了……” “够了!”顾梟打断顾母的话。 “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顾梟直白询问。 顾母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 他儿子还是向著他的。 “不追究你大嫂的责任,把她赶紧放出来。” 范翠英一天不出来,她就要做家务打扫卫生,她都一把老骨头了,哪能没有儿媳妇伺候。 “还有赶紧跟那个姓沈的离婚,他一颗老鼠屎把两个孩子再带坏了,你平常忙的话,我和大嫂可以帮你带孩子……” 顾梟身上的气息愈发严重冰冷,偏偏顾母没有丝毫察觉,依旧喃喃自语。 直到顾梟打断她的话。 “说完了吗?” “嗯……” “说完请自便吧,这件事我调查清楚以后,自有定夺。” 顾母眼皮子一跳。 顾梟有多聪明,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让顾梟自己去查的话,那真相恐怕得全被查出来。 顾母赶忙上前拦住了顾梟的动作。 “梟啊,娘还能害你不成吗,你就听我的,今天把这些事全办了,对你一点坏处都没有。” 顾梟冷冷地看著顾母。 “从小到大,你给我做的决定,到底是对我好有好处,还是对你自己有好处,你心里清楚。” 顾梟丟下这句话,后边径直离开。 留顾母一个人愣在原地。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很快,人群便围了过来。 从前,顾母用这一招十分管用。 清官难断家务事,顾梟在外面是再大的官,也是她儿子。 周围的邻居看著呢,顾梟为了儘快解决,只能答应她的所有条件。 “娘,我孩子时你就用过这一招,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丟下这句话,顾梟向自己家走去。 这么多年,他的亲情早就失望透顶,所以心里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顾梟走到自己家小院,在开门之前,深呼吸。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鹿和两个孩子。 或许像他母亲说的那样,离婚,对於两个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顾梟挽起袖子,已经做好准备,將整个家打扫一遍 却没想到打开门的瞬间,入目的不再是那个脏乱差,宛如垃圾站一样的小院,而是乾净整洁,处处透露著欣欣向荣的院子。 院子里种植著绿油油的蔬菜,杂草也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破碎的瓦罐砖头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陶罐。 角落里摆放著孩子们的玩具,还有块小黑板,上面写著计算题。 顾梟面对这不同寻常的一幕,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院子。 確认就是自己家以后,顾梟继续向里走。 穿过中间的小路来到房前。 打开房间,入目的也不是从前那个臭气熏天,杂乱无章的房间。 整个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一处都能透露著女主人对整个家的热爱。 孩子们的东西整齐地摆放著,空气中也瀰漫著皂香。 阳光倾洒进来,顾梟恍惚之间,能看到两个孩子在这房间嬉笑玩闹的样子。 顾梟眼中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十分的警惕。 沈鹿这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对沈鹿已经没什么信任可言了,如果不是孩子拖著,两人恐怕早就离婚了。 他这次回来,也是想和沈鹿说清这件事。 如果,沈鹿认为在他身边十分煎熬的话,那他们就离婚。 不过,孩子必须归他, 可…… 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两个孩子又去哪儿了? 顾梟走出家门就想去寻找,在院子里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李梅。 “顾团长你回来啦?” 李梅惊喜道。 他一直盼著回来,两人见面以后,重归於好的画面。 看来,马上就要实现了。 “嗯……李姐,你知道我的孩子们在哪里吗?” 平常自己没在家的时候,李梅没有少帮著照顾两个孩子。 所以,顾梟和她比一般人亲近些。 “两个孩子去育红班了,年纪也够了,加上和院里孩子们处著不错,我和你媳妇一商量,就给送去了。” 李梅一脸微笑的模样,看来和沈鹿关係十分融洽。 一种怪异的感觉縈绕在顾梟周身。 他想等沈鹿回来之后,一探究竟。 “顾团长,沈鹿这回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沈鹿不仅照顾两个孩子,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她减……” 肥成功了。 李梅话还没说完,顾梟家门外屋子传来一阵敲门声。 “团长,上级有紧急情况,请您立刻返回。” 顾梟有著军人的天职,即便对家里的情况再好奇,也绝对不能违抗命令。 顾梟不等李梅说完,阔步离开家属院。 李梅摇了摇头。 也罢,等沈鹿回来,顾梟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第60章 急救小女孩 另一边,沈鹿翻译院的上午很愜意。 虽然办公室工位对面的温馨儿,时不时用愤怒的表情盯著自己。 但沈鹿一点也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將温馨儿气得半死。 沈鹿上午只是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约好了赵静雪去国营饭店吃饭。 沈鹿还没走进国营饭店,周经理满面红光大老远迎了出来。 “小沈同志啊,你上次给我们的菜谱別提卖得多好了,顾客们吃了后都夸呢,现在这卤货在我们店里比红烧肉还要紧俏!” 说著,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沈鹿。 那天沈鹿来吃饭的时候,他就想给她塞钱了。 只不过当著团长的面,做这些事总归是不太好的。 “这是给你多余的分成,以后研究了新菜谱都往我这里送就是了。” 周经理以为沈鹿手里只有这一个菜谱,这等美味大概率是家里传下来的手艺。 沈鹿笑著点头。 “那是肯定的。” 三个人一起走进餐厅,一个小女孩迎面撞了上来。 女孩看起来和双胞胎差不多大,长得白白净净好像一个糯米糰子。 撞到沈鹿也不害怕,抱著沈鹿大腿抬头咯咯直笑。 “漂亮姐姐,你真好看!” 大庭广眾之下,沈鹿被小女孩夸得不好意思。 “谢谢你哦小妹妹,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脸上浮现一团红晕,转身羞涩地跑掉。 这一刻,沈鹿想要一个女儿的心达到了巔峰。 一想到软软糯糯的女儿抱在怀里,她的心都要化了。 不过现在有两个孩子陪她,她也很心满意足。 沈鹿坐在窗户边上的位置,一旁的小女孩扒著椅子悄咪咪朝她这边张望。 沈鹿打了个招呼,她又迅速躲回去,可可爱爱的样子。 见赵静雪好奇,沈鹿和她大致聊了下自己卖菜谱的事情。 赵静雪一脸崇拜地看著她。 “小鹿你好厉害啊,做的菜这么受欢迎,我要一辈子吃你做的菜!” “没问题啊,包圆洗锅就好。”沈鹿调侃道。 赵静雪乐得直点头,生怕沈鹿下一秒反悔。 只要能吃,让她做什么都行。 两人点了一荤一素,两道菜,周经理特意盛了卤货一盘送给她们两人尝。 沈鹿尝了一口后,感觉味道还是差点,於是来到后厨指导。 “加料的顺序一定不能变……” 正说著,沈鹿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咳咳咳咳咳……”孩子剧烈的咳嗽声。 而后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和大人慌乱的声音。 “沐沐,快吐出来!” “快去送医院!” 沈鹿想到了刚才撞到的小女孩,心里一紧,循著声音找了出去。 果然看到刚才还在和她打招呼的小女孩,此时正面色涨红,双手卡著脖子,呼吸困难。 才过去短短几秒,隨著越来越缺氧,孩子们脸色红得发紫,看著嚇人。 周经理和饭店的服务员围了过去,一脸焦急地看著卡住的小女孩。 一旁的孩子父亲迅速起身,將孩子抱起来面朝下,开始大力拍孩子的后背。 经过来回几番折腾,孩子不仅没有吐出来,情况反而越来越糟糕。 整张脸呈现出酱紫色,已经开始翻白眼。 所有人的眾人心都提起来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快送医院,窒息可不能耽误不得,时间长了不死也对脑子有影响。” “这里最近的市医院,开车也要20分钟,孩子哪里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沈鹿大致了解了情况,径直走上前去,在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候,她顾不了那么多。 “孩子这是卡住了,你这样只会让孩子越来越危险,让我来吧。” 孩子父亲一脸焦急地抬头,看到面前年纪轻轻的女人,慌乱的眼神中还有一些顾忌。 孩子情况危急,每个决定都能左右孩子的生命! “你还愣著干嘛,快给人家!” 孩子母亲身旁的孩子母亲则是顾不上那么多,要看孩子情况越来越危险,只要有一线生机,她都不能轻易放弃了。 在男人犹豫的一瞬间,孩子母亲抢过孩子递给沈鹿。 沈鹿接过孩子后,回想著海姆立克急救法。 快速摸到她的肚脐,然后握拳放在肚脐上两指的位置,用另一个手掌包住拳头,向后向上进行衝击。 这个方法,要快准狠,沈鹿用尽全力撞击。 周围人一脸疑惑,知道沈鹿大概是在给小孩子急救,可这个方法他们从没有见过,所以看得一头雾水。 同时疑惑,这个女人真的能救得了孩子吗? 沈鹿接过孩子时,人已经陷入休克没有反应了,软塌塌的身体让人心惊。 沈鹿稳住心神,重复了十几次海姆立克急救法,也没有起到作用。 周围的人心掉到了嗓子眼,孩子母亲万念俱灰,腿一软坐在地上,掩面哭泣。 沈鹿没有气馁,大约做了二十几次的衝击。 终於,孩子嘴一张,喉咙里的异物吐了出来。 “噗……咳咳咳……” 异物掉落在地上,是一块骨头。 孩子猛地吸了一大口气,最后发出嘹亮的哭声。 “哇!” “出来了!出来了!孩子没事了。” 见到孩子终於安然无恙,人群中爆发出惊呼,所有人同时松下口气来。 最激动的莫过於孩子的父母,小女孩刚才那副模样真的把他们嚇到了。 要是孩子有个万一,他们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万幸的是,孩子没事。 女人从地上连滚带爬起来,接过沈鹿手中的女儿。 “谢谢你啊,这位女同志。”孩子父亲颤抖的声音之中满满都是感激。 “是啊,要是没有你,我们孩子可怎么办啊。” 经过刚才的大起大落,女人声音染上了哭腔。 她根本不敢想,这位女同志要是不出手,现在木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双胞胎儿子和你们孩子一般大,能理解你们做父母的心。” 眾人没想到这个姑娘看起来这么年轻,竟然是两个五岁孩子的母亲! 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沈鹿站在中间教大家海姆立克急救法如何做。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注视著这一切。 第61章 洪灾 沈鹿刚想回到座位,被一个男人拦住。 “同志,你刚才那套急救法是从哪里学的?” 沈鹿转身,面前的中年男人四十五岁左右,身量和顾团长差不多,面容冷峻,气势凌冽。 不知道是不是沈鹿的错觉,竟觉得这个男人的五官细看,和顾团长有一丝相似。 只是顾团长身上的压迫感更强,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多了丝亲和力,还有长久处於上位者的淡漠。 “这个方法叫海姆立克急救法,是我碰巧在別的地方学的。” 沈鹿解释道,她记得海姆立克急救法是七四年被发明的,现在是都八十年代了,应该能应付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没有別的意思,我在首都人民医院任职,来这边出差,想把你刚才的这个急救法在各地推广。”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取出名片递给沈鹿。 沈鹿接过一看。 首都医院院长——厉行云。 下面还附赠著联繫方式和首都医院地址。 首都人民医院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在里面担任院长职务,这个男人的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沈鹿收下名片,淡泊从容回应。 “你好厉院长,我姓沈,这个急救法发明出来的初衷就是为了拯救更多的生命,能向各地传播是我的荣幸。” 之后,沈鹿为厉行云详细讲解了海姆立克急救法的步骤。 沈鹿刚讲完,从包间中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目光焦急在国营饭店中打量著。 看到厉行云后焦急地走过来。 “院长,我们该启程了,对面在催了。” 厉行云周身气质冷了几分,沉声吩咐了中年人几句,和沈鹿道別。 “谢谢你,沈同志。”厉行云认真道谢。 “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我定会全力以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客气。” 沈鹿望著厉行云的背影有些失神,厉行云和顾团长之间的相似程度让人惊嘆。 让人不得不疑惑,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血缘关係。 “小鹿,你刚才挺身而出的样子真的太厉害了,像个女英雄。”赵静雪小跑过来,眼睛里面亮晶晶地,夸讚道。 她也是听到人们的议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否则作为护士的她,一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要知道那种危急时刻,除了孩子的父母,根本没人敢上手。 如果孩子出什么意外,谁知道是谁的责任,这不就摊上大事了吗。 而沈鹿不仅挺身而出,还从容不迫地將孩子救了回来。 沈鹿笑著点了点头,:“这个孩子和我家两个孩子一样的年龄,当时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吃完饭之后,沈鹿给两个小傢伙打包了一份饭菜,回家的时候刚好他们放学。 饭店的饭菜虽然没有妈妈做得好吃,但偶尔尝一下,也別有一番风味。 下午,沈鹿出家属院准备上班。 远远就看到顾团长的车停在不远处,不知道为什么,沈鹿有一种顾团长是来找她的错觉。 没等她想好该怎样装作不经意的路过顾团长的车,副官从车上下来,直奔沈鹿而来。 “陆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你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 沈鹿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事態的严重,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开口道。 “我们上车说。” 华国人天然对军人有著信任感。 副官没想到沈鹿答应的这么痛快,直接开门邀请她上车。 在车上,车速並不慢,似乎是在赶时间。 不过短短几十分钟,车外狂风大作,別在乌云密布,似乎在酝酿一场恐怖的暴风雨 车厢里的氛围压抑,后座除了沈鹿以外,还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沈鹿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询问。 “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昨天下雨太大,刚才通知下流的大坝被衝垮。 外国的领导们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已经撤离,但各国记者撤离时间是下午,他们被困在了会馆里。” “我们要去营救他们。由於语言不通,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 沈鹿点头瞭然。 最后一路上没有人在开口说话,不过十几分钟,噼里啪啦的雨点溅在车窗上。 伴隨著轰鸣的雷声,雨势越来越大。 大雨逐渐模糊了车窗的视线,沈鹿不知为何心中愈发不安。 很快抵达了会馆,才发现这里上流大坝崩塌,一楼已经被淹没了。 他们想要抵达会馆,需要乘坐木筏。 沈鹿原本预订今天下午去上班的,所以还穿著职业装和小皮鞋。 在上木筏的时候,儘管她十分小心的盯著脚下的路,可还是不受控制的被水波绊倒。 就在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一双温柔有力量的大手,接住了她。 男人手掌心的热度,透过衬衫传递给沈鹿,沈鹿为了稳住重心,下意识扶住那双青筋暴起的胳膊。 顾梟一直扶著沈鹿,直到她稳稳的坐在木筏才鬆手。 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多曖昧,沈鹿立刻收回了手。 现在他没心情理会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需要被营救的人员身上。 所有外国记者都匯集在二楼,他们虽然很惶恐,但依旧有条不紊的撤退著。 顾梟递给沈鹿一个喇叭,告诉她。 “將我说的话,翻译给他们。” “好。”沈鹿郑重道。 “很抱歉,这次因为意外给大家造成的影响,我们已经派出大量的人员来营救大家,包括翻译官也在內,大家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们沟通。” 顾梟声音强大而充满磁性,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鹿將顾团长的话原模原样翻译给眾人。 国外人並不在意这些天灾人祸,大家十分乐观,没有抱怨,反而纷纷对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会馆內停了电。 沈鹿和顾梟一直守在会馆內维持秩序,其他的上百名士兵负责两件事,一是转移各国记者。二是通过沙袋堵住倾泻而下的水流,试图能延缓水流的速度。 因为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二楼也会被淹没。 第62章 营救 华国为了营救被困人员,准备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 但由於山体滑坡,只剩下一个狭小的入口,无论是设备还是物资都运不进来。 只能靠人们乘坐著竹筏,一点点小心地挤进来。 救援艰难的进行著,就是天气越来越黑,在这个照明不发达的年代,只能通过几根蜡烛微弱的光来驱散黑暗。 越来越大的雨势,也让救援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从刚开始十分钟能送出去一个人,到现在营救人员已经离开了二十时,还是没有影子。 在场的外国人不免有些焦虑,此时洪水已经彻底淹没一楼,来到了二楼,他们都站在高的地方,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水淹道。 一个男记者终於忍不住,上前质问沈鹿。 “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华国人们差率多这么低吗?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沈鹿知道,作为记者来到异国他乡,却不想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记者心里有怨言,她也能理解。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他的情绪,所以沈鹿在面对他的质问时,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 反而十分冷静地安抚著他的情绪。 “今天就算有什么危险,也是无数的华国军人走在你们后面,请大家相信我们。” 沈鹿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空间內掷地有声的迴荡著。 因为她说的是英文,大多数军人都听不懂。 就没有过多思考,只有顾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二楼的水势已经有半个人高了。 终於之前来接人的军队赶了过来。 军队解释道:“原本想一个人一个人运走的,但是效率太微低下,所以派人去寻找了橡皮艇,一次能容纳十个人,剩下的三十几个外国记者,有三四次一定能运全部运走。 事情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沈鹿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见过不少大世面,在上辈子的时候,但这种危及生命的情况还是少数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团长到她身边的时候,就有了几分安心。 第一批人顺利地被接走。 没过半个小时,橡皮艇划回来,来接第二批人。 大家还是秉著女士优先的原则,让女士先离开。 最后,场上除了沈鹿和顾梟,只剩下了一名女记者和三名男记者。 这时,女记者一眼认出了她。 上前一脸热络和沈鹿寒暄。 “你好!那天我採访过將军,是你翻译的,你还记得吗。” 如果是別人的话,沈鹿还不一定认识,但这个人,沈鹿確实认识。 这个人就是当时打趣她和顾团长的女记者,还好顾团长听不懂,如果他知道这女人说的是什么,那就尷尬死了。 沈鹿微笑著和对方打招呼,在这个压抑的环境当中,能有人陪自己说说话,当然再好不过了。 顾团长一脸严肃地守护著这里,她是不好贸然开口。 但是女记者主动和她攀谈,她总不能不予理会。 两人热络地聊著天。 女人介绍自己叫娜塔莎,来自俄国,沈鹿听她的俄语也能猜出来个大概。 沈鹿介绍自己的名字叫沈鹿。 她对於前几天財政部部长主动找沈鹿討论的事情,表示十分震惊。 “因为我翻译的书籍受到了亚歷山大的喜爱,所以他才上前来和我主动聊天。” 女人一脸兴奋地开口。 “亚歷山大在我们国家,可是国民偶像,他喜欢的书籍一定十分有意思,能不能告诉我书名是什么,我回去也要看,鹿你可厉害了。” 沈鹿笑著点头:“书籍本身十分有內涵,我只是他的翻译者,亚歷山大认为我翻译得不错罢了。” “正好这几天的中国之旅,让我对华国十分感兴趣。我回去也要研究一下你的翻译作品,加深对华国语言的了解。” 沈鹿笑著点头。 这一次等的时间比上一次时间长。 等待的时间越长,现场的诸位就越焦虑。 甚至那几个男记者已经在商量著,游泳离开这里。 差不多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来了船。 副官冒著大雨,冲他们喊道。 “橡皮艇被山体旁的碎石划破了,只剩下木筏了,这个大號木筏可以带走四个人。” 四个人,可是现场有六个人。 分別是那三男一女四个记者,还有沈鹿顾梟。 三个男士还在互相迁就,表示女士优先,让沈鹿先走。 “不用了,你们离开吧,下一趟船很快就会抵达了。” 沈鹿那时候自己心里也没底,雨水已经有人胸口那么高了,他们只能勉强站在桌子上。 可是对於这些外国的记者,他们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於是只能让他们先走。 副官也开口让顾梟先走,自己留在这里和另一个人等待救援。 “顾团长,您就先走吧,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那么多人还等著听您的指挥呢,你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顾梟並没有任何动作,他依旧坚持在原地开口道。 “人的性命同样重要,你走吧。” 三个外国友人还在坚持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轰隆一声,会馆在猛烈的洪水衝击之下,產生了倒塌。 沈鹿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將人推了出去。 按道理来说,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推动三个成年男性。 可是在水中,沈鹿轻轻一推便能將人推远数米。 “快走。” 三个外国友人到现在为止,还依旧喋喋不休著,说著英文要换回去沈鹿。 沈鹿实在没力气解释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谁上了船就离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换下一趟木筏进来。” 顾梟说著一口流利的英文,成功止住了那三人的声音。 副官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团长,然后毫不犹豫地划船。 他速度快一分,就能更快地回来解救团长。 在四人离开之后,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无边的寂静,墙体的声音还在持续,水中盪起的波纹越来越大。 沈鹿心中的忐忑加深,她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面对这点威胁还心慌什么。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顾团长能那么流利的说英文的话,那他一定是能听懂英文的,既会说英文又能听懂英文,那还需要自己这个翻译干嘛。 不过也是,顾团长身为这么高的位置,当然不能没有自己的专属翻译官。 沈鹿认为这样想很通顺。 不过。 沈鹿又想到了一件事,顾梟如果能听懂的话,那是不是那天那个女人和她说的话,也被顾团长听去了。 沈鹿脑海中回忆著那天女人说的话。 她一脸热情洋溢地夸讚了他们,然后开口道。 “两个气质非常好,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有默契。” 沈鹿忍不住瞳孔地震。 这些,顾团长都听到了,並且听懂呢? 第63章 渡气 一想到这个,沈鹿的脸像是火烧了一样发烫,明明是在水里,但人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沈鹿默默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要尷尬,在工作中遇到其他人调侃,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团长也没有追究,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便沈鹿再尷尬,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默默靠近顾梟。 仿佛在顾梟身边,就有了不少安全。 他是为人民服务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顾梟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顾梟一直沉默著不开口,用眼神打量著周围。 这时,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的动静,立刻將沈鹿拉进怀里,凭藉著臂力,拼命向远处游。 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他们站的那个地方一大块墙体脱落,深深地砸进水中溅起的水花扑在沈鹿脸上。 由於墙体破了一个大洞,大量的水涌了进来,水势很快上涨。 顾梟游到了房子中间的地方,会馆这边的建筑是人字形的阁楼状。 所以最中间的区域也是最高的区域。 但是湍急的水流实在太过於快速,很快就將两人逼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他们距离窗户那里的出口已经非常远了。 沈鹿不知道,等下副官驾驶者出发回来找他们的时候,他们该如何离开这里。 沈鹿脑子中胡思乱想著,此时她也想不出任何脱困的方法。 完全忽略了自己还在顾梟怀中的事情。 当他发现的时候,立刻挣扎著,就想脱离这时。 这才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悬在半空中,无论如何也踩不到地。 沈鹿下子慌了神,求生的意识,让她伸出双臂,像是一颗藤蔓一样紧紧地缠著顾梟。 “你冷静下来,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沈鹿的慌乱。 她打量这周围,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因为水位的高涨,他们已经被带到了最顶端。 她水性不错,倒是不用担心会溺水。 但是一轮新的危机正在逼近。 那就是因为源源不断的洪水引进来,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房屋尖尖的位置,一伸手就能够到房顶。 这个距离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他们很有可能会憋死在这里,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寻找出路。 顾梟分析著现在的局势,如果不立刻离开的话两人很有可能有危险。 “会游泳吗?”顾梟问。 沈鹿点了点头:“会。”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探探水下的出路,可以的话,我们一起游泳离开这里。” 离他们最近的出路就是刚才送外国人离开的那个窗口。 不过那里发生的倒塌,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顺利地通过。 “好。” 沈鹿在这种环境下,她只能无条件地相信顾梟。 顾梟在沈鹿的身体保持好平衡之后,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沈鹿在心里给顾团长计时,如果路途太远的话,她可能没有办法憋那么长时间的气。 大概过了两分钟,顾梟返回。 “窗户那里能通过,不过被墙体堵著有点小,我自己试了一下差点力气,需要两个人合力去搬一下墙体,再钻过去。” 沈鹿点头。 代表著他们在水下要做三件事,第一是游到窗口附近,第二是搬动窗口附近的墙体,第三是通过窗口。 “顾团长,但是我憋气最多只能两分钟。” “够了。” 沈鹿对上顾梟的眼神,因为刚从水中出来眼睫毛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顾梟的眼睛格外的明亮。 原本慌乱的內心,在此刻沉淀下来。 两人计划好之后,深吸一口气依次钻入水中。 水底下的情况比沈鹿想像的还要糟糕。 没有任何照明措施,水底下黑的能见度几乎为零,沈鹿还是扯著顾梟的衣角才能找到方向。 水温十分冰凉,並且水流和他们的方向相逆。 到处散落的墙体摸起来十分尖锐,沈鹿一个没注意,后背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不过,她冰凉的水中並没有什么感觉。 摆动著双臂继续向前游泳。 就在沈鹿几乎要耗尽力气的时候,他们终於游到了窗口边,看到了朦朧的月光。 一块巨大的墙体横在窗口,只留下巴掌大的地方。 连孩子都钻不过去,更別说他们两个成年人。 沈鹿根据刚才顾梟的指挥,两人一人搬著一边墙体。 沈鹿在距离窗口近的地方,墙体被搬开,她就能立刻通过窗口向光的方向游去。 儘管此刻他肺中已经没有多少呼吸,但还是用尽浑身力气去搬那块墙板。 在水中浮力大了许多,所以两人共同努力之下,墙体终於被缓缓搬动,挪开了窗口。 沈鹿眼看著窗口的洞越来越大,足够不通过两个人没有问题。 根据约定,沈鹿立刻鬆手,向著窗口的方向游去。 就在她马上浮出水面的时候,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一瞬间的疼痛,仿佛击中灵魂一样让沈鹿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想要尖叫。 却不想,在张嘴的瞬间,大量的水涌入她的嘴中。 沈鹿此时闭上嘴巴已经晚了。 水充斥著她的肺和胃,强烈的窒息感让沈鹿没有办法思考,她只能凭藉著本能向水中划拉著。 可周围只有无声的寂静。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向下沉去。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流微微滑动,一个人影向她游了过来。 沈鹿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抓住他。 朦朧之间,沈鹿感觉嘴上传来一抹温热,一口气吸渡入口中。 第64章 后腰受伤 一口空气,將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沈鹿人掛在顾梟的身上,感受到男人游泳的速度很快,两人正缓缓向水面浮去。 终於沈鹿的整个头探出了水面,她贪婪的,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心臟剧烈跳动著,耳边是喘著粗气的呼吸声。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她觉得生命如此宝贵。 活著真好。 这是副官看到两人,惊喜地向他们打招呼。 他赶过来才发现,会馆已经被淹没了,周围又没有任何动静,差点就以为两人已经…… 还好。 在副官和顾团长的大力之下,沈鹿率先上了木筏。 此时的他已经浑身虚脱,再也没有力气坐起来,瘫倒在木筏上没有任何动作,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沈鹿的感官已经麻木,甚至对周围低温的环境都没什么反应,只是控制不住的骨骼肌战慄。 副官脱下了身上还算乾燥的外套,盖在沈鹿身上,一边在沈鹿身上盖衣服,一边开口道。 “好大一股血腥味啊,你们谁受伤了吗。” 顾梟下意识看向沈鹿,这才发现,她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青紫,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沈鹿的眼睛缓缓合上,一副要睡过去的模样。 顾梟將衣服拿开,视线在沈鹿身上瀏览著,很快就发现了,她背上大片殷出的血跡。 根据出血量,顾梟判断出沈鹿受伤不轻,估计刚才在水下就已经流了很多血。 加上在水中泡了很久,伤口迟迟没有癒合,所以才沈鹿造成了失血过多昏迷。 顾梟:“是她。” 在奋力划船的副官问道:“小陆哪里受伤了?” “陆同志后腰被划伤了,伤口正在出血。” 副官闻言,隨身携带的药包递给顾梟。 “团长,用我的药包吧,你的已经湿了。” 顾梟接过药包,著手掀开沈鹿的衣服。 女人宛如白瓷一般的肌肤露在他面前,上面还沁著水珠。 那一寸长的伤口,和她的肤色形成了强烈对比,在她纤细腰肢上显得格外狰狞。 顾梟心臟好像被捏了一下。 他打开药包,取出杀菌和止血的药物。 他將杀菌小心翼翼的撒在沈鹿的伤口上。 做这件事的时候,顾梟比给炸弹拆线还要谨慎。 “嗯,疼……” 已经昏迷了的沈鹿,因为剧烈疼痛,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嘴中发出痛苦嚶嚀声。 顾梟声音暗哑:“划稳一些。” 副官不敢反驳,但在心里小小地吐槽。 明明刚才一路上都很平稳,是自己下手太重,给人家姑娘疼到了。 不过部队给的药都很强效,那杀菌药自己用了都疼得头皮发麻,也更別说身娇肉贵的陆小姐了。 沈鹿在意识模糊不清的情况下,贝齿死死咬著下嘴唇,整个人紧绷。 顾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沈鹿的模样,忽然想到了小煜。 两人皱著眉头的模样如出一辙。 顾梟像哄小煜一样,轻轻拍著沈鹿的后背,嘴中轻轻安抚道。 “没事,很快就不疼了……” 虽然顾梟安抚人的方式十分生硬,但奇蹟般地,沈鹿紧绷著的身体逐渐放鬆,痛苦的神色也缓解了很多。 顾梟又给沈鹿上了止血药,然后又用纱布做了简单的包扎,確定不再流血之后,也就跟著鬆了口气。 “到了,团长。” 副官想著团长费了不少力气,身上还湿著,於是想上前抱起沈鹿。 却被顾梟伸手挡住了。 副官眼睁睁看著顾梟抱著沈鹿,向不远处的救援部队走去。 有些稀奇。 他还从来没有见自家团长对谁这么上心过,无论男女。 可惜。 陆小姐已经结婚了。 顾团长也是。 有缘无分啊。 副官摇了摇头。 期间有救援队的人上前,想要从顾梟手中接过沈鹿,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其他人会顛簸到沈鹿。 直到走到医护工作者面前,顾梟才將沈鹿放到担架上。 这场营救,最终受伤的只有沈鹿一人。 由於华国及时的营救,获得了其他国家记者的大力宣扬。 他们將沈鹿和顾梟会议时的合照单独裁下来,作为本次营救报导的主角。 围绕两人展开夸讚。 报导一经发布引起了轩然大波一部分,是大家对自家各个国家对自己家记者的关心。 另一部分则是被沈鹿和顾梟的顏值吸引纷纷,感嘆居然有这么两张完美的脸。 完美外貌的同时,两个人的心理也十分善良,將逃生的机会主动让给其他人,自己擦,差点遭遇危险。 两人的照片甚至登在了漂亮国最大广场的大屏幕上,他们两人的热度一度超越许多香港明星,成为头条。 对此沈鹿浑然不知,他还陷入昏迷中,直到清晨才清醒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赵静雪正守在她身边,见她醒来,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小鹿,你没事儿吧都昏迷了十几个小时了。” 听闻自己昏迷了十几个小时,沈鹿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而是担忧两个孩子。 “小泽和小煜呢,他们两个有没有嚇坏?” “放心吧,李姐帮忙照顾他们呢,没和他们说你受伤的事情,只说你因为工作的原因暂时回不去。 两个小傢伙虽然有些想你,但是一听到找你会影响你的工作,就没有坚持要来。” 听到两个小傢伙没事,沈鹿鬆了口气,为他们的懂事感到欣慰。 沈鹿这才后知后觉,刚才赵静雪说的话。 “我受伤了?” 赵静雪一脸稀奇。 “你没感觉吗?” 沈鹿正准备起身,这时候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腰上包裹著厚厚的绷带。 “你后腰被划伤了,差点感染,还好来得及时,你都不知道顾团长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小夫妻……” 你们小夫妻还真是恩爱啊。 “妈妈!” 两个小傢伙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赵静雪的话。 两个小傢伙,像火箭炮一样冲了过来。 看到沈鹿受伤的模样,两双大眼睛中泛著泪花。 他们一人一边,紧紧地抱著沈鹿的胳膊,生怕人跑了。 第65章 顾小花產子 沈鹿安抚性的摸著两个小傢伙的脑袋。 “妈妈没事,只是在帮助別人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一些伤。” 两个小傢伙一听到这话,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帮助別人了?我不想你受伤。” “以后我来帮別人好不好。” 小煜扬著一张小脸看向沈鹿。 小傢伙认为,他多帮助別人,妈妈就少帮助別人,这样就会少受一点伤。 虽然老师说了要多帮助別人,但他並不希望妈妈受伤。 沈鹿听了他的话,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没关係,这些事是大人做的,小孩子只需要吃好睡好上好学就行。” 沈鹿並不想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理负担。 就在母子三人温情的时刻,门外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十八號病床换药了。” 沈鹿在麻药过了之后,能感觉到后背大面积的疼痛。 从疼痛来推断,她的伤口应该不小。 沈鹿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自己的伤口,於是给赵静雪使眼色,让她带著两个小孩离开。 如果两个小傢伙看到伤口一定会嚇坏的。 赵静雪蹲下问两个小孩:“阿姨办公室有桃酥,带你们去吃好不好呀。” 两个小傢伙当然不愿意离开妈妈一步。 但是,沈鹿也开口了。 “你们去赵静雪办公室里玩一下,妈妈和赵阿姨有事情要说。” 两个小傢伙还是十分听妈妈的话。 点了点头,就和赵静雪走了。 赵静雪办公室在走廊末端,她刚带著两个孩子进去,顾梟就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上来。 护士刚给沈鹿换著药,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鹿:“进。” 顾梟走在前面,副官提著东西走在后面。 “陆小姐,你没事吧。” 副官放下东西后,一脸焦急的询问。 是他们拉著陆小姐去的,结果去了以后就只有她一个弱女子受伤了,副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沈鹿整理了一下衣服:“上过药了,还好。” 顾梟这时候开口。 “上面得知了这次的事跡,决定表扬你,你奖品和奖状过段时间就给你拿过来了。” 沈鹿点了点头,是她应得的,在水里那一口气没喘上来,差一点小命就没了。 一想到自己怎么喘上的气,沈鹿的脸颊一阵泛红。 顾梟对副官说。 “你出去,再给陆小姐买两罐麦乳进来。” “不用……” 沈鹿刚想拒绝,被副官声音洪亮“是”打断。 不管你取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此时,只剩下沈鹿和顾梟两个人。 气氛一时之间十分安静,沈鹿仿佛能听到针掉地的声音。 “顾团长,有什么事吗?” 又安静了几十秒,顾梟才缓缓开口。 “那天的事,不好意思。” 儘管顾梟没有直接说明,沈鹿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没有没有,顾团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没事的。” 沈鹿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毕竟俩人也不是第一次亲了。 之前在车上,也…… “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为了不给你造成不良影响,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这次的事情很感谢你,和上级积极反应你的作为的。” 沈鹿好像还从来没有听顾梟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只是,他说这些话是来和自己划清界限的。 沈鹿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暂时不可能和任何人有瓜葛。 但听到顾梟的这一番话,心里莫名还是咯噔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酸涩感让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顾梟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越早划清界限,对两人越好。 顾梟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对这个女人有著別样的感觉。 但他已经有妻子,还有两个孩子,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 沈鹿愣在原地。 之后的几天,沈鹿一直在医院养病。 因为身体,底子十分好,三天之后,沈鹿就和没事人一样下床了。 翻译院这几天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下午,沈鹿来到顾小花家里,准备去找顾小花问一下,做鞋需要的材料。 她想给孩子们做几双鞋。 沈鹿站在门口敲门。 “叩叩叩……” “叩叩叩……” 敲了五六分钟,里面还是无人应答。 沈鹿正想转身就走,可又想起顾小花硕大的肚子。 担心她出意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 就在此时,顾小花婆婆家里传来哐当一声,让沈鹿確信家里一定有人。 “顾小花!顾小花你怎么样了?” 半晌,顾小花虚弱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嫂子……嫂子我破水了!” “你別著急,你家就你一个人吗?你婆婆呢” “是……他们走了……” 顾小花不知道被折磨了多久,声音干哑撕裂。 走了? 沈鹿脑海中立刻涌出不好的念头。 沈鹿试著撞了下门,发现门被从里面插上了,以她的小身板根本就撞不开门。 沈鹿安抚著顾小花的情绪:“你坚持一下,我这就去请稳婆。” 沈鹿自己没经验,立刻跑到顾家去找顾母, 顾母对顾小花还是很上心的,顾小花嫁了个城里男人,顾母还等著顾小花生个儿子站稳脚跟了,自己也跟著享福。 “这好好的怎么就生了,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呢吗?” 听说自己女儿和外孙出意外了,顾母马不停蹄地向著顾小花家跑去。 听沈鹿说打不开门,在家里劈柴的顾有財,提著斧头也跟了上去。 到了顾小花家见情况危急,顾有財抡起斧头,三两下劈开了木门。 四人一进家门,顿时被眼前这一幕嚇到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顾小花捧著大肚子在院子里,已经晕了过去,脸色惨白趴在地上生气全无。 “啊呀!” 顾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顾有財扔下手中的斧头就来扶他老娘。 “快去请稳婆。”沈鹿回头衝著顾有財大喊。 沈鹿跑著上前去扶顾小花。 “嫂子……” 顾小花这时候已经气若游丝了,她强撑著一口气,握著沈鹿的手。 “沈鹿,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的孩子!” 沈鹿抱不动她这个双身子的人,还是顾有財回来之后,將人打横抱起来,送进里屋。 第66章 顾小花產子2 顾小花这才回过口气来。 请来的稳婆和顾母一起进来。 撩开顾小花下身的被子一看,稳婆拍著大腿直叫唤。 “这耽搁多久了,都开三指了。” 顾小花撑著口气:“上午的时候破的水。”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也就是说,顾小花就这么生生地疼了八九个小时。 “这可如何是好,孩子没问题吧,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顾母气得捶胸顿足,指责顾小花,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往后栽。 沈鹿只觉得浑身发凉,顾小花都被折磨成这般模样了,顾母竟然还在关注孩子 “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顾有財拉著顾母向外面走去,顾母死命要留下来,屋里只剩下沈鹿和顾母给稳婆打下手 稳婆经验十足,让沈鹿去准备热水和剪刀,同时指导著顾小花如何用力。 顾小花疼得满脸大汗,用尽浑身力气,也不见有丝毫生產的跡象。 稳婆的手在顾小花肚子上死命摁著。 顾小花的哀嚎声让沈鹿听了心悸。 又生了一个小时,孩子还是没有出来的跡象。 “產婆,她这情况不对劲吧。” “这附近的孩子,哪个不是我接生出来的,谁生孩子不是鬼门关前走一遭,疼了两天两夜的有的是,就她矫情?” 稳婆不耐烦地瞪了沈鹿一眼,沈鹿不语,认真观察著顾小花。 一看她在夫家过得就不是很好,四肢乾瘦,肚子倒是不小,像一个肉瘤,和这具身体格格不入。 顾小花的肚子十分紧绷,並不是纵向的,而是横向的! “她这个胎位,貌似不太对。” 稳婆闻言,粗糙大手在顾小花肚子上摸索著,片刻后,眉头愈发紧皱。 “孩子果然横在肚子里,我接生几十年没遇见这么凶险的情况,这个孩子长的太大了。 產妇又受了衝撞,导致胎儿的胎位不正,这可难办了,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啊!” 受到什么衝撞,沈鹿推测是顾小花的丈夫的暴力行径。 “那可咋办啊!”顾母一嗓门让顾小花受惊。 陡然卸了力。 “没办法,我只能试著把胎位推正,其他的就听天由命了。” 稳婆摇摇头。 她接生这么多年,很少见过这么凶险的状况,这个女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稳婆嘆了口气。 “她男人呢,快叫来商量一下保大保小吧。” “保小的。”顾小花挣扎著喊道。 她不想再挨打了,就这样永远睡下去不醒来也好。 是她这个做娘的没用,孩子也生不下来。 “对对对,保小的。”顾母在一旁附和道。 “闭上嘴省点力气,保大保小不是你说了算,得你夫家开口才行。”稳婆开口呵斥道。 沈鹿知道不能隨意干预別人的人生,但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不忍心看著这样一个善良美好的女性就此陨落。 “听我的,保大人。” “你谁啊你,就听你的?”稳婆反呛一句。 “这是我妹子,你说我是谁!”沈鹿声音提高了几个度,身上气势和顾梟有八成相似。 稳婆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顿时怂了。 “反正出了事不能赖在我头上。” 环境太压抑了,沈鹿没什么经验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被稳婆安排出去烧水。 刚出门,沈鹿碰到了返回来的顾有財。 “发生了什么?” “人在屋里,情况不太好,胎位不正胎儿过大,难產。”沈鹿如实回答。 “张成刚和他娘呢?” 张成刚就是顾小花的丈夫。 “他们人没在……” 沈鹿把顾小花被反锁在家里,整整八九个小时,还有稳婆说她腹部遭受了撞击的事情告诉了顾有財。 顾有財想不从这里面推断出真相都难。 “你等著,我去把他找回来。” 顾有財余光瞥见方才扔在一旁的斧头,拎起来阔步冲外面走去。 他知道张成刚上班的地方,去別人家借了自行车,直奔张成刚单位去。 “千万別让他做傻事啊!” “放心吧娘,大哥心里有数。” 沈鹿目送著顾有財的背影,虽然范翠英不怎么地,但是,她是真心信任这个大哥。 半个小时过后,顾有財拎著一个酒气熏天的人扔在地上。 男人瞧著憨厚老实,但一双眼睛贼溜溜的。 身板软烂像一坨麵条,被顾有財手中的斧子嚇得瘫倒在地上。 沈鹿根据原主的记忆,得知这正是顾小花的丈夫张成刚。 “大舅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先把手里的斧头放下。”张成刚跪在地上哀求。 顾有財一斧头劈向他,在距离他手指只有几毫米的位置稳稳停住。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顾有財横眉冷竖,眼睛直直地瞪著张成刚,浑身上下的煞气嚇得张成刚一哆嗦,襠部逐渐映出深褐色的印记。 顾有財这副模样不说是张成刚,就是顾母都嚇得大气不敢喘。 顾有財什么时候这么凶了。 “大……大舅哥,你別这样,我说就是了……” “我娘找人来给花丫头瞧肚子,说里面是个女娃,然后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就把她给推得发动了……” 现场谁听不出来张成刚避重就轻的话? 顾有財不是他三言五语能糊弄得了的人。 顾有財对著张成刚的眼眶,重重就是一拳。 “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说,就永远別想开口了。” 张成刚挨了一拳,叫也不敢,他相信顾有財这个大舅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死死捂著自己眼睛。 “是我娘!” “我娘的主意,她说算命的人说了,顾小花这面相上就没有儿子,让我把她锁在这房子里……” 张成刚声音越来越弱,没敢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张成刚,担心顾小花生不出男孩自己绝了后,就想將她置於死地。 於是暴力將孩子提前催出,而后又將顾小花独自扔在家里。 只等回来的时候宣布一尸两命。 见顾家人脸色不好看,张成刚为了保命跪在地上哀求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娘逼我的啊,我害怕的一直喝酒。” 张成刚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以为被关在家里等死的人是他。 第67章 难產1 顾梟抬腿,一记窝心脚將他踹倒在地上。 “哎哟!” 张成刚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声音差点盖过屋內生產的顾小花。 武力根本解决不了这个人渣,沈鹿衝著顾有財喊道。 “大哥,你去找妇联的人来,现在就公证两人离婚,然后起诉他故意杀人。” 顾有財的同事,这时候也赶了过来。 “你来控制住他!” 两个男人沟通著,一个將张成刚捆绑起来,一个去找妇联的人。 顾母帮著烧水,一边思索著,而后,衝著沈鹿小心翼翼开口。 “他都认错了,夫妻两人哪有隔夜仇,这样会不太好啊……” “你女儿都要因为他死了!”沈鹿没忍住,衝著顾母喊道。 明知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自己无能为力,沈鹿还是被顾母这番话气到了。 明明都是女人,顾小花还是顾母肚子里掉下去的肉。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冷漠的话! 张成刚这回真害怕了,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地向顾有財求饶。 “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顾小花的,你们再给我次机会,我张家就我这一个儿子,我千万不能进监狱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有財罔若未闻,向门外走去。 张成刚见求饶没用,就想逃跑,抓准时机撞开控制著他的顾有財,就向门外跑去。 还没跑出几步,被顾有財眼疾手快一把控制住。 “放开我,你他娘放开我!” 张成刚一边喊著一边挣扎,甚至还想咬顾有財,被沈鹿一块抹布塞住了嘴。 “不想断子绝孙就老实点!”沈鹿狠狠瞪了他一眼。 顾有財从自家找来一团麻绳,將他五花大绑起来。 就在这时。 “谁敢动我儿子!” 沧桑的声音好像砂纸,一个上年纪的老婆子,拄著拐颤颤巍巍走进顾小花婆婆家。 她两条腿呈罗圈状,是经常生孩子,並且没好好坐月子落下的病根。 张成刚听到声音,浑身一激灵,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望著大门的方向。 “娘!” 一声深情呼唤,让老太婆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儿啊,谁敢对你这样,我这个当娘的放不了他。” 老婆子拐杖一撇,跪在地上就要解张成刚身上的绳子。 顾有財的绳结打得死,老婆子用尽浑身力气也没能解开。 “你们有什么冲我来,放开我儿子!” 老太婆咬牙切齿道,抬起自己的拐杖,衝著眾人的方向狠狠丟过去,一双锐利的三角眼阴狠的。 “把一个孕妇肚子锁在家里,你们这是要置她於死地,这叫故意杀人,是犯罪!” 沈鹿深呼吸,厉声质问道。 “不就是惩罚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女人在古代的浸猪笼!” 张母一脸理所应当,一点认错的態度都没有。 仿佛顾小花对她这个而言,並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生育工具。 “是对是错,不是你决定的,要看派出所怎么说” 顾有財懒得和张母废话,架起张成刚就向外走去。 张母一听,顿时急了,想到自己是儿子唯一的依靠,转身挡在张成刚面前,死死地抱著顾有財和张成刚。 “你们想带著我儿子,好啊,你们都从我身上踏过去。” 沈鹿瞭然,有这样的娘,怪不得张成刚会那样。 沈鹿上前控制住张母,顾有財架著张成刚向外走去。 张成刚安慰似的回头看著自己娘。 “娘,你放心吧,他们没证据的,我马上就能出来。” 听到这话,顾有財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他膝弯上,张成刚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沈鹿。 “等等。” 惩罚张成刚不是最终目的,也没办法给顾小花带来什么好处,这种坐实不了的罪名,最多关进去两三个月就放出来了。 而且这个时代对男人的包容心强到发指。 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让这些人渣远离顾小花和孩子们,还有为之后她们母子生活留下保障。 眾人大动作齐齐看向沈鹿,不知她要做什么。 沈鹿直截了当地询问。 “你在市医院陪著的那个孕妇是谁?” 沈鹿记忆的深处,確实有看到过张成刚在陪一个孕妇,不过从前的沈鹿並不关心他是否出轨,所以也就將这件事遗忘在记忆的角落。 张成刚瞪大了眼睛,沈鹿怎么会知道这回事,他明明瞒得很好! “她……她是我朋友……”张成刚结结巴巴地解释,底气不足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他。 “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你的吧!”沈鹿一针见血指出事实。 “你別瞎说!”张成刚反应激烈,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我不止一次看到过你们的亲密行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生下来自然知道。”沈鹿胡编乱造。 “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一切捅到你的单位面前去,现在就立字据和顾小花离婚,以后和孩子再无任何关係,並且补偿她一千块钱和城里的那套房子。” 张成刚瞪大眼睛,要是沈鹿把这事儿捅到单位领导面前,他被扣上了乱搞男女关係的帽子,一定会被单位开除,然后下放到偏远地区受苦的。 那边已经八个月,马上就生了,他马上就要有儿子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 那房子本来就是顾小花单位安排的,也不值几个钱。 一千块钱虽然是他两三年的工资,但和自己的儿子以及自己的工作比起来,似乎也不那么让人接受不了。 张母还在嚷嚷著绝对不能给他们钱。 这边张成刚已经点头。 “我出一千块,还有让出房子,这事你们就得烂在肚子里。” 张母在旁边气得捶胸捣足,那可是足足一千块呢,就给了这么一个下不出蛋的赔钱货。 沈鹿则是转身又回到了里屋,安慰了顾小花后找到笔和纸,立字据。 张成刚刚了很久才签字画押,顾有財和他去镇上取钱。 沈鹿陪著顾小花。 一直置身事外的顾母,不知打了什么鸡血,围著顾小花尽心尽力地伺候著。 第68章 难產2 有人照顾顾小花,沈鹿趁著这个空档,跑回家里。 她记得前几天厉行云给过她名片,对方是首都人民医院的院长。 首都人民医院的妇產科比军区医院的好太多了。 顾小花去哪里生產的话,她也能放点心。 沈鹿在拿到名片后,立刻跑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 厉院长闻言,明白了事情的紧急性,和沈鹿问了地址之后,说到。 “你放心,我会儘快派人去接產妇的,现在多给產妇补充一些营养,可以的话,去军区医院要一些止痛剂。” 沈鹿一一照做,甚至还將赵静雪带了过去。 赵静雪赶到后,將止痛药毫不犹豫扎到顾小花身上。 厉行云很快,不过一刻钟救护车就赶了过来。 几人合力把顾小花抬了上去。 顾母和张母也跟著上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赵静雪和沈鹿陪著进去了。 医生一眼就看出了顾小花胎位不正,下令助手给她徒手转动胎位。 不愧是首都人民医院,医生手法十分厉害。 在顾小花肚子上抹了一些粘稠液体之后,便开始徒手转动胎位。 沈鹿眼睁睁看著巨大的肚子,在顾小花身上翻了个儿。 “好了,可以准备生產了。” 沈鹿在顾小花身旁,一边给她擦汗,一边给她精神上的鼓励。 又冲了些麦乳精,餵给顾小花喝,补充营养。 “顾小花,你坚持住,你以后彻底摆脱了张成刚,你以后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我和你的哥哥们会护著你,以后没人敢欺负你的孩子们。”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意志十分重要。 她能做的工作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祈祷奇蹟的发生。 顾小花跟著医生的口令一遍遍使劲。 但孩子却无论如何都出来不了半分,顾小花躺在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顾小花眼前一片黑暗,沈鹿的声音带著一种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云霄。 沈鹿睁开眼睛。 生了! 张母也顾不上在地上唉声嘆气,连滚带爬在门前张望。 “男孩女孩?” 医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手术室,咽了下口水回答道:“女儿。” 张母狠狠向著屋子里面瞪了一眼。 “呸,我就知道是赔钱货!” 一转身,对上了顾母的凶神恶煞的一张脸。 “你骂谁呢,你个老贱货。” 反正顾小花和张成刚也离婚了,顾母再也没有任何顾虑,將人推倒在地,手下用了十成的力。 他这些天心里正憋著气,没地儿发泄呢。 医院中迴荡著张母的惨叫声。 沈鹿也是一脸欣慰,好在孩子平安出生了。 就在此时,医生的神情严肃。 “不好了,產妇止不住血了!” 医生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准备抢救。 沈鹿呆在原地,本以为孩子生下来后,顾小花就没事了。 沈鹿抱著孩子被请到外面。 顾母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衝到手术室门口。 顾母:“花丫头,你醒醒,可千万別睡可。” 沈鹿不知道顾小花能不能听到,也跟著劝:“是啊,你刚生的孩子还在这里呢。” 顾母:“花丫头,你睁开眼確定一下,这笔钱要留给谁。” 听到这句话,沈鹿替顾小花感到心寒,她刚才还疑问。 顾母这个对顾小花毫不关心的人,难道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良心发现? 现在发现,这个关心是带著目的的。 那就是顾小花手里的一千块钱。 一阵寒意从心底向身体四周蔓延开。 沈鹿不想让这她影响顾小花,出声赶人。 “什么里面躺著的人是我女儿的!” 顾母据理力爭,生怕沈鹿一个人留在这里,最后顾小花把手里的那笔全给了沈鹿。 “我不要她那笔钱,你如果在这里继续逗留,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 说完,沈鹿不再看顾母。 赵静雪留在房间留,帮著戴著医用手套,给顾小花擦拭流血不止的下身。 不知折腾了多久,顾小花逐渐止住了血。 医生给顾小花身下的满是血的褥子换成乾净清爽的褥子。 那床满是血跡的褥子拿出来的时候,嚇了沈鹿一大跳。 直到听医生说人抢救回来了,才鬆了口气。 医生嘆了口气:“人是抢救回来了,但能不能醒来,只能听天由命,看她的造化了。” 沈鹿回家收拾了东西,把孩子交给李梅,就这样守在顾小花身边一整夜,顾母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有財期间来看过几次,给沈鹿拿来了些食物。 本想替沈鹿守著的,可他一个大男人,遇到什么事也处理不了,只能沈鹿来。 刚出生的孩子,也像是心疼自己母亲和舅妈一样。 一晚上只醒了两次,沈鹿从护士站中找了些温水,刚出生宝宝冲泡奶粉,给孩子餵了喝。 黎明的时候,顾小花缓缓睁开了眼,握著顾小花手的沈鹿立刻发现她醒来,迎了上去。 语气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欣慰:“醒了,醒了就好。” 顾小花她哑著嗓子,开口。 “嫂子……” 这两个字一开口,顾小花的眼泪顺势哗哗流下。 被家暴的时候她没哭,难產的时候她没哭,被母亲大嫂算计的时候她没哭,她一生够苦,知道眼泪无用。 可在现在像个被拋弃的孩子一样,忍不住嚎啕大哭。 昨天鬼门关前走一遭,才认清了人心,仿佛重新活过来一样。 沈鹿找了块乾净的布子,给顾小花擦眼泪。 “別说话了,小心拉扯得到伤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养好两个孩子。” 顾小花闭著眼睛点头,泪水横流。 “老人们常说,月子期间不能哭,是要瞎眼睛的!”沈鹿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顾小花,只能嚇唬她。 “饿了吧,这是你哥给你煮了鸡汤。” 顾有財特意宰了一只老母鸡,给顾小花煲的鸡汤。 沈鹿小心翼翼將她扶起来,一勺又一勺地餵给她鸡汤。 顾有財心疼自家妹妹,来接替沈鹿的位置。 在顾有財的一番追问下,才知道顾小花长时间遭受家暴的事实。 第69章 难產3 从顾小花嫁给张成刚不久就开始了。 起初,张成刚是受他母亲的意思,认为女人不打不听话,於是逮住机会就对顾小花拳打脚踢。 还专门打在看不见的地方,以防顾家人察觉。 后来,顾小花怀孕了,让人看了是个女孩。 母亲说怀女孩不吉利,於是彻底激发了张成刚內心的暴虐倾向,那个孩子就这么生生被打掉了。 这个孩子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刚开始没判断出男女。 顾小花反抗不过,可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毒打,他们不给他吃饭,让他没有力气反抗。 顾小花不是没想过求助,可被张成刚发现后,换来的又是一阵暴打。 那一次,顾小花几乎没了半条命。 张成刚后来威胁顾小花,她如果敢说出去,立刻把她卖到大山里,一辈子逃不出来。 顾小花不敢反抗,她知道张成刚真能做出这牲畜不如的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就这么默默忍受著。 顾有財听到这一切,他恨不得提著刀找张成刚一命换一命。 是沈鹿及时拿出了张成刚的保证书,才让顾有財冷静下来。 下午的时候,顾母提著半斤红糖,来看望顾小花。 顾小花得到了充分的关心,整个人恢復得很迅速,下午的时候已经能抱孩子了。 看到自己亲娘时,顾小花並没有多大反应。 脸上更多的是看透一切的淡漠,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娘不爱自己,只是现在才接受罢了。 淡淡地应付著她们,顾母看完孩子后,才开口说出来这里的目的。 “你看你一个人,也没办法照顾自己坐月子,这样,你一个月给我三十块钱,我照顾你。” 顾小花好不容易热乎起来的心臟,瞬间像是坠入冰库。 这是她亲娘,和她谈钱! 她结婚的三百块彩礼可是一分没留,都攥在她娘的手里。 之后,娘也以各种理由让她往家里拿钱。 这正是这个理由,让张成刚打她的时候,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走!你们走!” 顾小花情绪激动,一整个人面色涨红。 恰好这时候沈鹿和两个小傢伙提著饭盒赶过来。 顾母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见沈鹿来,也不好意思再留,灰溜溜地走掉。 “姑姑,你不哭了,我们来看你和小朋友了。” 在沈鹿和小煜小泽的陪伴下,顾小花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小煜小泽听说姑姑生了个小孩,早就惦记著了。 沈鹿拗不过他们,只能答应让两个小傢伙瞄一眼。 “姑姑,这个小孩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顾小花被小煜小泽治癒,微笑著问。 “小煜觉得呢?” “我猜是个小弟弟,像我和哥哥一样是个小男子汉。” 提到自己的孩子,顾小花整个人泛著母性的光辉。 “他们和你们两人一样,是个小男孩。” “真的嘛,我有小弟弟了!”小煜眼睛亮亮的。 他一直想要弟弟,这样就能带著弟弟去上树掏鸟蛋,下水捉泥鰍了。 当然了,他会带著弟弟,成为真正的男子汉。 顾子燃兴致勃勃地盘点著,要带顾小花儿子做些什么。 当时沈鹿担心,张成刚他们得知顾小花生的是男孩纠缠不放,特意和医生说明了情况,让她对外面说生的是女孩。 因为沈鹿是院长安排的人,所以医生也就破例允许了这种情况。 顾小花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两个小傢伙逗弄著新生儿,沈鹿和顾小花閒聊。 沈鹿从口袋中掏出张成刚立的字据,还有她刚才去收上来的一千块钱。 “这钱和字据你一定要拿好了,这是你翻身的本钱。” 顾小花接过,看向沈鹿的眼睛里又开始蓄起泪水。 “谢谢你,二嫂,如果不是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沈鹿轻轻摇头:“是我该和你说谢谢,多亏你这么长时间来照顾小煜小泽,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顾小花摇头。 顾小花苦笑一声:“家里有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上班。” 沈鹿抓著顾小花的手。 “你有没有想过高考!” “高考?” 顾小花一脸迷茫,一时没能明白沈鹿的意思,高考和她有什么关係? “知识改变命运,你可以去读大学。”沈鹿看著顾小花的眼睛。 顾小花瞪大眼睛,她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怎么能行? 况且家里还是这种情况。 顾小花目光躲闪,声音有些泄气:“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我咋能读大学呢?” “怎么不可以,高考是面向全社会的,难道你寧愿一辈子这样?” 顾小花现在的处境,在老家只能带著孩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辈子地,拉扯著两个孩子的她,会比其他的妇女难过百倍。 作为被顾小花善待过的人,沈鹿不愿看到她这样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你就说你想不想读大学,其他的不用考虑。” 顾小花几乎不假思索:“我想!” 她也想改变自己的人生,也想给两个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好,我去给你找书,明天让你哥送你回家里,花些钱找个婆子给你伺候月子,这些钱足够支撑你和孩子这两年的开销了。” “以后的日子,除了照顾孩子,你就专心看书做题,有不会的问我。” 虽然这具身体学习不好,但沈鹿前世学习成绩更好,不过她改变这么大,学习好也暂时不会让人起太多的疑心。 “嗯……”顾小花也知道,在顾母面前,她不会有什么学习的机会的。 晚上回到家时,沈鹿构思了一下顾小花想要学习的事情。 根据她本人说的,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有一定的基础,只是顾母坚持让她退学,才没有学下去。 所以顾小花学起来应该不会特別费劲。 沈鹿准备后天上大街上看看,有什么高中生的书籍和练习册,能买给顾小花。 沈鹿这段时间帮助照顾顾小花,忽略了两个小傢伙的感受,晚上陪他们在院子里玩了许久。 第70章 和舅舅通话 沈鹿这几天,每天都是医院家里翻译院三点一线。 腰上的伤口还需要每天去医院换药。 顾小花已经被接回家,顾有財找了个靠谱的婆子,每天照顾她。 这天,沈鹿正在做饭,小煜小泽的声音大老远传过来。 “妈妈,妈妈!我们回来了。” 两个小豆丁也不知是去哪撒野去了,额头都是汗。 不过在沈鹿这段时间的薰陶下,两个小傢伙很是注意卫生。 身上的衣服和刚出去时候差不多,就是小煜裤子的膝盖磨破了些。 “妈妈!今天我们去抓鸟了。” 说著两个小傢伙献宝一样,手从背后伸出来,一人手里拎著一只鵪鶉。 鵪鶉还活蹦乱跳地,扑腾著翅膀。 沈鹿从隔壁李梅家借了个笼子,垫了些乾草,又找了些穀子,將鵪鶉塞了进去。 “妈妈,我们不吃小鸟吗?” 小煜睁著懵懂的大眼睛,一脸疑惑。 “这是鵪鶉,我们今天先不吃,我们这几天先吃鵪鶉蛋,等鵪鶉多一点,再燉汤喝。” 鵪鶉蛋? 那是什么滋味? 小孩子很容易转移注意力,立刻守著鵪鶉,开始期待吃鵪鶉蛋了。 沈鹿继续做饭,她今天准备做李梅给的腊肉。 將土豆切成块状,斜著切了很多腊肉,准备燉一锅土豆腊肉。 腊肉熏制的时候就加了不少盐,只需要少加点调料提鲜就好。 两个小傢伙早放弃了鵪鶉,守在门口看沈鹿做饭,鵪鶉哪有妈妈的饭香。 小火咕嚕嚕燉了许久,將土豆燉得绵软入味,化成土豆泥,沙沙地包裹在腊肉上。 终於出锅了! 一大盆燉腊肉被放上桌子。 “哇,好香啊妈妈!” 双胞胎帮著拿碗筷,沈鹿盛来米饭。 小煜尝了一口腊肉,眼睛biu一下亮了。 “这个又好好次!” 小泽埋头苦吃,用勺子挖了很多土豆泥拌饭。 香的土豆泥沾到鼻尖上也没发现。 看著两个小傢伙哼哧哼哧的样子,沈鹿笑著给小煜摘饭粒,给小泽夹菜。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你们舅舅给我有了很多肉片,妈妈也给您熏腊肉。” 两个小傢伙把注意力放在了沈鹿说的前半句话上。 “舅舅是谁?我们怎么没见过?” 小煜问道,小泽眼睛里也写满了好奇。 两个小傢伙从出生起就不知道沈鹿这边的亲戚,不认识舅舅也实属正常。 “舅舅就是妈妈的哥哥,他在外地工作,我们就像小煜和小泽一样亲昵。” “那妈妈是不是很久没见舅舅了。” 沈鹿沉默著,思绪被拉去远方。 她对哥哥的记忆已经模糊,原主和沈炽年龄差得很多,加上他很少回家,所以脑子里也没什么记忆。 沈鹿沉默著点点头,儘量不在孩子们面前露出悲伤的情绪。 两个小豆丁还是察觉到了沈鹿的不对劲,扔下碗筷跑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沈鹿身边。 小煜轻声问道:“妈妈,你是不是想舅舅了,我和哥哥陪著你一起去找舅舅吧。”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想他了,就去找他! 大人却总是顾及得太多。 沈鹿摇摇头:“你们舅舅他很忙,他说了过段时间会找我们。” “过段时间去多久呢?” 沈鹿看向远方。 “妈妈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沈炽做些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忙完,没办法给两个小傢伙准確的答覆。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给舅舅打电话!” 小煜提议道,他还从来没和舅舅说过话呢! 沈鹿想了下,她还从来没带两个小傢伙上过街呢,正好看看两个小傢伙想要什么。 “好啊,等后天我们一起去街上。” 中午吃过饭后,沈鹿带著一包红糖,一块腊肉和一罐罐头,找到赵静雪,感谢她前几天帮顾小花接生。 “小鹿姐你太客气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的,你家还有两个孩子呢。” “拿著吧,好朋友之间分享很正常,我又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来特意感谢你。” 听她这么说,赵静雪不好拒绝,顺势接过。 这些东西可是珍贵的,就算很多,沈鹿家里人多嘴多不愁吃,给自己拿这么些也太多了。 赵静雪心里还是暖暖的。 沈鹿顺便询问她后天有没有事,想邀请她一起上街。 毕竟她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实在不方便。 “我没什么事,正好后天休假。” “行,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两人在家属院前集合。 沈鹿领著两个孩子赶过来的时候,赵静雪正和其他人閒聊。 两个小傢伙仰著一模一样的小脸,奶声奶气和大家打招呼。 “刘爷爷好。” “赵阿姨好。” “哎哟,好好好,你们就是小煜小泽吧。” “是的,我是小煜,这是我哥哥小泽。” 两个小傢伙乖巧同刘叔打招呼。 得知今天要去邮局给舅舅打电话后,两小只特別重视,可以翻出自己最好的衣服穿上。 沈鹿笑著说舅舅在电话那端看不到,两个小孩也不听。 刘大爷慈爱地点点头,眼神划过小泽时一丝惋惜,他早就听大院里人说过,这孩子是个哑的。 今天见到確实是这样。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快出发吧。” 沈鹿看到刘大爷打量的眼神,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也就没有开口说什么。 只是小泽敏感,沈鹿不想让他多想。 今天的公交车上也有不少人,平时小煜小泽跟著二牛到处转悠,不少人都认识这对双胞胎。 几人热情地逗弄著两个小傢伙,小泽绷著嘴不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小煜则像个小太阳逗得一车人哈哈大笑。 沈鹿在旁边陪著他们一起聊天,仔细观察著小泽担心他觉得委屈之类的。 不过这孩子內向,也不喜欢和其他人閒聊,一脸享受地望著外面的风景,让沈鹿放下不少心。 虽然让小泽开口说话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但她会一直陪在小泽身边,协助他克服困难。 沈鹿捏了捏小泽的手,小傢伙懵懵懂懂地转过身。 “妈妈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 小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71章 小泽开口 很快到达目的地,所有人下车,为了保证两个小傢伙跟在身边,沈鹿和赵静雪一人牵著一个小傢伙。 四人先来到邮局给两个小傢伙的舅舅打电话。 今天邮局的人格外多,排队打电话的人都排到了邮局外面。 天气已经不热了,但太阳依旧毒辣。 沈鹿將两个小傢伙贴著自己,俯身给他们两个遮阴。 赵静雪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张报纸,在一旁给两个小傢伙扇著。 不过两个小傢伙一直嘀咕著给舅舅说什么话,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排了几十分钟,终於轮到他们。 沈鹿早已將沈炽的电话號码熟记於心,只是不知他忙不忙,有没有时间接通电话。 过了不知多久,对面依旧没有接起电话,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了。 就在沈鹿想要放弃时,低沉的声音带著紧张从对面传来。 “小鹿,有什么事吗?” 意识到这个年代没什么事不会经常打电话,沈鹿连忙解释。 “哥,我很好,你寄来的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准备了那么多票,都是我们当下使用的。” “有用就行。” 沈炽声音中的紧张消失。 “还有就是,两个小傢伙听说还从来没跟你这个舅舅说过话,昨天提了一嘴后,就嚷嚷著要给你打电话。” 说完,沈鹿將手中的电话交给小煜。 “喂,是小煜小泽吗?”沈炽的声音不自觉放缓。 沈鹿给他邮寄的信件中提到过,他有两个五岁的双胞胎儿子,分別叫顾星泽、顾星煜。 沈炽只知道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 突然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小煜有几分紧张,捧著电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在沈鹿的眼神鼓励下,许久才终於缓缓开口。 “舅舅你好,我叫顾星煜,是你妹妹的孩子……” 沈鹿和赵静雪被小煜充满童真的发言逗笑。 对面的沈炽却在认真回復小煜。 “小煜你好,我是你们母亲的哥哥,你们的舅舅,我叫沈炽。” 男人之间无论多少岁,都能很快熟络起来。 两人聊了几句后,小煜拘谨的模样全然消失。 兴致勃勃和沈炽说著趣事。 “对了舅舅,你多会儿来我们家呀,我和哥哥带著你上山捡栗子,还有下水摸鱼,我妈妈做饭可好吃啦。” 沈炽听到这里忍俊不禁,这些事情可能对於大人来说没什么,但在小孩子的心里,可是顶顶有趣的事情。 小傢伙是真的很期待他这个舅舅。 “舅舅忙完手头的事情,过年的时候去看你们。” “真的吗?”小煜激动地直接蹦起来。 小泽眼睛里也是亮晶晶的,回头看向沈鹿。 一个眼神,沈鹿就读懂了,他想知道什么。 “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 小傢伙掰著指头算,小小嘆了口气,三个月可要好久呢! “小煜,你哥哥小泽呢。” 沈炽不知道小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事情,他这么问很想听下另个孩子的声音。 小煜不知道说什么,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沈鹿。 “哥,小泽他不爱说话,等你来了以后亲自见他吧,他和小煜一样是很可爱的小孩。” “就这样,不打扰了,你先忙。” 离开邮局的时候,沈鹿敏锐地察觉小泽的情绪不高。 沈鹿蹲下身来和小泽平视。 小傢伙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好不容易听到了舅舅的声音,他也想和舅舅说话,可是…… 沈鹿將小傢伙揽在怀里,感受著肩膀的衣服逐渐濡湿,轻而柔地拍著小煜的背。 “妈妈知道我们小泽也想开始说话,只是妈妈以前做不好的事情给小泽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妈妈会陪著你一起慢慢克服的。” 小泽在沈鹿的怀中慢慢点了下头。 “乖宝,我们慢慢来,等舅舅来的时候,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开口说话的。” 等小煜平復了情绪,四个人才向著百货商场的方向。 他们刚离开邮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走出一道身影。 他望著四人离开的背影,眼睛微眯。 沈鹿不是说过,她家里没有兄弟吗? 那她口中孩子的舅舅又是谁? 四人先来到百货商场,之前沈鹿摸不准两个小孩的身高,也没给两个小不点买什么衣服。 今天正好把人带来了,一定要多买两件回去。 逛街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尤其两个小不点儿结合了她的所有优秀基因,往那一站和小童模似的。 每套衣服穿上都合適的不得了。 几乎两个小孩试的所有衣服,都被沈鹿大手一挥拿下。 沈鹿手里的票和钱多的是,赵静雪也知道沈鹿哥哥之前给她寄来了不少钱。 这钱花起来合情合理。 小煜低落的情绪也在逛街中被慢慢抚平,被妈妈夸得忍不住羞脸。 买完小孩子的衣服后,沈鹿路过一家女装店。 马上就要降温,穿在里面的衣服又看不见,买点好的也不怕被人议论。 想到这里,沈鹿又给自己添置了不少成衣。 赵静雪手头也有不少钱,给自己添置买了一身成衣,还买了一双鞋。 逛到太阳当空的时候,两个小傢伙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照顾到两个小傢伙,沈鹿和赵静雪带著他们,意犹未尽地来到国营饭店。 “大家都累了,今天我请客。” 沈鹿十分豪气。 赵静雪大大方方地没有推脱。 周经理在看到沈鹿的身影后,十分欣喜地迎了上来,给四人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 “哎哟,盼著星星盼月亮终於把你给盼来了,上次你做的那道滷味那是供不应求。” 沈鹿陪著周经理寒暄了几句, 周经理才发现沈鹿身后一模一样的小傢伙。 “叫周叔叔。” “周叔叔好!”两个小傢伙脆生生地喊。 “这是你的孩子?”周经理一脸不可置信,沈鹿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大俩儿子。 自己还想著…… 沈鹿不置可否:“他们五岁了。” 认清了这个事实,周经理很快收拾好心情。 “你们点餐。” 点好餐之后,沈鹿查看著周边情况。 第72章 小泽开口2 他们来之前,国营饭店里已经坐满了人,以后厨的速度,上菜最快也在半小时之后。 沈鹿看到对面有人在卖插画书,这年代插画书十分难得,沈鹿准备去看看。 沈鹿和赵静雪简单交代了下,离开了国营饭店。 沈鹿找了对街,开始諮询图书,这些插画书十分精美,沈鹿也看得入迷。 她不时看向对面,透过国营饭店的玻璃窗户,沈鹿还能看见小煜小泽和赵静雪说话玩耍的画面。 老板是一个瘦小女人,她看到沈鹿对图书有兴趣,兴致勃勃给她讲解。 沈鹿一不小心差点摔倒,还是老板及时扶住她。 街对面。 顾星煜和赵静雪玩著打手背的游戏。 虽然小傢伙才五岁,但赵静雪也不让著他,就这样激发了小傢伙心里的胜负欲。 不同於两人水深火热的比赛,顾星泽趴在一旁的凳子上对著外面的街道张望。 都这么久了,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想著,就看到妈妈和站在街对面,和一个瘦小女人拉扯。 小傢伙心里顿时一紧,担心自己妈妈受到欺负,顾星泽从凳子上跳下来,迈著小短腿向国营饭店外跑去。 “哥,你去哪里!” 顾星煜第一时间看到顾星泽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追了上去。 赵静雪紧隨其后:“小泽,有什么事情和阿姨说,阿姨帮你解决。” 一直追到国营饭店外面。 恰好这时候,公交车停在对面,挡住了沈鹿的身影。 “哥,你跑出来干嘛?”顾星煜顺著顾星泽的目光看过去,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人和事。 “好了,我们回去吧,好像上菜了,等下小鹿姐回来找不到你们该心急了。” 说著,赵静雪就要拉著两小孩向里面走。 顾星泽依旧不死心,倔得像头驴,站在原地不愿意走,紧紧的街对面。 终於,看见妈妈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星泽刚鬆口气,就看见妈妈的头顶上,一块gg牌鬆动,小幅度摇摆著。 妈妈没有发现! 顾星泽瞪大了眼睛,衝著赵静雪和小煜拼命指著妈妈的方向。 可一心想回去的二人並没有察觉顾星泽的动作。 如果妈妈再走几步离开gg牌就没事了。 可偏偏,沈鹿停下了脚步,现在gg牌的正下方。 顾星泽眼睛瞪得大大的,使出浑身的力气挣脱开了赵静雪的手。 向著沈鹿的方向跑去。 gg牌摇摇欲坠,无论他怎么跑,还是来不及! 沈鹿捏著图书,打量著书的品质,写插画书现代都很难的,沈鹿一口气买了十本。 沈鹿付了钱,正准备过马路。 就看见小泽一脸焦急地向她跑过来。 “妈妈!” 沈鹿循著声音望过去。 马路上骑著自行车来往的人不在少数,还有少数几辆汽车,五岁的小孩身形小。 沈鹿下意识向小泽跑去,紧紧抱住他。 下一秒,她原来站著的位置,轰的一声,一块又厚又重的gg牌重重砸在地上。 给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飞扬的尘土落在沈鹿的身上,她心臟止不住的咚咚狂跳。 她如果没听到小泽的声音,肯定还站在原地。 那么她一定会被掉落的gg牌砸到! 一种劫后余生在心底蔓延。 顾星泽小脸紧紧埋在沈鹿怀里,听到响声害怕地抖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喊道。 “妈妈。” 沈鹿意识到,小泽这样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是提早注意到了她头顶有危险,想过来提醒她。 “小泽……” 赵静雪和小煜赶过来的时候,母子二人正紧紧相拥著。 老远就看到了gg牌轰然倒塌,给小煜嚇坏了。 仔细查看著妈妈和哥哥没事,才衝进沈鹿怀里。 gg牌所掛著的二层洋楼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连连和几人道歉,为表歉意,从怀中掏出几张大团结递给沈鹿。 本来这也只是个意外,沈鹿並不打算要这个男人的钱 看到沈鹿两个受惊的孩子,男人走进洋楼里,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不少儿童读物。 “这些可能不是新的,不嫌弃拿回去给孩子们看吧。” 这个年代,书本还是很宝贵的,尤其是这种做工精美的彩色儿童插画。 沈鹿接过插画。 小煜很有礼貌地对男人道谢。 “谢谢叔叔。” 直到四人坐在国营饭店里准备开饭,沈鹿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小泽,小泽刚才开口说话了!” “真的?”三人將目光齐刷刷看向顾星泽。 小泽害羞地躲在沈鹿怀里不出来。 沈鹿知道,小泽现在最需要的是鼓励。 “千真万確,要不然小泽叫我,我根本来不及回头,现在都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沈鹿这话明显给两个小傢伙嚇到了。 怀里顾星泽的身体僵硬著。 沈鹿將顾星泽从怀里捞出来。 “谢谢我们小泽提醒我,要不是你开口提醒妈妈,妈妈根本就没发现头顶上的异常。” 沈鹿说罢,在顾星泽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也要妈妈亲!”一旁的顾星煜凑上来討亲亲。 沈鹿毫不吝嗇给了小煜一个大大的亲亲。 很快,菜上齐。 除了他们点的菜之外,周经理还给他们还多送了条清蒸鯧鱼。 鯧鱼肉嫩不腥,味道鲜美,只有一根主刺吃起来十分方便,对小朋友很是友好。 周经理还特意送了他们四杯鲜榨果汁。 能看出经理对两个小傢伙的上心。 沈鹿想著下次有空,再给周经理再试道菜。 吃过饭后稍作休息,沈鹿又买了不少肉包子,这才返程。 公交车上恰好还是来时的那些人。 閒著无聊逗弄小煜。 小煜一张嘴叭叭地说,把几位妇女逗得哈哈大笑。 小泽依旧痴迷看著外面的风景。 回家属院的路顛簸,沈鹿担心他掉下去,从后面稳稳地抱著他。 小泽凑近了沈鹿身边,轻声说了句。 “妈妈,喜欢。” 在今天之前从未开过嗓的声音很小,带著几分稚嫩,还有著含糊。 沈鹿却听得清清楚楚,搂著小泽的手臂收紧。 “嗯,喜欢就好了,娘以后经常带你们出来。” 只要能锻炼小泽开头说话,让沈鹿做什么都行。 第73章 小夫妻终於相认! 顾梟一直留在部队处理洪水的后续,期间都没有回家。 儘管上司已经说明这里並不需要他了,顾梟还是没有动身回家。 他说不清,自己不想面对的是什么。 明明,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妻子的无理取闹,习惯了孩子们的无依无靠。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偶尔会浮现出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初次见面,她浑身滚烫撞进自己怀里的模样。 她站在自己身旁,从容应对各国记者的模样。 她在水里奄奄一息的模样。 每当想到这些,顾梟这个在战场上子弹擦过脸颊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心跳竟然失了节拍。 顾梟知道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些想法是不应该的。 可……他控制不住。 顾梟只能避免和她见面,將这份心意藏在心头。 但,他不可能永远不回家。 况且,她或许已经离开了家属院。 顾梟思前想后犹豫了许久,这天下午,顾梟终於回到了家属院。 顾梟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率先来到了陆建国家,敲响了陆建国家的大门。 “叩叩叩……” “谁啊。” 开门的人是李梅。 “我来是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小泽和小煜的照顾。” 顾梟说著,將花生油提了上来。 眼神不著痕跡在李梅家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陆同志的时候,心里终於鬆了口气。 “哎呀,別那么客气,快拿了回去吧,我可能帮得上什么忙,都是你媳妇做的。” 顾梟没说什么,当下油,转身就走。 刚转身,就看到一抹鹅黄色消失在视野中。 陆同志? 怎么会? 他一路上並没有碰到陆同志,对方也没有从李梅家里出来。 顾梟大脑飞去旋转著,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 他似乎,还从来没有问过陆同志的姓名。 顾梟连家也没回,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陆同志来到了军区医院。 沈鹿进去换药。 顾梟在门外,听著两人的对话。 赵静雪“小鹿,你伤口恢復得不错,就是周围有些瘀血,等著揉散了就好了。” 沈鹿:“嗯呢,就是不知道伤口会不会留疤。” 赵静雪:“有我在,绝对不会的,留疤也是英雄的象徵。” 顾梟听了两句,没听到姓名,来到护士站询问。 “刚才进去上药的人叫什么,她为什么来上药。” 护士抬起头,兴致勃勃地分享。 “你说沈同志吗,她前几天参与救援外国友人,简直就是大英雄,你没看报纸吗……” 沈…… 顾梟只感觉心臟剧烈跳动著,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步伐混乱来到报亭,买了一份几天前的报纸。 迫不及待打开,上面清晰写著,沈鹿……顾梟……一起参与救援活动。 “轰隆!”顾梟脑海中响起一阵闷雷。 他喜欢的人,是他结婚六年的妻子? 他居然没认出来,“鹿同志”竟然是自己的妻子! 怎么可能,顾梟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沈鹿因为变化过於巨大,他认不出来还算正常。 可是,沈鹿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自己。 带著疑惑,顾梟回到家里,准备当面问一下沈鹿。 家里,顾梟看到了书桌上的翻译稿件,又看到柜子里沈鹿纤瘦的连衣裙。 顾梟意识到,自己不在家的这一段时间,沈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她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难道,是想和他离婚吗? 顾梟思想混乱。 在家里等了许久,首先等到的是小泽和小煜。 两个小孩看到阔別已久的爸爸,兴奋得差点疯了,在顾梟身上上躥下跳。 小泽和小煜乾乾净净的,皮肤是白白的,身上的衣服是崭新乾净的,体重是正常的。 顾梟能看出来沈鹿有多上心。 顾梟试探性地询问两个小傢伙,妈妈怎么样。 得到了两个小傢伙一顿彩虹屁。 妈妈特別温柔,妈妈特別勇敢,妈妈做饭特別好吃,妈妈特別漂亮,妈妈会很多东西。 这还是他认识的沈鹿吗。 两个小孩见到爸爸,就更加迫不及待地要见妈妈。 两个小傢伙守在家属院门口,等沈鹿下班。 老远见到沈鹿,小腿扑棱著就冲了过去。 两个小傢伙一人抱著沈鹿这条大腿。 小煜:“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小泽:“嗯!”(超用力) 小煜:“妈妈妈妈,爸爸说想看你的新样子!” 小泽:“嗯!”(超开心) 小煜:“妈妈妈妈,我们快去见爸爸!” 小泽:“嗯!”(超期待) 沈鹿一头雾水,但还是从话中窃取了关键信息。 两个孩子的爸爸,回来了! 沈鹿瞬间慌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见对方,下意识就想跑。 但两个孩子绑在她腿上像两个沙袋。 沈鹿根本动弹不得,就这样被拉到了自家门口。 短短的一路,沈鹿想了很多很多,有太多未知的,不確定的事情縈绕在自己的心头 顾梟会不会討厌自己,会不会不听自己的解释,执意要和他离婚,两人要是离了婚了孩子们怎么办…… 还没等沈家想明白,她就被拉到了家门口。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逃避的可能了。 望著已经习以为常的大门,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內心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好好和顾梟谈一谈,如果他实在要离婚,也要勇敢养抢夺孩子的抚养权。 沈鹿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於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客厅没人。 沈鹿刚鬆了口气,一个高大的人影从臥室门口走了出来。 当对上男人那双犀利的眼睛时,沈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顾……顾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梟一脸漫不经心:“这是我家,你说呢。” 沈鹿先前想好的说辞全部消失,大脑直接宕机,机械一般地拉著两个孩子往外走。 “小泽和小煜,走吧,我们走错了。” “妈妈,你干嘛呀,这是爸爸啊。” 沈鹿这才反正过了,自己疯狂心动的男人,竟然是孩子爹! 第74章 夜晚上药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坐在沙发上,沈鹿脑子乱乱的,连思考的能力都消失了。 顾梟主动开口,问两个孩子想吃什么,自己去国营饭店买饭。 饭菜买回来,一家人將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饭后,顾梟自觉去厨房洗刷锅碗瓢盆。 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顾星煜话很密,嘰嘰喳喳地和哥哥说著天上各种星星连成的图案。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伴隨著蝉鸣的节奏,沈鹿才终於接受了自己男人就是顾团长的事实。 沈鹿接受能力很强。 顾梟长得十分符合她的胃口,身材也好,工作也是,两人都有孩子了,老夫老妻的根本没啥了。 嗯,对。 就这样。 “小鹿。” 男人低沉的声音嚇了沈鹿一跳,她的心瞬间就紧绷了。 “你先洗澡吧,我给两个孩子洗澡。” 顾梟在灶台上烧水,汗水浸湿了他的工字背心,他顺手脱掉,露出一身紧实的腱子肉。 他沉声对沈鹿说道。 沈鹿轻声说嗯,她很少看男人的身体,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去,拿著毛巾和换洗衣服去淋浴室。 淋浴间就在卫生间內,淋浴间是顾梟之前自己动手製作的,铁桶放在淋浴间上面利用白天的日头温水,一根管道连接在淋浴间內。 夏天用正好。 洗完澡过后,沈鹿通过淋浴间镜子打量著这具身体。 皮肤是少有的洁白细腻,整张脸娇而不媚,五官如画一样精致。 瞧著细胳膊细腿,还丰满的地方都肉感十足,这个年代纯天然的食物更將这具身体养得娇软。 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妈了。 顾梟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她吧。 沈鹿肯定道,她是在给两个孩子谋幸福。 她一边擦著乌黑秀髮一边往外走。 不远处,顾梟正陪著两个孩子玩耍,虽然他凶名在外,但对两个孩子是实打实的疼爱。 沈鹿刚走出门,毛巾失手掉在地上,正要弯腰捡起时,却不小心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她没忍住痛呼出声。 “嘶…”。 父子三人眼神立刻转移到沈鹿身上。 月光下,刚洗过澡的女人皮肤白到发光。 湿漉漉的髮丝粘在脸上和纤长脖颈上。 她捂著后背,一双漂亮的杏眼湿润润的,唇被咬得殷红。 “怎么了。”顾梟询问道。 “没什么,扯到背后的伤口了。” 沈鹿摆手同顾梟表示自己没关係,慌忙回到书房。 顾梟担忧沈鹿身体状况。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只要两人没离婚,他这个做丈夫的就要尽义务。 回想起下午在医院听到的,要揉散瘀血。 於是,顾梟从自己和孩子们的房间中拿出药酒,来到隔壁的书房房间。 一时也忘记了敲门。 “我这里有药……” 顾梟抬头,沈鹿背对著他刚褪下衣衫。 雪白纤瘦的后背,在黑暗中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隱隱发光。 洁白的肌肤如同一片圣洁的雪地,一团拳头大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结痂的伤口周围布满了青紫。 沈鹿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连忙披上一旁的衣服,满是防备回头。 门口,过於高大的身影遮得屋內暗了几分,站在那里气势十足。 “啊……” 还没熟悉自己的身份,沈鹿看到黑暗中陌生男人的身影,她整个心都被提了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看到沈鹿煞白的小脸,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冒昧嚇到了她。 顾梟上前一步,整张脸露了出来,捏著药瓶子给沈鹿看。 “我这里有药。”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鹿慢慢回忆起这是自己男人的事实,提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顾梟手里捏著的白色小瓷瓶在昏黄灯光下发光,沈鹿心里暖洋洋的。 没想到,他还挺照顾人的。 明明只是无意中露出了一点跡象,他就细心送来了药。 反倒是自己一惊一乍的反应太大。 思及这里,沈鹿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开口道:“谢谢你。” 顾梟转身,两人四目相对,很快又错开。 “药我放这里了。” 顾梟担心上前再次嚇到女孩,將药留在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去。 却被沈鹿叫住。 “那个……”女孩柔软的嗓音在黑夜里十分明显。 “受伤的位置,我够不到,你能帮帮我吗。” 说罢沈鹿转过身去,將背后的衣服撩开,趴在床上。 听著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梟呼吸陡然一炙。 半晌,拿起自己刚放下的药瓶,坐在沈鹿的床沿上。 和刚才粗略一眼不同,这次女人纤细的腰肢大半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中,顾梟瞳孔一缩,忍不住屏住呼吸。 怎么会有这么细的腰,仿佛轻轻一掐就要断掉。 顾梟將赤红色的液体倒在女人雪白细腻的脊背上,鲜明的对比刺目。 男人呼吸一抖,连忙转移视线,沉声道。 “我力道有些重,你忍著些,揉开淤血就好了。” “好。”沈鹿满口应著,却在却在顾梟手附上来的瞬间,惊呼出声。 “唔……” 火热的手掌力道十分大,沈鹿瞬间飆泪出来。 受伤的皮肤本就十分敏感,沈鹿也分不清自己这一声是被顾梟的手掌烫到,还是被他的按摩的力道弄痛了。 她皮肤神经比別人敏感,最怕疼了。 “你……你轻点……” 声调中带著哭腔,让顾梟心尖一颤,出口的声音却是冷漠。 “力道太轻,揉不开瘀血。” “呃……”沈鹿只能生生承受背后传来的钝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著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残忍的酷刑终於结束,沈鹿因著疼痛出了一身的冷汗。 澡白洗了。 可她现在累得连抬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放弃再去冲一澡的心。 “你好好休息,再按摩两次就没事了。” 还来? 沈鹿现在无比后悔,刚才一时衝动让男人上药的举动。 沈鹿瘪瘪嘴,昏黄灯光中,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娇气。 顾梟身影逐渐离去,沈鹿维持著趴著的姿势,意识逐渐朦朧。 现在她的身量睡摺叠床正好,顾梟很久没回来,不如让他去陪小泽和小煜睡觉。 身上的被子看上去普通,但內里都是上好的蚕丝缎面,盖在身上非常舒適,沈鹿很快就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之间,沈鹿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疑惑道。 顾梟不是刚才洗过澡了吗? 第75章 晚上我轻点 次日一早,沈鹿醒来时天才蒙蒙亮。 想到顾梟一会儿要去部队,沈鹿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去。 顾梟正提著一只野兔从外面回来。 在后山上打的野味。 桌子上摆著两个布袋,里面装著些许小米和几个温热的鸡蛋,应该是顾梟刚从外面弄回来的。 “后背还疼吗?” 顾梟將野兔藏在身后,不想血淋淋的兔子嚇到她。 沈鹿小脸一红,昨日朦朧的记忆,此刻竟然无比清晰。 没了昨日乌漆墨黑的环境作偽装,沈鹿说话都有些支吾。 “不疼了,已经好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再上药了。 “嗯,再上几天药。”顾梟嗓音低沉,声音中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鹿回想著昨日的疼痛一阵心悸,精致漂亮的小脸皱巴巴的。 顾梟脑海中浮现出朦朧灯光中,沈鹿鸦羽似的睫毛上掛满泪珠,轻声开口。 “今天晚上我轻点。” 沈鹿听到这句话,小脸立刻多云转晴。 顾梟提著兔子走进一旁的灶台,动作利落將兔子剥皮剁成块。 “你去歇著吧,我来。” 沈鹿瞧见顾梟身上被露水浸湿的衣衫,想来是天不亮就出去打猎了。 於是主动上前想要接过兔子块。 顾梟本想拒绝,但看到沈鹿兴致勃勃的模样,最终还是將兔子交给了女人。 沈鹿做事情一贯迅速麻利,她从抽屉里中取出必要的调料醃製兔肉,一边煮著鸡蛋和小米粥。 等锅腾出来,直接將沾满调料的兔肉爆炒。 爆炒兔肉散发的香气直接將两个小馋虫从床上勾起来。 小煜一边揉著眼睛一边嘟囔:“爸爸,是什么味道啊,好香……” 小泽打著哈欠,用肚子回应道:“咕嚕嚕……” “洗漱过来吃饭了。” 沈鹿看著两个小傢伙呆萌的模样,强忍著想上手擼一把的心,开口道。 两小只显然还不適应突然改变的沈鹿,呆愣在原地,瞌睡虫都嚇跑了不少。 被牵著乖乖跟顾梟去洗脸刷牙。 三人出来时,早饭恰好端上了桌。 顾星煜揉著眼睛,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小鼻子一怂一怂的。 黄灿灿的小米粥上结了一层浓厚的米脂,盘子里的肉肉油亮油亮的,散发著香气。 小米粥熬得香甜浓稠,沈鹿还偷偷在两小只的小米粥中放了一丟丟糖,两个小傢伙抱著碗吃得香甜。 醃製过的兔肉没有一丝腥气,肉质紧实细嫩,咬上一口嫩得流汁,沈鹿顾及著两个小孩只放了一两根辣椒,否则味道会更加丰富。 吃过饭后,顾梟主动包揽了洗碗筷的任务。 沈鹿虽然喜欢做饭,但实在头疼油腻腻的锅碗瓢盆,面对顾梟的主动一点不带拒绝。 瞧著今天日头大,沈鹿把所有被子抱出来晾晒。 发现除了自己被子內里镶著蚕丝缎面,其他的被子都是普通棉麻被子。 根据原主的记忆,是顾梟发现原主被粗糙被子摩擦得皮肤泛红不舒服,主动给她换的。 沈鹿想著给在天气转凉之前给双胞胎也换成蚕丝缎面的里子,小孩子皮肤也很娇嫩。 沈鹿腰上的伤口有点疼,直起身来扶了一下。 沈鹿正想著入神,思维被李梅打断。 “你不张罗著给你家顾梟送饭吗,今天路队探望日,很多人给自家对象送饭呢。” “送……肯定送啊。” 李梅打趣地看著沈鹿,小夫妻好久不见,昨天一定是天雷勾地火了。 瞧瞧,这还扶著腰呢。 沈鹿仔细一想,这是和顾梟拉近关係的好机会。 说干就干,沈鹿开始准备吃食。 天气炎热,沈鹿也没什么食物,卤著五花肉做了几个肉夹饃搭配绿豆粥。 煮粥的时候,沈鹿特意在里面放了冰糖。 出锅后又加入冰块降温。 两个孩子刚中午回来,就喝到了冰凉可口的绿豆粥。 两个小傢伙人一人捧著一个肉夹饃,饿狼一样啃著,经过几顿饭,两个小傢伙的胃彻底被沈鹿征服。 “慢点,没人和你们抢。”沈鹿笑著给两个小傢伙擦嘴。 沈鹿简单收拾好厨房,哄著两人去午睡。 “吃完饭去睡觉,醒来一起去给爸爸送饭。” “去给爸爸送饭!” 他们还从来没有给爸爸送过饭呢! 顾星煜瞪著一双大眼睛,直接兴奋得睡不著了。 还是自己折腾累了,才缓缓睡过去。 沈鹿趁著两人睡觉的功夫,把泥猴身上褪下来的衣服洗乾净。 现在日头大,到下午差不多就干了。 时间差不多时,沈鹿去叫两小只起床。 顾星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穿好衣服坐在床边。 沈鹿叫醒顾星煜,他惦记著去给爸爸送饭,並没有像昨天一样赖床,迅速穿好衣服,眼睛里写满了兴奋。 沈鹿满意地看著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豆丁。 “好了,我们出发。” “耶!”顾星煜从床上蹦下来,像撒欢的小狗一样往外冲。 沈鹿转身准备跟著出门,余光扫过一道强烈而又渴望的视线。 顾星泽坐在床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 似乎是在提醒它,妈妈你忘了什么东西。 沈鹿还有著懵,看著小傢伙眼里的期待,突然明白了什么。 走近小傢伙,捧起他软乎乎的小脸,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我们小泽今天也很棒哦。” 妈妈的声音好温柔,妈妈夸他了,还亲了他一口。 顾星泽眼睛亮晶晶的,脑袋中好像有烟花炸开,晕乎乎的。 给顾梟送饭的路上,两个小傢伙跑来跑去,尽情释放孩子们的天性。 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小脸红彤彤的,兴奋得不行。 他们只见別人跟著自己的妈妈给爸爸送饭,还从来没体验和妈妈一起去给爸爸送饭呢! 沈鹿在身后轻声嘱咐两人慢点別摔了,这才让两只皮猴子老实些许。 两小只经常在家属院走动,很熟悉顾梟的训练场路线,在前面为沈鹿带路。 第76章 送饭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坐在树荫下乘凉,看到沈鹿提著盒饭领著儿子,纷纷一脸稀奇。 还有几位老人家逗弄著两兄弟,问他们去干什么。 顾星煜一脸骄傲,告诉眾人:“我们要去给我爸爸送饭。” 沈鹿被他们盯著一阵头皮发麻,这可是家属院最大的情报组织,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传二百个谣言才能回去。 脚程加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顾梟的身影。 天气炎热,顾梟褪去上衣。 露出一身宛如雕塑一样的腱子肉,搭配上冷漠英俊的脸庞。 让不少路过的大媳妇小姑妈妈都看直了眼。 温馨儿的姑父此时也正在训练场里,她被姑姑派过来给姑父送饭。 温馨儿所以能住在家属大院,全是因为姑姑姑父在这里。 庄晓婷也跟著过来凑热闹。 温馨儿知道这里有不少单身汉,於是她特意仔细打扮了一番。 她画著精致的淡妆,穿著自己昨天新买的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採用的是掐腰设计,看起来十分温婉动人。 温馨儿能感觉到,当他走动的时候,不少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著探究的意味。 庄晓婷挽著温馨儿,仿佛被打量的人是温馨儿,有面的是她一样。 温馨儿当然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多耀眼,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她出现,都能成为人群中万眾瞩目的存在。 是这些单身男人看到自己以后,说不定爭先恐后都要娶她为妻。 到时候,她可要仔细挑挑,他们当中谁的样貌家世中最出眾的人是谁。 庄晓婷感受到有不少人的目光在温馨儿身上打量,整个人自信到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她就说,温馨儿是最漂亮的存在。 所有人都应该拜倒在馨儿的石榴裙下。 尤其是看到了不远处的顾梟,温馨儿一颗心一双眼睛全被吸引了过去。 即便知道顾梟已经结婚了,不是自己现在的最优选择,温馨儿还是控制不住她春心萌动的少女心。 顾梟壮硕的肌肉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鳞次櫛比,黑硬的短髮,立体英挺的五官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冷酷无情。 温馨儿从第一次到大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还从来没有看见顾梟笑过。 顾梟仿佛永远都是悬崖边上的那一抹黑色岩石,不近人情冷酷至极,但又带著致命的诱惑,让所有人愿意冒著坠入深渊的风险去接近 温馨儿心里冒出一个坚定的想法,似乎,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 年轻有为,外貌又是一等一的,加上他冷静果敢,敢於拼搏的性子。 前途不可估量。 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倒贴他,她就不信顾梟能拒绝。 男人么,只要使点手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梟和这些庸俗的货色肯定不一样,在她和沈鹿之间,一定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就在温馨儿看得入迷的时候,她的自信微笑还没有维持多久,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那是谁啊,也太漂亮了吧?” “快掐我一下,我不会是看到仙女了吧!” “肯定是仙女了,身后还跟著两个小童子。” “什么童子,那是顾梟家那对双胞胎啊。” 温馨儿耳边縈绕著周围人討论的声音,他向著不远处望去,只见沈鹿正拿著东西,带著两个孩子从不远处走来。 刚刚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温馨儿死死地咬著下嘴唇。 温馨儿面上努力维持的平静裂开。 他们都瞎吗,怎么会喜欢那个贱女人。 温馨儿接受不了,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沈鹿,一而再再而三地踩到她头上。 她的表情都被身旁的庄晓婷收入眼中。 又是沈鹿,怎么无论她们在哪里都能碰到沈鹿。 明明她的馨儿才是天下第一美女,但是每次沈鹿这个妖艷贱货,都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这个沈鹿,能不能去死啊。 庄晓婷恶狠狠地想。 “顾梟,你媳妇儿领著孩子来给你送饭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温馨儿才回过神来,慌忙將视线从顾梟身上划走。 沈鹿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作为女人来说,沈鹿的第六感十分敏锐,一下子就看出来温馨儿对自己的便宜老公有意思。 前几次,庄晓婷和温馨儿明里暗里找自己的不痛快,沈鹿都没有计较。 但她也不是圣人,遇到能给两人找不痛快的时候机,不好好把握,那岂不是傻子。 顾梟循著声音望去,一抹纤细的白色出现在训练场,好像摇曳在花房中的名贵月季。 和周围的光禿禿的环境格格不入,那朵月季向著自己缓缓而来。 虽然沈鹿嫁给顾梟已经有六年之久,可在其他人眼里平常冷漠的沈鹿和陌生人別无二致。 任谁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是从前的那个大胖子,大家难得统一停下手里训练,一脸好奇地看向两人。 沈鹿走到顾梟身旁,身著白色裙子的女人在顾梟高大的身影衬托下显得十分纤细娇小,一时让不少人看呆了。 顾梟扔掉手中的训练工具,阔步走向沈鹿,余光察觉到周围人惊艷的目光,心中涌出一股烦躁。 顾梟皱眉,语气冷硬询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给丈夫送饭吗?”沈鹿的声音软糯,因为顾梟的质问,尾调上都带著委屈。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於冷硬,顾梟缓和语气,声音中带著几分僵硬。 “这里人多,有什么事让小煜跑来告诉我就行。” 沈鹿摇头。 “不脏,你还没有吃饭,我和两个孩子来这边给你送饭。” “还是说,你不想我来?担心別人把我抢走了去。” 沈鹿凑近顾梟,抬起头望向他,声音中带著几分俏皮。 “咳,没有。”沈鹿突然的凑近,让顾梟別过头去,冷硬的脸上染上了几分不自然。 俊男靚女站在那里,浑然天成就是一幅名画,让人很难不想去欣赏,不过大家还更多的都是祝福。 第77章 入夜 一时之间,整个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两人身上。 “两人多般配啊,好像神仙眷侣。” “就是啊,听说两人还一起参加救援洪水呢,登上报纸,让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 “以前的沈鹿,估计是没想开,瞎胡闹呢,这回想清楚了,一定和顾团长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谁说不是?看看那个两个大胖小子多有福气。” 不远处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沈鹿余光看见温馨儿一脸尷尬,她给姑父带的饭洒在地上,撒了一地,看一起来十分狼狈。 沈鹿眼里染上几分笑意。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又是一阵议论。 “都多大个人了,还笨手笨脚的,连饭都能打翻。” “是啊,和人家沈鹿一样穿的都是白裙子,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版型那么差,穿在身上寡淡无味。” “可別说了,听说在她姑父家日子也不好过,这打的饭回去可不好交代。”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像一把把利刃刺入温馨儿的心臟。 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转身就要跑,被庄晓婷一把拉住。 庄晓婷一脸气愤,她一定要给自己的好朋友爭回面子。 “馨儿准备了一首歌,要给大家唱,太激动了才不小心把饭打了的,你说对吧馨儿。” 温馨儿在学校的时候唱歌,可是全院公认的好,每次有什么活动,唱完歌之后全学校的男生都在打听温馨儿的名字班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庄晓婷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温馨儿唱一首歌,那美妙的歌喉瞬间就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她明显忽略了温馨儿眼睛中的抗拒。 现在她已经崩了心態,根本没有心思在这里唱歌。 只想赶紧回家躲起来,想办法怎么应对姑姑的责问。 还有这个沈鹿,让自己不好过,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温馨儿摆著手拒绝道:“没有没有,改天再给大家展示。” 说完就拉著庄晓婷要走。 可是刚才庄晓婷说的那番话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都是半大的小伙子,一听说有年轻女孩愿意给他们唱歌表演。 都兴奋地聚在一起起鬨。 “唱一个,唱一个。” “就是啊,长得这么漂亮,歌声一定十分动听。” “別羞涩了,现在都是新社会唱歌没什么的。” 眼见围著的人越来越多,温馨儿没办法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唱。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號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虽然温馨儿有些紧张,有好几个高音都破音了,也有一些曲调跑调,但整体上说得过去。 这首歌不少人都听过,跟著一起附和,气氛一片祥和,温馨儿也跟著放鬆了下来。 一首歌唱完之后,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温馨儿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还好,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搬回了一局。 可一转身,顾梟的视线,压根就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秒。 温馨儿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很快,她想到一个法子。 “我听说沈姐姐的歌声也很动听,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给大家演唱一首。” 温馨儿一脸笑意的看著沈鹿,这么多人看著,她肯定没办法拒绝,一个从来没唱过的人当眾唱歌,肯定会胆怯,到时候很大概率唱不好。 没想到,沈鹿直接开口拒绝了。 “不能。”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当眾唱歌的习惯,既然温同誌喜欢的话,那就多唱几首吧。” 说完转过头,对上了顾梟邪气的眼睛,显然自己刚才的话都落入了男人眼中。 沈鹿坦坦荡荡,並不觉得当眾拒绝別人有什么不好的。 反而,温馨儿被架起来,没办法的她只能一首接著一首唱, 顾梟回头环视一周,周围人接到顾梟略带威胁的眼神,立刻低头忙著手头的训练。 “我给你带的肉夹饃和绿豆粥。” 顾及到顾梟要洗手,沈鹿特意带了两个水壶,一个里面装著冰好的绿豆粥,一个里面装著水壶里的水给顾梟用来洗手。 洗过手后,顾梟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接过沈鹿手中的肉夹饃。 沈鹿做的肉夹饃一口爆汁,里面夹著尖椒爽口解腻,在田里忙活了大半天的顾梟早就饿了,一口气吃下去五个! “这里有绿豆粥,喝点降暑。” 训练场没有任何遮挡物,沈鹿不过在太阳底下站了片刻,额头便沁出细密的汗珠。 別提在太阳底下工作了大半天的顾梟。 一碗清凉可口的绿豆粥下肚,暑气顿时消减大半。 沈鹿的手艺很好,一碗再普通不过的绿豆粥都比別人做得有滋味。 沈鹿用清水刷乾净隨身携带的碗,又给一直跟著顾梟的好兄弟何存光带去个肉夹饃,盛了一碗绿豆粥。 “这怎么使得,嫂子。”何存光一脸不好意思的拒绝。 “吃吧,平时家里家外你没少帮忙,一直没找到机会感谢你,改天你来家里,我给你好好露一手。” 沈鹿话说得滴水不漏,何存光不好再拒绝,接过肉夹饃,吃了起来。 最后將绿豆粥一饮而尽,清凉的口感,让他眼神都清明了不少。 “看来沈同志是真心想和顾梟过日子。”陆建国一脸欣慰感慨道。 回到家后,顾梟帮忙备菜,沈鹿简单做了两菜一汤。 葱爆羊肉,熗炒空心菜,胡辣汤。 这是顾梟第二次尝沈鹿的手艺,明明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在沈鹿的手中却格外美味。 顾梟虽然没有嘴上的夸讚,但是蒙著头一口气吃了三碗大米饭,足以证明一切。 父子三人將桌子上的两菜一汤收拾得乾乾净净。 沈鹿之前的名著翻译完了,今天拿到了翻译院的新名著,这本写得十分精彩,沈鹿不知不觉看得入了迷,等回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鹿这才惊觉要睡觉了。 沈鹿一边回忆著刚才书中內容,一边向著淋浴间走去。 完全没有注意,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 当沈鹿打开淋浴间的大门时。 男人荷尔蒙的味道混合著水汽扑面而来。 高大男人正站在狭小的淋浴间中,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古铜色的肌肤上,水珠从胸肌上缓缓滑落,路过鳞次櫛比的腹肌,顺著人鱼线滑落。 沈鹿完全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第78章 上药3 震惊之余,沈鹿赶忙低头,一边向后退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 “抱歉啊,我不知道里面有你,我以为你带著小燃小冽在院子里玩呢……啊!” 却不想在即將退出淋浴间的时候,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下。 眼看著就要摔倒,沈鹿下意识闭紧双眼。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揽过来,托住了沈鹿的腰。 “……” 沈鹿的尖叫声哑在喉咙里,睁开双眼,两人视线相撞。 男人黑短硬发上的冰凉水珠滴落在她脸上。 沈鹿从顾梟黑亮的瞳孔中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鹿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两人过於曖昧的姿势,沈鹿站直身体,逃一样地从男人的怀抱中退出来,向外面跑去。 “你先洗,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梟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望向刚才揽著沈鹿纤细腰肢的手掌,愣神。 许久才有了动作,关掉晒了一天的温水,从一旁的桶里舀出一勺冰凉井水冲澡。 沈鹿小跑到院子里,心臟依旧激动著跳个不停的。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双胞胎蹦蹦跳跳从外面回来,手里宝贝似的捧著个发光的玻璃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快来看,这是我和哥从小溪边抓的萤火虫。” 小煜举著手中的罐子,衝到沈鹿面前,炫耀道。 萤火虫的光照在沈鹿脸上,小煜发现了沈鹿的不对劲,回想著自己平时脸红红的都要吃药的,於是一脸疑惑道。 “奇怪,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生病了吗?” 小泽听到弟弟的话,脸上立刻升起担忧之色。 踮起脚尖,伸著小手想要试探一下沈鹿脸颊的温度。 沈鹿闻言脸色爆红,刚才经歷了那些要是被孩子们知道,她还做不做人啦。 沈鹿忙別开头,躲避兄弟两人的视线。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水盆在那里,去洗澡,不然今天就和我睡。” 今天一大早顾星煜就兴奋不已地给他讲,昨天晚上沈鹿给他们讲的故事。 两个孩子肯定还想著和沈鹿睡觉,听她讲故事。 果然,在听到顾梟这句话后,两小只对视一眼。 “嗷”的一声,爭先恐后脱掉衣服,跳进澡盆。 生怕晚一秒里听不到故事了。 听著两小只走远,沈鹿鬆了口气,依旧尷尬得不敢转身看顾梟。 男人看出了她的窘迫,丟下一句,等下找我来上药,转身去给两小只洗澡。 沈鹿心不在焉地冲澡,回想起男人站在这里时,整间淋浴房显得十分矮小。 而自己站在这里时,又感觉无比空旷。 沈鹿擦著头髮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一大两小三个身影。 沈鹿挤了两泵护髮精油,是她在现代常用的味道,淡淡的茉莉味让人很安心。 回想起顾梟说的话,沈鹿以为是去他房间找他擦药。 也是,有孩子在不太方便。 於是走到顾梟房门前。 之前两小只在顾梟房里睡过觉,沈鹿不是没来过这里,但莫名地心慌。 沈鹿举起手敲门。 “叩叩……” 门被从里面大力打开,黑暗中,沈鹿隨上顾梟狭长的眸子。 “我来找你,擦药……” 顾梟手里正捏著药瓶,闻言侧身,让沈鹿进来。 他房间中没有开灯,沈鹿鬆了口气。 这个昏暗的程度顾梟应该看不见自己的异样。 殊不知男人极好的视力中,沈鹿的小庆幸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趴在这里?” “嗯。” 沈鹿撩起自己后背的衣服,趴在顾梟的床上。 床褥上是好闻的皂角香混合著阳光的味道,还有一股顾梟身上特有的味道,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很安心,刚挨著床边整个人就昏昏沉沉。 顾梟的手法一如既往地舒服。 沈鹿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却不想,在温柔的按摩中,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顾梟听著女孩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停下了动作。 看著女孩娇憨面容,想到今天她红扑扑惊慌失措的样子,心臟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软软的。 顾梟又看了一会,不舍地打横抱起沈鹿。 秀髮划过,淡雅的茉莉香席捲顾梟,抱著沈鹿的手紧了几分。 两小只正在沈鹿房间里玩闹,听到传来脚步声,下意识无比期待地向门口望去。 他们还等著听故事呢! 却不想,爸爸抱著睡著了的妈妈走进来。 两人回想起沈鹿刚才红红的脸色,立刻担忧地凑了过来。 顾梟把沈鹿轻柔放在床榻上。 低沉著声音和两小只说:“你们妈妈睡了,你们两个安静点。” 两小只鬆了口气,虽然有些难过不能听故事了,但妈妈没事就好。 两人十分听顾梟的话,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 由於顾梟將沈鹿放在了床的正中间,两小只只能一左一右挨著沈鹿。 顾星泽自然而然躺下,贴著沈鹿,眼睛亮晶晶的。 顾星煜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扭捏著躺在沈鹿身旁。 闻著沈鹿身上好闻的味道,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也是香香的。 顾梟回到房间中,床上还残留著沈鹿身上的香味。 顾梟躺在床上,梳理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通,一个人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性情大变。 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脸,但芯子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 次日一早,沈鹿醒来,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旁的两小只已经不在了。 而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沈鹿心口暖乎乎的。 出了房门,顾梟在外面已经做好了一家四口的早饭。 吃过早饭,顾梟照常准备去训练场,两个小豆丁也出去撒欢玩去了。 顾梟走之前,沈鹿开口道。 “对了,我想找个时间去一趟百货大楼,家里还缺很多家电。” 之前沈鹿就想买了,因为自己弄不回来,就搁置了。 现在顾梟回来了,正好帮她。 第79章 笨拙的顾梟 有免费的壮丁,不用白不用。 “好。” 沈鹿想起昨天的训练场,带著顾虑问道:“那训练的事情。” 顾梟道:“可以请假。” 两人送孩子上完学之后,便换衣服准备去百货商场。 副官开车,一路上,他还不敢相信前几天的翻译同志,现在竟然变成了的团长夫人。 “你这个瘦下来变化也太大了吧,我之前见过你很多次都没有给你认出来。”何副官惊嘆到。 “都这么说。”沈鹿轻笑一声。 何况是见过几次的副官呢?连自己睡在枕边的丈夫都没把她认出来,足以见她和从前的差距有多大。 从前的原主也是这张脸,但因为从小到大的性格问题,她十分喜欢把脸埋在头髮里面。 所以导致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现在她只是减肥,顺便把头髮掀了上去,所以人们才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何存光点了点头,对沈鹿的变化表示肯定。 好傢伙,就是亲妈站在沈鹿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不过,何存光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啊沈同志,我和我家团长没认出你,那怎么也没认出我和团长呢?” 那你来说顾团长並没有什么变化,沈同志不应该认不出团长来呀? 如果沈鹿认出了团长,又怎么会有这一庄乌龙呢? 空气一瞬之间陷入了尷尬。 沈鹿愣在原地,他没想过何存光竟然会这么问。 沈鹿大脑飞速旋转著,拼命寻找合適的理由。 “呃……” 沈鹿脑海中韩剧男女主车祸之后,失忆的剧情一闪而过。 “我之前车祸后脑袋受伤了,所以忘了一部分记忆,很多人的面孔都想不起来了。” 沈鹿默默感慨自己就是天才,有了这个理由,以后认不出別也是情有可原的。 顾梟听到这个理由通过后视镜看向沈鹿。 这么说,他不是因为討厌自己而故意不和自己相认。 不知为什么,顾梟意识到这种情况,心情好了不少,手肘隨意地搭在车窗,只觉得今天天气明媚,阳光打在身上格外舒服。 何副官正在开车,听到这里,脱口而出一句话。 “不对呀,我怎么记得,失忆会忘记脑海中最討厌人的模样。” 沈鹿恨不得衝上去把何副官的嘴堵上。 不会说话就不要隨便乱说啊喂? 沈鹿通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顾梟脸上的表情。 见他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后才鬆了口气。 同时,沈鹿的心里又升起一些失望,没有任何反应,是不是说明顾梟心中没有她呢。 却不知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顾梟的拳头越缩越紧。 到了百货大楼以后,何副官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何副官心里纳闷,奇怪,这大太阳天怎么有股冷劲儿? 却不知他身边的顾梟,已经成了人形空调。 两人一路走到百货商店,一句话都没说。 不知道是不是沈鹿的错觉,顾梟的步伐有些许快,自己迈著平常的步履都有些跟不上。 沈鹿只感觉这个男人莫名其妙,自己没招他没惹他,顾梟的態度为什么那么差? 就在她奋力追逐顾梟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旁边跑了出来。 沈鹿一个没注意和小女孩绊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嘶……” 因为摔倒在地的动作牵扯到了腰上的伤口,沈鹿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一阵痛呼。 孩子的家长这时候追了上来,连忙上前道歉。 “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出孩子,乱跑衝撞到你了。” 沈鹿也有孩子,她当然知道小孩玩起来,家长难免会有看管不到的地方。 沈鹿摆摆手也没有想计较那么多。 家长连忙道谢。 顾梟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来沈鹿。 沈鹿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还在劝告家长。 “下次让孩子小心些,別碰到什么不安全的东西。” “好的好的,谢谢你。”家长鞠躬感谢道。 “怎么会摔倒?”顾梟习惯在部队面对一群大老爷们儿的生活,因为担心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冰冷。 沈鹿本来没什么事,只是有点疼,但他人生能力比较强平常直接起身拍拍灰走人了。 可不知为什么,在顾梟面前,沈鹿的心里泛起一阵阵委屈。 沈鹿忍不住控诉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都是因为追你才和人家撞到的。” 沈鹿声音不大,尾音透露著委屈,那双盯著自己的眼睛泛著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一瞬间,顾梟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我……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沈鹿本来还在委屈中,看到男人和毛头小子一样无措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劲一下散了大半,就差“噗嗤”一声笑出声了,还好她憋住了。 “那我要吃冰棍,你去给我买。”沈鹿声音中带著些许娇气。 “好,你等我。” 顾梟面容一丝不苟,那模样,仿佛接到了最上级给他下达的最重要的任务,就差回头给沈鹿敬个礼,然后提著正步走了。 沈鹿別一瘸一拐找到旁边的椅子坐著休息。 顾梟往返没有五分钟,抱著一兜子冰棍赶了过来。 沈鹿明明记得,冰棍在百货大楼斜对角的公交站牌附近,从那里走到这里,最起码要二十分钟。 顾梟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而且还面不改色气不喘的。 顾梟抱著一兜子冰棍,对沈鹿展示。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就每个口味都买了一根。” 这个年代的冰棍口味虽然不像现代那么多,但这里毕竟是首都,花样总是多一些。 所以顾梟买了八根冰棍。 沈鹿看著他一脸期待问自己要吃什么口味的样子,再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两个人如何吃得下这么多冰棍?” “你挑你喜欢吃的,剩下的可以送人,你放心,绝对不会浪费的。” 顾梟回答得一板一眼。 不知为什么,沈鹿的心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盪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第80章 摸摸头 夫妻两人是在中午回到家的,前脚刚到,冰箱风扇也跟著到的。 两个小傢伙一进门就看到了崭新的大冰箱和风扇,两人围在两个电器前面一脸兴奋地转来转去。 “妈妈有了冰箱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很多好吃的放在慢慢吃。” “当然了,正好你们下午放假,我们去山上采点栗子,有冰箱就不怕栗子放坏了。” “好哎!” 等大太阳开始西斜,母子三人来到后山。 沈鹿找到一个大背篓自己背上,又在背篓里装了满满一罐子水。 两个小傢伙背上顾梟亲手製作的,属於自己的小背篓。 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向后山走去。 两小只蹦蹦跳跳的,十分兴奋。 他们这些小豆丁被家长勒令不许独自上山。 可对於小孩子来说,越是百般禁止的东西,越是充满了诱惑力,家属院的后山,对於他们而言,好像是一座秘密宝藏山。 每次顾梟上山打猎的时候,两个小傢伙必定在后面跟著,捡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不过山上还是有很多未知危险的。 沈鹿在正式上山前和两个小傢伙约法三章,她蹲下身,和两小只一脸认真道。 “山上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顾梟显然也没少和两小只说这类的话,两个小傢伙一脸认真的点头,连顾星煜脸上都没了往日嬉笑的神色。 不过沈鹿也没想著带两小只走很远,山脚下就有不少的栗子树。 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目测起码有百年以上,地上掉落著很多拳头大小的栗子球,上面满满都是硬刺。 正是沈鹿在寻找的栗子树,沈鹿从地上捡起一颗仔细观察,果型较小,属於含糖量高肉质软糯的板栗。 沈鹿一早知道板栗的外壳带刺,特意拿了夹炭火的长柄铁夹来。 两个小傢伙看到一地的栗子球,兴奋地跑来跑去,想帮沈鹿拾栗子,又不知道怎么对满是硬刺的栗子球下手。 沈鹿看著两个小傢伙抓耳挠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这个没法下手的,我来吧,你们去一旁拾柴火。” 见两个小傢伙有点沮丧。 沈鹿给他们承诺下午回去做糖炒栗子吃,两个小傢伙这才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去旁边乐顛顛拾火柴。 今天日头並不是很大,摘了满满一筐栗子,也没流汗。 两个孩子栗子捡到一半,又跑去一旁捉蟋蟀。 清风抚来,全身的疲惫消散。 沈鹿打开水瓶,给两个孩子喝了些水,又督促他们小心些。 沈鹿在上山之前特意交代顾梟买一只鸡回来,等晚饭给他们做栗子鸡。 两小只很懂事,举著背篓要替她分担。 沈鹿笑著,给他们一人背篓里装了三四个栗子球。 今天的训练逐渐进入尾声,顾梟跟著大部队回来的时候,恰好沈鹿和双胞胎也在回家的路上。 母子三人在大院里遇见了顾梟。 “爸爸!”两小只屁顛屁顛跑过去,一人抱著顾梟的一条腿。 沈鹿瞧著两个一模一样的腿部掛件,忍俊不禁笑出声。 顾梟拖著两个腿部掛件,三两下走到她面前,接过沈鹿背上的背篓。 沈鹿瞧见他额头上的汗,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绢,动作轻柔擦拭起来。 “带著小泽和小煜採摘了不少栗子,还碰见不少好东西,晚上给你们做栗子鸡。” 沈鹿的语气轻快,冰凉的小手捏著手帕温柔地替他擦著汗。 顾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身上的燥热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我来吧,你累了一上午,进家休息吧。” 顾梟自然而然接过那块绣著兰草的丝绸帕子。 现在是训练结束的时间,大部队慢了顾梟几步,路过小巷口就看见沈鹿仰著头给顾梟擦汗的场景。 这个时代风气保守,即使结了婚,在外人面前也不会有什么亲密行为。 一时间,男男女女都看呆了。 男人羡慕顾梟有这样一个贴心的美娇妻。 女人则是羡慕沈鹿身边高大强壮的丈夫,这个年代粮食短缺,男人身高普遍都是一米七几。 也就是顾梟从小在外面打猎,在顾家一米七冒头的基因里,长到了一米八几。 人堆里也有下班的温馨儿,上一秒还和人有说有笑的她,见到这一幕,再也笑不出来。 眼神一直盯著顾梟高大的身影走进家门,才回过神来。 “沈鹿真就这样改邪归正了?” “顾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当眾这样搂搂抱抱真是不害臊。” 听著身旁人羡慕嫉妒的声音,沈鹿紧咬下唇。 她之前听说沈鹿隨便嫁了个人过得十分艰辛,提前来到姑姑这边就是为了看沈鹿的笑话。 没想到她嫁的是顾梟,又帅又有能力! 反倒是她二十四岁的年纪还不结婚,没少被那些长舌妇说是有毛病。 她才不会嫁给这里的野蛮人。 温馨儿一边想著,一边控制不住在脑海里回忆著刚才看到顾梟的身影。 他是那么的高大,肩膀那样宽阔,趴在上面一定安全感十足吧! 沈鹿进家门后稍作休息,挽起袖子准备开始剥栗子做栗子鸡。 没想到顾梟看到了,衣服也没换,將栗子剥得乾乾净净,鸡肉也被处理成鸡肉块。 顾梟抬头询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鹿摇头:“剩下的交给我吧。” 顾梟点头,去淋浴间冲澡。 沈鹿首先將栗子划开十字口,然后用冷水加盐煮熟,这样可以去除栗子皮的苦涩感。 最后在锅中加入一碗水和一把白糖,糖水化开后,倒入栗子浸泡段时间,然后用小火不停翻炒。 直到炒出栗子香味为止。 香香甜甜的味道,在空中飘荡,小燃小冽两人闻著味就来了。 “哇,好香啊!闻起来比卖乳精的味道还要香!” 瞧著两只小馋猫扒著门框眼巴巴望著自己,沈鹿被萌了一脸,心臟软成一滩水。 上手揉了揉两个圆圆的小脑袋。 恰好这时候顾梟冲完澡出来,也寻著香味找了过来。 沈鹿揉完两小只的脑袋后,转身就看见和双胞胎表情一样的顾梟。 顾星煜大著嗓门:“爸爸也要揉揉头!”沈鹿的脸顿时红成一片,一边给顾梟递眼神,一边开口说道 “你们爸爸都是大人了,不用摸头的。” 谁知下一秒,顾梟直接忽略她的眼神,侧著头,深邃的眸子望著她。 好像一只等人抚摸的大老虎。 在两小只期待的目光中,沈鹿没办法,只能伸手,轻轻摸了下顾梟的头。 不同於两个孩子柔软的髮丝,顾梟的髮丝黑而硬,还带著温热蒸腾的水汽,剐蹭在掌心痒痒的。 沈鹿心下传来一阵过电似的酥麻。 和被电一样,立刻收回自己的手,却不小心刮过男人高挺的鼻樑。 第81章 绿茶道歉 沈鹿立刻转身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將一筐炒好的栗子塞到顾梟怀里,转移话题道。 “栗子好了,快拿去桌子上剥开吃吧,小心烫。” 然后急急忙忙回到厨房准备自己的栗子鸡,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 顾梟心情大好,轻笑出声。 顾星煜鬼鬼祟祟和他哥咬耳朵:“好久没看到爸爸笑了。” 顾星泽赞同地点点头,准確地说他们就没见过爸爸笑。 以前爸爸总是很忙,一早就去部队了,回来就给他们做饭。 更多的时候,他都不在家,他们大多是在奶奶家和姑姑家度过的。 爸爸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 最多就是在他们抱著爸爸的时候,爸爸紧皱的眉头能放鬆一会儿,於是他们时常抱著爸爸。 可爸爸从未像今天这样温柔地笑过。 两小只对视一眼,知道这都是因为妈妈。 现在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美好。 很快,栗子鸡出炉。 沈鹿端出来的时候,父子三人正在吃栗子。 桌子上有个小碗,里面装著半碗剥好的栗子。 见沈鹿坐下,顾星泽端著栗子走向她。 “这是我和哥哥还有爸爸给你剥的。”顾星煜在一旁解释。 沈鹿心里暖融融的,她虽然喜欢吃栗子,但是最烦的就是剥栗子。 沈鹿做的栗子鸡淋了红烧酱汁,闻起来味道香浓。 鸡肉燉得软烂入味,散发著浓浓的栗子香,栗子绵软香甜,比糖炒栗子多了几分香味,口感层次丰富。 用浓郁汤汁搅拌著柴火饭,两小只足足吃了两大碗,顾梟也是五碗饭下肚。 沈鹿被父子三人的饭量惊呆了。 午饭后,沈鹿担心两小只吃坏,特意让他们在院子里溜达著消消食再去睡觉。 两小只肉眼可见摆脱了初见时黑瘦的样子,像两只白白糯糯的软包子,让沈鹿忍不住想要上手捏一捏。 再这么下去,要控制体重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闷热,最適合来上一碗酸梅汤。 正好他们家有冰箱了,做上一大锅,放在冰箱里,想喝的时候隨时就能打出来。 沈鹿说干就干。 沈鹿从柜子中找出所需材料,依次在锅中放入乌梅,山楂,洛神花,甘草,陈皮,桑葚,桂花,薄荷。 不多时,酸酸甜甜的味道飘荡在空中。 出锅后,沈鹿又放入少许的冰块有助於降温。 双胞胎玩累了,被从未闻过的香味吸引过来。 沈鹿见冰块消散得差不多,给双胞胎一人盛了一碗。 冰凉酸甜的味道入喉,让人口齿生津,烦闷的暑气燥热瞬间消散。 两个小傢伙眼睛“唰”一下亮了,小手捧起大碗,颇有种练家子的豪迈。 “咕咚” “咕咚” 两大碗下肚。 酸甜可口,芳香回甘,两小傢伙意犹未尽地咂嘴。 “慢点喝,锅里多的是呢。”沈鹿捧著碗仔细品尝。 沈鹿给顾梟也盛了一碗,男人端著碗正准备喝,门口响起了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顾梟皱著眉去开门。 顾梟打开门,温馨儿正柔柔弱弱地站在那里。 一见到顾梟,温馨儿便梨花带雨地开口。 “顾梟哥,那天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沈姐姐唱歌的。” 温馨儿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顾梟却无动於衷。 见沈鹿没跟过来,温馨儿大著胆子凑近顾梟。 她娇俏的声音中带著委屈,还伴隨著细微抽泣声。 其他男人听了,心里早就忍不住怜香惜玉。 可偏偏顾梟就像根木头一样不为所动,手扶著门,就要关门。 温馨儿咬唇,心一横,拽住顾梟的衣服。 “顾梟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只要你能撒气,对我做什么都行。” 说罢,温馨儿就要去抓顾梟的手。 顾梟终於抬起头来。 “你那天的话確实对我和我妻子造成了不良影响,如果真心要道歉去找司法机关当面检討,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拉拉扯扯,让人觉得你作风有问题。” 顾梟的声音冷漠疏离,还带著几分厌恶。 还从未被男人如此直接拒绝过的温馨儿,脸色白了几分。 说完,顾梟一个眼神都没给温馨儿,转身就要离开。 一道稚嫩的童声叫住了他。 “爸爸!快来喝酸梅汤啦!” 两个小傢伙迈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顾梟面前,递给顾梟酸梅汤。 顾梟却下意识向门口望去,看到穿著睡衣,一脸温柔的沈鹿,眉头舒展。 两人相视一笑,顾梟携带著自己的腿部掛件走到沈鹿面前。 “没什么事,她来道歉,我没理她。” 沈鹿摇头,眼神若有似无地划过顾梟身后的温馨儿。 “我来得不巧,会不会打扰你们谈话了。” 温馨儿红著脸,拼命低头道歉:“沈姐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和顾梟哥之间……我们就是正常交流!” 大晚上的,正常人看到这一幕,很难不怀疑她和自家男人有什么。 面对温馨儿绿茶的要命的发言,沈鹿皱著眉头“嘶”了一下。 “你管我叫姐,管我男人叫哥,怎么,在你心里,我俩不是一家的?” 沈鹿的问题太过於犀利,温馨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笑容僵硬地对著沈鹿叫了一声“嫂子”。 沈鹿满意地点点头。 顾梟这时发话:“別攀亲戚,我只有顾小花一个妹妹。” 夫妻两人的一唱一和,让温馨儿脸色难看僵在原地。 沈鹿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哈哈大笑,还得是直男能治绿茶。 沈鹿不再搭理温馨儿,拧开带来的酸梅汤递给顾梟。 “快尝尝,俩儿子尝了都说味道好呢。” “就是爸爸,你快尝尝,超级好喝,甜滋滋的。” 顾梟喝了一大口,在沈鹿和双胞胎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视线落在沈鹿身上。 “有点酸。” 好像某人吃醋了。 第82章 量尺寸 “嫌酸,那以后都不许喝了。” 沈鹿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娇哼一声。 顾梟忙不迭地追上去,哪有半分平常的浑身戾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温馨儿看著眼前这一幕,后槽牙差点咬碎。 一定是顾梟望见了沈鹿的身影,才会故意对自己说那番话, 之前遇到顾梟的时候,顾梟有意无意的眼神没少在自己身上逗留,他內心深处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没有男人能拒绝女人的投怀送抱,顾梟也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 对了! 温馨儿突然想起来,顾梟提到了作风问题。 那就最好不要在人前,温馨儿开始在心里琢磨两人如何能在私下找时间相处。 反正是沈鹿的东西,她都要抢过来就是了。 温馨儿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转身向著黑暗中跑掉。 沈鹿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温馨儿对顾梟有意思。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有妇之夫身上。 这罪名往大了说可是破坏军婚。 不过,沈鹿也看出另一件事儿,就是顾梟对温馨儿没有一点意思。 因为温馨儿並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帮忙无微不至地照顾两个孩子。 所以,顾梟也没有理由感谢温馨儿。 沈鹿突然想到了什么,顾梟没有成为女主温馨儿的舔狗,那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不会和温馨儿一家子有什么瓜葛。 这样以来,顾梟和两个孩子的未来,绝不会像小说里那样的下场。 沈鹿一想到这里,心情愉悦了不少,毕竟书中父子三人的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 因为一家子的重情重义,被温馨儿一家子榨乾利用完了最后一丝价值,连死都是在他们铺路。 顾梟走进家门就看到沈鹿对著大门发呆,那表情模样十分愉悦。 顾梟以为,沈鹿是因为自己刻意和温馨儿保持距离,所以开心。 心理將温馨儿和危险物品划上了等於號。 只有和温馨儿一定的距离,才有机会抱上媳妇。 沈鹿心情大好,从抽屉里取出软尺,对著顾梟招手。 “来,我给你量尺寸,做一件衣服。” “你会做衣服?”顾梟诧异,在他眼里,沈鹿就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平时做了点,闹了点,孩子心思未泯。 现在沈鹿突然说要给自己做衣服,顾梟怎么都觉得不可置信。 “那是我会的可多了。” 沈鹿心情不错,表情十分生动,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多了几分傲娇。 顾梟被她可爱到,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让她测量。 今天上午去百货商场的时候,沈鹿本想著是给顾梟也买几件衣服的。 家里顾梟只有一身便服,之后他都穿的军绿色的军装。 虽然军装很帅气,但很多时候方便起见,也要有两件常服。 不过顾梟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生得过於高大,许多店都没有他穿的尺寸。 偶尔有一两家店有顾梟的尺寸,衣服的样子也非常难看。 思前想后,沈鹿决定利用自己刚学的缝纫技术给顾梟做两件衣服。 正好在家閒著无聊,给顾梟做件衣服练练手也没什么,就当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沈鹿这样想著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顾梟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张开手等著沈鹿给他测量。 沈鹿想著,靠近顾梟,开始给他测量。 沈鹿的手指感受到了隔著软尺下硬邦邦的肌肉,沈鹿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天晚上无意看见的身躯。 和现代男人喝蛋白粉去健身房练出来的夸张肌肉不同,顾梟身上的肌肉结实充满力量感,手感十分好,沈鹿捏了捏。 一个没忍住“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两人距离极近,顾梟清晰听见了声音,盯著小女人低下头的发旋,没忍住轻笑出声。 沈鹿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脸红,只觉得自己脸上烫得能煎蛋。 沈鹿记好尺寸,期间头也没抬过一次,生怕顾梟发现自己的异样。 殊不知,自己刚才的所有微表情都被男人收入眼底。 不过,姑娘家家的麵皮薄,顾梟也就没有打趣她。 晚上,沈鹿抱著被子准备来到隔壁睡,两个孩子已经连续跟爸爸睡了两天了,早就开始想念香香软软的妈妈了。 “妈妈,我要和你睡。”顾星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一边揉眼一边拉著沈鹿的衣角。 “宝宝你们和爸爸睡,爸爸个子比较高,他在书房睡觉,会不舒服的。” 沈鹿蹲下身,十分温柔的和孩子们说,虽然他也很想和孩子们睡,但只能等顾梟离开了。 没想到,两个小傢伙抬头,一脸疑惑地望著她。 “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一起睡觉呢,我听大院里其他孩子们说,爸爸妈妈都是睡在一起的。” 沈鹿一时之间脸色緋红,直接被孩子们问住了。 她她她她……她和顾梟,怎么可能会睡在一起! 曾经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女强人,此时却因为孩子们的提问,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那个……我们家床太小了,爸爸妈妈睡在一起,就太挤了。” “明明不挤的呀。” 小泽和小煜一脸疑惑,之前他们和妈妈仨个人在床上睡的时候,隨意翻滚都无所谓。 这个年代没有成品床,床都是根据尺寸来定做的。 这张床也是根据顾梟的体量来设定的,看起来大概有两米还要多,睡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沈鹿望著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实在不行他和顾梟一人睡一边,中间隔著两个孩子,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 沈鹿正准备一咬牙,答应两个孩子请求的时候。 顾梟开口道。 “你们別闹了,最近妈妈想一个人睡,爸爸陪你们睡就好了。” “好吧……” 两个孩子声音之中满是失望之意,拉拢著脑袋,像两只失望的小狗狗一样回到臥室。 沈鹿还有些不忍心,但同时也鬆了口气,虽然知道他和顾梟还没离婚,履行妻子的义务也是责任,但他还没做好准备。 第83章 顾母求情 两个孩子进房间以后,大厅里面就剩下夫妻两人了。 “那个……你早点睡,照顾好孩子们,晚上记得给他们掖掖被子。” 沈鹿丟下这句话以后逃也似的离开。 “好。”顾梟望著沈鹿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大早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之后,沈鹿便拿著顾梟的身材尺寸,还有一罐麦乳精,两包红糖来到顾小花家。 这段时间,顾小花整个人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变好,儿子也被她养得白白胖胖,好像一个福娃娃。 沈鹿没有做男装的经验,於是来和顾小花请教。 得知自己二哥回来了,夫妻两人现在感情还不错,顾小花十分惊喜。 她最盼的就是二哥二嫂能够好好过日子了,两人因为误会越走越远,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接下来的日子就应该和和美美的才对。 至於大哥大嫂,还是趁早离了,那个范翠英明显就不是一个善茬。 “那二嫂,大嫂不是之前挑唆人带走孩子嘛,现在怎么说了。” “警方还在收集证据,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顾小花嘆了口气,为大哥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而感到不值。 “还好孩子没事儿。” 顾小花自从做了母亲以后,她就知道孩子就是母亲的命根子。 如果换成自己,孩子被大嫂抱走了,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討个说法回来。 顾小花不愧是做了好些年的裁缝,对衣服的版型拿捏得十分到位,很快就划定好了大致样子。 顾小花毕竟还在坐月子,沈鹿也没有多麻烦她,在有了大致的版型后,便没有继续打扰她,抱著布料离开。 沈鹿刚回到大院门口,老远的就看到了顾母。 得知自己儿子回来,顾母天天在大院门口守著,可惜顾梟根本没从这门出去过几次。 “你眼睛瞎吗?我可是团长的娘,你敢拦我?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顾母仗著有人撑腰,极其囂张对著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大喊大叫。 保卫科的人仗著他是顾团长的母亲,尚且对他有几分尊敬,没想到顾母得寸进尺。 “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凭什么不能进去,沈鹿那个女人说的话算什么,一个女人的话你们也听,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能做出这事来。” 在顾母陈旧的观念当中,听女人说的话都让要触霉头的,听了绝对会出差错。 可她没想过,自己也是一个女人,她拥有女人的身份,却贬低和憎恨女人。 沈鹿正准备去找一趟顾母呢,没想到她送上门来了,对著保卫科的人招了招手,不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啊,同志们,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把他带进去,把事情说清楚。” 沈鹿身为团长夫人,还和他们这么客气,这让保卫科的同志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放人。 我看他们这副样子,呸了一口。 “狗仗人势的东西。” 沈鹿看到顾母这副模样。忍不住扶额。 顾梟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为什么要这么给自己的儿子招黑? 明天换个心眼小的如果记恨上顾梟,说不定在什么地方给他使绊子,毕竟人总是能在自己权利范围內最大的难为別人。 沈鹿也懒得和她说这些,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顾母去她家,也是最后一次让顾母去她家。 顾母还以为沈鹿是在顾梟的示意下,把自己请进来的,立刻摆上了婆婆的谱。 “我和你说过,只要我还活著一天就是顾梟的酿,就是你的婆婆。 儿媳妇孝敬婆婆那是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今天就是我不高兴打了你,你也得给我受著。” 顾母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瞪了沈鹿一眼,料定了她根本就不敢反驳自己。 却不想,沈鹿冷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我亲爹亲娘都还没伺候上呢,伺候你个老不死的。” “你……你个贱人,说话竟敢这么难听!”顾母指著沈鹿,被沈鹿气得手抖。 “就凭我养大了我儿子,你又每个月拿著我儿子的工资,伺候我就是应该的。” “我怎么记得,你当时对顾梟並不好,让他起早贪黑的干活,早早就出来赚钱打工,如果不是被人赏识进的部队,恐怕现在早被你养废了吧。” “这种情况下,不找你报仇就不错了,还找你报恩?” 沈鹿这也是为什么顾梟和顾家人这么疏离的原因,他从来没有在他们那里得到过任何关心和疼爱,自然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再说我拿了顾梟工资这件事,就算要伺候我,也伺候的是顾梟本人,而不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吧。” 沈鹿小嘴和淬了毒一样,上下一碰,小嘴一叭,让顾母这个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两只脚都迈进了棺材。 顾梟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身后的何副官撞了撞顾梟的肩膀。 “梟哥好福气啊。” 顾梟没说什么,走进了他家的院子,姑母看到他以后好像看到了救星,一下子扑倒在顾梟身前,狠狠地哭诉。 “顾梟,你媳妇就是这么对我这个妈的,她说不定哪天就骑到我头上撒尿了。” “老二啊,我知道我从前对不起你,可能你也不能让媳妇这么欺负我吧,我这个婆婆当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现在就去死,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沈鹿看著他夸张的表情,感慨地摇了摇头。 顾母这么好的演技,不去演戏都浪费了。 现在如果有一把瓜子就好了,那一定嗑得津津有味。 顾梟也像一座冰山,不仅不动分毫,反而下了逐客令。 “母亲,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顾母也知道很尷尬,於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顾母尷尬地搓搓手:“老二啊,我这次来找你,確实还有別的事情。” 第84章 有人懂他了 “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你大嫂的事情…… 你也知道,你大嫂一家就他们两人,你大哥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照顾的人才是,对不对。” “这次你大嫂做得確实不对,等回头我会好好说她的,但你说孩子也没啥事,不至於闹得这么僵,都是亲戚……” 顾母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在那里和稀泥。 她清楚顾梟的性格,虽然对外雷厉风行,杀伐果断,但是面对亲人,他总是心慈手软,一定不会做出太绝情的事。 虽然自己从前对他那些事,让他记恨了些,不和自己亲近。 但只要有事,她一开口了,那顾梟一定会给她办得妥妥噹噹。 顾母就利用顾梟重情重义的优点,经常有事情就来找顾梟替他她摆平,如果顾梟不答应,她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她这副行径,即便如此,她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行径反而,反而利用舆论的压力来打压。 看顾梟一直不说话,於是顾母开口道。 “老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去法院签一个谅解书就行,到时候你大嫂放出来了我一定让她来亲自登门道歉。” 沈鹿的目光也落在顾梟身上,她想知道他会怎么解决。 一面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差点遭遇绑架,另一面是自己母亲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 换作是他,也不一定能妥善地解决。 “不。” 顾梟乾净利落的一个字,让顾母愣在原地。 顾母一撅屁股,就想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顾梟已经提前预知了她的行动轨跡,在她还没坐到地上的时候,便出言警告道。 “如果您再这样继续下去啊,我会让保卫科的同志把你拉走。” 顾母捂著心臟一脸痛心疾首。 “为什么啊老二,你是不是被这个狐狸精给哄到了,就是要把咱们顾家拆得家破人亡才罢休。” 顾梟的神色平淡而又冷漠。 “因为他犯罪了,我从前帮你是因为你让我帮的那些事没有触碰到法律的底线,这件事不同。” 顾母虽然还想撒泼打滚,但也看出了顾梟的態度是绝对不会帮助她的。 顾母的神色僵硬,宛如遭到了天大的打击。 在她这种老一辈的人眼里,顾有財是不能隨便离婚的,不然运气可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顾有財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不能生。 都这个年纪了,没有孩子,身旁人难免会有疑问。 顾母一直和外界的人说是范翠英不能生。 现在如果顾有財这个年纪找別人还生不出孩子,那一定能证明是顾有財的问题,是他不能生。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对著他们母子指指点点的。 况且她一把年纪了,身边也要有个儿媳妇伺候才行。 那个范翠英,虽然人笨了点但做活还算利索,平时用惯了,也用的放心。 顾母还想说什么,被顾梟一个眼神嚇了,回去闭著嘴,悻悻的离开了。 只能再计划一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范翠英在牢里少待几年。 顾母走了以后,沈鹿总算是鬆了口气。 她虽然处理事情很有办法,但是面对这种蛮不讲理的婆婆,也只能硬懟两句。 还好顾梟回来了,谁的妈谁来懟。 “我去做饭,今天买了些排骨,给你和两个小不点做糖醋排骨。” 顾梟看著沈鹿的背影,陷入沉思。 其实他的听力很好,老远的就开始能听到沈鹿说话。 他听到沈璐为他打抱不平,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还有他结婚以后,顾某总是来撒泼打滚的囧状。 这些顾梟都听在耳朵里。 顾梟不得不承认,这一瞬间,沈鹿像是一只彩蝶叩响了他心房紧闭的大门。 他一直在孤独地面对这个世界,身后没有家人的理解。 因为年少的缘故,他不轻易相信別人,除了陆政委和何副官,能说上话,他也没有其他知心的好友。 这么多年以来,他似乎还是第一个次听到別人维护他。 是啊,原来他小的时候受了那么多委屈,过得那么惨。 顾梟忽然之间鼻子有些酸。 “顾梟,快来帮我剁一下排骨,我剁不动。” “好……” 好在,现在身边有了懂他的人。 顾梟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会对沈鹿好。 中午做了一道红烧排骨,还做了一道白灼菜心。 这个菜是沈鹿自己在地里种的菜,今天收穫的是头一茬。 两个小傢伙知道这个炒的菜叶子就是他们天天守护的菜,兴致勃勃地一口接著一口停不下来,肉都顾不上吃了。 小傢伙本来不爱吃蔬菜的,但这是他们的劳动成果。 哪怕只是一道简单的白灼菜心,沈鹿也没少在里面下工夫。 知道孩子们不爱吃蔬菜,因为他们的味觉比大人灵敏许多,导致他们嘴里的蔬菜味道十分苦涩。 沈鹿先焯水后再爆炒,加入各种调味料后去除了蔬菜的苦味,加入的蒜泥用的也是炒熟了的蒜,吃起来一点也不辛辣。 顾星煜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夸夸沈鹿。 “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做的菜,味道吃起来特別美味。” 顾星煜也跟著在一旁附和道:“嗯呢。” 顾梟原本在吃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泽会说话了?” 沈鹿不甚在意:“小泽一直都会说话,从前懒得对別人讲,是不是啊,小泽。” “嗯嗯!”小泽用力的点头认同著沈鹿。 顾星泽会说话了,但他说话十分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简单的语气词。 所以,这还是顾梟第一次听小泽说话。 顾梟顾不上吃饭,扶著小泽的肩膀,对他说。 “小泽,叫爸爸。” 顾星泽眨巴著大眼睛,不知是不是父亲的眼神中,渴求太过於热烈,小泽一时之间,有些张不开嘴。 “你別嚇著孩子,孩子想说自然就说了。” 虽然小泽会说话了,但是沈鹿並没有著急逼迫著他天天说话。 沈鹿想著,等孩子適应以后自然会多说的。 顾梟看向沈鹿的目光灼热。 他都不知道,家里竟然有这么多惊喜等著他。 第85章 奖金 家里变得井井有条,孩子们性格也变得活泼开朗,沈鹿也没有那么抗拒他和孩子。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不知为何,顾梟心中总縈绕著一种疑惑。 一个人,真的能在短时间內有这么巨大的改变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沈鹿不只是外貌变了,似乎內里的芯子也跟著换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李梅说过,亲眼见证著沈鹿一点点减肥成功,顾梟甚至都怀疑现在的沈鹿和过去的沈鹿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但无论如何,顾梟可以肯定的一点是。 现在的沈鹿对他和孩子们没有丝毫恶意,甚至全心全意地爱著两个孩子。 真正爱一个人的状態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顾梟清楚他和沈鹿关係刚有所缓解,现在如果质问对方,恐怕会闹得很僵。 所以他选择將这个疑惑埋藏在心底,准备等到合適的时机再提出来。 “小煜不想说就不说了,爸爸不会再出任务了就守在小煜身边,等你开口说话了。” 两个小傢伙在听到顾梟今年不会出任务了,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代表著他们可以和爸爸在一起好几个月呢。 父子三人聚少离多一年中,顾梟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跟著部队各地奔波忙碌。 最近国家形势越来越好了,不需要他们继续在前线忙碌了。 沈鹿听到这个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顾梟不用去上战场,就少几分危险。 但也就代表著,两人必须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鹿也看出来了,顾梟十分尊重她的意见,不会做出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既然选择和他好好过日子,沈鹿也在心里接受了对方。 顾梟不仅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论能力和外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就算是在现代见多识广的沈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接二连三得知好消息,两个小傢伙胃口大开,將一碗饭吃得乾乾净净,捧著圆鼓鼓的肚子,脸上是一副饜足。 吃过饭以后顾梟十分自觉的去洗碗,自从他回来以后,沈鹿就没有洗过碗,她虽然十分喜欢做饭,但对洗碗还是很反感的。 还好有了顾梟。 下午部队有事情,顾梟交代沈鹿,会晚回来一些。 顾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整个院子里漆黑而又静謐。 自己家的院子里,却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为他而留。 顾梟向著灯光的方向走去。 一进家门,两个小不点就迎了过来,爸爸爸爸得喊个不停。 顾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分享给两个孩子,等孩子们放过他之后。 顾梟来到沈鹿面前,將口袋的一沓钱放在沈鹿怀里。 沈鹿眼睛都看直了。 她一直都知道顾梟很帅,但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他这么帅。 顾梟去一旁的淋浴间冲澡。 沈鹿坐在板凳上就开始数钱。 “tui……十块,二十,……一百九十,两百。” 整整两百块! 两百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了。 顾梟刚出来迎面撞上了沈鹿,沈鹿没注意直接撞在了男人怀里,她及时的跳出来反而,反而兴致勃勃地询问顾梟。 “你从哪里弄来的两百块!” 顾梟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 “组织上发下来的奖金。” “这么厉害呀!”沈鹿一脸笑意的仰头看著顾梟,眼睛里细碎的星光闪烁到了男人的眼睛。 “给你做清蒸鱼怎么样。” “好。”顾梟微笑著,伸手揉了揉沈鹿毛茸茸的脑袋。 沈鹿脸颊浮起一抹红晕,小跑进厨房。 “爸爸,妈妈是不是害羞了,二牛说她妈妈在家害羞了就脸红红的。” 小泽抬起头,一脸疑问。 顾梟揉了揉儿子。 “你去问你妈妈。” “我才不呢,爸爸去问。” 父子俩人拌嘴。 顾梟帮著沈鹿把鱼清理乾净后,在院子里逗著两个小傢伙玩。 顾梟抱著小泽,將他高高拋起,又稳稳地接在怀中。 “咯咯咯……飞嘍……哥哥快来……” 院子里迴荡著孩子稚嫩的童声。 沈鹿看著夕阳下的这一幕,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饭好了。” 沈鹿端著蒸好的鱼出来,笑著招呼三人。 “妈妈快来,拋高高了。” 沈鹿笑著摇头。 “妈妈是大人,就不来了。” “妈妈来嘛,很好玩的。” 两个小傢伙不由分说,拽著沈鹿的袖子走到顾梟面前。 “不了不了……” 沈鹿还在微笑地拒绝著,她不忍心让两个小孩失望才走过来的。 可拋高她这个成年人,还是不太现实。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害怕地圈住顾梟的脖子。 她被顾梟抱了个满怀! 男人身上独有的荷尔蒙味道扑面而来,睁开双眼,首先入眼的是顾梟锋利的下頜线。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抓紧了。” 沈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顾梟扶著她的腰,將她高高拋了起来。 失重感无限放大,只见她直接被高高地拋到空中,沈鹿害怕地下意识想要尖叫。 “啊……” 她落入男人安全感满满的怀抱中,尖叫声哑在喉咙里。 顾梟还不等再次做好,將她重新拋起来。 心臟宛如在坐过山车,沈鹿的五感被无限放大。 夕阳余暉中,孩子们动听笑声在耳边荡漾,腰间是顾梟温热有力的大手,呼吸之间都是清醒自由的风。 逐渐適应后,沈鹿发出阵阵笑声,一家四口闹作一团。 玩到最后,四人都饿得前腔贴后腔了,还好沈鹿做的饭还烫著。 两个小傢伙洗过手后,坐在自己的小木凳上,乖乖吃鱼。 虽然双胞胎才五岁,但两人机灵著呢,吃鱼的时候小心极了,从来没有被刺卡过。 清蒸做法保留了鱼肉的鲜味,咬上一口恨不得给舌头都吞掉。 沈鹿深知自家三个男人的战斗能力,这个鱼不是很下饭,於是蒸了整整三条。 沈鹿还做了豌豆粉,將豌豆粉调成糊状,浓稠地倒在漏勺上,露出一个个蝌蚪样子的小圆粉。 拌上酸酸辣辣的调料,冰冰凉凉的在的夏天十分解暑开胃。 担心豌豆粉不顶饿,沈鹿將中午剩下的米饭给孩子们做了两碗蛋炒饭。 两个小傢伙很自觉地收拾桌子,顾梟负责洗锅洗碗。 沈鹿在院子里悠閒地啃著苹果。 四人都撑得不行,饭后一起去院子里消食纳凉。 现在工业水平並不发达,空气品质十分好,耳边是清脆的蝉鸣声,和孩子们欢乐的笑声。 柔和的月光下,沈鹿扇著羽毛扇子,只觉得心中半点烦恼也没有,全身心都得到了放鬆。 第86章 同床共枕 下午的时候沈鹿泡了些绿豆,现在泡得正好,有冰箱以后製冰块方便多了,沈鹿打了四碗绿豆冰沙出来。 一家四口就这样,一边喝著绿豆冰沙,一边欢声笑语。 两个孩子种的小西红柿,在孩子们的精心浇灌下已经长高了很多。 淡雅的花朵落下后,上面开始结出一个个果子。 两个小不点没事干,就到院子的树荫下数结了多少果子。 “妈妈,小柿子多会就能吃了。” 小煜托著腮,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西红柿。 “过段时间应该能吃上,多了的,妈妈给你们做成番茄酱,番茄罐头,还有醃番茄。” “哇!” 听到沈鹿这么说,两个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对梨子成熟的那天充满了期待。 沈鹿转身走到地里,虽然之前种了很多蔬菜,但有很多她想要的不在其中。 她准备再种些蔬菜,过冬用。 两个小傢伙一起来帮忙。 一家四口一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屋子里。 一家四口有说有笑地聊著天,直到两个小傢伙逐渐有了困意。 准备睡觉了,两个孩子捨不得妈妈,抱著沈鹿不撒手。 “你今天晚上和孩子们睡吧,我去隔壁。” 顾梟转身就走,准备睡在隔壁的书房里。 沈鹿想到隔壁那张又挤又小的单人床,他睡上去都有些勉强,更別说顾梟这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了。 就在即將出门的时候,身后响起沈鹿清亮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梟哥,你就睡在这屋吧。” 顾梟愣在原地,足足过去了一分钟,就在沈鹿怀疑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太唐突的时候。 顾梟轻声说了句:“好。” 两个小傢伙知道终於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时,兴奋地在房间里上躥下跳,好像两只小猴子。 被沈鹿催促著洗完漱后,两个小傢伙凑在一起咬耳朵。 “哥,你想挨著爸爸睡,还是挨著妈妈睡?” 顾星泽摇摇头,把沈鹿的枕头放在中间,左边是爸爸的枕头,右边是他们的小枕头。 “对,二牛说了,爸爸和妈妈要睡挨在一起睡觉!这样爸爸妈妈的关係才会更好。” 顾星泽点点头,顾星煜眼睛亮晶晶的。 於是,在沈鹿和顾梟还没进屋的时候,两个小傢伙摆好了一家四口的枕头,早早就钻进被窝,一边嘀咕著,一边等著爸爸妈妈。 “二牛还说了。这样就会有小弟弟小妹妹出生,哥,你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我还是喜欢小弟弟,这样我就能带著他去掏鸟窝捉鱼了。” 顾星煜回想起大院里其他的女孩们,是嫌弃他们男孩子玩起来又脏又臭不和他们玩,於是撇撇嘴。 他才不喜欢妹妹呢! 他要弟弟。 沈鹿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小傢伙睡在一起,身旁的一大片空地明显是留给她和顾梟的。 她本是想著顾梟身材高大睡不好,才招呼人来这屋的。 来了以后,也可以两个孩子睡中间,她和顾梟两人一左一右,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也不会有太大接触。 谁知道两个小活宝就这样躺下了。 “小煜小泽起来,你们睡中间……” 沈鹿话刚说一半,被顾梟进门的声音打断。 北方即便是夏天,晚上气温有些低了,可男人还是像感觉不到似的,穿著白色工字背心,身上古铜色的肌肉蓄满了力量,散发著温热的水汽。 烛光映衬在顾梟侧脸上,五官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更加立体,冷硬的下頜紧紧绷著。 沈鹿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回想起傍晚的时候,靠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上,他的大手揽在自己腰间。 “咚咚咚……”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人,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沈鹿下意识地转身,不想让顾梟发现她的异样。 准备让两个小傢伙腾地方,结果两人紧紧闭著眼睛装睡。 沈鹿心慌无比的时候,顾梟从隔壁抱来一床被子,放在最边上的位置。 “放心吧,我不碰你。” 沈鹿鬆了口气,同时,一股难言的失落笼罩在心间。 沈鹿拍了拍自己的脸,首先躺在床上。 顾梟吹灭蜡烛后才爬上床。 两个小傢伙本是装睡,却不想没过多久,头一偏,真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声格外明显,沈鹿控制不住地將注意力放在身旁男人的身上。 只得转过身去,背对著顾梟。 本以为,第一次和陌生男人同床共枕,她肯定会失眠的,却不想转身就沉沉睡著。 一夜好眠。 * 天光微凉,沈鹿模模糊糊地醒来,这几天温度骤降,她早上总是被冻醒。 而今天醒来只觉得后背火热,好像围著一个火炉睡觉。 沈鹿觉得怀里空落落的,转过身抱著属於自己的火炉,舒服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意的嘆息。 突然,抱著的“火炉”动了一下。 沈鹿意识到什么,瞌睡虫全部被嚇跑。 她抱著的火炉,是顾梟! 下意识抬头,却没收著力道,一个猛撞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嘶……”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的抽气声。 沈鹿直接撞红了眼眶,在顾梟身上杵了一拳。 男人身上哪里哪里都硬得不像样,手指骨节生疼。 好了,这下眼泪都飆出来了。 看到沈鹿的眼泪,顾梟心慌意乱,连忙捧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给人小心翼翼的哈气。 他从没见过这么小这么白的手,软乎乎的好像麵团,冰冰凉凉的触感极好,顾梟哈著气,“一不小心”吻了上去。 他一边揉著,一边轻声安慰沈鹿。 “打疼了吧。” 沈鹿吸著鼻子,后知后觉有些丟人,明明是自己撞上去的。 不过还是没忍住,抬头“恶狠狠”瞪了一眼顾梟。 却不想,刚睡醒的眼睛带著朦朧,这狠狠瞪了一眼仿佛撒娇一样。 谁让他浑身硬邦邦的,顾梟被她这一眼看得身子都苏掉了半边。 沈鹿突然感觉有什么在身后。 第87章 吃醋啦 正想,后知后觉的才知道那是什么。 恰好这时候,两个小傢伙醒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哈欠连天。 沈鹿连忙从顾梟怀中退出来,给两个小傢伙穿衣服。 沈鹿带著双胞胎洗漱,顾梟围在灶台前面做早饭。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不多时,红枣小米粥,煮鸡蛋,凉拌小菜被端上了桌。 下午的时候,沈鹿和顾梟说。 “我准备等会儿去百货大楼上一趟,买点东西,顺便给我哥打个电话。” 沈鹿准备给顾梟的衣服上,还缺少纽扣。 “需要我陪你吗。” 顾梟很尊重沈鹿的意愿。 如果她需要,他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如果她不需要,自己也不会上前打扰她。 “不需要了,只是买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结果,沈鹿將整个百货大楼都转遍了,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袖扣,就这么兜兜转转到天快黑的时候,沈鹿看到一副十分喜欢的。 沈鹿毫不犹豫將它买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沈同志?” 谢斯礼老远就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和沈鹿十分相似,没想到凑近了真的是她。 谢斯礼压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一段时间没见,沈鹿似乎瘦了,但比从前还要漂亮,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沈同志,来这里买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一起挑选。” 沈鹿举了一下手中的袋子:“来给我丈夫买袖扣,已经挑选完毕,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沈鹿动作十分明显,她就是在逃避谢斯礼。 跟这篇文中的男女主,沾染上一分关係,因为和他们有关係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你是不是要回家属院呀?正好我也去那里,我们顺道一起走唄,这个天气都黑了,你一个女生走也不安全。” “谢谢,不用了。” 沈鹿十分直接的拒绝道。 奈何不了路就摆在那里,两人的目的地又一致,沈鹿总不可能挡著不让谢斯礼走。 谢斯礼一路上嘴就没閒下来过,对著沈鹿问东问西, 面对谢斯礼三番五次递过来的话茬,沈鹿直接选择无视,就这么直接让话落在地上。 她又不是他妈,要对他有问必答。 殊不知,自己疏离的態度,更加激起了谢斯礼的胜负欲。 他在之前的城市,可是同龄人当中最抢手的,路过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看了他脸红羞涩。 唯有这个沈鹿,油盐不进,面对自己的搭话都能装作视若无睹。 谢斯礼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年轻的小姑娘会不喜欢温柔绅士的他。 结婚又怎么样,结婚了也能离。 他一向喜欢有挑战的新鲜事物。 况且,沈鹿一直说自己没哥哥,但那天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了沈鹿是有哥哥的。 其中一定有什么隱情。 说不定,沈鹿的哥哥,就是那个不能暴露身份的黑虎队队长。 沈鹿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惦记上了。 沈鹿去了一趟翻译院耽搁了大半个下午,挑袖口又浪费了很长时间,所以看到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呈现墨蓝色了。 公交站台,谢斯礼率先下了车,转身就想扶沈鹿,嘴里还不停地说著。 “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沈鹿一边躲避著谢斯礼的触碰,一边从公交车儿下来。 “家属院就在前面,这里挨家挨户我都熟,就不劳烦你了。” 沈鹿拒绝的话说得十分明显。 可偏偏有人就是装作听不懂。 “绅士可做不到独自让女士……” 谢斯礼正说著,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媳妇,你回来了。” 沈鹿回头,对上了顾梟一双锐利的丹凤眼。 他直勾勾地拉著谢斯礼,这个覬覦他媳妇的人。 “梟哥。”沈鹿惊喜叫了一声。 迈著欢快的步子向顾梟跑去,趁著夜色黑没人看见,大大方方与顾梟十指相扣。 和刚才对谢斯礼冷硬疏离的態度简直是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顾梟自然而然接过沈鹿身上的挎包。 防备视线划过谢斯礼,看到他怀中抱著的三五本书,眉头紧锁。 他之前听何存光说过,现在的年轻小女孩最喜欢的就是酸书生。 不怪顾梟不自信,从前的沈鹿就是嫌弃顾梟是个不懂风花雪月的。 但现在的沈鹿现在可不这么认为了。 她家的男人长得又高又壮,一张脸英俊无比,又会疼媳妇! 比那个扭捏造作,只会捧著一本书的谢斯礼一百倍! “梟哥我们快回家吧,我好饿呀,在国营饭店买了饺子,回家热一下就能吃了。”沈鹿嘟著嘴撒娇。 经过昨天晚上的同床,两人关係拉进了不少。 明明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沈鹿知道自己应当成熟稳重,可在顾梟面前她就忍不住一副小女儿啊的娇羞姿態。 顾梟收回视线,捏了捏手中又嫩又细的手,沉声回应著。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披星戴月,朝著家的方向走去,將谢斯礼忽略得彻彻底底。 小泽和小煜搬著小板凳,就乖乖寻在门口守著。 老远地听见沈鹿两人的谈话声,撒丫子跑过去。 “爸爸!妈妈!” 一声声深情呼唤,让沈鹿心口像抹了蜜一样香甜。 这种路上有人惦记,回家有人的等的感觉真好。 沈鹿亲了亲两个小傢伙的脸蛋,一家四口一起进去家门。 吃过晚饭后,照常是顾梟洗碗,沈鹿带著小泽和小煜在院子摆弄各种农作物消食。 沈鹿大脑神游。 从刚才回家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顾梟的不对劲。 他比平常更沉默,虽然没有板著一张脸,但周围的气场冷得嚇人,连一向咋咋呼呼的小燃,今日都安静了不少。 沈鹿左思右想,得出一个结论。 顾梟这是。 吃醋了? 第88章 吻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心思细腻的沈鹿还是发现了。 因为刚才看见她和谢斯礼在一起,於是就乱吃非醋。 没看见她躲谢斯礼和躲瘟疫一样吗? 沈鹿狠狠瞪了一眼顾梟,自己明明和他保证过了,以后只想守著父子三人好好过日子。 他竟然还怀疑自己! 沈鹿知道,不过半个月自己转变太快,换谁都会怀疑。 可她就是生气。 女人的情绪从来都不讲道理。 沈鹿决定教训一下这个男人! 沈鹿仍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悠閒地侍弄植物,逗弄著两个小孩。 睡觉时间到了,催促两人洗漱上床,故意忽略顾梟。 睡觉的时候,和顾梟之间远远的隔著两个孩子。 第二天醒来,没有抱到媳妇的顾梟整个人气压更低了。 沈鹿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顾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上午顾梟即將去训练场。 以往顾梟出门的时候,沈鹿都会起身相送,关切地为他整理衣服,打理水壶什么的。 顾梟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只有在一旁乖乖吃饭的两小只,並没有见到沈鹿的身影。 “你们妈妈呢?” “妈妈去在院子里。”小煜专心致志玩著手中的顾梟给他做的小物件,开口含糊解释。 顾梟身上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还说和他好好过日子,现在是不是装不下了? 直到去训练场的时候,何存光发现了顾梟的不对劲,趁著休息的间隙,何存光八卦道。 “顾团,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虽然还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但何存光是谁。 他可是和顾梟朝夕相处的人。 顾梟一来,何存光立刻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见顾梟懒得搭理他,何存光凑近了询问。 “怎么,和嫂子吵架了?” “训练你的。”顾梟一脚踹过去,何存光一个闪身躲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瞧见顾梟的脸色不好,何存光也不敢上前去触霉头,他摇摇头,专心致志做著手底下的活。 中午的时候,顾梟也没有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鹿,他不想听到她说离婚的话。 一直拖到天完全黑了下来,顾梟才慢悠悠的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一大两小已经开始刚开始吃饭。 见到他回来,两个小傢伙迎了上来,嘰嘰喳喳给他讲今天在育红班发生的趣事。 顾梟摸摸小脑袋,目光落在不远处小女人身上。 她安安静静地吃著饭,好像一切与她无关。 一家四口吃过饭,两个小傢伙蹦蹦跳跳地去院子里玩耍。 沈鹿刚將空盘子放进厨房,一转身,顾梟堵住了她出去的路。 顾梟高大的身影將厨房昏黄的光影遮去大半,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我们两人好好谈一下。” 沈鹿低下头,酝酿了许久才开口。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不信我,我说什么也没用,明天我们两人就去镇上,把婚离了。” 空气十分安静,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 沈鹿抬头看著顾梟,倔强的杏眼微红,鼻尖都擦上了一抹粉,贝齿微微咬著红唇,好不委屈。 顾梟看著小女人这副模样,心里哪还有什么气,心臟都化成一滩水。 他哪里听不出她话中的委屈。 上前一步將人主动揽在怀里,哑著声音安慰。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们不离婚。” 怀中的小女人许久没有出声,顾梟只感觉紧贴著的衣衫微微发烫。 捧起沈鹿的小脸,借著昏黄的灯光才看清那张莹白小脸上的泪痕。 沈鹿咬著唇,即便是流泪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吭声,嘴唇被咬得殷红,有破皮的跡象。 男人心疼坏了,抬起手,动作轻柔地给自家媳妇擦泪。 却不想粗糙的指腹的皮肤粗糙,在沈鹿娇嫩的皮肤上片片红痕。 这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將近一米九的男人一阵手忙脚乱。 沈鹿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动作。 另一只手揽上男人的脖子。 吻了上去。 女人柔嫩红唇沾著眼泪咸湿的味道。 “砰!”顾梟脑中好像有烟花炸开。 这个吻很轻,宛如蜻蜓点水。 离开的时候,睫毛轻轻划过顾梟的鼻樑 沈鹿还没站稳,男人炙热的大手贴上她的后背,將人摁在怀里。 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和沈鹿一触即离的吻不同,男人的臂弯强而有力,把她困在方寸之中。 面对男人的侵犯,毫无经验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结婚六年,还从来没接过吻,男人天生的无师自通。 不知过了多久,沈鹿才气喘吁吁地靠在男人的肩头。 顾梟的手慢慢拍在沈鹿纤薄的后背上,给人顺气。 沈鹿缓过神来,一拳捶在男人的胸膛。 “以后还怀疑我吗?” “不会。” “你还凶我吗?” “不凶。” 顾梟虽然狐疑自己多会凶过人,但也不敢问出口,只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会对她更好就是。 “那我们……” “不离婚!” 男人这下的声音听著比前面的都要坚决。 说著抓起沈鹿的手,就往自己的嘴上招呼。 沈鹿哪里捨得打自己男人,动作轻得像小猫挠痒痒一样捂在男人嘴上。 那只手又小又软,带著沈鹿身上特有的茉莉花香。 顾梟轻咬了下她的手心。 两人相视,轻笑出声。 “妈妈,妈妈你在哪,你之前种的种子发芽了!” 小煜“噠噠噠”跑过来。 沈鹿立刻从顾梟的怀中退出来。 “我在这儿……” 一家人又在院子里忙活了一段时间,直到沈鹿催促著两个小傢伙去洗漱。 沈鹿洗完漱进房间的时候,两小只正凑到一块儿咬耳朵。 见她进来,立刻离开,一脸的做贼心虚。 沈鹿装作没看见,小孩子憋不住心似的。 果然,到睡觉的时候,沈鹿照例收拾床铺,准备她和顾梟睡在两边,让两个小傢伙睡在中间。 这时候,小煜扯了扯她的衣角开口道, “妈妈,我和哥想睡边上,哥喜欢靠著墙。” 沈鹿撇了撇嘴,这个理由很扯。 看著小傢伙眼神左右乱飘的模样,沈鹿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第89章 陷害 夜晚,夫妻二人挨在一起。 顾梟侧过身,手搭在沈鹿纤细的腰肢上,將人揽在怀里,沈鹿骨架小,在顾梟怀中两人形成鲜明的体型差。 俯身埋头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被满满的茉莉香包围著,顾梟才有了实感。 沈鹿捏了捏顾梟的手,转过身。 盈盈水眸望著男人。 两人慢慢贴近,呼吸彼此纠缠,吻得温柔缠绵。 温热的大手慢慢向下,摩挲著女人纤细的腰肢。 沈鹿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今天不行,我来身子了。” “刚才洗漱时发现的。” 顾梟动作一顿,过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沈鹿嘴里的身子是哪个。 顾梟看著怀中小女人狡黠的笑容,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没办法,自己的媳妇,只能宠著唄。 看著身下涌起的邪火,顾梟只能掀开被子去外面冲凉。 回来时,沈鹿已经偏著头睡了过去, 感知到男人上床,沈鹿哼哼唧唧的,凑过去抱住他精瘦的腰。 得。 澡白洗了。 * 次日,沈鹿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沈鹿走到厨房,顾梟正在专心做饭。 她从背后搂住男人精壮的腰,在他宽阔的背上蹭了蹭,满足地嘆餵。 她之前就想这样了,顾梟宽肩窄腰,肩膀宽阔靠起来十分舒服,窄腰劲瘦抱起来的感觉十分舒服。 “趁热喝。” 顾梟端来一碗红糖水,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和大院里的婆婆请教过后,为沈鹿准备了红糖水。 沈鹿的经期反应不大,但一杯暖暖的红糖水下肚,身体自然十分舒適,沈鹿揉了揉肚子。 对著顾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顾梟捏了捏沈鹿的鼻子。 亏得他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而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竟然半点都没有觉察。 今天家属院有慰问演出活动,孩子们也没去上学,都等著去看活动。 沈鹿给一家四口都收拾得乾净利落,一同出发。 顾梟和陆建国一边走一边聊天,两个孩子也在石头周围转悠。 沈鹿刚到演出地,老远就看到了赵静雪,赵静雪作为医院护士,和同事们有一场演出,她手里提著演出要用的一把扇子。 赵静雪走过来和沈鹿搭话。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很快约好了,下次有空一起去隔壁新开的外贸友谊商店逛逛。 无论哪个时代,女人都有一样的天性,提起逛街两眼放光。 天气马上就冷了,沈鹿想著给家里人做身棉衣,做两床质量好的棉被,再做一些毛衣。 礼堂前有一个很长的楼梯,莫约二层楼高,两人正上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沈同志,你们准备多会上街啊,我和你们一起啊。” 沈鹿看著女人的脸有一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 “我是柳小娟啊。” 沈鹿这才想起来,在翻译院面试时见过这个女人,只不过后来她没有被选上。 沈鹿还记得,柳小娟十分討好温馨儿和庄晓婷,在庄晓婷夸下海口要和她打赌的时候,柳小娟第一时间站出来。 沈鹿对她没什么好形象,也不想和她有什么接触。 赵静雪在一旁回头直截了当开口。 “我们多会儿上街和你没关係,我们不会和你一起的。” 说完了还衝柳小娟做了个鬼脸。 柳小娟没想到会等来这么一句话,一时尷尬在原地,半天才囁嚅著开口。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毕竟我之前和你一起面试过嘛……” “你和温馨儿她们关係不是挺好的吗?”沈鹿打断了她可怜兮兮的发言。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来打扰她们。 柳小娟咬著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便这样,她也不走,就在两人身边,亦步亦趋地跟著。 赵静雪继续和沈鹿聊著天,两人都把柳小娟当成空气。 柳小娟听著两人其乐融融的声音,在她耳中十分刺耳。 柳小娟小心翼翼地回头,不远处的庄晓婷正在催促著她。 半晌,柳小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跑两步衝到赵静雪面前。 声音中带著坚决。 “同志,我来帮你提吧。”柳小娟说著,就要帮赵静雪提扇子。 “起来,我不用你。”赵静雪轻轻扯了一下手中的扇子。 没想到柳小娟根本就没抱紧,被扇子往过一拽,朝著赵静雪的方向就扑了过来。 赵静雪刚想开口懟柳小娟,却见她没骨头似的向自己扑过来。 他们在楼梯中间的位置,虽然不高,但还是有点陡峭的。 赵静雪慌忙躲开。 柳小娟就这样直直地滚了下去。 “啊,救命啊。” 柳小娟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 “有人滚下去了!” “快救人!” 不少热心同志三步並作两步向楼梯下跑去。 赵静雪和沈鹿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两人拔腿向楼梯下跑去。 眾人找到柳小娟时,她正躺在地上满头大汗,正捂著自己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右胳膊哀嚎。 血跡將深灰色的布料浸染成深色,看样子受伤不轻。 “这好好的怎么就去摔了下来了?” “就是啊,一个健全的大活人,走这两步路都能摔!” 这里是军区家属院,最看不惯这种弱柳扶风的,看见柳小娟伤了胳膊,人群中传来阵阵嘲讽的声音。 “怎么就摔了下来?” 陆建国正好路过,他的声音中带著质问。 “我……” 柳小娟怯生生地开口,好像在顾忌著什么不好说,眼神若有似无地在赵静雪和沈鹿身上滑动。 不远处的温馨儿和庄晓婷,这下倒是热心了起来,跟上来搀扶起来柳小娟。 “你放心小娟,有什么你就说出来,陆政委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柳小娟本就承受著心理的压力,胳膊骨折也疼得要命。 眼泪顺势哗哗流下。 “我就是想帮赵静雪的忙,缓和一下我们僵硬的关係,没想到赵静雪一把给我推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赵静雪身上。 比起柔弱摔下来不能的柳小娟,同志们显然更厌恶柳小娟口中恶毒的赵静雪。 赵静雪勾起一抹冷笑,她就知道是冲她来的。 第90章 套话 刚想上前和柳小娟理论,被沈鹿一把拦下来。 两年主动上前一脸真诚地和柳小娟道歉。 “小娟对不起啊,让你摔下来受伤了。” 温馨儿柳小娟以及庄晓婷,没想到沈鹿就这样承认了是赵静雪推的人。 柳小娟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哑在喉咙里。 赵静雪並没有因为沈鹿的这番话而生气,她相信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伤了人不能连句道歉都没有吧。” “这都骨折了,不得买二斤肉好好给人补一补?” “我记得这个赵同志是护士吧,快给人包扎一下吧。” 家属院的人们嘰嘰喳喳,为柳小娟打抱不平。 沈鹿和赵静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沈鹿主动走上前查看柳小娟的伤口。 “你这个伤口不处理是不能隨便走动的。” “静雪你来给她固定一下伤口,然后再去找大夫。” 说罢,赵静雪走上前,从篮子里挑出两个笔直的扇子,將其固定在柳小娟的胳膊上,用毛巾一圈一圈缠绕在胳膊上。 “嘶……” 不知道是不是柳小娟的错觉,赵静雪手劲格外大,疼得她满头大汗。 见她疼得不行,赵静雪动作放慢。 赵静雪一边缠著毛巾,一边嘱咐她。 “伤口回去以后不要碰冷水,一定仔细著些。” “我知道了。”听著沈鹿关心的声音,柳小娟急躁的心情缓和了很多。 虽然胳膊受伤了,但因为这件事攀上了庄晓婷,想必以后日子过得不会差。 想到这里,柳小娟衝著赵静雪,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却没想到,赵静雪衝著天空翻了个白眼,根本没被她刺激到。 赵静雪微微加重手里的动作,沈鹿在一旁配合问柳小娟。 “小娟,似乎很少听你提起父母,你爸妈说做什么的?” 听到沈鹿提起自己的父母,柳小娟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家里出身不好,一直小心翼翼瞒著所有人,沈鹿怎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哪壶不开提哪壶。 见她神色不对,周围的家属院居民也投来异样的目光。 迫於压力,柳小娟只能开口结结巴巴道。 “我爸妈他们比较忙,我从小跟著爷爷奶奶长大,所以对他们不是特別了解……” 见柳小娟急得不知道另一只手该往哪里放,沈鹿开口转移话题。 “那你刚才推赵静雪的时候,她是不是在和我聊天。” 听见沈鹿没有再深究,柳小娟鬆了口气,顺著她的话回答。 “她当时正和你聊天呢,背对著我……”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柳小娟越说声音越小。 终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柳小娟冷汗刷一下冒出来。 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陆建国,一边摇头一边说。 “不是,我没有推赵静雪,是沈鹿故意引我说出这种话的。” 周围的居民可不买她的帐。 “事情如果不是你做的,你怎么会那么顺畅说出来?” “静雪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清楚,虽然面上冷了些,但心是个善的,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相反,你就是个势利眼,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陆建国冷哼一声,一语道破其中渊源。 “你想推赵静雪同志,结果被她躲过去,你自己没站稳,摔了下来,於是想藉此来污衊时同志。” 被揭穿了事情真相,柳小娟依然死鸭子嘴硬。 “我没有,我当时就是想扶一下赵静雪……” “好了,你不用再解释,你的恶劣情况我会和上级打报告,到时候怎么处置,全听上级安排。”陆建国打断她的话。 “不……陆政委你不能报告上级啊,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条生路。” 柳小娟也顾不得自己包扎了一半的手臂,跪著膝行了几步走到陆建国面前,抱著陆建国的腿就开始哭嚎。 要是认定她作风有问题,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没想到自己搭上一只手臂却换来这个下场。 “柳同志,你如果什么都没做,我自然不会和上级胡乱匯报,但你现在的做法严重扰乱了家属院的秩序。” 柳小娟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她爸妈本就是被打倒的资本家,她犯了事之后,一定会受到比別人更加严厉的惩罚。 群中徘徊著,看到了一旁温馨儿和庄晓婷,两人站在不远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 凭什么,她们逼著她做这些事,又置身事外。 柳小娟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著两人,恶狠狠地开口。 “是她们,她们逼我把赵静雪推下去的!” 柳小娟的话在其他人耳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其他居民纷纷摇头,只当她是狗急跳墙。 温馨儿两人声音无辜。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污衊我们。” “对啊,你总不能自已做了错事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吧” “亏我们平时还拿你当朋友呢!” “是你们孤立我,想要和你们继续做朋友,只能把沈鹿或者赵静雪推下去!”柳小娟破罐子破摔,说出所有真相。 沈鹿有男人为她撑腰,又得了奖,柳小娟当然不敢推她。 便將主意打到赵静雪身上,一个孤立无援的女护士。 谁知她这么粗心,被沈鹿三两话套出了真相。 直到现在,柳小娟后悔的依旧是自己粗心大意,而不是想將人推下来自食恶果。 陆建国懒得听她在这里诬陷別人,让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妇女扶著她去找军区医院治疗一下。 等包扎好了,让人晚点儿上报上级。 “不,我不走,温馨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柳小娟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连一旁的妇人看了都自愧不如。 最后还是几个强有力的妇人,把她架走。 沈鹿望著柳小娟远去的背影,心里大概有了分寸,她说的话不是假的。 “都散了吧。” 队长挥挥手,驱散一旁看热闹的人。 不远处的谢斯礼一直默默观察著这里的情况,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他没有上前贸然凑热闹。 他没忘了得来的消息,黑虎队的妹妹性格囂张跋扈。 现在看来,这个沈鹿十分可疑啊。 第91章 聚餐 谢斯礼认为沈鹿不像是,毕竟她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模范,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囂张跋扈的影子。 反倒是温馨儿,让自己升起不少疑心。 谢斯礼思索片刻,本来还盘算著要不要试探一下这个女人的背景。 毕竟有关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要慎重。 而现在看来,谢斯礼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態度张狂的柳小娟,实则什么都没做。 根据那个女人刚才说的话,幕后指使者大概就是温馨儿两人。 看著庄晓婷对温馨儿点头哈腰的样子,谢斯礼心中愈发確信。 温馨儿就是黑虎队队那个囂张跋扈的妹妹。 只不过家属院的生活磨平了她的稜角,让她学会了偽装。 所有人向著礼堂的方向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小鹿姐,谢谢你了。” 赵静雪望著沈鹿,一脸真诚的感谢。 她独自在这里上班,也受了不少委屈。 第一次,有人將她护在身后,为她说话。 她性子急躁,如果贸然上前与柳小娟理论,绝对是占下风的。 “我们之间,说这些生疏了不是。”沈鹿微笑著冲她说。 “晚上了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好好的露一手。” “嗯好。”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去礼堂。 大家的节目准备得十分用心,沈鹿一个现代人都觉得很精彩,尤其是赵静雪她们的舞蹈非常的灵动。 最后竟然还有温馨儿的独唱,一曲结束,台下不少人为她喝彩。 温馨儿看一下沈鹿的方向,想要挑衅她,这才发现,沈鹿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 顿时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鹿中午的时候就將两个小的送了回去,下午两个小孩就出门和小伙伴玩去了。 现在沈鹿正和赵静雪一边说著话,一边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嫂子,你和顾团最近咋说?”何存光在路上瞧见沈鹿,凑了过来,话是问沈鹿的,但目光却落在赵静雪身上。 “还不错。”沈鹿实话实说,两人居然有一种恋爱的错觉。 “用到我的地方,隨时吱声。”何存光说完这句话就想离开。 “那就多谢你了,对了存光,你晚饭做好了吗?没的话来我家吃吧。” 沈鹿询问。 “嫂子你问得真是时候,正饿著呢,我顾团呢?” “你顾团在后面呢,马上就追上来。” 说著后面传来顾梟的声音,四人一边谈论著晚上吃什么,一边向沈鹿家走去。 上次何存光吃过沈鹿做的肉夹饃后,念念不忘了很久,连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都不是滋味。 赵静雪也馋得不行,她小鹿姐手艺是真的没话说。 回到沈鹿家,也不用沈鹿和顾梟上手,赵静雪和何存光两人抢著备菜。 有赵静雪买来的鸡,何存光从家里提来的蔬菜。 还有这两天沈鹿捉的鱼有几条养在家里的水缸里,正好今天派上用场了。 顾梟简单洗漱了下,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编摇椅。 沈鹿之前下午乘凉的时候无意说了一嘴。 她自己都把他忘了,却被男人记在心上。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 沈鹿索性站起来给顾梟捏肩。 女孩的手劲不大,捏在肩膀上像小猫挠痒痒一样,顾梟十分受用。 两个小傢伙也有样学样,两人一左一右围在顾梟两边给他捶著大腿。 赵静雪和何存光刚出来就看见了这温馨的一幕,异口同声道。 “小鹿姐对姐夫真好。” “我顾团对嫂子真好。” 两人对视一眼,因为默契相笑。 备好菜就该沈鹿这个大厨登场了。 赵静雪和何存光两人逗弄著小煜小泽。 赵静雪和何存光也没比顾梟沈鹿小几岁,还是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拌嘴。 “双胞胎最喜欢我了,之前我来的时候可积极了,肯定最喜欢姨姨。” “两个小傢伙是我看著长大的,小煜小泽你们说,是不是和叔叔最亲。” 小煜闻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把手举得高高的。 之前上课的时候,沈鹿强调过,在课堂发言要先举手。 “小煜你说。” “阿姨不是叔叔的老婆吗?” 登时,赵静雪何存光脸红得像番茄。 何存光:“我俩没关係。” 赵静雪:“谁认识他!” 小煜小泽两个小傢伙睁著懵懂的大眼睛,叔叔阿姨脸红什么? 沈鹿动作迅速,不过半个小时。 红烧肉,板栗燉鸡,松鼠鱖鱼,果仁菠菜,蒜蓉小白菜新鲜出炉。 要不是闻到了饭香味,现在估计两人还在那里吵架。 吃饭的时候两人离得远远的,要不是怕够不著菜,都能不上桌了。 “你俩怎么了?”沈鹿一脸疑惑。 赵静雪何存光装作没听见埋头乾饭。 见不得自己妈妈被冷落的小煜举手。 “昨天学了阿姨是叔叔的媳妇,那赵姨姨是不是何叔叔的媳妇。” 正在吃饭的赵静雪一呛,眼神幽怨。 “噗咳咳咳,小鹿姐,你管管你家小煜!” “小煜,赵姨姨和何叔叔没什么关係,不能瞎说。” 小煜掰著手指头,小脑袋瓜搞不明白。 “那何叔叔的媳妇是谁?” “你何叔叔还没有结婚呢。” “啊!”小煜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 在他的看来,像何叔叔这么大的人都结婚了。 “那他为什么不能和赵姨姨结婚?” 得。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这样层出不穷,为了防止自家儿子继续乱点鸳鸯谱,沈鹿给他小嘴里塞了一个鸡腿。 果然,小傢伙抱著鸡腿啃得香喷喷,没时间再去思考何存光的婚姻大事。 何存光和赵静雪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劫后余生的意味。 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晚饭过后赵静雪何存光主动包揽起了洗碗筷的任务。 沈鹿这两天来身子不能著凉,於是晚上在房间里擦身子。 两个小的在院子玩,顾梟继续编摇椅。 最近两个小傢伙迷上了在院子种东西,挨家挨户地搞种子,来自己家里实验。 不过两个小傢伙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目前为止还没有种成功过。 两个小傢伙洗完澡后,缠著沈鹿要听故事。 三人躺在刚编好了的摇椅上,摇椅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躺上去很清凉。 顾梟编的摇椅很宽,沈鹿躺在中间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躺在两边刚刚好。 第92章 白色小衣 月光下,她轻声细语地给两个小傢伙讲故事。 顾梟在院子里给一家人洗著换下来的衣服,將洗完的衣服晾晒在院子中 一家四口静謐而又美好。 直到。 沈鹿看见顾梟俯身认真搓洗的那件白色的小衣。 是她在房间中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的內衣! 顾梟在帮她洗內衣! 这个认知让沈鹿脸色爆红。 沈鹿满脸羞红,还从未有人给她洗过如此贴身的衣物,她难免会有些难为情。 顾梟还特意贴心地將那件白色小衣,晾在了他那屋。 晚上趁著两个孩子睡著,夫妻二人才终於有机会说些贴心话。 前两天两人闹矛盾,沈鹿没找机会和顾梟坦白国营饭店的事。 趁著孩子睡著,夫妻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你儂我儂。 沈鹿藉此机会,將自己一个菜谱卖了一千元的事情告知顾梟。 她主动告知,也是表达自己的信任。 顾梟低头在沈鹿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媳妇真厉害。” 沈鹿抬头,声音带著些小傲娇。 “那是,我这里还有许多菜谱呢。” “家里不缺钱,少卖些菜谱,等几年形势没那么严峻了,等开放了我们自己开饭店。” 沈鹿点点头,她本意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顾梟一个不知道未来的人也有这样的想法。 那些卖出去的菜都是签了合同的,她到时候开饭店肯定不能再用。 沈鹿搂著男人的脖子,脸在他火热的胸膛中蹭了蹭。 成功把人蹭去冲凉水澡。 “过两天再收拾你。”临走前,顾梟咬了下她圆润的耳垂,在沈鹿耳边恶狠狠道。 热气逗的沈鹿咯咯直笑,推搡著他的胸膛。 第二天,沈鹿和顾梟准备去顾小花家探望。 孩子出了月子以后一天一个样,晨晨隨了顾小花,皮肤白白嫩嫩的,五官也精致可爱。 孩子一点也不怕人,见了顾梟和沈鹿这对舅舅舅妈后,挥舞著小手,“呀呀”叫著要两人抱。 原身对两小只厌恶,所以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基本上没有抱过两小只。 导致沈鹿现在抱顾小花的孩子时小心翼翼的,手法十分陌生僵硬,生怕怀中这个柔弱无骨的肉团摔著。 顾小花在一旁看著打趣道:“嫂子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和没抱过小孩一样。” 说完意识到什么,笑容消失。 她嫂子从前那副模样,確实不待见两个孩子。 现在嫂子已经决定了和男人孩子好好过日子了,她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小花尬笑著转移话题。 “你和哥快趁著现在要一个,生个女孩正好凑个好字。” “听说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孩子最漂亮了,你和哥长得都那么好,小燃小冽也那么漂亮。” 沈鹿也有些心动,虽然小泽和小煜这两个孩子挺乖,但是硬邦邦的小伙子到底和香香软软小姑娘不能比。 所以她一直想要个女孩。 “我和你嫂子不打算再要孩子了。”顾梟平静地开口。 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沈鹿走过一次就够了,他绝不会让她再冒第二次险。 沈鹿可不干了,还要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呢。 正想缠著顾梟,让他改变主意。 顾梟一句话让她震惊不已。 “我已经结扎了。” 沈鹿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现在才知道! “哥,你……” 顾小花惊呼一声,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別的可以商量,但这件事不行。” 对著沈鹿,顾梟的声音冷硬。 一想到沈鹿躺在手术台上流血流泪,他心臟就一抽一抽地疼。 任何对沈鹿有一丝一毫威胁的事情,他都绝不能让它发生。 “嗯……” 沈鹿重重点头,声音中带著浓浓的鼻音。 要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传统,很多人甚至都没听说过结扎手术。 几乎所有男人都想著多子多福,甚至把这和男人的脸面权威联繫到一起。 在这种环境下,顾梟竟然主动去结扎。 心里对不能有闺女这件事还抱有遗憾,但更多的是温暖。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顾梟对她的爱。 正在顾小花和沈鹿聊天的时候,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顾小花,顾小花你给我出来!” 门外,张成刚的声音震耳欲聋,带著阴狠。 他手劲大,木门招架不住他如此力道,几欲碎裂。 孩子被这震天响的声音嚇得哇哇大哭,顾小花心疼地捂著孩子耳朵轻哄。 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张成刚之前长期的家暴行为,给她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顾梟和沈鹿对视一眼,知道张成刚肯定是来找事的。 沈鹿安抚抱著孩子的顾小花:“你別害怕我和你哥去看看。” 顾梟则是去厨房提著一把菜刀,靠近大门。 门被大力拉开,正在撞门的张成刚没准备好,被狠狠闪了一下。 张成刚凶狠的表情,在对上顾梟冷厉的脸后荡然无存。 他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曾经的二舅哥。 张成刚当然听说过顾梟的凶名在外,腿肚子狠狠打战,声音都跟著发抖。 “二舅哥……” 顾梟一个眼神射过来。 张成刚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婚了,咽著口水纠正道。 “小花他哥。” “滚。”顾梟开口,只吐出一个字。 张成刚强忍著害怕梗著脖子。 “我儿子还在里面,我凭什么走!” 顾梟已经大概明白了,他这一趟的目的。 原来,张成刚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顾小花原来当初生的是个儿子,並非女儿。 张成刚这才不顾一切地找了过来,本以为顾小花她们孤儿寡母的,抢个孩子再简单不过。 谁想到碰到了来拜访的沈鹿和顾梟。 隔著一条街住在对面的韩平恰好准备出门,看见了张成刚和顾梟对峙。 於是韩平也出现在顾小花的家门口。 “这是韩平,我之前的队友,因为受伤退了下来。” “这是沈鹿,我媳妇儿。” “嫂子。”韩平乾脆利落地开口 虽然韩平跛了一条腿,但依旧常年训练,一身练家子的肌肉,身上狂野的气质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第93章 前科 张成刚应对一个顾梟已经嚇得双目无神,对上两个人更是嚇得两股战慄,几欲拔腿逃跑。 但內心对儿子的渴望,还是让他忍著恐惧留在原地。 沈鹿从顾梟身后钻出来。 “顾小花的孩子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儿子,你忘了离婚的时候你签过什么协议了!” 看沈鹿一个女人,张成刚情绪更加激动,他指著沈鹿的鼻子开口。 “你们这是欺诈行为!你们当时说的是女儿,我才签的协议的!” 如果当时知道顾小花这胎是个儿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他老张家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到外面!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拿著之前签的协议去派出所报案,也要留下十天半个月的案底,你的工作怕不会保住。” 果然,工作是张成刚最大的弱点,一听到这个,立马不蹦躂了。 张成刚哑口无言,只能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著,儿子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说完,张成刚像脚底抹油一样逃跑,生怕顾梟和韩平追上来。 沈鹿嘆了口气,开口:“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们住得远,不可能一直守著顾小花。 万一哪次被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沈鹿思索著,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顾母重男轻女的,肯定不会让顾小花进家门。 他们家两个孩子闹腾,顾小花带著刚满月的孩子,也没办法住到她家。 就在两人思索的时候,韩平自告奋勇。 “我不是住得近吗?顾哥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我看哪个张八蛋敢上门来欺负她!” 韩平说得振振有词。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 韩平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人踏实又是认识的人可以信任。 “进来说。” 顾梟將手中的菜刀放回厨房,顾小花正抱著孩子在一旁小心地张望著。 看到哥哥嫂子平安无恙,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在看到他们身后的陌生男人时,心又不自觉提了起来。 “这位是……?” 韩平平常也没什么机会能接触异性,看著抱著孩子,浑身散发著母性光辉的顾小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你哥的兄弟,我叫韩平。” “韩哥,你好。” 既然是自己哥哥的兄弟,顾小花自然而然叫了一声哥。 沈鹿简单给韩平简单讲述了下顾小花现在的情况。 听得韩平捏紧了拳头,没想到那个龟孙子那么不是没种,竟然家暴女人。 离婚了还想来抢孩子。 沈鹿讲述完过后,看向顾小花。 “接下来我和你哥会经常来看你和孩子的,现在有自行车也方便了不少,但到底怕防不胜防,所以拜託韩平照看著你一些。” 顾小花闻言后一脸受宠若惊,连忙拒绝道。 “我一个人可以的,这怎么好麻烦韩大哥呢?” “没事的,天气冷了,我也就不忙了。”韩平一脸认真地说。 “顾小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一切都要以你和孩子的健康为最终目的,如果对上了张成刚,你自己一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 沈鹿语重心长地劝著。 “如果张成刚到时候不顾一切抱著孩子跑了,你又该怎么办。” 虽然这些话对一个母亲来说很残忍,但这是他们现在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我……” “好了,我说了,顾哥的妹子就是我的妹子,我会把你当成亲妹子来照顾的。” 几人又商討了一番,沈鹿给顾小花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又给顾小花留下五十块钱。 顾小花推脱著无论如何也不想要沈鹿的钱。 最后还是孩子饿醒了,哭著拱顾小花找奶喝,顾小花才不得不作罢,收下沈鹿的好意。 沈鹿顾梟和韩平从顾小花家里出来后,顾梟又单独和韩平交代了几句话,最后得到韩平拍著胸脯的保证,才放下心来。 顾梟骑上自行车,沈鹿坐在后座上,两人逐渐骑远。 沈鹿把脸侧著贴在顾梟宽厚坚硬的背上。 “梟哥,你知道张成刚他们家在哪里吗?” “知道,当时我去他们家警告过他们。” 沈鹿的耳朵贴在他身上,听著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们去一趟他们家吧,我觉得张成刚有些不对劲。” 顾梟眯起眸子。 確实。 “按理说张成刚和当时出轨的那个女人领了结婚证,她也到了该生的时候了。” “张成刚这个时候这么激动找上来,八成那个女人没能如他的意,没能生下来儿子。” 张成刚迫切想要一个儿子,如果那个女人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他怎么也不至於这么疯狂找上来。 “而且这个男人是有前科的……” 顾梟知道沈鹿这里的前科指的是什么。 张成刚曾经因为以为顾小花肚子里怀的是一个女孩,想联合自己的母亲,谋杀正在分娩中的顾小花。 有了这个前科,保不齐张成刚为了不抚养那个女人和刚生下的孩子,对她们做了什么。 顾梟默不作声,调转车头的方向,向著张成刚居住的地方驶去。 夫妻二人心里清楚,只要张成刚还存在一天,对顾小花母子来说就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韩平一个外男,也不能时时刻刻保证顾小花母子的情况。 张成刚那个没良心的,说不定半夜就想尽办法偷爬进顾小花家了。 如果他们猜对了大半,那么那个女婴大概率是活不成了。 这件事一旦被证实了,张成刚最少也要被判处十几年的有期徒刑。 这样顾小花的孩子们成长至少有个保障了,以后长大了去別的地方发展,也就不用担心张成刚会骚扰他们了。 两人逐渐到了张成刚家。 老远的,就听见张成刚和他娘的爭吵。 “我孙子呢,我问你,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你算是废了。” “那是我儿子,我比你还著急呢!谁知道她家有她那个二哥在!” 母子两人大声辱骂著对方,全然没了之前的母慈子孝。 “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就给我偷偷爬进她家里,把孩子偷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南边。” “你还说我,要不是你非要攛掇著我和別人生孩子和顾小花离婚,我用得著这样偷偷摸摸吗,现在好了,大人小孩都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沈鹿和顾梟一惊,没想到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死的不只是小孩,还有大人。 第94章 死亡真相 “你小点声,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到啊!” 张成刚的娘怒气冲冲地呵斥著。 张成刚后知后觉地害怕,开窗户这里四处张望著。 顾梟的反应极快,拉著沈鹿躲到了窗户外的视野盲区。 两人屏著呼吸。贴得极近,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谁知道这种极端情况下,张成刚能做出什么来,毕竟兔子急了还跳墙呢。 要是被张成刚发现了他们偷听到这么大的事,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听到关窗户的声音,两人才鬆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夫妻二人坐在自行车上,向反方向驶离。 到了安全且安静的区域,夫妻二人才开始探討。 “大人小孩都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死因是什么。”沈鹿问道。 如果是母子难產而亡,那他们就没有充足的理由抓张成刚入狱。 “是谋杀。” 顾梟声音中带著肯定。 “不然他们母子二人不会那么紧张。” 沈鹿頷首,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心里一阵阵发凉。 张成刚这对心狠手辣的母子,真的是心狠手辣。 这么快手上就染上了两条人命。 虽然沈鹿对那个第三者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毕竟是她帮助顾小花脱离了苦海,也就没多记恨。 现在一大一小都被人谋杀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毕竟自己也是女人。 话说张成刚真够狠心的,为自己生儿育女的人,说杀就杀,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是要调查一番,才能掌握证据。 在城里生產,一部分人会去医院,另一部分人没什么钱或者比较愚昧无知,会选择在家里生產。 所以,她们只要从医院或者是稳婆那里下手。 夫妻二人商討一番后决定,沈鹿去人民医院,顾梟骑著自行车去四处打听一下。 顾梟骑著自行车把沈鹿送到人民医院。 来到医院,沈鹿並没有直接去產房直接询问。 这样肯定问不出什么结果,而且还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沈鹿去不远处的供销社,买了花外套和围巾,偽装了一番。 弯腰驼背,用围巾包裹著头部,沈鹿打扮成那一副老年人的样子,坐在妇產科外面。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经过简单的攀谈,沈鹿很快和旁边人閒聊起来。 “去医院生孩子就是比在家里安全。” 旁边穿著灰扑扑,瞪著一双三角眼的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听沈鹿这么说,摇著头反驳道。 “哪里生不一样,哪个女人没有这么一遭,要我说,这能生下来也得养得大才行,前几天还听说一个女的,在这里生,孩子生下来没几天,母女两人都没了。 要我说还不如回家生,不行,我得再劝劝我儿媳妇。” 听她这么说,沈鹿觉得和张成刚的妻女情况有些相似。 於是小心翼翼地继续追问道。 “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是在医院走的?” 那老妇人提起八卦,顿时来的精神,凑近沈鹿神秘兮兮的开口。 “在医院的时候还母女平安呢,谁知道回了家以后那个做娘的没保护好孩子,给摔了还是怎么著,哪有娘能受得了,听说当场就和孩子一起去了。”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他家难道没人伺候月子吗?” 说起这个,那老妇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隨后才靠近沈鹿,说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我有亲戚在这医院里,听说那孩子是那个当爹的摔死的,就是为了要个男孩,这个当爹的甚至还搭进去一套房子,谁知那女人不爭气。”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但沈鹿听到事实还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张成刚竟然为了要一个儿子,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医院当时查出来了,但那男的和他娘来医院大闹了一场,医院怕摊事情在身上,所以这才给出意外的诊断报告。” 沈鹿担心自己暴露,只能笑著打马虎眼。 “那是,跟我又没关係,咱们普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医院出来以后,沈鹿找了一条小巷子脱去偽装。 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赶过来的顾梟。 “我那边没查到情况,听张成刚的工友说,他很重视这个孩子,特意选择在医院生的。” 沈鹿把她刚才听到的一切,讲述给顾梟。 即使顾梟是上过战场,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人,听见张成刚的所作所为也不由震怒。 “现在,我们还缺少直接证据。”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突破口就在於医院这边给出的死亡证明。 只要能证明那对母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遭到的暴力行为,就能將张成刚绳之以法。 可是,这不是让医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医院方面肯定不会承认的。 事情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忽然,沈鹿想到了一个人。 之前吃饭时,碰见的那个人民医院的院长——厉行云。 当时他说过,自己教他还海姆立克急救法,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不知道现在是否能用得上。 如果以他的身份向人民医院进行施压,那么这边就不得不出具真相报告。 沈鹿记得,她当时將那张名片放在了家里。 两人赶回家里,从书房的抽屉里取出那张名片。 “我这边认识一个人,如果他能向人民医院这边打电话,来申请调查真相,或许可以。” 沈鹿將手中的名片递给顾梟。 顾梟看上面的名字,只觉得十分熟悉。 仔细回想,才想起来,自己曾在战场上接受过厉行云的治疗。 当时,厉行云对自己非常感兴趣,把自己家里的情况打听了个遍。 之后,也多次想要联繫自己,都被自己婉拒了。 难道,他故意找到沈鹿的吗。 “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鹿简单给顾梟介绍了自己是怎么认识的厉行云。 “这是上次机缘巧合认识的院长,他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的人了。” 顾梟頷首,夫妻二人不再耽误时间,骑著自行车上向邮局驶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餵?”厉行云带著疑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沈鹿进行一番自我介绍。 “原来是你啊,上次你教我的海姆立克急救法非常好用,我已经安排人推广至各个省市的医院了。” 第95章 陷阱 作为一个医护工作者,提起这件事来仍然觉得十分欣慰。 “是有什么事吗?” 厉行云可没忘了许诺过,女孩有事情可以隨时来找自己的承诺。 沈鹿用简短利落的语言,向厉行云讲述了来龙去脉。 厉行云听完后为之一震。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的,这是我们医院方面的失职,我一定会让相关人员担起这件事的责任。” 有厉行云这句话,沈鹿放心了不少。 “感谢您,厉院长。” 不止是为了顾小花之后的安全,也是为了那对母女泉下能够安息。 “没事,以后有问题,隨时找我。” 丟下这句话,厉行云掛断电话。 黑沉沉的眸子里酝酿著无尽的怒火。 医院向来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竟然会发生如此不堪的事情,这件事必须彻查,给死者一个交代! 厉行云打电话叫助理上来,立刻准备专车前往人民医院。 沈鹿和顾梟打完电话后,一起来到医院,希望从这里入手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忽然,沈鹿看见一个熟悉的油腻脸庞,正是那次和赵县长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的医院院长。 他脸上泛著油光,头顶稀疏的发遮挡不住油亮的脑袋,笑容中带著奸诈,沈鹿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沈鹿推测这件事,他大概率知道,也只有他有权利吩咐下面將这件事隱瞒下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在脑海里。 沈鹿和顾梟耳语,两人说干就干。 顾梟找到一块布蒙上脸,在院长刚出来的时候,趁著没人注意,顾梟用匕首挟持著他进入刚才的小巷中。 顾梟高大,压迫感十足,院长自知不是对手,嚇得完全不敢反抗。 “姑爷爷,姑奶奶,你们要多少钱,我这里都有。” 院长颤抖著声音求饶。 “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要命的,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鹿闪现到院长面前,声音阴森恐怖。 院长嚇得连连求饶,话中满是欲盖弥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承认自己谎报实情的事情。 “姑奶奶,我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您就放了我吧,我发誓,我一定彻查,帮你找出凶手来。” “敢骗我?” 沈鹿手中的匕首泛著森寒的光。 “你说一句假话,我就削你一根手指头。” 脖子上的匕首越陷越深,院长双腿止不住地抖擞,软得站也站不住。 “我说,姑奶奶你隨便问。” “我妹妹在你们医院死了,你们说是意外,我这次来,只要一个真相。” 为了套出更多的话,沈鹿刻意隱瞒了其他的消息,只假装死者是自己的妹妹。 院长眼珠子来迴转了,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对不起,那次手术確实是意外,麻醉师没掌控好剂量。”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並不是他们要查的那件事。 看来这家医院的冤假错案不少。 在沈鹿和顾梟半威胁半套路的话语中,院长几乎將这些年做过的偽造事情全盘托出。 包括各个部门,各个年龄段的事故,数不胜数。 这还只是年轻女性的案子。 將这些事全部记录在纸上,沈鹿和顾梟放过了院长。 毕竟他们也是动用不光彩的手段威胁才掏出话来的,他们也没什么权利逮捕院长。 院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这里的。 他知道这些事一旦被爆出去他就完了,於是立刻乘车回家,准备带著妻儿,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沈鹿和顾梟骑车到顾小花家。 將今天他们调查到所有来龙去脉告知顾小花,今天晚上被逼无奈的张成刚可能会上门,所以他们两人也不准备回去了。 顾梟已经骑车回去,安顿好两个孩子在李梅家。 沈鹿,顾梟和韩平都住在顾小花家。 晚饭也是在顾小花家里吃的。 沈鹿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肉回来,在顾梟和韩平准备好菜后,给几人做了丰富的一顿饭。 沈鹿做的美味的佳肴,暂时让大家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和。 韩平:“早就听说,嫂子做饭那叫一个好吃,就是国营饭店做的菜也比不上嫂子的手艺。 今天终於算是尝到了。” 顾小花也是更加不好意思了,来了她家,还要麻烦二哥买肉,二嫂做饭,她这个妹妹放得太差劲了。 沈鹿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一直在和她閒聊。 两个人聊著孩子出生时內心的悸动,聊著小煜小泽成长的瞬间,顾小花的情绪果然被安抚了很多。 晚上,为了引诱张成刚上门,他们特意早早地吹灭了灯。 顾梟和韩平守在最容易被进去的客厅,沈鹿则是陪著顾小花和孩子们在里屋。 顾小花紧张得不停咽口水,生怕等会儿会有人受伤,一种深深的自责感席捲了她的全身。 沈鹿握著她的手。 “没关係,这不是你的错,你嫁人的时候才十八岁,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这些话,仿佛在无形之间给了顾小花莫大的安慰。 她深呼吸,她是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何况还有这么多亲人在自己身后支撑著。 她不能倒下! 深夜,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之际。 一道轻微的响动引起了顾梟的警觉,他们故意没锁上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 他推了推身旁的韩平。 韩平立刻睁开眼睛。 “人来了?” 顾梟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看著倒映在窗户上鬼鬼祟祟的身影,小心翼翼走到窗帘两侧,等著张成刚进来就控制住他。 人脚刚落地,被顾梟和韩平一起擒拿住。 “啊啊啊啊。” 两条胳膊被控制的张成刚激烈挣扎著。 “啪!”电灯被打开。 顾小花和沈鹿穿著严严实实,出现在臥室门口。 张成刚哪里还看不出来,这是几人在给他下套,就等著他往里钻呢。 沈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递给顾梟。 两人合力將张成刚五花大绑成肉粽。 顾梟留在家里,韩平骑著自行车去报警。 张成刚起初还在苦苦哀求著,说自己就是想要儿子想得鬼迷心窍了。 发誓以后绝对没有这个念头了,再也不会骚扰顾小花母子了。 第96章 获罪 见顾梟三人没有任何反应,张成刚又开始放狠话威胁,最后被顾梟一拳头揍得口鼻流血,才终於消停。 “反正最多被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工作我娘已经给我找好新的了,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不怕,进去就进去。” 沈鹿看著面前这个凶狠手辣虚偽至极的人,冷笑出声。 “你不会以为我们要告你强闯民宅吧。” 韩平一脸不解的抬头,看著沈鹿眸中的冷意,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接下来沈鹿的话,更是给他当头一棒。 “我们已经知道,你新娶的媳妇孩子的真正死因了。” “你猜猜这回,你还能在十天半个月內出来吗?” 张成刚瞳孔皱缩,这回彻底慌了,双目无神地呢喃。 “不……不要,求你们不要让警察来。” 他像是搁浅在岸上的鱼奋力挣扎,即使双手双腿被捆绑著也要向门的方向扭动。 他知道,如果这次被抓到,他就彻底完了。 沈鹿顾梟和顾小花就这样冷冷看著他的绝望无助和求饶。 他们相信,那个被他杀害的女人和孩子一定比他绝望千百倍。 终於,在张成刚即將抵达大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门被从外面打开,重重磕在张成刚的额头上。 张成刚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一队穿著警服的人走进来。 “派出所的同志们,嫌疑人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顾梟主动上前,说明现在的情况。 结合韩平在报案的时候,说明了嫌疑人的所作所为,警察很快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躺在地上的男人不仅强闯民宅,还和一对母女的死亡有直接关係。 为首的警察挥手,让人將张成刚押出去。 “你不要信他们,我是冤枉的,鬆开我!” 张成刚依旧狡辩挣扎著,像是被人拎住后脖颈的鸡。 为首的警察公事公办地同所有人说道 “无论事实是什么,都需要证据,也劳烦在场的各位和我们走一趟。” 没办法,沈鹿拉著大丫,顾小花抱著怀中刚出生的儿子,一行人就这样前往了派出所。 警察分別对每个人做了笔录,沈鹿和顾梟隱去了在医院威胁院长的事。 这件事还是报告给了人民医院的院长厉行云,更直接有力。 根据口述並不能给张成刚定罪,警察还需要更多的走访调查,於是派人送几人回家,等候消息。 这一通折腾下去已经天亮,几人回到了顾小花家,简单交代几句后各回各家。 沈鹿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两个小傢伙远远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在门口支著小脑袋等他们。 看到两人的身影后,激动地迎上去。 沈鹿一下车,就被小煜小泽冲了个满怀。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孩子们委屈地嘟囔著。 沈鹿心酸得冒泡泡。 “乖宝,爸爸和妈妈去帮你们小姑姑了。” 沈鹿才知道,昨天两人没回来,小煜小泽也没睡好,一家四口简单吃了口饭后,齐刷刷躺在床上。 今天也不用沈鹿讲故事,夫妻两人一人抱著一只崽子,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由於担心顾小花和孩子们,沈鹿和顾梟简单收拾了一下。 骑著自行车来到顾小花家的时候,恰好碰到韩平来给顾小花送饭。 他自己不会做饭,饭菜都是从国营饭店打包来的。 看见他们母子安然无恙后,顾梟骑车带著沈鹿来到医院。 算算时间,他们昨天说了,今天下午要有事情匯报给厉行云。 已经整理好材料了,不过东西要亲手交给厉行云的助理。 只是,厉行云没说会不会来人民医院。 不过,沈鹿还是想等一下,说不定能在医院门口等到人。 刚刚到,两人身后停了一辆,汽车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沈鹿没想到,来的不是厉行云助理,而是厉行云本人。 厉行云还记得沈鹿,主动和她打招呼。 “沈同志。” “厉院长。” 厉行云目光移到顾梟身上。 眼神中流露出惊喜。 “这位同志,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出了沈鹿心中的疑问,顾梟开口解释道。 “之前,在战场上认识了一下。” “你们是夫妻?”厉行云看著两人亲密的模样,大胆猜测。 沈鹿微微頷首。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厉行云温雅的目光中带著欣赏。 “你们两人很般配。” 这句话似乎取悦到了顾梟,他嘴角压不住,勾了勾沈鹿的手心。 三人简单的寒暄过后,没忘了厉行云此行的主要目的。 “沈同志,你反映的那件事引起我们的十分重视,我特意带了中央的人来整改。” 沈鹿也十分郑重,將昨天得到院长所做的恶行交给厉行云。 “这是一个受害者家属交给我的,家属不想暴露自己。” 沈鹿说得隱晦,好在厉行云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厉行云接过纸条后郑重道。 “感谢你和那位同志给我们提供的线索,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厉行云说完后,带著一眾下属进入人民医院。 沈鹿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失神,直到顾梟吃醋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沈鹿收回眼神,在顾梟和厉行云两人之间打量。 “我总觉得你们之间长得十分相似,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说实话,厉行云比顾有財更像是顾梟的大哥。 “我长得比较大眾。” 大眾? 顾梟对自己容貌的杀伤力,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不说是这个时代,顾梟就算是放在后世,也能轻鬆秒杀一眾娱乐圈小生。 终於,在第三天的时候。 沈鹿和顾梟在家里迎来了好消息。 韩平骑著自行车赶来家属院。 “中央医院的院长亲自下来督查,揪出了京市人民医院的眾多腐败现象,已经將京市人民医院的院长革职审问了。” “顾小花那件事是最近的一起,所以最先接受调查。” “婴儿刚接回家,被张成刚摔死,孩子的母亲接受不了,於是拿起菜刀和张成刚进行爭执,最终抵不过张成刚母子被反杀。” “根据医护人员的口供,那女子身上多处遭遇家暴的伤痕,最终死於窒息。” “张成刚把她们母子送去医院也不是为了抢救,纯粹是想威胁医院,获得意外鑑定书。” 第97章 神似 听完韩平的话,沈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庆幸顾小花及时逃离魔爪的同时,又惋惜那对母女。 最终,张成刚因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入狱,因情节过於恶劣,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为社会解除掉这么一大祸患,顾小花母子三人以后的安全得到了保障。 沈鹿终於也能鬆了口气。 夫妻二人和顾小花特意去拜访了厉行云,感谢他的支持。 本想请厉行云去国营饭店吃饭的。 但厉行云委婉地表示不用铺张浪费。 最后敲定,去顾小花家里吃一口就好,毕竟大家都是在帮助她。 说是隨便吃一口,沈鹿还是十分重视的。 在了解了厉行云的口味之后,沈鹿掌勺,顾梟和韩平打下手,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沈鹿还特意从自己家拿来自己酿的雪梨酒。 这是她用珍藏的茅台酒酿製而成的。 装在陶瓷罐中,就这样抱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厉行云根据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大老远就闻到飘香的阵阵菜香味。 隨著味道,就找到了顾小花家。 一家人刚忙完,菜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厉行云敲门,只见开门的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 “您就是厉院长吗?” 两个小孩仰著头,异口同声道。 那憨態可掬的可爱模样,让厉行云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两个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 “是啊,或许你们可以叫我厉爷爷。” 厉行云已经四十八岁了,这个年代,当两个孩子的爷爷正好。 小煜小泽仰著头脆生生打招呼。 “厉爷爷好。” 沈鹿出来迎接厉行云。 给他介绍这是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小煜小泽。 厉行云笑著表示,自己一眼就看出来了。 “和你们夫妻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了。” 厉行云显然十分喜欢小煜小泽,一直逗两个孩子玩。 两个小傢伙和厉行云玩了一会,就嚷嚷著一起去看晨晨了。 几人寒暄一阵,顾小花对厉院长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如果不是有他的帮忙,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快解决这件事。 厉行云摆手:“这一切都是你应该做的,人民医院的宗旨,一直都是把人民的健康利益放在第一位。” 厉院长的隨和让大家放鬆下来。 人都到了,大家落座开始用餐。 厉行云作为这一桌的长辈,最先动筷。 他尝了一口蒜香莲藕虾仁。 新鲜的虾仁劲道爽滑,独特的香料香气更是锦上添花,多一分则腻少一分淡。 掌勺人將火候都掌控得刚刚好。 厉行云又尝了一口黄豆燜猪蹄,唇齿留香,黄豆的味道完美融入进猪蹄中。 软糯的猪蹄轻轻一抿就化了,猪蹄处理得十分到位,完全没有猪肉腥臊的味道。 金汤笋片羊肉尤其美味,脆嫩的笋片上包裹著金灿灿微辣的汤汁,用的小羊羔的肉,又嫩又香。 沈鹿特意最后在上面泼了胡椒油,只尝一口觉得无上鲜香麻辣。 “这饭是谁做的?” 厉行云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语言。 就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无数美味,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 “我做的……不合您的口味吗?”沈鹿摸不清厉行云阴晴不定的神色,询问道。 “没有没有,太美味了哈哈,是我一时失礼。” 厉行云笑声爽朗,这般接地气的举动,让眾人彻底放鬆下来,除了一直不为所动的顾梟。 大家本来还想恭维著说几句话,结果沈鹿的手艺太棒了,让所有人都忙著埋头乾饭,顾不得说话。 见眾人吃饱后,顾小花主动站起来敬酒,因为还在哺乳期的原因,她只能以茶代酒。 “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如果不是大家,说不定我和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顾梟是你亲哥,我也是你亲嫂子,帮助你是应该的吧。” “对啊,顾梟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听著他们的话,厉行云若有所思。 视线来回在顾小花和顾梟身上围绕。 既然是亲哥的话,为什么两人身上找不出任何相似的地方。 不说是整体,就是基本的五官,都看不出一丝神似。 顾小花长得还算清秀,可顾梟像是基因变异了一样五官深邃立体,在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长相气质都属於人中龙凤。 当然,厉行云不可能问出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將这份疑惑压在心中。 一杯清甜的雪梨酒下肚,整个人神清气爽。 厉行云细细品味著,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用来酿造的酒绝对不简单。 浓郁的香气在口中迅速散开,充满整个口腔,给人强烈的嗅觉。 他对这一家子愈发好奇了。 一顿饭结束后,厉行云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分別递给三个孩子。 “这个我们绝对不能要的!” 无论是沈鹿还是顾小花,都是持拒绝的態度。 这次是他们麻烦了厉院长,怎么能收他的红包呢? “这钱不是给你们的,而是给孩子们的,我看这几个孩子喜人。” 说著,厉行云揉了揉小煜小泽的头。 他没说话的是,这两个小傢伙似乎和他们家人小时候长得有几分相似。 所以,他才格外喜欢这两个小孩子。 不过他们更多地结合了沈鹿的优点,所以五官更加精致柔和。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顾梟送厉行云出门。 在上车之前,厉行云郑重地取出一张名片交给顾梟。 “拿著吧,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隨时找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顾梟抬眸,目光中的锐利让厉行云失神。 厉行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问他。 “你是哪一年生的?” “五八年。” 厉行云的目光,仿佛在透过顾梟思念著谁。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她的孩子如果还在,差不多和你一般大。” 顾梟挑眉。 这是把他当替身了唄。 顾梟接过名片:“她的孩子没了,她还活著就好。” “她在孩子离开没几年,就抑鬱而终了。” 顾梟眉心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瀰漫在心间。 第98章 媳妇,我们去隔壁 “节哀。” 厉行云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厉行云的眼眶却悄然湿润。 顾梟清楚,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十分重要,才会让他这么优待一个长得和那人有几分相似的人。 顾梟拍了拍厉行云的肩膀,这是一种独属於男人的安慰方式。 送走厉行云后,沈鹿和顾梟带著两个小傢伙回家。 一个星期后又听说,顾小花的前婆婆接受不了自己儿子被判处死刑的事,大白天发疯持刀上门。 想要和顾小花一家子同归於尽。 还好那天韩平在家里,及时听见了呼救声,控制住了那个发疯的老太婆。 自己则是不小心,被老太婆手中的菜刀划伤左手。 好在韩平的身手矫健,那伤口不深,没有见骨头,只需要休整一段时间就好。 听了这事,沈鹿特意煲大补的汤,给韩平送过去。 刚好碰上了前来送饭的顾小花。 她明显是哭过了,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嫂子,都是我的不好,韩哥本来不会被伤到的,都是因为保护我,替我挨了这一刀。” 沈鹿知道顾小花这个人心思敏感细腻,从小秦母对她的打压,让她不敢麻烦別人分毫。 她也没办法安慰什么,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觉得韩平为什么这么做?”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一个男人能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另一个女人,这足以证明一切。 上一秒还处在悲伤中的顾小花听到沈鹿这样直白犀利的问题,直接红了脸。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 就算韩平和她二哥的关係再好,也不足以让他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只是顾小花心中的自卑,让她一直不敢直面韩平的感情,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內心。 她绞著自己的手,低著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结过婚,还有个孩子,我怎么配得上韩大哥那样好的人呢?” 顾小花言语之中满满的对自己的自我否定。 “无论如何,你要认真考虑这段感情。” 沈鹿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早,只是想让顾小花有个心理准备,认清自己的內心。 顾小花低著头,微微頷首,言语之中满是诚恳。 “知道了,嫂子。” 病房里,韩平和顾梟正攀谈著。 见顾小花进来,韩平眼睛亮了一瞬。 顾小花提著沈鹿带来的保温桶,在壶盖里倒了一杯鸡汤,她全低著头,不敢抬头看韩平。 “这是二哥从山上捉的野鸡,嫂子给你煲成了鸡汤,你快尝尝。” 韩平接过壶盖。 “唉,你歇著吧,我自己来就行。” 沈鹿的手艺一如既往让人沉醉。 鸡汤浓郁飘香,里面还放著枸杞,大枣等滋补的东西,上面的油脂被撇得乾乾净净。 “嫂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韩平享受地尝了一口鸡汤,脸上丝毫不见因別人受伤而產生的埋怨。 “我下次再来给你送。” 怎么说,也是他们欠韩平的,就算没有这回事朋友之间的关心也是应该的。 韩平倒是丝毫不扭捏:“没想到我还因祸得福了。” 韩平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走南闯北精力十足,轻鬆活跃气氛。 顾小花本来还自责韩平因自己受伤害,在他詼谐幽默的话语中,心中那块大石头逐渐消散。 见两人相处得不错,沈鹿和顾梟打过招呼后离开。 想著到家的时候时间比较晚,於是顺路去国营饭店打包了肉包子和两荤一素三道菜。 沈鹿这段时间帮助照顾顾小花,忽略了两个小傢伙的感受,晚上陪他们在院子里玩了许久。 沈鹿哄著两个小傢伙入睡后,蹭到顾梟怀中。 这几天的天气愈发冷了,顾梟的怀抱总是火热的,让人很安心。 前几天经期,晚上都是靠著顾梟火热的大手捂著肚子才睡著的。 想到这里,沈鹿只觉得肚子凉颼颼的,抓起顾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才觉得舒服。 男人凑近,声音中带著一些幽怨。 “现在才捨得想起我了?” 沈鹿转过身,捶著顾梟的胸膛,娇嗔道:“你个大人吃孩子什么醋?” “你是我媳妇,我不仅要吃醋了,我还要吃你……” 顾梟作势抓起沈鹿皓腕,咬了口。 力道极轻,还是给沈鹿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抬眸就发现沈鹿撅著嘴,眼眶红彤彤的。 沈鹿不是很娇软的性格,可一遇到顾梟就是忍不住。 “媳妇不疼吧,不哭,你咬回来。” 沈鹿听到她的话,狡黠一笑,勾著人的脖子,衝著顾梟的唇咬了下去。 “嘶!”顾梟哪里还看不出这个小女人是装的。 將人锁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沈鹿胸腔中的空气逐渐减少,挣扎著从男人的怀抱中逃离。 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沈鹿大脑一片空白,双腿软得像麵条。 偏偏这个月男人食味知髓,又缠上来,加深的吻让沈鹿浑身过电一般。 沈鹿细白的手指抵在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上,挣扎著。 顾梟终於大发慈悲地鬆开了怀中的小女人。 沈鹿泛红的眼睛娇滴滴瞪了一眼顾梟。 “討厌,你太凶了!” 一吻上来,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恶狼似的。 凶得不像样,根本不像床下那样对她百依百顺的样子。 男人都是这样,脱下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是衣冠禽兽。 没有接吻经验的沈鹿快要窒息了,一双手胡乱在男人身上胡乱推搡著,奈何强壮的胸膛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一样坚实。 沈鹿好不容易逃脱之后,小脸因为刚才的窒息泪眼朦朧。 顾梟细心轻哄著,將人整个搂在怀里,像是对待初生的婴儿,轻拍著沈鹿顺滑的后背。 待人缓过气,顾梟低头,有一下没一下轻吻著,耳鬢廝磨。 沈鹿被他的胡茬扎到,在他怀里闹著躲来躲去。 许是两人声响太大。 “唔……”一旁睡著的小傢伙轻哼一声。 把夫妻二人嚇得僵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在沈鹿愣神的一瞬间,她被顾梟一把打横抱起。 “啊……” 沈鹿下意识惊呼一声,顾及到正在睡觉的两个孩子,將惊呼声咽了下去。 “你做什么……” 沈鹿轻轻捶了下抱著她的男人。 顾梟笑容肆意,低头在沈鹿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 沈鹿脸像是一个证据,顾梟怎么能说出那么羞人的话。 “媳妇,我们去隔壁。” 第99章 狗啃的 沈鹿现在叫停,那她就是一个假的现代人,她整张小脸埋在顾梟坚实的胸膛中,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哼。 “嗯……” 得到媳妇的允许,顾梟心跳加速。 用被子將沈鹿牢牢裹住,確保不透一丝风,才將人抱出门。 將人抱到隔壁房间,轻放在床上。 原本的摺叠床已经被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 书房足够大,放下这张双人床绰绰有余。 虽然不如隔壁的床大,但是两个人躺下刚好能紧紧挨在一起。 沈鹿这几天忙著照顾顾小花,都没注意到家里这个变化。 看来顾梟是蓄谋已久了。 沈鹿还在担心孩子们有没有盖好被子,正要起身去查看。 “孩子们……” “孩子们很好,现在该关心的是你男人。” 说罢,顾梟压下来,强势的吻如雨点密集落下。 眼睛,唇珠,脖颈…… 吻逐渐向下,顾梟黑硬髮丝刮在皮肤上,痒意蔓延开来…… 沈鹿细白的手指穿梭在男人发间,摩挲著。 顾梟咬了下沈鹿白皙圆润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询问著。 沈鹿脸颊緋红,眯著眼睛佯装淡定轻点头,身下紧紧攥著床单的白皙手指出卖了她。 睡梦里,她好像漂泊在大海上的帆船,隨著一阵阵波浪摇摆著。 滔水时而汹涌,时而温柔似水,让她耽溺於其中,不能自拔。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髮丝贴在脸颊上。 她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抖著重重呼吸。 鸭羽似的长睫上还掛著晶莹剔透的泪珠。 想起他刚才的种种恶行,沈鹿恶狠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顾梟胸腔发出饜足的轻笑,震得沈鹿一阵脸热。 “坏人!” 把她折磨到腰酸背痛,如果不是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男人恐怕还要继续。 她太小瞧长期飢饿的男人了,身体的不適感,让沈鹿踹了一脚顾梟。 “去打热水。” “等下再打。” 沈鹿还没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什么,就再次被男人揽入怀中。 “顾梟,你……” 声音消失在男人炙热的吻中。 沈鹿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坐起身一瞬间,身下传来的疼痛让沈鹿倒吸一口凉气。 顾梟这个不知节制的狗男人! 索性最后抱著她清洁了。 不然这个狗男人这辈子別想再上她的床! “媳妇,你醒了?” 听到动静,顾梟立刻赶过来。 “早饭做好了,要给你端过来吗?” 沈鹿扶著腰,自以为恶狠狠瞪了一眼顾梟。 “都是你做的好事。” 孩子还在家,她在床上吃饭算怎么回事。 顾梟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喉结滚动,凑过来给沈鹿按摩。 小煜小泽伸著小脑袋向里面张望,一脸担忧。 “妈妈,你怎么了。” 他们从醒来就找不到妈妈,爸爸说妈妈在这屋休息。 两个小傢伙担惊受怕,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妈妈。 看著自家儿子担心的样子,沈鹿衝著他们招手。 “没事,妈妈就是这两天有些累了,腰酸背痛。” 妈妈这几天確实早出晚归,看起来十分辛苦。 两个小傢伙闻言,立马脱鞋上床,跪在顾梟左右两边,为沈鹿按摩。 “妈妈,你手腕怎么了!” 小煜指著沈鹿手腕上的一圈红痕问道。 沈鹿脸色一红。 正是昨天和顾梟嬉闹时他咬的。 “没事儿,被狗给不小心咬了。” 两个小傢伙心疼坏了,妈妈都这么累了,还有狗欺负她,这只狗太可恶了! “啊?哪里的狗敢欺负我妈妈,我去给你报仇!” “没事,妈妈已经驯服了那只狗,他以后都会听我的话,你说对吧,孩子爸爸?” 沈鹿笑盈盈地问顾梟。 顾梟给了沈鹿一个危险的眼神。 对上孩子们担忧的眼神,只能点头说是。 心里盘算著,怎么惩罚这个把他比作是狗的小女人。 为了圆这个善意的谎言,沈鹿只能乖乖趴在床上任由父子三人为自己按摩。 顾梟按摩力道適中,两个小傢伙主打提供情绪价值,沈鹿起身,满足的嘆为一声。 赏了父子三人,一人一个香吻。 顾梟有事要出门,特意把午饭准备好了才走。 一整天,小煜小泽什么都不让沈鹿干。 也不出去玩,就在家里守著沈鹿,生怕沈鹿受一点累。 看著两个小傢伙懵懂的样子,沈鹿心臟化成一滩水。 “乖乖们,妈妈没事了。” 双胞胎坚定地摇头,一脸认真同沈鹿开口。 “爸爸说了,我们是小小男子汉,爸爸没在的时候,我们要撑起这个家。” 沈鹿欣慰地摸了摸两小只的头。 隔天,何存光在家请沈鹿夫妇和赵静雪吃饭。 何存光已经买好了所有食材,不过还需要沈鹿这个大厨来掌勺。 他家也在家属院,距离沈鹿和顾梟的家並不远。 房子的面积也一样,不过就是布置不同。 何存光家只有他一个人住,整个房间空得好像样板房。 一点也不像沈鹿家布置得那么温馨。 “小何啊,你这家也太光禿禿的了,还是早点娶个媳妇吧。” 何存光出乎意料地没有承接打趣他的话。 而是默默羞涩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存光和赵静雪依旧在厨房里备菜忙活著。 这还是沈鹿第一次来何存光家,她望向厨房,何存光和赵静雪似乎越来越熟了。 两人聊著天,赵静雪被逗笑得前仰后合。 將羊羔肉切好了泡在冷水里面去除血水。 而后,沈鹿配合著葱姜蒜花椒放在铁锅里煮沸。 水开后,用勺子撇乾净浮沫,然后砸五次凉水。 最后,沈鹿还在汤里面加了桂圆枸杞和冬瓜。 两个小傢伙老远的就闻到了香醇浓烈的味道。 跑去洗手后,兴奋地围著锅边转。 “妈妈,今天吃谁的肉?” 小煜一脸天真的询问,把两个大人逗得哈哈大笑。 “你瞧著像谁的肉?”赵静雪反问。 “我瞧不出来,但是我闻著像羊肉!” “答对了。”沈鹿颳了一下小煜的鼻尖。 小泽则是东张西望,在院子里搜寻片刻后没找到满意的答案。 “赵姨姨,你还没和何叔叔在一起吗?” 赵静雪一阵脸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半天才憋出一句。 第100章 帮忙 “去问你何叔叔吧。” 两个小傢伙蹦蹦跳跳跑向何存光。 何存光正被两个小傢伙问得头大的时候,沈鹿通知所有人饭做好了。 何存光端完菜之后,很自然地坐在赵静雪身旁,毫不遮掩地讚扬。 “哇,隔著十里地都闻见香味了,要是大院里人知道我隔三差五就能尝到嫂子的手艺,都不敢定地羡慕成什么样。” 沈鹿被夸得笑容满面。 给几人盛羊汤。 羊汤汤汁清澈乾净里面由碧绿和深红点缀著,看起来十分诱人。 尝一口味道鲜美又淳厚,既保留羊汤原有的风味,又没有羊的腥膻味。 沈鹿还在里面加了胡椒粉,一碗下肚,別提多美了。 一顿饭吃得眾人心满意足。 桌子上的菜,肉,汤都被吃得乾乾净净。 四个人閒聊著,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游戏。 聊著聊著,赵静雪和何存光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眼底的意思。 何存光开口道。 “哥,嫂子,我准备和赵静雪结婚了。” 沈鹿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何存光说的是什么。 “你们,结婚?” 赵静雪抿著唇不说话,害羞地低下头。 这也太快了吧,沈鹿算算时间,她穿过来还不到两个月,两人认识,也就大半个月。 静雪在此之前,和何存光甚至连句话都没说过话。 现在突然说要结婚了。 沈鹿不得不怀疑,两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过细想,也没什么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静雪和何存光的人品都没什么问题,两人在一块儿绝对不会过得鸡飞狗跳。 加上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男女生大多不会谈太久的恋爱。 如果遇到什么意外,何存光可能会被当成流氓抓起来。 再者,两人的年龄也算是老大不小了,都想著儘快成家。 “行,我和你哥给你们当证婚人,既然决定了就儘快张罗。” “谢谢哥嫂。” 何存光拉著赵静雪的手,珍重道。 次日,顾梟骑著自行车和何存光去镇上。 准备买的东西在他们靠天吃饭时就已经商量好了。 这个年代结婚讲究三转一响。 何存光这几年当兵的津贴全都留著娶媳妇,他也是一片真心,全取出来给了赵静雪,让她看著买。 赵静雪心里十分感动。 这个行为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自行车和收音机都是抢手货,就是有票有钱也不一定买得上。 四人敲定了先买手錶和缝纫机。 这两样东西当然也不是去百货商场买的,是从韩平那里拿的。 韩平因为伤情退役后,经营著一家精品店。 韩平的伤势已经好多了,手上缠著绷带在家里捣鼓收来的老物件。 听说何存光要结婚,韩平当即表示手錶不要钱了。 韩平一掌拍在何存光肩膀上调侃道。 “可以啊你小子,前几次我说让你早点成家的时候你就笑著不说话,敢情自己早就打算好,说结婚就结婚了。” 何存光笑著挠挠头。 “赵静雪这个很好的姑娘,不抓紧可就被別人抢先了,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喝喜酒。” “哈哈哈哈。”韩平笑容爽朗。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得好好见见我这弟妹,听说和顾梟媳妇玩得很好,想来是个好人。” 因为沈鹿,韩平对没见过的赵静雪的印象也很好。 几人正说著话,顾小花端著菜盒打开了韩平家的门。 看那自然而然的样子,这段时间应该没少来。 “哥,存光,你们怎么来了。” 顾小花有些错愕,而后又像是怕两人误会她和韩平,略带慌张地解释道。 “韩大哥他受伤了不能做饭,我做好饭以后请韩大哥送来一些。” 顾小花慌忙解释的模样,让韩平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即使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还是被身旁细心的何存光发现了。 顺著韩平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顾小花在和顾梟搭话。 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何存光立即明白了心里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两人尷尬,何存光特意提起自己即將结婚的事。 “到时候我一定和孩子们去捧场。” 顾小花笑著说,她和何存光年龄差不多,之前又是同一个村的,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好。” 韩平望著顾小花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 何存光也不知道说什么,决定是什么也不要说了。 成年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再说顾小花又经歷了哪些事,孩子也才几个月大,她短时间內应该不想再开启新的感情生活。 就是苦了韩哥,好不容易碰见心仪的姑娘。 回去的时候,何存光兜里揣著手錶,由於缝纫机太大了,韩平说找人送回去。 大院里的人看他这个买缝纫机的架势,一脸八卦地询问是不是好事將近。 何存光也不藏著掖著。 “我和静雪准备一星期后办事,到时候大家都来捧场。” 静雪? 大院里的家属们反应了一会,才回想起来这是和顾梟媳妇走得很近的那个医生。 他们本就想巴结沈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到时候我一定捧场,给你们小夫妻包一个红包。” 李梅笑眯眯地说。 “你这结婚也太突然了,之前都没看你俩有什么走动。” “赵医生好啊,人长得漂亮也沉稳,便宜你小子了。” 面对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论,何存光笑著不说话。 赵静雪是考进军医院的,在家属院也没什么认识了人。 唯一的朋友就是沈鹿。 自从得知赵静雪要结婚后,李梅也来帮忙,开始按照习俗细数赵静雪还缺些什么东西。 这不数不知道,一数嚇一跳。 赵静雪住的地方是医院的职工宿舍,里面十分简约,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几乎什么都没有。 何存光一个单身汉更是,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床,空荡荡的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这怎么结婚!”李梅惊叫出声。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由於要买的东西比较多,沈鹿还特意拜託韩平空出时间段来专门接她们和东西回去。 第101章 结婚 三人一整天都没有休息。 上午去供销社扯布子,找人做了两床新被褥。 又去成衣店,准备买一套红色的婚礼服。 赵静雪看著镜子里眼含春水,双颊微红的女人,幸福得冒泡泡。 “这件吧,小雪身材好皮肤白,这件衬的气色好好,整个人都精神了。” 李梅一边兴致冲冲地分析,一边检查这衣服的袖子和衣领。 沈鹿頷首:“那天我再给你化个妆做个头髮,保管你是最美的新娘子。” 赵静雪不好意思看镜中的自己,慌乱地点著头。 “穿新衣服就这么害羞了,结婚那天可怎么办呀?”沈鹿打趣道。 “鹿姐討厌,你不要笑话我。” 赵静雪脸色愈发红润,好像喝醉了一般。 看著赵静雪嫁给自己的心上人露出的娇羞表情,李梅在旁边一脸欣慰。 沈鹿和李梅对视一眼,她们了两个结婚的妇人,正好藉机传授赵静雪一些经验。 沈鹿旁敲侧击询问。 “小雪,有家庭情况怎么样了。” 赵静雪像是突然被问到了伤心处,低著头,声音细如蚊吟。 “我是我外婆抚养长大的,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產过世了,我父亲另外找了个妻子,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好……” 沈鹿和李梅对视一眼,没想到赵静雪会有这样的身世。 “接下来,我和李姐的话,你一定要认真听。”沈鹿一脸认真严肃。 李梅开口道: “结婚对我们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光依靠爱情就可以的, 嫁人之后,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和男人和孩子度过的,选对了男人一辈子都会过得顺心不少。” 沈鹿:“你要嫁一个本身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我们帮你考察过何存光,他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赵静雪认真地点头,她察觉出了沈鹿言语中的好意,心中暖暖的。 她没见过母亲,像今天这样的一番话,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和她说。 “谢谢你们,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三人一边逛街,一边討论著男人。 沈鹿凭藉著前世的种种经验,李梅则是凭藉著多年的经验。 两人给赵静雪传授著御夫之道的经验。 三个女人回去的路上收穫满满。 何存光出资,三人狠狠买了一番,两个木衣柜,一面镜子,各种针线盒,还有各种床上用品和厨房用品。 都是赵静雪和何存光结婚会用到的东西。 被褥是定做的,所以需要明天来取。 两人爹妈都不在面前,结婚缺的东西多,哪那么容易一下子买完。 几人忙活了三天,才把最主要的东西买得差不多。 接下来就是办事要做的大锅菜。 又忙了几天,把所需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赵静雪这个新娘子在结婚当天当然不能去后厨忙,做饭的任务就落在了沈鹿和李梅身上。 沈鹿还特意去找国营饭店的周经理借了两个厨子帮忙。 周经理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问能不能去討一杯喜酒喝。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到了两人结婚的日子。 沈鹿今天晚上难得没在家,而是留在医院宿舍 ,陪赵静雪度过最后一夜。 两人躺在赵静雪的小床上,聊了很多,赵静雪对即將迎接的新身份充满了好奇,沈鹿耐心地解答著她的疑惑。 儘量缓解著她初为人妇的焦虑和兴奋。 不知不觉东方翻来了白肚皮。 沈鹿知道是时候了,拉著赵静雪开始梳洗打扮。 她在来之前,特意从原主那里搜寻了不少这个年代的化妆品。 赵静雪本就长得秀丽可人,加上沈鹿在现代学到的丰富的美妆知识,更是为人锦上添花。 沈鹿特意找了根铁棒放在火上炙烤,拿下来之后趁热將赵静雪的头髮缠绕在上面。 她手艺精湛,不过片刻,赵静雪拥有了一头亮丽的捲髮。 沈鹿给她做好髮型后,別上做工精致的假花。 再换上大红色两件式的婚礼服。 婚礼的妆发就彻底完成了。 “鹿姐,这样行吗?” 赵静雪看著镜子里美丽陌生的自己的,有些不可置信道。 “当然了,今天你是最美的。”沈鹿毫不吝嗇地夸讚。 门外传来熙熙攘攘人群熙攘的声音,大家都来凑热闹,想看到美丽的新娘。 “赵丫头,准备好了吗?新郎官可在外面等了很久了。”门外有人调侃道。 “別催了,这就来。”沈鹿笑著回復。 “鹿姐,谢谢你……”赵静雪转身拥抱著沈鹿,眼睛里泛著泪光。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沈鹿真的成了她的娘家人,是她的底气。 沈鹿为赵静雪拭去眼泪。 “不哭,今天可是你最重要的日子,眼泪都把妆花了。” 在確保赵静雪的头髮丝都散发著精致的光芒后。 沈鹿扶著赵静雪出门。 门外,何存光穿著崭新的衣服,捧著花站在门外精神气十足,看到赵静雪的瞬间,整个眼睛都亮了。 毛头小子一样激动。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新娘子好漂亮。” “哇,好美!” 何存光牵著赵静雪的手,向他家走去。 沈鹿走在最后面,腰间打上了一只温热的手。 熟悉的气息裹胁著他,沈鹿靠在自家男人的肩膀上。 顾梟看著自家媳妇眼底的疲惫,慢慢地心疼。 何存光要是再结两次婚,自己媳妇就被累垮了。 “休息一下吧,做饭那里我盯著。” 沈鹿摇摇头,即便有顾梟盯著,还有国营饭店的厨师,她也不是很放心。 “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回去吧。” 沈鹿和李梅拿著一袋子大白兔奶糖,给人们分发。 也不用很多,一人一两颗就够了,大家哄闹著跟到何存光家。 何存光家里掛著红色灯笼,还贴了大红色的对联,现场气氛一片祥和喜悦。 何存光和赵静雪的婚礼並没有请很多人。 只请了一起並肩作战的战友们,还有何存光已故父母的朋友们。 看著曾经的那个小屁孩,终於要成家了,在场的父辈们眼里闪烁著泪花。 大家每个人都拿出来礼金来支持这对新婚夫妇。 有专业厨师的帮忙,饭菜做起来快了很多。 在等上菜的间隙,国营饭店周经理赶了过来,他手里还特意拿著一个海鸥牌相机。 將穿著婚礼服的何存光和赵静雪拍了下来。 “给你们夫妻二人和孩子们也来一张吧。”周经理对著沈鹿说。 沈鹿点头,她穿越过来后还没拍过照片呢, “咔嚓”一声,一家四口幸福的模样定格在照片中。 “照片过段时间就能洗出来,到时候你去国营饭店找我拿。” 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没的说,在场的人们顾不上寒暄。 夜幕降临,一场热闹的婚礼落下帷幕。 沈鹿终於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了。 不过赵静雪就不是这样了。 第102章 回门 折腾了一天,沈鹿和两个孩子都累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给两个小傢伙刚讲一个故事,他们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鹿正准备睡觉,转身和顾梟撞了个对面。 “梟哥……” 只一声呼唤,让两个人心头一动。 沈鹿抬起胳膊紧紧地圈著男人。 才几天没理顾梟,但沈鹿的想念几乎要溢出来。 男人將头埋在沈鹿肩颈,狠狠吸了口气,熟悉的香味让他心安。 月光下,两人深深对视著。 顾梟俯身,沈鹿自觉闭著眼。 顾梟將人打横抱起,向著隔壁走去。 將自己心尖尖上的人温柔放在床上,顾梟褪去外套,正要压上来,被沈鹿纤细手指抵在胸膛上制止。 “去洗漱。” 顾梟动作迅速,一套很快,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混合著薄荷与皂角香味。 分別两日的小夫妻亲昵火热。 顾梟的吻又长又深,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凌厉。 沈鹿招架不住,很快缴械投降,昏昏沉沉蜷缩在男人怀中,任他採擷。 顾梟像一头又凶又狠的狼,不由分说地操控著一切,攻入沈鹿这座摇摇欲坠的危楼。 不知过了多久,在沈鹿求饶声中,男人结束了这场掠夺。 沈鹿趴在他身上不满地哼唧,被折腾惨了。 男人长途跋涉回来也不嫌累,总这样兴致勃勃,自己以后肯定会阳盛阴衰的。 沈鹿困在自己的思绪中,意识浮浮沉沉。 炙热大手有一搭没一搭拍在她的脊背上,面前男人坚实有力的心跳是最好的催眠曲,薄荷味的荷尔蒙让她安心无比。 她就这样在男人怀抱中睡了过去。 顾梟低头,看著怀中小女人微微蹙著的眉,一阵心疼,抬手为她抚平眉心。 明白自己也太折腾人了。 一路上想她想得不行,想她甜甜的笑,灿若星河的眸子,光滑白腻的肌肤。 倔强的眼神,在小煜小泽面前的母性。 还有看向他时,眼底化不开的爱意柔情。 开门两人对视的一眼,顾梟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在沈鹿衝进他怀里的时候,耳边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从此,他的世界为她而活。 等沈鹿睡熟后,顾梟熟练地做著清洁工作。 而后抱著沈鹿,相拥而眠。 顾梟早早起来去做饭。 秋天的清晨温度骤降,没了顾梟这个人工暖炉,沈鹿没过多久醒来。 穿好衣服后出门,顾梟正在厨房忙碌著。 沈鹿从后面抱著男人,像一只无尾熊掛在男人身上撒娇。 顾梟两人捞起来正面掛在身上,用手托住沈鹿的屁屁,用外套將人牢牢兜在怀里。 瞬间不冷了,周遭暖洋洋的。 沈鹿在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蹭,安全感满满,把脸埋在顾梟絮絮叨叨说著这些天发生的事。 两人之间縈绕著浓浓的幸福感。 一般来说,新娘结婚三天后有回门的习俗。 但赵静雪娘家並不在这里,所以俩人结婚第三天在家里做饭款待沈鹿一家子。 沈鹿和顾梟领著孩子欣然赴约。 赵静雪还穿著结婚时的那身红色婚礼服,头上的捲髮散开,整个人温柔又知性。 赵静雪皮肤本来就白,经过这两天的滋润,更是白里透红。 一举一动都透著娇憨嫵媚。 何存光更是化身花痴,紧紧盯著自己老婆,抢著切菜端水。 不愧是顾梟身边的人,两人一模一样的痴情种。 看著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样子,沈鹿打趣道。 “小雪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赵静雪想到了什么,闻言脸色爆红。 “鹿姐,你就別打趣我了。” 两个小傢伙在何存光家里东瞧西逛,充满好奇。 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阳光照射进来还散发著隱隱约约的皂角香。 装扮的细节处处透露著温馨,全然是女主人对未来生活的无限嚮往。 哪里还有何存光当时自己住时光棍汉的模样。 赵静雪和何存光两人则是在厨房忙碌著,抽空蜜里调油。 八道菜整整齐齐被端上桌。 赵静雪有些羞涩地开口道:“给大家献丑了,我的手艺不如鹿姐,大家將就一下。” “没有媳妇,你做饭相当好吃,我要吃一辈子。” “这么多人,你说什么呢。”赵静雪白了何存光一眼忍不住娇嗔。 “为什么赵姨姨又和何叔叔住在一起了?”小煜晃著小脑袋询问,一脸不解。 他记得上次妈妈告诉他姨姨和叔叔不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呢? 顾星煜小朋友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因为他们结婚了啊,就是几天前。” 小泽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男生和女生结婚后就是一直要住在一起。” 小煜闻言立刻开口:“我想和妈妈一直住在一起,我要和妈妈结婚!” 小泽不甘下风:“我也要和妈妈结婚。” 两个连结婚是什么意思都不理解的小孩,全然忽略了旁边气压低沉的爸爸。 “好了,结婚是大人要考虑的事,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对啊,况且你们妈妈已经和你们爸爸结婚了。” 两人闻言,难过的饭都不想吃了,只恨让爸爸抢先和妈妈结了婚。 这就代表著他们以后不能和妈妈一直住在一起。 看著两个小傢伙气鼓鼓的模样,四个大人忍俊不禁笑出声。 “好啦,妈妈就在这里,你们多会儿一回头就能看到我。”沈鹿费了些力气才把两个小傢伙哄好。 赵静雪看著沈鹿的两个可爱的孩子,不由幻想自己和何存光的孩子。 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笼罩在温柔的光辉中。 酒过三巡,赵静雪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沈鹿认真道。 “我们结婚的时候真的是谢谢鹿姐和姐夫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甚至不认识,更別说会在一起。”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但是赵静雪並没有跟著何存光叫沈鹿嫂子。 在她心里,沈鹿永远是那个照顾她的姐姐。 闻言,何存光也站起来和赵静雪站在一起。 “也是我哥和我嫂子,教会我要勇敢追求静雪,我干一杯。” 沈鹿欣慰的笑著,捧起酒杯和两人碰杯。 第103章 父母受伤 大人们轻鬆浅谈,孩子们嬉戏打闹,赵静雪特意给两个小傢伙留了一小兜的大白兔奶糖。 可把两人高兴快乐,不过沈鹿约束著两人,一人一天只能吃一颗,並且要保证每天认真刷牙。 两个小傢伙乖巧点头。 这天,沈鹿照常去翻译院。 依旧按照从前的流程,沈鹿先给她哥打了个电话,询问有没有父母的情况。 他们的父母在沈鹿十五岁的时候双双前往秘密科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么多年,沈鹿和沈炽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 这次沈炽的回答不再像从前那样说是找不到。 “父母他们在实验的时候受伤……” 沈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臟猛然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哥,爸妈他们怎么了!” 沈鹿控制不住,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 “你放心,爸妈他们没事,就是暂时需要退出实验。”沈炽严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父母在未知地区受伤,而她这个做女儿的却什么都干不了。 沈鹿声音中带著哽咽。 “没事就好。” 沈炽在对面听到自己妹妹带著哭腔的声音,握著电话的手一紧。 沈炽和沈鹿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沈炽瞬间猜到了沈鹿心里在想什么。 “你放心吧,他们没事,只是现在没有能力写信打电话,等时机成熟了,我让他们第一时间联繫你。” 沈炽细心耐心地安慰了沈鹿很久,才掛断电话。 沈炽的手下的队员们看著自己的组长柔情的样子,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们杀伐果断的组长吗。 “滚去训练。”队员们看著气压低沉的队长,转身就跑。 沈炽握著电话沉思,他也是花了好久才找到了父母的。 他必须儘快放下一切,去接父母回来。 沈炽思索片刻,给总部打去电话申请休假。 不远处的谢斯礼將沈鹿的话尽收耳底,他这次绝对没有听错,原来沈鹿真的有哥哥! 而且沈鹿还这样隱瞒她哥哥的身份,八成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谢斯礼趁著没人的时候给他爸打电话。 “爸,你还有什么关於黑虎队队长的信息,如果弄错了人,咱们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谢斯礼父亲在电话对面大声嚷嚷著。 “黑虎队队长的信息哪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那点消息都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找出来的。” 谢斯礼心里憋著一口气,掛断电话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躲在阴暗处的温馨儿。 刚才她將谢斯礼打电话时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谢斯礼是听说了神秘组织黑虎队队长的妹妹在家属院,为了攀上这层关係,谢斯礼才故意来到这边。 温馨儿恍然大悟,她说谢斯礼怎么总是在到处问谁有哥哥,原来有个原因。 温馨儿浑身发冷,心里对谢斯礼的爱意憧憬消失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满满的鄙夷。 这和凤凰男有什么区別? 同时也在心里大胆推测黑虎队队长妹妹的人选。 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中没有人有哥哥。 有哥哥的只剩下沈鹿。 即使心里带著嫉妒,但温馨儿也不得不承认,沈鹿確实不是寻常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她父母都是教授,哥哥也超凡脱俗。 答案清晰地浮现在温馨儿的脑子里。 沈鹿就是谢斯礼要找的黑虎队队长妹妹。 温馨儿咬著唇,眼睛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温馨儿依稀记得沈鹿的哥哥沈炽高大帅气,无论在哪里都是闪耀发光的存在,她小的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 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嫉妒沈鹿的原因。 上帝似乎格外偏爱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美好,一生都在无忧无虑。 就连嫁人生子变成大胖子,现在都能生活得有滋有味。 反观她,家庭不幸福,从小在父母的辱骂声中长大。 长大了无论多么努力,大家的目光都会放在沈鹿身上。 关於沈鹿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中播放,温馨儿心底黑暗的藤蔓疯狂生长。 温馨儿迫不及待地想要毁掉沈鹿周边的一切,让她体验一下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 这几乎成了她这辈子的执念。 反正她这一生,都会和沈鹿斗爭到底的。 反正谢斯礼这个凤凰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利用一下又有什么关係。 他不是在找黑虎队队长的妹妹吗。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 只要沈炽不出现在谢斯礼面前,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相信。 谢斯礼得知她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后,一定为了她愿意做任何事。 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同盟! 温馨儿光是幻想著,就忍不住兴奋到颤抖。 沈鹿。我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和我斗。 沈鹿掛断电话以后,魂不守舍地向翻译院走去。 心中不受控制地幻想父母可能会经歷的遭遇。 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她在这一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父母,难道老天爷连一个见面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吗。 沈鹿內心思绪万千,恨不得即刻飞到父母身边去。 可她明白,自己的贸然前去,只会给父母带来更大的麻烦。 沈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翻译院回到家里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煜小泽和顾梟正一脸关心地看著她。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妈妈,你不要难过。” 两个小傢伙忧心忡忡地看著沈鹿。 沈鹿哽咽著开口,无论如何她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落泪。 “妈妈没事,妈妈就是想你们的姥姥姥爷了。” 妈妈教过他们,姥姥姥爷就是娘的爹娘。 他们和爸爸都有爸爸妈妈在身边陪著,妈妈却没有。 两个小傢伙立刻心疼得红了眼眶。 两个小傢伙带著哭腔说。 “妈妈,我们去找姥姥姥爷吧。” “你肯定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沈鹿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忍不住回忆著过去。 上辈子,她父母哥哥去世的时候,她就和小煜小泽一般大。 面对家庭的巨变,和吸血鬼一般的亲戚,当时无助的她只能整日整夜地哭。 后面还是父亲的贴身助理替她应对这一切,给了她一个安然无恙的成长环境。 就是这样的人,在她十三岁的时候,为了救她死在了她面前。 往事种种涌上心头,沈鹿的泪水决堤。 顾梟两人拥在怀中,轻声安抚著。 第104章 准备考试 “爸爸!妈妈醒来了嘛!”小煜嚷嚷著, 门外两个小傢伙“噠噠噠”跑进来,刚好撞见沈鹿和顾梟抱在一起。 小泽敏锐发现了沈鹿通红的眼眶,仰起头板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质问他爸爸。 “爸爸,你是不是欺负妈妈了!” 顾梟没有辩解,承认道。 “是爸爸不好,让你们妈妈伤心了” 隨后郑重地询问两个小傢伙。 “我们以后一起保护你们妈妈,再也不让她伤心了好不好。” 小煜小泽齐刷刷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把保护妈妈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头等大事来看待。 顾梟在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他们永远是一家人,他和孩子们永远珍惜她爱护她。 沈鹿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在小煜小泽两个活宝的逗乐下,沈鹿很快又扬起了笑脸。 顾梟专心在厨房做著饭,他手艺得到沈鹿的真传,味道已经和沈鹿做的饭不相上下了。 平常只要他在家,都是顾梟来做饭的。 一家人有说有笑,吃过饭以后已经是下午了,沈鹿去到翻译院,昨天江院长特意让她过来一下。 “怎么了这是?” 沈鹿一头雾水,最近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 江院长给沈鹿解释。 “有一个同志和中央反映,身为翻译官的你没 有学歷,质疑你的专业水平。” 沈鹿是什么水平,江晚舟比谁都清楚。 可是苦於沈鹿没有学歷,他也没办法帮她。 翻译院里,温馨儿身边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柳小娟,另一个是个又黑又瘦的女生。 她平常唯唯诺诺,存在感极低,沈鹿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姓名。 看样子应该是被是温馨儿挑唆去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办公室,翻译员们正沉默著站在中央。 “江院长,你来了。” 中央刚才还板著脸的人,在看到江晚舟时表情鬆动了不少。 沈鹿没猜错的话,他就是中央下来的人。 江晚舟頷首。 “大致的情况,我昨天已经了解了,所以大家是想怎么解决。” 那个又黑又瘦的翻译员走出来,她甚至都不敢看沈鹿和江晚舟的眼睛,低著头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想考试,所有人公平竞爭这个名著翻译的位置,成绩好的人任选,考核的是全方面综合水平,不只是英语水平……” 谁不知道当名著翻译员又轻鬆,工资又高。 他们都有学歷,凭什么好事都紧著沈鹿。 “沈同志不会有什么意见吧。”温馨儿抱著胳膊,嘲讽地开口。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沈鹿虽然是教授的孩子,可成绩却奇差无比。 在年级里永远都是吊车尾的存在。 就算她短时间內,能把英语成绩提上来,也不可能把所有科目都成绩都提上来。 这也是让温馨儿最痛恨的一点是,即使面对这样一个废物女儿,她记忆中的沈父沈母依然疼爱沈鹿,並没有因为她差劲的成绩而有任何的偏心。 而她,即使成绩常年保持在全年级20名之內,回家了依然要面对姑姑姑父无休无止的指责。 她不明白命运为何会如此的不公,努力活著的她拼命够不著的东西,全都是沈鹿唾手可得的。 本以为沈鹿一定会想尽办法拒绝的,毕竟她那个成绩,参加任何考试都只会被打脸。 没想到沈鹿点头,爽快地答应。 “没问题,多会儿考试,我隨时都有时间。” 那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对自己心有成竹。 只有温馨儿知道沈鹿背地里肯定是害怕极了,只是在这里故作镇定。 她太了解她的对手了。 江晚舟嘆了口气,对一眾人没什么好脸色。 明知是这些翻译员找事情,还不得不解决总是找事情,尤其是那个温馨儿,最让他头大。 不过好在沈鹿同志比较好说话,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台。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考试就定在几天后,这几天我的秘书负责给你们出题。” 江晚舟实话实说,毕竟他也没当过老师,但他的秘书就不一样,人家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听说在校的时候成绩相当好,还是优秀毕业生呢。 大家点点头,纷纷回家做准备。 回去的路上,一个又高又壮的女孩和沈鹿聊天。 “沈姐你一定没问题的。” 沈鹿倒是对她没什么印象。 女孩自我介绍。 “我叫方可欣,比你早来了三个月,因为胖没少受他们排挤,你刚来的时候我特別看好你,尤其是你竟然能减肥成功,太厉害啦。” 方可欣一股脑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见识过沈鹿去担任翻译官,那嫻熟的英语,方可欣敢肯定沈姐在上学的时候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好学生。 沈鹿倒是没有否认。 如果比其他的,她可能还没有什么把握。 可如果是比学习的话,她信手拈来。 “对了可欣,你有什么比较薄弱的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沈鹿並不认识翻译院的其他人,藉此交几个朋友最好了。 这个姑娘看著面善,沈鹿当然希望方可欣成为她的同事。 “真的吗?”方可欣十分惊喜。 毕竟说不好听的,两人现在处於竞爭关係。 没想到沈姐丝毫不在意这些,依然选择对她倾囊相授。 “当然了,有任何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毕竟离开学校也有些时日了,我还担心知识都忘了大半。” 方可欣兴致勃勃地拉著沈鹿前去她家。 沈鹿也被方可欣身上欢快的气氛感染。 两人进家门后,也没来得及休息,立刻开始教学。 方可欣也不知道秘书出的题目关於什么科目。 虽然他们是翻译官,但这次综合素质的考察,说不定会涉及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地理。 为了能淘汰人,大概率出的题目是初高中的水平。 方可欣凭藉著对自己的了解,把不会的科目和章节一一列在纸上。 沈鹿瀏览著纸上的內容。 “问题不大,我回去给你系统的准备一下。” 方可欣是个自来熟,抱著沈鹿的胳膊亲昵道。 “谢谢你沈姐,等过几天考完了一定请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沈鹿笑著点头:“没问题” 第105章 考试时间 次日,两人便开始了学习之路。 方可欣没想到沈鹿竟然这么的全面。 文科理科都有涉及,初高中的知识烂熟於心,整个过程中都没有一丝卡壳。 不仅如此,沈鹿的教学非常有意思。 由於方可欣的基础良好,沈鹿讲的全是乾货,输出效率极高。 不知不觉一整天过去了,方可欣觉得自己好像一块海绵,在知识的海洋中狠狠浸泡了一番。 结束之后依旧意犹未尽,不舍地放沈鹿走。 “等有时间了把这些內容练习一下。” 沈鹿將手中的练习题交给方可欣。 次日,江晚舟的秘书吴英杰来通知每位知青,考试时间初步定为一星期后的早上。 试卷是吴英杰出的。 和沈鹿方可欣猜得没错,试卷的难度为高中毕业考试的难度。 沈鹿自身没什么问题,这个年代的高中考试当然难不倒她,所以这段时间紧锣密鼓地帮著方可欣复习。 另一边,温馨儿在家门口碰上了吴英杰。 吴英杰从来不空手来,手里还提著一些票,左右打量著没人的时候,塞到温馨儿手里。 温馨儿毫不犹豫收下。 她刚去翻译院没多久,勾了勾手指吴英杰就爱上了她。 所以她在翻译院里生活过的还不错。 “馨儿你放心,试卷是我出的,大多数题都是很基础的,只有一两道是拔尖的题目。” 吴英杰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听说吴英杰看到了试卷,温馨儿心头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產生, “英杰哥哥,试卷保存在哪里呀。” 温馨儿很直白的问,她知道吴英杰是站在她这边的。 吴英杰皱著眉,显然是知道温馨儿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他顾及著女孩子的顏面没有戳破,只是淡淡的宽慰温馨儿。 “馨儿,那题的难度不高,你只要专心复习就好。” 温馨儿低下头,声音低落。 “沈同志和其他同志,她们有著男人可以依靠,根本就不需要这份工作。” “而我一个人生活,吃不饱穿不暖,我也想有个人可以依靠。” 说著,温馨儿红著眼眶抬头看向吴英杰。 “英杰哥哥,你是那个可以让我依靠的人吗。” 这暗示意味满满的话,吴英杰如果听不懂就真成傻子了。 看著女孩潸然泪下的模样,吴英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理性和感性在不断打架。 一方面认同温馨儿说的话,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確实比別人更需要这份工作。 另一方面,从小森严的家教又告诉他,不能做这样的不利於团结和公平的事。 见吴英杰不为所动,温馨儿咬著唇,心里有些著急。 只能使用激將法,以退为进。 “英杰哥哥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过这番话,大不了我明年也找个人嫁了就好了。” 温馨儿自暴自弃地说完,就要低著头关门。 “別……” 吴英杰一听果然著急了,生怕温馨儿因为生活所迫,把自己隨便嫁出去。 做毁自己一辈子的傻事。 內心犹豫了几秒钟之后,吴英杰咬著牙答应。 “行,暖暖我去帮你把试卷默写出来,你可以適当的借鑑一下。” “但你要答应我,绝不能给第二个人看。” 温馨儿阳光灿烂。 “当然了英杰哥哥,这是专属於我们之间的秘密。” 吴英杰作为江晚舟的秘书,一直以严谨严肃的形象示人。 別人根本不会怀疑他。 他飞速写好,將试卷递给温馨儿。 看著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试卷,温馨儿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她的成绩对付这场考试来说本来就是稳操胜券,现在又有了这份试卷,满分岂不是唾手可得。 確实如同吴英杰所说,试卷上的题目除了最后一道,其他的並不很难。 但温馨儿既然提前拿到了试卷,就做好了考满分,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准备。 所以她这段时间的唯一目的,就是突破这最后一道题。 但以温馨儿的成绩,在没有任何人的辅助下,解开这道题根本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尝试著写了两三天,温馨儿依旧没有解开,她只能选择求助他人。 温馨儿依稀记得,谢斯礼曾经说过,他在市里的时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再加上,如果她身边註定要有同事的话,她最希望这个人是谢斯礼。 毕竟在这个翻译院里,谢斯礼目前来说是对她来说最有用的人,也是最听话的人了。 温馨儿找到了谢斯礼。 將手中的试卷对他开诚布公。 当然了,温馨儿不会说这试卷是她求著吴英杰接弄来的。 温馨儿低著头,娇俏脸上带著难为。 “斯礼哥哥,这试卷是吴英杰非要给我看,他暗恋我因此追求我。” 短短的一句话,让谢斯礼又喜又惊。 喜则是因为考试的试卷拿到手,这次考试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惊是因为江晚舟的助理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毕竟在翻译院里,温馨儿形象条件都好的同志,还是非常抢手的。 他不允许在他存在的范围內,有人和他竞爭。 加上吴英杰家的条件不错,跟著吴英杰肯定不愁吃喝,他不敢保证温馨儿不会心动。 “那试卷不一定是真的。”谢斯礼想都没想就否认了,隨后一脸严肃和温馨儿说道。 “你把试卷拿出来,我帮你看看。” 温馨儿咬著唇,心里忍不住议论。 明明就是他自己想看,说得好像自己是多么刚正不阿的人。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温馨儿还是把试卷拿了出来。 “上面是我写的答案,也不知道对不对。” 温馨儿谦虚道。 那捲子上全是温馨儿做题的痕跡,她不敢保证自己做得全对,所以还想和谢斯礼对一遍答案。 毕竟谢斯礼曾经说过自己学习多么多么要好。 殊不知,那只是谢斯礼给自己立的人设,实际上他的成绩只能达到及格线罢了。 就像现在这张试卷上,有一半的题他都看不懂,但为了不让温馨儿看出来,只能装模作样扶著下巴思考。 实则早就神游了。 他吸取了上次在方可欣身上的经验教训,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吹嘘自己。 第106章 考试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些题他根本不会,根本吹嘘不了。 “斯礼哥哥,怎么样?” 谢斯礼闻言,故作高深地点点头。 “我大体看了一眼,你这些题差不多都做对了。” 温馨儿鬆了口气:“那拜託你帮我看下最后一道,我算了很久都没算出来。” 即使自己不会,谢斯礼依旧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这张纸我拿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谢斯礼內心:回去仔细把答案抄一遍。 “嗯呢。” 温馨儿还以为谢斯礼是碍於自己的身份,对自己上心。 根本没想过,是谢斯礼不会。 “谢谢你啦,斯礼哥哥,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共事。” 说完温馨儿故作娇羞地低下头。 “一定可以的。”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终於在考试前一天,谢斯礼带著试卷找到了的温馨儿。 看著谢斯礼运筹帷幄的样子,温馨儿还以为他把最后一题搞定了。 结果。 “其他题都没有问题,至於最后一道题,你的解题思路是正確的。” “不过他这个题干可能出错了,导致最后结果算不出来。” 谢斯礼也不会,只能用这个藉口搪塞过去。 温馨儿本身就看不出这道题,听谢斯礼这么说,只能选择相信他。 担心温馨儿再问什么別的,谢斯礼宽慰道。 “加油馨儿,你一定可以的。” “嗯,斯礼哥哥你也是,期待和你一起共事。” 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分別。 很快到了考试的日子。 翻译院门口,加上刚来的谢斯礼一共六位翻译院,眾人一脸认真地听著江晚舟宣布规则。 “考试规则很简单,只要试卷分数达到及格线,就可以继续任职,为了弥补大家,特意设定规则,前两名可以涨工资。” “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不会写空著就好,本次考试以诚信为主,严禁抄袭,被发现后撤销考试资格。” 江晚舟一直奉行著选员工一定要以人品为先,其他的工作水平都往后放。 说著,江晚舟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温馨儿身上。 温馨儿三番五次的挑事行为,让他印象深刻。 温馨儿冲他笑了一下。 心里忍不住骂江晚舟这个死男人,现在的她可用不到抄袭这么低端的手段。 进入考场,六张桌子上各摆著一张试卷,一张草稿纸,还有铅笔橡皮。 温馨儿拿到试卷,確实和吴英杰给她的那张试卷一模一样,她控制不住激动的手抖。 这场考试由江晚舟和吴秘书共同监考 沈鹿拿到卷子后整体瀏览了一遍,这张试卷包括了各个科目。 所有的题难度都在及格线的位置,只有最后一题,对於大家来说可能有些超纲。 幸运的是,沈鹿前不久刚给方可欣讲过这道题类似的题型。 方可欣应该能做出来。 想到这里,沈鹿放下心来,专心做题。 她速度很快,开考不过半个小时,整张卷子就被她做完了。 沈鹿对自己有信心,也没有检查,就这样交了试卷,去外面一边透气一边等方可欣。 温馨儿看到这里暗自偷笑,还以为沈鹿是什么都不会才出去的。 为了不让人怀疑,温馨儿和谢斯礼也不敢写得太快,掐著点儿正常速度交卷。 和其他人一起出了考场以后。 考完试,所有人纷纷鬆了口气。 “终於考完了,这段时间的备考实在太紧张了。”方可欣忍不住嘟囔道。 虽然沈鹿姐教的很好,但也架不住她基础太差,但能通过一遍遍的反覆练习。 “对了沈鹿姐,最后那道题正好是你之前给我讲过的类型,我全都写出来了。” 沈鹿頷首:“只要按照我教给你的步骤写,应该能拿满分。” “噗嗤。”听著两人的对话,温馨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最后一题那么难,你们看得懂题吗,就在这里瞎说。” 沈鹿还教別人,她自己考试都有问题。 方可欣听见她这么说,当即黑了脸。 “温馨儿你说谁看不懂呢,有本事你说答案是多少?” “那题的题干有问题,只能写出过程,写不出结果。” 温馨儿回答道。 她认为连自己和谢斯礼合力都做不出来的题,沈鹿和方可欣这两个废物就更別说了。 “谁说的题写不出结果?” 江晚舟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馨儿受惊回头,这才想到这题都是大队长的秘书出的,自己这么说可不就是打人家的脸么。 “江晚舟,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方可欣,是他们故意诱导我的。” 江晚舟並没有理会温馨儿的解释,反而转身询问沈鹿和方可欣。 “你们算出来的答案是多少?” “七十五。” “七十五。” 沈鹿和方可欣异口同声道。 江晚舟讚赏地点了点头,他刚才无聊也写过那套卷子。 “確实是七十五,这道题很难,能写出来的人绝对不多。” 江晚舟说著话,眼神落在不远处温馨儿的身上。 讽刺意味拉满了。 温馨儿只能僵硬著赔笑,谁让是她有错在先。 心里忍不住嘀咕。 方可欣的水平她不了解,说不定是真刀实枪做出来的。 可沈鹿那三瓜两枣,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而且这个数也不好蒙。 看著方可欣和沈鹿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 温馨儿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可以找人偷试卷,她们自然也可以! 而方可欣恰好会做最后一道题,这才让沈鹿捡了漏。 碍於现在没出成绩,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温馨儿只能咬著唇將这个想法吞进肚子里。 “好了,都回去等成绩吧。” 江晚舟下令,所有人只能往回走。 下午。 温馨儿正在美美地梳头,心里还在纠结自己穿什么衣服去迎接自己的考试成绩。 毕竟这可是她贏过沈鹿,她一定要给沈鹿一个永生难忘的画面。 想想沈鹿一脸失望的模样就觉得有趣。 哼,这就是和她整上的代价。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温馨儿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去开门。 而后,接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考试没过! 第107章 作弊 来传消息的人是吴英杰,他当然知道温馨儿有多看重这次的考试,小心翼翼地安抚著她。 “我已经给你爭取机会了,所以你也別伤心。” 温馨儿一时之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捏著吴英杰的肩膀厉声询问。 “谁,所以是谁被选上了!” 吴英杰被温馨儿的模样嚇了一跳,声音都跟著弱了几分。 “除了你以外都被选上了。” 温馨儿突然想到了上午的画面,高声大叫。 “沈鹿和方可欣她们一定作弊了!” 不然沈鹿那个全年级倒数的存在,怎么可能考得比她高! “是不是你给她们题了?”温馨儿质问道。 两个人长得一副狐媚子样,谁知道吴英杰能不能耐得住诱惑。 吴英杰下意识摇头。 “没,那题我只给了你一个人。” “走,和我去江晚舟那里,我要告他们抄袭!” 温馨儿怒气冲冲,拉著吴英杰就要向外走去。 被吴英杰轻轻拽住,他声音弱弱的。 “別了吧,你不是也抄袭了吗?” 温馨儿回头,狠狠瞪了吴英杰一眼。 “你不说,谁知道我抄袭了!” 吴英杰始终觉得不太好,沈鹿和方可欣看起来並不像是会抄袭的人。 可他拦不住怒气翻涌的温馨儿,只能跟了上去。 温馨儿走著走著,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手中还没有证据能证明沈鹿和方可欣抄袭。 “馨儿,你別去了,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听著身后吴英杰的声音,温馨儿勾了下嘴角。 证据这不就来了吗! 温馨儿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吴英杰,眼神里满是无辜和受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馨儿缓步走到吴英杰面前,瞪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 “英杰哥哥,你不想看我失去这份工作,对吧。” 隨著温馨儿的靠近,吴英杰心臟咚咚直跳,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馨儿,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英杰哥哥,你確实偷了试卷,那你去和江院长承认,好吗?” 承认什么? 吴英杰一时没反应温馨儿说的什么。 “我和沈鹿之前在同一所高中,她的成绩根本考不了这么高,所以她肯定是提前找到了试卷抄袭,但我没有证据……” 恰到好处地停留,恳请的眼神。 吴英杰怎么会不知道温馨儿是想他做什么。 吴英杰心底泛起丝丝的失望,他有自己的道德和底线,给温馨儿偷试卷已经是自己做过最逾越的事。 现在又让他做偽证,证明沈鹿抄袭,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说完不等吴英杰同意,温馨儿拉著他向江晚舟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吴英杰都在挣扎著想要开口,可温馨儿根本不给他机会。 吴英杰就这样被她半拖半拽到了办公室。 正好,江晚舟在和书记看著大家的试卷聊天。 “沈鹿这孩子成绩又高,翻译水平有目共睹,人也踏实,来担任翻译院经理一职最合適不过了。” “是啊,方可欣也是很可靠,我当初就看著两人最靠谱。” 两人正说著的话,门被从外面大地推开。 “村支书大队长,我要举报,沈鹿和方可欣偷卷子抄袭。” 吴英杰根本没来得及阻拦,温馨儿的嘴很快,像机关枪一样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江晚舟和书记站在原地,二人看到温馨儿眼中划过一丝恼火。 最后还是村支书深吸一口气,问温馨儿。 “你既然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温馨儿拽著吴英杰上前。 “他就是证据,是他帮沈鹿他们偷的试卷。” 江晚舟和书记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吴英杰身上。 面对一手提拔自己的江院长,他无措地往后躲,嘴角囁嚅著。 “馨儿,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说完这句话,吴英杰像逃跑一样离开。 他害怕对上温馨儿那双失望的眼睛。 从未有过感情经验的人就是这样,一直想要討好对方,害怕对方的失望和责备。 可他的內心绝不允许他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只能他选择逃跑。 吴英杰转身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知道他的懦弱让他和温馨儿之间彻底完了。 温馨儿死死地盯著吴英杰逃跑的背影,咬著唇。 心里暗骂这个废物。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温馨儿知道接下来只能靠她自己。 “我和沈鹿高中是一所学校的……”温馨儿將沈鹿高中的成绩一一说给江晚舟和书记听。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考得比我高,这成绩一定有问题。” 温馨儿信誓旦旦地说。 或许是她的表现在太过于坚定,江晚舟和书记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怀疑。 毕竟成绩这东西,他们又不能从外表上看出来。 既然是上报来的问题,江晚舟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既然没有证据,这件事就不能成立。” 江晚舟犹豫片刻开口道。 “江院长我知道你和沈鹿关係好,心里偏向她,可事实就摆在这里,你怎么能让一个人品道德败坏的人去出书?” 温馨儿的话让江晚舟恼火。 “我从来没有偏向任何人,如果你执意追究,那只能重新考一遍。” “我同意重考。”温馨儿心里预期的结果就是这个。 重考就重考,反正以她的学习水平,碾压沈鹿轻轻鬆鬆。 这次,是江晚舟出题,江晚舟派人將所有翻译员召集过来。 方可欣和沈鹿姍姍来迟,温馨儿三人正在那里討论这次抄袭的人到底是谁? 谢斯礼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沈鹿的身影,温馨儿眼神里带著审判意味,走近了出声讽刺道。 “沈鹿姐姐恭喜啊,听说这次考试你通过了,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姐姐成绩这么好?” 温馨儿笑眯眯地讽刺。 沈鹿正和方可欣聊著天,她们来的路上就推测这事多半是温馨儿的主意。 又听见她在自己身边刷存在感,转身一句。 “我以前也不记得你这么贱。” 空气诡异地陷入寂静。 “噗哈哈哈!”方可欣没忍住笑出声。 沈鹿姐平常挺温和一个人,一对上温馨儿这种惺惺作態的女人,就战斗力满满。 “你……” 温馨儿气得咬牙跺脚。 第108章 有力证据 “这是考试的试卷是重新出的,我看你到时候成绩差距都过大,怎么下得来台。” 到时候不需要任何证据,只要將沈鹿前后两张卷子摆在一起,她有没有抄袭这件事一目了然。 沈鹿回头看著她挑眉。 “那我们我们拭目以待。” 谢斯礼彻底慌了神,毕竟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抄袭的,外加成绩不好的人。 考场准备就绪,江晚舟组织所有人重新参加考试 这次大家的神情明显和上次的感觉不同,有无所谓的,有焦虑恐惧的,有兴奋的,还有害怕的。 江晚舟和书记在正前方默默地观察著每个人。 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鹿收拾东西准备交卷。 这次的题明显要比上次难很多,基础题反而成了稀有的。 不过对於她来说並没有任何区別,只是计算上有些费时费力。 一直跟在温馨儿身后的那个又黑又瘦的知青,正坐在沈鹿身后,看著沈鹿起身要走,著急中无意识地咬破了嘴唇。 知道再不做等人走了就没机会了,那知青深呼吸,將手中的纸条扔到沈鹿桌子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鹿没注意到,正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 书记开口叫停了她。 “沈鹿,你桌子上的东西是什么?” 沈鹿带著疑惑低头,就看见自己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纸条。 书记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沈鹿身上。 沈鹿的声音中带著疑惑。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写的。” “別动,我过来检查。” 书记阔步而来,只见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著这场考试的答案。 书记看向沈鹿的目光里充满了失望。 他们原本还不相信这样一个好的同志会作弊,现在事实证据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书记深呼吸,询问道。 “沈鹿,这是什么东西?” 他心底暗暗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 “书记我的试卷已经做完,並没有看到这一会纸条上的內容,如果不信,你可以检阅。” 沈鹿没有一丝慌张,將手中的试卷递给书记。 书记仔细观察著沈鹿试卷上的答案,和纸条上的答案。 沈鹿试卷上的基本全对,甚至最后一道难题还用了三四种方法进行论证。 而纸条上的答案却是漏洞百出,基础的填空题都没几道对的。 书记不是傻子,会凭著一张纸条就给沈鹿定罪。 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想往沈鹿身上泼脏水。 沈鹿显然也看出了这纸条上答案的错误至多。 “书记,即使抄袭,我也不会抄袭这样一份答案吧,这明显就是有人想害我。” 沈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颤。 她身后的那个知青,更是嚇得坐都坐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书记想上前去搀扶她,那人嚇得连连后退,嗓音颤抖害怕。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沈鹿不语,转身看向她桌子上的卷子。 姓名栏那里填写著她的名字。 柳小娟。 卷子上娟秀的字跡和她那张小纸条上的字跡一模一样。 沈鹿转身和江院长说:“给我递小纸条的人就是她,我根本不认识她。”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柳小娟身上。 她又矮又瘦,默默无闻又胆怯的样子像只不起眼的小老鼠。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陷害沈鹿? 柳小娟的胆子本来就小,现在被大家注视著,几乎快背过气晕过去。 她身体不停地颤抖,眼神无助地看向温馨儿,声音带著哭腔。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记录一下。” 柳小娟这个说法没有太大的问题,反正也没影响到考试,由江院长宣布。 “行了,別討论了,考试继续。” 沈鹿迈著步子向门外走去,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温馨儿的位置,温馨儿正紧紧盯著柳小娟,眼里满是愤恨。 和她猜得没错。 是温馨儿在背后指使著柳小娟。 沈鹿收回眼神,她不是任搓任扁的软柿子,平常只是懒得搭理温馨儿,没想到她蹬鼻子上脸。 温馨儿三番五次的招惹,就像大头苍蝇一样,虽然没有什么伤害,但足够让人心烦噁心了。 如果不把这只苍蝇打个半死,她就会一直这样,试探著你的底线。 沈鹿深吸一口气,径直出门。 找吴英杰! 明眼人谁都看不出来,这段时间吴英杰在追求温馨儿。 不是诬陷她抄袭么,自己这么清楚多半心里有鬼。 况且,沈鹿回忆起刚才吴英杰来找她,告知她考试通过的事。 他眼中的情绪复杂,是一种既想让她考上,又不想让她考上的复杂心理。 沈鹿大致推测出了其中的原因。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沈鹿决定找到吴英杰。 她有预感,吴英杰这里绝对会是一个突破口。 所有人考完试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 方可欣也沮丧著一张脸,这套卷子比上一套难多了,她空了好几道题。 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考不上。 一想到不能和沈鹿姐成为同事,方可欣就一阵难过。 其他人的表情也是五彩繽纷。 “书记正在判卷子,大家原地等候即可。” 江院长开口,大家在原地等候。 温馨儿,谢斯礼和柳小娟站在一起,柳小娟嚇得和个鵪鶉一样,头都不敢抬,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温馨儿看著她就来气,碍於这么多人在,也不好说什么,只冷冷地给了柳小娟一个白眼。 “沈鹿姐呢?”方可欣四下寻找,也没看到沈鹿的身影。 “不会是怕成绩太差,被查到抄袭丟不起人,回去了吧。”温馨儿嘲笑道。 “温馨儿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方可欣决不允许有人这么说沈鹿,沈鹿姐的成绩根本用不著抄袭。 “嘁,等会结果公布了,看你有什么好说的。”温馨儿抱著胸,一脸胸有成竹。 这回的试卷连她都有很多题不会做,沈鹿就更別说了。 正在眾人等结果的时候,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正是沈鹿和吴英杰。 他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温馨儿眼皮子一跳。 想给吴英杰一个眼神,让他別说不该说的。 可吴英杰自始至终低著头,不和任何人交流。 江院长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著这次的成绩单。 江院长正要开口公布成绩,被沈鹿打断。 “江院长,確实有人抄袭了,並且我找到了有力的证据。” 第109章 柳小娟的崛起 江院长看著沈鹿身边,低著头十分不安的吴英杰,身上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不过对著沈鹿时,脸色缓和了些。 “沈鹿同志,发现哪里有问题儘管告诉我,我们绝对不姑息任何抄袭行为。” 沈鹿点点头。 推著吴英杰上前:“你说吧。” 吴英杰本来就做了亏心事,他在江晚舟面前更是无地遁形。 很快,江院长的耐心耗尽,呵斥道。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吴英杰嚇得膝盖一软,脸色发白。 他耳边不断迴响著沈鹿的声音。 “你把真相说出来,不是害了她,你这样纵容她,才是真的害了她!” “现在温馨儿只是让你帮忙偷卷子,以后说不定会做什么更伤天害理的事。” “只要你现在纠正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吴英杰咬牙,狠下心开口。 “院长,是我不对,我確实帮人偷卷子了。” 听吴英杰这么说,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江院长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满是失望。 “你帮谁偷的!” 吴英杰咬著牙,犹豫了很久,缓缓开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人是……温馨儿。” 他眼眶湿润,看向温馨儿的眼神中带著歉意与愧疚。 “对不起,馨儿,我不想让你越走越歪。” 温馨儿一边摇头,一边不可置信道。 “英杰哥哥,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要这么害我。” 说罢又转头看向江院长。 “江院长,真的不是我。” “不信你看成绩,如果我之前是抄的,我这次的成绩肯定不高。” 温馨儿对自己还是有自信的。 无论如何她的成绩也会在沈鹿之上。 却不想江院长开口,给她致命打击。 “你的成绩確实不高。” “什么?”温馨儿一时候没反应过来江院长说的是什么。 她的成绩怎么可能不高? 她交卷子的时候记得,其他人的卷子几乎是空的,现在有竞爭力的人只剩下方可欣了。 就算她不是第一名,也会是第二名啊! 在温馨儿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江院长拿出成绩单。 上面的前两名分別是。 沈鹿和方可欣! 一百分的卷子,沈鹿拿了九十八分。 方可欣排名第二,八十二分。 她排第三,只有六十七分。 温馨儿瞪著那张纸,恨不得把纸盯出来一个窟窿。 “怎么可能!这里面一定有內幕,那么难的题沈鹿怎么可能会做!”温馨儿厉声质问。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当初那个差点毕不了业的人,排名竟然在她之前! 而且,还是以接近满分的分数。 “有什么內幕,这次的题都是我刚写出来的,你的意思是怀疑我给他们透题?” 书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温馨儿身后,声音中透著威严。 温馨儿嚇得一抖,她就算心里怀疑,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什么。 “江院长,我和方可欣的成绩都没问题,反而是温馨儿的成绩,和上次的成绩相差甚远,到底是谁抄袭,一目了然。” 人证物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任凭温馨儿如何挣扎也无济於事。 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温馨儿一边摇头,一边不断后退。 “我没有……没有抄袭。”温馨儿说著,声音已经没了当初那般有底气。 她小跑到吴英杰面前,大力摇晃著他。 “英杰哥哥你说句话啊,是不是沈鹿让你来污衊我的。” 吴英杰抿著唇,只说了句:“温馨儿,你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终於,谢斯礼忍不住上前维护温馨儿。 “够了,吴英杰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明明那份试卷就是你硬塞到温馨儿手里的,她碍於你江院长儿子的身份,不好拒绝你才被迫收下的。” 温馨儿身形一下子顿住了。 谢斯礼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这不是变相地承认自己抄袭吗! 她大脑飞去旋转,绞尽脑汁想对策。 吴英杰不可置信地看著温馨儿,他竟然不知道温馨儿背地里是这么说他的。 江院长脸色黑如墨汁,他的秘书他怎么会不了解。 虽然他可能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但他心里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绝对做不出偷卷子硬塞给別人的举动。 谢斯礼却没有察觉到事態的严重性,他自以为帮到了温馨儿,依旧在那里指责吴英杰。 “吴英杰,现在又和沈鹿一起倒打一耙,你这是得不到温馨儿所以就想毁掉吗!” 看著面前囂张跋扈的男女,江院长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下桌面上,厉声道。 “你给我闭嘴。” 谢斯礼立刻噤声,面露畏惧。 江院长看向远处不吭声的吴英杰。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英杰没有办法忽视温馨儿求助一般的眼神,强压下心头的失望,带著一抹苦笑开口。 “院长,是我不对,把卷子硬塞给温馨儿的。” 江院长跟著自己这么多年的秘书,眼睛里满是失望。 他知道吴英杰做不出这样的事。 却愿意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自毁前程,骗他这个院长! 他又能说什么。 江院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干扰考试,扣你半年的工资充公,另外,调去翻译新闻。” “嗯……”吴英杰闷声答应道。 谢斯礼鬆了口气,看向温馨儿的眼神中带著庆幸。 两人就这样心安理得地逍遥法外,让吴英杰一个老实人替他们背黑锅。 “那这么说,谢知青你也提前看了那张卷子,也抄袭了!” 沈鹿举著手中的成绩单观察。 “貌似,你第一二次成绩差距得更大。” 谢斯礼第一次考了八十六分,第二次却只考了二十分。 “我……我没抄,是温馨儿考完试才和我说的。” 谢斯礼下意识地反驳,隨后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温馨儿也没有抄。” 两人咬死不承认,吴英杰也沉默著,整件事似乎陷入了不可打破的僵局。 这时候,一道怯懦且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你们明明就是抄袭了,还一起討论过最后一道大题,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说话的人正是柳小娟。 第110章 骑大马 她说著说著,神情愈发激动。 “今天在第二次考试的考场上,也是温馨儿逼我给沈鹿扔纸条的。” 柳小娟的话仿佛一颗重磅炸弹,撕碎平静的假象。 “柳小娟你发什么疯!” 温馨儿面色阴鷙。 她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和犯病了一样。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知道我父亲入狱的事情,就一直用这个威胁我!” 柳小娟哭喊著说,几乎要將这段时间的愤怒和不甘全都宣泄出来才罢休。 “我没有,你们別听她瞎说。”温馨儿连忙否认道,但慌张的模样明显是做贼心虚。 柳小娟哭喊著,一一细数著温馨儿对她的所作所为。 温馨儿对她做的事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眾人有些听不下去。 江院长和书记眼睁睁看著烂摊子越来越大,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温馨儿。 眼见著太阳慢慢落山,天气越来越阴冷。 江院长下令:“温馨儿谢斯礼柳小娟吴英杰留下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否则必生祸端。 回去的路上,方可欣嘆了口气,心情放鬆。 “这个温馨儿终於被发现了。” 有种討厌的人,终於被人发现了討厌之处的快感。 之前在翻译院的时候,温馨儿没少拉拢她,不过她一眼就瞧出了她的虚偽自私。 和这种人相处,不掉层皮才怪。 结果,温馨儿几人拉帮结派。 所以,方可欣之前在翻译院的时候一直处於被孤立的状態。 “沈鹿姐,你从前就和温馨儿认识吗?”方可欣好奇地问。 沈鹿从原主记忆中搜寻一圈,两人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但原主记忆中並没有任何关於温馨儿的记载。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温馨儿对她的戾气那么重,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同一个学校,並没有任何的交集。” 温馨儿要是听到了这句话,估计能气得吐三升血。 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日日夜夜想超越的人。 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过。 甚至根本不认识她。 沈鹿回去的时候,顾梟正在厨房做饭,两个小傢伙在房间里看书。 听到沈鹿回来的声音,小煜小泽迈著小短腿跑过来,上前抱住沈鹿的腿。 “妈妈!你终於回来了。” “是啊,我和哥哥都想你了。” 小孩子们的感情表达简单而炙热,爸爸和妈妈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沈鹿心头一暖,蹲下来在两个小傢伙脸颊上香了一个。 “妈妈也想你们了,妈妈的大宝贝们。” “考试考得怎么样?”顾梟端著菜进来,询问道。 他对自己媳妇当然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不过见她回来这么晚,难免有些疑惑。 沈鹿自然而然接过他手中的菜,夫妻二人又去端来柴火饭和碗筷。 暮色降临,一家人开始吃饭。 沈鹿一边吃著,一边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 小煜小泽对沈鹿说的內容还有些一知半解,但沈鹿讲得太好了,两个小傢伙仿佛身临其境了一般。 听到温馨儿被人揭穿的时候。 他们心里痒痒的,浑身都跟著难受,只恨不得躲起来。 小孩子还小,不知道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叫做尷尬。 “那这么说,是妈妈贏了。”小泽抬头询问道。 沈鹿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没错。” 两个小傢伙听到结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哇!妈妈太厉害啦,打跑坏女人!” 沈鹿虽然知道两个小傢伙是为了自己好,但还是强调。 “不可以这么说哦。” 沈鹿只是阐述事实,即使她不喜欢温馨儿,在描述中也没有曲解事实。 孩子们替她愤怒没错,但是她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心生怨气,说脏话。 沈鹿认真和两个孩子说。 “妈妈知道你们替我著急,但是,和这样的人生气没必要。” “善恶终有报,她做的这些事,即使现在不被发现,以后也会被揭穿。” 晚上,一家人躺在床上嬉闹的时候。 “嗯……” 累了一天的沈鹿投进顾梟的怀抱中,呼吸著熟悉的气息,只觉得无比安心。 “老公,我升职了,厉不厉害。” 沈鹿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经过几天的折腾,她的升职毋庸置疑。 “是不是升职以后,上班会更辛苦。” “还好吧,可能上班的时间要多一些。” 这个年代,並没有特別提倡女人搞事业。 许多人听说自己家女人搞事业,就说明不能兼顾家庭了。 所以大多持反对状態。 但是顾梟却不一样,他直视著沈鹿的眼睛,开口道。 “你去忙事业,不用担心家里,家里有我呢。” 沈鹿在顾梟脸上啵了一口。 “谁家男人呀?这么贴心。” 顾梟胸腔发出阵阵愉悦的闷哼声。 果然,男人无论是哪个年龄,都吃那一套。 沈鹿用这一招,把自家三个男人哄得五迷三道。 天气越来越冷,他们家已经烧上火炕了,一家人只穿著单薄的秋衣躺在暖烘烘的床上。 小煜小泽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要玩骑大马。 “二牛总是和他爸爸玩,我和哥哥还从来没有跟爸爸玩过呢。” 小煜撅著小嘴。 之前因为沈鹿的作妖,父子三人过得並不好。 顾梟的忙著养孩子和管理部队,根本没什么多余的时间陪著孩子们玩。 现在好不容易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间隙消失,两个孩子和他们爸爸的关係也越来越亲近。 两个小傢伙眼巴巴地看著顾梟,他们早就听二牛说了,骑大马特別快乐,爸爸还会摇来摇去的。 顾梟当然不忍心让孩子们失望,一个翻身跪在床上。 “来。” 小煜小泽圆丟丟的大眼睛像灯泡一样放光。 “我先来!”小煜嗷嗓子冲了上去。 爸爸高高壮壮的,他在爸爸宽阔的背上坐得稳稳噹噹。 一种全新的快乐在小煜脑海中绽放。 顾梟故意左摇右摆,背上的孩子跟著东倒西歪。 “慢点,別再把孩子摔了。”沈鹿也跟著笑,小心翼翼在旁边守著。 “咯咯咯……爸爸,再快点,我才不怕呢!” 刚说完这句话,顾梟突然直起身,小煜直接人仰马翻,稳稳噹噹落在妈妈香喷喷的怀抱里。 第111章 骑大马2 “好好玩,哥快去试试!” 小泽小心翼翼地爬上爸爸的背,死死地攥住顾梟背后的衣服。 顾梟没有因为小泽轻柔的就饶过这个小傢伙。 突然加速或者减速,又或者半起身。 让小傢伙开心得见牙不见眼。 小泽又害怕又开心,闭著眼睛趴在顾梟背上,像个人肉小书包。 “呀哈哈哈哈……” 又玩了两遍,顾梟没有一点疲惫,反而两个小傢伙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 “妈妈也去玩!” 小煜小泽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捧到沈鹿,有好玩的当然也惦记著沈鹿。 “对啊,妈妈快去试试,真的超级好玩的!” 面对两个小傢伙的催促,沈鹿直接红了脸,她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能骑在顾梟身上呢? “妈妈不玩了,妈妈今天也有点累了。” 沈鹿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是啊,你们妈妈前几天刚玩了。”顾梟也替她解围。 沈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顾梟说的是什么,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才想起那个荒唐的晚上。 脸色爆红,当著孩子的面,他说什么呢! “妈妈討厌,竟然瞒著我们偷偷和爸爸玩骑大马。” “对啊,亏我们什么都还想著妈妈呢!” 两个豆丁抱著胳膊和沈鹿置气。 沈鹿瞪了一眼顾梟,这傢伙真討厌,不仅让她吃瘪,还让两个小傢伙和她生气。 沈鹿上去把两个小孩抱在怀里,哄了一阵。 答应两个小傢伙,等之后下雪的时候陪他们一起堆雪人,这事才算翻篇。 一家人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要堆什么雪人,孩子们的想像鬼马行空。 一会说要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会又说堆个小学出来,还没討论出结果。 就又要比赛给爸爸妈妈按摩。 小煜小泽玩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顾梟下命令,让两个小傢伙老实睡觉,他们才消停地躺在床上闭眼。 果然玩了许久就是累,孩子们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白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沈鹿捏了捏他们的小肉脸,又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才缩回被窝里。 刚回去就撞上一片火热的胸膛。 回头,黑暗中男人满是掠夺意味的眼睛。 “媳妇,你还没骑大马呢。” 这段时间被冷落了的顾梟,嗓音极其低沉沙哑,落在沈鹿的耳朵里只觉得性感得要命。 “討厌!” 柔柔的嗓音消失在炙热的吻中。 沈鹿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喉咙一阵阵乾渴。 她披著衣服下床,足尖著地的瞬间,一阵腰酸腿软传来,如果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床沿,就这样摔倒在地了。 “媳妇,你別动。”顾梟端著冲好的麦乳精走进来。 沈鹿看见他就来气,狠狠地捏著他脆弱的一点。 “嘶……” 顾梟疼得直抽气,手上动作不停,將沈鹿抱著放在床上,给人餵麦乳精。 沈鹿气呼呼的,別过头去,不想理他,奈何肚子咕嚕嚕叫。 顾梟抓著沈鹿白白嫩嫩的小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媳妇不生气,打我骂我。” 顾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只要一上床就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不是把人折腾狠了才罢休。 也不怪他,谁让自家媳妇太甜美了。 憋了二十六年的男人哪是吃素的? 经过这几次,沈鹿已经完全了解这男人的德性。 错误是已经认识到了的,改是绝对不可能的。 到最后苦了的依旧是自己老腰。 见沈鹿意志坚定,不为所动。 顾梟將人面朝下放在床上,大手按在沈鹿纤细的腰肢上。 那腰不过他一个巴掌那么宽,昨天还被他死命掐著,今天不疼就怪了。 顾梟为了媳妇的身体和自己的性福生活著想,决定立下保证。 “媳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胡闹了,一周两天,一天三次。” 即使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了,沈鹿听见男人把这档子事算得这么清楚,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知道自家媳妇面薄,顾梟也不继续逗弄她。 只是一个劲地央著她。 沈鹿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沉闷。 “那你说话算话。” “当然了。”终於听见小女人鬆口,顾梟欣喜道。 手下按摩的力道加大。 顾梟在这方面进步迅速,按摩的手法和力道都十分舒適。 阳光洒在背上,暖乎乎的。 沈鹿趴在床上舒服地眯起眼睛。 “爸爸,小米粥晾好了。” 小煜顛顛跑进来匯报任务,手里还拿著一把小扇子。 “端进来……” 沈鹿打断顾梟的话:“放著吧,妈妈出来吃。” 沈鹿回头瞪他一眼,她躺在床上吃饭算怎么回事。 “不许教坏两个小孩。” 沈鹿说著脚尖点地,一阵酸痛传来,適应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反正横竖都是顾梟的错。 小米粥已经被两个小傢伙用扇子扇到合適的温度。 顾梟在里面加了南瓜山药红枣和大米,粥熬得稠,喝起来软糯香甜一点都不涩口。 两个小傢伙捧著脸看巴巴地看著他们妈妈喝粥。 “小煜小泽也来喝一点。” 沈鹿捧著粥递到两小傢伙面前。 兄弟二人却坚定地摇头。 “不,我和弟弟不用喝。” “妈妈累著了,妈妈多喝一点。” 沈鹿连耳朵尖尖都彻底红透了,顾梟到底和孩子们说了什么! 顾梟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小煜说沈鹿累,看出了媳妇心中所想,解释道。 “昨天你们妈妈教我学习学到半夜,累坏了,今天你们两人要照顾好妈妈,知道吗!” “知道啦。”两个小傢伙脆生生的回应,眼神里满是坚定,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使命。 小煜小泽一早就十分好奇询问,为什么妈妈睡觉睡得好好的,就跑到隔壁屋去了。 每次去隔壁屋睡觉都还那么累。 顾梟对上孩子们天真无邪的小脸,只能给两人解释,去隔壁是因为妈妈在教他学习,累是因为学习得太晚了。 两个小傢伙早就知道妈妈很厉害,而且也见过妈妈给方姨姨讲课,所以对他们爸爸的话深信不疑。 並且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减轻妈妈的负担。 沈鹿得知真相后鬆了口气。 还好两个小傢伙没有深究。 第112章 最终结果 就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大门响动,传来方可欣的声音。 “鹿姐,江院长让我们去翻译院集合,他要宣布最终结果。” 沈鹿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粥。 把两个小傢伙託付给顾梟后,起身跟著方可欣去。 方可欣在路上跟她说。 “听说,昨天一群人爭执到很晚才结束,听说场面弄得很不好看。” 沈鹿闻言摇头:“弄得不好看,也是他们自找的。” 在这个年代这里做翻译工作,本来就比很多人要轻鬆挣钱了。 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总是弄那些弯弯绕绕的,不怪最后暴露。 沈鹿和方可欣到了以后,除了有和他们同级的翻译官们,还有不少前辈来看热闹。 温馨儿面色黯淡无光,一双眼睛肿得好似核桃。 谢斯礼眼底泛青,鬍子拉碴哪有平常意气风发的模样。 江院长和吴英杰站在一起,见人来了,开口道。 “好了,所有人算是来齐了,昨天的事经过我和书记商討之后,得出以下结论。” “谢斯礼温馨儿涉嫌抄袭成绩作废,两人的所作所为十分恶劣,通告会掛在家属院门前。” 听到这个惩罚,有不少人没忍住露出笑声。 “还受过高等教育呢,做著小偷小摸的也不嫌丟人。” “谁说不是呢?听说还怨到了人家江院长秘书头上。” “就看这几个新来的不是好东西了。” 温馨儿谢斯礼闻言更是脸色骤变,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江院长之前说了,要惩罚他们,可也没说是让具体做什么。 苦些累些无所谓,只要让他们就留在医院。 没想到,要离开翻译院就算了,还会被通报批评。 其他人看了这个通报以后,他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温馨儿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江晚舟。 “江院长,求求你再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现在的温馨儿没有一丝心情为自己辩解,只希望这个事情不要扩张到人尽皆知。 如果被所有人知道她这个行径,她就毁了名声。 以后不仅是翻译院的工作,哪里的工作都不会要她。 江晚舟最不吃绿茶这一套,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你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况且被发现了,也没有给其他人造成损失,现在已经被辞退了,江院长你给我留条生路。” 温馨儿咬著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用討好的语气说道。 “这是两人运气好,如果今天换个人,就是被你成功抄袭了,或者成功诬陷了也百口莫辩。” 原本就对这个到处挑事情的翻译员印象不好,现在敢做不敢认的懦弱態度,使得江院长更加厌恶温馨儿。 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是执迷不悟,只想著为自己开脱,却从没有想过自己给別人造成的伤害。 江晚舟冷冷开口道。 “另外我们核实因为温馨儿多次欺负柳小娟,所以补偿给柳小娟五十块钱。”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指责自己欺负人,温馨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吴英杰因为帮忙偷试卷,调去新闻部基础部门,罚半年的工钱充公。” 江院长对自己的秘书毫不心慈手软的態度,让同事们心服口服。 温馨儿就是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对这个结果做出任何改变。 她看向江院长的眼神,从刚开始的委屈求饶,变成了后面的怨恨。 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欺负自己,就是因为自己身后没有倚仗? 如果他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家庭,或者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哥哥,她就不信江晚舟他还敢这么对自己。 温馨儿死死地咬著嘴唇,用痛恨的眼神扫视著周围的这些人。 他要把这些人的模样一一刻在脑海中,她一定也要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自己承受的屈辱的滋味。 尤其是…… 温馨儿的目光落在沈鹿脸上。 尤其是沈鹿这个小贱人。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本不会承受这一切。 都是因为她家境好,还有一个有能力的哥哥,所以和拥有这一切。 温馨儿將所有的怨气怒火,都集中在了沈鹿一个人身。 “另外,让我们恭喜沈鹿和方可欣,在本次考试中成绩中获得了第一名和第二名。 所以经过我和书记两个人的商量,特別任命沈鹿同志的升为名著高级翻译,方可欣同志转为院长秘书。” 方可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脸上惶恐多於惊喜。 她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么大的职位,况且沈姐的名次要比她高,这个职位也应该轮到沈姐才是。 所以方可欣连忙摆手拒绝。 “江院长,沈姐比我更適合这个工作。” 沈鹿知道方可欣是有些配得感不强,所以才拒绝。 沈鹿扶著方可欣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可欣,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的。秘书是翻译员最顶尖的工作之一工作,同时也非常地考验人,你刚上上社会,正好用来提升自己。 我家里情况你也知道,秘书註定会很忙碌,两个孩子不能长时间离开母亲。” 沈鹿穿过来之后並不打算將翻译作为自己的主要事业。 在这个八零九零国家迅速崛起的时代,赶上风口猪都能起飞,更別说她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拥有丰富知识经验,能够预知未来的人。 方可欣因为沈鹿的劝导,脸上多了几分轻鬆,更多的是自信。 鹿姐看人眼光很好,她说自己能胜任,那自己一定可以胜任的。 况且现在的她,確实缺一个锻炼的机会,能来到翻译院何其幸运,她不甘心只做基层人员。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没有不抓住的道理。 方可欣眼里的迷茫焦虑消失。 “院长,我可以的,什么时候任职。” 江晚舟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干劲,也跟著被感染。 “明天。” 这边,沈鹿和方可欣两人的升职,和旁边的温馨儿谢斯礼被贬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暗戳戳地盯著方可欣和沈鹿。 第113章 准备惊喜 和温馨儿担心的状况不一样,谢斯礼家里倒是不会因为工作催促他什么。 他离不开翻译院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黑虎队队长的妹妹。 谢斯礼大致已经锁定了两个目標,一个是沈鹿,另一个是温馨儿。 他还比谁都希望黑虎队队长的妹妹是沈鹿。 目光紧紧地落在沈鹿笑靨如花的脸上,一阵失神。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即便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美得目眩神迷。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和他同舟共济。 谢斯礼心里隱隱约约有个想法,就算沈璐不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他也会追求沈鹿。 谢斯礼自顾自想著,完全忘记了沈鹿是已婚人士,还孕有两个孩子。 结束了今天的会议之后,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沈鹿则是回到了家属院。 沈鹿今天心情不错,准备下厨,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男人孩子。 哼著小曲,沈鹿去供销社买了肉和各种蔬菜回来。 温馨儿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沈鹿身后。 自从她住到姑姑家之后,家里的姑姑姑父就交代她要买菜,而且从来不给她买菜钱。 那是要让她用工资来回报他们的家。 自己之前的工资一个月,除去买菜钱还能剩下大半。 可现在工作没了,温馨儿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温馨儿失魂落魄走向家里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围著家属院门口的公告栏,在那里说笑。 “这么大人还抄袭?” “对呀我要是她我都丟死人了。” “平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亏我还想把外甥介绍给她。” 刺耳的声音,如同针一样扎进温馨儿的耳朵。 她不用过去,都知道几人议论的人是自己。 温馨儿手中的菜因为失神重重落在地上。 温馨儿正弯腰准备去捡,公告栏的妇女们听到声音望了过来。 温馨儿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於是菜也顾不得捡,扔在地上转身一溜烟的就跑。 殊不知她这个行为,更是引起了妇女们的笑话。 温馨儿听著那阵笑声,屈辱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就算她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一转身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温馨儿抬头,对上了吴英杰担忧的眼神。 “馨儿,你別哭了是我对不起你。” 吴英杰手忙脚乱地给温馨儿擦眼泪。 温馨儿现在急缺一个发泄对象,他也不管面前的男人是谁,直接扑到人怀里嚎啕大哭。 “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丟人,我不活了,我本来就住在姑姑姑父家寄人篱下,现在连工资都没有了,姑姑姑父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的。” 吴英杰本就是个心软的,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他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只是恨不得把命都给他。 “馨儿哭了,你和我结婚,婚后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赶你走的。” 吴英杰一边说著,一边支起三根指头来发誓。 吴英杰条件不差,名牌大学毕业的,翻译这份工作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又体面又高薪。 他为人老实,严谨,除了在温馨儿身上栽了跟头,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这也是为什么江晚舟重用他的原因。 温馨儿如果能嫁给这样的人,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但是,温馨儿並不是这么想的。 她这么年轻貌美,嫁也要嫁给顶好的人。 要不是家世显赫,要不是优秀的百里挑一,像吴英杰这么在她眼里看来普通平凡的人,她根本就看不上。 温馨儿虽然在心里看不上吴英杰,但是她並没有表现出来。 她还要让吴英杰替他做很多事情。 就算他离开了翻译院,也绝对不能让沈鹿那个女人好过。 想到这里,温馨儿依偎在吴英杰怀中。 “英杰哥哥,我也想嫁给你,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还太年轻了,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完全託付给你。” 吴英杰完全被迷了心智,顺著温馨儿的话继续往下说。 “你说,怎么样才能取得你的信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语气急切,迫切地想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证明自己。 温馨儿將脸埋在吴英杰的胸膛当中,勾起一抹微笑。 她就等这句话呢。 “英杰哥哥,有你这句话就好,你只要陪著我在適当的时候,帮我一些小忙就可以了。” 温馨儿不是傻子,她因为作弊引起了高调的关注,现在她移动都在人们的监视当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一个机会,能够彻底达到沈鹿。 温馨儿相信,她运气一向很好,很快就能等到那个机会。 吴英杰爱怜地摸了摸温馨儿的头。 在吴英杰看来,温馨儿已经答应嫁给他,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这段时间,自己要用儘自己的毕生所能,来满足温馨儿。 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让馨儿看到了他是值得託付的,馨儿才会將自己完全交给他。 想到这里,吴英杰动力满满。 沈鹿买好菜回家以后回家刚好是中午。 今天是周六,两个孩子没有上学,顾梟也没有去训练场。 一大两小三个男人不知道在那里捣鼓什么。 沈鹿一开门,他们立刻警惕地將手中的东西藏到背后。 “妈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鹿有些稀奇,她还是第一次听俩孩子说出这种话,平常,两个小傢伙都恨不得她不去翻译院。 现在竟然嫌弃她回来早了。 “当然是因为妈妈惦记你们,想回来给你们做美食。” 沈鹿知道小孩子这么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也没有计较太多。 蹲下身来,捏了捏小傢伙们q弹的脸蛋。 沈鹿蹲下来的时候,小泽和小煜的身体明显有些紧张,两人紧紧地护著身后,生怕沈鹿发现端倪。 沈鹿看透没说透。 沈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提著食材进入厨房。 两个小傢伙猛地鬆了一口气,还好妈妈没有发现,否则就不惊喜了。 小泽和小煜对顾梟眨眼。 顾梟一下就明白两个小傢伙什么含义。 他来到厨房吸引沈鹿的注意力,方便两个小傢伙在外面把东西藏好。 第114章 生日 今天的秦野,抢著做饭。 沈鹿想著给孩子们露一手,所以並没有离开,跟在秦野身边打下手。 做完饭,將所有的菜都端上桌,沈鹿早就发现,两个小傢伙在那里神神秘秘的。 直到沈鹿坐下来,两个小傢伙才將身体后面的东西拿出来。 “妈妈,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 沈鹿在赵静雪家的时候少喝了几口酒,凭藉著醉劲儿把脸埋在两个小傢伙的肚子里,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把小傢伙哄睡已经很晚了。 沈鹿这个小醉鬼也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身旁的男人却蠢蠢欲动,一双大手伸过来,不老实地到处点火。 “別闹。”沈鹿推搡著男人的胸膛,拒绝道。 这几天一直忙著给建造希望小学的人们做午饭,那工程量大的,即便有两个男人帮忙也做不过来。 沈鹿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想和顾梟折腾。 顾梟看著人眼底隱隱约约的青色,將人搂在怀里,轻柔地吻著。 眼里满是对她的心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不闹了媳妇,你睡吧。” “唔……”沈鹿自动在他火热的胸膛上寻觅舒適的位置,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顾梟深呼吸压制著自己,偏偏怀中的女人还紧紧地搂著他蹭来蹭去。 嘆了口气,將手放在她的腰上轻轻安抚著。 还好他不止一次尝试这种甜蜜的负担,已经能很好克制了。 沈鹿晚上睡得早,早上醒来的时间也颇早,睁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媳妇。”男人从背后面紧紧地抱著她,声音中带著委屈,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 沈鹿听他这声音,知道人可能一晚上没睡好,鬆口道。 “说好了三次。” 这是两人之间的约定。 “没问题。”顾梟抱著沈鹿起身就去了隔壁。 这几天一直忙著建小学,两人五六天没有亲近了。 顾梟动作急躁了些,沈鹿嘆餵一声,抱著男人的脖子似在鼓励。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大亮,金色的阳光洒在男人宽肩窄腰上,给他紧实的后背镀了层蜜色,让人垂涎欲滴。 只是那蜜色的脊背上,铺满了一道道张牙舞爪的红痕。 就在两人你儂我儂之时,沈鹿敏锐察觉到隔壁传来的异响。 两个孩子的作息非常规矩,刚好这个时间点也该醒来了。 沈鹿推搡著身上的顾梟,催促道。 “停,孩子们醒了!” 顾梟还不愿停手,安抚道:“马上就好。” 沈鹿困在男人的臂膀中,挣扎不过他。 “再不停下来,以后一周一次。” 这句话的威慑力大到没边,顾梟立刻翻身下床,隨意穿著外衣外裤,就要去隔壁。 临走前还和沈鹿咬耳朵。 “剩下的那一次,晚上我要討回来!” 直到沈鹿答应了他,男人才转身走向隔壁。 把两个小傢伙安抚好之后,顾梟回到隔壁才发现沈鹿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打发了两个小傢伙出去玩,顾梟耐心仔细地给人做著清洁。 隨后一夜没睡的顾梟抱著自家媳妇,沉沉睡了过去。 * 天气越来越冷,白天也越来越短。 沈鹿和顾梟睡醒已经即將中午了,简单的吃过午饭,沈鹿閒著无事,和顾梟骑著自行车去探望顾小花。 刚来到顾小花家,老远的还没有进家门,就听见顾母尖锐的叫骂声音。 “你別和我犟知道吗,你现在这样,有人愿意要你和这俩孩子就不错了。” “妈妈,你说过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顾小花的態度非常坚持,却抵不过自己亲妈妈。 顾母大著嗓门嚷嚷,嗓门快把房顶掀了,哪有平时虚弱的模样。 “哪个女人一辈子不结婚的?你是不是恨不得让別人戳我的脊梁骨,你別和顾梟他家媳妇处两天就忘了是谁了?” “听我的话,明天就和村里的水生去见一面,冬天之前就把这事定下来,趁著孩子不大还不认人。” 水生? 沈鹿过来这么长时间,也大致认识了村里的人。 水生她也见过几次,是一个小时候发烧的,把脑子烧坏了的男人。 將近四十岁还没有自理能力,也没有结婚,毕竟没人愿意把自家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就这种情况,水生爸爸妈妈给他娶媳妇,完全就是想找个人照顾水生的后半辈子。 顾小花嫁过去,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反而还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儿子。 更何况水生的父母也都將近六十了。 如果真嫁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顾小花都会是他们家里第一的劳动力,要凭藉一己之力养活三个大人和两个孩子。 保不齐还要为水生传宗接代。 沈鹿敢肯定,如果顾小花嫁给水生,不过一年时间,顾小花会被磋磨苍老二十岁不止。 就是牲口都没这么糟蹋的。 顾母却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妈妈,水生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彩礼,让你为了钱这样对我。”顾小花终於鼓起勇气质问道。 顾母一巴掌扇了过去,巴掌声清澈响亮其力道可见一斑。 她厉声呵斥:“你是老妈妈拼死拼活生下来的,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嫁给谁!” 沈鹿催促著顾梟快点骑车,车还没停稳,就向著顾小花家跑过去。 一进门就见顾小花抱著孩子跪坐在地上,旁边的大丫颤颤巍巍,一边抹眼泪一边上前去扶她妈妈。 顾母似乎还不解气,还想上前去补两脚。 “妈妈,你干什么!”顾梟大力扯开顾母。 顾母一看来人是顾梟,身上囂张的气烟顿时下去一大半。 “我管教我的孩子,你们少来插手。”顾母冷冷地警告。 顺著,顾母就要上前去拉顾小花。 “正好你哥和嫂子都来了,今天就帮著你,把所有东西搬回去,明天收拾一下,就去水生家。” 顾小花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顾母拽著往前走。 第115章 逼婚 从小到大母亲都是这般替她强硬的做所有决定,从来不过问她的意见。 看著顾母心急的模样,沈鹿张口质问道。 “你收了水生家多少钱?” 顾母这么著急,八成是收了人家的钱。 顾母听到这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说什么钱,我怎么听不懂!” “我收彩礼怎么了?我这个当妈妈的,费心费力把她生下来,还把她养得这么大,我收彩礼有错吗?” 顾母不以为然地开口。 “你在没经过顾小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她的婚事,国家是不会同意的,你现在把钱还回去,別逼我去派出所告你。” 沈鹿沉声道。 却不想顾母根本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主。 “我嫁我女儿,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 顾母拽著顾小花的手腕,就强硬把她往外拉。 沈鹿上前就想把她们两人分开,顾小花却打断了她的话。 “嫂子,你別说了,我跟她走。” 顾小花没有叫顾母一声妈妈,而是用她来代替。 她和顾母神似的眼睛中透露著淡淡的绝望,其实这不是妈妈第一次来找她了。 前几次还顾忌著二哥二嫂,只是旁敲侧击让她赶紧找个接盘侠。 见她没有反应后,这次就直接给她定下了这门亲事。 顾小花知道不是水生,也会有別的土生火生,这一辈子只要她还活著,妈妈就不会放过她。 榨乾她最后一丝价值,给弟弟赚一笔彩礼费,才是她这个姐姐应该做的。 顾小花苦笑一声。 往好处里想,至少水生是个傻子,不会动輒对她打骂,水生爸爸妈妈她也见过,老老实实的本分人。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人又怎么能挣脱老天爷给安排好的命呢? 沈鹿看著她为顾小花据理力爭,顾小花自己却这样自暴自弃。 不由一股怒火从心底涌出。 沈鹿扯著顾小花的另一只手,郑重道。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愿意嫁给水生?” 沈鹿已经想好了,如果顾小花说一句愿意,她和顾梟立马转头就走。 顾小花是身处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没错,可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明明他们拼命地在把她往上捞,她鬆手没有一丝求生意志算怎么回事。 顾小花看著严肃的沈鹿,鼻子一酸,还是在孩子们面前忍住了泪水。 “我不想!” “我想读书,想提高自己,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环境,可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亲妈妈啊!” 顾小花声嘶力竭节,脱口而出的瞬间下意识捂上大丫的耳朵。 顾小花从来都是如此的善良温婉,就是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也依旧照顾著孩子们的感受,不想她们受到惊嚇。 “好了!”沈鹿打断她哭泣的声音。 “水生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一听到沈鹿说要出钱,顾母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水生他妈妈给了三百块。” 双倍可就是六百块。 沈鹿当然不可能隨身携带那么多钱,不过手依旧放进口袋里摸索,从空间里取出六百。 顾母见到钱的瞬间两眼放光。 这么多钱,两人隨身就携带著,谁知道这背地里到底有多少钱啊。 就这样的逼婚再来上两三次,她岂不是给她家文轩赚得盆满钵满? 沈鹿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或许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顾母又会给顾小花安排什么婚事,再次让他陷入泥潭中。 所以想著等会儿顾母走了之后,她们再商量著,看有什么办法。 沈鹿正要把钱递到顾母手里的时候,一道沙哑的男音,打断了她们的动作。 “这钱我来出。” 所有人刷刷向著大门望去。 是韩平! 他神色淡定中透露著丝丝紧张,从门外僵著身体走进来,努力调整著自己的姿势。 顾母依旧从他僵硬腿上的动作,看出他是一个跛子。 顾母有所耳闻,顾梟有一个跛子兄弟,整个人吊儿郎当地混日子。 “我愿意娶顾小花为妻,所以这钱我来出。” 韩平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在场的人纷纷一惊。 “就你,你一个跛子,凭什么娶我的女儿。” 顾母冷嘲热讽道。 其实顾小花嫁给谁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鹿刚才那番话,打动了顾母。 这明显就是能让她以后赚更多钱的法子。 现在六百块根本满足不了顾母,赔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韩平並没有因为顾母的冷嘲热讽而退缩。 “伯母,我这条腿是在十六岁那年,下河救人时被砸伤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自己腿跛的人。” 他一脸平静地讲述著自己的过往,没有悔恨也没有骄傲,好像那些事並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顾小花握著大丫的手一紧,她从来都不知道韩平受伤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明明是如此光荣的事,却从来没有拿出来炫耀过。 就像前段时间韩平因为保护她而受伤的手,也从来没有以此邀功,或者用此来拿捏她。 “……” 顾母一时语塞,冷冷地翻了一个白眼来掩饰自己內心的尷尬。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因为救我闺女受的伤。” “伯母,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吊儿郎当混日子的人。” 韩平真诚道。 这番话反而让刚才这样推测他的顾母有些难堪。 “我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想娶我闺女也行,九百块,一个子都不能少。” 顾母的声音中带著尖酸刻薄,在她看来,没人会花九百块娶一个带著两个拖油瓶的二婚女人。 “妈妈!” 顾小花情急之下大叫出声,她怎么能这样! “好。” 韩平却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顾母看到韩平这爽快利落的模样,忽然有些后悔,只觉得自己要少了。 顾母张张嘴,还想继续討价还价。 被顾梟冷厉的眼神阻止。 顾母心里还是畏惧顾梟的,再也不敢发言。 九百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別,韩哥,我不值得的……” 顾小花一边拒绝著一边摇头,泪水情不自禁跌落。 “你值得一切。” 韩平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转身去对面自己家里拿钱。 不过是一条马路的距离,韩平的动作很快,折返都没超过五分钟。 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將钱塞到顾母手中。 握著厚厚的一沓钱,顾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简单地拿到了九百。 担心里面有诈,顾母將九百块钱整整数了三遍,確定没问题才仔细塞进自己的背篓里,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忽然想到什么,顾母开口强调道。 “对了,水生家的彩礼钱我可不退。” 第116章 还钱 家里拿到的三百块加上九百块,她净赚一千二。 说完顾母转身就跑,都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顾小花见母亲离去,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沈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吧,把这钱我和你二哥先替你给上,等你以后有了能力再还我们。” 沈鹿知道顾小花骨子里是要强的,直接给她,她一定会拒绝的。 顾小花用尽力气,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后回房间,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韩哥,我离婚时张成刚给我的所有钱,一共一千块,这段时间我花了六七十,可能不够还你九百,你先拿著,我慢慢凑。” “钱不用还。” 担心顾小花有心理负担,韩平挠了挠头,强调道。 “小花,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个时候我站出来能帮你脱困。” “这钱也是我暂时借给你的,我一个单身汉,用不著手里有那么多钱,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也不迟。” 顾小花执意不听从中抽出五百块钱递给韩平。 “韩大哥你就拿著吧,剩下的钱我慢慢还。” 韩平拒绝无果,只能接过来。 反正他就住对面,以后经常给母子三人送东西就是了。 三人能看出顾小花情绪不好,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无比苍老,三人不再打扰她,纷纷告辞。 夫妻二人又买了不少过冬的东西,大包小包地拎著。 回去的路上,沈鹿坐在顾梟自行车后座,不禁疑惑道。 “你们妈妈从前就这样对顾小花吗?” 顾梟思索片刻点点头。 “她非常重男轻女,当著我们和爸爸的面会收敛些。” 至於背地里发生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沈鹿嘆了口气,无论哪个时代,对女生来说都是残忍的,何况是这个思想与这个观念衝突的时代。 不过,沈鹿好奇道。 “你妈妈是一直都这么针对你的吗?” 针对顾小花还有个重男轻女的理由,针对顾梟又是因为什么? 加上顾梟和顾家人长得如此的不相似,沈鹿都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了。 “不清楚,我从小她就这么对我,有爸爸在的时候还好,爸爸不在了,她会非常针对我和顾小花,有时候大哥看不下去了,会偷偷帮我们。”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去当兵的原因。” 顾梟的这番话说得平静,沈鹿却听得心里止不住地疼,当时的顾梟或许就像小煜小泽那么大。 对小孩来说,最难接受的事莫过於父母不爱自己。 沈鹿从背后抱紧了顾梟。 “以后有我陪著你,没人会欺负你了。” 夫妻两人回家以后一起做好饭,吃过饭后专心陪著两个小傢伙们玩。 时光飞逝。 转眼过去了四个月,已经到了立冬。 通过这段时间对两个孩子的了解,沈鹿发现小煜喜动,总是活蹦乱跳的,喜欢打打闹闹,相应地也没有什么耐心,能坐下读书实属不易。 不过空间想像能力更好。 相反,小泽更喜欢安静,自己抱著绘本就能看一下午。 沈鹿发现他的逻辑思维能力更强,是块学习的好料子。 当然了,沈鹿一直倡导的是开放式教育,学习不是他们的唯一,只要两个孩子平安健康,积极向上就好。 顾梟可没忘了今天白天的时候,沈鹿在隔壁给他的承诺,偏偏两个孩子今天打了鸡血一样睡不著,缠著沈鹿讲睡前故事。 沈鹿耐心地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肚子里的墨水都快挥发乾净了。 终於讲到第五个的时候,两个孩子睡了过去,沈鹿讲得口乾舌燥,顾梟心疼地给自家媳妇倒了杯水。 这个臭小子就知道折腾他媳妇。 “媳妇!” 顾梟抱著沈鹿,黏糊糊道。 沈鹿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搂上他的脖子。 顾梟知道接下来媳妇的时间都属於他,抱著人就走到隔壁去。 两间房都烧上了炕,屋子里面温度宜人。 顾梟细致的吻落在沈鹿身上。 虽然说答应了媳妇只有一次,但他可没说这一次有多久。 忍住就是赚到! 这样想著,顾梟的动作愈发轻柔仔细,立志要给媳妇最好的体验,让她食味知髓了,以后才能更轻易答应他, 沈鹿哼哼唧唧的,今天的顾梟格外磨蹭,这不上不下的感觉勾起她心里深处的火苗,让她忍不住想要催促顾梟。 忽然小腹一阵抽痛,熟悉的感觉袭来。 沈鹿雪白的小手推在顾梟饱满结实的小麦色胸肌上,视觉对比让顾梟瞳孔皱缩,吻得更热烈了。 “野哥,停一下。” 正在上头的男人以为沈鹿只是欲拒还迎罢了。 直到沈鹿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好像,来月事了。” 这一句话让顾梟彻底清醒过来。 “媳妇……” 沈鹿推开他去厕所,几分钟以后回来,对著顾梟点了点头。 “刚来的,我也是没发现。” 顾梟將沈鹿搂进怀里,自家的媳妇身体更重要。 “难受吗,我去准备红糖水。” 沈鹿摇摇头,她上辈子大概是拯救了银河系,来姨妈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过还是有点畏寒,躲在顾梟火热的怀抱中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顾梟知道她怕冷,紧紧地圈著沈鹿,用被子將人裹成了一只蚕宝宝。 “野哥。”沈鹿咬著殷红色的唇,抬起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看著顾梟。 “嗯?”顾梟闭著眼,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你……难受吗。” 顾梟呼吸一滯。 睁开眼就对上了沈鹿漂亮的杏眼。 沈鹿被顾梟捂得热乎乎的小手,钻进顾梟衣服下摆,在他身上到处煽风点火。 顾梟一把抓住她四处游走的手。 明知现在是特殊时期,她还来勾引他! 顾梟揪著她的手,作为惩罚,对著她的手指咬下去。 “嘶……” 沈鹿吃痛收回手指。 “人家只是想帮你。” “睡吧。”顾梟不愿意沈鹿受累,来月事就要好好休息。 沈鹿偏不。 她上前搂住顾梟,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而后一脸坏笑地退了下来。 听清沈鹿说的是什么之后,顾梟眸底化不开的神色。 视线落在了她开开合合,粉嫩如桃花瓣一样的唇上…… 第117章 包裹 没有人能拒绝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盛情邀约。 顾梟喉结滚动,吻了上去。 * 次日 沈鹿被外面小煜小泽激动的声音吵醒。 挣扎著掀开眼皮就看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是下雪了。 沈鹿这外面的风景愣神,直到被白色的雪刺痛双眼才缓过来。 刚来的时候还是夏天,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穿越过了这么久了 “媳妇,你醒了。” 顾梟端著一个碗走进来。 沈鹿闻到一阵香甜的气息,是冰糖燉雪梨。 “怎么……” 沈鹿正想问顾梟怎么大早起的燉这个,结果一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嗓音震惊到了。 “妈妈!” 小煜小泽刚进来就听到他们妈妈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担忧地上前询问。 “妈妈,你怎么了。” “呜呜呜,妈妈,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沈鹿上两个小傢伙担忧的目光,顿时无地遁形。 顾梟主动上前去替沈鹿解围。 “你们妈妈昨天给你们讲故事讲多了,累著了才嗓子疼。” 他太低估孩子对母亲的爱了。 小煜抱著沈鹿的胳膊,“哇”一嗓子就哭了。 “不要妈妈讲故事了,不要妈妈生病。” 小泽旁边眼泪汪汪地抹著泪,小鼻子一抽一抽地,看得沈鹿心里顿疼。 “不哭啊……妈妈不疼……” 沈鹿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沙哑的嗓音直接让两个小傢伙哭成泪人了。 顾梟哄完这个,哄那个,费了好一些力气。 千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累著他们妈妈,两个小傢伙才抽抽搭搭停止哭泣。 沈鹿接过来顾梟端来的冰糖雪梨,经过孩子们的一通闹,现在温度刚好入口。 沈鹿和两个小孩捧著碗,甜丝丝的汤汁小口小口下肚。 喝过雪梨汤之后,沈鹿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 她没忘记答应两个小孩下初雪堆雪人的事。 沈鹿穿好衣服,顺便把两个小傢伙裹得严严实实,这才出门。 寒风凛冽,冰冷的乾净的味道窜入鼻腔,大雪让整个世界变得乾净整洁。 雪沫沫飘在脸上还有些凉颼颼的。 两个小傢伙兴奋地去雪地里打滚,沈鹿並没有制止他们去释放天性。 两个小孩滚累了,就来堆雪人。 沈鹿特意取来小石子和胡萝卜,用来做雪人的鼻子和眼睛。 两个孩子动手能力极强,不需要大人们太多帮助。 沈鹿和顾梟索性不管孩子们,自己堆自己的雪人。 顾梟担心沈鹿经期受凉,自己的雪人都没顾得上,就去帮沈鹿。 不多时,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坐落在院子中。 雪花也慢慢停止降落,小煜小泽累得躺在雪地里不愿动。 顾梟起了坏心思,捏了两个雪团,正中孩子们的脸上。 刚才还躺在地上一脸享受的两个小傢伙,几乎是弹射起步。 “爸爸!” “你干嘛!” 跳起来就捏著麵团,想要扔顾梟。 可是两个小孩捏的雪团小,又扔不了多远,根本砸不中顾梟, 给两个小孩气得直哼哼,眼神落在了在一旁看热闹的沈鹿,兴奋地招呼著沈鹿。 “妈妈,快来帮我们!” “对啊对啊,我们被爸爸欺负得好惨。” 沈鹿受不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傢伙衝著自己撒娇卖萌。 顾梟还顾及著他媳妇的身体呢。 想拒绝,又被沈鹿用眼神制止。 她不想让两个小孩儿扫兴。 於是为了不让自家媳妇受罪,顾梟成了两个小孩的移动靶子。 小煜小泽成功打到了他们爸爸,开心地咯咯直笑。 终於玩到心满意足之后,两个小孩才放过顾梟,一左一右抱著沈鹿进家。 临走时那嘚瑟的小表情就像是在说。 看,你媳妇是向著我们的。 顾梟只能攥紧拳头,拼命告诫自己,这是亲生的。 另一边。 温馨儿离开翻译院以后,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今天,谢斯礼来找她。 “馨儿,我听说邮局上有你的包裹,用不用我去帮你取来。” 温馨儿不知道谁给她邮寄了东西,虽然好奇,但还是客套道。 “我自己去取就好,麻烦你专门跑一趟来告诉我。” 谢斯礼不是傻子,不难听出温馨儿是客套。 不过没关係,只要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陪你去取吧,作为一名绅士,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女孩子搬东西。”谢斯礼一双泛滥多情的桃花眼流转。 温馨儿攥著自己的衣摆,眼睛里划过一丝运筹帷幄,偏偏面上还是不好意思的开口。 “会不会太麻烦斯礼哥哥,” “不麻烦,之前要不是你在帮我熟悉大院环境,我到现在还不清大院里的情况呢……” 温馨儿和谢斯礼,一路閒聊著,走到大队。 老远的,两人就看到一个硕大的包裹在邮局上放著。 温馨儿远远地望过去,只觉面上风光无限。 这么大个包裹,弄回大院,不得给那些人羡慕坏了! 和身旁的谢斯礼撒娇道:“还好斯礼哥哥也来了,不然这么大个包裹,我怎么弄回去呀!” 谢斯礼看著大包裹也是一惊,现在邮费可贵著呢,没点关係想把包裹捎过来,比登天还难。 心里再次確定了温馨儿就是黑虎队队长队妹妹。 “这不有我呢,馨儿以后有需求都可以找我?” 谢斯礼笑著开口,趁著周围没人注意,摸了摸温馨儿的头。 快递员没在包裹守著,谢斯礼便自觉地去抬那个大包裹。 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有二三十斤的重量,谢斯礼一个弱不禁风的读书人,第一下甚至没搬起来。 谢斯礼假装是发现旁边有东西,转身问温馨儿。 “暖暖,这个小包裹也是你的吗?” 温馨儿看了一眼,另一个包裹瘪瘪的,用的粗布上面还打了补丁,寒酸得要命! “应该不是吧,有什么东西都会装在一起的。” 温馨儿甚至不愿多看一眼,心想肯定是哪个驾驶员落在这里的。 谢斯礼小心翼翼地卸著包裹,光是把包裹卸下来。 常年不运动的谢斯礼,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心里正在发愁该如何把包裹搬回去。 第118章 包裹2 就在此时,老远地传来两道清亮的声音,两人有说有笑向著家属院的方向而来。 谢斯礼一瞬间被那道身影吸引住了目光,正是沈鹿。 温馨儿看见这一幕,暗暗咬牙。 她不是很確定谢斯礼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她很確定,谢斯礼一定是被沈鹿这个贱人的外貌所迷惑了。 沈鹿顶著一张人尽可夫的狐媚子脸在谢斯礼面前晃来晃去,不是想和她抢男人是什么? “没想到谢哥哥你竟然和沈鹿姐竟然这么有缘,这么快就能碰到。”温馨儿话中略带嘲讽。 “怎么,家属院是你开的?”沈鹿懟著面前无端发疯的温馨儿。 “不是……”温馨儿一时语塞。 沈鹿翻了个白眼,警告道:“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话少说。” “噗!” 赵静雪忍住在旁边笑著前仰后合,沈鹿姐战斗力实在太强了,温馨儿这朵无辜的小白花,脸都绿了。 沈鹿路过谢斯礼,看著他瘦弱的小身板,拖著硕大的包裹,咋舌。 “小心闪著腰了。” 谢斯礼还以为沈鹿是在关心他,笑容中带著几分难得的靦腆。 “你不用担心,我会小心的。” 沈鹿被噎了一下。 得。 一对傻缺。 听不懂好赖话。 沈鹿正准备去邮局。 邮局派人来告诉她,有人给她邮了东西。 恰好赵静雪也在,她就说来一起帮忙。 两人来到邮局前,恰好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包裹。 赵静雪拎出包裹,询问沈鹿。 “沈鹿姐,是这个包裹吗?” 沈鹿既不知道包裹是谁给她寄的,也不知道寄过来的是什么。 不確定地摇摇头。 “还是问问工作人员吧。” 温馨儿看到沈鹿手中的小包裹,更神气了。 特意提高音量对著谢斯礼道。 “斯礼哥哥,我来帮你一起搬吧,我家人就是太关心我了,才给我寄来这么多东西,下次写信一定让他们少寄一点。” 谢斯礼听她这么说鬆了口气,因为他是真的搬不动。 “在那嚷嚷什么呢,生怕別人没看见似的。”赵静雪衝著温馨儿哼了一声。 她平常就最討厌这个温馨儿,屁本事没有,还作威作福。 温馨儿身边的两个人也是脑子有问题,为了几个不切实际的承诺被耍得团团转。 “一起来抬吧,馨儿。”谢斯礼一脸认真开口道。 温馨儿也没想到,谢斯礼是真的要她抬。 只能尬笑一声,和谢斯礼刚费力地抬著包裹离开。 沈鹿和赵静雪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包裹,问人才知道邮递员办事去了,一刻钟回来。 毕竟还没有確定,两人不好拿走包裹,只能在原地等著。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著等待,时间过得很快。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从不远处走来。 “哎哟,沈同志,让您等久了吧,这刚好刚才有事。” 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同两人解释。 刚將遮挡视线的手中东西放下,工作人员看清爷看清邮局內什么都没有,惊呼道。 “不对啊,我走的时候你包裹还在,那个狗娘养的把它拿走了!” 因为气急说话糙了点。 沈鹿和赵静雪对视,笑出了声,瞬间知道那个狗娘养的是谁。 “同志,你是说那个大包裹是我的?” 沈鹿问道。 “是呢,一名解放军同志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刘大爷还以为丟了,急得团团转。 “那这个包裹是谁的?”赵静雪拎著手中,打著补丁的粗包裹问道。 “这好像也是你们大院里人中的包裹,我记得姓温!” “你不用担心,那个温同志和我拿错了包裹,把我的拿走了,我现在去追来得及。” 沈鹿安抚著工作人员紧张的情绪。 “两个没心没肺的,来取东西不知道问我,一声不吭就把那么大个物件拿走了!” 刘大爷愤愤道,毕竟那么大个包裹要是丟了他可赔不起。 沈鹿和赵静雪拿著包裹,向著谢斯礼和温馨儿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温馨儿家在家属院在西边,邮局在门口的南边,两个位置中间还路过了沈鹿家。 二者之间距离不算远,算著时间两人也差不多快到了。 担心包裹被打开,到时候丟点什么东西都说不清了,沈鹿和赵静雪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刚路过沈鹿家的分岔路口,就看到谢斯礼和温馨儿正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休息。 面前还摆著那个硕大的包裹。 看著两人拎著那个小包裹,温馨儿得意得不行。 “哎呀,我爸妈要是给我邮来一个这么小的包裹就好了,多省事啊,你说是不是沈鹿姐。” “对啊,这就是你爸妈给你邮来的小包裹。” 沈鹿那些破布袋子,笑眯眯地回应她。 因为搬包裹而满头大汗的温馨儿怎么也没想到,沈鹿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个大包裹不是自己的,难道还能是沈鹿的? “沈鹿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温馨儿乾笑了两声,以为沈鹿是在唬她。 赵静雪一脸无语,询问道。 “你拿包裹之前,不先问清楚这是谁的吗。” “你拿错了,这才是你的包裹。”沈鹿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邮局面前嘲讽的破包裹结果是自己的,温馨儿脸色一白,不可置信道。 “不可能,你別想要我的包裹,就用这种话来骗我。”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工作人员从远处跑来。 工作人员看到温馨儿面前的大包裹时,鬆了口气,用责备的语气质问谢斯礼温馨儿。 “你们两人真是的,怎么隨便就把东西拿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快还给人家沈同志,那个小的才给你的。” 其他人听到动静出来凑热闹。 被当眾要求归还包裹,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討厌的人面前,温馨儿面上掛不住。 温馨儿转身就想跑,碍於这么多人看著,她必须有礼貌。 只能苦笑著回答。 “这位同志,你说的是,是我太鲁莽才认错了。” “你知道就好,那么大个包裹呢,下次可睁眼看清楚了。”工作人员因为刚才的事情,心里对温馨儿不满。 说话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训诫。 第119章 借钱 工作人员转身看到沈鹿时,又是另一副面孔,一脸亲切地询问沈鹿。 “沈同志,这个包裹沉不沉,用不用我帮你们扛到家里去?” 这个女人听说很有背景,他在邮局工作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包裹呢。 “不麻烦您了,多亏了他们,这就到我家门口了,我和静雪抬一下就好了。” 赵静雪找到机会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你好。” “哎呦,那我就先回家吃饭了。” 工作人员憨笑著和两人告別,完全不理会一旁尷尬的谢斯礼和温馨儿。 沈鹿送走工作人员,转身对著谢斯礼和温馨儿甜甜一笑。 “还真是谢谢你们了,把这么沉的包裹,就这么给我搬到家门口来。” 温馨儿被这一幕刺激到,眼眶湿润,屈辱,丟人,嫉妒,愤怒一眾情绪涌上心头。 等工作人员走远了,她再也忍不住,跺脚就要跑了。 “唉,温馨儿你別走。” 沈鹿开口挽留,温馨儿回头,正以为有什么转机。 沈鹿一个投掷,那破旧包裹稳稳落在温馨儿怀里。 “別忘了你的包裹啊。” 温馨儿脸色由白转为红,最后黑著脸,小跑开。 谢斯礼没去追温馨儿,而留下来,一脸严肃地斥责沈鹿和赵静雪。 “你们怎么能这样!” 沈鹿和赵静雪面面相覷,她们怎么样了? “温馨儿一个女孩子,最要面子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 沈鹿没忍住被他逗笑,这两人还真是脑迴路清奇的绝配。 如果不是男女主光环在身,这么贱的人哪能长了这么大。 早被人打死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是,你没事吧,是你们问都不问,拿下我的包裹东西就走,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怎么在你嘴里就罪恶滔天了。” “有时间去看看脑科吧你。” 谢斯礼被气得结巴,气急败坏的模样和刚才的温馨儿別无二致。 不愧是文中的男女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你不知悔改,你以后会后悔的!” 谢斯礼放下狠话,而后阔步离去,追温馨儿去了。 沈鹿和赵静雪看著谢斯礼气急败坏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 这也太解气了。 两人一起合力,將包裹抬回沈鹿家。 “这个温馨儿平时就装得不行,取个包裹和孔雀开屏似的,现在好了,打脸了吧!” 赵静雪平时最看不惯温馨儿。 沈鹿给赵静雪倒了杯水。 赵静雪接过后一饮而尽,她喝完水就要走。 人家拆包裹,她用不好站在旁边一直观摩,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沈鹿没有拦他,她也怕谁给她邮过来的包裹,万一里面开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也说不定。 以防她和赵静雪不好解释,沈鹿也没有强留她。 告別了赵静雪后,沈鹿打开这个巨大包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封闭严实中等大小包裹,沈鹿用尽力气抬起一个缝隙,估测这个包裹有五十斤左右。 沈鹿费了些力气,才打开这个中包裹,里面装著琳琅满目的各种食物。 若干包裹严实的腊肉火腿,还有用烟燻制的鸡和鸭。 糖水罐头、麦乳精、奶粉每样十几罐。 数不尽的花生牛奶糖,大白兔奶糖,梨膏糖等等…… 在这个哪里都要票的年代,这些可都是很难得到的稀罕物。 沈鹿敢说就是城里的富裕人家,一下子都拿不出这么多东西。 这个包裹外面是许多蓬鬆的棉花和布料,还有手套帽子和棉鞋,有女士的,有男士的,还有小孩的,可以看出准备之人的用心。 有这些东西作为缓衝,装著食物的那个包裹被保护得很好, 终於,在中包裹的下面,沈鹿发展了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忙不迭拆开,里面苍劲有力的字跡熟悉。 是沈炽寄来的信! 信件內容並不很长,主要交代了他对没保护好沈鹿的愧疚,希望她能原谅自己工作的特殊性,自己会儘快去找她,把父母接回来。 里面还有不少钱和票。 肉票粮票,自行车票,手錶票,缝纫机票。 所有东西都是沈鹿会用到的刚需。 满满当当的东西,也代表著满满当当的爱。 这让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沈鹿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另一边,谢斯礼跑了很久,都没有看见温馨儿的身影。 直到一个拐角处,看到一个蹲在角落里蜷缩著的,走近了才確定是温馨儿。 “馨儿,不哭了。”谢斯礼蹲下,摸摸温馨儿的头。 温馨儿像是兔子应激一样,衝进谢斯礼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温馨儿抽泣著,带著哭腔开口。 “沈鹿姐她……她明明知道,她太过分了。” 来之前谢斯礼还在考虑沈鹿的话,她只是拿回属於她的东西,怎么就过分了。 来之后看到温馨儿躲进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激发了谢斯礼的保护心理。 只觉得温馨儿说的什么都对,自己仅剩的那点思维全都拋到脑后了。 谢斯礼细心安慰了温馨儿很久,久到太阳高高悬掛在天空上,两人才依依不捨地分开。 “对……对不起,斯礼哥哥,我情绪太激动了。” 温馨儿一边说著,一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满脸羞红。 气氛恰到好处。 谢斯礼抬手,將她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不怪你,馨儿,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隨时来找我,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打开。” 温馨儿羞涩一笑,內心在想,谢斯礼这么容易就被攻略下来,亏自己还以为他能坚持很久。 谢斯礼满是笑意的眼睛望著温馨儿。 这种青涩的小姑娘果然都吃这一套,等关係稳定了就让温馨儿带自己去见黑虎队队长。 两个人极力掩饰著自己,不暴露出內心的花花肠子。 温馨儿后退一步,怀中破旧的包裹不小心掉落出来。 那个包裹本来就不结实,里面的东西直接散落出来。 看著满地的醃咸菜乾,萝卜乾,温馨儿脸上一阵阵发烫。 第120章 人设 他来这里就没拿多少钱,来这里为了立人设,去买了不少的书,这眼看著就要过冬,他的生存还是个问题。 但毕竟是自己夸下的海口,谢斯礼只能咬牙將手伸进装钱的裤兜里。 手里只有两张大团结,更多的是几毛几分钱。 谢斯礼本想借给温馨儿十块钱就算了,但温馨儿捧著嘴发出惊呼声。 “斯礼哥你要把这么多都借给我吗?我用不了这么多钱的。” 谢斯礼第一次深入明白,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但一想到她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谢斯礼心里就好受了不少。 现在不下血本,將她拿下,以后便宜了別人他都没地方哭去。 谢斯礼將薄薄的钱强硬塞到温馨儿手里。 “没事……你收著吧,等以后手里有钱了,有还我就行。” 温馨儿眼眶湿润,声音中带著哽咽。 “斯礼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谢斯礼的心在滴血,这些钱他可是要用来过冬的,就这么毫无保留的给了温馨儿。 偏偏面上还要带著如沐春风的笑。 “傻丫头,和哥哥客气什么?” *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上次下的大雪消融之后,结成厚厚的冰层落在地面上。 冬日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沈鹿懒洋洋地钻在被窝里,左右手一边搂著一个软绵绵的小傢伙,太阳晒被窝了也不愿起床。 小傢伙也是半梦半醒的,窝在沈鹿身边,闻著妈妈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 昨天晚上,沈鹿累了一晚,就算已经浑身疲惫睁不开眼睛,也强烈要求顾梟把她抱到隔壁。 上次的事情让沈鹿记住教训,总想著睡在自己孩子身边才踏实。 顾梟捨不得自家媳妇这么折腾,可又拗不过她,只能把人他们裹得严严实实抱去隔壁。 晚上也是,顾梟將做好了的饭端进屋里。 给母子三人伺候得服服帖帖,就差把饭餵到三人嘴里了。 沈鹿正和两个小傢伙正吃著早饭,门外传来赵静雪的声音。 “鹿姐,这是我家里托人给我送来的羊肉,咋们正好一起吃了。” 沈鹿一开门,就看到了满满当当的羊肉。 赵静雪的父母是北方游牧民族,最不缺的就是羊肉。 想得冬天吃羊肉滋补,於是给孩子邮寄来了人多。 “行啊,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们做。” 赵静雪一边搓手一边笑。 “嘿嘿,我们吃什么都行,看你鹿鹿姐。” “我们吃火锅!” 冬天吗,就要一群人一起吃火锅才有意思。 “火锅!那是什么?”赵静雪瞪大眼睛询问道。 沈鹿简单地给她解释。 “就是架起一口锅,在里面添加调料后,煮肉涮菜,等下见到你就知道了。” 何存光也是一脸稀奇,他走南闯北,还从没有吃过那么神奇的东西呢! 到了家,沈鹿將自己的想法说给顾梟听。 毕竟吃火锅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口锅。 顾梟听明白后,很快从柴房里拿出当时盖房子时候多余的砖块。 顾梟准备用砖块垒一个小灶台,在下面添火,上面架锅。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小灶台成型,起码要烧制半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几人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吃到火锅。 “那简单,我们先垫吧一口,去小溪边上玩它一下午,回来的时候,一吃火锅。” 何存光提议道。 大家纷纷附和著,同意了他的想法。 顾梟动作极快,分分钟,一个大小合適的灶台出现在眾人眼前。 沈鹿也没閒著,从找出之前囤下的梨和柿子,冻在冰雪之下。 等回来就可以品尝甜滋滋的冻梨和冻柿子了。 对於北方人而言,下雪之后就相当於拥有了天然冰箱。 做什么都方便了不少。 走之前,沈鹿交代何存光顾梟。两人 “你们把现宰的羊肉放在雪堆里冻起来,冻得邦硬的时候取出来,用刀切成肉卷带过来。” “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保证把肉卷好。”说完,何存光调皮地敬了个礼,转身跑远。 一行人准备好之后,带上厚厚帽子和手套,还带著一些趁手的工具,抱著两个小傢伙出门玩耍。 去小溪的路上,恰好路过谢斯礼和温馨儿。 几人头也不回地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捨给两人。 温馨儿看著他们开心的样子,满脸的嫉妒。 还没到小溪边上,就看到不少人在玩。 下过雪之后,风景越发迷人了,四个大人和两个小的一起欣赏著。 一行人走了不远就到了小溪边上,溪水结成的冰面平整,一个天然的巨大滑冰道出现在眾人面前。 “哇!”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和脱了韁的野马似的,小跑著在冰面上打出溜。 结果刚一上冰面,没稳住重心,“噗通”一声,两个小傢伙整整齐齐地摔了一个屁股蹲。 两个小孩子懵懵地看向沈鹿。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摔脑。 “哈哈哈哈!”沈鹿作为亲妈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她一点都不能担心。 “小冽,你们刚上冰面一定要小心著走,保持平衡。”赵静雪嘱咐著,一边说著,一边向冰上走去。 结果她一边说著,一边“噗通”一下,赵静雪也摔了一个屁股蹲。 “媳妇!”何存光著急地跑上前。就要扶赵静雪。 他把自家媳妇看得和宝贝蛋一样,这下摔得心疼坏他了。 结果,又一个屁股蹲。 何存光也坐在了地上。 “好了,你们別动,等下妈妈来接你们。”沈鹿强忍著笑意,慢慢靠近双胞胎。 小冽不信邪,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噗通”一声,又摔了一次。 这下信了。 这三番五次摔跤,很快给在场的大人小孩整不自信了。 真的能在这里玩好吗,就是棉花做的人儿,也经不起这么摔。 顾梟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捆麻绳,將其中一部分丟给何存光。 何存光还没明白顾梟要干什么的时候,就见他就地取材,用木棍和绳子,快速捆绑了一个鏤空的小椅子。 第121章 火锅 何存光立刻会意,跟著一起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凳子出来。 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就这样乖乖地蹲在旁边,看著小凳子被做出来。 两个小傢伙最先上场坐在小凳子上,何存光和顾梟一人拉著一个小傢伙开始充当车夫。 猛地加速减速或者一个急转弯,把孩子们逗得兴奋不已。 “啊哈哈哈哈!” 孩子们稚嫩的笑声迴荡在空中。 “爸爸快点!我们超过何叔叔!”小冽喊道。 闻言,小煜也不甘示弱,也不顾及自己爸爸在旁边。 “何叔叔加油!何叔叔万岁!爸爸漏油!爸爸漏油!” 两个男人在孩子们的喊叫声中比试上了。 最后以共同衝线的成绩停了下来。 两个小傢伙脸蛋红扑扑的,刚才加油助威喊的嗓子都哑了,沈鹿从隨身携带的水瓶中倒了口温水,餵给两个孩子。 两个小傢伙嘰嘰喳喳的还要玩。 “好了,该你们妈妈和赵静雪姨姨了。” 小煜小冽虽然年纪小,但十分明事理,听他们爸爸这么说,也不吵不闹,乖巧地蹲在岸边看著两个女人玩耍。 沈鹿和赵静雪坐上自家男人拉著车,別看小木凳体积不大,但十分稳固,坐在上面安全感满满。 沈鹿正寻找抓在哪里,受力最均匀时。 顾梟偏过头来,笑著问她。 “准备好了吗。”沈鹿抬头,首先入目的是男人高挺的鼻樑,优越的侧顏给她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 “嗯……”沈鹿的声音消失在风中,男人如箭一般发射出去。 沈鹿心率瞬间提上来,死死地握著小木凳的扶手。 虽然內心因为速度过快而紧张,但內心全是对自己男人的信任,丝毫不怕他给自己甩出去。 赵静雪乘坐著何存光拉的车也很快追了上来,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拉了整整一大圈顾梟和何存光才回到起点。 两个小傢伙在寒风中瑟缩著,看到他们回来还有著一丝丝委屈。 “爸爸拉妈妈的时候怎么那么快!”小冽嘟著嘴,他怀疑爸爸根本就没有用力拉他,而是都把力气留给了妈妈。 “就是啊。”顾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认,然后给两个小傢伙讲歪理。 “男子汉大丈夫,让一下你们妈妈怎么了。” “好吧,但是我和弟弟还要再坐一次。” 嘿,两个小东西还学会了和他讲条件。 不过顾梟虽然面上看著凶,但是孩子们提的要求只要合理,他都会满足。 这回也不用何存光了,顾梟手拉著一个小木车出发了,在冰面上整整绕了一大圈才回来。 两个孩子这下可玩爽了,回家的路上,扬起来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回家的路上都不捨得把小木车丟掉。 “爸爸好好玩,我明天还要来。” “我也要,还要坐那个小车车。” 顾梟一脸冷漠地拒绝:“不行。” 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费爸爸,甜蜜的负担。 两个小傢伙还没来得及伤心,就被沈鹿说的火锅给勾引了去。 沈鹿和赵静雪正在商量今天晚上火锅的食材。 由於他们家只有一口铁锅,並不是鸳鸯锅,所以锅底准备做骨汤菌菇的。 他们家储藏著不少蔬菜,赵静雪说她妈妈也给她寄来了不少豆製品,放进去煮,味道一定不差。 两人正商量著,来到了沈鹿家的大门口,迎面撞上了提著鱼的方可欣。 几人热情邀请方可欣来吃饭。 “这也太巧了,我刚忙完。”方可欣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感慨道。” “正好我刚抓得鱼,让你们尝尝鲜。” 沈鹿为几人开门。 “方姨姨!”两个小傢伙屁顛屁顛地跑过去,跟她分享今天在河面上玩得有多开心。 方可欣听闻顾梟不愿意去给两个孩子拉车,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下次你们和姨姨去玩儿,我给你们拉车,保证比你们爸爸拉得还要好!” “好耶!” “方姨姨万岁!” 两个小傢伙蹦蹦跳跳地围著方可欣转。 正在厨房里备菜的沈鹿看到这一幕,无奈笑了下。 两个小傢伙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偏偏方可欣憨厚,又娇纵两个小傢伙。 得。 又多一个祥子。 沈鹿特製的香菇菌汤味道十分美味。 沈鹿从她哥哥给她邮来的包裹中,拿了不少配菜出来。 罐装的午餐肉,贡菜乾,牛肉丸,鸡肉罐头,晒乾的海带丝。 赵静雪趁著这些功夫,从她家带来的是冻豆腐,腐竹,干豆腐丝。 方可欣將鱼肉切成片。 三个女人把备菜洗好切好,何存光和顾梟一起搭著炉子,正好家里有一个废弃了许久的大木板,从桌子中间掏了个洞,將锅架在中间。 配菜依次摆在桌子上,现在就缺最后的蘸料了。 沈鹿作为纯正的北方人,当然是要粘麻酱了。 麻將在北方很容易找到。 不知道每个人的口味如何,还特意准备了蒜泥,香菜末,醋,糖,盐,腐乳,香葱,炒熟的白芝麻,甜蒜,辣椒。 就这样,一顿丰富的火锅开涮。 五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围著锅转了一圈。 担心烧火的烟呛人,顾梟还特意支了一个烟囱,用来排放废烟。 小煜小冽看著咕嚕嚕的锅底,闻著空气中鲜香的味道,差点没兴奋地跳起来,支著小脑袋瓜望著升起的白水汽。 “妈妈,这就是你说的火锅吗?” 沈鹿一边给他们调蘸料,一边回道。 “是呢,你们尝尝就知道味道了。” 见锅开了,顾梟率先往里面放入一袋子羊肉。 扑鼻的香气缓缓升腾,肉是顾梟切的。 他的刀工极好,羊肉被切得薄薄一片,经过热水一烫就成了缩成大波浪。 裹上满满的浓郁醇香的麻酱,放入嘴中,再就上一口甜蒜,美滋滋。 羊肉的香气和麻將的香气在嘴里交织,沈鹿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毕竟是尝过火锅的人,所以还比较淡定,其他人就不这样了。 “妈妈,好好吃啊,我要每天都吃火锅。” 两个小傢伙一边斯哈斯哈的吃著,一边嚷嚷。 第122章 冻梨 赵静雪终於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美食,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为了能以后也吃到火锅,立刻表忠心。 “鹿鹿姐,我现在就让我爹把羊全杀了,给我邮过来。” 方可欣也不甘示弱,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含糊开口。 “我也要来,鹿鹿姐,你可不能忘了我。” 几人眾说纷紜,觉得以后能再吃上几顿火锅,就是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愿意。 大冬天的,当然適合亲朋好友们围在一起热闹地吃火锅。 沈鹿笑著对他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组织,正好省得我做饭了。” 毕竟只要把菜洗好切好就行,这活完全会被顾梟和何存光给揽下下。 她的任务,就是炒出好吃的火锅底料,配出好吃的蘸料。 剩下无论是切菜洗菜,还是清洗油腻腻的锅,都不是她要操心的 沈鹿何乐而不为。 眾人其乐融融地一边吃著一边聊天。 忽然,就在接近尾声的时候,赵静雪乾呕了一声,她捂著嘴小跑出去。 几人纷纷停下筷子面面相覷。 已婚妇女乾呕是什么状况,再明显不过了,结婚也有几个月了,算算时间也该有了。 沈鹿和顾梟看向何存光的眼神中带著祝福。 何存光愣了一下,而后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沈鹿回想起赵静雪刚才在冰面上摔的那一跤,有些心惊胆战,前三个月最重要了,还是找个时间去查一下为好。 赵静雪被何存光扶著回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过是有点犯噁心,至於这么小心翼翼地扶著自己吗? 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她,才后知后觉地询问。 “怎么了这是?你们別嚇我。” “静雪,你最近有没有嗜睡,或者身体乏力的症状。”沈鹿问道。 赵静雪仔细想著自己最近的状况,好像確实属实,於是点了点头,好奇地询问。 “我怎么了这是。” 看著大家凝重的表情,赵静雪脸色骤变,颤抖著声音。 “我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你们千万不要骗我,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的。” 沈鹿莞尔一笑。 “你別瞎想,根本就没什么病,只是你八成是要当妈妈了!” 赵静雪听到自己没事,顺了顺自己的胸脯。 “没事就好,没病就好,当妈妈而已,我能接受……” 赵静雪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小,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没听错吧,她要当妈妈了! 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怎么可能! “你现在的症状非常符合妊娠初期的反应,不过,我也不能確定,最好还是建议你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刚才在冰上摔了一跤。” 听到赵静雪摔了一跤,何存光立刻目光紧张,上前把自家媳妇扶著,轻轻放在凳子上。 这摔了一下,可千万別出什么差错。 饭桌上眾人,立刻对著小宝宝展开了新一轮的討论。 “肚子那么小,里面怎么可能有小宝宝。”小泽撇撇嘴,表示十分不信。 当时他姑姑肚子里有晨晨的时候,肚皮鼓得像个气球! “现在小宝宝还没有长大,等过段时间,赵姨姨的肚子就大了起来。” 赵静雪听著,慈爱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何存光给赵静雪夹菜,生怕给自己的媳妇孩子饿著了。 “那小宝宝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咳咳,你吃不吃了,不吃就出去玩。” 顾梟出声打断了他儿子的十万个为什么。 等会再问下去,就是小宝宝怎么製作的了。 这种东西小孩子怎么可以听! 屋內的炕烧得火热,现场的几个大人面红耳赤,沈鹿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我走之前把梨冻上了,给你们尝尝我製作的冻梨和冻柿子。” 两个小傢伙成功被好吃的勾走了。 “什么是冻梨啊,我要尝!” 已经默认他们妈妈做的什么东西都无比美味。 直到他们看著沈鹿端著一捧黑黢黢的梨过来。 “冻梨需要化冻,先吃火锅,等吃完了就差不多化好了。”沈鹿招呼著大家继续吃。 两个小傢伙吃饱了,围著冻梨研究。 “这个丑东西就是冻梨吗?” “我觉得它或许不好吃……” “我等会要吃冻柿子。” “我也是!”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锅和碗筷被两个男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 冻梨是不少京市这边特有的,所以除了沈鹿其他人还真没人吃过冻梨。 看著黑黢黢的水果,眾人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直到沈鹿亲自下场做示范。 “冻梨吃的时候,一定要用吸的方式,咬开一个小口,吸取里面的汤汁。” 沈鹿三下五除二,將圆润饱满的冻梨被吸走了一半的水分,清甜的梨子味在空气中迴荡。 方可欣犹豫地拿起一个冻梨,咬破一个小口,吮吸。 她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冰凉的梨汁滑入喉咙,整个人身上的火气被驱散,方可欣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美味。 “怎么样呀,方姨姨。” 方可欣许久没说话,两个小傢伙捧著脸,疑惑地询问。 “这个黑黢黢的冻梨到底好吃吗?” 小泽嫌弃地撇撇嘴。 方可欣咽下一口冻梨,才缓缓开口,她声音有些迫不及待,甚至被梨汁给呛到了。 “太好吃了!真的,比老冰棍该好吃!” 何存光半信半疑拿起一个冻梨尝了一口,甘甜的梨汁带给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好甜!” 顾梟也尝了一口,这个对食物从来没有过高评价的人,竟然也点了点头。 “味道確实不错。” 小煜小泽听著他们对冻梨的讚美,听得直心痒痒。 最后还是小泽迈出了第一步。 “妈妈,我要吃!” 那个梨有小泽的半张脸那么大,沈鹿特意给他切了一半。 小傢伙犹豫了片刻,闭著眼,捧著那一半梨重重地咬了下去。 梨子的清甜被冰凉的口感无限放大。 小泽兴奋的话都说不利落。 “好西好西。” 小煜闻言,再也没有任何顾忌捧著另一半梨咬了下去。 差点没给小傢伙好吃哭了。 赵静雪看著大家吃冻梨,也蠢蠢欲动。 “我也要尝!” 赵静雪刚开口就被何存光和严词拒绝。 “不行,有身子的人不能吃辛辣和冰凉的东西。” 第123章 摔倒 虽然何存光自小就失去了妈妈,没有人教他这些东西,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大院里有不少女人怀孕的时候,丈夫就是这么在旁边叨叨的。 他这样想著,觉著自己得和其他男人取取经。 毕竟她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有娘在身边,可以帮忙照顾媳妇儿。 他没有母亲的帮衬,所以这些东西要自己早早学会。 赵静雪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嘟著嘴一脸委屈。 大家都说好吃,她却尝不上,这种感觉比任何感觉都难受。 可悲的是,这种状况可能还要维持八九个月。 何存光看著他家媳妇难过的样子,千哄万哄。 沈鹿也在旁边答应著,等孩子生下来,赵静雪要吃多少冻梨,就有多少冻梨。 赵静雪心情这才好了起来。 天色不晚了,眾人纷纷各回各家。 何存光和顾梟约好了,明天早上来找他拿自行车,要带著赵静雪去镇上医院检查一遍。 顾梟点头同意,让他今天晚上直接把车搬去他家,这样做有效防止了来借车的何存光,吵到他和他媳妇睡觉。 次日清晨,兴奋了一夜没睡的何存光,大清早就骑车带著人去镇上。 路过厕所的时候,赵静雪拍了拍何存光的肩膀。 “哎,你等等,我正好想去上个厕所。” 何存光当然对自家媳妇唯命是从,立刻剎车,嘱咐著人上厕所慢点。 赵静雪瞪了他一眼,连上厕所都要人嘱咐,当她是小孩子吗。 结果就对上了何存光傻乐的脸,赵静雪心里如浸了蜜一样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算了,他高兴就好。 “千万小心,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 何存光从小父母双亡,一直都很羡慕別人的和睦家庭,这辈子就渴望著能有个自己的家。 现在终於就要实现了! “知道啦。” 说完这句话,赵静雪向厕所走去。 一旁躲在角落,正在打扫厕所的温馨儿听到这个消息小小震惊了一下。 隨后看到赵静雪靠近厕所,立刻躲了起来。 她没有找到正式工作,姑姑嫌弃她在家里吃白饭,於是托人找关係给她找工作。 他她姑姑家本来也没什么关係,托人当然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次。 扫厕所! 让她一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来这里扫厕所! 她姑姑当然知道,以后她嫁人还能赚笔彩礼,当然不会隨便答应这个扫厕所的工作。 但是介绍工作的人却说,上厕所不仅工资高,而且大早起开始清扫,根本不会有人发现的。 难道他姑姑,根本不管他的感受。 一口答应了人家。 她没忘了昨天路过沈鹿家的时候,那股飘香的味道,和他们的欢声笑语。 对比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还做著万人嫌的工作,从精神到肉体受著双重折磨。 明明沈鹿条件都比自己差,凭什么过这么好的生活? 还有那个赵静雪,就会在沈鹿身边溜须拍马。 温馨儿紧紧盯著赵静雪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赵静雪不是怀孕了吗,那么,她就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温馨儿悄悄提著一桶水,靠近厕所。 京市已经到了零下十度的天气,水在地面上薄薄的一层很快就结成了冰。 温馨儿听著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开口道。 “哎呀,谁家自行车怎么倒了。” 里面提裤子的赵静雪正准备出去的,听到这话一愣。 这大冬天的早上,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难不成他们借来的顾梟家的车被风吹倒了? 生怕自行车有什么问题,赵静雪阔步向外面走去。 结果,厕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泼了水,湿滑无比。 赵静雪一脚踩上去之后,狠狠地在厕所门口狠狠摔了一跤。 “啊!” 赵静雪摔得眼冒金星,只觉得自己小腹一阵阵下坠似的疼,和来月经时的感觉差不多,但比那更要剧烈。 同时伴隨一股热流涌出。 赵静雪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心慌不已。 “何存光,何存光你快过来!” 一直在观察著这边动静的何存光,听到声音立马飞奔过来。 就见自家媳妇正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同时裤子中间印著一抹深色的痕跡。 这是见红了! “媳妇!”何存光大步上前將人打横抱起来,向著自行车的方向跑去。 把人安置在后座上,用尽力气蹬著自行车向人民医院骑去。 赵静雪在后座上,因为惊慌流下眼泪。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保不住了……” 赵静雪越说越自责,脸上的泪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媳妇你別想那么多,我们去得及时,绝对没问题的。” 何存光是这么说的,但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想到自己还未见面的孩子,可能会离他而去,就一阵心慌。 都是他不好,如果他把赵静雪送到女厕所前就好了。 两人一路沉默著,很快到了人民医院。 大清早没什么人,掛號很顺利的,赵静雪立刻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手术室。 何存光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希望用自己的所有寿命换赵静雪和平安无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护士端著不知名的药品进进出出。 终於,手术室的红色灯熄灭,医生手套上带血走了出来。 “大夫,我媳妇她怎么样,孩子呢,孩子还好吗!” 何存光紧紧握著医生的肩膀,撕心裂肺地询问。 医生摘下口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大人没事。” 听到这个消息,何存光狠狠地鬆了口气,他不奢求別的,只要赵静雪没事就好。 同时没听到医生说孩子,就以为孩子保住心了,何存光低著头免不了一阵失落。 很快又打起精神来,遇到这种事他和媳妇都难过,绝对不能让媳妇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孩子还会有的。”何存光安慰自己。 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开口,声音中透露著无语:“你媳妇儿根本就没怀孕。” 第124章 金戒指 “什么!” 何存光瞪著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静雪明明有那么多妊娠反应,怎么可能没怀孕呢? “你媳妇就是正常的来月经,根据各种测试,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呕吐和胃口不佳是因为肠胃不好。” 医生丟下这句话,被护士喊走。 何存光现在的心情五味杂陈,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夹杂著荒谬离奇,甚至还有一丟丟的失望。 何存光走进病房,赵静雪正用被子捂著头。 她又没有晕过去,所以刚才在病房里直面医生,当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媳妇……” 被子里的身体一僵。 何存光凑近了小心翼翼地询问。 “媳妇,你摔的屁股疼吗。” “起来。”赵静雪叫了一声。 她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热,一想到自己昨天和今天的各种行为,只觉得尷尬。 她回去之后怎么面对沈鹿姐啊。 啊啊啊啊! 赵静雪在心里疯狂咆哮著。 “好啦媳妇儿,还好你没有怀孕,我们也没有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何存光笨拙地安慰著人。 闻言,赵静雪慢慢地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你真是这样想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何存光有多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有一个自己的家。 “是,媳妇,我们这么年轻,孩子什么的早晚会有,只要你身体没事就好。” 何存光扶著她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 赵静雪感动的一双漂亮的眼睛中,蓄满了雾气。 “说起这个,媳妇你怎么会摔倒呢。” 何存光一脸紧张地捧著赵静雪的脸,紧紧盯著。 听人说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就会无缘无故地摔跤。 闻言,赵静雪脸色严重起来。 “我在厕所里刚提起裤子,就听有人说外面的自行车摔了,担心你和自行车出什么事,我就跑了出去。 结果门口莫名多了一滩结成的冰,我跑得太著急就滑倒了。” 大冬天的,很容易遇到不好的人。 即便何存光是部队出身,赵静雪还是忍不住担心。 关心则乱,就摔倒了。 赵静雪说完后,两人面面相覷,他们知道这里面一定不简单,是有人故意要害赵静雪的。 听到自家媳妇被人害,他却在外面什么都不知情,何存光一阵自责。 还好他媳妇没什么事,如果赵静雪真怀孕了,摔这一下还得了。 何存光想到这里,怒气冲冲地站起身。 “媳妇,我们回去,今天一定要找到这个幕后真凶!” 赵静雪並不多想找麻烦,但她也绝对不是一个任搓任扁的软柿子。 赵静雪稍作休息以后,两人就骑上自行车往回返。 他们先去顾梟家里,將自行车还回去,以免伤及无辜。 “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鹿笑眯眯地问,她正准备用自己现代的知识,给赵静雪传授一些孕期知识。 赵静雪脸上浮现一抹尷尬,最后还是何存光替她解释。 “赵静雪她没有怀孕。” “什么?”沈鹿也免不了诧异。 何存光发生的来龙去脉全都讲给沈鹿听。 沈鹿不由为赵静雪捏了把汗,如果真怀孕了,摔那一下可不轻。 “所以,到底是谁做的。” 赵静雪摇头说道:“正准备去厕所那里查一下。” “我跟你们一起去。” 毕竟是女厕所,无论如何何存光一个男人进去不方便。 三人来到厕所,挑粪大姐正一边哼著歌,一边挑粪。 好不愜意。 温馨儿余光瞥见三个人,立刻回过头。 如果让人们发现她在这里挑粪,那她的脸要不要了。 不过温馨儿脑海中迴荡著,刚才看到赵静雪安然无恙的模样。 温馨儿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她怎么没事? 小心翼翼地向著旁边挪去。 没想到,她的动作引起了沈鹿的注意。 沈鹿想著问打扫厕所的工作人员,或许能问出一些端倪。 於是上前开口道。 “你好,请问你早上几点来这里工作的?” 没想到工作人员看到她,和猫看到老鼠一样躲避。 沈鹿本以为人有什么问题,就想著换一个人询问。 没想到,她正在转身之际。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温馨儿,你个老娘过来!” 沈鹿顺著声音望过去,温馨儿的姑母正站在那里。 沈鹿疑惑地望向四周,这里哪有温馨儿? 赵静雪和何存光一样好奇。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时,温馨儿的姑姑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来。 將刚才挑粪大姐头上的帽子一把摘了。 脑子底下漏出的容貌,正是形容枯槁的温馨儿。 短短几个月不见,她却是让人虐待了一样。 也不怪別人,温馨儿自己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以后,什么工厂都不敢要她。 “你干什么呀!” 被人发现在掏粪的温馨儿恼羞成怒,也顾不得自己寄人篱下了,对著自己的姑姑怒吼道。 “我看你个贱骨头是长硬了,敢和我顶嘴。” 温馨儿她姑姑一点儿也不惯著她,左右开弓,狠狠给了温馨儿好几个大嘴巴。 在她眼里,温馨儿哪是什么高材生? 只是一个好吃懒做,不带把的赔钱货罢了。 温馨儿直接被抽蒙了。 当著沈鹿的面被打脸,温馨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贱骨头,你交给我的钱,和人家报得给我的不一样,下次再这样別怪我把你打死。” 说完,温馨儿姑姑愤恨地走了。 沈鹿全程目睹了这一幕,她读懂了温馨儿眼睛中的羞愧愤怒。 在他的眼神中,找到了一丝闪躲 看著温馨儿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沈鹿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温馨儿,你看见谁在厕所入口洒水了吗。” “什么水,我不知道。” 捂著脸,温馨儿头也不抬地敷衍道。 傻子才会承认呢,反正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乾的,温馨儿心想。 赵静雪看了一眼沈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开口感慨道。 “这样啊,那真可惜,我还在厕所门口那滩水里发现了一个金戒指呢,看来只能交给警察了。” 她之前遇到温馨儿的时候,没少见温馨儿显摆她那个金戒指。 她可是把那东西看得比她命还重要。 第125章 打扫卫生 果然,温馨儿听到有金戒指,下意识在自己的口袋里搜寻。 她一般会將自己的金戒指放在家里,可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她並不確定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將戒指带出来。 温馨儿很清楚以大多数人的存款水平,他们不可能拥有金戒指的。 那枚金戒指有很大概率是自己的。 如果真在赵静雪他们手里,现在不要回来,以后就可能拿不回来了。 温馨儿想著,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和尷尬,便开口。 “我经常在这里打扫卫生,那金戒指就是我落下的。” “有什么证据是你的?”赵静雪反问道。 温馨儿咬了咬牙,看著面前安然无恙的赵静雪,开口道。 “那水是我不小心撒的。” 果然,和沈鹿猜想的一样。 “那你为什么喊自行车倒了。”赵静雪问道。 如果不是她这句话,她根本不会著急。 温馨儿知道瞒不下去。索性摊牌,“我这不是看错了么。” “谁没个看错的时候。” 何存光和赵静雪的脸色阴暗下去。 这两件事单拎出来都可能是意外,偏偏结合在一起,一定是早有预谋。 何存光本来对温馨儿无感,甚至还因为她三番五次的行为,厌恶她。 但毕竟两人没什么直接的过节,再加上自己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和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惹上了他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 那就要准备好接受惩罚。 三人对视一样,知道这事捅到管委会面前,没有证据,肯定没什么说法。 所以適合私下解决。 何存光二话不说,抢走温馨儿的粪桶,用不远处的水井中木桶盛出水来,倒在粪桶中就提了过来。 温馨儿看到这一幕,嚇得往后退。 结果因为步伐太慌张,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趁著她摔倒的功夫,何存光將粪桶中的水,全泼在了温馨儿身上。 “啊啊啊啊!” 骯脏的粪水冰凉的刺骨,刺激的温馨儿尖叫出声。 脸上的粪水顺势落在温馨儿的嘴里。 何存光嫌弃地將手上刚才提了粪桶的手套摘掉,扔在不远处。 “这就是你欺负我媳妇的代价。” “她不是没事么!”温馨儿指著赵静雪,厉声指责。 沈鹿冷冷地看著她,不知悔改,因为受害者状况良好,就认为自己害人没错。 不过算了,温馨儿没有脑子,也没有心。 跟她说不通的。 “戒指呢?”温馨儿依旧不死心,她不能白挨这一切,至少她得拿回她的金戒指来。 “根本就没有什么金戒指,不过是为了诈你。”赵静雪说得理所应当。 “你……”温馨儿一阵气结,指著赵静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我们走的吧,这大冷天的,不值得为她在这里受冻。”沈鹿嫌弃地瞥了一眼掛满粪水的温馨儿。 “嗯。” 赵静雪余光看见柳小娟的身影,还记得她上次站出来指控温馨儿。 想来心里也记恨著温馨儿。 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三人就这样扬长而去,温馨儿盯著他们的背影,眼睛里发狠。 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他们尝到比她今天的耻辱千倍万倍的滋味。 见三人走了,柳小娟不再偽装平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她挺直了腰杆,走到温馨儿面前,语气嘲讽地说。 “怎么,你也有今天?” 温馨儿紧咬著唇,原本就心情鬱闷,柳小娟还来这里火上浇油。 “柳小娟,我可没忘了以前你对我狗腿的模样,怎么你自己忘得一乾二净了。” 被勾起从前那些回忆,柳小娟脸上的神情並不好看。 “对了,如果我没忘记的话,你能每次都成功翻译,有大半的功劳原因是在我身上吧。” 温馨儿起身来慢悠悠地说,嗓音中带著威胁的意味。 “如果你不想让我把这些捅出去,就赶快给我找来食物和衣服,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柳小娟面上的表情凝固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你举报我?”柳小娟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不是你一个人品不行的人,你猜你把这件事捅出去,有几个人信你了。” 温馨儿死死地盯著柳小娟,没想到离开自己一段时间,这个蠢女人竟然长脑子了。 温馨儿自知理亏,索性爬起身,准备回家属院。 她起身的瞬间,眼神划过不远处的何存光刚才扔掉的手套。 要知道她冬天需要长时间在这里挑粪,一双手早就冻得又红又肿生满了冻疮,无论怎么瞧著都不成人形了。 有这副手套能免去不少苦楚。 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粪水,但温馨儿並不介意,以她现在的这种状况,手不被冻掉就不错了。 手套洗洗还能用。 柳小娟顺著温馨儿的目光,看到了地上那对无人认领的手套向那里,丟掉的一双手套。 立刻反应过来温馨儿的心里在想什么。 柳小娟就是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里,一个大跨步,那副黑色棉手套就落入了她手里。 “柳小娟你干什么,这手套是我先看上的!” 晚了一步的温馨儿,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怎么证明是你的,这上面写的你名吗?”柳小娟一边说著,一边將手套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摸到了上面是湿乎乎的东西,只以为是在地上沾的雪水。 柳小娟这个贱人! 温馨儿想发火,想尖叫,但浸湿的衣服把她冻得牙齿直打战,根本没力气说多余的话。 柳小娟也怕狗逼急了跳墙,说完这一句话后揣著手套心满意足地离开。 留下温馨儿一个人在原地气地捶墙。 不同於温馨儿这边的淒凉萧瑟。 沈鹿几人那边热闹。 虽然遗憾自己的肚子里没有小宝宝,但赵静雪也因祸得福,这下终於可以开心地吃冻梨了。 这也算是一些慰藉了。 “不行哦。”沈鹿摇了摇手指,拒绝赵静雪的请求。 “你现在还来著例假,不能吃凉的。” 赵静雪小脸上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认识有和何存光结婚之后,她的心態越来越孩子气了。 人说性格越来越像小孩子,是幸福的一种表现。 第126章 鯽鱼汤 想到这里,赵静雪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了,现在你来例假,我们可以吃薑撞奶。” 姜撞奶? 赵静雪瞪大眼睛,她还没吃过这种新鲜的东西。 在製作姜撞奶的时候,沈鹿特意將把姜皮去掉了,姜皮性寒,对正在月经期的女人並不友好。 小傢伙听说有姜撞奶吃,顛顛就跑过来守著沈鹿。 沈鹿熟练地把姜剁碎榨出薑汁来,用麦乳精冲了一罐热乎乎的奶。 將奶倒入薑汁中,再將碟子扣在碗上,动作一气呵成。 “这就好了?”赵静雪疑惑道。 薑汁冲奶,这能好吃吗? 沈鹿頷首:“等著吧,保管好吃。” “对啊赵姨姨,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我妈妈。” 小煜小嘴叭叭的,一脸嘚瑟,满脸都是身为沈鹿孩子的小傲娇。 赵静雪笑著摸摸小傢伙的脑袋,看来昨天的冻梨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不出片刻姜撞奶大功告成,沈鹿从柜子中取出一罐蜂蜜淋在上面,又撒了一些桂花粒,清香扑鼻。 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將柜子里所需的调料慢慢补齐,所以家里像个小型商店一样货品齐全。 看著半凝固的淡黄色固体,闻著扑鼻的奶香,赵静雪食指大动。 沈鹿一共做了六碗正好六个大人,一人一碗。 赵静雪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姜撞奶送入口中。 软软嫩嫩的口感,混合著香甜的气息,让她不舍地咽下去。 是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怎么样,赵姨姨。”小煜一脸期待地看著赵静雪,那小表情就是在说,我没骗你吧 “好吃,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傢伙是有口福的。” 赵静雪惊嘆到,沈鹿怎么总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嘿嘿!”小煜小泽听了以后,一脸害羞地把脸埋在沈鹿怀里。 “是我妈妈太厉害了。” 两个小傢伙兴奋地说道,在他们眼里,妈妈好像一个会变魔法的仙女,总是给他们带来很多奇奇怪怪,但又十分美味的食物。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沈鹿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好啦,今天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给你们做鯽鱼豆腐汤。” 这个汤又温和又滋补,刚好適合来月经的赵静雪。 “耶耶耶!” 儘管两个小傢伙每天都吃著沈鹿做的饭,听到了这个消息,依旧忍不住手舞足蹈。 赵静雪脸上也带著微笑,今天上午带给她的不小衝击,总算是逐渐消去了大半。 离吃饭点还有段时间,两个小傢伙闹著要去找方可欣。 他们可没忘了方姨姨昨天答应了,要带他们冰上玩的事。 “去玩吧,中午的时候玩完了,把你们方姨姨叫到家里来吃饭。”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小傢伙齐刷刷地对著沈鹿敬礼。 中午的时候,两个小傢伙拉著方可欣,准时准点出现在沈鹿家。 玩了一上午的三人,裤腿袖子都有些湿。 沈鹿將炉子生得旺了些,给他们烤火用,裤腿袖子很快,在噼里啪啦的火苗中烤乾。 沈鹿正和赵静雪聊著天,两个男人去了山上,准备打一些野味回来。 两个小傢伙还在嘰嘰喳喳地討论今天玩得有多开心,方可欣累得大喘气。 怪不得他们的亲爹不出来陪著,敢情这两个小傢伙这么难对付。 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两个小傢伙累死。 两个孩子一点都没客气,把方可欣当出牲口用。 沈鹿看到方可欣这副样子,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自家孩子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而且方可欣肯定不好意思拒绝这两个调皮鬼。 “可欣,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 沈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方可欣,没想到一下子戳在了方可欣的心上。 方可欣唰一下就亮了眼巴巴的看著沈鹿,开口道。 “我要吃昨天那个冻梨。” 听到冻梨两个字,两个小傢伙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报名。 “我也要。” “我也要!” “好好好,想吃多少,管够。”沈鹿笑眯眯去地窖里面取梨,扔在雪堆里面冻上。 赵静雪看著他们,嫉妒的泪水从嘴里流了出来,为什么就她不能吃? “那我要吃薑撞奶!”赵静雪撒娇道。 “好!”知道赵静雪吃不上冻梨受了委屈,沈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结果,旁边的方可欣又听到了,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开口道。 “好啊你们,竟然趁我不在吃好吃的,我也要吃薑撞奶!” 小傢伙一听也不干了,纷纷大喊著“我也要”! 看著几人哄闹的模样,沈鹿有些哭笑不得,开口道。 “又吃这个,又吃那个,等会儿还吃不吃鯽鱼豆腐汤啦?” 两大两小四人陷入纠结中,在美食麵前难以抉择。 “好啦,一人报名一样剩下的以后吃。” 就这样,两个大人要姜撞奶,两个小孩要冻梨。 分配得很均匀。 吃上一口甜软热乎乎的姜撞奶后,方可欣舒服地嘆了口气,觉得整个人从心口暖到胃里。 “鹿鹿姐,以后小煜小泽还想去冰上玩,儘管来找我吧。” 累点无所谓,只要能来蹭饭就好。 那点累和美味的食物比起来,不足为奇。 沈鹿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吃我做的饭,直接来就好了,不要管他们两个小东西。” 方可欣也不客气一口应道。 很快,晚饭做好了。 沈鹿特意挑了三只体型较大,肉质紧实的鯽鱼, 赵静雪和方可欣一起来帮忙,三人做了满满一陶瓷盆的鯽鱼。 除此之外,沈鹿还炒了两个下饭菜,又做了一锅花卷。 饭刚上桌,两个男人恰好回来。 两人今天没白忙活,又捉了野鸡又逮了几只兔子,还意外收穫了一头体型较小的成年野猪。 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吃很久了。 小泽和小煜围著小动物们玩著啊,他们开心得不得了,高呼。 “爸爸好厉害!” 顾梟懒得理两个小孩,反而把目光看向沈鹿,一脸求表扬。 “是是是,特別厉害。” 赵静雪也跟著附和。 两个男人听到自家媳妇的夸讚,这才一脸满足。 “开饭吧。”沈鹿宣布道。 几人早就饿得飢肠轆轆了,迫不及待地坐在桌子旁。 沈鹿招呼著人来,顾梟去厨房拿碗筷。 人都齐了,正式开饭。 第127章 顾有財 这么冷的天,一人先成了一碗色泽浓白热腾腾的鯽鱼汤。 沈鹿的鯽鱼豆腐汤里,加了豆腐和炸过的煎蛋还有绿豆粉丝,口感十分丰富。 不仅如此,配料也有白胡椒粉,味精和香菜等等各种佐料,一口下肚,鲜香辛辣 鯽鱼被沈鹿仔细处理过,没有一丝腥味,反而唇齿留香,鲜美无比。 几人“咕嚕咕嚕”喝著,虽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终於,何存光一碗喝完了,腾出一张嘴,开口道。 “嫂子,快教教我怎么做,正好冬天里抓鱼容易,我天天给媳妇燉汤鯽鱼豆腐汤。” 赵静雪听著男人的柔情蜜意,脸红地撇了他一眼。 “简单。” 沈鹿將豆腐鯽鱼汤的食谱完全奉上。 完了还不忘交代,“做鯽鱼豆腐汤,最重要的是处理鯽鱼这一步。” 眾人一脸认真的听著,那认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 几人一边吃著饭,一边轻鬆地聊著天,气氛一片融洽祥和。 方可欣將她之前在学校发生的趣事讲给大家听,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尤其要感谢沈鹿姐对我的悉心教导,我成绩本来不好,他们都说我很有可能被刷下来。 结果我的成绩突飞猛进,狠狠地打了同事们一个大嘴巴子。” 说这个话的时候,方可欣一双眼睛雪亮雪亮的,看样子就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在场的几人对沈鹿的能力毋庸置疑,说著说著。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了。 酒足饭饱后,最適合睡觉了。 把吃得乾乾净净的盘子交给何存光后,顾梟搂著媳妇孩子去睡觉了。 这边,顾有財回到顾家。 自从上次范翠英因为拐卖儿童的事情坐牢,他就没有脸在工厂待下去了,独自一人去往南方打工。 直到年底了才回来。 顾母看到是自家大儿子回来,喜极而泣。 一边抱著顾有財,一边心疼地说他瘦了。 顾有財生硬安慰著他的母亲:“娘,我没事。” 顾母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著顾有財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內。 见四下无人了,才小声地开口说道。 “有財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结婚,花丫头彩礼都在我手里呢,足足一千多块。” 她丝毫没注意到顾有財脸色的不对劲,自顾自的说。 “千万不能告诉你弟他们,顾梟脑子都被驴踢了,这钱不留给你还能留给谁,顾小花她一个女人拿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顾有財低著头看不清神色,说完许久,在他没有接话,顾母才扭头看向顾有財。 “儿啊,你怎么不说话呀?” 顾有財开口,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把钱给顾小花还回去。” 顾母气得直拍大腿,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头戳顾有財的额头。 “你和你弟学什么不好,学这些坏毛病,顾小花一个女人拿那么多钱,最后还不是给了自己婆家,你打工把脑子打傻了?” 別看平时顾母只是个妇人,但是面对自己这两个孩子以及儿媳妇,厉害的不得了。 毕竟这几个人是她唯一能掌控的。 “够了!”顾有財被她戳得受不了,侧身躲过。 “我要用钱,我会自己挣的,你把钱还给小花!” “你一直在工厂当领导,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赚什么钱。” 见顾有財躲自己的手,顾母的眼眶登时红了。 “当年生你的时候就难產,生了两天两夜才生下来,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就是让你这么对我,我的命好苦啊。” 顾母一边拍著大腿,一边哀嚎道。 即便习惯性支配这几个孩子们,顾母对每个孩子的伎俩也不一样。 面对顾小花那种懦弱,顾母的就直接夹枪带棒地让对方投降。 面对顾有財这种,现在自己有主意的不受控制的,顾母只能使用苦肉计。 果然,刚才还態度凛然的顾有財,一看他妈妈这种伤心欲绝的模样,气势立马弱了下来。 顾有財上前,手足无措地安慰顾母。 “娘,你別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这样了。” 顾母见顾有財態度缓和,心里因为对方的顺从止不住的高兴。 乘胜追击道:“那这一笔钱,你偷偷拿好了,这事也別和顾梟他们说。” 顾有財心里思量著。 他明白和妈妈是说不通的,不如假装拿下这笔钱,然后找个机会,去给他妹送过去。 反正,娘问起来就说钱在自己手里就好,这样两边都算有个交代。 见顾有財点了头,顾母欢天喜地地去自己房间里拿钱。 那厚厚的一沓放在自己手里,顾有財只感觉烫手,好像这是他卖妹妹的钱。 对了! 既然说到彩礼,那顾小花难道再嫁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听人说了顾小花的遭遇,只是干活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去看小花。 晨晨那孩子应该也才两三个月,姐姐怎么可能这就嫁人了。 想到这里,顾有財就是一阵后悔,小的时候小花就没少被娘刁难,他当时就没有出手帮小花。 现在长大了却在她遭遇重大伤害的时候,更是对她不闻不问。 顾有財心里一阵难受。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他娘的安排,顾有財沉下声音询问。 “娘,你把小花嫁给谁了,普通人家彩礼最多不过三百块,这一千二百块是哪来的?” 顾母脸上的表情尷尬一瞬,没想到顾有財这么刨根问底。 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將来龙去脉全部告知了顾有財。 只不过,顾母隱去了要將顾小花嫁给水生的事情。 顾有財对那个丫头挺上心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想把顾小花嫁给一个傻子,不得和自己翻脸。 顾有財听著顾母说韩平的事情,只觉得这个男人真心实意地对小花,心里不由放鬆了几分。 心里默默盘算著,改天和二弟和二弟媳一起去探望下顾小花,顺便再將手里的一千二百块钱还给她。 顾有財下午再去找顾梟和沈鹿的时候,將这件事同两人说道。 不过为了顾及他妈妈的名声,顾有財还是將这一千二百块钱的事情隱瞒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两人是这件事的目睹者。 第128章 晕倒 “刚好后天我们要去小花家,一起吧。” 沈鹿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顾有財身上的衣服。 虽然有些破旧,却是整个顾家能拿出最暖和的棉衣。 於是,沈鹿转身从地窖里拿出一件羊绒的保暖內衣来。 “哥,你拿著吧,这是我哥给我邮来的,还挺多,顾梟和我都穿不完,这套给你。” 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顾有財这个人还不错。 虽然和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男人一样木訥,古板。 顾有財从小跟在顾母身边长大,却並没有受她市侩的影响。 相反。 他格外地爱国敬业。 沈鹿相信凭藉著顾有財爱国敬业的性格,在这个只要努力就能赚到钱的年代,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可惜有他的母亲在身边。顾有財这辈子很难有什么作为。 作为弟媳妇,沈鹿也不敢把这些事告诉顾有財。 “这怎么好意思呢。”顾有財挠了挠头,並没有接过,他认为自己並没有什么能够回报二弟和弟媳的。 “哥,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吧。”直到顾梟发话了,顾有財才接过去。 小煜小泽,听见顾有財的声音,连忙从屋子里跑出来。 两个小豆丁蹦蹦跳跳地往顾有財身上扑,嚷嚷著直撒娇。 “伯伯,你能不能陪我们去小溪边上的冰面玩呀。” “可以嘛,可以嘛,爸爸和妈妈不答应和我们去。” 顾有財本就不好意思,在这两个小傢伙的撒娇模样中,脑子都找不著北了。 晕晕乎乎地就承诺两个小傢伙:“好,想多会玩我们就多会玩。”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耶,大伯万岁。” “大伯太棒啦,最爱大伯。”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被顾有財答应之后,撒了欢地在院子里跑。 沈鹿看到这一幕,啼笑皆非。 这两个小东西真的是,换著人霍霍。 另一边温馨儿,日子並不好过,她回到家之后一阵阵,身上泼了水的衣服已经冻得邦硬。 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刚想进屋,被姑姑拦在屋外。 “等等,你身上味道太大了,从今天开始你就睡在柴房吧。” 温馨儿眼神中闪过震惊,这边是北方,睡柴房冬天要冻死人的。 温馨儿姑姑知道,不可能真的闹出人命来。 “柴房里有个炉子,柴火你自己捡去吧。” 温馨儿来不及抱怨。眼瞅著天黑了,也不敢耽搁。 立刻出门拾柴火。 拾了很久的柴火,才勉强填进炉灶。 偏偏她又没办法脱衣服,她捡的柴火不够,屋子里只是勉强比屋外暖和一丁点。 这是她最暖和的衣服了。 温馨儿饿得受不了,在柴房一顿翻找,无论是粗粮还是细粮,都颗粒不见。 温馨儿就这样在床上浑浑噩噩地躺到天黑。 “叩叩叩……”温馨儿听见有人敲门,才支著身体起来。 这时,才发现自己发起了滚烫的高烧,家里又没人。 “馨儿,你好点了吗。”门口传来谢斯礼的声音。 他丝毫也不顾及,天黑来找一名单身女性,对她的名声有多么不好。 温馨儿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往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昏了过去。 谢斯礼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手足无措。 最后只能叫处理。 谢斯礼大声喊叫著,把家属院里的不少人都吸引了过来。 眾人看著地上生死不明的温馨儿,他们就算是再看不惯温馨儿,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她死了。 有人死在家属院里也不好和別人解释。 陆政委下令,叫来家属院里的军医为她诊治。 军医摇了摇头,表示烧得太厉害,很有可能引发肺炎,必须去输液。 温馨儿就这样被大家合力送去了军医院住院。 “衣服怎么是湿的啊?”陆政委疑惑道,而且闻著还有股粪味。 眾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明显感觉到了。 “难不成温同志这是掉厕所里了?” 其他人摇摇头,不明所以。 温馨儿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她只觉得浑身发软酸疼,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馨儿,你醒了,太好了!”一直在身边守著的谢斯礼赶过来。 正经歷重病的温馨儿,此时格外脆弱,一见到谢斯礼关心自己,鼻子一酸,泪哗啦啦地流。 无论他是不是真心的,此时的自己太需要这一份关心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身上的衣服就湿了,还病成变成这样了。” 谢斯礼看著温馨儿被自己感动到不行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心里认定了拿下温馨儿指日可待。 谢斯礼又在心里忍不住默默盘算,现在这样还是不够保险稳妥,最好让他和温馨儿奉子成婚,让她哥哑口无言地承认他这个妹夫。 温馨儿丝毫没有察觉的谢斯礼的神游,反而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昨天经歷的委屈。 不过隱瞒了自己以为赵静雪怀孕的事实,还有在厕所工作的事情。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討回一个公道来!”谢斯礼掷地有声地说。 温馨儿一阵阵心虚,但想到自己受到的伤害比赵静雪大得多得多,也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这样,我们现在就出院去找她们对峙!” 谢斯礼开口道,替温馨儿找回公道是次要的,主要是她在这里住院的钱全是他掏的。 他快连饭都吃不起了,温馨儿还住什么院。 温馨儿神情一僵,她不想离开医院,这里又暖和又乾净,比她家属院的屋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谢斯礼却不由分说地就將她拉起来。 万幸的是,经过一晚上的烘乾,她的棉外套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两人就又这样,走了。 寒风呼啸吹过,温馨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忍不住一阵阵咳嗽,咳嗽声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家属院。 他们但凡有些常识,就知道高烧过后不能立刻见寒风,否则会诱发肺炎。 他们首先找到了陆政委家里,毕竟这种事情,还得他撑腰才行。 陆政委和李梅听著两人的敘述,眉头越皱越深,在他的认知中,沈鹿和赵静雪那两个孩子不是这样隨意欺负人的人。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这之前。 第129章 谋害 “……她们就泼粪水在温馨儿身上……” 陆政委开口打断了谢斯礼的话,他望向温馨儿。 “你就什么都没做?” 温馨儿被问到关键问题,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就是不小心洒了水,让赵静雪摔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也和她道了歉……” 温馨儿低著头,声音越说越小,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陆政委任职这么多年,哪还看不出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心虚。 料定了其中一定有事,既然温馨儿主动送上门,那不如就审一审。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赵静雪家。 根据温馨儿的描述是,她和赵静雪是这次事件的主要矛盾体。 恰好,沈鹿把两个孩子託付给顾有財去冰上玩耍之后,自己来找赵静雪拉家常。 何存光在门外做著木活,过日子了,才发现家里什么都缺乏。 两个女人正商量著包饺子,所以现在还缺一根擀麵杖。 何存光正拿著銼刀,仔细修饰著圆柱形木头。 赵静雪和沈鹿正聊在兴奋之处,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赵同志,你在家不?” 是陆政委的声音,赵静雪怕耽误事,立刻前去开门。 刚打开门,迎面撞上了温馨儿那张惨白的脸。 看著谢斯礼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来兴师问罪。 谢斯礼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大声质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欺负温馨儿,你还嫌她被你们害得不够惨吗。” 说完,紧紧地盯著赵静雪,他一直都听人说,吵架一定要气势上贏,反正有陆政委在他们背后撑腰。 忽然来这么一下子,赵静雪还真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 “怎么了就是。” 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何存光手里提著銼刀就走了过来,將赵静雪拉在自己的身后,小心护著。 看著面前的跳量小丑,何存光脸色难看。 敢欺负他老婆,当他死了? 面对比自己也要高一个头的何存光,谢斯礼身上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不过想到是自己占理,硬气道。 “你怎么管的媳妇,她把馨儿欺负的发高烧进医院了。” 提起这件事,何存光心里的怒火不可遏制。 “什么事冲我来,是我在温馨儿身上泼的水,是我把她送进医院的。” “你!”谢斯礼被他无所谓的態度气到。 “那你赔偿温馨儿的住院费,和精神损失费。” 何存光冷笑一声:“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泼她。” “你媳妇不就是摔了一跤么,至於对温馨儿一个小姑妈妈这么狠吗,我要是没去找她,她说不定就死了!” 何存光懒得和他废话,將目光转向温馨儿。 “怎么,来之前你没告诉他们事发的全部过程吗?” 温馨儿扣著手,咬著唇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们,用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威胁我!” 温馨儿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几个字甚至都是吼出来。 何存光挠了挠额头,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不过碍於村支书在这里,何存光不好直接发火,忍著怒气开口道。 “我这么做,是因为她先想谋害我的孩子。” 赵静雪聚集著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冬天没什么事做,就盼著这一出呢。 听到“孩子”群眾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赵静雪平坦的肚子。 两人结婚也有俩月了,算算时间也该有了。 何存光的话,著实让在场的陆政委和谢斯礼一惊。 震惊之余,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什么孩子,他们怎么从来没听温馨儿说过这个元素,扭头看向温馨儿。 意识到其中有猫腻,谢斯礼询问道。 “馨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馨儿反驳道:“他胡说,赵静雪根本就没有怀孕。” 沈鹿这时安置好了家里的东西,走了出来。 “陆政委,让我这个局外人给你们讲述整个过程吧。” 陆政委頷首,勒令其他人都闭嘴。 沈鹿將事发过程的详细描述了一遍。 “当时温馨儿害人的时候,是以为赵静雪怀孕了,” “所以温馨儿当时的泼水行为是故意的,最后怨不得何存光最后去找他报仇。” 陆政委脸色低沉,他就知道这个温同志没有一天安生老实的,不整出点麻烦来不罢休。 今天竟然还贼喊捉贼上了,真是小看她了。 谢斯礼在旁边听著,脸上火辣辣的,以他对的了解,温馨儿確实能干出这事来。 关键是她怎么不事先说,让他平白无故跑这里来给她撑腰,脸都要丟到姥姥家去了。 谢斯礼神色阴鷙,心里对温馨儿的不满愈发严重。 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耐,只要结了婚,之后一定好好教训这个臭娘们。 “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那自行车也是我看错了……” 温馨儿还想为自己辩解。 陆政委抬手制止了她,“够了,以后你说话必须拿出证据。” 一句话,让温馨儿丧失信誉,这就意味著,以后无论她说什么,人们都抱著七分怀疑的態度来对待。 “这事算扯平了,赵静雪虽然摔了一跤,但也没什么意外,温馨儿也因为高烧去医院了。” 陆政委说道。 沈鹿赵静雪和何存光就是用这种方式平帐的,是温馨儿自己脑子抽筋送上门来的。 三人回到家后,关上大门,继续忙碌著准备包饺子。 群眾摇摇头,纷纷向原路返回,各回各家。 温馨儿和谢斯礼知青点在同一个地方的,两人只能顺路走回去。 一路上谢斯礼沉默著一言不发,温馨儿心里有些忐忑,毕竟现在,她身边只有谢斯礼和何英杰两个人。 温馨儿试探性地扯了扯谢斯礼的衣角。 “你……咳咳……走太快了,等等我。” 病气为她添了三分苍白,说起话来柔弱无骨,样子弱柳扶风,確实能激发男人的无限保护欲。 但此刻谢斯礼却根本不想理她,这个蠢女人,他都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自己作死了。 谢斯礼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替她主动往前冲了。 惹一身腥。 第130章 包饺子 但谢斯礼面上还维持著那副关心模样。 “抱歉啊,馨儿,我只是想快点送你回去,防止你在路上著凉。” 说完这句话以后,谢斯礼走路明显照顾到温馨儿了。 临进家门的时候,温馨儿想到自己家里颗粒粮食没有的样子,身子一软,依靠在谢斯礼身上。 “斯礼哥哥,我家没柴火,想去你家取暖。” 现在她身体这个模样,去山上捡柴火也不可能,再说了,下过雪柴火都湿透了没法烧。 温馨儿从被泼了粪水后就没洗过澡,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 谢斯礼嫌弃的浑身僵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啊,我家还有不少柴火呢。” 虚偽。 温馨儿在心里暗骂一声,她分明看见了谢斯礼眼里的嫌弃和压抑的怒火。 心里又夹杂著一些变態的兴奋暗爽感。 嫌弃又怎么样?生气又怎么样? 不是还得在这乖乖地伺候她吗? 到了谢斯礼家。 谢斯礼也不好让温馨儿硬生生在这坐著,於是起身去给人煮粥。 不过他家也没什么粮食,这把米几乎用了他家一半的粮。 谢斯礼第n+100次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在疯狂咆哮著。 什么傻缺温馨儿,什么狗屁黑虎队队队长,都给老子滚! 脸上却重新扬起虚偽的笑容,端著粥放在温馨儿面前,訕笑道。 “给你吃这碗稠地,你生完病需要好好补一补。” “谢谢斯礼哥哥,你真好。” 谢斯礼笑了笑,不说话。 作为明白一切的人,温馨儿知道,两人无疑是在互相噁心。 另一边,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包饺子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方可欣被喊回来包饺子。 沈鹿不知道他们的口味,於是准备了很多馅料,其中有虾仁素三鲜,大葱猪肉,芹菜牛肉。 几人动作迅速,飞快地把所有食材处理乾净。 沈鹿则负责和麵团,还有最重要的搅拌馅料。 饺子好不好吃,全由馅料决定,沈鹿针对不同的饺子馅有不同的配比方法,折腾了一个小时才將准备的工作做好。 六个大人一边聊天,一边包著饺子。 两个小傢伙也有模有样的要包,沈鹿並没有拒绝他们,积极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也很重要。 仔仔细细地教给两个小家如何。 “添加馅料后,两边对摺,然后按压出褶子就行。” 沈鹿耐心说著,两边虎口挤压饺子皮。 很快,一个圆鼓鼓的金元宝出现在手中。 两个小傢伙听著之后在那里捣鼓著。 小煜率先举起他的饺子,声音中透露著沮丧。 “妈妈,我包的饺子太丑啦!” 饺子歪歪扭扭的,看起来软趴趴的,躺在那里。 “没事啦,只要不漏馅的饺子就是好饺子。” 赵静雪笑著说。 小泽的学习能力比小煜强一丟丟,包出来的饺子有模有样的,也更加美观。 “弟弟,我来教你。” 两个小东西有模有样地学著,时不时把大人们逗得大笑。 沈鹿还准备了三个硬幣,包进饺子里,寓意吃到的人最有福气。 最后剩下的麵团比馅料稍微多一些。 沈鹿索性包成了瓶盖饺子。 这种饺子是在两片饺子皮中间放馅料,然后围著馅料,压出圆形的褶皱。 “哇!我等就要吃这种太阳花饺子!” “妈妈,我也要!” 沈鹿笑著说,正好能包八个,一人一个。 方才包饺子接近尾声的时候,顾梟就去厨房里的里面烧热水了,等大家包完时,刚好水开,饺子被扔进咕嚕嚕沸腾的水中。 沈鹿的习惯是吃饺子的时候不弄其他的菜,不过顾及这么多人,还是调了两个小凉菜。 准备吃的时候沈鹿才想起,这么美味的饺子一定要蘸腊八醋。 沈鹿很爱吃酸的,早早就醃好了腊八醋,顾梟从柴房里拿出腊八醋来。 “前段时间閒著没事醃的,最近刚好能吃了。”沈鹿想起酸酸辣辣的味道就流口水。 又等了几分钟,在大家的期待目光中,一盘盘饺子被端上桌。 大家手艺都极好,除了两个小傢伙包的,其他饺子个个都是皮薄馅大。 大家不迫不及待地落座,一边吹著饺子,一边迫不及待地塞入口中。 芹菜牛肉肉质紧实弹牙,虾仁素三鲜的鲜灵无比,胡萝卜羊肉带著丝丝甜味儿,猪肉大葱地咬一口爆汁。 再蘸上酸辣的腊八醋,整个人生仿佛都得到了升华。 “哎呀,我吃到了硬幣。”赵静雪率先吐出一个金幣,方可欣紧隨其后。 沈鹿包了三枚硬幣,陆陆续续有两枚被人吃了出来。 小煜没吃出来,有些心急,夹了不少饺子,在自己碗里。 “夹这么多都要吃完哦。” 小煜用力点点头,加速了吃饺子的速度。 夹起一个虾仁素三鲜的饺子,小煜“啊呜”一口咬下去。 “咯噔。”一声。 被硬幣崩到了牙。 小煜小脸皱在一起,把硬幣吐在手中,同时还有一颗洁白的小乳牙,还有一丝丝血跡。 “哇!妈妈,我的牙怎么了!” 小煜一边哭著一边找妈妈。 “哎呀,我们小煜换牙了,马上就要成一个大孩子了。” 沈鹿一边说著,一边掰开小煜的嘴检查著。 小煜听了后,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最期待的事情就是长大啦! “掉的是下牙,那我们就扔在房顶上面,有助於更好地长出来。” “嗯!”小煜用力点点头,披上衣服,和他妈妈去外面,把牙扔得高高的。 沈鹿第一次感觉她的小孩长大了。 大家吃得差不多时,沈鹿又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热乎乎的饺子汤。 一碗饺子汤下肚,原汤化原食,所有人都满足无比。 沈鹿准备的食材非常多,包出来的饺子有小一千个。 今天只煮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被沈鹿冻在了外面。 大家走的时候,沈鹿一人给他们装了一兜子。 这么冷的天,包好的饺子可以冻在外面的天然冰箱里,需要的时候直接下锅,就和新鲜包出来的饺子一模一样。 几人毫不客气地收下。 第131章 肺炎 * 另一边,自从温馨儿被全身泼满了粪水之后,已经整整咳嗽两天一夜,甚至还咳出丝丝血跡。 温馨儿终於是慌了,她就算再怎么想报仇,也得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最重要的是,她万万不能死在沈鹿之前,她要亲眼看著沈鹿一步步坠向深渊,否则她死了都不会安心的。 思及这里,温馨儿什么都顾不上了,揣著仅有的五块钱出发去县城。 人民医院內。 医生一边捂著鼻子,一边对温馨儿说。 “这是肺炎的症状,最近是发烧后著凉风的吗?” 温馨儿点点头:“是……咳咳咳……自从上次发烧过后就一直咳嗽。” “年轻人多注意一点,別仗著自己年轻,就使劲折腾。” 医生憋不住,把头扭到了一旁去吸气,这小姑娘怎么回事,身上也忒臭了。 “那医生……咳咳咳……你看著给我开些什么药。” “肺炎没什么治疗方法,只能吃点消炎药。”医生一边说著一边给温馨儿写药方。 “等等医生,你这药得花多少钱。”温馨儿拦著医生。 医生打量著单子:“不贵,也就三四块。” “咳咳咳……医生我不要。” 说著,温馨儿就起身向外走去。 “唉,別走啊,真是的,什么钱有命重要。”医生在后面小声嘟囔著。 温馨儿一脸心酸苦楚,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她的避风港。 这种情况下,温馨儿只能找到吴英杰,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有一丝真情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真情还能消耗多久。 温馨儿,刚回到知青点,恰好碰到在她房间外等她的吴英杰。 “温馨儿,你回来了咳咳咳……” 几天不见,温馨儿似乎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吴英杰关切地上前询问。 “是不是这几天干活累著了?抱歉,我说要去找你,但是我的身体生病了一直不见好,爹娘不允许我出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吴英杰的爹娘知道因为温馨儿,自家儿子秘书的职位被调换。 严厉杜绝两人来往。 吴英杰著急忙慌地解释著,温馨儿闭著眼睛一副不想听的样子。 隨后张开双手什么话都不说一个猛子扎进吴英杰的怀里。 因为生病,两人一个比一个瘦,像是一根筷子贴著另一根筷子。 吴英杰从来没和女孩子这么近过,他双手腾空,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了,暖暖咳咳……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不要憋在心里。” “没事……咳咳咳……” 整个人不过说了两句话,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縈绕在他们身边。 温馨儿退出吴英杰的怀抱,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人有种同病相怜的意思。” 吴英杰微笑一瞬。 立刻想起了昨天他爹回去的时候说的话,说有个同志污衊別人反被抓了个现行。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温馨儿了。 “馨儿,你是不是也患了肺炎。” 温馨儿笑容逐渐消失,她不想再麻烦吴英杰了,她欠他已经太多了。 “我没有……” “你別想骗我,我也是肺炎,我们两人症状一样。” 温馨儿见自己瞒不过,只能承认。 “你放心,我没你严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温馨儿的情况他了解,她根本没钱买药,况且医院里的药並不能很好地治疗肺炎。 隨后握著温馨儿的肩膀,对她一脸认真的说。 “你等著。” 吴英杰丟下这句话,急匆匆赶回家。 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捧著十几个中药包。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中药,专治肺炎的,你拿去煎了喝。” 温馨儿將递过来的药推了回去。 “不行,我拿去喝了你怎么办。” 吴英杰笑著挠挠头,回应道。 “放心吧,我家还多著呢。” 温馨儿闻言,就放心地接了过去,自己这病確实不能继续拖著。 “谢谢你,英杰。”温馨儿抬眸望著他,声线中透露著满满的真心。 “不许和我过客气,照顾好自己。” 吴英杰又从口袋里掏出大团结,一把塞进她手里后,扭头转身就走,生怕她拒绝。 温馨儿也没能拦著他,就这样呆呆地望著自己手里的钱。 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 她欠吴英杰的,似乎越来越多了。 吴英杰扭头后並没有回家,而是来到后山的一处荒废处。 家里只剩下一包草药了,如果妈妈知道这件事,势必会勃然大怒,他不能让暖暖在他妈妈心里呃印象再差了。 不然,他们就真的没可能了。 他只能从后山找枯萎稻草出来,特意將枯草碾得细细的,混合著真草药,分装在纸里。 吴英杰身体还是太虚了,一边挖著一边大喘气。 想到温馨儿那张望向他崇拜的小脸,似乎就没那么累了。 吴英杰想过温馨儿的身体,也想过他妈妈的感受,唯独没想过自己,毫不在乎自己这样,会不会死。 回到家后,吴英杰妈妈连忙围了上来,担忧道。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了一身土。”吴英杰躲开他妈妈伸手上来的触碰。 “我去厨房喝口水。” 吴英杰直奔厨房,將怀中的中药放在架子上,跟著他进来的母亲,恰好错过了这一幕。 “哎呀,你身体不好,还咳嗽著,怎么能喝凉水?去屋里等著,妈妈去给你倒了热水。” 母亲心疼地把自家儿子赶回去,再到灶台上烧热水。 想著儿子的药今天还没喝,於是从架子上拿下一包中药。 母亲打开药包,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有点像去后山砍柴时闻到的味道。 可她一个家庭妇女哪来的理由,怀疑人家干了一辈子的老中医。 她想著可能是自己闻错了,继续煮药。 煮出来的顏色也莫名比之前淡了很多,吴英杰母亲继续安慰自己顏色不一样,是正常现象。 吴英杰母亲药端给自家大儿子,他担心自己妈妈发现什么异样,二话不说,一口將药闷了。 吴英杰母亲看著自家儿子乾脆利落的模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没发觉是哪里。 第132章 大哥还钱 次日一早。 沈鹿和顾梟在家里吃过饭后,给两个孩子穿著衣服。 顾有財背著布包来找他们,手紧紧地握在袋子上,里面神神秘秘地不知道藏著什么东西。 “顾梟,沈鹿,我们怎么去啊。” 顾有財一边说著,眼神不受控制者瞥向一旁的自行车。 只有一辆自行车,男人没有不喜欢车的。 看著顾有財跃跃欲试的眼神,顾梟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带著两个孩子骑自行车,我和沈鹿坐公交去。” “好!”顾有財没有半分推脱。 带著两个小傢伙,兴致冲冲地就上了车。 小煜坐在前面的大槓上,小泽则是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三人开开心心的就走了。 今天他们准备去镇上看望顾小花母女三人,所以后出发的沈鹿,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 包括他们昨天包的饺子,之前沈炽邮过来的罐头熏制腊肉,还有不少羊毛背心,都是供销社没有的,且在这个年代难得的。 能保证他们孤儿寡母在这冰天雪地里吃好喝好。 顾有財带著两个孩子,率先到了顾小花家里。 顾小花开门的时候见到眼前人一惊,眼前的顾小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叫他差点认不出。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乾乾巴巴的皮包骨,脸上也不再有淤青。 第一次见得晨晨,也胖嘟嘟的分外討喜。 离开那个男人以后,母子二人日子过得愈发滋润,状態是越来越好。 这种状態甚至比顾小花从前在顾家的时候还要好,她当时在顾家的时候,做著全家最苦最累的活。 所以,他之前就很喜欢体恤顾小花,一直找著机会,就帮自己的妹妹干活。 他娘很多次拦著他,说男人不能做家务活。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小花能做的他也能做,男人的手能用来打天下,也能用来打扫卫生。 为什么男人就不能干家务活了。 他娘被他懟得哑口无言,也就不管他了,只是背地里又把压力给了小花。 导致小花两边为难,为了让小花好过,他只能明面上放弃帮小花做活,背地里娘看不到的时候,也是能帮就帮。 “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小花看见是自家哥哥笑眯眯地问,她在顾家就数和顾有財的关係最好,如今看见自家哥哥眼里满满都是思念。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来探望你,这不打工的地方放假了,我就来了。” 顾有財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挠著头,一边解释道。 顾小花来得及说什么,两个被忽视了的小傢伙不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和顾小花打招呼。 “姑姑。” “姑姑!” 顾小花摸了摸他们的头,应答著他们。 “唉,小煜小泽长高了,快进来,外面冷。” 三人被请进家门后,顾有財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著顾小花家。 没了张成刚的存在,这房子里愈发温馨了,顾有財记得以前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酒瓶和菸头。 双胞胎跑去和晨晨玩儿,许久未见,玩起来自然开心无比。 “给你们玩晨晨的玩具。”顾小花打开抽屉,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时髦玩具。 “哇,这些玩具我从来都没见过。”小煜发出一些惊呼。 “是啊,我和哥哥可以玩吗。” “当然了,这些都是韩叔叔从別的城市带给晨晨的,晨晨也不会玩,你们隨意玩。” 顾小花提到韩平,脸上抑制不住的笑脸。 听著顾小花说起韩叔叔,顾有財才想到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拉著顾小花神神秘秘的进里屋,从包中掏出一沓钱,塞进顾小花手里。 “小花,这钱你拿著。” 顾小花握著手里的钱,久久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顾有財將来龙去脉告诉她。 “所以,这是娘给你,我的彩礼?”顾小花呆愣地问。 顾有財抿著唇,不知道说什么,只微微点了下头。 顾小花轻笑一声,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拼命还不上的钱,妈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了顾有財。 看到顾小花眼睛里流露出的难过,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笨拙地开口。 “听你的描述,这个韩平应该是个好人。”顾有財转移话题道。 “你以为,这是韩平给我的彩礼?”顾小花从中听出了漏洞,反问道。 “不是吗?” 顾有財丈二摸不著头脑。 “娘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顾小花眼中流露出绝望的悲伤,娘甚至为了让大哥这笔钱拿著安心,连真相都没有告诉他。 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为什么要这样差別对待! 顾小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顾有財。 揭开残忍的面纱,顾有財甚至都不敢碰那笔钱。 水生比他还要大十岁,他小的时候没少和小朋友们去看他。 当然,那种看,是把人当猴看的意思。 他再长大一点就没去看过了。 但听说水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心智退化到了幼儿时期,甚至都不能控制排泄。 他爹娘为了不让他出去闯祸,只能用一根链子把他拴在家里。 娘就为了几百块钱,要把小花嫁给那种人! 怎么可以。 难道小花这不是她亲生的吗? 顾有財不敢想,这是一个母亲,一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 如果没有韩平,小花真嫁给水生,那她这辈子就毁了! 顾有財赤目欲裂。 转身对著顾小花保证道:“小花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这钱你拿著,还给韩大哥。” 顾小花没有拒绝,这本就是他的钱,只是被她娘抢了过去。 两人正面面相覷不知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顾小花开门,看到来人是沈鹿和顾梟,想他们是坐著公交车来的,所以慢了些。 两人自然而然地拿著东西进门,放在顾小花的桌子上。 “来就来,怎么还都拿这么多东西。”顾小花接受了他们的很多帮助,愈发觉得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你是我亲妹子。”沈鹿说著,从口袋里抓出几颗大白兔奶糖给孩子们分。 第133章 糖葫芦 沈鹿从来不会厚此薄彼,小孩有的大人也有。 顾小花將大白兔奶糖塞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跳动,慢慢涌入心臟。 刚才,她娘的所作所为给她带来的阴霾,现在一扫而空。 她能坚持走到这里,全凭著身后这么多人支持著她。 哥哥、嫂子、弟弟、孩子们…… 还有韩平…… 顾小花想起,她似乎已经很久没和韩平见面了,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说曹操,曹操到。 沈鹿进来的时候门没忘记关,还大拉拉地敞著。 韩平“叩叩”象徵性的敲了两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梟哥,在外面就看到了你的车子。” 韩平说著话,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顾小花身上。 两人视线不经意地触碰后,又迅速分离。 顾有財警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残缺的腿上。 门內正在玩游戏的双胞胎,听见门外韩平的声音,迈著小短腿跑出来。 声音中带著兴奋激动:“韩叔叔,你来了啦” 韩平下意识接过双胞胎,轻而易举的两人抱在自己的臂弯中。 看著韩平抱著两个孩子亲昵的模样,在场眾人皆打趣。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你是个娇纵孩子的。” 顾小花不知为什么,脸上涌起一阵热意,她询问两人:“快下来,別让你们看看韩叔叔累著。” “不嘛不嘛。”小煜搂著韩平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韩平也是一脸憨笑:“让孩子待著吧,他们才几斤,一点就不累,我之前训练了,一百六十多斤都不在话下。” “对了,这是刚找来的玩具。”韩平將手中的玩具提在小煜小泽面前。 “哇!”双胞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玩具,满脸都是喜爱。 拆开一看,是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竟然是最时髦的机器人! 要知道他们整个学校的小孩都没有,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玩具。 韩叔叔竟然给他们弄来了! 小煜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喜欢吗?”韩平笑著问。 “我太喜欢啦,谢谢韩叔叔!” 眾人也是看到小孩子幸福的笑容,不由发出一抹来自內心的笑。 顾小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於是对眾人说。 “今天都留在我家,给你们露一手。” “我来帮你。”沈鹿挽著袖子就准备去厨房。 “好啦,嫂子,你好好歇著,一顿饭而已,我能应付得过来。” 顾有財起身也要来帮她,这次顾小花倒是没有拒绝。 顾名思义,年轻人就应该好锻炼一下,不然有可能娶不到媳妇。 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出去玩耍玩具去了。 趁著顾小花去做饭的空档,客厅里只有沈鹿顾梟和韩平三人。 顾梟和沈鹿一脸严肃地看著韩平。 “你对顾小花,什么意思。” 顾梟直截了当地发话,不给韩平任何缓衝时间。 韩平明明已经和顾梟很熟了,还是被他的严肃神情给唬住了。 韩平立刻竖起三根手指起誓,一副请苍天,辨忠奸的模样。 “天地良心,我是真的喜欢顾小花,这段时间一直在礼貌和她接触,不过她对我很是拒绝。 我担心频繁接触对他们孤儿寡母的不好,要不是你们在,我也没机会来。” 韩平说得有理有据,他们挑不出有任何错。 韩平的人品他们也一清二楚,顾小花跟著他绝对不会受委屈的,现在最大的原因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即使顾小花现在过得很幸福了,但是顾小花也依旧將自己的心严防死守。 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给她带来极为深厚的阴影,顾小花像是套在保护壳里的乌龟。 即便韩平对她再好,她也不愿意从壳里出来。 几人面面相覷,毫无对策。 现场沉默著,顾小花不愿意,他们总不能用著为她好的藉口,强迫她吧。 “无论如何,我必须告诉你,顾小花不能再受任何伤害了,如果你没下定决心,就不要纠缠她了。” 沈鹿难的表情如此严肃。 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很少有人能坚持下去,韩平现在停止,两人都能及时止损。 没有前面的种种,就没有后面的对比伤害。 沉默了许久,韩平才开口说道,眼神中满是坚定。 “我能坚持下去,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亦或者一辈子。” 人和人的缘分总是很奇妙,无论是什么地点什么时机相遇的,看对眼了,就是一辈子非她莫属。 “吃饭了,怎么都愣著。” 顾小花走过来的时候,只见三人沉默著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场面十分的诡异。 “来了,这就来。” 韩平率先反应过来,轻摸了下鼻子,起身去厨房帮著顾小花端菜。 顾有財正在厨房里忙碌,看到韩平对他微微一笑,以示友好。 “你好,我是你哥的兄弟,我叫韩平。” “我是顾有財。” 顾有財知道,他娘嘴里就一句真话。 那钱確实是韩平出的,但他出了这么多钱,却並没有趁火打劫强求他小花什么。 加上顾有財对顾梟的天然信赖,和顾梟能玩到一块去的人,总归是不错的。 所以顾有財对韩平的印象还不错。 两个大男人尬聊了片刻,才將饭菜全都端出去。 顾小花不好意思白吃白食,差不多把沈鹿拿过来的东西全都弄上了桌。 於是,就有了面前满满登登的一桌子。 坐座位的时候,小煜小泽出奇的,竟然也不挨著沈鹿,吵著要挨著韩平。 沈鹿难得放鬆一下。 顾小花的手艺也不差,还有沈鹿的饺子,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刚吃完饭,隔壁邻居送来一袋山楂。 “这是老家自己种的,味道不错,给你们拿来尝尝。” 看到山楂,沈鹿想到一个最经典的吃法,冰糖葫芦,还有她很喜欢吃的山楂泥。 “冰糖葫芦?” 听见沈鹿的话,几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冰糖葫芦他们只在小时候吃过。 沈鹿竟然连这种东西都会做。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沈鹿不会的东西。 第134章 顾母 “什么是冰糖葫芦啊,我要吃?” “我也要!” 三个小孩儿嘰嘰喳喳地,嚷著要吃冰糖葫芦,他们还没吃过呢! 恰好刚才中午大家都吃了不少,山楂能消食,几人一拍即合,决定去做冰糖葫芦。 沈鹿招呼著男人们去捡些树枝,砍成光滑的签子。 大家吃饱了正无所事事,得到命令后立刻动身。 沈鹿和顾小花还有三个小傢伙,则是在家里清洗山楂。 將清洗好的山楂分成两部分,將其中一部分的山楂核掏出来,另一部分山楂维持原样。 接下来,沈鹿將掏了核的山楂放进碗里,在锅上蒸煮。 另一部分山楂则用来做最经典的冰糖葫芦。 “你家有冰糖吗。”冰糖葫芦,当然是要用冰糖来熬製糖浆。 “有。”虽然这个年代冰糖很宝贵,但什么东西比大家的开心还重要呢? 顾小花毫不犹豫將家里所有的冰糖拿出来。 一半的山楂已经没有很多了,用不了多少冰糖。 沈鹿从中取出一小部分的冰糖,和水一比一的比例,放进锅中。 刚开始的时候大火加热,直到出现“咕嘟咕嘟”大气泡,也就是水分熬乾的时候,转成中火继续熬。 直到泡泡密集,糖呈焦糖色的时候,转成小火。 这时候就可以裹糖了。 恰好三个男人也拿著削好的签子回来了。 圆滚滚的糖葫芦被穿在签子上,在锅里翻滚一圈,就穿上了透明的新衣裳。 两个小不点趴在旁边,看得认认真真。 顾小花家里恰好有白芝麻,在冰糖葫芦外面撒一些白芝麻,有很强的增香效果。 沈鹿尝了一颗,不烫之后,才给两个孩子。 “快尝尝。” “咔嚓”糖衣在嘴里碎裂的声音清脆,甜滋滋地化在嘴里,混合著山楂清香的酸味,味道无与伦比。 “好棒!”小煜好吃得直跺脚。 小煜眼睛也亮晶晶的。 “糖的里面只有山楂吗,不能有別的水果吗?”小泽一边吃,一边疑惑道。 这句话倒是给了沈鹿很大的启发,正好锅里还剩很多冰糖浆没有用。 顾小花显然也明白了沈鹿在想什么,他们来的时候拿了不少水果。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女人利落地將水果削皮,切块。 冰糖梨块,冰糖罐头黄桃,冰糖苹果…… 孩子们看著面前多种多样的冰糖水果,兴奋得两眼放光。 大人们也毫不客气,各自品尝著。 锅里的山楂蒸好了,將盛满山楂的碗提出来,把里面的山楂捣碎成山楂泥。 沈鹿又往里面添加了一些蜂蜜,味道更加香甜。 顾小花给大家泡来茶水,这茶还是当时她所在的单位发的,所以品质非常不错。 温暖和煦的下午里,大家喝著茶,一边吃著吃著香香甜甜的水果,一边聊著天。 幸福也不过如此。 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时候,眾人一一道別。 顾有財带著两个孩子,骑著自行车先行离开。 双胞胎两小傢伙还有些依依不捨。 沈鹿答应他们过大年的时候,再来找他们玩。 韩平和顾梟出门聊天去了。 沈鹿正要走的时候,晨晨哭了,顾小花连忙去屋子里餵奶。 顾小花不能送他们了,沈鹿表示非常理解。 沈鹿和顾梟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雾蒙蒙的黑了。 见沈鹿一直若有所思,顾梟问道。 “在想什么?” 沈鹿问到:“你说,会有孩子和妈妈不亲吗?” 人们都说父母对孩子的爱非比寻常。 她则认为,孩子对父母的爱更加长远。 在普通家庭,从每个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深爱著他们的父母,这种爱,贯穿一生。 “有,不是亲生的。” 顾梟说完这句话后,望著远方,若有所思。 沈鹿听了他的发言不由一愣,顾梟的这句话当中,似乎带著別样的含义。 大脑中不由自主闪过这种细碎的画面。 顾母对顾梟的防备。 顾梟和顾小花与顾有財没有丝毫相似的脸。 顾梟和没有血缘关係的厉行云却是那样的相似。 这一切的一切,当真只是个巧合那么简单吗? 沈鹿心中逐渐浮现一个答案,但是这么大的事,她不敢问顾梟,也不敢隨意確定。 只能將心中的猜测掩埋。 不过她都能发现其中的端倪,那顾梟厉行云肯定早就发现了。 沈鹿有预感,距离真相浮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夫妻两人回到家的路上,看见自行车在顾母家门口,想来两个小孩应该也在里面。 虽然他们杜绝两个小傢伙和胡母见面,但顾有財架不住他娘的劝导,所以带著两个孩子来见顾母。 沈鹿推门进去,打量著顾家。 虽然是她婆婆,但沈鹿已经有很久没来过顾家了。 话说,范翠英坐牢之后,顾家少了个主要干家务活的人,环境愈发凌乱了。 院子和房子都是脏兮兮的。 衣服堆在院子里,顾母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这大冬天的,根本洗不完这两盆衣服。 “娘!”两个小傢伙蹦蹦跳跳跑到沈鹿面前,沈鹿这才看到角落里的顾母。 顾家只有她一个人。 她正坐在柴房门口的凳子上编筐,她编的筐乱糟糟的,只有零星几个。 “弟妹,你別多想,老太太想孙子了,我就带他们来让老太太看一眼,很快就走。” 顾有財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道,他不想让弟妹好不容易他建立起的信任崩塌。 沈鹿什么话都没说,领著两个儿子径直往外走。 她不想让两个孩子和人贩子在一起,虽然当时那个事情范翠英是主犯。 但这个婆婆也没少在身后出谋划策。 “我给我回来,我是顾梟他娘,作为你的婆婆,你不孝敬我就算了,现在还不让我见孙子,你安得什么心。” “不想在孩子面前闹得这么僵,什么话別让我说尽了。” 沈鹿回过头,冷冷丟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 看著沈鹿和顾梟领著两个孩子直接走了。 顾有財知道这么做伤了弟弟和弟妹的心,但娘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见双胞胎,他实在没有办法。 第135章 西游记 回家以后,顾梟將东西安置好,去厨房做饭。 沈鹿带著两个孩子进房间,给他们换衣服。 “奶奶,怎么变成了那样?”两个小傢伙抬头看著沈鹿,一脸疑惑。 现在奶奶好老好老,和他们印象中那个人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沈鹿不知道怎么和两个孩子解释,於是询问他们。 “你们觉得,奶奶对你们是好是坏。” 小煜摔先抢答:“当然是好的了,之前的时候奶奶有保护我们。” 小煜嘴里的之前,是沈鹿穿越过来之前,原主一直虐待他们。 “我觉得怪怪的……我说不上来,但是感觉奶奶不是真心的。” 情绪敏感的小泽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年幼的思维让他说不出太具体的东西。 沈鹿点头,抱著两个孩子认真地说。 “奶奶她或许是爱你的,但她眼中的爱是占有你们。” 小煜小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鹿知道两个孩子现在还很难理解,於是揉了揉他们的头,郑重其事到。 “以后,不要隨便见奶奶,否则很可能永远见不到妈妈。” 別的听不懂,但是两个小傢伙一下就听懂了最后这句话。 对於现在的他们而言,见不到妈妈,无疑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一家人吃过饭以后,带著孩子写字读书的任务,落在了顾梟身上。 沈鹿从书架中拿出一本名著,悠閒地读了起来。 两个孩子学习完今天的功课以后,一人抱著沈鹿一条腿,撒娇地问沈鹿。 “妈妈!你在看什么。” 沈鹿將书的封麵摊开给两个孩子看。 小泽歪著脑袋读出封面上的三个字。 “西游记……这是什么?” 沈鹿深諳。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 於是,沈鹿开始给两个小傢伙解释西游记的前几句话。 沈鹿,讲述故事的能力很强,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那个小傢伙被故事中所描绘的奇幻场景。惊讶得合不拢嘴。 “哇!” 沈鹿讲到,孙悟空在五指山下后,戛然而止。 “妈妈!后边是什么。” “对啊,孙悟空大闹天宫也太帅气了!” “妈妈,求求你了,快给我们讲吧!” 两个小傢伙奶声奶气地撒著娇,心痒得不行,让沈鹿莫名想到了追更的读者。 不过,西游记的后续,沈鹿並不打算通过讲的方式来告诉两个小傢伙。 是想让他们通过读书,自己体会。 沈鹿扬了扬手中的西游记。 “这书厚不厚?” 两个小傢伙点头如捣蒜。 “这么厚的书,妈妈是不是没有办法一口气讲完呀。” 两个小傢伙犹豫一瞬间,好像確实是这样。 “这样。”沈鹿翻来书给两个小傢伙看。 三打白骨精,夺宝莲花洞,大战红孩儿,真假美猴王…… 等等一系列充满趣味的名字,让孩子们眼花繚乱。 “这么多故事,我们每天读一个好不好。” 两个小孩用力地点头,得到两个孩子的应答之后,沈鹿哄著他们去睡觉。 刚哄完孩子们,沈鹿背后贴上来一句火热的身躯。 “媳妇,我也要听故事。” 沈鹿头也不回,伸手掐了一把男人硬邦邦的胸肌。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会孩子似……” 话刚说一半,就被男人腾空抱起。 “你!” “嘘,小心吵到孩子们……” 沈鹿就这样被顾梟抱到隔壁。 顾梟俯身压了上来。 这段时间白天都忙著走亲访友,倒是忽略了两人的夫妻生活。 沈鹿內心也是想的。 闭眼正享受的时候,头顶传来顾梟磁性的声音。 “媳妇,故事呢?” 沈鹿以为男人刚才不过是在找藉口把她抱过来,怎么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沈鹿抬头,目光正对上上方笼罩著她的男人。 黑暗中,他眼中闪过细碎的笑意,明显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自己的男人,还能怎么办,只能自己宠著唄。 沈鹿眼神乱飘,声音都染上了几分不自然。 “咳咳……那什么,你想听什么……” 顾梟把脸埋进沈鹿的肩颈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也要听西游记。” 刚才讲过西游记,此时的自己当然是得心应手了。 沈鹿开口,嗓音不似平常那般清澈,反而嗓音柔柔的,带著扣人心弦的韵味。 顾梟邪笑一声,开始作祟。 沈鹿正沉浸在曖昧氛围中,还有奇妙故事带给自己的別样体验中。 顾梟突然开始使坏。 “师父让他……来见面……嘶……” 沈鹿声音卡顿,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男人真的是! 他就是故意的! “怎么停了,继续。” 顾梟抬头,他高挺的鼻子上亮晶晶的,却抵不过他眼睛里细碎的笑意。 沈鹿捂著脸,他怎么这样恼人呢。 沈鹿再次开口,声音颤得不行,和小猫在人心尖挠痒痒似的。 故事也断断续续的,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鹿迷迷糊糊的,完全忘了继续讲故事的事。 顾梟亲亲地拍了她一掌,以示提醒。 沈鹿哼哼唧唧地不愿意继续讲,可男人偏偏不如她的意。 沈鹿就是撒娇也不管用,只能哑著嗓子,继续讲。 但讲故事的速度大幅度减慢,直到天色渐亮,沈鹿才讲到了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 而她,则是被压在一座名叫顾梟的山下。 男人又硬又重的身体,確实和一座大山无异。 沈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艷阳高照了。 两个小傢伙听到她醒来的动静,迈著小短腿来找她。 嘰嘰喳喳討论著要继续听西游记的故事。 提到西游记,沈鹿脸色一红,昨夜的荒唐在脑海中浮现。 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只觉得顾梟沉默寡言无趣,像是一块石头,又冷又硬。 现在看来,这人明明一肚子花花肠子,附加著满满的坏水。 沈鹿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翻身农奴把歌唱,让顾梟给她讲故事! 沈鹿握著拳头,恶狠狠地想。 两个小傢伙不知道他们妈妈心中在想什么,歪著脑袋一脸好奇。 今天早上他们问爸爸知不知道西游记后面的故事,爸爸也是这样,笑得一脸神秘。 第136章 范翠英出狱 爸爸和妈妈这样,让他们更加好奇了,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著他们。 越是不和他们说,他们就愈发好奇。 沈鹿立刻明白了两个小傢伙心里在想什么,防止他们问什么不该问的。 沈鹿动作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两块水果糖,成功堵住了两个小傢伙的嘴。 日子一天天流逝,期间又下了两场雪。 隨著天然气越来越冷,距离过年也越来越近。 沈鹿和顾梟除了和朋友们团聚,就是忙著大扫除。 趁著大扫除,沈鹿把家里的很多家具,都换成了质量好的,相对低调的款式。 反正蒙一块白色的蕾丝布艺,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包括窗帘,被子褥子,还有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来了一个大改变。 整个房间看起来变化不大,却大大提高了居住的舒適度。 夫妻两人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勤勤恳恳地布置著自己的小窝。 两个孩子则是常常趴在床上,一边晒著太阳,一边支著小脑袋,看著沈鹿给他们准备的儿童版西游记读物。 这书上面不仅有生动的绘画,还有拼音註解。 恰好沈鹿前段时间已经教会了两个孩子拼音,他们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沈鹿担心两个孩子看坏眼,给他们规定的每天看两个小故事。 每次看完之后,两个小傢伙都要津津有味地討论一番剧情。 小煜更喜欢有勇有谋的孙悟空,小泽则是更喜欢善良顾全大局的唐僧。 这天。 夫妻两人刚把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差不多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顾梟正忙著腾不开手,於是沈鹿前去给人开门。 刚开门,入目的是一脸著急的陆政委。 “陆政委,您怎么来了?” “温馨儿爹娘没人,我只能找来你们家。” 沈鹿確实记得上午时路过时看到,顾母去镇上来著,据说是去卖竹筐过年。 顾梟此时也忙完了,赶了过来,一脸疑惑地询问道。 “怎么了这是?” 陆政委不知道怎么给他们描述,於是开口道。 “你们去街口看看就知道了。” 夫妻两人安置好孩子后,披上衣服。 带著疑惑跟在陆政委身后来到街口。 远远的,只见地上一滩破布,里面一个若隱若现的人形生物躺在那里。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不知是什么情况。 直到走近了,两人看到那双熟悉的倒三角眼,才看出来那是谁。 “范翠英?” 沈鹿不可置信地开口,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范翠英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冰天雪地之间,她身上的衣服却单薄无比,裸露出的手腕皮紧紧贴著骨头,整个人被摧残得看不出人样来。 况且,她不是应该在牢里吗? 听到声音,范翠英第一反应是害怕地往回缩。 明明从前有过节,但沈鹿此刻,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看著范翠英,眼神之间不再是妯娌相互之间的矛盾,而是一个女人,怜悯地看向另一个女人。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今天有这个下场,都是活该的。 不远处传来脚步走近的声音打破沉默。 顾有財一眾人从驴车上下来,老远的,眾人就看到了沈鹿和顾梟。 刚想打招呼,而后视线转移到地上的人身上。 “范翠英!” 明明隔得那么远,范翠英身上还有这么多布条,顾有財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媳妇。 他根本顾不上自己手里的东西,向著范翠英飞奔而来。 无论范翠英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形象,但在顾有財眼里,范翠英一直都是他的髮妻。 是真男人,就应该在任何时候都不拋弃髮妻。 直到顾有財出现,范翠英眼睛里才恢復了一丝亮光,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瘦了许多男人。 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来,抓住顾有財的衣角。 “有財,我改好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句话,让顾有財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他跪在地上紧紧地抱著范翠英。 两人抱头痛哭,范翠英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后悔。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到这一幕纷纷感慨摇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好了,要哭回家哭去,在街口哭像什么样子。” 陆政委冷声呵斥道,表面上是让他们母子不要在这里碍眼,实则是给顾家人一个台阶,让他们把范翠英接回家。 他家的事他也听说了。 牢也做过了,也改好了。 惩罚也惩罚过了,闹也闹够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看给人糟践成了什么样子。 顾有財一言不发,拽著范翠英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儘管丈夫的动作不是很小心,但范翠英还是克制不住的狂喜。 她终於能再回到顾家。 这几个月来,她过的简直不是人能想像得到的生活。 她在监狱里面过得並不好,所有的狱友合力孤立。 拐卖儿童的罪名,是所有妇女不能容忍的存在。 她出狱以后不敢回顾家,只能来到范家。 她爹因为她坐牢大发雷霆,把她视为整个范家的耻辱。 这么冷的天气,只让她睡在柴房里,甚至连一件棉衣都不给她。 家里的嫂子弟妹都在看她的笑话,找到机会就將手里的活全部塞给她。 她想反抗,可她一个已经嫁出去的人,加上坐过牢,娘家愿意收留她这么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已经是开恩了,她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只要她拒绝,必定换来更加严厉的辱骂和殴打,或者是被赶出去。 范翠英只能在这个冰冷的冬天做著最苦最累的活,住著最脏最差的环境,吃著最少的粮食。 如果不是她去捡別人扔了的旧衣服和垃圾,她都不敢想自己是怎么撑过来这些天的。 范翠英不止一次在心里深深地懊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听自家男人的话,至少不用坐牢挨饿受冻。 范翠英心里满满都是后悔,发誓以后如果再回到顾家,一定要离沈鹿远远的。 因为刚才顾有財的样子,她吸著鼻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顾有財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第137章 落水 顾有財一路上一言不发,他能看出这次教训对范翠英有多么深刻,好好一个家庭,在她的作死下,支离破碎。 范翠英束手束脚地站在自家院子里,分明是自己住了八年的地方,却从未感觉如此陌生。 顾有財找来不少吃的,拿给范翠英。 “我给你烧水,洗一下吧。” 范翠英小心翼翼地点头,生怕说错什么,引来男人的厌恶,直到人走远了,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重新进入这温暖的屋子,范翠英差点没激动的哭出来,如果今天顾有財还不接受她,她会不会冻死在街口? 顾有財看著范翠英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时,再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顾有財给范翠英拿了些吃的,范翠英几乎是狼吞虎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顾有財也不敢问他这几天经歷了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著。 看到范翠英吃完饭,顾有財拉著她出去。 范翠英以为顾有財不要她了,於是剧烈挣扎著。 “有財,你相信我,这次我一定改好了,我以后只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哪里都不去,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我只是拉你去隔壁的洗澡,没有別的意思你不要担心。” 看到顾有財认真温柔的样子,范翠英才逐渐放下心。 门外,陆政委正张罗组织大家去冰上冰捕。 家属院在过年前一直都有这个习俗,居民们冰捕抓到了鱼,等过年的时候燉煮,寓意年年有余。 这项活动,家属院里大部分人都会来围观,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冬天的也没什么热闹好凑。 顾有財在家里尷尬,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家里拿著工具出门,恰好碰见一同出来的顾梟一家人。 顾梟拿著捕鱼工具,沈鹿带著两个小傢伙 两个孩子裹著厚厚的衣服,像两只小狗熊,跟在夫妻两人身后摇摇晃晃地走著。 五人一起向河边走去,所谓的河边就是小溪的尽头,距离家属院不算远。 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里人。 “梟哥!”何存光大老远看到顾梟后,和他打招呼。 “沈鹿姐!”赵静雪不甘示弱,不愧是夫妻俩。 河水被冻得结结实实,大人小孩踩上去都很放心。 家属院的冬捕过程很简单,在河面上凿开一个大洞,將鱼竿扔进去疯狂旋转,冬天的鱼行动迟缓,很容易因为缺氧被转晕。 之后再撒网,將转晕的鱼大量捞出来,最后由岸上守著的人將鱼收入网中即可。 別看这个过程很简单,但每一步都极考验技巧。 陆政委分配著几人一组,这个冰面上大概钻五个洞。 每一个洞抓出来的鱼,由这个洞的村民平分。 顾梟,何存光,顾有財和其他两人被分在了一组 眾人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来钻洞,一部分来捞鱼,另一部分人则是將鱼收集起来。 大家各司其职,配合十分默契,不多时便捞出满满一网鱼。 那满满当当的收穫羡煞旁人。 谢斯礼被分在了吴营长那一组。 吴营长非常强壮,看起来就干劲十足,他心中暗暗庆幸,跟著吴营长肯定不少拿。 今天的冬捕吴英杰也来了,他是跟著父亲出来的。 吴营长就是吴英杰的父亲。 他妈妈本不让他来参加,他好说歹说,才把自己给带过来参加。 吴英杰母亲全程没心情观察冬捕,眼睛死死地盯在吴英杰身上。 生怕他见缝插针地去找那个女人。 吴英杰找不到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谢斯礼去找温馨儿。 “馨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你人呢?” 温馨儿看见谢斯礼过来,如临大敌。 这段时间温馨儿想了很多,和谢斯礼在一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要时时刻刻面对一个虚偽奉承的男人和身份隨时暴露的危险。 得到与失去不对等,温馨儿决定不再与谢斯礼纠缠。 这种抠门的凤凰男就应该下地狱 谢斯礼也察觉出了温馨儿在故意地躲著自己。 温馨儿想要躲避谢斯礼,向左向右走,都被人拦了下来。 “馨儿,我哪里做得不对吗?告诉我,只要是为了你,我都愿意改。” 温馨儿一脸无语。 难道要她戳破一切,告诉谢斯礼,自己其实不是黑虎队队长的妹妹,沈鹿才是? 开玩笑了,谢斯礼这种小心眼的男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和她闹不清楚的。 “斯礼哥哥,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了,我需要缓衝的时间,我们最近,別再联繫了……” 一句话,让谢斯礼如坠冰窟。 那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不全白费了? 一定是吴英杰! 他勾引温馨儿! 吴英杰正劝著他妈妈,不要管他管这么严,就觉得身后一阵阵发寒。 下意识回头,却只看见正忙著捞鱼的谢斯礼。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谢斯礼心里不停盘算。 这个死病秧子,竟然敢和他抢女人,就他那一步三喘的模样,谁能看得上。 都半只脚踏入棺材了,还在这里想著搞女人。 谢斯礼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为黑虎队的妹夫。 谢斯礼目光有意无意地划过吴英杰。 他的手总是抵著唇,控制不住一阵阵咳嗽,羸弱的身影快要被冷风吹散。 看来,这个病秧子病得还不够重,自己需要適当地给他添把火。 思及这里,谢斯礼趁著人不注意,从河岸上搬了一块大石头捆上渔网,扔进水里。 谢斯礼下了死手,那石头他差点一个没搬动,被拽入水里。 控制好身形以后,谢斯礼將那渔网的另一端泼了些水,就这样牢牢地粘得上。 谢斯礼泰然自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著其他人他们继续忙著捕鱼,他十分尽心尽力,將在场的活干了一大半,几乎没剩什么。 又过了半个小时,见吴英杰身旁没什么人,谢斯礼知道时机来了。 他喘著气,一边擦汗,一边走到吴英杰面前。 “英杰,你跟我们是一队的吧。” 吴英杰即便再不喜欢谢斯礼,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作为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什么都不干呢,你这样凭什么等下平分我们的鱼。” 果然,谢斯礼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吴英杰的內心。 第138章 救援 吴英杰因为从小身体的原因,最討厌被別人说没能力,什么都不会干,只是在那里吃乾饭。 更何况说这句话的人,还是他的情敌。 但其实他们一眾人能捕上鱼,全是吴英杰父亲的捕鱼技术使然。 “放心吧,我和我父亲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著,吴英杰站起身目光在冰上巡视一圈,落在了不远处的渔网上。 向著那个方向迈步而去。 谢斯礼见自己的诡计达成,也不敢在此地逗留,不然等下出什么事还要怨在自己头上。 於是,谢斯礼哼著小曲去找温馨儿。 温馨儿来帮了一上午的忙,被分了三条不大不小的鱼,正满心欢喜地提著鱼往家里走。 这可是难得的荤腥。 还没走出两步,被谢斯礼拦了下来。 “这鱼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快扔了,我等下给你挑几条最大的来。” 温馨儿已经习惯了谢斯礼这种,光说不做画大饼的样子,懒得搭理这个男人。 谢斯礼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喋喋不休的说著。 “馨儿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最近住著冷不冷。” “你工作的地方怎么都没见你,我还想著帮你来著。” 温馨儿全当没听见一样,直直地向著知青点走去。 直到她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惊呼声。 “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 温馨儿心里忍不住一阵犯嘀咕,这么冷的天气,掉水里还能活吗? 下一秒,就听见周围人声的议论。 “天啊,竟然是吴营长家孩子掉河里了!” “你说那个病秧子?” “可不是,生著病不好好在家里待著乱跑,出来做什么!” 听见掉水里的人是吴英杰,温馨儿几乎心臟骤停,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温馨儿想拔腿往河面上跑,但她的脚像是粘在地上了一样,如何也不能动。 直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才,把让她惊醒。 “呵。” 温馨儿目光死死锁定谢斯礼,见他眼里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温馨儿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太明白谢斯礼这种笑意味著什么。 瞬间立刻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吴英杰怎么样了。 温馨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迈著发软的腿跑向河面。 冰冻著的河面上,围著一群人。 最先发现吴英杰掉水里的人是柳小娟。 她正准备去帮自己队伍收鱼,就看见水里有什么东西扑腾著。 仔细一看,竟然是人的手和脑袋顶! 柳小娟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颤抖著手指向冰面,尖叫出声。 尖叫声引来眾人的围观,大家很快就发现是怎么一回事。 可谁也不敢在这冰天雪地之间,跳下水救人。 直到沈鹿和顾梟赶了过来。 此时的吴英杰,已经逐渐没了反应,只剩下一只手在水面上无意识地滑动著。 顾梟二话不说,將身上厚重的棉衣棉裤褪去,穿著秋衣秋裤跳进冰水中。 “梟哥!”沈鹿大叫一声扑在冰边面上。 “顾团长!” “顾团!” 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何存光和顾有財也赶了过来,看见顾梟在水里救人,两人弯下身子去搭手。 还好,此时的吴英杰已经昏厥过去,没有剧烈挣扎,三人齐心协力,很快將人救了上来。 沈鹿心疼自家男人,立刻將衣服围了上去。 顾梟面色有些发红,给沈鹿递去一个安慰似的笑容。 “別担心,之前我经常冬泳,这点温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沈鹿心疼的直掉眼泪,搂著自家男人就往家的方向走。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傢伙,嚇得哇哇大哭,赵静雪和何存光一人牵著一个,安抚著他们。 吴英杰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上,吴营长和他媳妇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吴英杰母亲看见自家儿子生死不明的样子,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上不来气。 吴营长强撑著心神,弯下腰,就这样將儿子死死地抱在怀里,儘管他已经年近五十。 温馨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捂著嘴,眼泪哗哗往下淌。 谢斯礼跟著走上前,假模假样地安慰著。 温馨儿心里清楚,吴英杰掉河里大概率是谢斯礼所为。 温馨儿多聪明的人,立刻明白他能做出这种举动,皆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冷落,让他察觉到了危机感。 她怎么就那么傻,忘了谢斯礼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人。 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残害別人的生命。 温馨儿却忘了自己从前也是这副作態,她和谢斯礼从本质上来讲,別无二致。 温馨儿小跑著追上吴营长,想多看吴英杰几眼,生怕那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吴英杰母亲把她狠狠地推在地上。 “滚!我儿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才这样的!” 吴英杰母亲恨不得上前去,撕破温馨儿这张虚偽的脸。 温馨儿被一把推在地上,她睁著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吴英杰母亲。 “不是我……” 吴英杰母亲言辞犀利,看著温馨儿像是什么仇人。 “你少来,你是不是要把我儿子害死才满意!” 一句话,让温馨儿驻足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可否认的是,这件事就算和她没有直接关係,也是她间接造成的。 直到吴营长一家人都走远了,温馨儿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 同时,心里隱隱约约有个想法,只有远离吴英杰,他才能平平安安的。 “馨儿你怎么样,摔疼了吧,吴营长一家人对你敌意太大了,以后还是少和他们接触比较好。” 谢斯礼一边说著,一边搀扶著温馨儿。 企图给温馨儿洗脑,让她远离吴营长一家人。 他看不见的角落,温馨儿死死地咬著唇。 都是谢斯礼,吴英杰才会落水。 吴英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是她黑暗世界中的一抹光亮。 既然谢斯礼要毁了她心中唯一的那抹光,那他也別想好过。 就算她不想和谢斯礼有任何瓜葛,也要在替英杰哥哥报仇之后。 第139章 驱寒 温馨儿假意顺从,依靠著谢斯礼,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斯礼扶著温馨儿回家属院的路上,听著不少居民在討论吴英杰这次会不会活不成了。 “因为最近肺炎常常不好,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遇到了这个,真別说……” “听说他的情况军医根本治不好,已经紧急送往市里去了。” “唉,这孩子真的可怜,老天爷要收。” 谢斯礼一脸欣喜地听著大家的討论。 他倒是要看看,这回吴英杰还怎么和他爭! 他自觉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那渔网早被大石头拖入了水底,谁能发现他做的这一切? 谢斯礼沾沾自喜,殊不知身旁的温馨儿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就算没有证据又怎样? 谢斯礼能做出没有证据的事,她温馨儿也能。 温馨儿咬著唇,眼睛里划过算计的光。 另一边。 沈鹿和顾梟飞速回到家中。 她一路上又惊又怕,生怕顾梟生病,更怕顾梟留下什么后遗症。 要知道这里白天的温度都有零下十几度,一路走回来,顾梟身上的衣服已经冻得硬邦邦。 赵静雪和何存光也跟著进家门。 沈鹿让赵静雪帮忙照看好两个孩子,何存光去厨房帮著烧热水,还有烧炕。 她自己则留在臥室內,帮顾梟换衣服。 湿衣服冻得冷硬,像是强力胶一样,层层叠在一起,粘在顾梟身上。 沈鹿一边流著泪,一边用热毛巾,一边小心翼翼地给顾梟脱衣服。 她之前看过不少新闻,国外有人作死跳入冰层之下河水中,结果平静的水面下是湍急的暗流。 人在大自然面前是何等脆弱。 不过一息之间,跳下去的人就被水吞没,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万一这里的河也这样…… 万一顾梟一个不小心…… 万一…… 沈鹿越想越后怕。 期间泪就没停过。 她也不想哭,可在顾梟面前一丁点都忍不住。 “好了,不哭了,这不是没事么。” 顾梟抬起冰凉的手,给沈鹿擦泪,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给小女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沈鹿躲过他的手,咬著唇,十分生气。 恰好这时候衣服脱完了,沈鹿忍著气连忙给顾梟披上被子。 她又觉得被子不够热乎,於是解开自己的棉袄,穿著一件单薄,上前抱著顾梟。 顾梟扶著沈鹿的腰,想推开人。 沈鹿却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粘著顾梟不放。 “乖乖,等我好了,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现在不行。” 沈鹿听著他轻鬆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男人,里面的怒气彻底爆发出来。 “你跳下去的一瞬间,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吗,考虑过我和小煜小泽吗!” 沈鹿的声音颤抖且声嘶力竭,几乎是喊出来的。 顾梟身形一顿,嘆了口气,体会到了沈鹿的委屈。 也知道她这种情况是关心则乱。 “对不起媳妇,是我的不对,当时我太著急了,吴营长家那孩子就剩一口气了……” 沈鹿把脸埋进顾梟的怀抱里。 她当然明白自家男人是好心,救人也在这里能力范围之內。 可她就是害怕。 害怕他会离开,她又变成了从前那样孤零零的一个人。 夫妻两人久久没说话,沈鹿的泪水烫湿了顾梟的胸膛。 “水烧好了。”何存光在外面敲门。 沈鹿扶著顾梟去洗澡,赵静雪又煮了一锅薑汤,四人都喝了,才舒服了不少。 晚饭也是赵静雪和何存光做的,將从前几人包的饺子煮成了热乎乎的酸汤水饺。 一番折腾后,顾梟体温彻底恢復正常,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身体格外硬朗,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反而是沈鹿,开始流鼻涕打喷嚏,给自己折腾弄病了。 夜晚,两个小傢伙也没心情看西游记,眼泪汪汪地趴在桌子边上看著沈鹿。 恨不得能替他们妈妈生病。 “妈妈,你什么时候好啊。” “呜呜呜,妈妈,你不要生病。” 沈鹿头昏昏沉沉的,实在没精力安慰两个小傢伙。 顾梟將两人抱去隔壁屋子,给他们冲了薑汤驱寒,哄睡后过来安慰自己的媳妇。 沈鹿从柜子里取出药,让顾梟给自己冲泡。 沈鹿捧著药杯小口小口地抿著,一边咳嗽一边警告 “咳咳……你別过来,小心我传染给你。” 顾梟罔若未闻,將沈鹿喝完的药杯放下后,脱鞋上床,搂著自己的媳妇,声音中带著耍赖的成分。 “不走,有我在,媳妇就不冷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 沈鹿口嫌体正直,一边赶著男人,一边在他怀里寻找合適的位置。 顾梟的怀抱里暖烘烘的,沈鹿舒服地蹭来蹭去,有男人暖被窝,果然舒服了不少。 顾梟將人一把按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再蹭咱俩谁都睡不成。” 沈鹿轻笑了下。 她的男人她相当了解,他只是开口威胁她,並不会真的做什么。 沈鹿將整张小脸埋在结实的胸膛里,手搭在男人坚实的腰上。 偏过头沉沉睡了过去。 月光下,顾梟看著自己心尖尖上的人,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睡吧。” 另一边,吴英杰的情况很糟糕。 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又在冰水中浸泡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经是命悬一线了。 整个人陷入休克中毫无意识,主治医生出来下了三四次病危通知书,让家人一定做好心理准备。 吴英杰母亲听医生这么说,再也承受不了心理压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 现场一片混乱。 吴营长强撑著自己摇晃的身体,把自己媳妇送进病房,这个家不能有人再倒下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救过来了,命是保住了,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保住……保住了就好。” 吴营长无与伦比,腿一软,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椅子,才没有摔倒。 吴营长哆嗦著手想点菸,想起这里是医院,又把烟揣了回去。 医生走后,吴营长隔著玻璃窗望著自己昏迷中的儿子。 英杰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异常的乖巧。 第140章 报復 吴英杰他身体常年不好,他娘为了给他补身子,一直给他熬各种中药。 那么苦,那么难闻的药,其他人闻一下都受不了,英杰一声不吭就把那些药全喝了。 学习也好,从来不用他操心,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人也懂事,找到机会就帮著洗衣服做饭。 就是身体不好。 他们一家人对这个孩子,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心肝宝贝一样养到了二十五岁。 现在却只能隔著一道窗子,看著孩子昏迷不醒。 吴营长抹了一把眼泪,心臟一阵阵难受,恨不能替自己的孩子去那里躺著。 黑髮人送白髮人是情理之中的,大家能预料到的。 可白髮人送黑髮人却是谁都预料不到的,当爸爸妈妈的有谁能承受得了这种打击。 吴营长这才想起自家媳妇被送去了急救。 立刻去护士站打听这自家媳妇儿的去向。 刚到护士站,就听到不远处一道声音把他喊住。 “叔叔。” 吴营长回头,是温馨儿。 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这孩子,不只是她时不时地找事那么简单。 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中,不难看出。 这个孩子,心术不正,总是看著別人有什么,却不看看自己拥有什么。 奈何自家儿子著了迷一样,飞蛾扑火,非要闹得自取灭亡才罢休。 就像他们今天本来是不让英杰出来的,可是他像是著了魔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非要出来。 他们做父母的,谁不知道,英杰他就是为了见温馨儿一面。 本来他身体就不好,加上肺炎,自己和媳妇严令禁止他出门。 英杰那孩子倔著不肯吃药,闹著就是为了出来,他们能有什么办法,结果出来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一个大活人好好的,怎么就掉水里了。 即便吴营长心中再討厌顾星泽,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吴营长点头示意。 温馨儿凑近了主动开口。 “叔叔,我知道你们討厌我,但是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吴英杰。” “他暂时没了生命危险,如果你是真心为他好,以后就远离他。”吴营长一脸冷漠疲惫地说。 温馨儿身形一顿,这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不小的打击。 可她也清楚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被可怜,就应该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烂发臭。 温馨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吴营长说。 “我知道了叔叔,但是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吴英杰掉水里可能不是意外。” 吴营长闻言,本想掉头就走的步子顿住。 “你说什么?” “我现在还没证据证明是谁做的,但大概率和谢斯礼有关係。等吴英杰他醒了你也可以问问他。” “我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我会查清楚的,你不用管了。”吴营长皱著眉说。 温馨儿露出一抹苦笑。 “我知道你和阿姨可能不喜欢我,但我对英杰是真心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唉,你要干什么……” 不等吴营长把话说完,温馨儿转头就走。 她今天来就两个目的,一是確定吴英杰的情况,二是告诉他父母自己的决心。 如果吴英杰真的出什么事情,她会替他们养老的。 虽然在外人看来,温馨儿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但她却將仅剩的所有真情都给了吴英杰。 温馨儿从医院出来,天上下起了大雪。 她没有直接回家属院里,反而了拢了拢衣服,小跑著来到了供销社。 现在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大雪的缘故让天色早早黑了下来。 供销社的售货员坐在柜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大门开合,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好,我要给家种猪买一些催情药。” 售货员打量著面前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身上带著一股子臭味。 按理来说,这种药绝对不能隨意售出。 但温馨儿身上闻起来就是一种猪粪味,是那种家里常养猪的那种没错。 售货员著急下班,也就没有多问隨意从柜檯最底下取出一包药,扔在温馨儿面前。 “诺,两毛。” “一头猪大概用一半的药量就行,控制著不能用多,不然母猪受不了。” 售货员的话直白,让什么都没经歷过的温馨儿脸色涨红。 温馨儿心中还在犹豫著,耳边响起了售货员催促的声音:“快点啊,小姑娘,我们下班了。” 想著病床上生死未卜躺著的吴英杰,温馨儿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售货员。 隨后將货柜上的药揣进兜里,顶著风雪出门。 温馨儿没有选择坐公交车回去,反而一路走回了家属院。 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小时候在家里的生活,长大了在学校的生活,被送到姑姑这里以后的生活。 小时候家里父母偏心那窝囊废哥哥,长大了学校中的女生嫉妒她的漂亮聪明,男生只惦记著她的脸和身材。 来家属院后遇到谢斯礼后,他做的一切,不过是误会她是沈炽的妹妹。 拋开这一切不谈,没有人爱真正的她。 她养成今日这自私自利的性格,和所有人都少不了关係。 唯独吴英杰。 他喜欢的是温馨儿这个人。 喜欢她的破破烂烂,喜欢她的心术不正,喜欢她做的一切,哪怕是身上有厕所的臭味依旧爱著她。 她这种人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纯粹的爱。 温馨儿刚开始对著吴英杰无限作死,只希望他能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从而远离她。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心甘情愿地被人利用,被人骗。 温馨儿一边走一边忍流著泪,风一吹,眼泪刺骨冰凉。 心中要报仇的决心,再一次坚定。 谢斯礼竟然伤害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她的人。 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他身败名裂,哪怕代价是她自己。 温馨儿虽然想报仇,但她清楚就凭藉她一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对抗谢斯礼一个大男人。 不过,女人有女人的报仇方式。 温馨儿揣紧了口袋中的催情药。 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让谢斯礼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41章 温馨儿的反击 温馨儿在心里不断筹谋著,机会只有一次,千万不能出任何紕漏。 她必须要一举把谢斯礼拿下。 温馨儿走回家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就这样,也不脱衣服上床,直直地坐在床边上等天亮。 她想了很多,知道名声对於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可她没什么能输的了,只有这个。 终於,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她的房间,也照亮了她灰暗的眼眸。 她一直是个胆小鬼,这次,她想勇敢一次。 温馨儿前段时间一直为了避开谢斯礼,特意摸清了对方的时间规律。 这一举动在今天,也恰好为她提供了许多帮助。 不过,温馨儿脑子忽然一转,昨天谢斯礼的种种行为,明显是要重新追回自己。 既然这样,那谢斯礼一定会掐著她出门的时间出门。 温馨儿看了一眼时间,平常自己就是在七点的时候出门。 这时间差不多开到七点,温馨儿打开自家门,果然看到谢斯礼在外面一边喝气,一边等著她。 “馨儿,好巧啊,我们可以一起去工作了。” 谢斯礼一边搓手,一边跺著脚,对著温馨儿笑笑。 温馨儿拿出往日最常用的笑容,对著谢斯礼甜甜地开口道。 “谢斯礼哥哥,你能去我房间一趟吗?我房间的门窗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进风……” “可以啊。” 谢斯礼对温馨儿丝毫没有男女之防,无所顾忌地向著温馨儿的房间走去,巴不得能和她发生一点什么,让她从了自己。 反正他是男人,他不吃亏,也省得他这样费心费力地折腾。 谢斯礼为了获得温馨儿的好感,蹲下身仔细检查著门窗,而后起身故作很懂地说。 “你这门窗没什么问题,是木材太潮了,等下我去找一些木材,给你补一下就好了。” 温馨儿捧著手一脸感激,用撒娇的声音说。 “太谢谢你了,斯礼哥哥,昨天晚上冻了人家一晚上呢。” “咳咳,那什么,这都是小事,下次你如果冷不行了,完全可以去我房间。” 说完还贼喊捉贼继续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温馨儿用力点头。 “嗯嗯,我对斯礼哥哥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天气太冷了,我给你煮碗热粥,我们喝了再走吧。”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这样,谢斯礼被吹得飘飘然,顺势回答。 “好啊,反正也不著急,等下吃饱了,你的活我全包了。” 又能白蹭一顿饭,谢斯礼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温馨儿咬著唇去旁边,一边慢悠悠地煮粥,一边聊天转移谢斯礼的注意力。 温馨儿说的全都是谢斯礼爱听的话,把男人高兴得找不著北,警惕心放低了很多。 恰好,这个时候粥煮出来了。 温馨儿趁著他不注意,在谢斯礼那碗里放了一袋子给猪配种的催情药进入进去。 撒完药的袋子扔进火里面,付之一炬。 为了遮掩药物的味道,温馨儿特意在里面放了不少红糖。 “斯礼哥哥,我给你放了些红糖,冬天喝这个很暖和的。” 谢斯礼两眼放光,这红糖何其金贵,看来温馨儿是意识到了那个吴英杰不靠谱,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也不和温馨儿客气,谢斯礼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起来。 香甜软糯的粥滑入喉咙,男人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就是觉得这粥里面有什么怪味,谢斯礼安慰自己,可能是红糖放多了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热意直达下半身。 而坐在他对面的温馨儿,好像身上散发著凉森森的寒意,让他忍不住。 忍不住想把她扑倒。 · 另一边,清晨,沈鹿醒来的时候外面蒙蒙,白茫茫一片被大雪覆盖。 男人怀里热乎乎的,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声和平缓的呼吸声,满满的安全感。 沈鹿只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直到天荒地老。 “醒了,身上很难受吗?” 顾梟一晚上都在注意著自己怀里小女人的动向,生怕她有什么不適,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沈鹿双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 在他怀里,一边蹭来蹭去,一边摇头。 睡了一个好觉,身上酸软无力的症状全部消失,又满血復活了。 男人早上的反应本来就大,况且沈鹿还在他怀里这么的不安分老实。 顾梟低著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听说运动能发汗能很好地治疗感冒,你要试试吗。” 顾梟一本正经的科普,他嘴里提到的运动是什么,不言而喻? 沈鹿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直到顾梟的手不老实地缓缓向下,沈鹿才意识到男人的话中含义是什么。 沈鹿脸红著娇嗔。 “你……” 她都这样了,这男人怎么还想著那档子事! 沈鹿的手狠狠掐在顾梟大腿內侧,那里是人皮肤最敏感的地方,掐起来死疼死疼的。 顾梟被女人掐得猛地“嘶”了一声。 “媳妇,媳妇,你別,我就是逗你一下……” 平时温温柔柔的一个小女人,对自家男人动起手来怎么这么狠! 不过看著自家媳妇生龙活虎的样子,顾梟瞬间觉得也没那么疼了。 “哼!让你惹我。” 沈鹿的手逐渐上移,男人又是一阵吃痛。 最后,事情向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夫妻两人折腾了一上午才起床,一边做著饭,一边打情骂俏,二人世界好不自在。 日上三竿的时候,隔壁两个小傢伙才有了动静。 “妈妈,你怎么样啦!” “妈妈,你的脸蛋红红的好漂亮哦。” 沈鹿听著孩子们的关心和真情实意的夸讚,一阵脸热,突然有些罪恶感。 “妈妈已经没事了。” “是啊,你们妈妈没事可是多亏了我呢。”顾梟一脸傲娇。 沈鹿听了男人的话眼前一黑,手在男人的腰侧死死掐了下去。 偏偏两个单纯可爱的小崽子还在那里,用满是崇拜的目光看向顾梟 “爸爸原来是神医!” “爸爸你好厉害呀!” 两个小崽子一脸臭屁地围著顾梟转,把他们爸爸夸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一家人吃过早饭被叫去集合分鱼。 刚走到家属院中央的广场,就听到旁边的居民楼里发出女人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有人强暴了!” 第142章 罪名 夫妻两人担心两个孩子受到惊嚇,立刻同步,把他们的耳朵捂住。 来领鱼的居民不少,听到这动静,纷纷加快脚步围了过来凑热闹。 “怎么了这是。” “听声音像是从家属院那边发出来的。” “天吶,咱们家属院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呢。” “快上去帮人呀,还愣著干嘛!” 居民们被这一声唤醒,大家纷纷迈著步子,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跑去。 这么多人,担心出什么意外,沈鹿夫妻两人不敢带著孩子上前。 两个小傢伙一脸好奇地看著前方,抬头问他们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大家都去看什么了。” “我们也要去看。” 无论哪个年龄段,华国人藏骨子里生下来就有的八卦心。 沈鹿生怕带坏她两个宝贝孩子,怎么可能带著他们去那边凑热闹。 不过沈鹿心里明白,面对小孩子的好奇心,他们做家长的不能一味地打马虎眼。 否则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好奇,由著好奇心走向不轨之路。 再说了,无论是男生女生,亦或者是哪个年龄段,性教育都是必不可少的。 沈鹿蹲下身来,看著两个小傢伙一脸郑重的说。 “小煜小泽,你们听妈妈说,在外面玩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绝对不能轻易和陌生人走,也不能让陌生人摸你们的身体。” “可是很多叔叔婶婶经常摸我们的脸啊。” “还摸过我的头呢!”两个小傢伙有些不明白。 沈鹿爱怜地颳了下他们的鼻子。 她也不想和两个孩子说,有的人能摸,有的人不能摸,或者是有的地方能摸,有的地方不能摸。 毕竟孩子还分不清楚这个界限。 所以直接否决了所有。 沈鹿直接和两个孩子说。 “除了是你们特別熟悉的人,其他任何人摸你们,你们都要拒绝。” 两个小傢伙眼中还带著疑惑,五岁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沈鹿只能拿出杀手鐧来。 “小孩子被摸了头之后会长不高的,其它地方也是。” 果然,两个小傢伙听到这句话以后,如临大敌。 紧紧地捂著自己的小脑袋,发誓绝对绝对不让別人摸。 这个人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妈妈的话,那只能勉强摸一下下。 沈鹿从口袋中掏出十几块大白兔奶糖,分给两个小傢伙。 让他们去找其他小伙伴玩,把糖也分给其他人,沈鹿清楚他们平常和谁玩得多,又多加了几颗,一人一颗,差不多刚好不会打架。 孩子们不应该接触这些骯脏的事情。 两个小傢伙把妈妈刚刚说的话牢牢记在心中,捧著大白兔奶糖,欢天喜地地走了。 看著两个小傢伙顺利找到其他小伙伴匯合,夫妻两人才放心地上前看八卦。 沈鹿刚才就听那声音熟悉,看到了最中间披头散髮的女人,果然是温馨儿。 地上男人满脸潮红,状態不清醒,神色明显不对劲,身上的衣服单薄,还一直在雪地里打滚。 沈鹿靠著他身上的特徵勉强,辨认出来这人是谢斯礼。 心里不禁疑惑,温馨儿和谢斯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居民们对这两人议论纷纷,之前就看到他们关係异常,举动亲密,现在又弄出这档子事来,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吴英杰掉河里之后,吴营长一家就守在医院没回来,陆政委应该还在挨家挨户地通知人来取鱼。 现场没有一个负责人,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吴营长骑著自行车从医院赶过来,大老远就看到人们围在家属院门口,皆是一脸八卦,心中不由著急。 昨天温馨儿说完那些话以后,他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早上,在得知媳妇安然无恙之后,吴营长把英杰交给媳妇,自己藉口出来买饭取衣服,特意回家属院里来找温馨儿,想劝她千万別做傻事。 看这样子,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吴营长停一下自行车,沉声询问道 “怎么回事。” 李梅在旁边一板一眼地解释著。 “老陆通知了我们今天早上来领冬捕的鱼,我们刚到家属院,就听见人们的一阵叫喊,赶过来就看见谢同志把温同志压在身下。” “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两人分开呢。” 李梅不愧是居委会主任,嘴皮子利索得不行,说起话来逻辑十分清晰,甚至还有些趣味。 吴营长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温馨儿身上。 “你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馨儿捂著脸就是一阵啜泣,声音颤抖,满是委屈。 “我当时在家里煮著粥,谢斯礼进来就说要喝我的粥,我想著给他盛一碗,让他赶紧走,但是……” “但是没想到他喝完之后,就直接……直接把我扑倒在床上。” “我拼命地挣扎反抗,可是根本逃不开他的魔爪,如果不是大家,我可能就要遭遇不测了。” 温馨儿说完,捂著脸崩溃大哭。 吴营长目光深邃。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件事並不是谢斯礼要强暴温馨儿,而是温馨儿利用计谋,栽赃嫁祸谢斯礼,企图用这种方式把他毁了。 结合温馨儿昨天和他说的话。 吴营长心里微微震惊,怎么也想不到,温馨儿竟然为了给吴英杰报仇,能做到这种地步。 还好谢斯礼没有得手。 如果温馨儿没把控好,两人真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如果没了清白,能让居民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陆政委刚通知回来就看见,就见家属院门口围了一群人。 在和自家媳妇了解了详情以后,陆政委把目光投向吴营长。 “吴营长,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两人在这村子里都是无依无靠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解释。 一切全凭吴营长的决定。 吴营长当时知道,在没有充足证据的证据下,不能给谢斯礼判罪。 可他想到自己医院里昏迷著的孩子,有很大概率是谢斯礼所为。 他就没有任何办法替谢斯礼说话,也没办法秉公执法。 温馨儿一头秀髮凌乱,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吴营长。 所有人都以为温馨儿是想让吴营长给她做主,只有吴营长自己心里清楚温馨儿在想什么。 第143章 不反对 一边是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另一边是真相和理智。 吴营长无法在其中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跟著自己的心走,於是,他用尽浑身力气,吐出几个字。 “谢斯礼猥褻女同志,送去公社,等候处理。” 温馨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谢斯礼终於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强撑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对著吴营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您的帮助我永生难忘。” 其实,刚才温馨儿的心里一直忐忑著。 她知道吴营长刚正不阿的人品,就算是面对残害自己儿子的对象,也不一定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所以她在赌。 如果吴营长下令將这件事彻查下去,那她一定会暴露的。 毕竟这里面的所有细节都经不起推敲,可她没想到,吴营长竟然站在她这一边。 温馨儿眼中的感激是发自內心的。 听到吴营长的下令之后,陆政委带著几个人將谢斯礼拖到刘大爷的驴车上。 把他送去公社里,等候高层人员的下一步处理。 “快回去吧,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是啊,放心吧,上面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的。” “真是造孽啊,这都什么事。” 居民们议论纷纷,对著温馨儿满是怜悯。 虽然她做了很多事,但都和他们没关係,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直接利益。 所以大家都很大方,並不吝嗇给予口头安慰。 温馨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吴营长,扭头回到自己房间里。 既然陆政委走了,那发鱼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在吴营长头上。 挨家挨户按昨天分的队伍平分鱼,温馨儿一个人得到了三条鱼。 顾梟一家人领到了將近十条鱼。 每条都又大又饱满,夫妻两人提著沉甸甸的鱼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沈鹿侧著头询问身旁的顾梟。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吗?” 顾梟頷首:“不像吴营长平时做事的风格。” 吴营长平常是一个顾全大局,深思熟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断不可那么快地下定结论。 而今天,他却只在现场听了温馨儿的一面之词,便决定將谢斯礼送去公社。 怎么看,都有一些私人恩怨在这里面。 “我觉得,这和吴英杰昨天掉冰窟里有关係。” 要说什么事情能引起吴营长的情绪波动,那无疑是他的家人了。 最近唯一出事的人就是吴英杰。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在心中推测出了大致方向。 昨天吴英杰掉水里的事应该是和谢斯礼有关。 所以吴营长今天才有了那样的命令。 他们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温馨儿为什么会以身犯险,用自己的清白让谢斯礼获罪。 唯一的解释得通的可能性,就是吴营长一家人逼她的。 可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吴营长一家明显不是那样的人。 整个事情陷入僵局,总不会是温馨儿对吴英杰爱的深切,想要报復谢斯礼,故意这么做的吧。 沈鹿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温馨儿那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清白去帮一个舔狗报仇。 夫妻两人到家以后,看著孩子们天真的笑顏,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无论真相如何,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吴营长发完鱼以后,借著安慰的理由,拿了不少细粮送到温馨儿家门口。 为了照顾温馨儿的名声,吴营长並没有单独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將东西递了进去。 他四处打量著无人,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询问温馨儿。 “这样做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吗,真的值吗。” 温馨儿笑了一下,眼睛里面难得的满是洒脱和痛快。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对吴英杰是真心的,欺负了他的人,无论是谁,都別想好过。” 温馨儿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好像要看到远处谢斯礼的悲惨下场一样。 担心吴营长误会,温馨儿继续开口解释著。 “当然了,我並没有纠缠吴英杰的意思,等他出了院,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联繫。” 她的存在,註定是消耗吴英杰的存在。 不如狠狠心,彻底断了和吴英杰的联络。 儘管吴英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 温馨儿眼角划过一颗泪珠,被她轻描淡写地抹去。 吴营长看著面前的温馨儿,陌生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 两人客气礼貌地道別,吴营长从家里拿了要用的一切东西,又將小儿子拜託给邻居照看两天。 才骑著车赶回去医院。 自家媳妇正在病床上,一边守著大儿子,一边抹眼泪。 吴营长没忍住,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自家媳妇听。 吴英杰母亲听到是可能是谢斯礼害了自家儿子,恨不得提著刀上去和谢斯礼拼命。 又听到温馨儿为了她家英杰,差点丟了清白。 更是一脸惊讶,就是她也不一定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 温馨儿那个白眼狼。 怎么可能? “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诈吧。”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著。 吴营长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能看就来,那孩子对我们英杰是真心。” 吴英杰母亲一时语塞:“……” “反正我是不会让温馨儿进我们家门的,別的不说,她肯定是心肠歹毒的坏女人。” 吴英杰母亲刚说完这句话,病床上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 瞬间转移了吴营长夫妻两人的注意力。 吴营长去请医生,他媳妇趴在病床上,一脸心疼仔细摸著吴英杰。 “儿啊,你终於醒了!” “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诉妈妈。” 吴英杰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 吴英杰母亲凑近了,只听见若有若无的几个字。 “別骂……馨儿……” 她瞪大了眼睛,难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全被英杰听了去。 他是因为这些,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自家儿子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快来人啊!我儿子又昏过去了!” 医生立刻將人推入手术室。 进去之前,吴英杰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凑在吴英杰耳边轻声说。 “只要你能挺过来,妈妈就不反对你和温馨儿了。” 第144章 过年啦 那个当妈妈希望自己儿子和那种女人纠缠。 但吴营长媳妇不得不承认,为了留住她儿子的命,她只能搬出温馨儿。 只希望那个死丫头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 吴营长夫妇二人,在门外焦急等待著。 医院的墙比教堂听过更多的祈祷。 两个小时后,医生摘著口罩出来,通知两人抢救成功。 “以后儘量不要引起病人的情绪波动,凡事顺著他一点,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你们也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十岁都是个问题。” 他话中的意思很浅显,吴英杰没有几天好活的了,最好让他怎么开心怎么来。 医生看著面前沧桑的夫妻,不忍再继续说下去。 “我的英杰啊……” “他才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你怎么那么残忍……” 医院悠长的走廊中,迴荡著吴营长媳妇肝肠寸断的哭声。 那你愿用他自己的命换一辈子健康无忧。 可惜,人各有命。 · 次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下过雪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一丝凉意。 隨著除夕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重。 沈鹿想买几副对子,结果顾梟闻言当天下午买了些红色空白对子回来,大笔一挥,片刻功夫写好了几幅对子。 他的字力透纸背,透露这大气磅礴,看起来十分美观。 沈鹿乐呵呵地招呼两个孩子来贴对子。 又给赵静雪和方可欣家里送了几幅,都是顾梟亲笔写的,十分漂亮。 几人对顾梟的书法也是讚不绝口。 沈鹿也跟著高兴,顾梟身上的技术太多了,自己还有很多没挖掘出来。 一家四口正有说有笑准备年货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鹿打开门,看到的是吴营长沧桑憔悴的脸,这才过去两三天,但他整个人老了將近十岁,不止一夜间生出了一头白髮。 “吴营长。”沈鹿頷首打招呼。 “嗯。”吴营长眼底发青,眼睛中带著憔悴,手里提著东西,走进沈鹿家家门。 “这是我和我媳妇给你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感谢你们救了英杰,如果不是你们,现在英杰他说不定已经离开我们了……” “您不要客气,现在英杰才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人,拿回去给他补身体把吧。” 顾梟將东西往回推脱,並不是客套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吴英杰大病初癒,一定要好好补补。” 沈鹿也跟著附和。 吴营长嘆了口气摇摇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沈鹿夫妻两人都能从他的状態中发觉不对劲。 气氛一时凝重。 吴营长还要忙著回去照顾吴英杰,打了声招呼,便骑著自行车走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吴英杰的情况,恐怕比他们想的还要糟。 沈鹿深刻意识到,顾梟不只救的是吴英杰一个人,还有吴营长一整个家庭。 也意识到孩子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到了除夕夜。 即將迎来华国人最看重的节日──春节。 京市人在这一天的习俗有熬夜守岁,还有放烟花和吃饺子的习惯。 过年当然是要聚在一起才有意思了。 沈鹿一家,赵静雪一家,还有方可欣,眾人聚在一起吃饭,大家都是一个年龄段的人,能说到一块去,气氛祥和融洽。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 不仅荤素搭配,还有各式各样的稀罕东西。 边吃边聊了到了八九点。 沈鹿担心大家无聊,找出两个副扑克牌。 趁著过年各处管得都比较松,眾人玩起来也是肆无忌惮玩。 规则定为,输了的人脸上用牙膏贴纸条。 顾梟和何存光,分別坐在自家老婆的上家,然后疯狂放水,把方可欣一个单身狗,炸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连输了三四把的方可欣扯著嗓子喊:“不公平!” “就是,就是,你们太欺负方姨姨了!”两个小傢伙也迎合道。 他们可是站在方姨姨这边的,任何一个女生都不能被冷落到。 方可欣爱怜地將他们揽入怀中,信誓旦旦的说要带著两个小傢伙去滑冰,滑多久都行。 “好啦,我们好好玩,你们两个不许再放水。”沈鹿笑著打圆场,最后方可欣的在强烈要求下,眾人改变座位。 方可欣让女生坐一边,男生坐一边,自己坐在男生女生之间,来了个棒打鸳鸯。 结果就是改变了座位,也没改变方可欣连输的悲惨命运。 她依旧输得落花流水,游戏结束的时候,方可欣脸上已经没有地方再贴白条了。 小煜小泽刚进来就看著方可欣顶著白花花脸的人,给两个小傢伙嚇得直哆嗦。 沈鹿瞧著时间差不多了,组织大家去外面放烟花。 “沈鹿姐,怎么什么稀罕的东西你都有!”赵静雪惊诧道。 烟花还是在她小的时候,才有机会见过两次。 没想到沈鹿能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弄来。 沈鹿笑了一声:“我哥给我邮过来的,只不过数量比较少,大家晚上放了图个乐呵。” 赵静雪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属於他自己的秘密。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眾人来到僻静的河边。 沈鹿拿来的是仙女棒,这种烟花既漂亮,动静又小,最適合在这个时候玩了。 果然,两个孩子看到第一次看到炫彩夺目的烟花后,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这东西也太漂亮了吧!” “妈妈,我好喜欢这烟花哦!” 两个小孩兴奋得手舞足蹈,几个大人在旁边看著这极其温馨的一幕。 “还有更漂亮的呢。” 沈鹿搬出来一个孔雀造型的烟花,它的形状就像孔雀的羽毛一样。 点燃之后,每根羽毛向四面八方喷射著烟花,那烟花的样子和仙女棒相似,不过比仙女棒更绚烂更耀眼。 “咯咯咯……” 孩子们一边笑著一边拍手。 跳跃的烟花照亮了每个人的眼睛。 方可欣和两个孩子跑跑跳跳地玩耍。 欢声笑语打破了沉寂的河面。 今年的最后一分钟,顾梟望向自己的身旁的爱人。 只希望时间能无限的停在此刻。 沈鹿看向全世界。 而全世界就在他眼中。 第145章 大年初一 赵静雪和大家笑著闹了片刻,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手錶,才惊呼一声。 “过年了。” “过年了!” 眾人纷纷拜年说著过年好。 这是他们有记忆以来,过过最幸福快乐的一个春节。 两个小傢伙声音清脆,对著沈鹿和顾梟问好。 “爸爸,妈妈,过年好,希望你们健健康康的,永远开开心心的,等我们长大,给你们买大房子。”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身为父母的感动与喜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两个小傢伙。 沈鹿的红包里面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明显不像是钱。 “哇!” 小煜小泽微微惊讶著,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小煜小泽偏心,怎么不给我们拜年?”赵静雪调侃道。 闻言两个小傢伙一脸坏笑,显然是有什么准备。 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站在何存光和赵静雪面前。 小煜:“何叔叔。” 小泽:“赵姨姨。” 而后异口同声道。 “过年好,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有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我们就能带她出去玩,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赵静雪听了他们的祝词,脸上一片緋红。 这两个孩子给他们说这段祝词,明显是早有准备。 虽然一阵脸热,但也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好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给两个小傢伙。 “祝方姨姨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两个小傢伙之前看沈鹿给方可欣补课过,所以才这么说。 方可欣同样给了孩子们一个很丰厚的红包,里面除了钱,还有一些东西则是有些形状不规则的。 两个小傢伙捏了捏红包,立刻明白了,里面是他们最喜欢吃的大白兔奶糖。 沈鹿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她都不知道两个小孩去哪里学来的这套话术。 烟火也放完了,两个孩子还从来没熬过这么晚的夜,已经哈欠连天了,大家各回各家。 过春节的家属院里也是一片祥和,今天晚上每家每户都不会关门。 孩子们会挨家挨户地拜年,这个年代的性质,决定了居民们会给小孩一人抓一把花生瓜子。 沈鹿特意放了满满一盆大白兔奶糖在门外,路过的小孩抓著糖走就行。 一家人梳洗乾净后躺在床上,两个小傢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也坚持要拆了红包再睡觉。 “哇!是小人书!” 沈鹿早就发现了两个孩子爱看书的,於是特意选了小人书给他们当做过年的红包。 小泽隨手翻了一下,里面竟然还加著十块钱。 又將叔叔阿姨们给的红包拆开,林林总总有將近五十块。 五十块可够这个年代一家人的营生了,但是小孩子明显还不明白这是多少钱,转身就想交给沈鹿。 沈鹿却摇了摇头。 “从今天起,我们小煜小泽也要学会自己管钱和花钱。” 留著这笔钱,自己规划自己的小金库,沈鹿想藉此激发培养孩子们的理財能力。 但两个孩子明显还不知道钱能带来什么东西,只是懵懂地点头。 沈鹿笑著摸了摸他们的头,即使不明白也无所谓,现在懂这些,似乎也早了些。 · 另一边。 大年初一的一清早,温馨儿被公社的人请去问话。 她早预料到了这件事发生,所以並没有过多的惊讶,刻意將自己打扮得颓废沧桑,才一脸平静地坐上公社派下来的车,离开家属院。 一间单独的房子中,妇联的人一脸严肃询问温馨儿。 “请问事发当天,谢斯礼是要对您行不轨之事吗?” 温馨儿坦然点头。 “谢斯礼在翻译院工作的时候追求了我很久,我都没同意,昨天早上,他趁著冬天早上没什么人,就想强迫我和他发生关係。” 妇联的同志一边记录著一边询问。 “根据他描述,是你主动邀请他去房间里的,关於这点,你怎么解释。” 温馨儿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说谎,我拒绝过他,怎么可能邀请他来我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妇联的同志赞同地点点头,身为女人,他看著满脸苍白的温馨儿,十分同情。 “还有最后一点,他说喝了你递过来的粥以后就神志不清楚。” 温馨儿扣了下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没什么他可以莫名其妙地隨意污衊我,那碗粥我也喝了……” 温馨儿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喘息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很大刺激一般。 看著温馨儿的情绪激动起来,妇联的人连忙安慰。 “抱歉同志,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们已经查完了所有事实,你是无罪的。” 温馨儿捂著脸,一副痛苦到失声的模样,转身迈著虚浮的步子,离开了公社。 “他胡说,那个贱女人就是想害我,我根本就没有对她起心思,她就不能撒泡尿看看自己那模样!” “你们放开我,我才是被冤枉的!” “你们把她找过来,我要和她当面对质!” 谢斯礼不甘的吼叫声在楼道里迴荡。 温馨儿听了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可谢斯礼尝到的疼痛,远不及英杰哥哥到疼痛的百分之一。 她只痛恨自己没有能力,把这个男人拉下地狱。 温馨儿从公社离开后,並没有坐上回家的驴车,而是在街上面閒逛。 大年初一,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色,街上行人眾多,人们看起来合家欢乐,一片祥和。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是无人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哦,对了。 现在还多了一个谢斯礼。 温馨儿不知不觉走到了吴英杰所在的医院。 即使已经下定决心不去找他,可还是忍不住想了解他最近的状况。 脱离危险了吗? 醒过来了吗? 身体还好吗? 胃口还好吗? 还有就是,想她了吗…… 温馨儿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自觉找到了吴英杰病房门口。 吴营长媳妇端著水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温馨儿。 她深吸一口气,难听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可又想到了自家男人和她说的,温馨儿做过的事。 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走吧,英杰还没醒。” 第146章 第二位厉爷爷 温馨儿点了下头,转身却並没有离开。 而是在医院找了一个木头长椅,躺了下去。 就是离吴英杰最近的地方,也是她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地方。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就今天一晚上,今天过后她就离开,再也不来打扰的吴英杰和他的家人们,从此消失在他眼前。 温馨儿一整夜都在做梦。 梦里,她就是大院里的孩子,和吴英杰从小一起长大,之后顺利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很像他的宝宝。 生活虽然普普通通,但是简单的幸福让人沉醉其中。 温馨儿本就是半梦半醒的,身上一重,让她驀然醒了过来,条件反射一样起来。 才看清楚身上是被搭了一件衣服,来人是吴营长媳妇。 “阿姨。” 这时天色才蒙蒙亮,医院的走廊里安静的恐怖,只有两个女人面面相覷。 温馨儿低著头,小心翼翼打招呼,心里拼命想著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合適的事情。 “你別害怕,我就是看你睡得有些冷,怕你著凉。” 吴营长媳妇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沧桑憔悴的模样和任何一个孩子生病的母亲別无二致。 温馨儿点了下头,让开身体给吴营长媳妇坐,不再说话。 “那个,你做的事情,我听说了。”还是吴营长媳妇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小姑娘,无论怎么样,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名声的,不值得为了那些人渣把自己搭上去。”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呢,都是从错误中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温馨儿咬著唇,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害了英杰哥哥的人那么瀟洒地活著。” 吴营长媳妇神色一顿,问出了一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我们家英杰,值得你这么做吗?” 她家的孩子她清楚,长得不差,人也乾净利落,就是身子不好,劝退了十里八乡的大姑妈妈。 温馨儿怎么就这么上赶著送上来。 值得? 温馨儿直视著面前的女人,同样的问题,她也从她丈夫口中听到过。 “他是这辈子第一个关心我的人,也是唯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要我认为值得,就够了。” 温馨儿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呢喃著 吴营长媳妇听著温馨儿的话,心里暗暗忧伤。 哪有天生的坏种,不知道温馨儿是经歷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一直觉得二三十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不懂的那个人是她才对。 既然如此,吴营长媳妇缓缓开口。 “这件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不想给你们留下遗憾,我告诉你以后,未来怎么样你们自己定夺,我和他爹都不会阻止你们。” 温馨儿看著对方严肃的模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吴营长媳妇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哭腔缓缓开口。 “医生说了,英杰他……最多只有五六年好活的了。” 温馨儿心臟猛地一沉,即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一个善良的人,明明吴英杰一生都没有犯过什么错。 吴营长媳妇停顿了一下,给温馨儿缓和的时间。 “如果你还想继续和他相处,我们不打扰你们。如果你想离开,我会让他爹给你介绍去別的地方,保证你们两人不会再相见。” “就算英杰那孩子喜欢你,得不能耽误你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知道温馨儿接下来需要独自思考,於是拍了拍了的手,转身继续去照顾吴英杰。 温馨儿就这样直直地坐著,直到金色的阳光在自己身上铺满,医院重新忙碌起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坐起来,向著吴英杰的病房走去。 * 大清早,沈鹿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顾梟,你带著媳妇儿准备一下,去门口接人。” 接人? 接什么人? 沈鹿和两个小傢伙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梟毫不意外,套上衣服嘱咐道。 “天气这么冷,你们不用出去,我自己去接就好。” 眼睁睁地看著顾梟走远,沈鹿才后知后觉家里要来人。 而昨天晚上的除夕大家都聚在他们家,房间里还这么乱,怎么招待客人。 沈鹿立刻起身,招呼著两个小傢伙去洗脸,自己慌忙地收拾著房间。 沈鹿一边收拾著,一边在心里好奇来人是谁? 心中隱约浮现出一个答案。 直到听到两个小傢伙在外面清脆的喊声,沈鹿才终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爷爷!过年好。”两个小傢伙脆生生地喊道。 “唉,你们好啊,好几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厉行云严肃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上手就摸两个小傢伙的小脑袋。 “不能摸,妈妈说了摸了就长不高了。”两个小傢伙把头捂得死死的,不让他们摸。 “是是是,摸了就长不高了。” 厉行云笑眯眯地附和著两个人的话,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在两个小傢伙手里。 “谢谢爷爷!” 刚好这个时候沈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出来笑著迎接厉行云。 “厉院长,您来了。” 厉行云頷头示意。 就在此时,眼尖的小煜发现厉行云身后还有一道身影。 厉启东老远就看出来,这是厉行云说过的,顾梟的双胞胎儿子们。 在看到两个小傢伙的瞬间,厉启东沉稳了一辈子的元帅,没忍住鼻子一酸。 如果当时他的侄子没有发生意外,而是在他们身边长大,自己也能见到他这副生动活泼的样子,大喊自己舅舅吧。 小傢伙气喘吁吁地跑近了,才发现他们爸爸妈妈身旁还有著一个高高大大的人。 “你好高呀,和我爸爸一样高呢!” 小煜仰著头打量著面前的厉启东,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他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人! “唉,你和之前认识的厉爷爷长得好像,就像我和弟弟一样长得像。” 第147章 吃饭 小泽在晃眼的阳光下看清厉启东的脸后,惊讶道。 两个小傢伙倒一点也不怕生,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厉启东蹲下身,一脸慈爱地和两个孩子解释。 “是啊,你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厉爷爷,是我的弟弟,我们和你俩一样都也是双胞胎,所以你们也可以叫我厉爷爷。” “都叫厉爷爷就分不清人了。”小泽小眉头皱成了一两条毛毛虫,一脸严肃地说。 厉启东多想告诉两个小傢伙,你们应该叫我舅姥爷才对。 又怕这句贸然的话,不被这一家人接受。 小煜扶著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样叭,要不我们叫你大厉爷爷,叫那个爷爷是二厉爷爷。” 现场不少人,包括厉启东的助理和司机也在。 听著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声音,都强忍住笑声。 厉元帅从来不苟言笑,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却不想,下一秒厉启东,笑眯眯地摸著两个孩子的脑袋。 “好,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就叫大厉爷爷。” 一直跟隨在厉启东身边的人也不由暗自惊讶,这一家到底是到底是什么来歷,让部长这样特殊对待,心里不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也让沈鹿脱口而出的训斥给咽了回去。 毕竟人家正主都同意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大厉爷爷,你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吗。” 厉启东微笑著点头,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地拉著他进家门。 “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正好你能来尝一尝。” “对呀,而且我家还有小动物。” 家里的主食不少,沈鹿从地窖里拿出许多食材,开始准备午饭。 顾梟也进来帮忙。 沈鹿催促著他出去,不要怠慢了客人。 顾梟置之不理。 “外面有小煜小泽陪著他,人高兴著呢,再说他哪里有我媳妇重要。” 顾梟难得觉得这两个小崽子有些用处。 说完,顾梟迅速在沈鹿唇上印下一吻,隨后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坦然自若地切菜。 沈鹿红著脸对著他的胸膛就是一推。 “干什么呢。” 顾梟和沈鹿咬耳朵,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 厨房外面,厉启东在和双胞胎玩耍,他虽然人长得高大健壮,却意外地和蔼,双胞胎很喜欢他。 正玩著,厉启东找了个恰当的时机询问。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和你们爸爸长得很像。” 小傢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小煜一脸严肃:“大厉爷爷,这么说是想当我们的爸爸吗。” 小泽则是一脸防备:“不可以哦,我们不同意,我们妈妈更不会同意。” 厉启东哪里知道两个孩子想法这么丰富,连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 厉启东向来都是万人之上的存在,第一次慌乱在两个小傢伙面前失了態。 他握拳抵著唇。 “咳咳,你们想多了,我就是感慨一下。” 还好,就在这万分尷尬的时候,沈鹿的声音传了过来。 “饭好了!” 两个小傢伙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帮著他们爸爸妈妈端碗端筷子。 看著一家人和谐的样子,厉启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鹿端著最后一道虾滑菌菇汤上桌,算是齐活了。 “不知道您的口味,隨便做了一些家常小菜。” 厉启东看著满满一桌菜,各种口味都有,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淳厚地道的排骨豆角燉粉条,鲜美的清蒸鱸鱼,鲜香麻辣的麻婆豆腐,滋补的虾滑菌菇汤,酸甜可口下饭的番茄燉蛋,还有一道腊肉烧熊掌。 熊掌正是前几天吴营长送给沈鹿的。 这可是最稀罕的东西。 沈鹿昨天晚上就燉上了,本来想著是今天回来了吃,恰好厉启东来了,用这个招待客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手艺不错啊,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顾梟又从地窖中取出沈鹿酿的酒。 刚一打开罈子,淳厚的酱香酒混合著梨花香流窜在空气中,厉启东眼睛一亮,他平常就对酒情有独钟,自己閒著没事也会小酌几口。 闻到这个味道彻底坐不住了。 “这酒是从哪买的。” “自家结的梨子,我媳妇酿的酒。”顾梟开口淡淡的回答道。 “来,给我满上,今天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厉启东说“爷俩”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打量著顾梟的神色,见他没有排斥,才稍稍放下心来。 厉启东作为长辈,主动挑起话题,沈鹿和顾梟一唱一和附和著厉启东。 直到厉启东伸出筷子夹了一口沈鹿做的腊肉烧熊掌。 熊掌经过长时间的高压燉煮,晶莹剔透,肉质软嫩弹牙,类似於猪肘子的胶质感。 用熏制的腊肉辅佐燉煮,使得熊掌带有熏制的香气和,口感细腻中带著脆爽,整体口感丰富。 厉启东可没少听厉行云吹嘘沈鹿的手艺,他还心想,一个普通的翻译官,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地,做饭能有多好吃。 今天品尝以后,兄弟两人对视,厉启东才知道,厉行云並没有夸大的成分。 就是他位居高位这么多年,也没尝过此等美味。 厉启东和厉行云顾不上和小两口拉家常,几人加上两个小的两小就这样闷头乾饭,没有一个人说多余的话。 顾梟不忘了给自家媳妇儿加菜。 两个小傢伙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来够著就要给沈鹿夹菜。 三个幼稚的男人,就这样给你一筷子熊掌,我一筷子排骨,他一筷子鱸鱼。 不多时,沈鹿的碗里堆起小山坡。 “好了好了,真吃不了了。” 沈鹿討饶道,家里这三个男人太有竞技精神了。 厉启东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不自觉露出和蔼的笑容。 心里也又有些小小的泛酸水,也想要两个宝贝孩子给他夹菜,可又不好意思直说。 沈鹿似乎是察觉了什么通知,衝著两个小孩说。 “妈妈是不是教过你们,要好好照顾客人呀。” “嗯!”小傢伙们齐齐点头,转身围在厉启东身边。 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脆生生地喊著。 “大厉爷爷您慢慢吃。” “二厉爷爷您好好吃。” “唉。”两个小傢伙简单的敷衍,將厉启东和厉行云钓成翘嘴。 第148章 拒绝 就是他位居高位这么多年,也没尝过此等美味。 厉启东和厉行云顾不上和小两口拉家常,几人加上两个小的两小就这样闷头乾饭,没有一个人说多余的话。 顾梟不忘了给自家媳妇儿加菜。 两个小傢伙也不甘示弱,站起身来够著就要给沈鹿夹菜。 三个幼稚的男人,就这样给你一筷子熊掌,我一筷子排骨,他一筷子鱸鱼。 不多时,沈鹿的碗里堆起小山坡。 “好了好了,真吃不了了。” 沈鹿討饶道,家里这三个男人太有竞技精神了。 厉启东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不自觉露出和蔼的笑容。 心里也又有些小小的泛酸水,也想要两个宝贝孩子给他夹菜,可又不好意思直说。 沈鹿似乎是察觉了什么通知,衝著两个小孩说。 “妈妈是不是教过你们,要好好照顾客人呀。” “嗯!”小傢伙们齐齐点头,转身围在厉启东身边。 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脆生生地喊著。 “大厉爷爷您慢慢吃。” “二厉爷爷您好好吃。” “唉。”两个小傢伙简单的敷衍,將厉启东和厉行云钓成翘嘴。 一边应答著,一边往嘴里塞双胞胎夹过来的菜。 厉启东突然明白了。 如果顾梟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一定会走上军队的道路,未必能收穫这样一份幸福。 这样想著,厉启东心里释怀了不少。 思及这里,厉启东主动端起杯,对著两人。 “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 沈鹿也举起酒杯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地回应道。 “您客气了,作为晚辈,我们这么做是应该的。” “是,感谢也应该我们说。”顾梟在旁边妇唱夫和。 厉行云也在旁边跟著的举杯欢庆。 一顿饭吃得十分享受,吃完饭后,顾梟自觉地去洗锅洗碗。 厉启东和厉行云並没有並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人不应该围著灶台转。 反而很是欣赏顾梟积极为家庭做贡献的男人。 真男人就是要这样,必要的时候上得了战场,平常的时候把自己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厉启东和厉行云陪著两个小傢伙玩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晚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厉行云和厉启东对视一眼,提起这次来的正事。 厉行云:“两个孩子过了年也该上学了吧。” 厉启东:“京市的第一中学的教育在全国都是领先的……” 顾梟当然听出了两人是什么意思,直接打断道。 “孩子们不会离开我们,就在我们大院里上学。” 拒绝的意味相当明显。 厉行云和厉启东都是在各自领域十分领先的人物,还从来没有別人这样拒绝过。 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沈鹿主动打破沉默:“看我都忙忘了,我去將准备的年货拿出来。” 她才不会帮著两个外人指责自家男人。 她相信顾梟有自己的打算。 无论是在大院里,还是去京市第一中学,无论他做什么选择,她都会选择相信他。 沈鹿端著满满一桌子的年货过来。 有很多蛋糕卷,酥饼,还有各种坚果,以及水果乾和水果 两个小傢伙眼睛亮晶晶的。 “哇!” 好多好吃的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的! “好多好吃的,妈妈,我喜欢过年!” “我要一直过年!” 两个小傢伙像是初生的幼鸟一样,嘰嘰喳喳的,围著桌子十分兴奋地转圈圈。 僵硬的气氛就这样被两个孩子轻鬆打破。 厉行云和厉启东隨手拿起一块糕点品尝。 本就抱著隨便常常的心,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 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惊艷。 沈鹿在心里暗爽,这里面不仅有集市上买的,更多的是她亲手做的,品质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厉行云和厉启东本来是聊著天隨便吃两口,却没想到顾梟家的糕点味道竟然这么不错。 糕点虽好吃,却多少有些噎人,厉行云尝了一口茶。 清香醇正,清甜爽口,口感柔和,滑爽,带著一丝微苦,很快又转化为回甘。 扁平修长的茶叶状若雀舌,色泽嫩绿,茶汤呈黄绿色,清澈明亮。 一口下肚,只觉得兰花香气混合著芬芳馥郁在口腔爆炸。 好茶! 即便是京市鼎鼎有名的厉行云和厉启东,都不由感慨。 大家气氛融洽地聊著天。 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家都饿了吧,我来做饭。”沈鹿拍拍手起身。 顾梟起身,跟在自家媳妇身后,夫妻两人一前一后,一起去厨房做饭。 “你看这夫妻两人,多和谐。” “是啊,看著他们两人幸福,咱们比谁都欣慰。” 厉行云感慨道。 两人一人陪著一个,和双胞胎玩耍著。 两个小傢伙早和厉行云与厉启东玩熟了,两个爷爷非常慈爱耐心,双胞胎开心得不得了。 沈鹿和顾梟配合默契,不过一个小时便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沈鹿特意做了各式各样的口味菜。 酸甜口的锅包肉,滋补的冬瓜羊肉,酸辣开胃的口水鸡,清爽的虾仁青瓜,燉得香浓软烂的猪肘子。 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各种各样的菜,在场的大人小孩眼睛都亮了。 厉行云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不远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念沈鹿做的饭。 那味道美妙的,回去以后他们去哪里吃都不对味。 最后一合计,不如来这里,还能看看两个小傢伙。 顾梟的因素排在最后。 过年当然要吃饺子。 他们之前包的还剩下很多,沈鹿从每种类型中挑出来一部分下锅。 最后等饺子一上桌就完活了。 厉行云和厉启东本以为自己刚才吃了不少点心,已经没肚子吃饭了。 没想到一坐下,嘴就不受控制了。 两个叱吒京市几十年的大人物,在这个大院里的饭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两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气氛倒是很欢快放鬆。 “为什么都是双胞胎,我和哥哥就长得一模一样,大厉爷爷和二厉爷爷就长得不太像呢?” 第149章 再见 厉行云和厉启东分开看的时候非常像,但是两人坐一块儿时,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长相类型。 厉启东长得偏柔和温润,而厉行云长得刚毅冷峻。 五官细看也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 面对两个小孩子的疑问,沈鹿耐心解答。 “你和哥哥是同卵双胞胎所以就长得一模一样,爷爷们是异卵双胞胎,可以长得有些差別。” “什么是同卵双胞胎,什么是异卵双胞胎?” 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 还好沈鹿文化水平足够,无论两个孩子问什么,她都能轻鬆解答。 “同卵的意思呢,是你们两个最初是一个小种子,分成了两个小朋友,异卵的意思是,两个兄弟刚开始就不是同一个小种子。” 沈鹿的解答方式非常通俗易懂,两个小傢伙用力点头表示明白了。 厉行云看向沈鹿目光深邃,她似乎懂的东西並不少,至少来医院任职,绝对没有问题。 吃过饭以后,顾梟照例去洗锅,沈鹿和两个小傢伙陪著厉行云和厉行云。 “是这样,我们准备让顾梟调去中央单位,孩子们去京市附属小学上学,你去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任职,先从护士做起,空余时间考试升级以后再慢慢升级。” 这计划本来是要说给顾梟听的,但两人已经能预料到他不会接受他们的好意。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两人也看出来顾梟十分在意自己的妻子,不如从她这里下手。 只要沈鹿同意去京市,顾梟绝对不会拒绝的。 两人自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绝对不会有人能拒绝。 却不想沈鹿一脸严肃拒绝。 “顾梟要去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件事你们最好亲自和他商量,另外,我对做护士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在別人看来,这可是一份像餑餑一样的铁饭碗工作,又有熟人在里面打点,绝对是锦上添花。 但沈鹿有自己的追求,她不会把自己一生的时间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物上面。 说完这句话,沈鹿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於是退出去给他们留一些空间,出去找顾梟。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厉启东和厉行云对视一眼,顾梟这媳妇找的…… 还真是合他们的口味。 虽然他们两人心底是希望沈鹿同意的,但是拒绝才更像是他们老厉家的媳妇。 不隨意被诱惑,坚定自己的立场,尊重顾梟的选择。 “好了,孩子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他们有自己的规划。” 厉行云拍了拍厉启东的肩膀,让他放宽心。 自己本来没有让沈鹿来医院做护士的打算,谁看不出这孩子的不一般。 哪能让被医院困住的人? 是厉启东觉得亏欠,想让顾梟来中央的军队里,在自己麾下。 上次和顾梟说过,就被他严词拒绝了。 这次厉启东还不死心,就找了上来。 “是啊,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打算。” 厉启东感慨一句,他们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顾梟的整个成长过程,错过了顾梟人生中每个重要时刻,错过了当初救他们妹妹的最佳时机。 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孩子。 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就已经该知足了。 灯光下,兄弟两人陪著双胞胎玩你画我猜,暂时性地將脑中的忧愁全部遗忘。 吃过晚饭以后,厉行云和厉启东准备道別。 沈鹿特意从厨房里装了些糕点,与顾梟一人捧著一盒,送给厉行云和厉启东。 收自家孩子的东西,两人倒是没有丝毫客气,况且这糕点的味道確实不一般。 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好了,这么冷的天,你们母子快回去吧,不用送了。”厉启东挥挥手,对著沈鹿说。 沈鹿瞬间明白了,二老是有话要单独同顾梟说。 “小煜,小泽,我们和两个爷爷打招呼。” 两个小傢伙闻言,非常用力地挥手,生怕两个爷爷看不著他们似的。 “大厉爷爷,二厉爷爷,以后有空要常来玩呀!” “小泽和弟弟会想你们的!” 明明没见过几次,但天然的血缘感,让两个小傢伙非常喜欢这两个爷爷。 一番话给两个爷爷说得眼眶湿润,挥著手和两个孩子告別。 “快回去吧,等有空了和爸爸妈妈来找我们玩。” “二厉爷爷也想小煜小泽。” “小沈啊,你带著孩子留步,让顾梟送送我就行了。” 沈鹿立刻明白,厉启东这么说,就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顾梟说,非常识趣地停下脚步,带著两个孩子和厉启东道別。 孩子们这个下午就將整颗心都完全託付出去了,看著自己的大厉爷爷要离开,十分不舍地望著门口,就想上前去送厉启东。 被沈鹿连哄带拽地拖回屋。 沈鹿望著两个男人身形差不多的背影离去,心中总有隱隱约约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久之后还会再相见的。 “既然选择不去京城,以后就闯出一番样子来给我看!”厉启东严厉地呵斥道。 “您就等著吧。”顾梟毫不在意的淡淡开口道。 “其他的都是次要,好好对你媳妇孩子,千万不能让他们受苦受累,知道吗?”厉行云嘱咐道。 厉行云能看出来,顾梟就像那天上高飞的风箏。 不过这风箏,飞得再高再远,绳也在沈鹿手里牵著。 “这点不用你强调。” 老婆孩子,那可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很快走到了绿色的军车前。 厉行云郑重拍了拍顾梟肩膀,隨后上车。 厉启东板著脸,给了顾梟一个眼神,也跟著上去了。 顾梟一直站在后面目送著,直到车子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孩子们昨天晚上本来就熬夜,今天还起了个大早。 玩了一天也没有午睡,困得早就支撑不住了。 明明累得不行了,可两个小孩却睡得格外不踏实,沈鹿哄了好一阵子。 两个小猪仔一样的孩子,已经窝在被窝里睡得香喷喷了。 “睡著了?” 顾梟再回来已经是半个钟头之后了,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怪异的表情,让沈鹿捉摸不透,於是主动上前询问。 第150章 和父母通话 顾梟开门的打扰到了小煜,他哼唧著翻身,眼看著就要醒过来。 “嘘!”沈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鹿的手,有节奏地轻轻地拍在小煜身上。 嘴里哼著轻柔的安抚小调,小煜很快就熟睡过去。 “媳妇,哄完了孩子,不能不管我管。”顾梟从背后抱住沈鹿,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好了,別胡闹了。” 沈鹿推搡著他。 顾梟偶尔会给她一种错觉,家里养了三个孩子。 当然,大多数时候给她的感觉是更像一个长辈。 顾梟低头,吻在女人润泽的唇上。 “干什么,孩子还在呢!”沈鹿小声嘟囔一句,挣扎著就要去看孩子们有没有醒来。 自从两人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之后,就一直去到隔壁。 如今当著孩子们的面…… 沈鹿紧张的心,在漆黑的夜晚中“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越看著沈鹿紧张,顾梟就越起坏心思。 將人压在床上,吻得认真,细致地描绘著沈鹿的唇形,大手摩挲著沈鹿纤细腰间敏感的肌肤。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鹿早就已经熟透了。 很快就从最初的反抗变得妥协让步,一边调整著自己的姿势,一边抬头迎合著男人。 一个不小心,一声旖旎曖昧的声音宣之於口。 “唔……” 身旁孩子们翻来覆去的声音,让沈鹿瞬间被嚇得清醒了不少。 没想到下一秒,小泽直接坐了起来,一边揉著眼睛,一边看向两人这边。 沈鹿像是触电了一般,从顾梟的怀中几乎是跳出来的。 一瞬间来到小泽身边,轻轻安抚小孩子。 小泽在妈妈香软软的怀抱中,逐渐意识朦朧,扭头沉睡了过去。 沈鹿找到机会,狠狠疯了顾梟一眼。 用眼神控诉男人。 “都是你做的好事!” 却不知道,在这时候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一个男人,无疑是在煽风点火。 终於,在確定孩子沉睡之后,顾梟两人打横抱去隔壁,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沈鹿是在暖烘烘的被窝中清醒过来的,想到两人昨天度过的一晚上,还不由一阵脸红髮热。 顾梟真的是太坏了。 “妈妈,你终於醒啦!” 两个小萝卜头听到动静屁顛屁顛跑了进来,著急忙慌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大事。 “这大早上的,怎么了?”沈鹿疑惑地询问。 “妈妈,哥说昨天晚上看见爸爸欺负你,打你,你还哭了,这是不是真的!” 两个小傢伙怒气冲冲地询问。 在他们的认知中,妈妈是他们要保护珍惜她,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欺负妈妈,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反应过来两个小傢伙说的是什么,沈鹿的脸烫得几乎能煎一个鸡蛋。 她没想到就那么一瞬间的事,竟然就被小泽给看到了。 天啊,这让她以后如何面对两个孩子啊。 “没有,你应该是做梦了,昨天你们睡著以后,爸爸和妈妈就来这个房间读书了。 再说了,爸爸这么喜欢妈妈,怎么可能会和她打架呢?” 顾梟端著粥进来,替沈鹿解围。 “对哦。”两个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整个大院里,都没有见过谁家爸爸有他们爸爸这样对自己媳妇好。 所以,爸爸绝对不可能欺负妈妈的。 眼看著把两个小傢伙哄住了,沈鹿微微鬆了一口气。 恶狠狠地瞪了顾梟一眼,决定之后的一个月都不让这个可恶的男人上自己的床。 “媳妇昨天辛苦了,快来吃早饭,吃完饭以后我们去邮局,给大舅哥打电话。” 沈鹿本来还在生气,听到能给自己哥哥打电话,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年初二本来是女子回妈妈家的时间,因为沈鹿的妈妈家不在这里,所以沈鹿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来寄託思念。 顾梟骑著自行车带著沈鹿和两个小傢伙上路,一家四口並没有先去邮局打电话。 反而运输队来到了。 沈鹿一脸好奇,不明白顾梟来运输队做什么。 就看他提著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走了出来。 “这是你家里人寄过来的。” 沈鹿不可置信地接过来包裹,前面还夹著一封信。 她颤抖著手打开信封,里面苍劲有力的字体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写的。 简单略过了自己的生活环境,著重关心沈鹿的情况,夫妻两人也听大儿子说了小女儿结婚並且生下两个孩子的事情。 在信当中並没有责怪沈鹿。 一个女孩子,年纪大了拖不起,找个靠谱的人结婚是大多数女人的选择。 他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不做那些让自己为难或者不开心的事情。 希望她永远知道,自己身后的哥哥和父母是她最强大的后盾。 最下面还留著一个电话號码。 沈鹿紧紧地抓著信件,鼻子酸涩无比。 催促著顾梟,一家人来到邮局。 在一家人期盼的目光之下,沈鹿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嘟……” 短暂的提示音过后,电话被接通。 “餵?”略带沧桑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和上辈子她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一模一样,让沈鹿再也忍不住,泪水却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她拼命捂著嘴,不让对面听到自己啜泣的声音。 儘管沈鹿一言不发,对面还是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是鹿鹿吗。” “嗯……” “我就算著包裹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 再说了,大年初二,哪有闺女不来看父母的。” 沈鹿好几次都想说话,可她泣不成声,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还是顾梟接过电话,替她开口说话。 “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沈鹿的丈夫,我叫顾梟,她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我来替她接电话。” 顾梟声音清朗好脆,落落大方,对面的沈父沈母之前的大学里教书,即便是隔著电话,简单的沟通两句就能对面是什么人。 听著女儿嫁给了这样的人,沈父心里放心了不少,至少听起来是个正人君子,也不像军队里五大三粗的人。 还没说两句,两个小傢伙就吵著要跟姥姥姥爷说话。 “姥姥姥爷你们好,我是弟弟小煜。” 第151章 哥哥来了 “我是哥哥,小泽。” “唉,你好你好,你和哥哥多大了呀。”听到自己外孙们的声音,沈母显然激动多了。 “我和哥哥是一起出生的,我们五岁了。” 五岁,也就是说沈鹿去大院第一年就结婚了,生孩子的时候不过才十九岁。 而且生的还是双胞胎,没有当娘的在身边照顾,月子做得怎么样也不知道。 沈母想著,心里“咕嚕咕嚕”冒酸泡泡,也忍不住哭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父微微的呵斥声。 “你干什么呢?我们都说了打电话保证不哭。” 沈母捂著嘴直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个小傢伙好奇地询问。 “你们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吗,我们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呢?” 直觉告诉他姥姥姥爷,会对他们也很好,妈妈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会十分开心的。 沈父接过电话,和两个小傢伙说话。 “我们在很远的地方,过段时间有空了,就去看你们和妈妈。” “好耶!” 两个小傢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了。 最后,沈鹿终於控制好情绪,起身和沈父沈母简单聊了几句。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话,沈鹿却怎么也听不够。 面对父母的关心,这一刻的沈鹿是妈妈也是女儿。 “放心吧,爸妈,我在这边生活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嗯……是我和你爸爸没有照顾好你,你哥说了,已经在帮我们爭取了,过段时间我们就能回去,到时候你和孩子们一起回来吧。” 沈鹿知道直接拒绝妈妈她一定会伤心的。 沈鹿说道:“妈妈,这件事隨后我会和顾梟好好商量一下的,给你一个答覆。” 又閒聊了一会儿,直到后面排队的人催促,沈鹿才掛了电话。 和父母掛了电话之后,沈鹿又给沈炽打过去。 沈炽听著自家妹妹的抽泣声,就知道她刚和父母通过电话。 轻哄到。 “好了不哭了,把你家详细地址告诉我,元宵那天,哥哥去看你。” 沈鹿瞳孔不由得大了几分,被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沈鹿晕晕乎乎地,把自家地址报完之后掛了电话,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 “妈妈!妈妈是舅舅要来吗?” 沈鹿神態神情游离天外,微微点点头。 “太好啦!终於能见到舅舅了。” “妈妈,舅舅长什么样子呀?” 沈鹿什么都不说话,原主对沈炽的记忆还停在五六年前,自己也不確定沈炽现在的是什么样, 两个小傢伙兴高采烈的出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小伙伴儿们。 其他小伙伴都一脸惊诧,他们还从来不知道小煜小泽还有舅舅呢。 沈鹿和顾梟回家后,准备了很多年货,送给隔壁的顾家。 这些东西本来是昨天要送的,但昨天一天被耽搁了,没找到合適的时间。 经过了之前的事情之后,范翠英生怕再被拋弃了老实了不少,大年也没閒著,在角落里编竹筐。 顾有財招呼著孩子过来,给他递过去一个红包。 小泽和小煜看了一眼红包,又看了沈鹿,没妈妈的话,他们不敢接过去。 直到沈鹿发话,“给叔叔婶婶拜年了吗?” 小泽和小煜弯腰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叔叔婶婶过年好!” “这么客气干什么?快拿著。”顾有財將红包硬塞在孩子怀里。 顾母虽然不喜欢沈鹿,但还是很喜欢两个小傢伙的,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 顾母也没为难范翠英,一家人倒是平安无事。 面对范翠英的大变样。回到家里,夫妻两人感慨了一下。 在家里还没做热乎,被叫到何存光家里去聚餐。 沈鹿去之前提前问了一嘴吃什么,自己好从家里拿些食材做准备。 “这么冷的天气,当然是吃火锅咯!”赵静雪笑著说。 沈鹿去地窖,实则是从自己空间中拿了不少火锅必备食材。 上次在沈鹿家吃完火锅以后,赵静雪念念不忘,回家以后特意让自家男人打造了一口一模一样的锅。 就等著合適的时候,拿出来吃饭火锅。 方可欣接到消息以后,特意从买了两四斤羊肉,势必要吃个饱。 锅里咕嚕嚕冒著滚烫的香气,闻一口让人心驰神往。 时间流逝,过年的氛围也越来越远。 两个孩子好像每天倒数的日子,盼著沈炽的到来,还特意准备出了要见舅舅的衣服。 沈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在隱隱期待著。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哥哥。 不知道…… 终於,时间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 联繫沈炽时他表示过,会直接来家属院,不用专门去火车站接他。 沈鹿和两个孩子们起了个大早,两个小傢伙著急地去家属院门口的大街上等著去了。 不少居民看见两人纷纷打招呼。 李梅恰好正带著石头,准备去赶庙会,看见沈鹿一脸疑惑。 “大妹子,这正过正月十五了,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啊?” 沈鹿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个小的嘰嘰喳喳解释个不停。 “我们舅舅要来了,我和妈妈去接舅舅。” 两个孩子兴奋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这件事。 “呀,沈同志还有哥哥呢,从来没听说过。” 李梅笑著说。 “嗯,我哥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很少和我们有联繫。” 实际上是因为从前的原主十分任性,故意不和沈家人联繫。 听著沈鹿这么说,李梅便知道其中有很多东西是她不能知道的。 “成,你先忙著,我带孩子们急著赶路去了。”李梅说完这句话,带著几个孩子走远了。 沈鹿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到,有点担心和哥哥错过了,只能选择和孩子们一直在这里等著。 顾梟將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之后,也赶了过来。 今天的太阳很大,现在人身上暖乎乎的,一家四口就算等在家属院门口也不觉得无聊,有说有笑的,偶尔和路过的居民们打招呼。 不少人招呼著他们晚上一定要去赶庙会,听说的公社上准备了不少新奇玩意。 远处传来汽车的轰鸣声,瞬间吸引了一家人的注意力。 顺著声音望过去,一辆军用的吉普车缓缓开过来。 第152章 舅舅来了 不同於厉启东隨行用的小轿车,这辆车是军用的吉普车,又高又宽,气势十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居民们议论纷纷。 “哪儿来的车这么气派啊!” “就是,看车牌也不是本地的!” “那一家子一直等著的,不会就是车里的人吧。” 沈鹿的心莫名加速跳动,直觉告诉她,里边坐著的人就是她哥。 军用绿色吉普车稳稳停在家属院面前。 引来了不少居民的围观。 从车上下来,一身穿著军绿色迷彩服的男人,外面披著一个全绿色的军大衣。 他身高体长,气势十足,脸上还带著一块黑色的面巾。 即便还没看清楚男人的脸,沈鹿就確定了这一定是她哥哥,熟悉的感觉错不了。 男人刚下车,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沈鹿。 他嗓音带著几分沙哑。 “小鹿。” 沈鹿鼻子一酸,没忍住落下泪水来。 “哥!” 许久未见的兄妹人,深深地望著对方。 在沈炽眼里,两人不过五六年没见,但在沈鹿心里,两人却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沈炽走的时候,沈鹿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而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眼看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沈鹿对沈炽说。 “哥,我们有什么话进家说。” 沈炽点头,將车停在家属院的村口后,和沈鹿走进家属院。 沈炽一路上打量著家属院,家属院里面看起来温馨和谐,居民们之间也互敬有理。 很快到了沈鹿家里。 家里房间整齐温馨,处处都是巧思,透露著一家人对这个家的喜爱。 沈炽这些年执行任务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他立刻看出来沈鹿家中家具虽然看起来低调简单,但家具材料都十分难得。 沈炽下意识便以为这里的所有家具,都是沈鹿的丈夫赚钱买的,並不知道沈鹿也出了不少力,对他露出了一个讚赏的眼神。 看来自家妹妹在这里生活得不错。 沈炽悬著的心放下了不少,坐在沈鹿家里,几人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我们的舅舅嘛,你为什么一直戴著口罩。”两个男孩仰著小脑袋一脸疑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叫沈炽。” 说著,沈炽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脸颊。 五官细看和沈鹿有非常多相似之处,整个人长得偏刚毅英挺。 不过,他的左半边脸上,从下頜线到颧骨一道刀伤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破坏了他自己来脸上的和谐。 沈鹿在看到那条伤疤的时候,心臟猛地一缩。 知道哥哥这些年做的事情十分危险,甚至可能是九死一生,心疼自己哥哥这些年在外面独自闯荡。 “吼!”两个小傢伙嘴巴张得圆圆的,传来吸气声。 沈炽下意识偏过头去,担心自己脸上的伤口嚇到两个小孩。 却没想到两个小傢伙直直地跑过来到他面前,嗓音清脆。 “哇!舅舅好帅,伤疤是男子汉的象徵!” “舅舅一定很会格斗吧,可不可以教我们。” 看著两个神似沈鹿的孩子,用一双星星眼看著他,谢谢表情一顿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从心底窜了出来。 “没问题。” 沈鹿鬆了口气,两个孩子隨她,非常会照顾在意別人的感受。 “我去倒茶。” 顾梟藉口去厨房,又让两个孩子去给舅舅拿年货。 兄妹两人腾出单独的空间来。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沈炽终於有时间能好好瞧瞧自己的妹妹。 她的模样和当年离开家时並没有太大区別,只是脸上多了份为人母的光辉。 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这些年来一定没受什么罪。 这也是他和爸妈最关心的事情。 “我过得很好,顾梟对我很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捨不得我动手,街坊邻居非常照顾我,孩子们也不闹人。” 无论是原主还是她,都是过的这样的生活。 沈炽点点头,开口冷淡的声音竟然还有一丝小傲娇。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妹妹妹妹长得这么漂亮。” 方才还僵硬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哥你呢?工作辛苦吗,脸上怎么……” “没事儿,部队里哪个男人身上没伤口,和他们比起来,你哥我身上的伤算是轻的……” 沈炽挥挥手表示毫不在意。 沈鹿分明记得,从前的沈炽十分注重外貌,兄妹两个在家里都是抢著照镜子的。 时间改变了太多,她哥也从一个稚嫩青涩的青年变成了现在沉稳的模样。 沈鹿深吸一口气,转移话题道。 “哥,中午我亲自下厨,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沈炽笑著说:“好。” 看著面前的妹妹,明明模样没变,但从前那个连水都不会烧的小女孩,已经是过去式了。 沈炽明白,妹妹长大了,即使没有爸爸妈妈和他在她的身边,她也依旧能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得很好。 兄妹两人沉默著。 两个小傢伙抱著满满的年货进屋。 “舅舅你吃这个。” “这个,这个也好吃!” 两个小傢伙一会儿拿著这个糕点递给沈炽,一会儿拿著那个水果递给沈炽。 “两个小傢伙,自从知道你要来,早就盼上了,这里面有很多他们喜欢吃的,都捨不得吃,说要留著给想给尝尝。” 被自己妈妈拆穿了,两个小傢伙还有些不好意思,脸热著低头。 “谢谢我们小煜,也谢谢我们小泽。” 沈炽分別摸了下小煜小泽的头。 两个小傢伙十分好奇地开口询问。 “舅舅是怎么分清楚我们的?” 小煜小泽异口同声疑惑道,两人虽然性格不一样,但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孩子们的伯伯顾有財有的时候也会弄错。 他们这么问,明显是小瞧了沈炽作为一个保护国家级人物小队队长的洞察力。 沈炽笑著说。 “小煜长得更活泼一点,小泽长得更斯文一些,而且,小泽耳垂这里有一颗小痣。” 两个小傢伙面面相覷,小煜看向小泽的耳垂,上面竟然真的有一个针尖大的痣,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呢。 第153章 爱人错过 两个孩子围著沈炽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只觉得舅舅懂得好多,好像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无论他们问什么都不会把他难住。 双胞胎越来越喜欢他们的舅舅了 午饭是沈鹿和顾梟共同做的。 沈炽本来对他妹妹会做饭这件事有些怀疑,当尝到第一口菜的时候,顿时愣在原地。 不光是做饭好吃,更重要的是,沈鹿做的饭菜里面,竟然有一丝妈妈的味道。 他已经五六年没有尝过这熟悉的味道了…… 不过,沈炽注意到沈鹿有些异样。 “小鹿,你不是不吃香菜吗?” 沈鹿握著筷子的手一顿。 大脑迅速旋转著,原主从前確实不吃香菜。 不过来了这边了以后,香菜这种东西很少见,她就逐渐遗忘了这一点。 况且她本身也是吃香菜的。 “呃……在这边习惯了也经常吃……” 沈鹿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沈炽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继续深究。 “妹夫工作忙吗。”沈炽看出了沈鹿的不自在,转移话题 饭桌上,沈炽和顾梟愉快地聊著天。 两个男人话不多,但是意见和想法十分统一。 沈炽对这个妹夫的好感度也是直线上升。 吃过饭以后,几人閒聊著,小煜小泽的小伙伴们,路过他家进来。 小豆丁们约著去镇上赶庙会看花灯。 其他小朋友手里都有自己爸爸妈妈做的花灯,但小煜小泽还没有花灯。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顾梟和沈炽身上。 两人一人负责一个孩子的花灯。 顾梟给小煜做了一个小狼狗,沈炽给小泽做了一个小老虎。 两人手工十分好,灯做得活灵活现。 吃过晚饭后,稍作整顿,两个孩子提著花灯去镇上游玩。 一行人坐著沈炽开过来的军用吉普车去的镇上。 两个小傢伙坐著这个车,一脸兴奋。 下车的时候別提多威风了。 沈炽为了不引起骚动,特意戴上口罩,把自己的脸遮住了。 下车以后,小煜小泽拉著顾梟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沈鹿和沈炽在后面閒逛著。 “小鹿,你和从前……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一句话,让沈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是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人,沈炽发现自己的亲生妹妹不对劲也是很正常的。 沈鹿紧紧地握著拳头。 难道,偷来的身份註定见不得光? 自己要不要和他坦白,穿越时空的这种话,谁会相信。 不过一瞬间,沈鹿想了很多,最终乾巴巴地开口。 “可能是在家属院的这段时间,改变了从前的很多习惯……” “是吗?”沈炽笑著说。“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像五岁之前的你。” 沈鹿一时有些晕头转向,沈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沈炽继续说。 “你五岁之前是个非常善良可爱的小姑娘,自从五岁生了场大病,不知为什么,性格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人的习惯改变了很多,人也变得非常强势霸道,经常和小朋友们闹彆扭,爸爸妈妈带你看了好几次医生,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爸爸妈妈虽然因为你变成那样伤心,但很快就接受了。” “不过还好,现在你更像五岁之前的模样,不只是性格,五岁之前你很喜欢吃香菜,五岁之后就一口都不吃了。” 沈鹿分明是站在沈炽面前,却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也逐渐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什么叫做,她现在更像五岁之前的模样。 她分明霸占別人的身体,怎么会和原主五岁之前一模一样。 沈鹿觉得自己的脑中处理信息的部分可能出了些问题,一整个晚上都晕晕乎乎的,直到晚上回到了家中。 沈炽本来是要赶夜路回去的。 被沈鹿劝了下来。 “哥,今晚你就住在隔壁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沈炽还想再说什么,被两个小傢伙给堵了回去。 “舅舅你就留下来吧!” “晚上我要和舅舅睡。” “我也要!” 小傢伙就这样和沈炽睡在了隔壁。 夜深人静的时候,沈鹿躲在顾梟怀中,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倾诉给顾梟听。 “你说,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就算了,怎么可能连饮食习惯也发生改变呢。” 顾梟握著沈鹿的手。 “你还记得,你五岁之前的记忆吗?” 一句话把沈鹿问得哑口无言。 她確实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 正常的孩子两三岁开始便会记事,但自己对五岁之前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 医生诊断是她五岁的时候遭遇车祸,大脑受了剧烈刺激,导致脑中的部分记忆丟失。 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记得从那场车祸逃生之后,她刚醒过来对那个世界满满都是陌生感。 好像…… 她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一样! 沈鹿突然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 她五岁之前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五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穿越到了那个世界中。 一直独自生活著,直到现在才又重新回来。 沈鹿微微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个想法未免也异想天开了些。 不过,他们生活中的哪些事情不是异想天开呢?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得知故事未来的走向。 和这些相比,穿越两次的事情似乎都有些不足为奇了。 仅凭著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一切。 真相必须和她父母当面对质,才能查明。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沈鹿埋首在顾梟怀中。 虽然难过,现此时此刻,沈鹿趴在顾梟怀中,似乎觉得自己上辈子遭的那些罪都可以被逐渐淡忘了。 “你说,如果我没遇见你怎么办,我会不会成为女强人。” “我不想你受苦受累,我只想你幸福平安地生活一辈子,成为女强人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还有,我们不会错过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顾梟捧著沈鹿的小脸,一脸认真的说。 语毕,深情地吻了上去。 不夹杂一丝慾念,只是纯粹的全心呵护。 沈鹿搂上男人的肩膀,全身心地投入他的温柔乡中。 缘分使然。 第154章 和母亲通话 次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沈鹿便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心里惦念著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正月十六,她哥哥沈炽的生日。 这个日子在她心里刻得太深了,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窗外隱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还未完全散去,沈鹿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屋里还在熟睡的顾梟和两个孩子。 堂屋里的炉火昨晚封得严实,她拨开炉盖,添了几块木柴,火苗很快便窜了上来,將清晨的寒意驱散了些。 她先和了一盆面。手探进麵粉里,感受著那细腻的触感,这是她最熟悉的温度。 麵团要揉得软硬適中,醒得恰到好处,才能擀出筋道顺滑的麵条。 沈鹿的动作很轻,却很利落,这是多年操持家务练出来的本事。面盆搁在灶台边温著,她开始准备滷汁的食材。 腊肉是年前自己醃的,掛在房梁下风乾了一整个冬天,肥瘦相间,切成薄片后晶莹剔透。 鸡胗是前两天杀鸡时特意留下的,用盐搓洗乾净,切成细丁。 蘑菇是秋天从后山采来晒乾的,温水泡发后,那股山野间的香气便瀰漫开来。 五香豆腐乾是李梅送给她的,用来做酱整个人。 土豆是地窖里后的一批,削了皮切成滚刀块,金黄可爱,西红柿也用开水烫了去皮,切碎后炒出红红的汤汁。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关键的,是那锅一直温在炉子边上的鸡汤。 那是昨天傍晚就开始熬的,老母鸡加上几片姜、几段葱,用小火慢慢地燉,汤色清亮,上面浮著一层金黄的鸡油,香气淳厚而不腻。 沈鹿將腊肉下锅,小火煸出油脂,那肉片渐渐变得透明焦香。 接著下鸡胗丁、蘑菇丁、五香豆乾丁,一起翻炒,各种食材的香气在热油中融合。 然后倒入西红柿碎,炒出红艷艷的汤汁,再下土豆块,最后將那一大碗鸡汤徐徐注入锅中。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著,顏色由清变浓,由浅变深,各种食材的滋味在慢燉中相互渗透,最终融成一锅浓淡相宜、层次丰富的滷汁。 沈鹿尝了尝咸淡,满意地点点头,將锅挪到炉边,让它继续在小火上煨著。 面已经醒好了。她在案板上撒了薄薄一层乾粉,將麵团取出,用力地揉、搓、擀。 麵团在她手下渐渐延展开来,变成一张圆圆的大麵皮,薄厚均匀。她撒上乾粉,將麵皮一层层叠起,然后操刀切面。 刀起刀落,麵条宽窄一致,根根分明。 最关键的一步,是要做出一根长寿麵。 沈鹿將切好的麵条轻轻抖开,两头一接,用手掌细细地搓、揉、拉,將无数根麵条最终匯成一根,盘在案板上,如一条蜿蜒的白龙。 这需要耐心,更需要手上那份恰到好处的巧劲。从前,每到他们兄妹俩生日,母亲总是这样,为他们每人做一碗一根到底的长寿麵。 那时她还小,只觉得麵条好吃,却不明白这一根麵条里,藏著母亲怎样的祈愿。 灶上的大锅水已经烧开,沈鹿將那一根长长的麵条小心翼翼地滑入锅中。 麵条在沸水中翻滚、舒展,由白变亮。她打了两个荷包蛋,要用最轻的火候,让蛋白刚刚凝固,蛋黄还是溏心的,咬一口,金黄的蛋液会缓缓流出。 麵条捞入碗中,浇上满满几大勺滷汁,滷汁几乎要漫过麵条,將碗底都淹没了。 两个溏心蛋臥在麵条旁边,像两颗温润的明珠。她又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点缀,这才双手端著碗,稳稳地走向堂屋。 沈炽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目光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妹妹端著碗出来,他微微一怔。 “哥,快尝尝。”沈鹿將碗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期待和欢喜。 沈炽低头看著眼前这碗面。热气裊裊地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红艷的滷汁,丰富的浇头,那一根从头到尾、盘踞在碗中的完整麵条……这一切,忽然就撞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也是这样的正月十六。母亲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在一旁帮忙烧火。 他和妹妹眼巴巴地守在桌边,等著那碗一年才能吃到一次的长寿麵。 母亲总是笑著把面端到他面前,摸著他的头说:“小炽,吃了长寿麵,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然后,会给他和妹妹一人碗里臥两个糖心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期待生日,甚至忘了自己的生日? 是从父母去了外地,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开始? 还是从他进了部队,在铁与血的磨礪中,那些柔软的记忆被层层包裹起来之后?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到过这样一碗麵了。 甚至,如果不是妹妹一早起来忙活,如果不是这碗面就摆在眼前,他真的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鼻子忽然一酸,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沈炽没有抬头,他怕妹妹看到自己眼中的水光。他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埋头开始吃麵。 长寿麵讲究一口从头吃到尾,中间绝不能咬断。 他夹起麵条的一端,送入口中,然后慢慢地、不停顿地吸食著。 麵条筋道爽滑,滷汁咸鲜淳厚,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母亲的味道,也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妹妹。 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用心为他烹飪出的、无可替代的温暖。 他就著滷汁,和著那两个嫩嫩的、一咬就流出蛋液的糖心蛋,將这一整碗面,连同那浓郁的汤汁,一口气“呼嚕呼嚕”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一碗麵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那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他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抬起头,看向妹妹。 沈鹿正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吃吗?” “好吃。”沈炽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很好吃。” 收拾完碗筷,兄妹俩一起出门,去镇上给父母打电话。 这是年前就说好的,爸妈今年回不来,正月十六无论如何要打个电话过去。 邮电局里有两部长途电话,这会儿人不多。 沈炽交了钱,拨通了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母亲略带疲惫的声音:“餵?” “妈,是我。”沈炽把话筒往妹妹那边偏了偏,“还有小鹿,我们都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沈鹿就听到母亲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鹿?小炽?你们都在一起?都好吗?” 第155章 甦醒 “妈,我们都好。”沈鹿凑近话筒,大声说,“哥今天生日,我早上给他做了长寿麵,他吃了一大海碗,可香了!” “好,好……”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父亲似乎接过了电话,声音也有些发颤。 “小鹿啊,照顾好自己,听你哥的话。炽儿,你是哥哥,一定要护好妹妹,知道吗?” “爸,妈,你们放心。”沈炽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会的。” 掛了电话,沈炽又在邮电局给自己总部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声音。 “沈炽!你跑哪儿去了?这边任务排著队呢,赶紧归队!” “知道了,今天就走。”沈炽简短地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从邮电局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照在身上有了些许暖意。 沈炽把妹妹送回家,到了院门口,两人都站住了脚。 沈鹿看著哥哥,他穿著那身利落军装,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是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內敛。 她知道,哥哥身上担著很多事,不能一直陪著她。 沈炽也看著妹妹。她穿著乾净整洁的衣服,头髮简单地挽起来,脸颊因为走路微微泛红。 在他眼里,妹妹似乎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拉著他的衣角要糖吃的小丫头。 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长成了能操持一大家子、给他做长寿麵的大姑娘了。 “我走了。”沈炽说。 “嗯。”沈鹿点点头,“路上小心。” 两人深深对望了一眼,仿佛要把彼此的模样刻在心里。 沈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家属院外车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沈鹿站在院门口,看著哥哥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风吹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才回过神来,转身推开了院门。 顾梟已经醒了,正坐在屋檐下修著椅子,看到她回来,点了点头。 沈鹿轻声问了句早,便进了东屋。 两个孩子还在呼呼大睡。小煜侧躺著,一只脚露在被子外面,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小泽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似的。 沈鹿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傢伙酣睡的脸颊,指尖触到那温热柔软的皮肤,心里也跟著软成一片。 正准备起身离开,余光却瞥见小煜的枕头下面,露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角。 昨天还没有的。沈鹿愣了愣,伸手將信封抽出来。 信封没有封口,她往里一看,满满当当的,都是钱——有崭新的大团结,也有皱巴巴的票,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票子,粮票、布票、工业券,什么都有。 厚厚的一沓,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鹿捧著这个信封,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不仅仅是满满的钱,这更是满满的爱,是哥哥沉默而笨拙的关心。 他什么都不说,却把什么都放在了这封信里。 她无端地想起很久以前,哥哥还在部队里,给她邮寄的那个大大的包裹。 那时候她还小,打开包裹,里面是崭新的棉衣、厚厚的笔记本、各种她需要和不需要的东西。 哥哥在信里只写了几行字,说天冷了,別冻著。那包裹里装的,和这信封里装的,是一样的东西。 关心你的人,就是这样。他不会天天把“我爱你”掛在嘴边。 但他会无时无刻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冷了,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 他会把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沈鹿当然不缺钱,她赚了很多钱,家里的物资充足得很。 但这份心意,比任何物资都珍贵,她仔细地將这一笔钱收好。 两个孩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舅舅已经走了,小小的脸上都有些失落。 小煜揉著眼睛问:“妈妈,舅舅去哪儿了?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沈鹿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一手一个,轻轻拍著他们的背。 “舅舅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去做,他让妈妈告诉你们,他很喜欢你们,让你们乖乖地,想他了就给他打电话。” “真的可以打电话吗?”小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妈妈有舅舅的电话號码,什么时候想打都行。” 两个小傢伙听了这话,情绪才好了许多。小煜点点头,像个大人似的说。 “那好吧,我们是男子汉,不哭鼻子。舅舅是英雄,英雄都很忙的。” 沈鹿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对,我们小煜也是男子汉。” 吃过早饭,沈鹿收拾完碗筷,正准备去后院看看菜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也不知道,吴英杰那边,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在镇上的卫生院里。 吴英杰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明,然后,他看到了趴在自己病床前、睡得正沉的温馨儿。 她侧著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头髮有些凌乱,眉头微微蹙著,似乎睡梦中也不甚安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吴英杰愣住了。 他昏迷了多久?两个星期?还是更久? 他不知道。但他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记得那场意外,记得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他以为自己可能醒不过来了。 可他醒了。而且,他妈妈……竟然真的信守了承诺? 她真的让温馨儿留下了? 温馨儿睡得很轻,仿佛感应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正对上吴英杰睁开的眼睛。 一瞬间,她脸上闪过惊讶、欣喜、不可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英杰哥哥!”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著颤抖。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叫医生!” 她转身就往外跑,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吴英杰的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喉咙乾涩得像生了锈,许久没有开口,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走……只要你……” 温馨儿眼眶一热,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回过身,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安抚道。 “我不走,我不走。等一下,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检查完了,我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第156章 放手 吴英杰看著她,缓缓点了点头,鬆开了手。 温馨儿前脚刚出门去叫医生,后脚,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吴营长媳妇,吴英杰的母亲。她手里拎著一个铁质的饭盒,里面是她一大早起来熬的粥,想著儿子就算醒不来,万一能餵进去一点呢。 可当她看到病床上那双睁开的眼睛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中的饭盒“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粥洒了一地。 “英……英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汹涌而下。 医生很快进来了,动作利落地將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对不起,请不要打扰我们治疗病患。请家属去外面稍作等候。” 病房门被关上,只剩下医生和护士在里面忙碌。 两个女人就这样被拦在门外,透过门上那扇狭小的窗户,视线紧紧地落在里面吴英杰的身上。 吴营长媳妇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用袖子擦了又擦,可新的泪水很快又模糊了视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温馨儿在一旁温柔地挽著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 “阿姨,別哭了,英杰哥哥醒了,这是好事啊。您千万別让英杰看出您的异样来,医生说过,他的病……” 她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吴营长媳妇明白她的意思。 很多时候,人得了重病,並不会那么快死去。 真正让病情恶化的,是知道了病情之后,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压垮,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为什么很多医生选择不告诉患者实情,而是告诉家属? 因为只要患者不知道,或者不完全知道,他就会用积极的心態面对未来的生活,说不定反而能活得更久、更好。 “我……” 吴营长媳妇深吸一口气,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平復著情绪。 “我就哭这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在他面前哭了……” 温馨儿强忍著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想到自己儿子今年才二十五岁,就要面对这样残酷的命运,吴营长媳妇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眼泪几乎要流干了。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出来了。他摘下口罩,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病人恢復得不错,意识清醒,生命体徵也平稳。后续可以適当地给他按摩肌肉,防止萎缩,慢慢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这是这些天来,温馨儿和吴营长媳妇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两人几乎是千恩万谢地把医生送走,然后推门进了病房。 “英杰。” 吴营长媳妇走到床边,声音还是有点抖,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医生说了,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回家慢慢养著,好不好?” 吴英杰在病床上躺著,虚弱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母亲,落在后面跟进来的温馨儿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依赖,有眷恋,却似乎还藏著一些別的什么。 温馨儿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异样,心里有些不安。但她还是走上前,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柔声说。 “英杰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著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著你。” 一个女孩子家说出这样的话,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吴英杰共度余生,无论这余生是长是短。 意料之外的是,吴英杰听了这话,脸上並没有出现欣喜之色。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然后,慢慢地,移开了目光。 温馨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接下来的三天,吴英杰一句话都没有和温馨儿说过。 他就那样躺著,或者坐著,目光常常望向窗外,仿佛病房里没有温馨儿这个人。 温馨儿跟他说话,他像是听不见;温馨儿给他递水,他接过去自己喝,却不看她一眼。 两人之间,像是隔著一堵无形的墙,冷得像个陌生人。 连吴营长媳妇都看不下去了。 她私下里不止一次地劝过儿子。 “英杰,你到底怎么了?馨儿那丫头对你多好啊,你昏迷的这些天,她一直守著你,餵水、看吊瓶,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些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妈都看在眼里。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能这样对人家!” 吴英杰只是沉默,什么也不说。 第四天,在医生的建议下,吴英杰可以试著下床走动了。 吴营长媳妇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可是吴英杰在床上躺了太久,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站不住。 以吴营长媳妇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扶不住他。 眼看他身体摇晃著,就要摔倒,温馨儿想也没想,立刻跑上前去,伸手就要扶他。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触碰到吴英杰的瞬间,吴英杰猛地转过头,衝著她发出一声狠戾的吼叫。 “你给我滚!” 那声音,沙哑而暴烈,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温馨儿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呆立在原地。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是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送过钱的英杰哥哥。 是那个在她被人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的英杰哥哥。 是那个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用一个温暖的笑容就能照亮她整个世界的英杰哥哥。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滚啊!”吴英杰面目狰狞,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衝著温馨儿大吼。 温馨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咬著嘴唇,猛地转过身,冲向病房门口。她的背影一耸一耸的,分明是在努力压抑著哭声。 “英杰!”吴营长媳妇气得跺脚,“你这孩子,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吴英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抓著母亲的手臂,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吴营长媳妇累得气喘吁吁,弯下腰,想把儿子的身体扶正。 然后,她看到了她儿子满是泪水的脸庞。 那泪水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无声地、汹涌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滑过他瘦削苍白的脸颊。 “妈妈……” 吴英杰的声音哽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我现在这个废物模样,我绝不能耽误温馨儿……让她走吧,她走了我心里好受一点……” 吴营长媳妇喉咙一梗,所有的责备和不解瞬间堵在胸口,化作了心疼。 她明白了。她儿子是故意的,故意用那种態度,说那种狠话,就是为了把温馨儿逼走。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拖累,不配拥有温馨儿的真心。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在儿子面前哭出声来。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小时候的他。 “走了也好……走了,我们娘儿俩能专心地学走路了。”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吴英杰,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 那姿势,就像他小时候,刚刚学会迈步,她也是这样弯著腰,扶著他在院子里学走路一样。她是在用行动告诉儿子。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父亲母亲永远陪著你,站在你身后,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母子俩就在这不大的病房里,来来回回地走著。一圈,两圈,三圈…… 吴营长媳妇不止一次地劝吴英杰:“歇会儿吧,別急於求成,身体才恢復,得慢慢来。” 可吴英杰不肯。他咬著牙,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著。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疼得钻心。 哪怕下半身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痛到近乎麻木。他不肯停。他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废人的事实。 他必须要走,要走下去,要证明自己还可以,还可以…… 走了很久很久,直到实在走不动了,母子俩才在病床上坐下来休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温馨儿折而復返。 她眼眶泛红,明显是哭过了,但神情却异常坚定。 她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里面是这里最好吃的那家包子铺买的、还冒著热气的圆滚滚的大肉包子。 “你不是走了吗?”吴英杰看著她,声音沙哑地质问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温馨儿將包子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盯著他的眼睛,咬著唇吼出了声: “吴英杰,我告诉你!你別故意疏远我,我什么都知道!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的!我就认定了你,我要赖著你一辈子!” 吴英杰听了这话,眼中的百感交集再也压抑不住。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所有的偽装和狠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死死地抓著床单,声音声嘶力竭,带著浓重的哭腔: “我不值得的!我一个废人……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只会拖累你! 我每天一大半时间都在昏睡,我这样下去没几年好活了! 馨儿你走!你走啊!我不想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只想你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要被我这个废人拴住!” 虽然没有人明確告诉他实情,但吴英杰自己再清楚不过。他的身体,他感觉得到。 他唯一能为温馨儿做的,就是让她討厌自己,让她离开,给她自由,给她未来。 温馨儿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病號服的前襟。她哭著说。 “英杰哥哥,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跟著你。你別想赶我走,这辈子你都別想……” 第157章 出院 吴营长媳妇悄悄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谁没年轻过?谁没为情所困过? 谁能劝说得了两个深陷其中的人? 只能,由他们去吧。 之后的日子,吴英杰再没有过那种强烈的抗拒反应。 他仿佛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在温馨儿的陪同和鼓励下,他开始积极地面对治疗。 温馨儿每天给他按摩肌肉,扶著他走路,给他读报纸,讲家属院里的趣事。 吴英杰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连医生都感到惊讶,夸讚他恢復得神速。按照他这种积极的心態治疗下去,寿命至少能延长数十年不止。 吴营长夫妇闻言,终於露出了吴英杰出事以来第一个真心的、舒坦的笑脸。 有一次,吴营长媳妇来送饭,推开一条门缝,正撞见温馨儿正弯腰给吴英杰擦脸,两人挨得很近,目光相接,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她老脸一红,赶紧又把门带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只要儿子肯积极配合治疗,只要他开心,只要他活著,其他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窗外,春天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和,院子里的老槐树,似乎已经开始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另一边,在军区医院那间不算宽敞、墙壁有些斑驳的普通病房里,吴英杰终於迎来了自己出院的日子。 从冰天雪地的河水里被救上来,到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反覆高热,再到慢慢清醒、勉强能坐起身。 这將近一个月的时间,像是把吴英杰原本就不算结实的身子,硬生生扒掉了一层皮。 他本就不是那种身强力壮、皮实耐造的青年,自小体弱,药罐子不离身。 这一次落水受寒,又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几乎是把他半条命都冻掉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从最初刺鼻难忍,到后来渐渐习惯,再到如今终於可以彻底摆脱。 吴英杰靠在床头,看著窗外渐渐回暖的天色,心里说不清是轻鬆,还是別的什么更沉的情绪。 这一个月里,他清醒的时间不算多,可每一次睁开眼,大多都能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守在床边的身影。 温馨儿。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细细的线,从他落水那一刻起,就悄悄缠上了他的心尖。 病房里不算安静,吴营长媳妇——也就是吴英杰的母亲,正和温馨儿一起,弯腰收拾著大包小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住院这些天,被褥、换洗衣物、日常用的零碎东西堆了不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动作麻利地叠著衣服、归置著杂物,一时间,病房里只听得见布料摩擦的轻响。 吴英杰母亲手里叠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角余光瞥见温馨儿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细密的汗珠顺著她光洁的额头滑下来,落在鬢角,沾湿了几缕碎发。她看著看著,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劝道: “馨儿,你去旁边椅子上歇一会儿吧,这里东西不多,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吴英杰母亲是个地道的家庭妇女,从结婚之后一辈子围著男人孩子过日子。 最看重的就是人情礼节,更是在意旁人的閒言碎语。 吴英杰是她的儿子,住院照顾本是家里人的事,可温馨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非亲非故,却在医院里守了她家儿子大半个月。 端水餵药、擦身翻身、夜里守著不敢合眼,这些事,就算是亲妹妹都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周全。 若是传出去,旁人不知道內情,少不得要嚼舌根,说些难听的话。 要么说温馨儿不知检点,要么说吴家仗著身份,欺负人家孤女。 吴英杰母亲一想到那些可能出现的閒话,心里就一阵阵发紧。 既感激温馨儿这阵子的付出,又怕耽误了姑娘的名声。 温馨儿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顾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手上依旧不停,把吴英杰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进帆布包里。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点温和却倔强的笑意,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 “没事的阿姨,我不累。倒是您,昨天晚上守著吴英杰一夜没怎么合眼。 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去,您先去椅子上靠一会儿,这里交给我就行。” 她说著,抬手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自然又利落。 这一个月,温馨儿瘦了不少。 原本就不算丰腴的脸颊,此刻更显得有些清瘦,下巴尖了,眼底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像是寒冬里没有被冻僵的火苗,明明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 她这一年过得有多难,吴英杰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是有错,可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现在被同龄人排挤、被姑姑家刁难。 就算这样,她依旧咬著牙撑著,没有垮掉,更没有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吴英杰母亲也不由自主地心疼她。 如今,她还抽出这么多时间来医院照顾吴英杰,不求半点回报,这份心意,太重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互相推諉著,谁也不肯先去休息。 一个怕累著对方,一个心疼对方熬夜辛苦,到最后,谁也没能说服谁,只好一起並肩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收拾著吴英杰的衣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肩头,把这一幕衬得格外温和,又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吴英杰母亲一边叠著衣服,一边在心里反覆斟酌著措辞。 有些话,她憋了很久,一直想问问温馨儿,可话到了嘴边,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直到此刻,眼看就要出院,马上就要回到那个流言蜚语无处不在的家属院,她终於还是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声开口: “馨儿,等咱们回了家属院,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温馨儿正弯腰把一个搪瓷缸放进包里,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將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髮丝轻轻別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乾净的侧脸。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確定的答案。 等她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种认命一般的坦然: “我现在名声不太好,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工作,没办法在姑姑家白吃白住,所以继续扫厕所吧。” 温馨儿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句话背后,藏著多少委屈和无奈。 就算挨了那么多骂,受了那么多罪,被人指著鼻子羞辱,被人变著法子刁难。 即便她很討厌姑姑一家,但不得不说,他们是她在这个家属院里,唯一能勉强活下去的依仗。 她辛苦赚的钱,全交给了姑姑,才换来不被饿死。 在那个吃一口饱饭都难的年代,“不被饿死”这四个字,已经是她能给自己的,最底线的指望。 吴英杰母亲站在一旁,把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告诉她,实在不行,吴家可以帮衬一把;想告诉她,別太委屈自己。 她也想问温馨儿,对英杰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话到了嘴边,堵在喉咙里,来来去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她看著温馨儿那张明明年轻、却过早染上疲惫的脸,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些复杂的心思说出口。 有些事,不能逼。有些话,不能挑得太明。 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好,有自己的打算就好。阿姨別的也不多说,就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温馨儿抬眼看她,眼神里带著一点疑惑。 第158章 药被换了 “英杰这身子,你也知道,打小就不好,这次又伤了根本,往后少不了要静养。 他性子闷,不爱说话,我就是想……抽空的时候,你能常来家里坐坐,陪他聊聊天。他愿意听你说话。” 最后那一句,吴英杰母亲说得极轻,却格外认真。 温馨儿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地看向病床那边。 吴英杰正靠在床头,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却让她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她连忙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放心吧阿姨,我会的。” 一句话,轻轻浅浅,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两个人都没有把心底最真实的意思挑明,可彼此心里,都隱隱约约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心照不宣,点到为止,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年代里,已经是最隱晦的温柔。 办理好出院手续,三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吴英杰身体依旧虚弱,走不了太快。 吴英杰母亲一手扶著他,一手拎著东西,脸上始终带著一丝放心不下。 吴英杰这阵子在医院,一直吃的都是西药。 药片、针剂、输液,一套套治疗下来,烧是退了,人也清醒了。 可吴英杰母亲作为一个一辈子信中医、靠土方子调理身体的地道家属院妇,心里始终不踏实。 她总觉得,西药来得快,却不除根,治標不治本。 吴英杰这身子,本就亏空严重,又是受寒伤了根本,还是得靠中药慢慢温补,才能一点点养回来。 越想越不放心,在回家的路上,吴英杰母亲临时改了主意,绕了一段路。 带著吴英杰和温馨儿,一起往县城里那家开了几十年的中医药馆走去。 一听说要去中医药馆,吴英杰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抗拒。 他自小喝中药长大,那一碗碗又苦又涩的药汁,几乎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阴影。 更何况,他心里藏著事,一靠近中医药馆,就莫名有些不安。 可他拗不过他娘。吴英杰母亲虽然没什么主见,但一旦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轻轻嘆了口气,任由母亲扶著,一步步走进了那间熟悉的药馆。 这天是工作日,中医药馆里的人不算多,显得有些冷清。 药柜一排排整齐排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又淳厚的草药香,闻久了,反倒让人觉得心安。 三人一进门,不用排队,直接就坐到了老中医的桌前。 坐堂的老中医,是城里出了名的好手,头髮花白,眼神却依旧锐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和吴家认识很多年了,吴英杰打小身体弱,几乎是在他这里调理长大的,对他的体质,比吴英杰母亲还要清楚。 看到吴英杰进来,老中医点了点头,也不多废话,伸手就搭上了他的手腕。 三根手指轻轻按在脉搏上,闭目凝神,细细感受著脉象。 只是片刻,老中医原本平和的眉头,就一点点皱了起来。 那眉头越皱越紧,像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鬆开手,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吴英杰:“张嘴。” 吴英杰依言张开嘴,老中医看了看他的舌苔,顏色淡白,边缘还有齿痕,一看就是脾胃虚弱、寒气过重的样子。 “眼睛睁开。” 吴英杰抬眼,老中医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白,神色越发凝重。 一套望闻问切的动作做完,老中医的眉头已经紧紧锁在一起,久久没有鬆开。 吴英杰母亲站在一旁,看著他越来越严肃的神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她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医生……他、他情况怎么样啊?是不是还没好利索?” 老中医缓缓收回手,抬眼看向吴英杰母亲,语气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寒气鬱结,脾胃阴虚,五臟亏空的厉害。 这才一两个月的功夫,身子怎么就糟蹋成这副模样?是不是长时间受冻,又没好好调养?” 吴英杰母亲一听,连忙点头,慌忙解释: “是是是!医生您说得太对了! 前段时间河面结冰,家属院里组织冰捕,这孩子不小心失足,直接掉到河水里去了! 泡了好一阵子才被人救上来,当场就冻得没了知觉,直接送进医院了!” 说到这里,吴英杰母亲眼圈都红了。 “他那身子底子本来就差,平时连重活都不敢让他干,这一落水,半条命都没了……” “我知道他底子差。” 老中医打断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毫不留情面。 “可正因为差,才更不能这么糟践!你们这哪里是照顾儿子,你们这是要他的命!” “咳咳咳——!” 吴英杰被这话一激,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整张脸都涨得发红,呼吸都有些急促。 吴英杰母亲嚇得连忙上前,轻轻拍著他的背,又是心疼又是慌乱。 可老中医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三个人头顶炸开,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老中医盯著吴英杰,眼神锐利,语气带著明显的质问: “我之前给他开的那些温补的中药,为什么不吃?” 一句话,问得吴英杰母亲当场一怔,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几秒,才慌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 “医生,您误会了!他落水之后就直接住院了,一直都在医院里治,从大年二十九那天开始,就没机会回家熬药,真的一口都没吃上您开的中药啊!” “不对。” 老中医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没有半分犹豫: “他这个脉象,可不是一两个月没吃中药那么简单。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正经服用我开的方子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英杰和吴英杰母亲,声音压低,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他这段时间,还服用过草籽、木屑,以及其他几种性质大寒、不適合他体质的寒性东西。 你们老实告诉我,这段时间,到底给他胡乱吃了什么东西?” “草籽?木屑?寒性药材?” 吴英杰母亲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疑惑和震惊,连连摇头,语气里全是不明所以: “医生,天地良心!除了您之前开的那些中药,我们真的没有给他吃过任何別的东西啊! 更別说什么草籽、木屑了,那东西怎么能乱吃?我们就算再不懂,也不至於糊涂到这个地步啊!” 她越说越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老中医不可能看错,脉象不会骗人。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吴英杰母亲猛地想起之前一段时间,她每次给吴英杰熬药的时候,那药汤的味道,总是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应该是温补的药香,带著一点甘苦,可那段时间,药味总是怪怪的,涩得发苦,还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腥气。 她当时只当是药材放得久了,或是自己火候没掌握好,並没有往別处多想。 可现在被老中医这么一说,所有的疑点,瞬间串到了一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吴英杰母亲脸色一白,下意识压低声音,对著老中医,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之前我在家熬药的时候,就总觉得那药味不对,顏色也和以前不一样。 您说,会不会是……有人把我给英杰熬的中药,给偷偷换了?”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安静站著的温馨儿,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震。 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被她刻意压下去的记忆、那些模糊的片段、那些她不敢深想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都爭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往前一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把那天看到的画面、把心里所有的猜测全都一口气说出来。 她要告诉吴英杰母亲,不是药材不好,不是熬煮不当,而是真的有人,在中药里动了手脚! 可她刚一抬脚,手腕突然被人轻轻一拽。 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馨儿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吴英杰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依旧在轻轻咳嗽,脸色不太好看,可看向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异常沉稳。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只有两人才懂的眼神,静静地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 ——別说话。 ——不要说。 温馨儿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她看著吴英杰眼底那深藏的情绪,有无奈,有隱忍,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有些事,吴英杰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不说,也不让她说。 药馆里的草药香依旧淳厚,可空气里,却悄然瀰漫开一层看不见的寒意。 有些真相,被暂时压在了心底。 温馨儿站在药馆里,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中医的话、吴英杰母亲的怀疑、自己心底那模模糊糊的猜测,再加上吴英杰刚刚那死死拉住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不许说”的警告。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起,拼成一个让她心臟剧痛的真相。 她哪里还会看不明白,哪里还需要再多问一句。 她猜对了。 从头到尾,都不是药被外人换了,不是旁人害了吴英杰,而是他自己,亲手把自己的药给换了。 换成了草籽、木屑,换成了根本不能治病、反而会伤身体的寒性东西。 温馨儿只觉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比那天在寒风里站半宿还要冷。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吴英杰却握得更紧,指尖冰凉,力道却固执地嚇人,用只有两人听得懂的方式,死死按住她即將脱口而出的一切。 一旁的老中医目光缓缓落下,落在两人紧紧纠缠、微微颤抖的手上。 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什么少年心事、什么隱忍苦衷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藏著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看出来这並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这小子自己拿命在填什么东西。 老中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愿吧。” 但愿你们心里那点坚持,能真的护住想护的人。 但愿这点真心,不会把两条命都拖垮。 但愿,你们別到最后,连后悔都来不及。 轻飘飘三个字,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吴英杰母亲还陷在“有人还要害我儿子”的愤怒与恐慌里。 根本没听出老中医话里有话,只是一个劲地求著大夫好好开药,一定要把吴英杰的身体救回来。 老中医不再多言,提笔开方子,一味味温补驱寒、养脾胃、固元气的药材写得清清楚楚,叮嘱道。 “这药,必须亲自熬,亲自盯著,一口都不能再错。” “记住,是亲自。” 第159章 嫉妒 吴英杰母亲连连点头,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医生寻常叮嘱。 抓完药,三人离开中医药馆,踏上回家属院的路。 乡间土路顛簸,马车摇摇晃晃,吴英杰靠在车厢里,脸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看上去虚弱不堪。 吴英杰母亲坐在一旁,怀里抱著那包刚抓的中药,眉头拧成一团,越想越不对劲,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她憋了一路,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困惑与火气: “到底是谁啊……那药能被谁给换了?英杰,你好好想想,那段时间,谁进过咱们家厨房,谁碰过你的药?” 她思来想去,把家属院里平日里跟吴家有过节、跟温馨儿不对付的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韩春梅。 可韩春梅就算再和温馨儿不对付,也不敢真的闯到营长家里换药,那是不要命了。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吴英杰母亲越想越心慌,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地里害她的儿子。 而被她追问的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吴英杰,只是闭著眼,靠在车壁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言不发。 不解释,不反驳,不指认任何人。 薄唇紧抿,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一脸病態的苍白。 他不能说,不敢说,一说,就全毁了。 他精心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拼了命护住的人,就全都白费了。 温馨儿坐在他旁边,浑身僵硬,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她侧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看著他明明难受却硬撑著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又酸又涩,五味杂陈搅在一起,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几乎已经能猜到全部。 猜到他做了什么。 猜到他为什么身体垮成这样。 马车一路顛簸,终於驶回了家属院,停在了吴家门口。 温馨儿与吴英杰母亲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吴英杰下车,慢慢走进院子。 吴英杰母亲一进门,心里那股疑云与火气就压不住了,儿子差点被人害死,她这个当妈妈的怎么可能坐得住。 “你们先进屋歇著,我去找你爸爸!” 吴英杰母亲把药往灶房门口一放,语气气冲冲。 “这事必须问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狠心,敢在咱们家眼皮子底下换药,敢害我儿子!” 她脚步匆匆,转身就去找吴营长——也就是她男人。 要把中医药馆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一遍,要他查,要他给个说法。 院子大门一关,喧囂隔绝在外。 屋里,只剩下温馨儿与吴英杰两个人。 一时之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吴英杰压抑不住的几声轻咳。 面对面,站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屋子里。 四目相对。 温馨儿再也忍不住,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疑惑、恐慌与铺天盖地的心疼。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假装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她眼眶一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一字一顿,將那个血淋淋的真相,直接脱口而出。 “你把自己的药换成了草籽和木屑,然后把自己治肺炎的药,全都给我了,对不对?” 吴英杰脸色猛地一变。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捂她的嘴,又怕碰疼她,急得声音都变调,压低了嗓子,几乎是哀求: “嘘!馨儿你小点声,別让我爸爸妈妈听见!” 他这反应,已经是最直白的承认。 温馨儿看著他这副紧张又慌乱的模样,看著他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第一时间想著遮掩、想著保护別人,心里那股火气与委屈瞬间衝上头顶。 她又气,又痛,又恨。 恨他不要命,恨他自作主张,恨他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你疯了吗?!” 温馨儿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那是治你肺炎的药!是救命的药!你怎么能全都给我?你不想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边抬手,轻轻捶在吴英杰的胸口。 力道並不大,更像是撒娇,像是发泄,像是无助的拍打。 可就是这一点点力道,落在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上,却像是击垮了他最后一丝支撑。 “咳咳咳——咳咳咳咳——!” 吴英杰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脸色从苍白涨成潮红,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温馨儿嚇得瞬间僵住。 手停在半空,再也不敢碰他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慌了,怕了,悔了。 她明明只是生气,只是心疼,从没想过要伤他。 吴英杰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嘴角带著一丝压抑的苦笑,眼神里带著疲惫,又带著一点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他怎么可能不想活。 他比任何人都想活著,想健健康康地活著,想好好把身体养好,想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想给她一个安稳,想和她有以后。 可他更受不了的是—— 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病痛折磨,奄奄一息,连一口热乎气都喘不上来。 那时候,温馨儿也染上了肺炎,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在那个缺医少药、连一口粮食都金贵的年代,肺炎是能死人的。 他看著她难受,比自己挨刀子、受冻落水还要疼百倍千倍。 他寧愿病死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意看著温馨儿一点点被折磨。 “没事。” 吴英杰勉强稳住呼吸,声音轻得像风,故作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笑得一脸勉强。 “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那几副药,对我来说,吃与不吃没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反正,我也活到头了。” 他摆出一副烂命一条、无所谓、不在乎的模样。 仿佛自己的命,轻如草芥,一文不值。 温馨儿死死咬著下唇,咬得嘴唇发疼,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活到头了?” 她声音颤抖,带著绝望。 “吴英杰,你说得真轻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用命换我活著,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她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对著他失声怒吼。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是害怕失去的恐慌,是明明相爱却被生死逼迫的无力。 吴英杰脸上那层假装出来的无所谓、那层冰冷的硬壳,在她这一声哭喊中,瞬间碎裂。 他猛地抬眼,眼底通红,情绪也跟著失控,脱口而出的话,狠得像一把刀,直直刺向她,也刺向自己: “那你就离开我!去找能考虑你感受的人!去找一个健康的人,好好过日子,別守著我这个病秧子,別等著我死!” 明明是最深爱的人。 明明心里疼得快要死掉。 却偏偏要用最狠、最伤人的话,把对方推开。 他以为,这是为她好。 他以为,推开她,她才能有活路,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可他不知道,对温馨儿来说,这不是解脱,是凌迟。 温馨儿怔怔地看著他,看著眼前这个她拼了命守护、拼了命靠近的男人。 她做了那么多。 她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惩罚,那么多冷眼与嘲讽。 她为他改变,为他坚持,为他一点点放下所有防备。 她明明,已经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她想,等他好一点,等日子稍微松一点,等那些惩罚结束,他们是不是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说说话,晒晒太阳,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吴英杰,总是在她刚刚燃起一点憧憬、刚刚看到一点光的时候,亲手给她泼一盆冷水,给她彻头彻尾的绝望。 温馨儿用那双盛满了失望、心痛与破碎的眼睛,深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吴英杰心臟骤然紧缩,悔意瞬间淹没全身。 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 温馨儿没再哭,没再闹,没再问一句。 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衝出了房门,跑了出去。 泪水在风里飞散。 她一路哭著,向著姑姑家的方向狂奔。 心里又酸又乱,又痛又嫉妒,所有情绪搅成一团,快要把她逼疯。 偏偏就在这时,在吴英杰家通往姑姑家的小路上,她迎面撞上了沈鹿一家四口。 沈鹿牵著两个孩子,身边站著顾梟,一家人整整齐齐,安安稳稳,衣著乾净,神色平和,正准备送孩子去教室上学。 那样的画面,安稳、温暖、幸福地刺眼。 温馨儿停下脚步,眼泪模糊地看著他们。 那一刻,心底压抑已久的嫉妒,控制不住的疯狂泛滥。 凭什么? 凭什么沈鹿什么都比她好? 出身好,模样好,性子稳,人人都喜欢。 凭什么就连谈恋爱、过日子,都能这么顺利,这么安稳? 而她呢? 她千辛万苦,挣扎求生,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愿意爱她、愿意护她、愿意接纳她的人。 可这个人,却身患重病,隨时都可能离开。 甚至在临死之前,还一遍又一遍地,狠心把她推开。 把她唯一的光,熄灭。 温馨儿再也撑不住,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她別开脸,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不顾一切地朝著姑姑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狼狈又绝望,消失在小路尽头。 沈鹿站在原地,望著温馨儿仓皇跑远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 她总觉得,这一段时间以来,温馨儿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改变。 第160章 教训 在她原本带来的那本小说设定里,温馨儿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书里的温馨儿,自私自利,虚荣刻薄,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往上爬,可以利用身边所有人,包括真心对她的人。 她冷漠、自私、眼里只有自己,从来不会为谁真正付出。 可现在这个温馨儿,完完全全不一样。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痛苦与欢喜,全都围著吴英杰一个人转。 她会心疼,会付出,会不顾一切地守在医院,会因为对方不要命而崩溃大哭。 她跳出了小说给她设定的命运轨跡,活成了书里根本没有的样子。 “怎么了?” 身边传来顾梟低沉温和的声音,他顺著沈鹿的目光,看向温馨儿消失的方向,眼底带著一丝疑惑。 “看什么呢?那个人……是温馨儿吧,她好像哭了。” 沈鹿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平静地回覆: “没什么。” 她没有多说。 这些日子以来,她把很多事情都告诉了顾梟,把自己的不习惯、不安、对未来的担心,都一点点说给他听。 唯独一件事,她藏在了心底,谁也没有告诉。 她没有说,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 她没有说,按照书里原本的剧情,他们父子三人,將来都会和温馨儿產生莫大的交集。 都会被她牵动心神,都会对她掏心掏肺的好,甚至为了她,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一点点的选择、一点点的改变,所有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偏移。 原本的剧情,早已偏离。 原本的小说世界,早已不復存在。 温馨儿没有走上那条恶毒女配的路。 而他们一家,也没有陷入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 沈鹿轻轻皱了皱眉,心底默默默念。 只希望,日子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那些书里的悲剧,永远不要再发生,她们这些不小心闯入命运的人,都能好好活著。 风轻轻吹过小路,带著初春微冷的气息。 有人在哭,有人在痛,有人在不安,有人在默默守护著眼前的安稳。 一段被改写的命运,一段藏在心底的深情,一场身不由己的爱恨,才刚刚拉开最牵动人心的一幕。 北风卷著枯黄的茅草叶,在黄土坡上打著旋儿刮过,带著冬日里刺骨的寒凉,扑在温馨儿的脸上,像细针一样扎著皮肤。 她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棉袄,缩了缩脖子,脚步沉重地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 脚下的泥土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得鞋底生疼,路边的枯草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连一丝生气都没有,整个家属院都笼罩在一片萧瑟冷清的冬日氛围里。 温馨儿不是不知道院里人的目光,那些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像无形的网,就一直缠在她身上。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做家属院里最脏最累的活——挑粪。 这活计在家属院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又脏又臭,但凡有点门路的人,都绝不会沾手,可如今,却成了温馨儿每日的必修课。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哭哭啼啼闹著换活,只是默默接过递过来的扁担和粪桶。 拎在手里,一股刺鼻的粪臭味便扑面而来,饶是温馨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温馨儿姑姑家在家属院最边上,其他同志要么去训练场,要么躲在屋里取暖,没人愿意搭理正准备去挑粪的温馨儿。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的温馨儿是村里的“麻烦人物”,靠近她,只会惹来一身腥。 所以即便看著她扛著扁担走向家属院的粪坑,也没有一个人上前说一句话。 温馨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人心凉薄,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咬了咬牙,甩开心里的委屈,一步步走到粪坑边,挽起袖口,拿起粪勺,认认真真地往粪桶里舀著粪水。 动作笨拙却沉稳,每一勺都舀得很稳,生怕溅到身上,也生怕耽误了干活的进度。 她知道,自己现在別无选择,只能咬著牙把这份活做好,哪怕再脏再累,也得撑下去。 冬日的阳光淡淡的,没有丝毫暖意,洒在粪坑边,反而让那股臭味更加浓烈。 温馨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扁担压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疼得她肩膀发麻,可她依旧一声不吭,低著头,专注地干著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一道尖酸刻薄、带著十足讽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响,打破了这片安静。 “哟,这不是我们温大翻译官吗?怎么沦落到挑粪的地步了?我可听说了,你傍上了吴营长家的大儿子吴英杰,本事大得很啊,怎么还来干这种脏活?” 温馨儿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光是听这声音,她就知道来人是谁——韩春梅。 韩春梅之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欺软怕硬。 自从温馨儿出事被惩罚之后,没人再欺负韩春梅,她的小日子过得舒心极了,吃得好睡得香。 脸上长了肉,腰身也圆了几斤,整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滋润了不少。 她早就听说温馨儿回来了,一直憋著劲想来看看温馨儿的笑话,如今终於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她扭著腰肢,慢悠悠地走到温馨儿面前,双手叉腰,脸上掛著得意又鄙夷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浑身沾著粪臭味、埋头挑粪的温馨儿,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可温馨儿自始至终,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依旧低著头,稳稳地挑著粪,仿佛眼前的韩春梅只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半分注意力。 这副无视的模样,让韩春梅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掛不住了,尷尬得手足无措。 她本以为温馨儿会气急败坏,会和她爭吵,会露出狼狈的模样,可温馨儿的冷漠,像一拳狠狠打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让她所有的挑衅都落了空,活脱脱像一个在台上自导自演的跳樑小丑,可笑又可怜。 韩春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她咬著牙,拔高了声音,继续放狠话。 “温馨儿,你別给我装聋作哑!我告诉你,你和谢斯礼那些见不得人的破事,我全都知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吴营长,看看他老人家还愿不愿意要你这个不乾不净的儿媳妇!” 这句话,终於让温馨儿有了动静。 她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著冷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冽又坚定,直直地看向韩春梅。 那目光太过平静,反而让韩春梅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去告啊。”温馨儿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你儘管去告诉全家属院的人,我无所谓。” 名声?早在她来挑粪的那一刻,温馨儿就已经把所谓的名声拋到脑后了。 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名声不能当饭吃,不能帮她减轻惩罚,更不能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闭嘴,与其为了虚无縹緲的名声忍气吞声,不如活得自在洒脱一点。 韩春梅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態度气得不轻,冷哼一声,自顾自地揣测起来。 “呵!我看你是被吴英杰给甩了吧! 怪不得在这里像只瘟鸡一样,耷拉著脑袋挑粪! 要我说你也真够不要脸的,做了那么多噁心人的事,还一门心思往吴营长家贴,真把何家人当成傻子耍了?” 她越说越起劲,毫无顾忌地用最恶毒的话讽刺著温馨儿。 在她看来,如今的温馨儿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背后没了吴英杰撑腰,还是整个家属院避之不及的眾矢之的。 不管她说什么难听的话,都不会有人站出来帮温馨儿说一句话,温馨儿只能忍气吞声。 可她忘了,温馨儿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哐当——!”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温馨儿猛地扔下手中挑著的粪桶,两只粗陶粪桶重重砸在地上,桶里的粪水瞬间飞溅出来,哗啦啦泼了一地,刺鼻的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而站在对面的韩春梅,首当其衝,崭新的棉袄和裤子上,溅满了黑乎乎、臭烘烘的粪水,狼狈不堪。 “啊啊啊!臭死了!我的新袄子!我的新裤子!” 韩春梅发出一阵惊声尖叫,声音尖锐得能刺破天空。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布票,托人做的新衣服,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如今被粪水溅得一塌糊涂,她心疼得快要疯了,又脏又臭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恨不得立刻跳河洗乾净。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拔了重长!” 温馨儿站在原地,眼神冷若冰霜,周身散发著慑人的寒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 “我三番五次懒得搭理你,是觉得你不值得我费心思,你倒好,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蹬鼻子上脸!” 话音未落,温馨儿弯腰拾起地上的扁担,手腕一扬,就朝著韩春梅身上扔了过去。 扁担擦著韩春梅的胳膊飞过,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嚇得韩春梅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第161章 告发 是不是忘了之前跪在我脚底下,哭著求我给你加回工分的时候了?”温馨儿步步紧逼,一句话戳中了韩春梅最不堪的往事。 韩春梅又气又急,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被温馨儿懟得说不出话,只能结结巴巴地放威胁的话:“你……你等著!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你別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还想用之前的老一套,拿揭发、告状来威胁温馨儿,可如今的温馨儿,早已不是能被她轻易拿捏的人。 温馨儿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吴营长那里理论!反正我也不想当那个什么记分员了,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的温馨儿一无所有,无所畏惧,名声、工作、旁人的眼光,她全都不在乎,韩春梅那点小威胁,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可韩春梅不一样,她好不容易过上舒心日子,工资,身份,都是她拼命想保住的东西。 真要是闹起来,她之前跪下来求加分的丑事被抖出来,名声一定臭了,到时候身份肯定会被全部取消,到时候她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韩春梅色厉內荏,心里早就慌了,嘴上却还硬撑著,可说来说去,再也找不出威胁温馨儿的话。 最终,她实在说不过温馨儿,只能狠狠瞪了温馨儿一眼,咬牙切齿地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拍著身上的粪水,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咒骂著,模样狼狈至极。 温馨儿站在原地,冷冷地盯著韩春梅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这个女人,三番五次来招惹她、拱火,真当她是吃素的好欺负? 这次暂且放过她,若是再有下次,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怒火在心里翻涌,可想著想著,温馨儿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吴英杰身上。 她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到吴英杰了,自从上次的误会之后,吴英杰就一直躲著她,不肯见她一面。之前她心里憋著气,不肯主动低头。 可现在看著韩春梅的嘴脸,再想到吴英杰平日里对她的好,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大半。 她咬了咬唇,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有什么误会,不管谁对谁错,她都要去见吴英杰一面。 打定主意后,温馨儿捡起地上的粪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扛著扁担,朝著吴营长家的方向走去。 吴营长家在村子中间,门口种著两棵老槐树,枝椏光禿禿的,在寒风中摇曳。 还没等温馨儿踏进吴营长家的大门,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那咳嗽声沙哑又虚弱,听得人心里揪得慌,温馨儿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吴英杰的声音。 紧接著,吴英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病气。 “咳咳咳……娘……你別煮这些药了……我喝了也没用……” “儿啊!我的乖儿!” 吴营长媳妇带著哭腔的声音紧隨其后,早已没了当初的强硬和冷漠,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无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著。 “你就当是为了娘,把这些药喝了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一个人怎么办呀!” 温馨儿站在门外,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自从吴英杰不肯见她之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吃不下饭,睡不著觉,整日咳嗽,日渐消瘦,病懨懨的,看著就让人揪心。 吴营长和他媳妇急得团团转,到处找郎中抓药,可怎么治都不见好,他们也想找温馨儿回来。 可吴英杰铁了心,死活不肯和温馨儿见面,一家人束手无策,只能整日以泪洗面。 温馨儿来之前,心里还满是被韩春梅挑衅的怒气。 可此刻,光是听著吴英杰虚弱的咳嗽声,那点怒气就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里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抬起手,轻轻敲响了吴营长家的大门。 “叩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屋里的声音瞬间一顿,咳嗽声、哭喊声全都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大门上。 “谁啊?我去开门!” 吴营长媳妇慌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急急忙忙起身跑过来开门,心里还盼著是郎中来了,或是能治好儿子的贵人来了。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当看到门口站著的是温馨儿时,吴营长媳妇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起来,拉著温馨儿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馨儿……是你啊馨儿!你可算来了!快,快进来!外边冷,別冻著了!” 她早就盼著温馨儿能来,只有温馨儿能治好她儿子的心病,如今温馨儿主动上门,她简直比捡了宝贝还开心。 温馨儿被她拉著往里走,心里犹豫了一下。 她原本是想趁著这次来,向吴营长一家承认自己当年做过的错事,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哪怕被责怪、被赶走,她也认了。 可话到嘴边,看著吴营长媳妇欣喜的模样,再想到屋里病重的吴英杰,她终究还是改了口。 “我……我是来看英杰哥哥的。”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和吴英杰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如今吴英杰都病成了这样,她让他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好!好!快进来!英杰在里屋呢!”吴营长媳妇连忙应著,小心翼翼地把温馨儿往屋里领,生怕怠慢了她。 屋里烧著炭火,暖烘烘的,却瀰漫著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苦涩难闻。 里屋的床上,吴英杰围著厚厚的棉被,病懨懨地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乾裂,眼眶深陷,往日里英气挺拔的模样,如今只剩下一身病气。 从温馨儿敲门到进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咳嗽声都刻意憋了回去。 他不是不想见温馨儿,而是不敢,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更怕自己生病的狼狈模样被她看到,也怕自己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心软,忘记自己当初下定决心要和她分开的理由。 可吴营长家就这么大一点地方,巴掌大的屋子,根本无处可躲,温馨儿又是特意来看他的,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温馨儿轻轻掀开里屋的布帘,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虚弱不堪的吴英杰。 不过一周未见,他就瘦成了这副模样,眼眶通红,病得连坐都坐不稳,温馨儿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一阵绞痛传来,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 吴营长和吴营长媳妇对视一眼,十分有默契地悄悄退出了里屋,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他们知道,只有温馨儿,才能解开吴英杰的心结。 “英杰哥哥……” 温馨儿咬著下唇,一步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哭腔,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看著眼前病弱的吴英杰,心疼得说不出话。 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自己心尖上的人露出这般委屈心疼的模样? 更何况,温馨儿一直是吴英杰放在心尖上宠著的人,哪怕他铁了心要疏远她,可听到她带著哭腔的声音,感受著她的难过,他的心还是瞬间软了。 吴英杰紧紧攥著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看她,不要心软。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心软,不然对他,对温馨儿,都是一种更深的伤害。 可他越是冷漠,温馨儿心里就越急。她好声好气地说话,他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不听人劝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软的不吃,那她就只能来硬的。 温馨儿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故意用赌气的语气说道。 “吴英杰,你要是一直不理我,那我就嫁给村里的水生,反正他一直喜欢我。实在不行,等谢斯礼从看守所出来了,我就和他好,总有男人愿意娶我!” 她知道吴英杰的软肋,也知道他最听不得这些话,果然,话音刚落,一直背对著她的吴英杰瞬间急了。 他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牵扯到了身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可眼神里却满是急躁和慌乱,对著温馨儿大声吼道:“不行!” 第162章 成婚 “我们两个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温馨儿趁热打铁,继续和他拌嘴,眼眶红红的,却带著一丝倔强。 “谁都行,就他俩绝对不行!”吴英杰急得胸口起伏,语气坚定,“水生脑子不清楚,谢斯礼人品败坏,心术不正,你嫁给他们能图什么?你是不是傻!”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温馨儿是为了给他报仇,才故意诬陷谢斯礼,把那个伤害她的人渣送进了看守所。 他只知道谢斯礼不是好人,绝不能让温馨儿和他有任何牵扯。 “我不管!”温馨儿撅著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反正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不如隨便找一个人嫁了,了此一生算了!” 说著,她就转过身,作势真的要往外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像是真的要去嫁人一般。 吴英杰这下彻底急了,他生怕温馨儿真的干出这种傻事,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什么顾虑,对著温馨儿的背影,脱口而出。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温馨儿,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这一声告白,清晰又坚定,穿过小小的屋子,落在温馨儿的耳朵里。 温馨儿瞬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委屈和倔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欣喜。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星光闪烁,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像冬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跑到床边,不顾吴英杰身上的药味,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声音里透著小女儿一般的雀跃和软糯,带著满满的期待。 “吴英杰,你娶我吧。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彩礼,不要名分,不要新衣服,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吴英杰浑身一僵,感受著怀里温热的身躯,听著她软糯的告白,心里所有的冷漠、倔强、顾虑,全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她的温度,眼眶也微微泛红。 漫长的寒冬,似乎终於要过去了,而他的心,也终於在这一刻,重新找回了温暖。 温馨儿活了二十个年头,向来把“利益”二字刻在骨子里,在旁人眼里。 无论在哪里,她都是家里最精明、最会盘算的姑娘,吃不了半点亏,更不会做任何赔本的买卖。 所有人都说温馨儿这姑娘,眼睛亮得像算盘珠子,心里装著一本清清楚楚的帐。 往后嫁人,必定是要挑家境殷实、身强体健、能给她带来好日子的男人,三转一响、青砖大瓦房,少一样都不行。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把利益看得比天还重的温馨儿,有一天会站在家属院里,对著眼前那个面色苍白、咳起来止不住的男人,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话。 “三转一响我不要,瓦房我也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嫁给你。” 话音落下,连温馨儿自己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心里翻涌著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情绪,那是一种衝破了所有理智、所有算计、所有世俗考量的衝动。 她知道,眼前的吴英杰,是大院里人人都避之不及的肺癆病人,医生早就下了断言,他的身子熬不了几年,活不长了。 嫁给这样一个人,意味著她要守著一个病秧子,端茶送水、熬药伺候,最后落得个年轻守寡的下场,往后的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的苦,没有半分好处,是彻头彻尾的赔本买卖。 可爱情这东西,就是这般不讲道理,让人盲目,让人疯魔,让人甘愿拋下所有的精明与算计,一头扎进明知是飞蛾扑火的深渊里。 温馨儿抬眼,那双总是透著精明算计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期待与温柔。 她一瞬不瞬地望著吴英杰,目光灼热而坚定,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轻轻点一下头。 她便可以拋开所有人的议论、所有的劝阻,义无反顾地奔向他,哪怕前路是荆棘丛生,是风雨飘摇,她也绝不回头。 然而,面对温馨儿这般炽热的奔赴,吴英杰却只是静静地坐在炕沿上,身子微微佝僂著,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他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挣扎与犹豫。 他何尝不渴望这份温暖,何尝不想拥有眼前这个明媚热烈的姑娘,可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给不了她幸福,给不了她安稳,甚至连一个正常丈夫能给的陪伴都给不了,他不能耽误她,不能毁了这个好姑娘的一辈子。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温馨儿的心跳得飞快,她等著,等著那个决定她一生的答案。 就在这时,温馨儿轻轻开口,提起了两个名字:“谢斯礼和水生……” 这两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吴英杰所有的顾虑与挣扎。 这两个人,绝对不行,任何一个都不能给温馨儿安稳富足的生活,都不能让她过上不用吃苦的好日子。 吴英杰知道,温馨儿是在威胁他。 剎那间,所有的犹豫都土崩瓦解,吴英杰再也无法克制心底的爱意与动容。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温馨儿满是期待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病后的虚弱,却无比坚定。 “好,我们结婚!” “嗯!”温馨儿瞬间笑开了眼,眉眼弯弯,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吴英杰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轻轻一碰,带著少女的羞涩与满心的欢喜。 隨后,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屋子,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吴营长夫妇,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吴营长夫妇是此刻正坐在堂屋里,为儿子的病情愁眉不展,母亲红著眼眶抹眼泪,父亲则是遮不住满脸的愁苦。 当温馨儿欢天喜地地衝进院子,大声说出她要和吴英杰结婚的消息时,老两口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惊讶远远大过了惊喜。 他们太清楚自己儿子的情况了,肺癆缠身,药石罔效,时日无多,温馨儿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这些情况她全都知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执意嫁给英杰,这般飞蛾扑火,这般不顾一切,让老两口既感动又心疼,更多的却是愧疚。 吴营长夫人快步上前,拉住温馨儿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馨儿啊,你可想好了?英杰他……他这身子,耽误你啊!” 温馨儿握紧老妇人的手,眼神坚定:“婶子,我想好了,我就要嫁给英杰,我不后悔。” 老两口看著温馨儿毫无动摇的模样,知道她是铁了心,对这份跨越了生死的感情,他们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唯有满心的唏嘘与无奈。 吴营长掐灭了手里的旱菸,紧皱著眉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站起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两个都决定了,那咱们就定个日子吧。” 他心里清楚,这门亲事,是硬生生耽误了温馨儿的一生。 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自己时日无多的儿子,用不了几年,就要落个二婚的名头,年纪轻轻守寡,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不像有些人家,儿子病重就巴不得有人嫁过来传宗接代,不管姑娘的死活,他心里揣著对温馨儿的愧疚,只觉得对不住这个懂事的姑娘。 又思量了许久,在温馨儿满是期盼的目光中,吴营长终於敲定了日子。 “再过两个月,五月初十,是英杰的生日,就定在那天。这段时间,家里紧一紧,三转一响不会少了你的,不能让你委屈了。” 温馨儿轻轻点头,没有半分挑剔,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三转一响,不是什么排场体面,她要的只是吴英杰这个人。 她辞別了吴营长夫妇,转身又跑回了吴英杰的屋子,满心欢喜地陪在他身边。 吴英杰也彻底放下了之前的彆扭与顾虑,此刻的他,被满满的幸福包裹著。 两人依偎在一起,说著悄悄话,眼里心里只有彼此,只恨不得这一刻的温暖与幸福,能够天长地久,能够永远停驻。 没过几天,温馨儿要嫁给肺癆鬼吴英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院子里不脛而走,传遍了大街小巷。 居民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满是感慨。 谁能想到,大院里坏事做尽的温馨儿,和吴营长最病弱、最不被看好的儿子吴英杰。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最不被眾人看好的人,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有人说温馨儿傻,以她的条件长相,就算犯过错误,也能嫁到一个寻常人家。 放著好日子不过,往火坑里跳。 有人说她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更多的人,却在私下里,为这份不顾一切的感情,悄悄红了眼眶。 而此时,刚从午睡中醒来的沈鹿,坐在自家的床上,听著窗外居民们的议论声,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她清楚地记得,在她曾经看过的那本年代文原著里,温馨儿是绝对的女主角。 而原著里的男主,一直都是家境优渥、前途光明的谢斯礼。 在原著的剧情里,温馨儿一心只想向上爬,身边围著几个对她死心塌地的追求者,她也只是利用他们为自己铺路。 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吴英杰有过任何感情纠葛,更別说嫁给这个病弱的男人了。 沈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疑惑。 这剧情怎么就偏得这么离谱?温馨儿怎么会突然要嫁给吴英杰? 这完全偏离了原著的所有走向。 她轻轻嘆了口气,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在她从前看过的穿越文里,一旦剧情偏离了主线,所谓的“天道”就会出手纠正,强行把偏离的轨道拉回去。 纠正的过程,往往会伴隨著无法预料的变故与危险。 她只希望,那些都只是作者的虚构构思,並不是真实存在的。 只希望这场剧情的偏离,不会引来什么可怕的纠正,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第163章 愜意 压下心底的不安,沈鹿收拾好东西,换上乾净的粗布衣裳,牵著两个年幼的孩子,朝著家属院里育红班走去。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沈鹿牵著两个孩子,踏著余暉回到了家里。 自从过完年之后,顾梟越来越忙了。 直到沈鹿做完饭之后他才回来。 他辛苦沈鹿每天在家做好饭菜,等著他回来。 可沈鹿觉得没什么。 顾梟的职业是军人,就註定了他的不可能总是在意这些儿女情长。 沈鹿有一个身为军嫂的职业素养。 晚饭过后,两个小傢伙自己趴在小桌子上写完作业,玩了一会儿便累得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再也不用沈鹿像从前那样费心哄睡。 沈鹿看著熟睡的孩子,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最近经济上行,翻译的稿件越来越多。 沈鹿基本要在办公室坐一整天,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浑身都透著酸痛。 每次回到家,沈鹿都会点名自家的“专属按摩小哥”顾梟,让他给自己来一场全身心的放鬆按摩。 顾梟向来宠妻无度,按摩手法更是练得一流,他的手掌宽大炙热,力道均匀有力。 轻轻按在沈鹿的颈间、小腿、肩胛骨处,一点点揉开她身上的酸痛与疲惫。 沈鹿靠在炕头,闭著眼睛,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慵懒的模样,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愜意又满足。 在这里,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品,物质生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清贫,日子过得稀疏平常。 可柴米油盐里的温暖,朝夕相伴的温情,却是沈鹿前半生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物质上的匱乏,早已被精神上的富足填满,这种踏实、温暖、有人相伴的日子,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美好。 顾梟听著媳妇舒服地轻哼,心里更是软乎乎的,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目光落在沈鹿慵懒愜意的脸上,眼神愈发温柔,手下的动作,也渐渐开始不安分地四处游走。 沈鹿原本沉浸在舒服的按摩里,直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手掌在身上肆意游走,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睁开眼睛,伸手摁住顾梟四处作祟的手。 佯装生气,脸颊泛红,一副气急了的模样瞪著他。 “你真是……你们老板知道你这么占顾客的便宜吗?” 那娇嗔的模样,活脱脱像在按摩店里被悄悄占了便宜的顾客,可爱又动人。 顾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轻笑出声,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格外撩人。 他一秒入戏,顺著沈鹿的话演了下去,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凑近她,高大的身形瞬间將她完全笼罩,带著独属於他的温热气息。 沈鹿还沉浸在自己的“顾客”角色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顾梟低头,性感的低音炮在她耳边轻轻荡漾,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撩得人耳红心跳,脸颊发烫。 “小姐难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收的费用……就是这个吗?”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屋外是乡村夜晚的虫鸣蛙叫,屋內是满室的温柔与繾綣,平凡的岁月里,藏著最动人的幸福。 就像温馨儿与吴英杰不顾一切地奔赴,沈鹿与顾梟细水长流的相守,在这个朴素的年代里,每一份真心,都绽放出了最炽热、最温暖的光芒。 沈鹿做了准备,但明显还不够,被男人大胆的发言弄得一愣。 就这一瞬间的事,顾梟趁虚而入,吻上了沈鹿微张的唇。 细细密密的吻繾綣依恋,难捨难分,沈鹿下意识地將双手搭在顾梟宽阔的肩上。 他的唇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气息,又混合著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种乾净而纯粹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 男人的强烈荷尔蒙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经,沈鹿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顾梟怀里,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个缠绵的吻。 顾梟的大手轻轻托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吻得认真而虔诚,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珍贵的甘露。沈鹿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胸腔里的心臟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能感觉到顾梟胸膛传来的温度,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尖发颤。 两人也不顾地继续角色扮演了,紧紧抱著对方,仿佛要將其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顾梟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眼瞼、鼻尖、脸颊,最后停留在耳垂边。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引得沈鹿一阵轻微的战慄。 “媳妇儿……”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我的念念。” 沈鹿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著属於他的气息。 这一刻,什么角色扮演,什么工作任务,统统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只剩下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欞洒进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色的柔光。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从小时候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憧憬,从生活中的琐碎到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顾梟很少说这么多话,但今夜,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开给沈鹿看,让她知道,她对他而言意味著什么。 沈鹿听著他低沉的声音,感受著他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髮丝,困意渐渐袭来。最后,她是在顾梟的怀里沉沉睡去的,嘴角还带著满足的笑意。 次日。 沈鹿在男人温柔的抚摸中醒来。 “唔……” 折腾了一晚上的沈鹿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將脸埋在顾梟的胸肌中。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能感觉到顾梟的手指正轻轻梳理著她的长髮,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不想上班工作。”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著浓浓的鼻音。 沈鹿闭著眼睛,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顾梟怀里。 她有的时候只想做一只快快乐乐的小米虫,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赖在心爱的人怀里,直到天荒地老。 “那我去替你工作?”顾梟反问道,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头髮。 听著那认真的语气,並不是在开玩笑。 沈鹿迷迷糊糊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顾梟。 男人俊朗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宠溺。她想像著顾梟身为翻译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冷峻的面容,往那群记者面前一站,估计能把他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鹿也在认真地考虑这件事的可行度。 顾梟肯定能唬住那群记者。 別说唬住了,就他那气场,往台上一站,估计连最多话的记者都没什么好问的。 想到这儿,沈鹿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过。 沈鹿有作为一名人翻译官的责任,她就是爬,也要从床上爬起来。 那些读者还等著她的稿件呢,如果突然换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心里还有鬱气怎么办? 沈鹿张嘴,在顾梟左边胸肌上咬了一个圆润的牙印。 她的牙齿轻轻陷进紧实的肌肉里,能感觉到皮肤下传来的温热和弹性。这个牙印咬得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个清晰的痕跡,红红的,像一枚特殊的印章。 打量著自己的杰作,沈鹿眯了眯眼睛,满意的不得了。 那牙印圆圆润润的,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上下两排牙齿的痕跡,在顾梟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就像是某种幼稚的標记,宣告著这片领土的归属权。 抬头对上了顾梟危险的眼神。 沈鹿挑挑眉,眼中满是挑衅,那眼神似乎在说。 咬的就是你,怎么,不服? 晨光在她眼中跳跃,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生动。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顾梟低头瞧著自己的伤口,那牙印都好像在和他耀武扬威。他伸手抚上那个痕跡,指腹轻轻摩挲著,感受著那微微凹陷的触感。 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鹿看他那愣神的样子,心里更得意了。 灵机一动,在顾梟右边的胸肌上咬了个一模一样的。 第164章 呕吐 这次沈鹿咬得比刚才更仔细,上下牙齿对齐,力道均匀,力求做到左右对称。 沈鹿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两个牙印的位置、大小、深浅都差不多。 看著对称的两个可爱牙印,沈鹿更满意了,在床上捂著肚子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梟哥,你这样出去,別人还以为你被什么小动物袭击了呢!” 她笑得花枝乱颤,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颊因为笑意而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得不像话。 顾梟就这样看著她闹,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沈鹿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双眼睛中泛滥著星星点点的笑意,亮晶晶地看著顾梟。 “梟哥出去了可要小心点,要是被人发现多羞耻。” 她说著,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顾梟在训练场上脱掉上衣干活的样子,那两个对称的牙印明晃晃地掛在胸前,战友们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梟食指抚上自己的伤口,声音中带著无所谓。 “到时候我就说是被野猫咬的……”他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落在沈鹿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 野猫? 沈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不就是在说她吗? 这不是在欲盖弥彰是什么! 再说了。 顾梟那自豪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还低头看了看那两个牙印,嘴角带著笑,好像那不是被咬的痕跡,而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勋章。 那神情,活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將军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怎么搞得和两个勋章似的! 而且,为什么她才是那个害怕被人发现的人。 沈鹿愤愤不平地瞪了顾梟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后,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个鬼脸。 顾梟伸手想拉她,她灵活地一闪,赤著脚跳到地上,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外面的餐桌上,顾梟做的早饭温度差不多刚好。 小米粥熬得粘稠適中,上面浮著一层米油,散发著淡淡的清香。煎蛋金黄诱人,边缘微微焦脆,中间却是溏心的。 还有几碟小菜,清爽可口。沈鹿看著这一桌子早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简单洗漱一番,將两个宝贝叫醒来。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两个小傢伙正睡得香甜。 顾星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子被踢到了床尾,露出藕节似的小腿。 顾星煜侧躺著,小手放在枕头下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两个小孩已经过了最初对上学充满兴趣的阶段。 刚开学那会儿,每天天不亮就自己爬起来,催著沈鹿快点送他们去学校。 现在倒好,正赖在床上,和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的怎么也不愿意起床。 “小泽,小煜,该起床啦。”沈鹿坐在床边,轻声唤著。 顾星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顾星煜乾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鹿一人亲了三口,才把这两个睡美人唤醒。 她的唇轻轻落在顾星泽额头上,一下,两下,三下。 小傢伙终於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傻乎乎地笑了。 顾星煜更夸张,被亲了之后直接扑进沈鹿怀里,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 母子三人笑作一团。 门外的顾梟看到这一幕,恨不得替母子三人去上学。 他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著房间里闹成一团的三人。沈鹿笑得眉眼弯弯,顾星泽抱著她的胳膊不放,顾星煜乾脆爬到了她背上。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给这温馨的一幕镀上了一层金边。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看著他们,看一辈子。 就这样,沈鹿带著两个孩子,去了学校。 初春的早晨已经有了些许暖意,路边的杨树开始抽条,嫩绿色的枝芽惹眼。 顾星泽和顾星煜一人牵著沈鹿一只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时不时弯腰捡起一片好看的叶子,举到沈鹿面前献宝。 又是一个周六日,赵静雪叫上沈鹿一家人,还有方可欣来吃火锅。 此时距离年后復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方可欣作为沈鹿的学生,她学习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多了。 从最开始没办法胜任,到后面游刃有余。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將翻译水平进化到一个新的高度。 和沈鹿的差距都不大了。 方可欣一直以为学习是一件很难的事,真正的动手了才知道,並没有那么困难。 沈鹿姐总能给她恰到好处地指导老,学习给了她正反馈之后,她越学越有精神。 这次来之前,方可欣特意问了沈鹿有没有比较难的名著,她想自己钻研一下。 沈鹿来赵静雪家里吃饭的时候,顺便將方可欣需要的书带了过来。 那是一摞厚厚的书,用绳子捆得整整齐齐,有英文散文,英文科研资料,英文小说。 “如果翻译这些没问题,你就可以出师了,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隨时问我,虽然难度不高,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沈鹿把书递给方可欣,认真地叮嘱道。 方可欣点头,眼睛里不见一丝对异性的欣赏,满满的都是对知识的渴望。那种光芒,比任何少女怀春的眼神都要明亮动人。 赵静雪这次准备的依旧是火锅,火锅的味道独特,而且也不用很高的厨艺水平,大家聚餐的时候吃再適合不过了。 铜锅摆在桌子中央,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香气瀰漫了整个屋子。 桌上摆满了各色食材:切得薄薄的羊肉片、嫩白的豆腐、新鲜的青菜、金针菇、木耳、粉条……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沈鹿和赵静雪在听孩子们上课的时候遇到不少趣事。 “你们是不知道,” 沈鹿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著。 小煜很生动地说。 “上周教他们认字,教到『狼』字,我正听著狼的特徵呢。 底下有个孩子突然举手说『老师,我知道狼,我爷爷说狼会吃小孩』。 然后另一个孩子马上接话『老师,我奶奶说狼会变成人,专门骗小孩』。” 赵静雪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呢?” 小煜:“然后全班都开始討论狼会不会变成人了,老师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的思路拉回来。” 沈鹿无奈地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 方可欣和赵静雪配合著两个小傢伙,几人哈哈哈笑得就没停过。 两个男人十分配合自家媳妇,气氛十分愉悦。 顾梟给沈鹿夹菜,何存光给赵静雪倒水,两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隨著各自的爱人。 如果是从前,方可欣看著两个比自己小的朋友都结婚成家了,自己心中可能还有些焦虑著急。 她也二十五了,在这个年代,早就是被人叫“老姑娘”的年纪。以前每次参加別人的婚礼,回家都要难受好几天。 现在並不会,她沉浸在自己知识的海洋中,並不会被外面的纷扰所干扰。 那些文字,比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语都让她著迷。她甚至开始期待,等自己学有所成的那一天,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正聊得开心,赵静雪脸色一滯一阵乾呕。 “唔……” 她立刻放下筷子,捂著嘴跑了出去。 “她这是怎么了?”沈鹿看著赵静雪的背影疑惑道。 何存光著急忙慌地追出去,脸上写满了担心。 “应该是胃胀气吧,上次医生就是这么说的。”他匆匆丟下一句话,人已经跑出了门。 沈鹿皱著眉,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胃胀气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不好。 她记得上次吃饭赵静雪就不舒服,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怎么还这样?而且看她刚才的反应,比上次严重多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赵静雪脸色並不好看,惨白惨白的,额头上还沁著细密的汗珠。何存光一边给人递水,一边给她顺著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媳妇你好点没,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要不我们再去镇上取点药?” 赵静雪摆摆手:“没事,就是胃里不太舒服,可能是今天吃得太油腻了,过会儿时间就好了。”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不適感。 沈鹿却是一脸严肃。 “最好还是医院查一下,先查妇產科再查肠胃科。”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静雪抬眼,沈鹿的意思是,她…… 不可能,上次就弄错了,这次她可不想再闹一个乌龙了。 上次她以为自己怀孕了,兴冲冲地跑去医院检查,结果医生说是胃病,闹了好大一个笑话。这次要是再去检查,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 “沈鹿姐说得对。”何存光却认真地点头,“咱们下午就去医院,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管是胃还是別的什么,查明白了才放心。” 赵静雪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鹿握住了手。 “听我的,去查查。女人的身体,有些事不能马虎。”沈鹿的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关切。 赵静雪看著她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窗外,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金黄的落叶上,温暖而明亮。 屋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羊肉的香味混合著青菜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生活就是这样,有欢笑,有担忧,有未知的期待,也有温暖的陪伴。 沈鹿看了看身边的顾梟,又看了看两个正埋头吃肉的孩子,最后又將目光落在赵静雪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好好的。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只要有爱的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况且赵静雪还年轻,孩子隨时都可以来到,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第165章 怀孕 虽然心里不相信,但是赵静雪还是很听沈鹿的话。 隔天一大早便和何存光一起借了沈鹿家的自行车,去了镇上。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自行车轮胎碾过乡间土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赵静雪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著何存光的腰,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著小腹。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明明医生上次说得很清楚,她身体没问题,只是需要时间。 可沈鹿那双篤定的眼睛总在她脑海里晃,让她生出一种荒谬的期待。 “冷吗?”何存光偏过头问。 “不冷。” “抱紧点,风大。” 赵静雪把手圈紧了些,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结婚三年,这个男人的心跳她听过无数次,可今天听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到镇医院的时候,太阳才刚刚爬上来。门诊楼还是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走廊里的长椅油漆斑驳,坐著几个等待的病人。 掛號窗口前排著不长不短的队,有人拎著铝饭盒,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捂著肚子弯著腰。 接待他们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医生,四十来岁,戴著眼镜,说话做事都带著一股子利落劲儿。 或许是上次的事情太过於荒唐,结果闹出那么大乌龙,医生还对两人有印象,看见他们就笑了。 “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 何存光挠挠后脑勺,憨厚地笑。 “医生,我媳妇最近身体不舒服,噁心想吐,吃不下饭,就想来检查一下妇科。” 医生虽然有些调侃,但还是有医德在身上的,开了单子,安排护士领著赵静雪去抽血。 针扎进血管的时候,赵静雪盯著那管暗红色的液体,心里头像是有人在打鼓,咚咚咚的,从胸口震到耳膜。 两人坐在检查室门口,沉默无言。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著治疗车经过,车轮在地上滚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远处不知哪个病房传来小孩的哭声,尖锐而响亮。 因为上次的事情,其实他们对这次检查並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心里紧张。 万一呢?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这种事情不能有一点马虎。 何存光握著自家媳妇的手,发现冰凉无比,指节都泛著白。 知道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用力握了握,安慰道。 “没事,我们还年轻,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你身体好,我身体也好,迟早会有的。” “嗯,我就是有个预感……”赵静雪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预感。不是那种强烈的、確凿的预感,而是像早上的雾气一样,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可这雾气又无处不在,从她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就笼罩著她。 检查室內传来护士呼喊的声音。 “赵静雪。” 赵静雪条件反射一般地站起来,腿却有些发软。何存光扶了她一把,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向著检查室走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张办公桌,一个年轻护士正往病历本上写著什么。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地问。 “赵静雪?” “是我。” 护士从一叠单子里抽出一张,递过来。 “结果出来了,有妊娠反应,怀孕五周左右。注意休息,前三个月是关键期,別乾重活,別剧烈运动,定期產检。” 赵静雪接过那张纸条,上面的很多数据她都看不懂,只能看见最上面那行手写的结论:早孕。 耳边迴荡著护士淡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妊娠反应……” 赵静雪的脑袋轰的一声,后面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清。她低下头,盯著那张单子,纸上的字好像都活了,在眼前跳来跳去。 她不可置信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和昨天、前天、一个月前没有任何区別。可是护士说,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五周。 三十五天的某个瞬间,一个新的生命开始生长。 何存光也被这个惊喜冲昏了头脑,但他强撑著理智,在一旁认真地记下护士说的话。 “不能干重活,不能剧烈运动,定期產检,下次来建档案,饮食上注意营养……” 直到护士走了很久,两人才缓过神来。检查室里只剩下他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是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对视的瞬间,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滔天的惊喜。 何存光没忍住,一把將自己媳妇抱了起来,在小小的检查室里转了个圈。 “媳妇!媳妇!我们马上就有属於自己的小孩了!” “你轻点……小心宝宝……” 赵静雪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小心翼翼地护著小腹,娇嗔地瞪他一眼,眼角眉梢却都是笑。 “好好好,媳妇,我轻点,我小心。” 何存光立刻放下她,紧张地上下打量。 “刚才医生说了,现在这个阶段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磕著碰著,也不能做剧烈运动。我刚才没弄著你吧?没碰著肚子吧?” “没有。” 赵静雪忍不住笑了。 “你当我是纸糊的?” 医生拿到检验报告,又嘱咐了两人几句,多吃肉类,多吃蔬菜,有什么不舒服隨时来,才將他们放走。 回去的路上,何存光的车骑得很慢很慢,比来时还慢。 路上的小石子他都要绕开,生怕一个顛簸影响了自己的媳妇和孩子。 后座上的赵静雪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却湿了。 上次希望落空后的失望,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不去期待了。 可这一刻,所有压抑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她一只手搂著何存光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可她知道,有个小生命正在那里,安静地、顽强地生长。 何存光一边骑著车,一边交代。 “等回去了,你先不要去上班,我替你请假,总之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休养。家里的事你也別管,院子里的活更別碰,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去给你买,给你做。” 赵静雪不乐意了,她好不容易才和同事们建立起关係,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休息。 “不行,之前我看別人怀孕的时候,都七八个月了才休息,医生都说了我和宝宝的状况很好,去上班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何存光不敢和她理论,怕气到了自己的媳妇,只能哄著。 “行行行,咱们回去再说,回去再好好商量。” 路过公厕的时候,两人老远就看到了温馨儿在厕所边上挑粪。 说是挑粪,其实就是拿著长柄粪勺,从粪坑里往桶里舀。 温馨儿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花褂子,头髮用头巾包著,脸上却没有什么嫌弃的表情。 吴英杰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帮忙,一会儿帮她扶著桶,一会儿接过她手里的粪勺,两人配合默契。 明明是还在挑粪,却看起来甜蜜无比,好像闻不到臭味一样。 赵静雪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上次温馨儿摔她那一下,虽然最后查出来是误会,温馨儿不是故意的,但那一跤摔得实实在在。 当时她要是怀孕了,摔那一下,就是不流產也要见红。 虽然她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但她也不是圣母。她做不到记恨温馨儿。 但也做不到笑脸相迎,做不到去祝福即將结婚的他们新婚快乐。 她只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底线。 两人就这样从温馨儿两人面前直直地骑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温馨儿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 “结果怎么样?”沈鹿早早地在家门口等著了。 远远地听见自行车的声音,沈鹿迎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次有种强烈的预感。 昨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赵静雪抱著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醒来后她就知道,这梦八成是真的。 赵静雪从后座上下来,故意绷著脸,不说话。 沈鹿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有底了,笑著拉她的手。 “还跟我卖关子?快说。” “鹿鹿姐你猜猜!” 赵静雪憋不住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就凭她这一脸兴奋的模样,沈鹿哪里看不出来。她把赵静雪拉进自家院子,按在凳子上坐下。 “真的有了?” “嗯。”赵静雪点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 作为赵静雪的好朋友,沈鹿是发自內心为她高兴。她蹲下来,握住赵静雪的手,认真地看著她。 “恭喜你,要当妈妈了。这是大喜事。” 赵静雪的眼眶又红了。 “鹿鹿姐……” “別哭別哭,孕妇可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沈鹿赶紧给她擦眼泪,又转移话题问。 “时间呢?医生怎么说?” “什么时间?” 赵静雪作为新手妈妈,还不知道沈鹿在问什么。 “怀上的时间啊,你知道是多久吗?这关係到孩子的预產期,得算清楚了。” 赵静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脸腾地红了,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应该是大年三十那一次……” 两人相视一笑。大年三十,团圆夜,守岁时,確实是好日子。 “今天就留在我家吃饭吧,我做顿好的,好好给你补补。”沈鹿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嗯呢。” 赵静雪点头,好几天不吃沈鹿做的饭,她想得紧。 沈鹿看著时间正准备去做饭,赵静雪起身就要去帮忙。何存光哪里捨得让她动手,赶紧拦住。 “你別动,坐著歇著,我来。” 顾梟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又看看赵静雪小心翼翼护著小腹的样子,瞬间明白了。 他难得露出笑容,冲赵静雪点点头:“恭喜。” 然后他和何存光一起,包揽了所有备餐任务。 何存光杀鱼,顾梟切菜,两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噹噹地响。 最后掌勺的还是沈鹿——毕竟她的手艺是公认的。 饭菜刚做好,两个在隔壁玩的小傢伙闻著味就来了。 小泽跑在前面,小煜在后面追,两人像小炮弹一样衝进院子。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小煜扯著嗓子喊,看见桌上的饭菜,眼睛立刻亮了。 “哇,今天吃什么?好香啊!” 那边,赵静雪和何存光还沉浸在即將为人父母的喜悦当中。 第166章 胡来 何存光一会儿给媳妇夹菜,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担心凳子太硬,想给她垫个垫子,忙得团团转。 两个小傢伙听说赵静雪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好奇得不得了。小泽凑到赵静雪跟前,盯著她的肚子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 “婶婶,小宝宝真的在这里面吗?” “是啊。”赵静雪笑著点头。 “那他怎么出来啊?” 这个问题把一桌人都问住了。沈鹿憋著笑,看赵静雪怎么回答。赵静雪脸微微红,含糊道。 “等时候到了,他就出来了。” “哦。”小泽似懂非懂,又问,“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还不知道呢。” “我喜欢小妹妹。 ”小煜插嘴道,“妹妹可以扎小辫,穿花裙子,我可以带她玩。” 小泽不同意:“弟弟好,弟弟可以跟我一起抓蛐蛐,爬树。” “妹妹好!” “弟弟好!” 两个小傢伙爭起来,谁也不让谁。大人们看著他们,都笑了。 窗外,夕阳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院子里晾著的衣服在风中轻轻摆动,几只母鸡在墙根下刨食,咕咕咕地叫著。 屋里,饭菜的热气裊裊升起,混著人们的说笑声。 沈鹿看著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从她穿越到这里,从她嫁给顾梟,从她一点一点改变这个家,改变周围人的生活,到现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赵静雪怀孕了,即將迎来新生命;两个孩子健康活泼,一天天长大;自己也越来越好,顾梟虽然还是话不多,但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琐碎,却又实实在在。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鸡汤,她燉了一下午,金黄色的油花浮在上面,香气扑鼻。 真好。她想。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小泽甚至还想到了以后和他一起去上学。 两个小傢伙已经规划起未来,要带小宝宝抓鱼、掏鸟窝、在田埂上奔跑。 赵静雪微笑著回应两个小傢伙,眉眼弯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 “在小宝宝没有生出来之前,我们都是不知道他的性別的,但无论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阿姨都喜欢自己的孩子。” “那阿姨喜欢,叔叔也喜欢吗?”小泽歪著头问。 “喜欢,叔叔更喜欢。” 何存光赶紧接话,蹲下来认真地看著两个孩子。 “只要是阿姨生的,叔叔都当成宝贝疙瘩。” 这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吃过饭以后,孩子们跑出去玩耍。自从上了学之后,家属院里孩子们的关係愈发亲密了。 小泽小煜还跟著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呼啦啦一群消失在院门口。笑声从远处传来,惊起老槐树上的麻雀。 赵静雪和何存光並没有著急著走。 赵静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何存光给她披了件外套,又倒了杯温水,確认她一切都好,才悄悄走到沈鹿身边。 沈鹿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这副做贼似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不小雪怀孕了,” 何存光压低声音,还时不时回头看赵静雪有没有注意这边。 “我想著是要她医院的工作先停了。她现在这情况,哪能天天站著工作?万一哪个病人不小心撞著她怎么办?万一累著了怎么办?如果需要护士,我和梟哥可以隨时上场。反正不能让她再干了。” 沈鹿看著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平常干活利索得很,现在却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浑身的毛都炸著。 “何存光,” 沈鹿放下手里的碗,认真地看著他。 “赵静雪自己胎相很稳,而且在临產前都是可以適当锻炼的。她的工作又不算什么重活,她自己有分寸。这事情你还是和赵静雪討论吧,我说了不算。” 何存光挠挠头,脸上带著些尷尬。 “行,我再和小雪商量下吧。你也知道她这人倔,除了你的话,谁的她都不听。我说什么她都要顶回来,说多了还生气。” 提起倔来,沈鹿强调道。 “怀孕初期,受激素的影响,孕妇的心情波动可能会比较大,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顺著她来,不要招惹她生气。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別跟她槓。” 何存光苦笑了一声,他哪敢呀。 平常就恨不得把赵静雪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別提现在肚子里还揣著个崽,更是玻璃做的活菩萨,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昨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生怕压著她,一晚上醒七八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她肚子,確认她还好好地在那儿。 等人回去了,沈鹿才將刚才何存光问她的事情讲给顾梟听。 夫妻二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何存光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顾梟。 不,比当年的顾梟还要夸张。 “当时我怀孕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 沈鹿靠在顾梟肩膀上,隨口问道。 想起那段经歷,顾梟的心里还有些发怵,连带著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当时的沈鹿作天作地的,稍有不顺心就把家里砸得乱糟糟。 有次他煮的粥太稠了,她直接把碗摔在地上;有次他说话声音大了点,她哭了一下午,说他不耐烦了,嫌弃她了。 顾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甚至不敢出现在沈鹿面前,不是因为怕她发脾气,而是因为沈鹿当时的孕吐反应严重,说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吐。 是真的想吐。 不是气话,是生理性的。她一看见他就反胃,控制不住的那种。 顾梟不得已,只能借住在隔壁的顾有財家。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趁著沈鹿还没醒,把早饭做好摆在桌子上;中午趁著沈鹿出门遛弯的时候,把午饭做好;晚饭也是,算著她快回来了,赶紧做好,然后在她进门之前跑掉。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两个孩子生下来。 沈鹿忍不住抬头询问道,声音轻轻的。 “那你会有后悔的时候吗?” 顾梟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当时你身体不舒服。难受成那样,发脾气是应该的,我没有办法替你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你受的苦,比我多得多。” 顾梟说起从前来,眼中泛起一抹恐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这辈子都忘不掉。 由於是双胎,沈鹿的肚子格外的硕大。 她身体本就瘦弱,到后期甚至行动不便,走几步路就要喘半天,晚上根本躺不下去,只能半靠著被子睡。 那时的沈鹿心情低落抑鬱,整天以泪洗面,有时候哭得停不下来,有时候又呆呆地坐著,一句话也不说。 甚至在生產的时候,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顾梟站在產房外面,听著里面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看著护士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腿都麻了,靠著墙才能勉强站著。那一刻他想,如果她有什么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出月子后,沈鹿就更加痛恨他和孩子们。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孩子们一面,更別提抱了。 两个孩子哭,她烦;两个孩子笑,她也烦。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想理。 是他为什么在之后的日子里,对她百般容忍纵容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她付出的是什么代价,是两个孩子,是她的身体,是她將近一年的痛苦,是那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刀口。 “所以在你还没出月子的时候,我就找机会结扎了。” 原因就是。 同样的苦,他不想让她再吃第二次。 沈鹿嘆了口气,投入顾梟怀中。她闭上眼睛,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阳光、泥土和皂角的味道,是她在这异世最安心的味道。 在心中彻底打消了生二胎的想法。 虽然她一直想要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儿,会扎小辫子,会穿花裙子,会甜甜地叫她妈妈。 可是不行,那样的苦,她不想再经歷一次,更不想让顾梟再经歷一次。 有这两个皮小子,够了。 第二天,沈鹿上班的时候,路过看见赵静雪身后跟著一个人。 正是她的专属保鏢──何存光。 何存光寸步不离地守著赵静雪,左手替她拿著水杯,右手替她拿著背包,脖子上还掛著她的围巾,胳膊上搭著她的外套,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衣帽架。 他恨不能有三头六臂,能一手扶著赵静雪,一手给赵静雪按摩肩膀,再用第三只手给她打扇子。 赵静雪脸上泛著一丝不自在,脸上还闪过一丝羞,这不是在昭告全天下,她怀孕了吗? 虽然怀孕是好事,可被这么兴师动眾地伺候著,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到现在了,赵静雪还在医院大门口,做著无谓的挣扎。 “要不,你別跟著过来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她扯著何存光的袖子,小声说,“你这么跟著,让病人们看了像什么话?” “媳妇,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吗?各退一步,你来上班,不过是有我陪著你。” 何存光理直气壮,“我又不进医院,就在外面等著,不影响你上班。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倒水、买吃的、扶著你去厕所,都行。” “你……” 赵静雪爭论不过他,只能气冲冲地向著医院走去。 说是气冲冲,其实步子也不敢迈太大,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 何存光提著手里的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角带著满足的笑。 何存光来到医院门口后开始发糖,努力和赵静雪的同事们处好关係。 赵静雪站在不远处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控制不住升起一股股暖流。 这个男人啊,平时憨憨的,可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第167章 为什么不救我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著,一个多月又过去了。 赵静雪的肚子微微隆起,像扣著一个小碗。穿衣服的时候已经能看出来了,走路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扶著腰。 沈鹿见到的时候,忍不住上手摸了摸。隔著薄薄的春衫,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凸起,温热而柔软。 沈鹿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吧。”沈鹿说。 赵静雪点点头,脸上带著幸福的笑。 她除了在怀孕刚开始的时候闹了几次孕吐,到后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吃嘛嘛香。 何存光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今天燉鸡汤,明天煮鱼汤,后天蒸鸡蛋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这段时间更是,被何存光养胖了不止一点,脸颊莹润,肉眼可见的气色十分好。 以前尖尖的下巴现在圆润了,眼睛也更有神采,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不过赵静雪脸上还带著一丝忧愁。 “我要开始控制体重了。昨天去称,比怀孕前重了快十斤。存光说没事,可我自己看著镜子,都觉得脸圆了一圈。” 沈鹿点头表示赞同,孩子如果太大了,对孕妇本身也是一种负担。 而且生孩子这事儿,太胖太瘦都不好,得適中。 “让他少做点好吃的,少买点补品。孩子要营养,但也要適量。” 沈鹿叮嘱道。 “你要自己把著关,別由著他胡来。” “我知道。”赵静雪应道。 另一边,温馨儿坐在吴英杰的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著他精瘦有力的腰,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春风裹胁著泥土的芬芳和野花的香气扑面而来,路两边杨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吴英杰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妥帖地扣在那里,金属錶带还带著刚戴上时的微凉,錶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今天在镇上供销社买的,吴英杰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和票据,又添了他妈给的钱,才凑够了这块表。 “喜欢吗?”吴英杰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带著笑意。 “喜欢。”温馨儿把下巴抵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却满是甜意。 怎么会不喜欢呢? 这不是一块表,这是她被爱的证明。是二十五年暗无天日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愿意把她从阴沟里捞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自行车拐上了回家属院的土路,两边是连片的麦田,四月末的麦子已经齐膝高了,风一吹,绿浪翻滚。 有布穀鸟在远处的林子里叫,一声接一声,悠长而寂寥。 温馨儿闭上眼睛,感受著春风拂过脸颊的温度,感受著身下自行车轻微的顛簸,感受著前头那人身上传来的体温。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太长太长的梦,梦里她终於从阴沟里爬出来,晒到了太阳。 可她不敢睡。 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那已经拥有幸福了呢? 温馨儿不知道。她只知道越幸福,她心里就越害怕,她不敢往下想…… 自行车突然慢了下来。 温馨儿睁开眼,顺著吴英杰的视线往前看—— 家属院老槐树下站著一个人。 那人瘦得像一根立著的麻杆,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空荡荡地掛著,像是偷了別人的衣裳穿。 但那个站姿,那个轮廓,那个阴惻惻看人的眼神…… 温馨儿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了。 谢斯礼。 他不是应该在牢里吗? 她下意识攥紧了吴英杰的衣裳,指节泛白。吴英杰察觉到她的异样,自行车彻底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怎么没见你?”吴英杰问。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和谢斯礼算什么关係?一个单位的,但中间隔著个温馨儿,说是情敌都不为过。 谢斯礼没看他。那双凹下去的眼睛越过吴英杰的肩膀,直直地盯著后座上的温馨儿,像两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想知道?”谢斯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不如问问温馨儿。你肯定还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吧。” 温馨儿浑身发冷。 吴英杰侧了侧身子,把温馨儿挡得更严实些。他没再说话,脚下一蹬,自行车重新动起来,从谢斯礼身边驶过。 骑出去老远了,温馨儿的手还在抖。 她死死攥著吴英杰的衣裳,指节发酸也不敢鬆开。 她不怕谢斯礼,如果她还是一个人,她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她有英杰哥哥了,她有了害怕失去的东西。 那段她拼命想忘记、拼命想掩埋的事,像一具腐烂的尸体,又从泥里翻出来了。 那天,是她故意陷害谢斯礼的。 这段时间,她太幸福了,只当这件事翻篇了,只当那个噩梦彻底醒了。 可现在他回来了。 温馨儿把脸埋在吴英杰背上,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自行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吴英杰转过身,扶著温馨儿的肩膀,看到她煞白的脸,眉头皱起来:“馨儿,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不对劲。” “没、没事。”温馨儿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你別瞒我。”吴英杰的声音低下去,带著心疼和担忧。 “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咱俩一起扛。” 一起扛。 温馨儿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让她怎么开口?让她跟自己要嫁的人说。 “我差点让人糟蹋了?” 说她为了报仇故意给谢斯礼下的药,然后谢斯礼坐牢出来了,现在回来找她了? 虽然没成。 她不敢赌。她怕吴英杰听了之后,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她怕吴英杰会觉得她脏了。她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这么碎了。 “英杰哥哥。”温馨儿握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咱们结婚吧。我等不了了,咱们提前结婚吧。” 吴英杰愣了愣,隨即眼里涌上巨大的惊喜。 “真的?你想好了?” “想好了。”温馨儿点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滚下来。 “只要你想,怎么都行。我听你的。” “我当然想!”吴英杰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都发颤。 “我早就想娶你了,馨儿,我做梦都想。” 温馨儿把脸埋在他胸口,闻著他身上乾净的皂角味,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她什么也没说。 吴英杰把她送进屋,又叮嘱了几句,才恋恋不捨地走了。 温馨儿坐在床沿上,看著手腕上那块表,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户开著,外头有麻雀在叫。四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可她浑身都是凉的。 她想起谢斯礼那个眼神。 阴的,毒的,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不,不行。她不能让谢斯礼毁了她的幸福。 她要结婚,越快越好。 只要她和英杰哥哥结了婚,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谢斯礼还能怎样? 可她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 你以为结了婚就没事了吗?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温馨儿抱住自己的胳膊,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惊的兽。 与此同时,家属院育红班。 沈鹿牵著小泽和小煜的手,从学校往家走。 两个小傢伙今天在学校得了表扬,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字写得好!”小泽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老师也夸我了!”小煜不甘示弱,“夸我算数快!” “都乖,都乖。”沈鹿笑著摸摸两个儿子的脑袋。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路边的蒲公英开了一片小黄花。 偶尔有蝴蝶飞过,小泽和小煜追著跑了几步,咯咯笑。 沈鹿看著两个孩子,心里满是踏实和满足。 拐过弯,就是自家那条巷子。 沈鹿脚步顿了顿。 她家门口站著个人。 那人背对著她,瘦得脱了形,身上的衣裳空荡荡的。 可那个后脑勺,那个站姿—— 沈鹿把两个孩子往身后一护,脚步慢下来。 谢斯礼。 他怎么出来了? 沈鹿记得清楚,那天在河边,她亲眼看见谢斯礼把吴英杰推下河。 后来谢斯礼被抓进去,她以为怎么也得判个三年五载。 这才几个月?怎么就放出来了? 她下意识往自家门口看了一眼——大门从外头关著,顾梟还没回家。 巷子里空荡荡的,平常这时候总有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摘菜嘮嗑,今天一个也没有。 不对劲。 谢斯礼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沈鹿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个人吗?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上的皮包著骨头,青灰青灰的。 眼睛却亮得嚇人,亮得不正常,像是两团烧得太旺的火,隨时要烧出来把人吞了。 “你……” 沈鹿护著两个孩子往后退了一步,“你在我家门口乾什么?” 谢斯礼盯著她,没说话。 小泽和小煜从沈鹿腿后探出头,好奇地看著这个瘦得嚇人的叔叔。 沈鹿把他们的脑袋按回去,手心开始冒汗。 “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谢斯礼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像锈蚀的铁门被风吹动,吱呀作响。 沈鹿愣了愣:“什么?” 第168章 持刀行凶 “那天在温馨儿家里。”谢斯礼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你知道我是冤枉的,你不救我。” 沈鹿终於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那天在供销社,她確实看见了温馨儿购买催情药。 只要她开口,就能证明谢斯礼是冤枉的。 可她为什么要救? 谢斯礼是什么人? 心思阴沉歹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反咬一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鹿稳住声线,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天的事我不知道。你自己作孽,关我什么事?” “你看见了。”谢斯礼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不救我。你在边上站著,就那么看著。” 他的右手动了一下。 沈鹿的视线往下移—— 谢斯礼右手背在身后,手里握著什么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但那个姿势,那个长度…… 刀。 沈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手无寸铁。 谢斯礼再瘦也是个男人,真动起手来,她护不住两个孩子。 “谢斯礼,”沈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开口。 “你刚从里边出来,別犯傻。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年纪轻轻的,总不能因为一时衝动再进去。” “好好说?”谢斯礼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好好说了,谁听?我冤枉啊,我让人下了药,可有人听吗?” 他又往前一步。沈鹿再退。 “我在里边吃了三个月的窝窝头,睡三个月的硬板床,让人打,让人骂。” 谢斯礼的声音越来越尖。 “你呢?你在外头过好日子?你男人当团长,你儿子上学,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那是你自己作的!”沈鹿忍不住了。 “你推吴英杰下河在先,温馨儿才反击的!你凭什么怪別人?” 谢斯礼不说话了。他就那么盯著沈鹿,眼里的火越烧越旺。 沈鹿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是巷子尽头的土墙。没路了。 两个孩子被她紧紧护在身后,小泽感觉到了不对劲,小手攥著沈鹿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咋了?” “没事。” 沈鹿拍拍他的手,眼睛死死盯著谢斯礼。 “小泽,一会儿妈妈说跑,你就带著弟弟往育红班那里跑,去找你老婆,知道不?” 小泽没吭声,但攥著她衣角的手收紧了。 谢斯礼又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离沈鹿只有三四步远了。 沈鹿的手悄悄伸向自己的手提包,手提包里有厚厚的一本书,怎么也能把谢斯礼砸晕。 可她现在不能动,她一动,谢斯礼就会发现。 “你想干什么?”沈鹿盯著他的眼睛。 “这是在家属院,喊一嗓子就有人出来。你动我一下,我男人能放过你?” “你男人?”谢斯礼又笑了。 “你男人在哪呢。这条巷子的人?我刚才都看过了,前头后头都锁著门,你喊吧,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沈鹿的心往下沉。 他这是踩好点了。他是有备而来的。 “晚了。”谢斯礼突然大吼一声,右手从身后抽出来—— 沈鹿闭上眼,把两个孩子往身后一塞,手往背包里一探 “谢斯礼!” 一声暴喝从巷子口炸开。 沈鹿睁开眼。 顾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从巷子那头衝过来,三步並作两步,眨眼就到了跟前。 他一把攥住谢斯礼举著刀的右手,狠狠一拧,谢斯礼惨叫一声,刀噹啷掉在地上。 那是一把锈跡斑斑的菜刀。 顾梟把谢斯礼摜在地上,膝盖顶著他的后背,把他压得死死的。 谢斯礼挣扎了几下,像一条脱水的鱼,慢慢不动了。 “小鹿,没事吧?”顾梟抬起头,眼睛血红,喘著粗气。 沈鹿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泽和小煜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著被压在地上的谢斯礼,两个小傢伙脸都白了。 “爸爸……”小煜小声叫了一句。 “没事。”顾梟的声音缓下来,“爸爸在呢。”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从训练场回来的人听见动静,赶过来了。 几个当兵的上来,把谢斯礼从地上拽起来,用麻绳捆了。 “送派出所。”顾梟站起来,拍拍膝上的土。 谢斯礼被人押著往外走,经过沈鹿身边时,他抬起头,那双眼睛还盯著她,阴惻惻的,像两把刀子。 沈鹿別过脸,不去看他。 等人走远了,顾梟才走过来,一把把沈鹿搂进怀里。 他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隔著衣裳都能感觉到。 “嚇死我了。”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发闷 “我在训练场,突然心慌得不行,坐不住。我就往回跑,跑了一路……幸好,幸好赶上了。” 沈鹿靠在他怀里,闻著他身上汗津津的味道,鼻子突然一酸。 “你怎么不锁门?”顾梟鬆开她,看著她,“我不在家,你把门锁上,谁来也別开。” “我……”沈鹿张了张嘴,“我忘了。” 她確实忘了。她想著去接孩子放学,一会儿就回来,就没锁门。她没想到谢斯礼会堵在她家门口。 “以后记著。”顾梟握著她的手,“不管去哪儿,锁门。我不在,谁来也別开。” 沈鹿点点头。 小泽和小煜凑过来,一边一个抱住沈鹿的腿。小煜仰著脸问:“妈妈,那个坏人被抓住了吗?” “抓住了。”沈鹿摸摸他的头,“你爸爸抓住的。” “爸爸真厉害!”小煜眼睛亮起来。 顾梟弯腰,一手一个把两个儿子抱起来:“走,回家。今天爸爸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鹿跟在后头,看著男人宽厚的背影,看著两个儿子趴在他肩头冲她笑,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慢慢松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 谢斯礼已经被押远了,看不见了。地上还扔著那把锈菜刀,在夕阳下泛著暗红的光。 沈鹿收回视线,跟上顾梟的脚步。 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世界。 而家属院西头,家里,温馨儿还坐在床沿上,盯著手腕上那块表发呆。 她不知道家属院东头发生的事,不知道谢斯礼已经被抓走了。 她只知道谢斯礼回来了,那个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窗户开著,风吹进来,带著暮春的凉意。 温馨儿打了个哆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把窗户关上。 就在这时,她看见巷子口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瘦的,高的,像一根立著的麻杆。 温馨儿的手僵在半空。 另一边。 眾人联合审问著谢斯礼。 谢斯礼被人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右手腕已经肿得老高,垂在身侧像一根折断的枯枝。 他没吭声,只是用那双凹下去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吴营长、陆政委、顾梟、沈鹿,还有那些围观的居民。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谁肉里谁就不自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奉劝在场的各位,以后都小心著点。” 说完,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家属院西头走去。 背影瘦得像一张纸,风吹就倒。 谢斯礼这种情况很难定性,顶多就是拘留,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围观的居民议论纷纷,三三两两地散了。 顾梟揽著沈鹿的肩膀往家走,两个小傢伙一边一个拽著爸爸妈妈的衣角,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 “別看了。”顾梟把小煜的脑袋掰回来,“回家。” 吴营长站在原地,看著谢斯礼远去的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英杰走过来:“爸爸,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谢斯礼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说的『审判』是什么意思?他坐牢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吴营长嘆了口气。 这事瞒不住了。 他把吴英杰拉到路边的老槐树下,压低声音,把这几个月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吴英杰听著听著,眼睛越睁越大。 温馨儿? 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姑娘,竟然……竟然为了给他討公道,故意让谢斯礼轻薄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吴营长看了儿子一眼。 “后来谢斯礼就进去了。骚扰妇女罪,判了三个年。昨天才放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减刑还是怎么的。” 吴英杰没说话。 他想起温馨儿这些日子种种不对劲的地方——有时候说著说著话就走神,有时候突然受惊死死攥著他的衣裳,有时候看著他的眼神像看一件隨时会碎的瓷器。 他以为她是太幸福了,患得患失。 现在才知道,她心里藏著这么大一个秘密。 她一个人扛著这些,扛了三个月。 “爸爸,”吴英杰声音发紧,“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啥?”吴营长嘆口气 “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身子骨还没养好,告诉你这些让你跟著操心?再说了,人家姑娘特意交代了,不让我们跟你说。” 吴英杰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不让他知道。她怕他知道了会多想,会心疼,会觉得亏欠。 她想让那段事烂在肚子里,让两个人的感情乾乾净净的,不掺一点杂质的开始。 可她不知道,他知道了,只会更心疼。 “谢斯礼往那边去了。”吴营长抬了抬下巴,“那是家属院的方向。” 吴英杰脸色一变。 “我去找馨儿。” 他拔腿就跑。 第169章 报仇 谢斯礼一步一步往家属院走。 手腕疼得钻心,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子剜他的骨头。可他不觉得疼,或者说,这点疼比起他在牢里受的那些,算个屁。 牢里三个月,他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 刚进去那天,同监舍的人就盯上他了。七个人,六个是惯犯,一个杀人未遂。他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一看就是好欺负的。 “新来的,犯啥事了?” 他没吭声。 晚上熄灯以后,他被捂在被子里打了一顿。不重,就是疼。 第二天起来,他眼眶青紫,嘴角裂了,没人问一句。 从那以后,日子就没好过过。 他挨过打,挨过骂,给那些人洗过袜子、刷过尿桶。 有次他实在忍不住还了句嘴,被三个人按在地上,用鞋底抽了半个钟头。 他喊救命,喊破嗓子也没人来。 狱警来了又怎样? 那些人说是闹著玩,狱警骂两句就走了。 等狱警一走,他挨得更狠。 最狠的是精神上的。 那些人每天问他:“你是为啥进来的?” 他说:“我没犯事,我让人冤枉的。” 那些人就笑,笑得前仰后合:“进来的人都这么说。你倒是说说,你冤在哪儿?” 他说了。 说他被人诬陷蝟褻妇女罪。 他分明什么都没做,是被人下了要污衊的。 没人信。 “得了吧,”那个杀人未遂的吐口唾沫。 “这年头谁不冤?老子还冤呢,老子砍那小子是因为他睡我媳妇,结果判我十五年。你冤?你冤能冤得过我?” 他没法跟人解释。 他试过写信,写给家属院,写给镇上,写给他认识的所有人。 信寄出去石沉大海,一封回信也没有。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信根本就没寄出去,被那几个人撕了擦屁股了。 那天晚上他想死。 熄灯以后,他摸到窗台上有一截生锈的铁丝。他把铁丝攥在手里,想著往脖子上一勒,什么都结束了。 可他想起了温馨儿。 想起她那张脸,想起她看他时那种又怕又厌的眼神。 想起那天在河边,她站在吴英杰身边,看他的眼神。 她凭什么? 她一个差点被他…… 他有什么错?自古以来,男人为了掠夺资源烧杀抢掠都是天经地义。 况且吴英杰那个短命鬼,自己不推他进冰水,他也活不了多久。 温馨儿竟然为了那么一个人,用自己的清白污衊他。 好一个温馨儿! 他怎么就没看透,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破鞋。 铁丝攥在手里,攥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谢斯礼把铁丝扔了。 他不死了。 他要活著出去。 活著出去找那些人。让那些人尝尝他受的苦。 温馨儿、吴英杰、吴营长、沈鹿、顾梟……还有那些作偽证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凭什么他们过得那么好? 凭什么他们在外面晒太阳、骑自行车、买手錶、搂搂抱抱,他在里头挨打挨骂、生不如死? 他出来了。他来找他们了。 谢斯礼走到温馨儿家门口,停下脚步。 院子里静悄悄的。三间土坯房,东边那间窗户开著,里头有个人影。 是温馨儿。 谢斯礼站在门口,看著那个窗户,嘴角慢慢咧开。 温馨儿正坐在床沿上发呆。 窗户开著,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远处田里隱约的说笑声。 可这些声音像隔著一层什么,传不进她耳朵里。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在家属院口看见的那张脸。 谢斯礼回来了。 那个眼神,那个表情,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低下头,看著手腕上那块表。錶盘在日光下亮晶晶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这是英杰哥哥给她买的三转一响,是他对她的一片心。 可她现在看著这块表,只觉得害怕。 她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这么碎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温馨儿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谢斯礼站在院门口。 他就那么站著,瘦得像根麻杆,脸上青灰青灰的,眼睛却亮得嚇人。那双眼睛正盯著她,像两条毒蛇。 温馨儿的血一下子凉了。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动不了。她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 谢斯礼往院子里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 吴英杰衝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他一眼看见谢斯礼,二话不说衝上去,一把攥住他的领子。 “你想干什么?” 谢斯礼被他拽得踉蹌两步,却咧嘴笑了。 “哟,来得挺快。怎么,怕我动你的女人?” 吴英杰眼睛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谢斯礼,我警告你,离馨儿远点。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 谢斯礼笑出声,那笑声让人浑身发冷。 “你以为你跑得了?你、你爸爸、你那个相好的,一个都跑不了。 我谢斯礼在里头待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猛地挣开吴英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举起自己肿成馒头的右手腕。 “看见没有?刚才让你那个好爸爸踩地。我这手废了,废了! 你们一个个地,都盼著我死是吧?” 温馨儿从屋里衝出来,跑到吴英杰身边,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英杰哥哥……” 吴英杰把她护在身后,眼睛盯著谢斯礼。 “你別发疯。你有冤屈,找公社,找法院,找该找的人去。你堵著人家女同志的门,算什么本事?” “冤屈?”谢斯礼声音尖起来。 “我找谁?我找公社?我找法院?我找了!我在里头写信,写了几十封,一封回信都没有! 你们在外面过好日子,我在里头挨打挨骂,让人当牲口使!我冤?我冤不冤,有人管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吴英杰护著温馨儿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里头差点死了。” 谢斯礼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那天晚上,我拿著一截铁丝,想往脖子上勒。我想著,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疼了。 可我后来又一想,我凭什么死?我死了,你们在外头逍遥快活?”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湿了,可里头不是泪,是火。 “我被人污衊的时候,怎么没人管?我在牢里被人欺负成那样,怎么没人管?我痛不欲生想自尽的时候,怎么没人管?” 他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在危险降临到自己头上,才在这里假惺惺说要帮我?” “我才不用!” 他吼完这最后一句,突然从身后抽出那根削尖的木棍。 温馨儿尖叫一声,闭上眼睛。 吴英杰把她往身后一塞,张开双臂挡在她前面。 可那根木棍没有落下来。 谢斯礼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著木棍,站在两步开外,看著吴英杰护著温馨儿的样子,看著温馨儿躲在吴英杰身后发抖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看看你们。”他说,“多好啊。你护著她,她靠著你。你们多幸福啊。”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肿成馒头的右手腕,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衣袖,看著自己瘦成骨架的身子。 “我呢?我有什么?” 没人说话。 谢斯礼把那根木棍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说,“但我今天不动手,我要在你们最幸福的时候毁了你们。” 他走出院门,走进巷子里,走远了。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 温馨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吴英杰一把扶住她,把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拍著她的背,声音发颤,“我在呢,我在呢。” 温馨儿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终於涌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裳。 “英杰哥哥……”她哭著说,“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不怕。”吴英杰把她搂得更紧,“有我呢。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呢。” 夕阳西斜,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谢斯礼一个人走在家属院外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往哪儿去。家属院回不去了,家也不想回。他就这么走著,走到哪算哪。 路边的麦田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有炊烟升起来,有人家的方向传来孩子的笑声。 他站住了。 看著那些炊烟,听著那些笑声,他站在麦田边上,一动不动。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红霞。 谢斯礼抬起头,看著那片红霞,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爸爸还活著,他妈妈还没改嫁,一家人住在家属院东头的老房子里。 每到傍晚,他妈妈在灶台前做饭,他爸爸坐在院子里编筐,他就在旁边玩泥巴。 那时候的傍晚,天也这么红。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想不起来了。 站了很久,他终於动了。 他转过身,往家属院外走去。 那个方向,是通往镇上的路。再往前,是通往县城的路。再往前,是通往他不知道的地方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不能留在家属院了。 太阳落下去了,天黑了。 谢斯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再也找不见了。 吴英杰几乎是跑著穿过回来的。 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他衝进温馨儿家的院子,脚步在干硬的土地上踩出急促的闷响。 “馨儿!温馨儿!” 喊声惊起了檐下打盹的麻雀,扑稜稜飞进渐浓的夜色里。 吴英杰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声比一声急。 结果就看到了刚才惊险的一幕。 还好他来得及时。 温馨儿的手指紧紧抠著门框,指甲泛白。 谢斯礼的事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开口。 告诉英杰哥哥,她用那样的方式对付了谢斯礼? 第170章 定下日子 告诉他自己怎么一步步设局,怎么在那个畜生扑上来之前准备好了一切? 她说不出。 那些事做的时候她不觉得怕,现在回想起来,后背却一阵阵地发凉。 如果有一丁点差错,如果其他人没有及时赶到…… 她不敢想。 “馨儿,你没事吧。” 吴英杰的喊声越来越急,她深深吸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英杰哥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儘量让它听起来平静。可吴英杰一看到她的脸,几步衝过来,一只手就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手掌滚烫,带著一路跑过来的汗意,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温馨儿的心跳猛地撞上胸腔,呼吸都乱了一瞬。 吴英杰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感觉到了,心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馨儿,”他的声音闷在她耳边,带著重重的鼻音,“你做的那些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温馨儿身体一僵。 她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搭上男人的肩膀。 手指触到他后颈的皮肤,湿热的,是汗。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在两人之间那点狭窄的缝隙里,嗡嗡的。 “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放荡,我想开开心心,乾乾净净地嫁给你。” 话说完,眼眶就热了。 吴英杰的怀抱骤然收紧。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温馨儿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你真傻,”他的声音发哽,“无论如何也不能用自己的安危去赌。” 他何尝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谢斯礼那个畜生打什么主意,家属院谁不知道? 馨儿出了名的又漂亮,在这家属院里无依无靠,多少双眼睛盯著。 她一个小姑娘,居然用自己的清白给他报仇。 可她做了,他心疼。 心疼她一个人扛著这些,心疼她夜里睡不安稳,心疼她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著出来见他。 吴英杰扶著她的肩膀把人拉开,盯著她的眼睛。天光已经暗下去,她的眼睛却亮,亮得他心里发酸。 “馨儿,你听我说,”他一字一字咬得很重, “谢斯礼现在肯定怀恨在心。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家属院,我们还是儘早结婚为好。” 温馨儿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谢斯礼就像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只有和英杰哥哥结婚,这把剑才会消失,她的心才能真正落到肚子里。 “我们结婚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牵著手往吴营长家走。 暮色四合,家属院道上没什么人。 吴英杰的手攥得很紧,温馨儿的指节被他握得有点疼,却没出声。 吴营长正蹲在院里抽菸,看见他们俩进来,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爸。”吴英杰开门见山,“我和馨儿想结婚。” 吴营长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谢斯礼那档子事,今天下午闹得那么大,他这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温馨儿一个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住在姑姑家,確实不安全。 早点结婚,早点有个依靠,也早点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死心。 他从屋里翻出日历,就著门口最后一点天光,一页一页翻过去。 “初八,宜嫁娶。”他拿菸袋锅子点著那个日子。 “七天后,是个好日子。” 七天。 温馨儿攥紧了吴英杰的手指。 七天之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沈鹿是被顾梟抱著回家的。 她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踩空。其实顾梟根本没让她走路,打横把人抱在怀里,步子又稳又快。 可她就是觉得腿软。 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刚才的事。 谢斯礼红著眼睛扑过来,她护著两个孩子往后退,退无可退的时候,顾梟出现了。 像一堵墙,挡在她面前。 沈鹿把脸埋进顾梟胸口,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从前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从旁边走过去。 可今天,就今天这么一件事,她嚇得腿软,嚇得心慌,嚇得被顾梟抱著还要哭。 顾梟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进了屋,他把人放在炕沿上,蹲下去给她脱鞋。 沈鹿的脚冰凉,他把那双脚捂在掌心里,一点点搓热。 “不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哄小孩。 “不哭了,我在。” 沈鹿看著他。这个男人又冷又硬,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不好惹。 可现在他蹲在自己面前,捧著她的脚,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温柔。 她哭得更厉害了。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泽攥著弟弟的手,小声说:“妈妈在哭。” 小煜点点头:“爸爸在哄。” “那咱们呢?” “咱们也哄。” 两个小傢伙爬上炕,一左一右挤到沈鹿身边,四只小手一起往她身上拍。 “妈妈不哭。” “妈妈不怕。” “我们保护妈妈。” 沈鹿看著这两张小脸,眼泪还没干,又笑了。 晚饭是顾梟做的。 他把沈鹿按在床上不许动,自己捲起袖子进了灶房。 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响,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刺啦刺啦响,没一会儿,香味就飘进来了。 端上桌的是沈鹿爱吃的几样菜,还有一碗汤,撇了油,清亮亮的。 顾梟把筷子递到她手里,自己坐在旁边看著。 “吃。” 沈鹿低头吃饭,余光能感觉到他一直盯著自己。 她吃一口,他看一眼,好像她隨时会消失似的。 “你別老看著我。”她小声说。 顾梟没吭声,还是看著。 两个孩子坐在对面,埋头扒饭,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爸爸妈妈,又赶紧低下头去。 吃完饭,顾梟洗碗,沈鹿带著两个孩子看书。 今天的事把两个孩子嚇著了,平时看书认认真真的,今晚却蔫蔫的,无精打采。 小泽翻两页书就抬头看一眼沈鹿,小煜乾脆把书放下,爬到沈鹿腿上坐著。 “妈妈,”他窝在她怀里,小脑袋抵著她的下巴,“你陪我们睡觉好不好?” 沈鹿摸摸他的头:“好。” 她把两个孩子抱上床,自己也躺下去。 两个小傢伙一左一右贴著她,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沈鹿没动,就那么躺著,任他们抱著。 过了很久,两个孩子睡熟了,呼吸变得绵长。沈鹿轻轻抽了抽手臂,没抽动。 她又等了一会儿,慢慢地把手从两个孩子怀里抽出来,轻手轻脚下床。 披上衣服推开门,月光正亮。 顾梟光著膀子坐在院子里,背对著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鹿走近了才看清,他在磨一把匕首。 那匕首很小巧,精致得不像顾梟这种粗人会用的东西。月光照在刀刃上,闪著冷白的光。 四月底的晚上还是凉的,沈鹿走过去,从后面解开衣服,趴在顾梟背上。 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脸贴著他厚实的背,听著他咚咚的心跳。 顾梟磨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女人的手臂细白,搭在他晒得黝黑的皮肤上,白得晃眼。 他侧过头,看到她皓白的手腕,呼吸滯了一瞬。 他放下刀,拎起她那只手腕,拇指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慢慢摩挲。 “別闹。”他声音发沉。 他觉得沈鹿今天受了惊嚇,该好好休息,不想折腾她。 沈鹿却不依。 她从后面绕到他面前,把男人的头摁进自己怀里。 女人的馨香衝进鼻腔,顾梟猛地睁大眼睛。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 他能。 他掐住沈鹿的腰,把人拉开。 “乖,回去睡觉。” 沈鹿被他气著了。叉著腰站在他面前,语气里带了几分自以为是的凶狠: “顾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顾梟站起来。 他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仰视,沈鹿仰著脖子看他。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隱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嚇人——像狼。 她转身要跑。 晚了。 顾梟一把捞起她,扛在肩上。 沈鹿头朝下掛在他肩膀上,眼冒金星。她捶他的背:“放我下来!” 顾梟没理她,大步往屋里走。 沈鹿被摔在床上。 还没等她爬起来,男人欺身而下,薄唇精准地擒住她的。 “唔……” 沈鹿双手捶他胸膛。捶了两下,手腕被握住,举过头顶。 “別动。” 黑暗中,沈鹿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里全是危险,全是攻略性,看得她身子发软,呼吸都不受控制了。 她没再挣扎。 月亮爬到中天的时候,沈鹿终於安静下来。 她蜷在顾梟怀里,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胸口,听著他还没平復的心跳。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皮肤。 “顾梟。”她轻声叫他。 “嗯。” “我今天真的怕。” 他低头看她,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眼睛闭著,睫毛微微颤。 “怕什么?” “怕护不住小煜小泽,”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怕我自己对付不了谢斯礼,怕……” 她没说下去。 怕你不在。 顾梟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承诺。 “我保证。” 沈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第171章 婚前 院子里,月光照著那把还没磨完的匕首,刀刃上的光安静地亮著。 屋里,两个孩子睡得很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一起,小煜的脚搭在小泽肚子上,小泽的手搭在小煜脸上。 炕那头,顾梟抱著沈鹿,听她的呼吸渐渐绵长,慢慢睡著。 窗外起了风,吹动茅草窸窸窣窣响。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归於寂静。 七天后,吴英杰和温馨儿要结婚。 七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现在,夜还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鹿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 她现在无比后悔,昨天那样刺激男人,到头来吃苦的还是她。 不过,沈鹿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虽然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但沈鹿的脸色红润,气色好极了。 她对著镜子照了照,皮肤透著健康的粉,眼睛亮亮的,连嘴唇都比平时红润几分。 果然男人才是大补。 她忍不住笑了,又觉得这话要是让人听见,非得臊死不可。 穿好衣服以后,沈鹿慵懒地出了门。 厨房里飘来粥香。顾梟正站在灶台前切咸菜,背影宽厚,肩胛骨隨著动作微微耸动。 他难得穿著白色背心和休閒的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沈鹿靠在门框上看了会儿,越看越满意。 上的厅堂,中的大床,下的厨房——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顾梟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混著清晨的凉意,好闻得很。 顾梟正在切菜的手顿了顿,转过身来,菜刀往案板上一撂,反手就把女人按在灶台上。 “大清早的,招我?”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著笑,还有別的什么。 沈鹿仰著脸笑:“就招你,怎么著?” 顾梟没说话,俯身吻下来。 灶台有点凉,硌得腰不舒服,可沈鹿顾不上那些。她圈著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顾梟的唇有点干,带著清晨特有的气息,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两人就这样忘情地吻著。 直到身旁响起一道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嘛?” 沈鹿猛地睁开眼。 小煜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揉著眼睛,一边一脸疑惑地抬头。 五岁的小脑袋瓜怎么也想不通,爸爸和妈妈大清早地贴在灶台边上干什么。 沈鹿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顾梟,往厨房里头躲。 她的耳根子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梟被推得踉蹌一步,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冷著脸看向自家小崽子:“刷、牙、洗、脸、去。” 小煜被他爸爸的死人脸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乖乖往院子里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小声嘟囔:“爸爸好凶……” 顾梟:……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找媳妇。 沈鹿躲在灶台后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看都不看他。 顾梟凑过去,刚想说话,沈鹿就伸手把他推开。 “都怪你。” 顾梟冤枉:“明明是你先招我的。” “我不管,就怪你。” 顾梟无奈,只好举双手投降:“行行行,怪我怪我。” 他看了看外头,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等晚上,等两个小崽子睡了……” 沈鹿瞪他一眼,耳根子更红了。 顾梟也不闹她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把匕首。 沈鹿愣了一下,接过来细看。 匕首不大,比手掌长不了多少,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刀鞘是牛皮做的,鞣製得很软,上面压著简单的花纹,朴素又耐看。她把匕首抽出来,刀刃雪亮,薄得像一片纸,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这是……送给我的?” 顾梟点点头:“一早就想送你了,一直没做完。昨天那事让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沈鹿心里一热。 他说“没做完”,意思是这匕首是他亲手做的。从找铁料、打坯子、淬火、开刃,到做刀鞘、鞣皮子、压花纹,一点一点,全是他的手。 她握著匕首,觉得手里像有千斤重。 “谢谢老公。” 她主动上前,把一个吻印在他脸侧。 顾梟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他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格外认真: “我不能保证永远在你身边。只希望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匕首能替我保护你。” 沈鹿把匕首贴在心口收好,抬起头看他,故意打趣道:“放心吧,我之前受了那么多苦,好日子还长著呢。” 顾梟没笑。 他低头看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你放心。”他说,“我会倾尽全力保护你和孩子们。哪怕是奉上我的生命,也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伤害。” 沈鹿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知道倘若真有那么一天,顾梟真的会用自己的命换她们母子三人的平安。 可她呢?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她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思? 她紧紧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她又默默发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只会跟著他走,决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吃饭了。”顾梟拍拍她的背,“再不吃粥凉了。” 沈鹿嗯了一声,鬆开他。 外头传来小煜的叫声:“爸爸!妈妈!我洗完脸了!饿!” 还有小泽刚睡醒迷迷糊糊的声音:“怎么了……吃饭了吗……” 沈鹿笑了,擦擦眼角,端了粥出去。 吃过早饭,沈鹿牵著两个孩子去上学。 春末的早晨暖洋洋的,路边的杨絮飘得到处都是,像下雪似的。 小煜追著杨絮跑,小泽稳稳噹噹走在妈妈身边,小手攥著沈鹿的衣角。 快到学校的时候,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鹿姐!” 沈鹿回头,看见赵静雪小跑著过来。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跑起来有点笨拙,可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后头的何存光嚇得脸都白了,几个箭步衝上去扶住她:“祖宗哎,你慢点儿!小心肚子!” 赵静雪甩开他的手,跑到沈鹿跟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沈鹿姐,你没事吧?昨天嚇死我了!我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想你万一出事怎么办……” 沈鹿笑著拉住她的手:“我没事,好好的。倒是你,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得注意著点。” 赵静雪这才鬆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娃的缘故,最近情绪格外敏感,昨天听说沈鹿差点出事,她急得哭了一场,何存光哄了半宿才哄好。 这时候,方可欣也赶了过来。 她老远就招手:“鹿姐!静雪!” 跑到跟前,方可欣也问起昨天的事。听完以后,她一脸气愤:“吴营长也真是的,怎么还不把谢斯礼那个人渣送进大牢里?” 沈鹿没接话。这里头的事她不想掺和,吴营长有吴营长的难处,谢斯礼有谢斯礼的冤屈,谁对谁错掰扯不清楚。 方可欣越想越气,开始细数谢斯礼的罪证:“当初那个狗男人,还想在我家骗吃骗喝!还好我发现得及时,没让他占去什么便宜。” 赵静雪好奇地问:“可欣,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不问还好,一问,方可欣的火气更大了。 “他污衊你!”方可欣嗓门都高了,“他跟別人说,是你喜欢他,死缠烂打追了他好久!” 何存光的脸一下子黑了。 方可欣继续说:“他还说,是他不喜欢你,你才退而求其次,跟何存光好上的!” 何存光没忍住,一拳捶在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谢斯礼,”他咬牙切齿,“什么瞎话都敢说!” 赵静雪愣了愣,然后笑了。她挽住何存光的胳膊,仰头看他:“我跟你,是退而求其次吗?” 何存光的脸色缓和下来,低头看她,眼里全是温柔:“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求之不得。” 方可欣在旁边做呕吐状:“行了行了,你们俩別腻歪了,我牙都酸掉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往教室里跑。沈鹿看著他们进去,转身往回走。 走到家属院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一个人。 公共厕所边上,谢斯礼正拿著扁担,一下一下地掏粪坑。 太阳升起来了,天气开始热,粪水的臭味飘出老远。路过的人都捂著鼻子快步走开,没人多看他一眼。 沈鹿站住了。 谢斯礼比昨天看著更瘦了。身上的衣裳空荡荡地掛著,像掛在晾衣杆上。 他的右手腕缠著布条,肿还没消,每动一下就皱一下眉,可他一声不吭,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掏。 旁边不远,有人挑著担子经过,是去镇上赶集的。那人看见谢斯礼,啐了一口:“活该。” 谢斯礼没抬头,也没吭声。 沈鹿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谢斯礼不是好人,可他在牢里吃的那些苦,也確实不是人受的。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路是他自己走的,走到哪一步都得自己扛。 吴营长家这些天热闹得很。 吴英杰和温馨儿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二十八,满打满算也就剩五天。 吴营长在家属院人缘好,儿子结婚是大事,挨家挨户都得走到。 温馨儿这几天像是换了个人。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终於淡了。婚期一定,她就觉得脚底下踩著了实地,不再是飘在半空的云。 她每天帮著吴英杰家里收拾屋子、浆洗被褥、准备喜糖喜饼,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是满的。 最高兴的一件事是——她不用扫厕所了。 吴营长掏了一百块钱,算是给家属院的“建设费”,把温馨儿扫厕所的差使给顶了。 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家属院人也没话说。再说了,人家马上就是吴营长的儿媳妇了,还能真让人家儿媳妇天天去扫厕所? 温馨儿知道这事的时候,眼眶红了半天。不是因为不用干活了,是因为有人护著她了。 可扫厕所这事,总得有人干。 谢斯礼接了这个活。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他刚从牢里出来,没工分,没收入,没地方去。 家属院给他个活干,管他一天两顿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至於他愿不愿意,谁管? 谢斯礼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著扁担去掏粪坑。 掏完了挑到家属院外的粪池里,倒掉,再回来。一上午下来,身上那股味洗都洗不掉。 可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每天站在家属院口掏粪的时候,都能看见人来人往为吴英杰准备婚礼。 家属院人都知道吴英杰要结婚了,见了他都笑呵呵地恭喜。 吴英杰也笑,笑得靦腆又高兴。有时候温馨儿跟他一起,有时候他自己,两个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那些笑容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谢斯礼眼睛里。 他们好像忘了温馨儿做过什么。 忘了她怎么一趟趟往公社跑,怎么在那些人面前告他的状,怎么害他进了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 他们只看见她马上要当新娘子了,只看见她笑得甜,只看见她和吴英杰站在一起多般配。 谢斯礼攥紧了手里的扁担。 天气越来越热,粪水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疼。可谢斯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著那些笑容,看著那些幸福。 他的眼睛慢慢红了。 不是熏的,是別的什么。 他想起牢里那些日子,想起那些打他骂他的人,想起那些撕了他信擦屁股的人,想起那个拿著铁丝想自尽的夜晚。 那时候,这些人在干什么? 他们在外面晒太阳,骑自行车,买手錶,搂搂抱抱,准备结婚。 他被人污衊的时候,没人管。他在牢里被人欺负成那样,没人管。 他痛不欲生想自尽的时候,没人管。 现在呢? 他们还是不管他。他们只忙自己的幸福,只笑自己的笑。 他站在粪坑边上,闻著臭味,看著他们幸福,就像一条被遗忘的狗。 谢斯礼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来。 太阳照在他脸上,照著他凹下去的眼窝、突起的颧骨、青灰的皮肤。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头有泪,也有別的什么。 他握著扁担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著远处吴英杰家的方向,看著那进进出出准备婚礼的人,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温馨儿,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句话里的东西,重得能压死人。 远处传来笑声,是吴英杰的声音。他在跟人说话,说得什么听不清,但笑得很大声。 谢斯礼转过身,继续掏粪。 一下,一下,一下。 太阳升高了,晒得人头皮发烫。粪坑里的味道越来越重,苍蝇嗡嗡地围著飞。 谢斯礼没抬头。 第172章 停电 沈鹿回家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这还是今年第一次下雨。 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网,落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空气里飘来泥土的腥甜气息,混著不知谁家院子里传出的桂花香。 她和两个孩子才出校门,远远的,就看到了顾梟撑著伞站在那里。 黑色的油布伞,伞面上聚起的水珠不断滚落。他就那么站著,像一棵扎根在雨里的树。 也不知在雨中等了多久,肩头的衣裳已经洇湿了一片。 “媳妇儿。”顾梟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一个布包,几本刚从供销社买的本子,还有用油纸包著的两块点心。 两个孩子可没有这个待遇。他们老老实实地背著自己的书包,迈著小短腿在后面跟著。 小煜的鞋踩进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哎呀”一声,又笑嘻嘻地继续踩。 小泽比他沉稳些,但也忍不住伸出一只脚,轻轻点了点水面。 顾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两个孩子立刻老实了,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只是小煜还在偷偷地笑。 夫妻两人並肩走著,伞不大,顾梟把大半都倾向沈鹿那边。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雨丝落在他的另一侧肩膀上,渐渐变成深色。 “今年我们的院子里种些什么呀?” “种点你爱吃的。”顾梟说,“你不是念叨想吃草莓吗?我托人找了几株苗,过两天就能拿回来。” 沈鹿愣了一下。她確实念叨过,但那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他记在心里。 “再种点黄瓜、西红柿,两个孩子爱吃。”顾梟继续盘算,“剩下的种韭菜,你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他俩能吃二十个。” 沈鹿忍不住笑:“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 顾梟也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沈鹿哄两个孩子,能长出这么多作物都是因为孙悟空的帮助。 五岁的小孩,正是相信孙悟空的年纪。 小煜听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拉著小泽的手说:“咱们家的地有齐天大圣保佑!” 小泽虽然比弟弟沉稳些,但也忍不住每天去地里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根猴毛。 一家四口回到家,沈鹿今天主动掌勺。 灶房里烟气升腾,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这么冷的天,下著雨,就適合喝汤。 沈鹿手脚麻利,从兜子里取出食材——这些她早就买了,拿出来时还带著清晨摘下的新鲜。 她做了一大盆西湖牛肉羹,牛肉切成细末,豆腐丁、香菇丁、香菜末,勾芡时手腕转著圈,蛋液细细地淋进去,在汤里开出金黄的蛋花。 又找来不少驴肉,酱好的,色泽红亮,切成薄片。 做驴肉火烧,火烧是昨天就烙好的,搁在炉边烤得酥脆。 这会儿拿出来,切开一半,塞进驴肉,再塞进几根青椒丝和香菜。 顾梟在旁边拌了几个凉菜。拍黄瓜,蒜泥拌的;萝卜丝,糖醋口的;还有一盘花生米,油炸得恰到好处,撒了细盐。 简简单单一顿饭,摆了半张桌子。 两个孩子坐在桌前,眼巴巴地看著。 等沈鹿说“吃吧”,两个小傢伙立刻动了起来。 小煜捧著碗,呼嚕嚕喝了一口西湖牛肉羹,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 然后眯著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小泽比他斯文些,但也喝得飞快。一碗下去,额头就冒出了细汗。 驴肉火烧更是受欢迎。酥饼咬下去,“咔嚓”一声,碎渣掉了一桌。 里面的驴肉咸香四溢,肥瘦相间,混著青椒的脆和香菜的冲,在嘴里炸开一朵烟火。 两个小傢伙飞速吃完,小煜举著碗喊:“还要!” 沈鹿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埋头就喝,大咬一口驴肉火烧,再呼嚕嚕喝一口汤,眯著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却暖烘烘的,像另一个世界。 “有这么好吃吗?”沈鹿看著一大二小三个男人吃得香喷喷的样子,笑著问。 小煜正好喝完最后一口汤,“哈”的一声,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咂咂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当然啦!妈妈做的饭,是天下最最最好吃噠!” 顾梟配合地点点头,嘴里还嚼著驴肉火烧。 小泽则是完全没空给沈鹿回应,全心全意地和手里的驴肉火烧做斗爭。 他咬一口,嚼半天,眼睛眯著,仿佛在品味什么人间至味。 沈鹿看著这一幕,心里软成了一团。 她是个掌勺的,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吃饭的人吃得香。 这一大二小三个男人,吃得满脸满足,就是对她最大的夸奖。 外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欞上,打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饭后,一家人收拾拖当,突然停了电,於是眾人早早上了床。 煤油灯点起来,豆大的火苗轻轻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两个孩子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鹿。 沈鹿坐在床边,手里没拿书,那些故事都在她脑子里。 她在现代时,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什么都看——专业书、民俗传说、国外名著、北欧神话、希腊悲剧、中国古典……隨便拎出什么来,都能讲上半天。 “今天讲什么?”小煜问。 “讲个……狐狸的故事吧。”沈鹿想了想,“从前有座山,山里住著一只狐狸。这狐狸修行了一百年,能变成人形了。有一天,它下山……”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和著窗外的雨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讲到狐狸变成书生,去镇上赶考;讲到狐狸遇见一个姑娘,姑娘的眼睛像星星;讲到狐狸为了救姑娘,放弃了百年修行…… 两个小傢伙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讲到狐狸变回原形,躲在山洞里舔伤口时,小煜眼眶都红了。 “后来呢?”他急切地问。 “后来啊……”沈鹿故意拖长了声音,“姑娘找到山洞,看见了那只狐狸。她认出它了。” “认出来了?”小煜惊喜地叫。 “嗯。姑娘说,不管你是什么,我都记得你的眼睛。然后她把狐狸抱在怀里,带回了家。” “再后来呢?” “再后来,狐狸养好了伤,又变成人了。他们成了亲,生了一对双胞胎。” 小煜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就像我们!” 小泽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小傢伙听完故事,对沈鹿的崇拜又深了一层。小煜趴在枕头上,托著腮帮子问:“妈妈,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呀?” 小泽也跟著点头:“对呀,感觉妈妈知道这世界上的所有事情。”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崽子,捧著脸,一脸星星眼地看著沈鹿。 沈鹿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头髮软软的,带著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因为妈妈以前很喜欢看书。”她说,“这些知识都是从书里学到的。” 第173章 接受 “那我以后也要多多的看书!”小煜挥著小拳头,“以后像妈妈一样厉害!” 小泽也认真地点头。 沈鹿笑了:“好呀,妈妈陪著你们一起看书。” “嗯吶!” 两个孩子兴奋地在床上打滚,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挑灯夜读。 嘰嘰喳喳地问沈鹿,明天看什么书,后天看什么书,大后天看什么书…… 最后还是顾梟被吵得不耐烦了,从旁边探过身来,板著脸呵斥:“睡觉!” 两个孩子立刻缩回被窝,闭上眼,假装睡著。 但睫手还在颤,嘴角还带著笑。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两个小傢伙大概是下午玩累了,睡觉竟然还打著鼾,一长一短,像两只小猪。 顾梟脸色发黑地盯著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一把抱过自家香香软软的媳妇。 他把下巴搁在沈鹿肩窝里,闷闷地说:“分房睡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沈鹿忍不住笑,推了他一把:“他俩才五岁。” “五岁也大了。”顾梟理直气壮,“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早自己睡了。” 沈鹿只是靠在他怀里,听著窗外的雨声,听著他平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 第二天是周日,雨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淡淡的蓝。 顾梟一大早就把沈鹿摇醒:“出去吗?” 沈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起自己確实好久没去镇上了。 她答应了国营饭店定期出售菜谱,是该去一趟。 她爬起来,简单洗漱,换了身乾净衣裳。 两个小傢伙还在睡,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窝里,小煜的脚丫子露在外面,小泽的嘴角掛著口水印子。 沈鹿给他们掖好被子,出门去了隔壁赵静雪家。 赵静雪家的院子和他们家离得不远。 夫妻俩正在吃早饭,见沈鹿来,赵静雪的媳妇刘桂芬立刻站起来。 “吃了没?一起吃点?” “不了,我和顾梟等一下出门,来托你们照看一下两个孩子。” 沈鹿笑著说,“等会儿他们醒了,让过来吃饭,菜我都备好了,热一下就行。” “这有什么。”赵静雪摆摆手,“去吧去吧,孩子交给我们,你放心。” 沈鹿道了谢,转身回去 顾梟骑著自行车带著沈鹿,沈鹿將靠在顾梟肩上,眯著眼看天边慢慢升起的太阳。 他们扮演完一些事已经快十点了。两人先去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在镇子最热闹的那条街上,门口掛著招牌,油漆斑驳,但擦得很乾净。沈鹿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担心人家不收菜谱。 谁知那个滷味菜谱一出手,反响异常激烈,让国营饭店的销售额直接翻了一番。 之后她又给了两次菜谱,都成了招牌菜。 现在整个市里的人都知道,国营饭店有几道菜,別处吃不著。 周经理正在柜檯后面打算盘,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算盘迎上来。 “哎哟,沈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白白胖胖,脸上总掛著笑。沈鹿每次来,他都这样热情。 “周经理。”沈鹿笑著打招呼。 “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周经理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鹿也不囉嗦,直接说:“借用一下后厨?” “用用用!”周经理亲自带路,把人领到后厨。 灶台是现成的,食材也是现成的,周经理早吩咐人备好了。 沈鹿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今天这道菜叫海皇煲豆腐。 豆腐是她点名要的老豆腐,切成厚块,两面煎得金黄。 海货是乾贝、虾米、魷鱼,提前泡发,切成细末。 锅里下油,爆香葱姜蒜,下海货末翻炒,加高汤,下豆腐,小火慢燉。 顾梟就站在后厨门口,看著她忙活。 火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低著头,神情专注,手腕转动的弧度恰到好处。 顾梟看著,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来。 二十分钟后,菜出锅。豆腐吸饱了汤汁,颤颤巍巍地盛在盘子里,上面撒著碧绿的葱花。 周经理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 酥皮里面的豆腐嫩的一抿就化,外面掛满了浓厚的汤汁,伴隨著海鲜的清甜,一口下去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好!”他一拍大腿,“这菜我要了!” 价格比之前都高,足足一千五百块。周经理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心疼,是兴奋。 他能想到这菜一经问世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沈同志,你这手艺,真是……”他竖著大拇指,说不出话来。 沈鹿接过钱,笑著揣进兜里。 周经理又说:“如果这道菜也能成为招牌菜,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画饼,但沈鹿知道,他是认真的。 上次那道滷味成了招牌,他確实给包了红包,里面装著五十块钱。 “下次来,给你做我秘制的大盘鸡。”沈鹿说。 “大盘鸡?”周经理眼睛又亮了,“什么鸡?多大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沈鹿告辞出来。 揣著一千五百块,她心情不错。这笔钱放在这时候,顶得上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国营饭店这条门路,算是彻底走通了。 从国营饭店出来,两人又去了百货商城。 镇上的百货商城只有两层,一楼卖日用品、布匹、副食品,二楼卖衣服、鞋子、还有从大城市运来的稀罕物件。 沈鹿在一楼买了两斤红糖、一包点心、几尺花布,又上二楼给顾小花的儿子买了双小皮鞋。 沈鹿如今一个人带著孩子过活,日子紧巴巴的。沈鹿隔三岔五来看看她,送点东西,陪她说说话。 出了百货商城,两人拐进一条巷子,走到尽头,敲开一扇门,正是顾小花家。 门开了,开门的人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韩平。 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沾著灰。 见是他们,他也愣了,然后脸腾地红了。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点古怪。 顾小花一直不冷不热的,躲著他走。 现在他站在顾小花家门口,手上有灰,明显是干完活的。 “这不……小花家里的房顶漏水了,我来帮著修一下。”韩平搓著手解释,脸更红了。 小花。 沈鹿差点笑出来。 就是顾小花亲爸亲妈,都没叫得这么亲昵。 但她没戳破,只是点点头,笑了笑。 顾小花从里面出来,见是他们,眼睛一亮:“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神色自然,一点儿也不慌张,也没解释韩平为什么在这里。 沈鹿懂了。 不解释,是因为不需要解释。说不定哪天,误会就成了真的。现在解释,岂不是多余? 韩平看著顾小花泰然自若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他眼底慢慢涌起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藏都藏不住。 顾小花她,终於不再牴触自己了! 他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笑,手上还沾著灰,袖子卷著,一副干活干到一半的样子。 沈鹿和顾梟进了屋,韩平也跟著进来,在门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顾小花说了句“坐吧”,他才在凳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 屋里確实收拾过了。房顶是新补的,墙角的霉斑也铲乾净了,窗台上摆著几个新做的木头小玩意儿,一只小兔子,一只小鸭子,还有一只歪著脑袋的小狗。 晨晨看著地上那些小玩意儿,看得认真。 沈鹿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和顾小花说著话。说著说著,话题就拐到了韩平身上。 “韩大哥手艺真好。”沈鹿看著房顶,“这补得跟新的一样。” 韩平挠挠头,憨憨地笑:“没什么,应该的。” 顾小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但韩平看见了。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定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顾梟咳了一声。 韩平这才回过神来,又挠挠头,脸更红了。 沈鹿心里嘆了口气。 这人,是真的喜欢顾小花。喜欢得藏都藏不住,喜欢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而顾小花,大概也开始接受他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接受,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春雨渗进乾涸的土地,悄无声息,却实实在在地滋润著。 外面天又阴了,像是还要下雨。 韩平接著干活,房顶补好了,还有院墙要修。 顾小花在旁边给他递水递毛巾。 看这两人相处得很自然。 “他俩能成。”沈鹿说。 顾梟点点头:“韩平人不错。” “就是嘴笨。” “嘴笨有嘴笨的好处。”顾梟说,“不会说,但会做。” 沈鹿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人也是。嘴笨,但会做。会做很多事。 沈鹿跟著顾小花来到里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齐。靠墙放著一张木板床,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床单,枕头边躺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儿。 还不满一岁的小孩儿一天一个样,几天没见,晨晨就长大了不少。 小脸蛋鼓鼓的,睫毛又长又密,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著,偶尔咂摸两下,像是梦里在吃奶。 沈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俯身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软得跟豆腐似的,让人心都化了。 “又胖了。”她小声说。 顾小花站在旁边,脸上带著笑。 “能吃能睡,可不就胖了。奶都不够吃,这两天开始添点米糊糊了。” 第174章 接受2 沈鹿直起身,將手中提的东西放到桌上。红糖、点心、花布,还有那双小皮鞋。 她把小皮鞋拿出来,放在晨晨床边:“等他会走路了穿。” 顾小花看著那些东西,眼眶有些发红。她咬著嘴唇,声音低低的。 “嫂子,不要这么客气,家里什么都不缺的。” 这话说得心虚。家里缺什么,她比谁都清楚。米缸快见底了,晨晨的尿布是用旧衣裳改的,她自己身上这件棉袄还是三年前的,棉花都结成了疙瘩。 如果不是二哥二嫂,她娘俩说不定早就撑不下去了。 要不是还有个吃奶的孩子要养,她有的时候真想一了百了。 沈鹿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只要你还叫我一声嫂子,就別想那么多。” 顾小花抱著那包东西,眼眶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沈鹿拉著她在床边坐下,两人聊了许久。从晨晨的吃喝拉撒,到家属院里的家长里短,最后话题转到了高考上。 “准备得怎么样了?”沈鹿问。 顾小花点点头,又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书本上的知识翻来覆去学得都差不多了,但是做题的时候还有很多题目不太会。” 她底子薄,初中都没毕业就回家干活了,后来嫁人、做家务,生孩子、十几年没摸过书本。 现在重新捡起来,那些公式、定理、古文,像一座座山压在面前。她每天哄睡了晨晨,就点著煤油灯学到半夜,眼睛都快熬坏了。 沈鹿点点头,表示了解。 “不会的题目拿出来给我看看。” 顾小花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她赶紧起身,从床底下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一摞书和本子,还有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她指著上面用红笔画圈的地方,声音里带著点不好意思,“数学的几何题,我总是找不到辅助线。还有语文的古文,好多字不认识……” 沈鹿接过本子,一道一道看过去。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然后从顾小花手里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起来。 “这道几何题,你看,如果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笔尖在纸上划过,画出一个三角形,“这样就能看到两个全等三角形了……” 顾小花凑过去,盯著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我懂了!原来这么简单!” 她的眼睛亮起来,像点了一盏灯。沈鹿看著她,心里有些感慨。这姑娘聪明,只是被生活磨掉了自信。 就这样,沈鹿手底下又多了一个学生。 里屋传出讲题的声音,偶尔夹杂著顾小花恍然大悟的惊呼,还有沈鹿低低的笑声。 外屋,顾梟把韩平叫到院子里。 雨后的院子有些泥泞,墙角堆著几块木头和修房顶剩下的瓦片。 韩平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揣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最后攥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 顾梟认识韩平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三十了,面相显老,看著比顾梟还大几岁。 他爸爸和顾梟他爸爸认识,早年一起打过短工。 韩平打小就是个闷葫芦,別人家孩子满家属院疯跑,他就却十分老成。 別的不说,顾梟敢肯定,韩平是个可以靠得住的人。 老实,本分,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耍滑头。 所以当初他看出韩平对顾小花有意思,並没有排斥。 但顾小花那会儿不行。她上一段婚姻是家里安排的,男人看著老实,喝了酒就不是人。 后来男人死了,她带著晨晨,对男人这个物种死了心。 韩平往跟前凑,她就躲。韩平送东西,她就退。 一来二去,韩平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也不敢再往前逼一步。 现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小花对韩平的態度,终於缓和了。 而且是在顾梟和沈鹿面前,顾梟懂这个妹妹这种做法,类似於某种给家里人的证明:你们看,我接受他了。 韩平现在还晕晕乎乎的,没从刚才的喜悦里缓过劲来。 他站在那儿,脸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嘴咧著,眼睛亮著,整个人像踩在云上一样。 顾梟看著他那样,心里有点复杂。 “无论结果怎么样。”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沉,“都不许伤害顾小花。” 韩平一愣,隨即站直了身子。他脸上的傻笑收了,换上一种郑重的神色,像是发誓一样,一字一句说。 “放心吧哥,就算我豁出命去,也不会让她再受到一丝伤害。” 顾梟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这人说话的时候,眼神没躲,直直地看过来。那种眼神顾梟认得,是认真的,是豁得出去的。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韩平还在那儿站著,脸上的郑重慢慢又变成了不好意思。他搓著手,踌躇了一会儿,小声说。 “哥,我……我是真心的。我知道我以前条件不好,家里穷,但我现在拿了补偿款,攒了点钱,我会把晨晨当我的亲生孩子……我不会让小花和孩子受委屈的。” 顾梟听著他说,嘴角动了动。 “还有。”韩平继续说。 “我知道小花念过书,有文化。我不指望她看上我什么,我就是……就是想对她好。她要是考上大学了,想去念,我就供她。孩子我带著,不让她分心。” 顾梟愣了。 他没想到韩平会说这个。供媳妇上大学,自己在家带孩子。 这话搁哪个男人嘴里说出来,都得掂量掂量。但韩平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天经地义一样。 顾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彆扭。 “你叫我哥?”他问。 韩平挠挠头,脸又红了:“那个……你不是小花的哥吗?我叫你哥,应该的。” “你比我大一两岁。” “大一两岁也是哥。”韩平坚持,“小花叫你哥,我就得叫你哥。” 顾梟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人,是真的实诚到家了。 屋子里,沈鹿还在给顾小花讲题。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这句古文的意思是,君子要在独处的时候也保持谨慎……” 院子里,韩平还在那儿站著,时不时往屋里瞟一眼。顾梟靠在墙边,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天边又飘来几片云,遮住了太阳。院子里暗下来,起了一阵风,带著雨后的凉意。 “要下雨了。”顾梟说。 韩平点点头,还是往屋里看。 顾梟抽完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摁灭在墙上,扔进墙角的簸箕里。 “进去吧。”他说,“別在这儿傻站著。” 韩平应了一声,跟著他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小声说:“哥。” 顾梟回头。 韩平脸上带著点紧张,又带著点期待:“你说,小花她……会不会真的……” 顾梟看著他那样,沉默了两秒。 “你自己问去。”他说完,掀开门帘进去了。 这点胆量都没有,討什么媳妇。 韩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跟著进去了。 里屋,沈鹿刚好讲完一道题。顾小花抬起头,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和从前不一样了,没那么拘谨,没那么沉重,多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看见韩平,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题,但耳根子悄悄红了。 韩平站在那儿,看著她的侧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纸沙沙响。远处传来隱隱的雷声,又一茬雨要来了。 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暖意融融的,像点了看不见的火。 次日一早,温馨儿路过厕所的时候,才看到了谢斯礼。 她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曾经在气度不凡,养尊处优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厕所门口的墙根底下,脑袋肿得像发过头的麵团。 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眼眶周围青紫一片,嘴唇翻著,肿得老高,整个脸部充血肿胀,活像一颗被人踩了两脚的猪头。 自从谢斯礼坐牢之后,家里就和他断了联繫,身上沾染污名的他,没有一个单位想要。 於是,谢斯礼只能沦落到打扫厕所谋生。 温馨儿愣在那儿,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从那双眯缝眼里认出这是谁。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毫不掩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斯礼抬头看见她,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但他不敢动,也不敢骂。 脸上的伤一动就疼,骂人嘴都张不开。他只能蹲在那儿,用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温馨儿。 温馨儿笑够了,抹了抹眼角,转身就走。 经过打听才知道,这是惹到了顾梟。具体怎么回事,家属院里人说得含糊其辞,但意思很明白,谢斯礼自己找死,三番五次往枪口上撞,这回让人收拾了。 温馨儿难得笑得这么开心。 她跟何英杰约好了,今天一起去镇上买结婚需要的东西。 这本来应该是和姐妹或者家人一起去的,但她在家属院里没有姐妹,庄晓婷自从知道她打扫厕所就不理她了。 家人又远在几百里外,只能和未婚夫一起去。 第175章 污衊 谢斯礼站在厕所门口,看著那辆自行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上的伤还在疼,每一丝疼痛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温馨儿。 何英杰。 顾梟。 他咬著牙,把这三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 顾梟那边,他是真的怕了。那人下手太狠,根本不讲道理。他惹不起,也不敢再惹。 但温馨儿和何英杰呢? 他想起那天的事。想起自己是怎么被一群人按在地上的,想起吴营长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想起何英杰站在旁边冷眼看著他的样子。还有温馨儿,那个装得可怜兮兮的贱女人。 要不是她,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谢斯礼眯起眼,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顾梟他惹不起,但这两个人,他还能对付不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回去躺著,而是转身往家属院里走。 —— 家属院中间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纳鞋底、剥玉米。她们一边干活一边閒聊,话题从东家长扯到西家短,谁家的鸡下了几个蛋,谁家的媳妇又挨了骂,翻来覆去地说,也不嫌腻。 谢斯礼走过去,在她们旁边蹲下。 妇女们抬头看他一眼,有人忍不住笑了:“哎哟,谢斯礼,你这是咋了?让人打了?” “让驴踢了。”另一个妇女接话,几个人笑成一团。 谢斯礼没笑。他蹲在那儿,肿著一张脸,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婶子们,”他开口,声音瓮声瓮气的,嘴肿著,说话不利索,“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妇女们对视一眼,手上的活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谢斯礼开始讲。 他知道到处宣传自己是冤枉的没人信。那案子是吴营长经手的,顾梟亲自办的,他再喊冤也没用。所以他换了个思路。 “你们知道我为啥进去的不?”他问。 “为啥?”有人接话。 谢斯礼嘆了口气,脸上的肿让他这个表情看起来很滑稽,但他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委屈:“就因为温馨儿那个贱女人。” 妇女们的手停了。 八卦,永远是她们最感兴趣的东西。 “那天早上,”谢斯礼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温馨儿突然把我叫到她屋里去。” “她叫你?”一个妇女瞪大眼,“一个大姑娘,叫一个男人去她屋里?” “可不是嘛。”谢斯礼嘆气,“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了。结果她非要给我煮粥。哪个好女人能隨隨便便给男人煮粥?但我那时候没防备,就喝了。” “粥里有问题?” “有。”谢斯礼肯定地点头,“喝完我就啥也不知道了。再醒来,人已经在监狱里了。吴营长和温馨儿勾结,诬陷我强姦未遂。” 妇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吐了嘴里的瓜子皮,问道:“那她一个大姑娘,为啥要这么做呢?” 谢斯礼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他眼珠子一转,肿脸上挤出一个笑,配上肿胀不堪的脸,显得十分滑稽:“她和我要一千块钱的彩礼,我不同意。她就想硬来,拿这事儿威胁我。” “一千块?”有人惊呼,“这么多?” “可不是嘛。”谢斯礼嘆气,“我没钱,给不起。她就不干了,想讹我。但没想到突然有人路过,她为了保证自己的顏面,只能反咬一口,说我强迫她。” 妇女们听得入神,手里的活都停了。 “真的贱啊。”一个妇女摇头。 “哪有这样的女人?”另一个附和。 “对啊,这个温馨儿真是恬不知耻。”第三个说,“都这样了,还敢嫁给人家吴营长的儿子。何英杰那孩子多老实,这不是害人家吗?” “说不定何英杰也不知道呢。” “能不知道?都是一个家属院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谢斯礼蹲在那儿,肿脸上掛著笑,眼里满是报復的快感。 他就是要让温馨儿身败名裂。 別的什么事,温馨儿或许还能辩解。彩礼的事,可以说不存在。入狱的事,可以说他活该。但只有这一点,她叫一个男人去她屋里,还给他煮粥,这一点,温馨儿根本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叫没叫?谁说得清? 煮没煮?谁知道? 这种事,只要传出去,就是一身骚。洗都洗不乾净。 谢斯礼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家走。身后,那些妇女们还在议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话就会传遍全家属院。 果然。 不过半天时间,谣言就在家属院里大街小巷传遍了。 “听说了吗?温馨儿那姑娘,不简单吶。” “咋了?” “她跟那个谢斯礼有一腿,还讹人家一千块钱彩礼呢。” “真的假的?” “谢斯礼亲口说的,还能有假?说是温馨儿叫他去屋里,给他煮粥,然后就赖上了。” “哎哟,这可真是……看著挺老实的姑娘啊。” “老实?老实人能干出这事?” 午饭时候,何英杰家院子里,他妈正跟几个妇女说话。听到这话,她脸色一变,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胡说八道!”她站起来,“我儿媳妇不是那种人!” “哎呀,英杰他妈,你別激动。”那妇女摆摆手,“我们也是听说的,又不是我们编的。” “听谁说的?” “谢斯礼唄,他亲口说的。” 何英杰他妈气得浑身发抖。她衝进屋,抓起扫帚就要往外走。何英杰他爸爸一把拉住她:“你干啥去?” “我去打死那个王八蛋!”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他爸爸嘆气,“这种事,越闹越说不清。” 何英杰他妈站在那儿,扫帚举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温馨儿和何英杰正在供销社里挑东西。红布、喜糖、脸盆、暖壶……结婚要用的东西多,他们一样一样地挑,一样一样地往箩筐里放。 温馨儿拿著一块红布在身上比画,问何英杰:“好看吗?” 何英杰点头:“好看。” 温馨儿笑了,把红布叠好放进箩筐。她不知道,几百里外的家属院子里,一场针对她的风暴正在酝酿。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齐了东西,骑著自行车往回走。 一路上,温馨儿心情很好,哼著歌。何英杰蹬著车,偶尔回头看她一眼,脸上带著笑。 进了家属院口,温馨儿就觉出不对劲了。 路边的妇女看见她,交头接耳地说话,眼神躲躲闪闪的。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等她回头,又装作没事人似的。 温馨儿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何英杰家门口,她刚下车,就看见何英杰他妈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妈,咋了?”何英杰问。 他妈没说话,只是看著温馨儿,眼神复杂。 温馨儿的心沉了下去。 “婶子,出啥事了?”她问。 何英杰他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见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回来了?买结婚东西去了?也是,再不买就来不及了,等名声臭了,谁还嫁啊。” 温馨儿扭头看去,是隔壁的刘婶。她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著瓜子,一边嗑一边往这边看,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 “刘婶,你这话是啥意思?”温馨儿问。 “啥意思?”刘婶吐了瓜子皮,“你自己心里没数?谢斯礼都说了,你把他叫到你屋里,给他煮粥,还讹人家一千块钱彩礼。嘖嘖,看著挺正经的姑娘,干出这种事。” 温馨儿的脸色瞬间白了。 何英杰一把攥住车把,手背上青筋暴起。 “胡说什么?”他吼道。 “我胡说?”刘婶撇嘴,“你去家属院里问问,谁不知道?谢斯礼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何英杰扔下自行车就要往谢斯礼家冲。温馨儿一把拉住他:“英杰!” “你別拦我!”何英杰眼睛都红了,“我去打死那个王八蛋!”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温馨儿死死拽著他,声音发抖,“打死他,那些话就没人信了吗?” 何英杰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 温馨儿鬆开手,转身往家走。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地,但何英杰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回到自己屋里,温馨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是谢斯礼有错在先的。 她没有要什么一千块钱彩礼。 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但那些话已经传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她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窗外,那些议论声隱隱约约地传来,像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 温馨儿回来的时候,觉得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目光。 打量中带著嘲弄,好奇里掺著怜悯,像一把把软刀子,从四面八方割过来。 她甚至能听见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可等她回头,那些声音又戛然而止,只剩下几张故作镇定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温馨儿突然有些紧张。 那种紧张是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渗出来的,像凉水浸湿棉布,一点一点,直到把她整个人都裹住。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何英杰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 第176章 爭论 “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微微的颤抖,“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何英杰低头看她。温馨儿的脸很小,此刻苍白得像张纸,眼睛却格外黑亮,里面盛满了不安。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腹在她冰凉的手指上轻轻摩挲。 “没事的,馨儿。”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不要自己嚇自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直陪著你。”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可温馨儿还没来得及吞咽下去,就看见了吴营长媳妇——她的准婆婆——正从前面迎面走来。 吴营长媳妇的脚步有些迟疑。她看见温馨儿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怜惜。作为半个当事人,她比谁都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馨儿是被谢斯礼设计陷害的,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实质性的关係。可这世上有些事,偏偏是最难解释清楚的。尤其是这种事。 “妈妈,”何英杰看见母亲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股隱隱的不安更重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吴营长媳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谢斯礼。 他头上还缠著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前几天在拘留所里被人打的。 可那张肿胀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个让人作呕的笑容。 “温馨儿!”他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你別想狡辩了!那天白天你给我下药后,就是我破了你的身子!”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温馨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的白。 她下意识地摇头,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何英杰。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惊恐、哀求、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她希望他能相信她,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相信。 “不是的,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相信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何英杰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低著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可那尊雕塑的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著。 “你別狡辩了!”谢斯礼看见何英杰的反应,笑得更得意了,“我比谁都清楚你的身子有多棒!何英杰他一个病秧子,能满足得了你吗?嗯?” 他故意拖长了那个“嗯”字,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恶意。一边说,他还一边做出一个下流的动作,惹得周围几个男人发出曖昧的笑声。 温馨儿捂著嘴,差点吐出来。不是生理上的噁心,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反胃。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吐什么呢?”谢斯礼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肚子里不会已经怀了我的野种了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指指点点,有人捂著嘴偷笑,还有几个妇女交头接耳,眼睛却一直往温馨儿的肚子上瞄。 吴营长媳妇终於忍不住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大喘著气站了出来,挡在温馨儿面前。 “你……你放屁!”她指著谢斯礼的鼻子,声音都破了音,“不许你胡说!我家儿媳妇清清白白,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谢斯礼被她打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眯起眼睛,盯著这个老太婆,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个死老太婆,”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让人不寒而慄,“当时我入狱,和你们一家谁都脱不了关係。怎么,现在还想管我说话?” 话音未落,何英杰已经冲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理智都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攥紧拳头,朝著谢斯礼那张肿胀的脸狠狠地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谢斯礼被打得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捂著脸,齜牙咧嘴地半天缓不过来。 何英杰这一拳正好砸在他原来的伤口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何英杰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亏空了不少,但到底是个正值青壮年的小伙子,这一拳下去,还是让谢斯礼尝到了厉害。 谢斯礼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他故意提高了声音,“不能接受你媳妇被我上过?”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说这种事。 这可是他们能听的吗?可越是这样,他们越不肯走,反而往前凑了凑,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细节。 就在这时候,沈鹿、赵静雪和方可欣三人正好路过。 她们本来是准备上街的。 赵静雪最近怀孕了,虽然日子还早,但她这个准妈妈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给孩子买些东西。 沈鹿昨天去看望顾小花的时候,发现她在自家开了个小裁缝铺,便推荐赵静雪去做些小孩的衣服尿片。 方可欣正好不用上课,三人一拍即合,正准备出去家属院。 谁知道刚走到家属院口,就听见谢斯礼那句混帐话。 三人面面相覷。同为女人,她们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重。 在这个年代,女孩子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尤其是温馨儿这种马上就要结婚的,谢斯礼当著未婚夫的面说出这种话,换作別的男人,早就一巴掌甩过去,婚事也黄了。 可何英杰没有。 他没有责怪温馨儿,反而把拳头对准了谢斯礼。这一点,倒是让她们有些刮目相看。 但她们也知道,光是这样远远不够。 即使何英杰不介意,他也管不住別人的嘴。这种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楚? 大家只知道谢斯礼说的是“事实”——他和温馨儿之前在家属院里那些亲密的举动,很多人都看见了。 就算温馨儿是清白的,只要这件事不解决,她就会永远被人议论,永远抬不起头来。 何英杰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气得衝上去打人。 而谢斯礼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被打了也不还手,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脸得逞地冲他们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得意——你们不是陷害我吗?谁不会陷害?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名声?他本来就没有。脸面?他早就不要了。 可温馨儿和何英杰不一样,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们注重名声,他们爱惜脸面。有弱点的人,才是最好攻破的。 谢斯礼在心里暗暗盘算著:如果何英杰嫌弃温馨儿这个二手货,不娶她了,那他正好接手这个心灰意冷的女人。 他虽然恨温馨儿,可从来没忘记她有个当队长的哥哥。到时候他略施小计,把她哄骗到手,只要熬到结婚,她就成了他的媳妇。 到那时候,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骂就怎么骂,老爷们打老妈妈们,天经地义。 想到这里,谢斯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换了一副嘴脸,语气也变得“诚恳”起来。 “馨儿啊,”他嘆了口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你別不承认了。既然都这样了,那还不如嫁给我算了。 反正咱们俩的事,家属院里人都知道了,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他又转向何英杰,用一种“劝你识相”的语气说:“还有你,吴营长家的儿子。 你別棒打鸳鸯了,馨儿根本就不是真心嫁给你的。这些都是我们小情侣之间闹的误会,你掺和进来干什么?” 温馨儿咬著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是不想解释,是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种事,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可她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何英杰。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稳,“你別相信他。你跟我进屋里,我证明给你看。” 这话一出,周围的妇女们顿时议论纷纷。有人嗤笑,有人撇嘴,有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著温馨儿。 可温馨儿就像没听见一样。她已经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了,她只在意何英杰。 她只在意他一个人。 赵静雪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能看出温馨儿是被逼到绝路了,不然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自证清白?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方可欣比她更快。 “你个满嘴胡话的王八蛋!” 第177章 审问 方可欣的声音清脆响亮,像一记耳光,直接甩在谢斯礼脸上。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双手叉腰,瞪著谢斯礼。 “谁要是信了你的话,简直要被人笑掉大牙!” 谢斯礼被骂得一愣,隨即认出这是之前骚扰过的同事。 他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回骂,却看见方可欣身后还站著两个。 沈鹿和赵静雪,他认识她们,一个两个都是不好惹的军嫂,他得罪不起。 於是他冷哼一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是哪来的女菩萨,替人出头来了?你是不是也想掺和一脚?” “你!”方可欣气得脸都红了。 沈鹿上前一步,拉住方可欣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带。 她的动作很轻,可那眼神却让谢斯礼莫名有些发怵,那是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烂泥。 “谢斯礼,”沈鹿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温馨儿给你下药,你破了她的身子,是吗?” 谢斯礼一愣,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对啊,怎么了?” “那好,”沈鹿点点头,“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说她给你下药,下的是什么药?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下的?下在什么东西里?第二,你说她和你发生关係,具体是哪一天?什么时辰?在什么地方?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那天温馨儿穿的是什么衣服?你看见她身上有什么特徵?你要是真的和她有过那种关係,这些总该知道吧?” 谢斯礼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细节他根本不知道,因为他说的全都是谎话。 “怎么?”沈鹿微微扬起下巴,“答不上来?”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是啊,要是真的有过那种事,怎么会连这些都不知道?谢斯礼要是真的把人家姑娘怎么了,总该记得人家那天穿的什么衣服吧? 谢斯礼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更没想到这个人会问出这种问题。他咬著牙,恼羞成怒地说。 “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审问我?” “我没有审问你,”沈鹿的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要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总该把话说清楚。 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编瞎话?” “就是!”方可欣接上话,“你要是真的和温馨儿有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放屁!” 谢斯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沈鹿,又看看赵静雪和方可欣,再看看周围那些开始用怀疑目光看著他的家属院民,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討不了好了。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他恶狠狠地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起鬨,有人鼓掌,还有人衝著谢斯礼的背影喊“编瞎话的怂包”。 吴营长来得很快,身后跟著的那群兵哥哥个个宽肩窄腰倒三角,手里还拎著锻炼器械,气势汹汹。 谢斯礼原本还在那儿唾沫横飞地编排温馨儿。 如何与他私会、如何对他投怀送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引得几个爱看热闹的婆娘眼睛都亮了。 可一抬头看见吴营长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还有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他的声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谢斯礼!”吴营长一声暴喝,震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飞走了,“你他娘的是不是觉得蹲了几个月还不够?还想再进去待几年?” 谢斯礼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可还没等他转身逃跑,两个汉子已经三两步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另一个汉子从腰里摸出一条粗布条,麻利地往他嘴上一缠,打了个死结。 “唔唔唔——”谢斯礼拼命挣扎,脸憋得通红,可他哪里挣得过这些身强力壮的兵哥哥? 吴营长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说。 “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在何英杰和温馨儿完婚之前,你就在公社里头老老实实待著。要是再敢出来胡说八道,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谢斯礼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可他嘴里塞著布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营长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把谢斯礼拎走了。 温馨儿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何英杰一把扶住。 “馨儿,”何英杰的声音有些哑,“没事了。” 温馨儿抬起头,看著他。她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可嘴角却弯出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英杰哥哥,”她轻声说,“我真的没有。” 何英杰看著她,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吴营长媳妇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红。她走过去,拍了拍温馨儿的肩膀。 “好孩子,別哭了。走,跟妈妈回家,妈妈给你煮碗薑汤压压惊。” 温馨儿点点头,任由她扶著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鹿三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最后,她只是衝著她们点了点头,眼睛里带著满满的感激。 沈鹿也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等那一家三口走远了,方可欣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谢斯礼,真不是个东西!”她愤愤地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怕天打雷劈!” 赵静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彆气了。你刚才骂得挺好。” “那当然!”方可欣一扬下巴,“这种人,就得有人治他!” 沈鹿没说话,只是看著温馨儿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怎么了?”赵静雪注意到她的神情,“在想什么?” 沈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在想,这种事,以后可能还会发生。温馨儿是运气好,碰上个相信她的未婚夫。换了別人,今天就说不准是什么结局了。” 赵静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是啊,”她说,“这个世道,对女人太难了。” 方可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些沉重。她想了想,说:“那咱们以后多帮帮她?反正都在一个家属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鹿和赵静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沈鹿说,“走吧,不是还要去镇上吗?再不去,驴车该走了。”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家属院口走去。阳光照在她们身上,馨儿的笑,像是在抚慰著什么。 而在家属院子的另一头,温馨儿跟著何英杰和他妈妈,慢慢走进了自家的小院。 吴营长又转向那些看热闹的居民,不耐烦地挥著手。 “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干自己的去!” 居民们闻言,虽然心里还有些好奇,可谁也不敢再多留,生怕惹祸上身,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 人群散去后,温馨儿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面前的何英杰。 別人怎么想,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 何英杰看著她那双带著忐忑和不安的眼睛,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低,却很稳,“我绝对不会相信他胡说的话。” 温馨儿眼眶一热,一头扎进他怀里,她终於忍不住,把头埋进何英杰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何英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吴营长媳妇站在一旁,看著这对年轻人,悄悄抹了抹眼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去煮那碗薑汤。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温馨儿压抑的哭声。 何英杰的胸膛很宽阔,很温暖,她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可即便这样,她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她多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快进到四天后,快进到婚礼完成的那一刻。只有到那时,她悬著的心才能真正落回肚子里。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有一种定律,叫做墨菲定律。 越担心什么发生,就越会发生什么。 沈鹿、赵静雪和方可欣三人到镇上时,天色还早。 她们先去布店扯了几块细棉布,赵静雪挑得格外仔细,每一块都要在脸上蹭蹭,试试软不软。 她现在肚子里揣著一个,看见什么都忍不住想到孩子。 “这块怎么样?”赵静雪举起一块月白色的细布,问沈鹿。 沈鹿伸手摸了摸,点点头:“挺软和的,適合做里衣。” 方可欣在旁边笑她:“静雪姐,你这还没生呢,就把孩子当眼珠子疼了。” 赵静雪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瞪她一眼:“等你有了就知道了。” 方可欣吐吐舌头,不再打趣她。 三人买好了布,便往顾小花家走去。 赵静雪怀孕后,就想请她帮著做些孩子的衣裳,毕竟顾小花手巧,做出来的活计比供销社里卖的还精细。 顾小花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们来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三两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顾小花接过赵静雪手里的布,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赵静雪笑著说:“小花,我这是有事求你来了。” 顾小花把人让进屋,又忙著去倒水。方可欣好奇地打量著这间小院,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墙角的枣树掛满了青色的果子,几只鸡在树下刨食。 赵静雪坐下后,把手里的布递给顾小花:“小花,我想请你帮孩子做几件衣裳。我这手艺你是知道的,缝个扣子都能把手指头扎出血。” 顾小花接过布,乾脆利落答应,抖开布看了看,又问,“尺寸呢?你大概估一个?” 赵静雪想了想:“你按晨晨的尺寸来吧,差不多大就行。” 顾小花点点头:“行,包在我身上。” 赵静雪把布递过去的时候,顺手把叠在里面的一张二十块钱也递了过去。她特意叠得仔细,让钱藏在布匹中间,顾小花一时没发现。 第178章 救人 几人正说著话,院门忽然响了。 一个男人提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熟门熟路的,像是进自己家一样。 他走到门口才看见屋里有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嫂子。”男人挠了挠头,对著沈鹿喊了一句。 沈鹿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叫自己嫂子,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 顾小花脸上罕见地浮起一层红晕,站起身迎上去。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她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又回过头给赵静雪她们介绍。 “这是韩平,我……我朋友。” 韩平是个憨厚的汉子,笑著朝三人点点头,说了声“你们聊”,就提著东西进了里屋。 赵静雪和方可欣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闪著八卦的光。 等韩平进去了,赵静雪压低声音问顾小花:“小花,你这是……好事將近了?” 顾小花的脸更红了,轻轻推了她一把:“別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可她那神情,那语气,分明是好事將近的样子。 从顾小花家出来时,天色已经阴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赵静雪看了看天,有些发愁:“军医院建议我去市医院做个检查,可我只有周六日有时间。” 沈鹿知道她的心思,孕妇嘛,总想多看看孩子是不是好好的。她想了想,说。 “我们陪你一起去,抽个血化验一下,应该用不了多久。” 三人便往附近的市医院走去。 医院不大,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的白灰已经有些斑驳了。 今天是周日,来看病的人还不少,走廊里挤满了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有拄著拐杖的老人,还有几个捂著肚子直哼哼的汉子。 赵静雪去掛了號,又去抽了血。 抽血的是个年轻护士,技术不太熟练,扎了两针才扎进去,疼得赵静雪直皱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化验结果要一个小时,三人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著。 天公不作美。 她们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像是有人拿石子往玻璃上扔,远处的山和房子都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影子。 方可欣看著外面的大雨,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回去啊?” 沈鹿也在想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她和方可欣两个人,淋著雨跑回去也就跑了,可赵静雪是个孕妇,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三人正无聊地坐著聊天,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女人带著哭腔的哀求声。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已经昏迷大半天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女人的声音格外清晰。沈鹿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抱著孩子,正死死地拽著一个医生的袖子,眼泪流了满脸。 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穿著打扮不像是镇上的人,料子精细,款式也时新。可此刻她顾不上什么体面,几乎是跪在地上,一遍遍哀求著。 医生一脸为难,想扶她起来,又扶不动,只能嘆了口气说。 “同志,不是我们不救,是我们真的查不出病因。你这孩子的情况,我们这小地方治不了,你得赶紧去首都,那边大医院设备好,说不定能查出什么。” 女人闻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跌坐在地上。她死死抱著怀里的孩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大的雨,她一个女人,带著个昏迷的孩子,去哪儿找车去首都? 都是当妈妈的人,沈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看起来四五岁的模样,和小泽小煜差不多大的模样。 他浑身僵硬地躺在母亲怀里,脸上的表情诡异极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又僵在那里,怎么看怎么瘮人。 他的脖子向后仰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外面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惨白的灯光照著那个孩子的脸,衬得他更加可怖。 突然,那孩子在母亲怀里抽搐了一下,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头向后仰,脚向下蹬,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形状。 “啊——”女人嚇得大叫一声,把孩子抱得更紧了,“儿子!儿子你怎么了!” 赵静雪和方可欣也被嚇了一跳,方可欣下意识地拉著赵静雪往后躲,生怕有什么意外碰到她。 可赵静雪却直直地看著那个孩子,脸上满是心疼。她怀了孕之后,看不得任何孩子受苦。 “沈鹿姐,”她轻声问旁边的沈鹿,“你知道那孩子怎么了吗?我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沈鹿没有回答,她微微皱著眉头,盯著那个孩子的姿势。 角弓反张。 这个名词忽然从她脑海深处跳了出来。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別墅里有个老花匠,有一年被锄头戳破了手,伤口不大,谁都没当回事。 可后来那人就发了病,浑身僵硬,头向后仰,背向后弯,整个人弯成一张弓的样子。 她那时候还小,躲在门后偷偷看,嚇得做了好几晚噩梦。 后来她听大人说,那叫破伤风,是伤口感染了什么细菌。 沈鹿的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他此刻正僵硬地弯成一张弓,牙关紧咬,浑身抽搐,那模样,和老花匠当年一模一样。 女人已经绝望了,抱著孩子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雨水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躲,就那么木然地往外走。 就在母子俩经过沈鹿面前的时候,那孩子又在母亲怀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头向后仰到几乎要折断的地步,整个人弯成一座拱桥的形状,就那么直直地架在母亲怀里。 “啊——”女人又是一声尖叫,差点把孩子扔出去。 方可欣嚇得脸都白了,拉著赵静雪又往后退了两步。 赵静雪却顾不上害怕,她看著那个孩子,眼眶都红了。 沈鹿忽然站了起来。 她走上前,拦住了那个女人的去路。 “你好,”她的声音很平静,“我能看一下孩子的状况吗?” 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她。 沈鹿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逆著光,面容看不太清,可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温和,沉稳,像是能撑起一切的样子。 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死死拽著沈鹿的裤脚。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五岁啊!” 沈鹿弯下腰,扶住她的胳膊:“你先起来,让我看看孩子。” 女人慌忙站起来,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沈鹿。 沈鹿接过孩子,那孩子浑身僵硬,像一块木板一样躺在自己怀里。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嚇人。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关咬得很紧,下頜僵得掰都掰不动。 “他之前有什么症状?”沈鹿问。 女人忙不迭地回答。 “前几天开始头晕头痛,还发烧,喘不上气。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惊厥发烧,给他吃了退烧药,好了一点,就没太当回事。” “然后呢?” “昨天开始就不对了。”女人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他的手脚都硬了,想张嘴都张不开,还一个劲儿地抽。我这才慌了,赶紧送来医院。可医生查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查出来……” 沈鹿皱起眉头:“惊厥?怎么会惊厥的?” 女人抹了把眼泪,解释道:“我们是一周前从外地来的。 下火车的时候,孩子差点掉到轨道里,还好被人拉住了。可那一下把他嚇坏了,之后就一直有点惊惊厥厥的。” 她说著,撩开孩子的裤腿:“腿上还磕破了一块,我给他包上了。” 沈鹿低头看去,孩子的小腿上包著一块纱布,纱布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有些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下面是一道很浅的划痕,伤口不深,边缘有些泛白,显然是包扎得太久,不透气。 她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又想起刚才看见的火车轨道——那种老旧的绿皮火车,轨道上满是铁锈。 铁锈。 伤口。 高热。 呼吸困难。 牙关紧闭。 角弓反张。 所有的症状,像拼图一样,一片一片拼凑在一起,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第179章 破伤风 “是破伤风。”沈鹿说。 女人愣住了,眼睛里满是迷茫:“破……破伤风?” 赵静雪和方可欣也面面相覷,她们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个病名。 沈鹿解释道:“破伤风是一种细菌感染,叫破伤风桿菌。这种细菌喜欢在没有空气的地方生长。你给孩子包扎伤口,包得太紧太严实,不透气,细菌就在里面大量繁殖,產生毒素,毒素侵入神经,才会出现这些症状。” 女人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沈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只要能及时打上破伤风针,就能救回来。” 女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她,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鹿交代方可欣在原地照顾好赵静雪,自己跟著女人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听完沈鹿的分析,恍然大悟。 “破伤风!”他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他的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他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同志,”他为难地看著沈鹿和那个女人,“我们医院……刚好没有破伤风针。”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发抖。 医生艰难地重复了一遍:“破伤风针,我们医院没有。这个药平时用不著,进了也浪费,所以……” 女人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沈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那怎么办?”女人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儿子怎么办?!” 医生也是一脸为难:“这……这附近几个镇的医院可能也没有,这种药太小眾了,可能要申请去隔壁城市调转药物。” 隔壁城市。 离这里好几十公里,这么大的雨,去哪儿找车? 女人整个人都瘫了,靠在墙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鹿也在飞快地思索著。 破伤风的潜伏期一般是七到八天,这个孩子从受伤到现在正好一周,症状刚刚开始显现,如果能在二十四小时內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治癒的希望很大。可如果耽误了…… 她看向窗外的大雨,又看看那个瘫软在墙边的女人,再看看不远处长椅上那个僵硬的孩子。 “你们医院的电话能用吗?”沈鹿忽然问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能是能,可打给谁呢?市里的医院又不送药上门。” “先试试看。”沈鹿说,“问问市里有没有药,如果有,再想办法怎么送。”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带著她们往电话室走去。 电话打通了,市人民医院的药剂科说,破伤风抗毒素他们有,但这种药需要冷藏保存,不能隨便往外送。而且这么大的雨,就算他们愿意送,也没人愿意跑这一趟。 女人听完,彻底绝望了。她蹲在地上,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的雨像是被捅破了的天,瓢泼般砸在医院老旧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混著呼啸的狂风,將整个城市夜晚搅得昏暗又压抑。 昏黄的走廊灯光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微弱,映得墙壁上斑驳的水渍愈发清晰,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潮湿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医生,先是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无能为力的愧疚与焦灼。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面前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期盼的女人,声音乾涩又沉重地开口:“最后陪陪孩子吧。” 他比谁都清楚,怀里那个被母亲紧紧抱著、浑身抽搐、面色青紫的孩子。 此刻的状况已经危在旦夕,破伤风引发的痉挛一次次席捲著孩子幼小的身体。 每一次抽搐都像是在撕扯著生命的最后一丝气息,別说等到明天天亮,这孩子,恐怕连这漫长又难熬的一夜都撑不过去。 可他只是这家基层医院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在这物资匱乏、交通不便的年代,稀缺的破伤风针剂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过来。 他又能去哪里凭空变出救命的药来呢?这份无力感,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连直视女人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女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眼神空洞,脸上的泪水混著雨水顺著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嘴里喃喃自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好不容易带著奄奄一息的孩子跑遍了医院,终於在这家医院查出了病因,知道孩子得的是破伤风,不是无药可医的绝症。 可转眼就被告诉,救命的药要等到明天才能到,命运像是跟她开了一个残忍又致命的玩笑,把她刚刚燃起的希望,狠狠掐灭在摇篮里。 难道,真的要她眼睁睁看著自己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就这样在自己怀里没了气息吗? 她做不到!作为一个母亲,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拼尽全力去抓住。 女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偏执的恳求,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衣角,声音嘶哑又决绝。 “医生,是不是隔壁城市有药,我不管是上山下海,还是豁出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药弄过来,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死死盯著医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盼著眼前的医生能给她指一条生路,不要给她的孩子下达最后的死亡通知书。 医生看著她绝望又疯狂的模样,心里满是酸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歉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最快的速度只能是带著孩子过去,但是孩子太小了,受了顛簸我不敢保证发生什么。” “或许,听说,首都人民医院院长那里药品齐全,不知道有没有破伤风针,就是很多晚了,人家应该睡觉了……” 听到“首都人民医院院长”几个字,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孩子痛苦模样的沈鹿,心头猛地一动,一个身影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厉行云。 厉行云是首都人民医院的院长,身居要职,手握医疗资源调配的权力,既然是他负责首都的医疗事务,那说不定,真的能想办法调来稀缺的破伤风抗毒素。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沈鹿强压下心底的焦急,趁著医生和孩子母亲交谈的空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眾人的目光。 沈鹿从一旁的读物上看到关於破伤风的医治方法,她指尖微微颤抖著快速翻动书页,目光紧紧锁定在破伤风的治疗原则上,一字一句地仔细查看: 药剂使用主要分为破伤风抗毒素和青霉素,前者中和游离毒素,后者控制感染,二者缺一不可。 看著女人怀里那个小脸憋得发紫、呼吸微弱、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小孩,沈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尖锐的痛感。 孩子那微弱的气息,每一次艰难的抽动,都在揪著她的心,她也是母亲,家里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子,她太能体会这种孩子生病时的无助与痛苦。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沈鹿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帮这对母子一把。 哪怕要搭上自己的人情,去麻烦素未谋面几次的厉行云;哪怕最后事情办不成,反而遭来孩子母亲的怨恨;哪怕要冒著大雨奔波,承受未知的麻烦,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幼小的生命就这样消逝。 她只盼著,今日自己伸手帮了这个孩子,若是將来自己的孩子遇到困难、陷入绝境时,也能有陌生人伸出援手,拉他们一把,这就够了。 沈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坚定而沉稳,她缓缓走到孩子母亲和医生面前,声音清晰又有力,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针剂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们现在听我的,先立刻把孩子隔离到单独的病房,一定要保持绝对安静,避免一切外界的刺激。” 第180章 救治 她特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强调著关键事项。 “病房必须避光,隔绝所有噪音,后续的治疗、护理等所有操作,都要集中一次性完成,绝对不能对孩子进行二次刺激,破伤风患儿最怕的就是声光和外界惊扰,一旦引发强烈痉挛,隨时会有生命危险。” 一旁的医生微微一愣,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素净、气质温婉,看起来並不像是医学专业出身的年轻姑娘,心里虽有疑惑,可看著她篤定的眼神、专业的表述,又看著病床上痛苦不堪的孩子,竟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她的安排。 沈鹿没有耽搁,立刻转头吩咐身边的医生:“孩子的伤口在腿上,马上用过氧化氢溶液彻底冲洗伤口,清理乾净坏死组织,先给孩子注射青霉素控制感染,能稳定一刻是一刻。” 医生连连点头,沈鹿所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完全契合医学生课本上记载的破伤风发病急救治疗原则。 第一步彻底清除伤口坏死组织,断绝毒素来源。 第二步注射破伤风抗毒素中和游离毒素。 第三步使用抗生素控制继发感染。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控制並解除肌肉痉挛,防止窒息。 眼前这个姑娘的专业程度,远超他的想像,也让他彻底放下了疑虑,立刻转身安排护士准备器械和药品,著手处理孩子的伤口。 看著医生忙碌起来,沈鹿丝毫不敢耽搁,她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著孩子的生死。 她跟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务必照看好孩子,隨即转身就往医院外跑去,外面的雨依旧下得紧,冷风裹挟著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她全然不顾,一心只想儘快赶到不远处的邮局,给厉行云打去求救电话。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厉行云本该休息,冒然打电话打扰实在冒昧,可眼下,她实在没有別的办法,这是唯一能救孩子的希望。 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泥泞的路面湿滑难行,沈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里奔跑,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可她的脚步从未停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万幸的是,邮局的值班人员还在,沈鹿匆匆说明情况,拨通了厉行云的电话,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 让她没想到的是,电话铃声仅仅响了几秒,对面就被迅速接起,一道温厚沉稳、带著些许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穿透了嘈杂的雨声:“餵?” 是厉行云的声音,沈鹿紧绷的心稍稍放鬆了些许,她定了定神,快速做了自我介绍,隨后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將医院里孩子突发破伤风、急需破伤风抗毒素,当地医院无药可用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描述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焦急。 “厉院长,现在这个孩子情况特別危急,隨时都有生命危险,只有破伤风抗毒素能救他,我们这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向您求助了。” 电话那头的厉行云,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听完沈鹿的敘述,立刻就给出了乾脆利落的解决方案,语气坚定又可靠。 “是在北市第八医院对吧,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安排专人,驱车將药品送过去,你放心,药一定会儘快送到。” 厉行云会这么果断地出手相助,不仅仅是因为沈鹿是他的外甥媳妇儿,有著这层亲戚关係。 更重要的是,他身为首都人民医院的院长,救死扶伤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职责与义务,別说是认识的人打来求救电话。 就算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百姓,在这样的生命危急时刻向他求助,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这是医者的本心,更是他身为医疗工作者的担当。 听到厉行云毫不犹豫的承诺,沈鹿悬在半空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刚才来时候的焦急、紧张、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她连忙对著电话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麻烦您了,厉院长,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跟我客气,孩子的病情要紧。”厉行云的声音依旧温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刚才跟调度確认了一下,今晚天气恶劣,暴雨导致路面不好走,运送药品的车大概要两个个小时才能赶过去,你在医院里照看好孩子,隨时跟我保持联繫。另外,我再跟你详细交代一下孩子护理的注意事项……” 厉行云耐心地將破伤风患儿护理的关键细节一一告知,反覆叮嘱,確保沈鹿完全记牢,这才放心地掛断了电话。 沈鹿掛了电话,一路小跑著赶回医院,或许是上天也在怜惜这个可怜的孩子。 等她回到医院的时候,天边的瓢泼大雨竟渐渐小了下来,狂风也收敛了威势,只有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飘落,空气里满是雨后的清新凉意,压抑的氛围终於散去了几分。 回到医院病房外,沈鹿看到赵静雪正焦急地守在门口,挺著大大的肚子,满脸担忧。沈鹿连忙走过去,將厉行云已经安排送药、几个小时后就能抵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静雪,看著她笨重的身子,沈鹿忍不住催促。 “静雪,雨虽然小了,但夜里路滑,你怀著身孕不方便,先跟著一起过来的方可欣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著就好。” 赵静雪却摇了摇头,眼神固执,执意要留下来陪著沈鹿,她放心不下沈鹿,也放心不下病房里的孩子。 可她怀著身孕,行动本就不便,在医院熬夜守候实在太过辛苦,沈鹿好说歹说,再三叮嘱,又让护士帮忙照看,才终於说服赵静雪跟著方可欣离开。 回去的路上,赵静雪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渐渐停歇的雨景,心里满是对沈鹿的骄傲与敬佩。 她想著,那个可怜的孩子,能在这样绝望的时刻碰见沈鹿姐,实在是太幸运了,若不是沈鹿挺身而出,想方设法寻药,孩子恐怕真的熬不过这个夜晚,想到这里,她心里愈发庆幸,也更加心疼病房外守候的沈鹿。 病房外,孩子的母亲得知有救了,厉院长已经安排人送药过来,孩子终於有救了,巨大的惊喜和感激让她瞬间泪如雨下,双腿一弯,就要朝著沈鹿跪下来磕头道谢。 沈鹿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將她稳稳扶了起来,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满是动容,轻声安慰道。 “快起来,不用这样,都是做娘的,我现在百分百能理解你的心情,孩子是母亲的命根子,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的。” 女人被沈鹿扶起来,脸上满是诧异,她看著沈鹿年轻的脸庞,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温柔善良的姑娘,竟然已经是母亲了。 沈鹿看著她惊讶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我家里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好几岁了,所以我太懂你现在的感受了。” 因为要严格避免刺激孩子,身为母亲,她也只能守在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窗焦急地看著里面昏迷抽搐的孩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沈鹿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心里太过紧张焦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轻声陪著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可即便在交谈,沈鹿的目光也总是时不时落在病房里的孩子身上,时刻关注著孩子的状况。 自从按照沈鹿说的方法,清理了伤口、注射了青霉素,又做好了避光隔音的护理后,孩子的痉挛症状明显减轻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青紫嚇人。 看著孩子情况好转,女人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只要能让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下来,她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换,哪怕折寿十年、二十年,她都心甘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病房外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守候著,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就在这时,沈鹿突然听到医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夹杂著冷风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朝著门口望去。 沈鹿抬头,只见一个肩宽腿长、身姿挺拔的男人,裹挟著夜晚的凉意,大步朝著这边走来,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带著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正是自己的丈夫顾梟。 看到顾梟的那一刻,沈鹿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鬆下来,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安全感,有他在身边,仿佛再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顾梟走到沈鹿身边,先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隨即目光落在一旁的孩子母亲身上,轻声询问起孩子的状况。沈鹿连忙拉过女人,笑著介绍道。 “大姐,这是我的丈夫顾梟。”女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拘谨又感激地回应著,心里对沈鹿夫妇满是谢意。 原来,赵静雪和方可欣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孩子病危、沈鹿独自守在医院等药的事,全都告诉了顾梟。 顾梟得知后,心里又担心又心疼,立刻把家里的两个双胞胎儿子託付给方可欣帮忙照顾,二话不说,就冒著小雨飞速驱车赶到了医院,生怕沈鹿一个人应付不来,也怕她受累。 见到沈鹿安然无恙,一直守在病房外,顾梟悬著的心才彻底鬆了下来。来的路上,他想著沈鹿忙了一晚上,肯定没顾得上吃饭,特意绕路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揣在怀里一路护著,就怕凉了。 顾梟把装著包子的油纸袋递给沈鹿,沈鹿接过,打开袋子,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却没有先自己吃,而是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到了旁边焦急等待、一夜没合眼也没吃饭的女人面前,语气温柔又体贴。 “大姐,多少吃点吧,孩子打完针还需要你精心照顾,你要是垮了,谁来照顾孩子呢?先垫垫肚子,才有精力守著孩子。” 女人本想摆摆手拒绝,不想再麻烦沈鹿夫妇,可听著沈鹿这番贴心的话,看著她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温暖,终究是没有拒绝,接过包子,眼眶再次湿润,哽咽著说了声谢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三人刚吃完包子,將手里的油纸袋收好,医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车辆响动,紧接著,是整齐的脚步声。 沈鹿和顾梟对视一眼,连忙朝著门口望去,只见一支身著军装、身姿挺拔的队伍,冒著零星的小雨,抬著一个密封严实的药品箱,快步走进了医院,动作迅速又利落。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姿英挺,面容俊朗,眼神坚毅,不是別人,正是沈鹿的亲哥哥沈炽。 沈炽接到厉行云的通知,得知妹妹在医院救人,急需破伤风药品,立刻亲自带队,带著调配好的救命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看到哥哥带著药品赶到,沈鹿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一夜的焦急与等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最好的结果。 病房里的孩子有救了,那个绝望的母亲,终於不用再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这场雨夜中的生命奔赴,终究是迎来了温暖的曙光。 第181章 传递 沈鹿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哥哥。 “哥!”沈鹿惊呼一声,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她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过去,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扬起,像一只欢快的蝴蝶。 沈炽听到这声呼唤,身形微微一顿。他转过身,看到朝自己奔来的妹妹,冷硬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他也有些诧异——今天的任务只是途经北市,紧急护送一支破伤风抗毒素到人民医院,救一个被生锈铁钉扎伤深度感染的孩子。他完全不知道妹妹也在这里。 “鹿鹿。” 沈炽的声音低沉而温暖,他想和妹妹多说几句话,但余光瞥见急诊室门口焦急等待的医护人员和那个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的母亲——时间就是生命。 他只能匆匆向妹妹点了点头,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向急诊室。手中的药剂箱被他紧紧握著,那是那个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沈鹿站在原地,看著哥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急诊室门后,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为在这里遇见哥哥而欣喜,又为无法立刻和他说上话而遗憾。她想起那天早上,哥哥执行紧急任务离开时,两个小傢伙醒来发现舅舅不见了,撅著小嘴念叨了整整一天。 “妈妈,舅舅什么时候再来呀?舅舅说要教我们打拳的。” 急诊室的灯一直亮著。 沈鹿没有离开,她站在走廊的窗边,透过玻璃看著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顾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默默护在她身后,大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著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门终於打开。沈炽走了出来,神情比刚才放鬆了些许,药剂送得及时,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 他环顾四周,看到窗边站著的妹妹和那个护在她身边的男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兄妹俩终於有了说话的机会。 “哥,你们送完药之后,会在北市停留吗?”沈鹿拉著哥哥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哥哥面对面说话了,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哥哥匆匆来家里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接到了紧急任务离开。 提起这个,沈炽的眉眼柔和下来,但他只能遗憾地摇头:“抱歉鹿鹿,我们只是途经这里送个药,接下来还要开车前往川省。”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如果可以,他多想留下来,尝尝妹妹的手艺,教那两个可爱的小外甥几招防身的格斗术。 但军令如山,他能在这里和妹妹聊上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后相处的日子长著呢。 等这次任务结束,他一定要请个长假,好好陪陪妹妹和孩子。 沈鹿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失落:“那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等你们任务结束,一定要回来看小煜小泽,他们可想念你了。” “一定。”沈炽郑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沈炽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他带的那支小队不知什么时候都下了车,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护送大领导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去过,什么美人没见过,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隨意披散在肩上,浑身散发著一种乾净柔和的光芒。 白炽灯光洒在她身上,皮肤透亮莹白,气质纤尘不染,比电影海报上的明星还要漂亮,像不小心坠入凡间的仙女。 “臥槽,队长妹妹也太好看了吧!”一个年轻的队员压低声音惊嘆。 “比咱们上次在春晚上看到的那个女明星还漂亮!”另一个队员使劲点头。 “我去打个招呼不过分吧?毕竟是队长妹妹,咱们得礼貌一点。”有个胆大的傢伙嘿嘿一笑,整理了一下军装,壮著胆子走上前去。 “你好,我们是队长的战友。”他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顾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他刚才只是去停车场挪了个车,离开不过几分钟,回来就看到自家媳妇被几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围著。 看著那几个傢伙垂涎欲滴的眼神,顾梟恨不得一拳砸他们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大步走过去,长臂一伸,霸道又不失温柔地揽住沈鹿的肩膀。 他浑身散发著强硬的气息,像一头威猛的雄狮,正在向其他狮子宣示主权——这个女人是我的,谁也別想打主意。 那几个队员被顾梟强大的气场震住了,但又有些不死心。有人小声嘀咕。 “这男人谁啊?气势跟队长有得一拼,不会是队长的弟弟吧?” 话音刚落,顾梟冷冽的目光扫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看向沈炽,语气恭敬又不失底气。 “大舅哥你放心,鹿鹿在我的照顾下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这话一出,那几个队员瞬间傻眼了——大舅哥? 所以这是队长的妹夫? 他们刚才那点小心思,岂不是全被正主和队长看在眼里了? 沈炽余光瞥著身后那几个呆若木鸡的队员,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便和沈鹿道別。 “鹿鹿,哥得走了。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就给哥打电话。”他转身看向那几个队员,脸上掛著一抹笑,“走了。” 队长不笑还好,一笑他们就毛骨悚然。因为以他们对队长的了解,每次队长露出这种笑容,都会有人倒霉。 果然,今天也不例外。 越野车驶出医院,车厢里一片诡异的安静。那几个刚才还蠢蠢欲动的队员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沈炽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回去以后每人给我写十篇思想匯报,每篇不低於两千字。” “啊!”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糙汉子,拿起笔比拿枪还难受。让他们写十篇思想匯报,不如让他们去操场上跑五十圈来得痛快。 “队长,能不能换个惩罚?跑圈也行啊!”刚才那个胆大妄为的队员可怜巴巴地求饶。 沈炽的眸子沉了沉,声音冷得差点把空气凝结。 “再加十篇思想匯报。” 这下,车厢里彻底安静了。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队员们面面相覷,欲哭无泪。世界静音,聆听我破防的声音…… 沈炽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扬。这群小子,不好好治治他们,以后见了漂亮姑娘还不得上天? 不过,想到妹妹身边那个男人,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那个顾梟,確实是个能护住鹿鹿的人。 医院里,沈鹿目送哥哥的车消失在暮色中,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顾梟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等哥任务结束,咱们请他来家里住一阵子。” 沈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急诊室那边,那个孩子的母亲一直守在门口。 刚才医生出来告诉她,破伤风抗毒素送来得非常及时,孩子注射后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一半,但在孩子彻底康復之前,她都不可能完全安心。 医生耐心地交代著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伤口不能沾水,如果发现孩子有发烧或者伤口红肿的情况,要立刻送医……” 女人把这些话一字一句牢记在心里,生怕遗漏了什么。 沈鹿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帮那个母亲联繫上哥哥所在的单位,协调紧急送药的事宜。 现在孩子平安了,她也该回家了,两个小傢伙还在赵静雪家里等著呢。 她拉了拉顾梟的衣袖,轻声道:“走吧,回去接小煜小泽。” 两人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呼喊:“请等一下!” 那位母亲追了上来,眼眶通红。她跑到沈鹿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跪,对於华国人来说,只有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的时候,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沈鹿眼疾手快,一把將女人拉了起来。 “感谢你们救了我儿子一命!” 女人的声音哽咽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医生都跟我说了,这个病症一旦发展起来,很快就会导致死亡。如果没有破伤风抗毒素,或者它晚来一两个小时,我的孩子就……”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抓著沈鹿的手,仿佛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鹿心里一阵柔软。 她並不是多喜欢当什么好人,只是出於一个母亲对另一个母亲的同情。 她帮忙联繫哥哥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任何回报,甚至不需要这个女人的感谢。 她只是希望,將来有一天,当自己的孩子遇到相同的困境时,也能有陌生的好心人伸出援手。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一个母亲的担忧更让人揪心的了。 “大姐,你不用这样。”沈鹿温和地说,轻轻拍著女人的手背。 “如果真的想感谢我,以后在別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慷慨伸手吧。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女人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著面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的眼神那样清澈,语气那样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和虚偽。 “我记住了。”女人重重地点头,把沈鹿说过的话默默牢记在心里。 她一定会做到的,就像这个漂亮的女人一样,不求任何回报,只希望被她帮助的人,把这份温暖传递下去。这世上的善意,不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吗? 沈鹿微笑著点点头,和顾梟一起转身离开。 她並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细小的举动,就像蝴蝶轻微地煽动了一下翅膀,会在未来的岁月里引发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反应,那个被救的孩子长大后成为了一名医生,立志救死扶伤。 那个母亲后来遇到同样困境的人,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並告诉对方“不用谢我,只希望你以后也能帮助別人”。 善意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最终改变了无数人的生命轨跡。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沈鹿只想快点回家,把两个小傢伙从赵静雪家里接回来。 沈鹿和顾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推门进去,只见赵静雪正陪著小煜小泽播种,三个人围坐在土地,研究得不亦乐乎。 “鹿鹿姐!”赵静雪看到沈鹿,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事情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沈鹿笑著点头:“没事了,药剂送得很及时,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第182章 吃醋 赵静雪鬆了口气,抚著胸口道。 “太好了!孩子没事就好。”她即將当妈妈,最见不得那么小的孩子遭罪。今天听沈鹿说起这件事,她心都揪起来了。 “鹿鹿姐真厉害。” 赵静雪挽著沈鹿的胳膊,一脸亲昵地说。 “只要在你身边,仿佛什么事都不用害怕一样。” 这话並没有夸张的成分。如果是她遇到这种事情,恐怕早就嚇得六神无主了。 可鹿鹿姐从接到电话开始,就一直那么淡定从容,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从联繫医院、了解情况,到想办法联繫哥哥的单位协调送药,每一步都那么清晰果断。她真的很佩服鹿鹿姐。 顾飞宇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著切好的水果。 他看到自家媳妇儿这么亲密地抱著沈鹿的胳膊,不由有些吃味。他端著果盘走过来,暗戳戳提醒一旁的顾梟。 “天黑了好像。” 他本意是想提醒赵静雪天色不早了,该让人家回去了。 可回过头来,发现顾梟浑身的低压比他还要低,那位活阎王正目光沉沉地盯著自家媳妇被人挽著的胳膊,脸色不太好看。 顾飞宇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在心里默默给赵静雪点了根蜡。 也不知道是谁惹了这位活阎王,反正他是不敢掺和。 顾梟大步走过去,轻咳一声。赵静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鬆开沈鹿的胳膊,訕訕地笑了笑。 “那个……鹿鹿姐,你们快带孩子回家吧,天黑了。” 沈鹿看了看顾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蹲下身,朝两个小傢伙张开手臂。 “小煜小泽,来,跟妈妈回家啦。” 两个小傢伙立刻扔下积木,扑进妈妈怀里。小煜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舅舅呢?舅舅不是说来看我们吗?” 沈鹿心里一暖,摸摸女儿的小脸蛋。 “舅舅有任务,要先去工作。等任务结束了,就来看你们好不好?” 小泽眨巴著大眼睛,认真地点头。 “那我要练好拳,等舅舅来检查!” 赵静雪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想等自己的宝宝出生了,也要这么可爱才好。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暉。 顾梟一手抱著一个孩子,沈鹿跟在他身边,一家四口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鹿鹿,”顾梟忽然开口,“你今天做得很好。” 沈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顾梟的目光柔和,声音低沉:“那个孩子,因为你得救了。” 沈鹿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晚风温柔地吹过,带著田野里稻花的香气。 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炊烟裊裊升起,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了。 回到家,沈鹿系上围裙准备做饭,两个小傢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顾梟坐在门槛上看著他们,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灶膛里的火苗跳动著,锅里的米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沈鹿忽然想起哥哥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以后相处的日子长著呢。 是啊,日子还长著呢。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至於那些被改变的生命轨跡,那些扩散出去的善意涟漪——就让它们隨风飘散吧,飘到需要的地方去,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沈鹿一手牵著一个孩子回到家中,直到把两个孩子哄睡了,才发现身旁男人的低气压。 顾梟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眼睛却盯著某一页半天没翻动。 沈鹿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家男人平时这时候早就凑过来黏著她说话了,今天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迟钝的沈鹿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鹿咽了下口水,莫名地有些紧张。 “咳咳,你去洗漱吗,你如果不去的话我先去……” 话说到一半,沈鹿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沈鹿不由发出一阵惊呼。 顾及到孩子们还在里面睡觉,沈鹿立刻把惊呼声咽了下去。 顾梟低头,看著怀中女人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意识到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一股闷火油然而生。 將沈鹿阔步抱去隔壁房间。 “顾梟,你干嘛……” 沈鹿突然有些慌张,向著里面瑟缩而去,可床就这么大,她根本无处可躲。 顾梟將她放在床上,双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笼罩下来。 沈鹿一只手抵著顾梟,一只手撑著床,瞪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顾梟,企图用眼神嚇退对方。 没想到男人不但没有一丝反应,还从胸膛发出一阵闷笑。 “笑什么笑!”沈鹿恼羞成怒。 现在轮到沈鹿生气了。她觉得有些丟脸,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没有丝毫的地位可言。 越想越气不过,沈鹿抬起头在顾梟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 沈鹿咬完之后,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看著胸膛上那片可疑的水跡,沈鹿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抬头对上顾梟侵略性的目光,脸腾地一下红了。 沈鹿伸出一双玉白的手,將自己好像水蜜桃一般清透红润的小脸遮挡得完完全全。 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沈鹿觉得更丟人了,不知不觉中身上红得和煮熟的虾米一样。 “媳妇,被人欺负了得还回去,这可是你教两个孩子的道理,你不会不认吧。” 沈鹿逞能地开口:“谁说我不认的?” “那就好。” 顾梟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低下头咬在了自己胸膛的相同位置上。 咬完之后,和沈鹿做了一样的动作。 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沈鹿浑身一颤,紧紧闭著的眼睛上,睫毛轻颤。 “你太坏了……” 顾梟勾起一抹邪笑,方才的烦闷一扫而空。 看著沈鹿略带懵懂的小脸,顾梟哪里还不清楚,这个小女人这时根本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 他嘆了口气,翻身躺到她身侧,將人搂进怀里。 沈鹿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趴在他胸口小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顾梟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今天在医院,你哥的队友们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鹿眨眨眼,努力回忆今天在医院的情形。 “人家就是正常看我而已啊。” 沈鹿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所以並没有多大感觉。 “哪里正常了,他们就差眼睛都瞪出来。” 沈鹿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自家男人这是吃醋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 “顾梟同志,是因为我是他们队长的妹妹,所以大家才好奇的看向我。”沈鹿戳戳他的胸口,“你这醋吃得毫无道理。” 顾梟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沈鹿心里却暖洋洋的。这个男人平日里话不多,干活利落,带孩子细心,对她的好都藏在行动里。 只是,这偶尔吃起醋来,倒像个大男孩。 怪可爱的 她抬起头,在顾梟下巴上亲了一口:“以后我去哪里,只要你有空,都让你陪著,行了吧?” 顾梟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了笑意:“这还差不多。” 看著沈鹿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顾梟嘆了口气。 算了,自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吧。 顾梟在沈鹿脸上轻轻地啄了一口,从唇亲到了鼻子,然后是眼睛,最后是敏感的耳蜗。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沈鹿被他亲得痒得不行,索性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沈鹿的吻技都是和顾梟学的,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 可惜沈鹿並不是天赋型选手,哪怕已经被顾梟老师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吻起人来也十分的笨拙,甚至偶尔还会忘记换气。 顾梟只能轻抚著沈鹿的后背,给她找节奏。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甜蜜中无法自拔。 第183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次日沈鹿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鹿迷糊地眨眨眼,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要上课的事,一个激灵从床上爬了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沈鹿披上衣服,慌慌张张地跑到门外,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顾梟已经做好饭,正坐在桌边给两个小傢伙剥鸡蛋。 小煜和小泽穿戴整齐,小脸洗得乾乾净净,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等著吃饭。 “怎么不叫我起床,等会上班要迟到了。”沈鹿用埋怨的眼神看了一眼顾梟,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外套。 最近翻译院忙,沈鹿一直准时准点到哪里坐班。 “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顾梟看向自家媳妇的目光中满是心疼,恨不得能代替自家媳妇去上班。 昨晚闹得晚了,今天早上看著她睡得香,怎么也不忍心叫醒。 沈鹿慌忙地穿上衣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包就要往外冲。 顾梟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包裹塞进她手里:“拿著,路上吃。” 沈鹿打开一看,是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和一个煮鸡蛋。包子是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从国营饭店买的,早上用蒸笼热了一下,味道没有丝毫变化。 “早上上班本来就累,一定要记得吃早饭。”顾梟不放心地嘱咐道。 “妈妈一定要吃早饭!”小煜有样学样,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晃倒。 沈鹿看著两个小傢伙捧著脸一脸认真的样子,嘆了口气,无奈只能將包子咽下肚。 她咬了一口,肉馅的香味立刻在嘴里散开,温度刚刚好。 “行了行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啃著包子,“你们两个乖乖的去上学,听爸爸的话。” “妈妈再见!”两个小傢伙齐声喊道。 沈鹿走出院子,正好遇见隔壁的温馨儿和吴英杰並肩走过。 温馨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髮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吴英杰走在她身边,手里拎著一个空篮子,看样子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两人走得很近,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和温馨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温馨儿看见沈鹿,脚步顿了顿,隨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鹿也点了点头,继续啃著手里的包子往学校方向走。 温馨儿看著沈鹿的背影,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换作从前,看到沈鹿和顾梟这样恩爱,她肯定嫉妒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不同,她挽著身旁的吴英杰,她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幸福。 现在两个人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那就是两天后的婚礼。那天过后,他们將彻底成为一家人,从此以后,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走吧。”吴英杰温柔地说,“今天要买的东西还不少呢。” 温馨儿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家属院门口走去,那里有去百货大楼的公交车。 终於,沈鹿从翻译院出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暖洋洋的。 沈鹿收拾好资料,正准备回家做饭,顺便想想中午给两个孩子做什么吃的。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一个小身影突然衝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吴英杰的侄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今年七岁。 小傢伙脸上浮起一坨红晕,开口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美女姐姐,后天是我哥哥和嫂子的婚礼,你一定要去哦。” 沈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吴营长知道自己和温馨儿有过节,所以特地让这个小傢伙来邀请她。 这样她大概率就没有办法拒绝了——谁能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真诚的邀请呢? 沈鹿俯下身,揉了揉小傢伙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 小傢伙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回去跟我爹说!” “真的,美女什么时候骗过人?” 小傢伙高兴地蹦了起来,转身就要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认真地叮嘱:“姐姐,那天有很多好吃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沈鹿忍不住笑了:“好,我记住了。” 看著小傢伙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沈鹿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沈鹿虽然和温馨儿有过节,但吴营长对自己那是没话说。 之前的种种,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帮她说话,给她支持。加上吴英杰这个人也確实不错,老实肯干,对温馨儿也是真心实意。 沈鹿不会因为一个温馨儿,而去做这种不合群的事。 毕竟人类社会是一个集体,必须要交流才能生活下去。 她嘆了口气,转身往家走。 路过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温馨儿和吴英杰从公交车上下来。 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地拎著东西,脸上都带著笑。 吴英杰腾出一只手,替温馨儿拂去头髮上沾的一片叶子,动作温柔又自然。 温馨儿抬头看他,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走。 推开院门,就看见顾梟正带著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泽趴在小板凳上画画,小煜蹲在地上看蚂蚁,顾梟坐在一边编竹筐,手边堆著几根青竹条。 “回来了?”顾梟抬头看她,“饿不饿?锅里温著粥。” “不饿,早上吃多了。”沈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后天吴营长家办喜事,请咱们全家去。” 顾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温馨儿的婚礼?” “嗯。”沈鹿点点头,“吴英杰侄子那孩子亲自来请的,不去不合適。” 顾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勉强。” “也不算勉强。”沈鹿靠在他肩上,“吴营长对咱家不错,吴英杰也是个好人。再说,总不能一辈子躲著不见吧?” 顾梟放下手里的竹条,揽住她的肩膀:“行,听你的。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都去,吃顿好的。” “妈妈!”小煜突然跑过来,举著一只蚂蚁给沈鹿看,“蚂蚁搬家!” 沈鹿低头一看,小煜手心里趴著一只可怜的小蚂蚁,晕头转向地爬来爬去。 “快放了,蚂蚁妈妈该著急了。”沈鹿轻轻吹了口气,蚂蚁掉在地上,飞快地爬走了。 小煜也不恼,又蹲回去继续看。 小泽画完一幅画,举起来给沈鹿看:“妈妈,这是我画的咱们一家!” 沈鹿接过来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地画著四个人,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手拉著手站成一排。虽然画得实在说不上好看,但那份童真和温暖却扑面而来。 “画得真好。”沈鹿把画小心地收好,“等爸爸编完相框,咱们把它贴在墙上。” 顾梟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贴,就贴床头,天天看。” 沈鹿嗔了他一眼:“贴床头像什么话,贴堂屋。” “行,都听你的。”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院子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沈鹿靠在顾梟肩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后天去参加婚礼,看著温馨儿也找到自己的幸福,或许也是一种圆满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要寻。而她的幸福,就在身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顾梟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想什么呢?” “想咱们以后的日子。”沈鹿弯起眼睛,“一定越来越好。” “嗯。”顾梟握紧她的手,“一定。” 两个小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一个抱住沈鹿的腿,一个爬进顾梟怀里。 一家四口挤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静静地享受著这平凡又珍贵的时刻。 第184章 最后一面 时间来到了温馨儿和吴英杰婚礼的前一天。 家属院的老辈人最讲究这个——结婚前一天,新人是万万不能见面的。 说是见了面,往后几十年的感情就要打折扣,要磕磕绊绊过不顺当。 这规矩传了多少代,没人说得清,但家属院里的人都守著,谁也不敢破了例。 於是温馨儿只能一个人待在姑姑家的小屋里,收拾著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多少家当。 几件换洗的衣裳,两双布鞋,一个搪瓷缸子,还有吴英杰偷偷塞给她的那面小圆镜子。 镜子背面印著红双喜,是他托人去县里买的,花了三块八毛钱,顶得上一个壮劳力三天的工分。 温馨儿把镜子攥在手里,对著自己照了照,镜子里的姑娘脸颊泛红,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著一汪春水。 她忍不住笑了,把镜子贴在胸口,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腔子里蹦出来似的。 就要嫁给他了。 就要离开这个阴冷潮湿的小屋子,住进那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了。 新房她去看过好几回,窗户纸是她亲手糊的,炕上的铺盖是她一针一线缝的,连墙上的年画都是她挑的,一对胖娃娃抱著大鲤鱼,喜庆得很。 吴英杰当时还笑她,说这还没过门呢,就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她当时臊得直捶他,心里却甜得像是灌了蜜。 谢斯礼也被关进去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终於不能再给她添堵了。 她不知道他在牢里怎么样,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挡住她的路。 温馨儿从未觉得,人生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美好。 老人们常说,一个人总是在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就像赶路的人,看见家属院门口的炊烟,比真正坐在家里喝上热汤还要暖。 温馨儿想,这话说得真对。 她现在就是这样,明天的新娘,今晚的心,已经飞到了吴英杰身边。 她把衣裳叠好,又打开那个小小的木头箱子,把明天要戴的红头绳拿出来比了比。 头绳是大红色的,吴英杰他娘亲手染的,说是老辈传下来的规矩,新媳妇进门,头上得扎红的,才吉利。 温馨儿把头绳缠在手腕上,对著镜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 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暮色从窗纸的缝隙里渗进来,把小屋染成昏黄的顏色。 温馨儿点上煤油灯,想著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她下了床,脚步轻快地往木箱子那边走。 谁知道脚下突然一绊。 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失去重心,直直地往前栽了过去。 温馨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额头就狠狠地磕在了旁边的炉子上。 那炉子是生铁铸的,稜角分明,冷硬得像石头。 碰撞的瞬间,温馨儿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伸手去摸,手指触到的是一片黏腻。 血。 全是血。 温馨儿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想爬起来,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力气,腿软得像两根麵条,怎么也使不上劲。 不能死。 她绝对不能死。 明天,明天她就要做新娘子了,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子。 吴英杰还在等著她,等著牵她的手,等著给她戴上那枚用子弹壳磨成的戒指。 他说过的,等结了婚,要带她去照相馆拍一张合影,彩色的,两块钱一张,要拍最大的那种,掛在堂屋里。 她怎么能死? 温馨儿咬著牙,用胳膊肘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指甲抠进泥土地面的缝隙里,划出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跡。 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像是整个人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可她还在爬。 向著那扇门。 向著那扇通往明天的门。 终於,她的手碰到了门槛。可是眩晕感也在这时候达到了顶点,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后脑勺上。 温馨儿再也没能撑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韩春梅是特意挑这个时候来的。 她听说了温馨儿要和吴英杰结婚的事,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又痒又急。 吴英杰是什么人?吴营长家的儿子,正儿八经的根正苗红,前程大著呢。 温馨儿一个作风有问题的女人,能攀上这样的人家,那不是鱼跃龙门是什么? 韩春梅想起自己之前对温馨儿的態度,心里一阵阵发虚。 那时候她仗著温馨儿落魄,没少给温馨儿脸色看,说话也夹枪带棒的。 现在人家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万一记恨起来,往后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她在家里盘算了两天,翻来覆去睡不著,最后咬了咬牙,决定豁出这张老脸,去给温馨儿赔个不是。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是她的前同事,低头认个错,温馨儿还能不依不饶? 再说了,这家属院里面人人都排挤她,除了自己,还有谁愿意往她跟前凑? 这么一想,韩春梅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特意包了二斤红糖——这可是好东西,凭票供应的,她自己都捨不得吃,用红纸裹了,塞在篮子里,就往家属院去了。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上来,四下里黑黢黢的。韩春梅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温馨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暖丫头?暖丫头在家吗?”韩春梅喊了两声,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静悄悄的,连个响儿都没有。 门没锁,韩春梅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屋里的煤油灯还亮著,昏黄的光晕里,韩春梅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那摊黑乎乎的影子。 她愣了一愣,等看清那是什么,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啊!” 那是一个人。 是温馨儿。 趴在地上,额头上一片血红,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著,一动也不动。 韩春梅的两腿筛糠似的抖,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红糖滚了一地。她张著嘴,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腿不听使唤。 好半天,才憋出一嗓子变了调的喊声: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这喊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附近的几户人家纷纷亮了灯,有人披著衣服跑出来,手里举著煤油灯,往这边赶。 “咋了咋了?” “出啥事了?” “韩春梅,你喊啥呢?” 等人们涌进屋里,看见地上的温馨儿,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起来,往军医院送。 有腿快的,早就跑去了吴英杰家报信。 吴英杰是跑著来的。 他本来在家里,明天就要娶媳妇了,他娘让他早点睡,养足精神。 可他哪里睡得著? 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温馨儿的影子。 听见外头有人喊,他腾地一下坐起来,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听见来人说温馨儿出事了,他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春天的夜风呼呼地往脸上刮,他跑得气喘吁吁,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能有事。 她绝对不能有事。 军医院的门大敞著,急救室里亮著灯,吴英杰一头衝进去,就看见了病床上的温馨儿。 她躺在那里,额头上缠著白纱布,血跡洇出来,红得刺眼。 脸色苍白,眼睛闭著,呼吸很轻,像是隨时会断掉一样。 吴英杰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扑到病床边,握住温馨儿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护士在旁边忙活著,扎针、餵药、擦洗伤口。 “麻烦您出去一下,不要妨碍我们抢救。” 吴英杰退出去,隔著窗户,就那么看著,眼睛一眨不眨,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温馨儿的眼皮动了动。 吴英杰的心也跟著动了动,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抖得厉害:“馨儿,馨儿?” 温馨儿的眼睫毛颤了颤,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一开始有些茫然,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辨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看见了吴英杰,看见了他那张满是焦急的脸,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英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缕烟,可那四个字里,全是安心。 吴英杰还没来得及应声,温馨儿就猛地坐了起来,扑进了他怀里。 旁边的人嚇了一跳,隨即又都別过脸去。这年头,大庭广眾之下搂搂抱抱,还是太大胆了些。 可没人说什么,人家明天就要成两口子了,这时候抱一下,也说得过去。 军医咳了一声,嘱咐道: “好了,再养上半天就没事了。伤口不深,就是流了不少血,往后几天注意著点,別碰水,別吃发物。” 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识趣地散了,给这对小两口腾出地方来。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吴英杰还抱著温馨儿,失而不得让他不敢鬆开,好像一鬆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温馨儿窝在他怀里,额头抵著他的胸口,听著他咚咚咚的心跳,只觉得从来没这么安心过。 吴英杰低头看她,声音闷闷的:“疼不疼?” 温馨儿摇摇头,冲他笑了笑。 吴英杰不信,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纱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听人说你是一个人绊倒的,好好的怎么就绊倒了?” 温馨儿还是笑,撒著娇说:“人家太高兴了嘛,想著明天就要嫁给你了,走路都飘了,脚底下就没留神。” 吴英杰拿她没办法,嘆著气说:“你別动,好好躺著。”又摸摸她的脸,“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温馨儿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他的袖子:“英杰哥哥,咱们明天结婚,今天见了面,会不会不好?” 家属院有这个说法,结婚前一天见面不吉利。她以前不信这些,可今天出了这事,心里就有些犯嘀咕。 吴英杰愣了一下,隨即说:“见不见面的先放一边,你现在的身子骨这样,要不,咱们把婚礼往后推两天?” “不行。” 温馨儿几乎是抢著说的,语气又急又硬,把吴英杰嚇了一跳。 她自己也觉得反应太大了,放缓了语气,攥著他的手说:“不能推,一天都不能推。咱们明天就结婚,一定要结。” 吴英杰看著她,心里明白她在怕什么。 谢斯礼虽然进去了,可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別的事? 她在这个家属院里,无依无靠的,只有嫁给他,成了他家的人,才能真正安稳下来。 婚礼对她来说,不是走个过场,是一道护身符,是一颗定心丸。 他没再劝,点点头说:“行,明天照常办。” 温馨儿这才鬆了口气,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她搂著他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软软地说:“你难道不想要人家早点嫁给你吗?” 吴英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说:“你有多想嫁给我,我就有多想娶你。” 这话说得朴实,却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动听。温馨儿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著看他。 “那不就行了?头上的伤又不碍事,明天婚礼照常,晚上的……也照常。” 她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往上挑,眼波流转,带著点调皮的意思。 吴英杰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朵根。他偏过头去,半天才转回来,一本正经地说。 “不行,在你伤口好之前,我不会碰你一根指头的。” 温馨儿看著他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忍不住嘆了口气。 男人太正经了,有时候也挺愁人的。 可她还是笑,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说婚礼上要注意的事,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说等將来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 温馨儿说著说著,眼皮就开始打架,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吴英杰看见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你醒了正好能吃上。” 温馨儿嗯了一声,又抓著他的手不放,迷迷糊糊地说:“你別走远了。” “不走远,就在附近。” 温馨儿这才鬆开手,躺下去,很快闭上了眼睛。 临睡著前,温馨儿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幻想著两人的幸福婚后生活。 就这样带著微笑陷入了沉睡中。 人们从来都不知道。 那一面,就是两人相见的最后一面。 第185章 悔婚 沈鹿听到温馨儿受伤的消息时,正在灶台边切萝卜。刀锋落下,白嫩的萝卜片应声而开,她的动作却顿了顿。 “摔的?”她抬起头,看向来串门的方可欣。 方可欣点头,压低了声音:“可不是嘛,在自己家里,绊了一跤,额头磕在桌角上,听说流了不少血。吴营长家请了大夫去看,说是要静养。” “没有別的……” “没有。” 方可欣知道她想问什么。 “就是自己不小心吧,被发现的时候血都凝固了。” 沈鹿没再说话,继续切萝卜。刀起刀落,整齐划一。 方可欣又说了一会儿话,沈鹿应著,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送走方可欣后,她在灶边站了很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白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把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抽了两根,火势小下去,水沸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温馨儿。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过很多遍。 之前温馨儿一直针对自己,尝到苦果后,她消停了许多。 沈鹿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偏离剧情的人,找到了自己的路。 可她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春天的草,压下去,又长出来。 顾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沈鹿正在往桌上端饭,看见他,笑了笑:“回来了?” “嗯。”顾梟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菜,“萝卜燉肉?” “方可欣送了点肉过来。”沈鹿把筷子递给他,“趁热吃。” 顾梟接过筷子,却没急著动。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有心事?” 沈鹿愣了一下,隨即摇头:“没有。” “你心里有事的时候,左边眉毛会往上挑一下。”顾梟坐下,夹了一筷子菜,“说吧,什么事?” 沈鹿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笑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听说了温馨儿的事。” “受伤的事?” “嗯。” 顾梟点点头,继续吃饭。 “我觉得……”沈鹿斟酌著措辞,“有点不对劲。” 顾梟抬起头看她。 “说不上来,”沈鹿皱著眉,“就是觉得……太巧了。在自己家里摔倒,磕成这样,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什么时候?” 沈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不能说。 不能说温馨儿原本应该和谢斯礼在一起,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能说自己知道这个故事的无数种可能。 她只能沉默。 顾梟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多想。”他说,声音低沉平稳,“无论发生什么,有我。” 沈鹿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能装下所有的风雨。 “我知道。”她说。 那天晚上,沈鹿睡得並不安稳。 她做了很多梦,梦里光怪陆离,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画面一闪,又变成家属院的院子和房子,顾梟站在训练场上,朝她伸出手。 她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动。 低头一看,脚下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书页上的铅字,层层叠叠,缠住她的脚踝。 她挣扎,那些字却越缠越紧。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沈鹿。”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顾梟不在身边,被窝里还有余温。窗外传来鸡叫声,有人在院子里说话。 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把那些梦的影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今天是她和顾梟说好的,要去吴营长家帮忙。温馨儿和吴英杰结婚的日子,全家属院的人都要去搭把手。 沈鹿穿好衣服出门,顾梟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和一个居民说话。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把热好的馒头递给她。 “吃了再走。” 沈鹿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点点头。 顾梟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点馒头屑抹掉。 “走吧。”他说。 吴营长家已经热闹起来了。 院子里支起了大棚,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女人们围坐在周围择菜、洗菜、切菜。男人们在外头搬桌子摆凳子,有人爬上梯子掛灯笼,有人在地上铺红纸。 沈鹿一到,就被方可欣拉进了后厨。 “快来快来,就缺你了。”方可欣把一块围裙塞给她,“今天掌勺的是公社食堂退下来的老周,咱们给他打下手。” 沈鹿当然不会大包大揽展示自己的手艺, 后厨里热气腾腾,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著泡。几个女人正在案板上切菜,刀声篤篤,节奏分明。沈鹿系上围裙,找了个位置,也开始切。 “听说新娘子还没醒呢。”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说。 “没醒?”另一个惊讶,“今天可是结婚的日子啊。” “谁说不是呢。吴营长媳妇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一大早就去看了,听说还昏迷著。”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著唄。吴英杰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醒,今天这婚都得结。” 女人们交换著眼神,没有说话。 沈鹿低著头,手里的刀没有停。 萝卜切成丝,细得像头髮丝一样,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哎哟,沈鹿你这刀工真好。”旁边的妇女凑过来看,“跟绣花针似的。” 沈鹿笑了笑,没说话。 她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吴英杰今天起得特別早。 他穿上那件新做的中山装,对著镜子照了又照。口袋上的別针正不正,领口的扣子有没有扣好,头髮有没有梳整齐,每一处都要反覆確认。 母亲进来催了他三次,他都说“马上就好”。 其实早就好了。 他只是想再站一会儿,让自己记住这一天。 从今天起,他就要有媳妇了。 那个人是温馨儿。 他喜欢她,从第一眼看见就喜欢,那时候在翻译院,她看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们在家属院里遇见,她会跟他说话,会对他笑。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那不是梦,是真的。 她要嫁给他了。 吴英杰对著镜子,又整理了一遍领口。 接亲的队伍是中午出发的。 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家属院里的孩子们跑在最前头,嘴里喊著“新郎官新郎官”,吴英杰就一把一把地往外撒糖。 大白兔奶糖,他专门托人买回来的,一买就是五斤。 “新娘和新郎结婚以后甜甜蜜蜜。” “祝你们早生贵子。” “新娘新郎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孩子们说著大人们教的话,声音清脆响亮。 吴英杰听著,脸上一直带著笑。 走到军医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他和温馨儿约好的地方。她说就在这儿等著他,等著他来接她。 吴英杰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人应。 身后的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小声嘀咕著什么。 吴英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又浮起来。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空空荡荡。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面,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吴英杰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乡亲们笑著说:“馨儿她肯定去她姑姑家等我了。咱们去她姑姑家接亲吧。” “不是约著在病房吗?”有人问。 吴英杰低下头,声音温柔:“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人群又热闹起来,有人起鬨,有人开玩笑。吴英杰笑著,领著队伍往她姑姑家走。 没有人看见,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她姑姑家离军医院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敲锣打鼓,引来了更多的人。队伍越来越长,笑声越来越响。孩子们又跑上来討糖,吴英杰就又撒了一把。 临近温馨儿姑姑家的时候,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比刚才更强烈。 他停下脚步,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很黑,窗户也没有光。明明是大白天,那里却像是深夜。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人也都停下来。 没人说话。 吴英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我去看看。”他说。 他走过去,推开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 温馨儿不在。 韩春梅也不在。 吴英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像。 有人跑过来,在他耳边说著什么。他听不清,耳朵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吴英杰?吴英杰!” 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厕所看了吗?”他问。 有人跑去看,回来说没有。 “她姑姑家其他地方呢?” 有人去找了一圈,回来说没有。 吴英杰点点头。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刚升起来,光芒刺眼。 “等等吧。”他说,“她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从天蒙蒙亮等到太阳高高掛起。 从天光大亮等到日头偏西。 从天边泛起晚霞等到夜幕降临。 吴英杰一直站在她姑姑家门口,像一棵树,扎在那里,一动不动。 家属院里的人们渐渐散了。 有人嘆气,有人摇头,有人小声议论。 “我就说那温馨儿靠不住……” “別说了別说了。” “吴英杰多好的人啊,她怎么能……” “唉。” 最后,只剩下吴英杰一个人。 他站在黑暗里,看著那扇门。 他还记得那天,温馨儿对他说的话。 “吴英杰,我想嫁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是红的,眼睛是亮的。他看著她,心跳得厉害,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笑著,把手放在他手心里,“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吴英杰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明媚的模样。 想起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问他吃没吃饭。 想起他生病的时候,她守在床边,自己醒过来第一眼看见他,从此这辈子就认定了这个人。 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吴营长夫妇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坐在温馨儿姑姑家的门槛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母亲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英杰,回家吧。” 他没有动。 “英杰。” 他还是没有动。 父亲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起来。”他说。 吴英杰抬起头,看著父亲。 吴营长愣住。 儿子的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英杰?” 吴英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英杰!” “英杰!英杰!”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父亲的喊声也越来越模糊。吴英杰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坠入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这样也好。 他想。 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186章 她死了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盖住了连绵的青山。 青石板铺就的村道上,炊烟裊裊升起,混著灶火里柴火燃烧的焦香,却驱不散沈鹿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闷意。 她牵著小煜和小泽的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白日里吴营长家那场闹哄哄的喜宴,最终落得个冷冷清清的结局,新娘温馨儿不知所踪,喜宴没开成,连带著吴英杰也被送进了医院。 沈鹿走在前面,身后的小煜和小泽踩著彼此的影子,玩著跳格子的幼稚游戏,清脆的童声在巷子里迴荡。 “哥哥你也行,那我也肯定行!”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沈鹿的思绪里。 她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两个孩子,眸子里的疑惑翻涌得更烈。 温馨儿是铁了心要跟吴英杰过日子的,从她看吴英杰的眼神,从她念叨想攒钱给吴英杰做新褂子的模样,都透著股实打实的认真。 这样的人,怎么会在大喜的日子突然跑掉? 沈鹿压下心头的纷乱,鬆开牵著孩子的手,快步拐进自家院子,掀了厨房的布帘走进去。 顾梟正围著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金黄的蛋液裹著葱花,散出诱人的香气。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来,眉眼间的疲惫被温柔取代:“回来啦?饿坏了吧,饭马上就好。” “顾梟,”沈鹿走到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沾了麵粉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顾梟握著锅铲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她。 昏黄的煤油灯映著沈鹿皱起的眉头,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解和焦灼。 他关掉灶台的火,转身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门框上,拉著沈鹿走到灶台旁的角落,这里隔著厨房的门,能挡住外面的声音,是夫妻俩说悄悄话的专属角落。 “你是说温馨儿的事?”顾梟低声问,语气里带著同样的困惑。 沈鹿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著围裙的系带,脑海里闪过温馨儿那天的样子。 “她昨天还跟我说,想以后跟我学做针线,想给吴英杰生个大胖小子,怎么可能说跑就跑?而且她走得那么迅速,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更像是……临时起意。” “可她为什么要跑?”顾梟皱著眉,揉了揉眉心。 “吴英杰是个踏实人,对她也是真心的,家属院里谁不说温馨儿高攀了?” 沈鹿的目光飘向窗外,远处的青山在暮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她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经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如果她能穿越到这个世界,那是不是也意味著,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也能穿越 沈鹿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只有这个可能,温馨儿也可能被人穿越了! 她想起温馨儿结婚前一天被送进医院时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穿越的。 温馨儿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直野心勃勃,想过好日子,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怎么可能甘心嫁给吴英杰,守著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过一辈子。 “怎么了,媳妇,你想到了什么?” 沈鹿摇了摇头,她不知道如何和顾梟解释。 夫妻俩相对无言,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直到外面传来小煜和小泽的笑声,两个孩子扒著门框往里看,小煜举著一根狗尾巴草,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我们饿啦!” 沈鹿这才回过神,抹了抹眼角,勉强笑了笑:“走,给我们的小宝贝们做饭去。”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桌上,顾梟做了鸡蛋炒葱花、燉土豆,还有一碗喷香的玉米粥。小煜和小泽早就饿坏了,小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饭,吃得狼吞虎咽,小嘴巴塞得鼓鼓的。 “爸爸做的饭真好吃!”小泽咽下嘴里的饭,举著小勺子冲顾梟笑,小煜也跟著点头:“比其他人的爹做的饭好吃多啦!” 两个孩子吃饱了,才想起白天参加的“婚礼”。 小煜放下筷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沈鹿和顾梟:“吴叔叔是新郎,那新娘是谁呀?我们一整天都没看到新娘呢!” 沈鹿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轻声道:“因为今天新娘没到场,所以婚礼没办成呀。” “啊?”两个小傢伙同时瞪大了眼睛,小煜皱著眉问:“吴叔叔一个人怎么结婚呀?新娘为什么不来呀?” 小泽也跟著附和:“就是呀,新娘怎么能跑掉呢?” 沈鹿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复杂的事,只能含糊道:“新娘有她的难处,以后你们就懂了。” 可两个孩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小泽又追著问:“那爸爸妈妈,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为什么没到场呀?我们也想当花童呢!” 这个问题像一阵清风,吹散了院子里沉闷的气氛。 沈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小泽的头髮:“因为你们那时候还没出生呀,你们还在妈妈肚子里睡觉呢。” “睡觉?”小煜歪著脑袋,一脸好奇。 “那你们下次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们呀?我们想当花童,帮你们撒花!” 沈鹿的心猛地一软,看向身边的顾梟。她想起当年结婚的时候,自己心里满是抗拒,执意要一切从简,没有穿红嫁衣,没有拜天地,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喜酒都没摆。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遗憾,也是她对顾梟的一份亏欠。 顾梟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看著两个孩子渴望的眼神,笑著对沈鹿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们补办一场婚礼,让两个小傢伙当花童,好不好?” 沈鹿看著顾梟温柔的眉眼,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两个小傢伙立刻兴奋起来,拉著彼此的手,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排练起撒花的样子,小短腿迈著歪歪扭扭的步子,嘴里喊著。 “撒花啦!撒花啦!” 沈鹿靠在顾梟的肩膀上,看著两个孩子欢快的身影,心里的闷意消散了不少,却依旧有一丝牵掛悬著。 温馨儿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她不知道那个“换”了芯子的温馨儿会做出什么事。 而此刻,医院的走廊里,气氛冷得像冰。 吴英杰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嘴里反覆嘶吼著“馨儿別走”,双手死死抓著吴营长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医生匆匆跑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病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现在情况十分危急,必须立刻进重症监护室抢救。” 吴营长媳妇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吴营长及时扶住。她看著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边哭一边喊著儿子的名字。 “英杰啊,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啊?今天明明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她的哭声悽厉,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引来了几个路过的护士和病人,都忍不住偷偷侧目。吴营长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他扶著妻子,强撑著精神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脊背佝僂著,一瞬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昨天还热热闹闹地筹备婚礼,儿子红著脸跟他说要娶温馨儿后,他和老伴在结婚当天连夜杀了家里的老母鸡,翻出压箱底的新被褥,把西屋布置得漂漂亮亮的,盼著儿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一夜之间,新娘跑了,儿子进了急救室,整个家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中,支离破碎。 吴营长夫人哭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著吴营长的胳膊,哽咽道。 “老吴,馨儿那丫头身边不是有韩春梅看著吗?英杰说过,让我多给韩春梅送几个包子,让她好好照顾馨儿。韩春梅肯定知道馨儿去哪了!” 吴营长心里一动,点了点头。 韩春梅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温馨儿出事那天,她一直守在病房门口,按理说不该不知道情况。 夫妻俩正等著,目光在走廊里四处搜寻,突然,吴营长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指著走廊尽头的长椅,声音带著愤怒:“你看!那是不是韩春梅?” 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长椅上蜷缩著一个身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鼓囊囊的包袱,脑袋歪在肩膀上,睡得昏昏沉沉的。 那身形,那包袱的模样,吴营长夫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吴家的包袱! 里面装的是温馨儿的换洗衣物,早上温馨儿来的时候,就是抱著这个包袱。 韩春梅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了。 她四处打量著,当看到吴营长夫妇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只被抓住的老鼠,浑身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別跑!”吴营长大喝一声,快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韩春梅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韩春梅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拽著往角落走。 吴营长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意把她拉到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的灯光昏暗,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吴营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温馨儿到底去哪里了?” 第187章 重生 那身形,那包袱的模样,吴营长夫人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吴家的包袱! 里面装的是温馨儿的换洗衣物,早上温馨儿来的时候,就是抱著这个包袱。 韩春梅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了。 她四处打量著,当看到吴营长夫妇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只被抓住的老鼠,浑身一哆嗦,转身就想跑。 “別跑!”吴营长大喝一声,快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韩春梅的胳膊。他的力气很大,韩春梅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拽著往角落走。 吴营长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意把她拉到了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里的灯光昏暗,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吴营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温馨儿到底去哪里了?” 韩春梅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眼神里满是惊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她心里犯嘀咕:难道他们没发现温馨儿的尸体吗?不然怎么会问她温馨儿在哪里? 那天在温馨儿家里,她看著温馨儿倒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没了气息。 她当时嚇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著跑,连温馨儿的尸体都没敢碰,只是顺手把温馨儿的包袱抱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逃出了医院。 她没有介绍信,走不了多远,只能躲在家属院没人要的柴房里。 她晚上冷得不行,才大著胆子跑到医院来,想找个长椅躲躲,等风头过了再走。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吴营长夫妇抓个正著。 韩春梅紧紧闭著嘴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我没看到她……” “韩春梅!”吴营长猛地提高了音量,握著她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你別跟我装糊涂!温馨儿出事那天,只有你在她身边!你要是敢撒谎,我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让警察来审你!”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韩春梅的心上。她最怕的就是警察,她知道自己偷了温馨儿的包袱,要是被警察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犹豫了片刻,看著吴营长锐利的眼神,终於鬆了口,声音带著哭腔:“温馨儿她……她死了。” 空气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吴营长夫妇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整天不见人,竟然已经死了?那个昨天还笑著跟吴营长夫人说要做虎头鞋的丫头,那个儿子心心念念的媳妇,竟然没了? “你说什么?”吴营长的声音颤抖著,几乎不成调,“你再说一遍!” “她、她真的死了……”韩春梅哭得梨花带雨,身体瑟瑟发抖。 “我那天路过温馨儿家门口著,一进去,温馨儿一头的血,我一探,温馨儿就没气了。 我太害怕了,我不敢声张,怕被你们赖上,就、就抱著她的包袱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营长,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她说著,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手死死抓著吴营长的裤腿,额头抵著粗糙的布料,哭得浑身抽搐。 “我不该跑,我不该贪她的东西,我真的没碰过她的尸体,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啊!” 吴营长夫人站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捂著嘴,肩膀剧烈起伏,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韩春梅,又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绝望。 “那、那温馨儿的尸体呢?那是一条人命啊!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没了?尸体去哪了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引来了走廊里路过的护士。 护士快步走过来,轻声劝道。 “家属別激动,病人还在抢救,先冷静一点。” 吴营长立刻皱紧眉头,低声喝止了妻子:“別喊!让人看笑话!”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握著韩春梅的手又紧了几分。 “韩春梅,你给我说实话!尸体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还是你跟別人勾结,把她弄去卖了?我告诉你,英杰还在里面躺著,他要是知道他媳妇没了,肯定会和你没完,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韩春梅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沾了灰尘和泪痕,显得狼狈不堪。她拼命摇头,额前的碎发跟著晃动。 “我真的没藏!我真的没卖! 营长,我就是个胆小的,我哪有本事藏尸体?我就是怕被冤枉,才跑的!我跑了之后就躲在柴房里,没敢出门,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尸体去哪了啊!” 吴营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鬆开韩春梅的胳膊,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在走廊里焦躁地踱著步。 鞋底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起昨天中午,儿子吴英杰红著脸跟他说,要娶温馨儿当媳妇,他和老伴也高兴啊。 这几天又是杀猪,又是跟邻居借了新桌椅,就盼著儿子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新娘没了,儿子进了重症监护室,现在连尸体都不知所踪。 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韩春梅,眼神锐利如刀。 “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在病房里,除了你,还有谁进过病房?温馨儿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有没有提过要去哪里,或者认识什么陌生人?” 韩春梅的哭声渐渐小了些,她坐在地上,努力回想著那天的点点滴滴。 那天温馨儿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一直沉默不语。 “吴营长,我真不知道啊。”韩春梅缩在自家炕沿边,双手死死攥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眼看向吴营长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隨即又低下去,声音发颤。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躺在床上呢,胸口还起伏著……我哪敢碰她一个死人啊,还是……还是因我才没的人。”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含混不清,却像根针似的扎进吴营长心里。 韩春梅和温馨儿前些日子闹了彆扭,家属院里人都看在眼里。可再大的彆扭,也不至於闹出人命。 韩春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她脑海里反覆映出温馨儿躺在地上的模样。 温馨儿满脸都是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膛再也没有一丝起伏,连呼吸都断了。 那画面像刻在了她脑子里,成了夜夜纠缠的噩梦。 和鬼一样。 “我……我真不知道。”她重复著这句话,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围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天知道,温馨儿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让她撞上了。 吴营长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他盯著韩春梅慌乱的神情,缓缓开口:“那这事就不简单。温馨儿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要么是她根本没死,是遇到啥事躲起来了;要么是……是有人把她的尸首藏起来了,別有用心。” 这话一出,韩春梅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隱秘的心思。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浑身发抖,仿佛吴营长的话戳破了那层薄薄的遮羞布。 吴营长没再追问,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这家属院看似平静,底下怕是藏著不少不为人知的事。 他决定先压下这事,暗中派人留意温馨儿的踪跡,看看这姑娘到底是躲起来了,还是真遭了什么不测。 而此刻的温馨儿,正踩著满是尘土的小路,徒步往镇上走。 她跑得急,粗布鞋子磨得脚底生疼,可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接受的事实。 她,重生了。 第188章 威胁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现代的医院里,因为年纪大,突发心梗晕了过去,再睁眼,就到了八十的年代。 眼前的土坯房、驴车、穿著打补丁衣服的村民,还有耳边陌生的乡音,都在提醒她,她重生了。 上辈子,她追著那个叫谢斯礼的男人跑了一辈子,为他洗衣做饭,为他周旋於各色女人之间,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孤苦无依、鬱鬱而终的下场。 而那个她曾经帮过两次的顾梟,却在开放后不到十年,成为最年轻的首长。 顾梟为人沉稳,身份不凡,权势滔天。 她不过是沾了帮过他两个儿子的光,才使得顾梟一直无条件的帮助她。 “这辈子,我绝不重蹈覆辙。”温馨儿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谢斯礼那种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真心,她要抓住这个时代的机遇,直接弯道超车,先拿下顾梟,以后做首长夫人,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她一边走,一边梳理著这具身体的记忆。原主的记忆里,关於一个叫沈鹿的姑娘的內容,格外清晰。 沈鹿,这个名字温馨儿再熟悉不过。 上辈子,她六十岁那年,在医院里遇到过一个叫沈鹿的小女孩,那孩子不仅和顾梟的亡妻同名,连眉眼都有几分神似。 当时的温馨儿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孩子会给她带来麻烦,鬼使神差地找人给那家人製造了一场车祸。 结果那场车祸里,沈鹿的父母当场丧生,唯有她活了下来。 温馨儿心里发慌,怕沈鹿长大后找她报仇,便不再敢轻举妄动。 温馨儿突然有点后悔斩草不除根了。 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原主的记忆里,沈鹿本该在去年夏天和人偷情被抓,最后因为原主举报她是间谍,被关进大牢,死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 可这辈子,沈鹿却活得好好的,不仅改邪归正,还和顾梟以及他的两个儿子过起了安稳日子。 而自己,却被沈鹿算计,天天挑著一担担的粪走在田埂上,娇嫩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满是裂口。 更惨的是,这个时间的自己被全家属院的人指指点点,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最后竟爱上了那个如同施捨者一般的吴英杰,还定下了今天结婚的婚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馨儿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眉头紧锁。 沈鹿的行为太过诡异,她明明该按照上辈子的轨跡走,却突然改变了命运,还把原主坑得这么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难道,沈鹿也穿越了? 不然她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 怎么会精准地避开所有坑,还反过来算计原主? 温馨儿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想起沈鹿这一世的种种表现,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对未来的事了如指掌。 除了穿越,她想不出別的解释。 她已经活了近八十年。 加上这辈子的记忆,她脑子里一共藏著百年的人生阅歷,看透了人情世故,也参透了命运的轨跡。 温馨儿清楚地知道,是沈鹿的改变,让她的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 “就算沈鹿穿越了又怎么样?”温馨儿轻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自信。 她活了近百年,见过的风浪比沈鹿经歷的都多,一个二十多岁的穿越者,拿什么和她这个活了近百年的人精斗? 二十多岁的自己做的那些蠢事,被沈鹿耍得团团转,换做是她,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她站在百年的高度上,肆意批判著二十岁的自己的愚蠢。 却忘了,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曾像现在一样,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奋不顾身,撞得头破血流。 罢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温馨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她跑出来之后,没敢坐公交车,怕被家属院里人发现,只能徒步走到偏远的地方。 可现在,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介绍信,根本出不了镇。 “要想从沈鹿手里抢顾梟,就必须留在家属院。” 温馨儿眼神一凛,心里有了主意。可留在家属院,就得面对和吴英杰的婚事,她必须想办法把这门婚事推掉。 她才不要嫁给那个病癆鬼。 可她现在无依无靠,家属院里没人会帮她。北市上也没有能落脚的地方,走投无路之下,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她在六十岁那年,曾见过顾梟的髮小韩平喝醉了酒,嘴里念叨著自己倒卖物资的事。 韩平这人胆子小,又贪財,要是拿这件事威胁他,他肯定会乖乖就范。 想到这里,温馨儿立刻有了方向。 她找了个水沟,掬起水洗了把脸,又扯了路边的野草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確保自己乔装之后,朝著韩平家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韩平家的位置,就算过了几十年,之前脑子里的记忆里依然清晰得很。 走到一处土坯房前,温馨儿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温馨儿愣了一下。她记得,上辈子的韩平一直是单身,怎么现在家里有了女人? 她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女人,眉眼间带著几分熟悉感,忽然想了起来——这是顾梟的妹妹,顾小花。 温馨儿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顾梟的妹妹顾小花一直待在村里婆婆家,没听说过她和韩平有什么交集。 上辈子的韩平,明明是孤身一人。 看来,沈鹿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 温馨儿压下心里的震惊,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对著顾小花开口。 “这位妹子,我找韩平有点事,麻烦通传一下。” 顾小花看著眼前的温馨儿,眼神里满是警惕。她认出温馨儿,就是家属院里那个要和吴英杰结婚的姑娘。 她心里犯嘀咕,韩平一个人在家,要是被温馨儿找上门,传出去多不好听。 不过,自己在韩平家里,说出去也不好听。 顾小花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温馨儿。 於是,顾小花什么都没说,然后转身走回自己家。 温馨儿看著顾小花跑远的背影,有些无奈。 她刚想开口叫住顾小花,却见顾小花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皱著眉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小花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想起了上次沈鹿和赵静雪来家里给小孩做衣服时说的话。 沈鹿和赵静雪当时提过,温馨儿今天要结婚。 “等等,今天结婚?!”顾小花猛地反应过来,脚步一顿,心里满是震惊。 她再看温馨儿的样子,不像是要结婚的模样,反而像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 温馨儿看著顾小花突然变了的神情,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 她刚想开口询问,顾小花却已经转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在嘀咕著什么。 温馨儿站在原地,看著顾小花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温馨儿站在韩平家门口,看著那扇破旧的木门,心里清楚,这扇门背后,藏著她是否留在家属院的关键。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来找韩平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扩散到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温馨儿定了定神,再次抬手,敲了敲韩平家的门,声音沉稳:“韩平,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吧。 门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隨后,韩平的声音带著几分警惕传来:“谁啊?我不认识你。” 温馨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认识不认识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几年前冬天,在黑市倒卖了多少粮食和布料。” 这话一出,门內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韩平探出头来,脸上神色不明,他直视温馨儿的目光。 韩平警惕开口。 “你是谁?” 温馨儿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瞭然。 看来,她的计划,第一步就要成了。 而此刻的沈鹿,正坐在顾梟家的炕头上,给小泽和小煜扎小辫子。 她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不安。 她也不知道,温馨儿跑了之后,会不会来找麻烦。 但沈鹿一点都不怕。 新仇旧帐,这辈子她要一点一点討回来。 而顾梟,还有这两个孩子,就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 家属院的夜,渐渐深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土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围绕著穿越、復仇、时代机遇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温馨儿站在韩平家门口,迎著晚风,眼神坚定。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她有百年的阅歷,有对未来的预判,更有一颗不甘於平庸的心。 这场棋局,她贏定了。 韩平被温馨儿一句话嚇得魂飞魄散,当即把人拉进屋內,可门刚一关,他紧绷的神情却骤然变了味。起初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与狡黠,他盯著眼前衣衫单薄、孤身一人的温馨儿,忽然嗤笑出声,彻底撕破了偽装。 “温馨儿,你真以为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能拿捏住我?”韩平往前一步,將温馨儿逼到墙角,语气冰冷刺骨,“我倒卖东西?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 温馨儿心头一沉,刚想开口,就被韩平厉声打断:“你別忘了,今天本该是你嫁给吴英杰的日子!你诈死逃婚,败坏门风,全家属院人早就对你指指点点,你说的话,谁会信?” 他猛地提高音量,字字戳中温馨儿的死穴。 “我现在只要喊一嗓子,说你造谣生事、污衊良民,吴营长立马就能带人过来!到时候,你不光逃婚的事藏不住,还得被扣上栽赃陷害的帽子,直接被押去吴家成亲!” 温馨儿脸色瞬间惨白,她仗著百年记忆篤定韩平胆小怕事,却偏偏忘了自己如今在村里的处境。 她是逃婚的罪人,是“死而復生”的怪人,话语权轻得如同尘埃。 韩平见她神色慌乱,更是得寸进尺,伸手一把推开房门:“赶紧滚出我家!再敢拿这事讹我,我直接把你绑去见吴营长!” 冷风裹挟著尘土扑在温馨儿脸上,刺骨的凉。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向自信从容的眼神里满是狼狈与不甘。 活了近百年的人精,竟在阴沟里翻了船,被韩平反將一军,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僵在原地,脸颊发烫,一句话也反驳不出,只能在韩平轻蔑的目光里,狼狈地转身,踉蹌著消失在暮色之中。 第189章 误会 “你什么意思?” 韩平一脸警惕地看向温馨儿。 “如果你不想让顾小花他们受伤的话,今天晚上就让我住你这里。” 温馨儿威胁道。 韩平眉头紧皱,谁知道这个疯子一样的温馨儿,会不会对顾小花他们母子不能下手,他不敢赌。 大不了自己出去住。 韩平为了顾小花母子,不得不让出了自己的住所。 另一边, 顾小花越想越不对劲,眉头紧紧蹙起,心里翻涌起浓浓的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是家属院吴营长家的大喜日子,温馨儿作为新娘子,本该穿著红嫁衣,坐在吴营长家的新房里,等著和新郎吴英杰拜堂成亲。 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冷清的镇子大街上? 新娘子不在婆家待嫁,反倒在傍晚时分独自游荡,这事儿怎么想都透著蹊蹺,完全不符合常理。 顾小花站在原地,心里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她下意识地想返回去,可刚抬起脚,脑海里就闪过家里还在等著她回家的孩子,晨晨才几个月,不能长时间离开人的照看。 若是她现在撇下孩子去找江念打听情况,孩子在家没人照顾,万一出点什么事,她后悔都来不及。 顾小花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虑,无奈地嘆了口气。 罢了,那终究是別人的家务事,温馨儿是逃婚也好,是有別的缘由也罢,都和她顾小花没有半点关係,她没必要去掺和別人家的是非,平白给自己惹麻烦。 这么想著,顾小花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再也没有回头。 韩平侧身让温馨儿进来。 “別想著耍什么花招,我可没功夫陪你玩。” 温馨儿走到韩平面前,微微仰著头,看著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神情憨厚的男人,缓缓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挑起韩平的下巴。 “好呢。” 这个动作轻浮又放肆,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让韩平浑身都感到不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心里的怒火也一点点往上涌。 韩平气得脸色涨红,攥紧了拳头,正想开口发火,让她赶紧放手,可还没等他说出话,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木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打破了屋里的诡异氛围。 韩平心里一紧,立刻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这一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门口站著的,竟然是去而復返的顾小花! 顾小花原本已经回到了家,给晨晨做好了饭,可心里总是放不下刚才的疑虑,总觉得温馨儿出现在街上太奇怪了,又担心韩平会被温馨儿缠上,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临时折返回来,想再看看情况。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推开韩平家的门,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幕让她心碎的画面。 温馨儿站在韩平面前,指尖挑著他的下巴,两人距离极近,姿態亲昵,而韩平就站在那里,没有推开。 顾小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场景,瞳孔微微颤抖,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写满了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受伤和失望。 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刺眼的一幕。 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韩平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柔的瞬间,那些贴心的照顾,那些让她渐渐放下防备的甜蜜,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又瞬间碎成了渣。 她以为自己终於遇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以为终於能摆脱过去的伤痛,可没想到,终究还是一场空。 韩平看到顾小花这副受伤的模样,心里瞬间慌了神,他知道,顾小花一定是误会了,而且是误会大了!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一跳,飞快地甩开温馨儿的手,动作急切又慌乱,生怕顾小花多想。 “小花!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韩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朝著顾小花的方向大喊,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顾小花转身,捂著嘴,眼泪夺眶而出,飞快地朝著门外跑去。 “小花你不要误会!我们什么都没有,是这个疯女人自己扑上来的,我刚准备推开她呢!你別走!” 韩平急得团团转,再也顾不上温馨儿,立刻迈开大步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拼命解释,嘴里喋喋不休,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生怕顾小花就这么跑了,再也不理他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顾小花误会,绝对不能失去她。 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温馨儿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著韩平不顾一切追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隨即又被倔强取代。 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从重生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看透了人情冷暖,喜不喜欢、爱不爱的,对她来说早就无所谓了,活了大半辈子,她早就看开了这些儿女情长。別人怎么看她,討厌她也好,嫌弃她也罢,都无关紧要,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未来。 只要韩平能帮她,只要她能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顾小花一路狂奔,眼泪模糊了视线,脚下的青石板路磕磕绊绊,她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无尽的委屈和失望。 她拼命地跑,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跑回自己的家,躲进属於自己的小世界里。 终於跑到家门口,顾小花猛地推开门,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摔上大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门框都微微发抖。 她背靠著大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身前的粗布衣裳。 她神情落寞,眼神空洞,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这么衝动,不应该不听韩平解释就下定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过去的伤痛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让她变得敏感又脆弱,像一只胆小的乌龟,只要察觉到一点点危险,一点点不对,就会立刻缩回自己坚硬的壳里,用冷漠和逃避来保护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安心,才能避免再次被伤害。 如果一段感情註定会以被伤害收场,那她寧愿从来没有开始过,寧愿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这段时间和韩平的甜蜜互动,就当是一场短暂的美梦吧,梦醒了,就该忘了,一切都回到原点。 晨晨似乎察觉到了顾小花的不对劲,咿咿呀呀地撞进妈妈的怀抱。 顾小花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涩感和委屈,连忙擦乾脸上的泪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伸手將晨晨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努力温柔地说。 “妈妈没事,晨晨別怕,妈妈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抱著怀里温热的小身子,感受著孩子的依赖,心里的伤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可只要一想到刚才在韩平家看到的画面,心口就依旧疼得厉害。 门外,韩平站在顾小花家的院门前,不停地敲著门,嘴里一遍遍喊著。 “小花,你开开门,听我解释好不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温馨儿故意的,你相信我!” 他敲了很久,嗓子都喊哑了,可大门始终紧闭著,没有任何回应。韩平站在门外,无奈地嘆了口气,神情落寞又焦急。 他知道,顾小花现在正在气头上,心里满是误会,他要是再继续敲下去,只会把她逼得更紧,让她更加抗拒自己。 而且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在门外大喊大叫,也容易嚇到屋里的两个孩子,到时候只会让事情更糟。 韩平在院门口站了足足一刻钟,晚风刺骨,吹得他浑身发凉,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最终,他还是缓缓放下了敲门的手,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转身慢慢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只能先离开,等顾小花消了气,再找机会好好解释,他相信,顾小花一定会相信他的。 回到自己家,韩平刚推开堂屋的门,就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第190章 隨意 温馨儿竟然正大光明地坐在他家的沙发上,那是家里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还是顾梟帮他打的。她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毫无做客的自觉,反而像在自己家一样隨意。 而且,她竟然还从他家的灶房里翻出了一堆吃的——几个红薯,一点晒乾的野菜,还有半碟咸菜,正大摇大摆地吃著,吃得津津有味。 好好的一个家,被她弄得乱七八糟,完全被当成了她自己的地方。 韩平的怒火瞬间衝上头顶,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要不是他向来恪守原则,从不打女人,他真想衝上去给温馨儿两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都是她故意搞出来的把戏,才让他和顾小花之间產生了这么大的误会,让顾小花伤透了心,甚至把他拒之门外。 韩平咬著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我不想跟你计较,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我家!” 他真的担心,再让温馨儿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做出衝动的事来。 可温馨儿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悠悠地吃著手里的东西,一边嚼著,一边悠哉地反问。 “我要是不走呢?你就不怕,我把你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搂出去,让你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 “我什么都没做过,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韩平立刻厉声反驳,心里虽然还有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不知道温馨儿是从哪里得知他早年倒卖古董的事,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早就没有任何证据了。 几年前顾梟最后一次去送货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都打包收拾带走了,处理得乾乾净净,哪怕温馨儿想去查,也绝对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她根本威胁不到他。 “嘖嘖嘖,还真是嘴硬。”温馨儿放下手里的野菜,抬眼看向韩平,见他一脸气定神閒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用这个秘密威胁他,根本行不通。 不过她也不著急,早就想好了別的办法。她心里清楚,韩平和顾梟是过命的兄弟,关係好得不得了,后来顾梟成为首长,也没忘记自己这个兄弟。 温馨儿心里打著算盘,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看著韩平,缓缓开口。 “既然你不怕这个,那咱们就说点別的。你今天帮我一个忙,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日后我成了你的嫂子,绝对忘不了你今天的恩情,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嫂子? 韩平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火比刚才更盛,几乎要衝破天际。 他韩平这辈子,认的哥和亲生的哥哥,加起来也就只有顾梟一个人,温馨儿说要做他的嫂子,意思就是想嫁给顾梟,做顾梟的女人! 韩平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朝著温馨儿狠狠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他向来木訥憨厚,不善言辞,这辈子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更別说骂过人,可此刻,他生平第一次嘴皮子这么利索,字字句句都带著怒火。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就你这样的人,也敢肖想我们家梟哥?我告诉你,你连我嫂子一根头髮都比不上,趁早死了这条心!” 在他心里,沈鹿温柔善良、勤劳坚韧,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而温馨儿心思歹毒、自私自利,根本和沈鹿没法比,更別说配得上顾梟了。 温馨儿被韩平骂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陷入了尷尬。 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侮辱过她,说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心理年龄早就八十多岁了,经歷过太多人情世故,这点辱骂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要是换做以前那个年轻气盛的温馨儿,被韩平这么一骂,早就哭著跑开了,可现在的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丝毫不会被影响。 温馨儿淡淡瞥了韩平一眼,神情依旧倔强,语气坚定地说:“不管你认不认,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成功的,我一定会嫁给顾梟。” 她活了几十年,早就悟出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努力做不成的,只要她肯花心思,就一定能达成目的。 更何况,哪个男人不偷腥?顾梟就算再稳重,再心里只有沈鹿,也未必能拒绝她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她只要多在顾梟面前刷存在感,製造几次不经意的小曖昧、小拉扯,稍微用点手段,拿捏住顾梟的心思,就一定能把顾梟这只潜力股牢牢抓在手里,过上她想要的好日子,再也不用像上辈子那样,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看著温馨儿脸上露出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韩平就知道,她肯定又在心里幻想和顾梟的事,只觉得一阵反胃,噁心的不行。 他再也不想跟温馨儿多说一句话,冷冷地开口。 “好,你不走是吧?那我走,这个家我不待了,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能待多久!” 反正他绝对不会和温馨儿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免得再被人误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韩平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家门,重重地关上了门,心里打定主意,要去派出所报警,就说家里闯进了一个疯女人,扰乱他的生活,让警察来把她带走。 夜色越来越深,街上连半点灯光都没有,只有天上的月亮洒下微弱的光,照亮脚下的路。 韩平骑著家里的旧自行车,朝著派出所的方向驶去,路过军医院的时候,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让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车闸,自行车缓缓停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一眼,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髮花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和愁容,不是家属院的吴营长是谁? 韩平连忙推著自行车走上前去,语气带著几分疑惑,开口打招呼:“吴营长,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吴营长正低著头,唉声嘆气地来回踱步,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韩平,先是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才认出这是顾梟的好朋友韩平,之前来过家属院几次,算是眼熟。 吴营长嘆了口气,脸上的愁容更浓,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浑身都透著疲惫和绝望。 他憋了一肚子的话,无处诉说,心里的苦实在无处发泄,此刻见到韩平,也顾不上別的,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全都告诉了韩平。 “小韩啊,你不知道,今天本来是我儿子吴英杰的大喜之日,我们家热热闹闹准备了好久,就等著新娘子进门,拜堂成亲。 可谁能想到,吉时都快过了,新娘子温馨儿却神秘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家里乱成了一团,英杰那孩子急得不行,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生死未卜啊。” 吴营长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哽咽,眼里满是血丝,继续说道:“我派人到处去找,唯一的目击证人说,今天早上的时候,在河边看到温馨儿,说她已经没了气息,人已经走了。 我这心里,又疼又急,一边担心儿子的安危,一边还要顾著家里的脸面,碍於我这吴营长的身份,这些事不能跟居民们说半句,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快憋出病来了。”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一整天,快要喘不过气了。 家属院的居民都看著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子新婚当天昏迷住院,新娘子疑似离世,他作为吴营长,不能失態,只能强撑著,心里的苦没人能懂。 而韩平不是家属院的居民,又是顾梟的朋友,吴营长觉得,顾梟为人正直靠谱,能和顾梟做朋友的人,人品肯定也信得过,跟他说说,也没什么关係。 韩平听完吴营长的话,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满是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温馨儿死了? 今天早上就已经去世了? 那他刚才在家里遇到的女人是谁?那个威胁他、挑他下巴、赖在他家不走的女人,是谁? 韩平的心臟“砰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浸湿了里面的衣裳,晚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难不成,他刚才是撞鬼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哪有这么难缠、这么心思歹毒的鬼?鬼哪有这么贱兮兮的?而且,刚才顾小花也看到温馨儿了,两个人都看到了,不可能是鬼,这绝对不可能。 韩平看著面前唉声嘆气、一夜苍老十岁的吴营长,心里忍不住升起一阵无奈和同情。 谁家要是摊上温馨儿这么一个儿媳妇,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好的一桩婚事,被搅和成这样,儿子还在医院抢救,换做谁都承受不住。 “您別太著急,英杰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韩平连忙安慰道,顿了顿,又开口,“您这么晚了,是准备回家属院吗?用不用我捎您一程,我这自行车还能坐人。” 吴营长指了指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车,摇了摇头,嘆了口气:“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就是心里实在难受,在这里站一会儿。” 韩平看著吴营长憔悴的模样,咽了下口水,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决定,把刚才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吴营长,这件事实在太蹊蹺了,他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 “吴营长,有件事,我必须跟您说一下。”韩平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有一个女人闯进我家,非要在我家住一晚,还拿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把房子让给她,自己出来,正准备去派出所报警,让警察把她带走。” 吴营长闻言,立刻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怒斥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么没有教养,没有素质,深更半夜闯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里,这成何体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正说著,突然发现韩平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目光里带著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个女人? 吴营长心里猛地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了,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韩平的肩膀,手指用力,声音都开始颤抖。 “小韩,你口中的那个女人,不会……不会是我儿媳妇温馨儿吧?” 韩平看著吴营长紧张又期盼的眼神,犹豫了片刻,心里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是她,就是温馨儿。” 第191章 打击 吴营长的手瞬间鬆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浑身都开始发抖,又气又急又羞愤。 自家儿媳妇,在儿子新婚当天失踪,不去医院看一眼昏迷的儿子,反倒大半夜去骚扰韩平,做出这种荒唐事,这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让他们家在家属院上,以后还怎么做人? 韩平担心吴营长误会他和温馨儿之间有什么,连忙开口解释,语气急切。 “吴营长,您可千万別误会,我心里喜欢的人是顾小花,我跟温馨儿真的一点关係都没有,我根本不认识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说没地方去,还拿事情威胁我,我是真的没办法,才想著去报警的。” 解释完之后,韩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既然您认识她,那您方便的话,就跟我一起回我家,把温馨儿领走吧,別让她再在我家胡闹了。” 吴营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和羞愤,脸色阴沉得可怕,重重地点头。 “好,你带路,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韩平点点头,不再多说,推著自行车在前面带路,吴营长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沉默,朝著韩平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吴营长的脚步沉重,心里又气又急,还有一丝庆幸——庆幸温馨儿还活著,没有真的像证人说的那样离世,可更多的,还是对温馨儿所作所为的愤怒和失望。 很快,两人就到了韩平家。 韩平担心场面太难看,也怕吴营长气坏了身体,特意退到后面,示意吴营长来开门。 吴营长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里的怒火,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堂屋的门。 门一打开,眼前的场景让他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温馨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家的沙发上,双腿翘著,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还拿著一块红薯。 她吃得悠閒自在,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隨意又放肆。 温馨儿在现代生活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隨心所欲的生活,把七八十年代的那些条条框框、礼数规矩,忘得一乾二净,根本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听到开门声,温馨儿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站著的吴营长,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看向一旁的韩平,用眼神示意。 你还挺有本事的,这么快就把他找来了。 吴营长看到温馨儿还活著的那一刻,心里先是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还好人没事。 可紧接著,这丝庆幸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沉声怒吼,声音都在发抖。 “温馨儿!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英杰为了你,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换做以前,那个懦弱胆小的温馨儿,听到吴营长这么怒吼,早就嚇得一激灵,浑身发抖,赶紧认错了。 可现在的温馨儿,早就不是以前的她了,经歷过一世的沉浮,她的心肠早就变硬了。 面对吴营长的怒火,她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反而慢悠悠地撑著沙发,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不慌不忙地看著吴营长,神情淡漠,语气平静。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根本不在意吴营长怒髮衝冠的样子。 “如果你是来劝我跟你回村,劝我嫁给吴英杰的,那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温馨儿抬眼,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和吴英杰之间,早就结束了,这婚,我不结了,谁爱嫁谁嫁。” 说完,温馨儿缓缓伸出手,低头打量著自己的指甲。 因为冬天天寒地冻,她的手上没有任何保养,指甲缝里还有泥土,指尖上全是冻裂之后又癒合的伤口,一道道的,看著有些粗糙,但是是经过修復的。 看著这些伤口,温馨儿恍惚了一瞬间,心里也闪过一丝异样。 她不得不承认,和吴英杰后,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宠,把她养得很好。 平日里捨不得让她干一点重活,天冷了给她送棉衣,饿了给她找吃的,给足了她关心和爱护,事事都顺著她。 不然手上的伤口不会好的那么快。 可那又怎么样? 吴英杰註定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短命鬼,跟著他,只能一辈子吃苦受累,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来过这种苦日子的。 她要嫁的,是顾梟那样的潜力股,是未来能飞黄腾达的人,她要过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嫁给吴英杰,庸庸碌碌、贫苦一生。 吴营长听著她这番冷血无情的话,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气得心臟一阵阵绞痛,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地捂著心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几乎站不稳身体,差点向后倒去。 还好韩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从后面及时扶住了他,才避免他摔倒在地。 “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么没良心!” 吴营长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稳住身体,看著温馨儿,声音沙哑地质问。 “既然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英杰,不想嫁给他,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死乞白赖地缠著他,耽误他这么久?” 温馨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冷漠,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吴营长的心里。 “因为好玩啊,看著他为我团团转,挺有意思的。” 因为好玩,就把一个真心待她的男人耍得团团转,就毁了一桩婚事,就把一个家庭推入深渊。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吴营长。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要不是韩平紧紧扶著,早就摔在地上了。 吴营长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心,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真心对待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毫无良知的人。 就因为她一句轻飘飘的“好玩”,儿子吴英杰在新婚当天急得昏迷,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整个家都被她毁了。 吴营长甚至开始怀疑,之前那个为了给儿子討回公道,不惜以身犯险的温馨儿,根本就是他的幻觉,不然,怎么会有反差这么大的人? “死老头,识相的话,就別再问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不想听。” 温馨儿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烦,丝毫没有因为吴营长的状態而有半点愧疚。 说完,她径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看都没看瘫倒在一旁、呼吸困难的吴营长,径直越过韩平和吴营长,朝著门外走去,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她来韩平家住,本来就是为了躲避吴营长夫妇,躲避吴英杰的婚事,现在既然已经被吴营长发现了,那这里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不如回她的姑姑家,安安静静的,耳边没有韩平的大吵大闹,也没有吴营长的质问,反倒能睡得舒服一点,清净一点。 温馨儿一边慢悠悠地掏著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毫不顾忌身后被她刺激得奄奄一息的吴营长,冷漠得让人心寒。 “你……你给我站住!” 韩平看著温馨儿瀟洒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脸色惨白、呼吸困难的吴营长,气得浑身发抖。 想上前追上温馨儿,把她拽回来给吴营长道歉,可又放心不下怀里状態极差的吴营长,生怕他再有什么意外,只能急得团团转。 最终,韩平只能放弃追温馨儿,小心翼翼地扶著吴营长,快步走到自行车旁,让吴营长坐在后座上。 自己则是骑著自行车,飞快地朝著镇医院驶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吴营长的身体治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温馨儿离开韩平家后,趁著夜色,一路朝著姑姑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漆黑一片,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月光陪著她,正好省得她跟那些多事的居民解释,不用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和閒言碎语,她心里反倒一阵雀跃。 一路顺畅,温馨儿很快就回到了姑姑家,推门进去,屋里简陋又冷清,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到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而有半点愧疚,也没有想过吴英杰和吴营长的处境。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温馨儿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激烈又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震得门板都在发抖,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温馨儿被吵得心烦,皱著眉头,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著:“一大清早的,谁啊,这么烦人。” 她慢悠悠地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门,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门外站著一个人,穿著一身朴素的衣裳,面容熟悉,却又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有些陌生。 温馨儿站在门口,顶著清晨的微风,在脑海里陈旧的记忆中,一点点搜寻著,努力回想著这个人的身份,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满是疑惑。 她盯著对方看了许久,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起来,终於想起这人是谁。 第192章 饿狼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露水掛在路边的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李梅正送儿子去上学。她一手挎著儿子鼓鼓囊囊的书包,一手拽著儿子的胳膊,脚步急匆匆地走在家属院的过道上。 儿子今年刚上一年级,正是贪睡的年纪,这会儿还揉著眼睛,嘴里嘟囔著不想去学校。 “快点走,要迟到了。”李梅催促著,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路两旁。 就在路过温馨儿姑姑家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昨日温馨儿家里扇常年紧闭的房门,此刻竟然大敞著。 李梅眯起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昨天温馨儿在婚礼上突然消失,整个家属院都炸了锅,吴营长家的大儿子吴英杰因为等了一整天,身体吃不消直接被送进了医院。这事儿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谁提起来都要骂上两句。 “妈,怎么了?”儿子仰著头问。 “你先去学校,妈有点事儿。”李梅把书包塞给儿子,拍了拍他的脑袋,“路上別贪玩,直接去教室。” 儿子“哦”了一声,抱著书包小跑著走了。 李梅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地朝温馨儿姑姑家走去。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在家属院里出了名的爱打抱不平,最见不得谁欺负老实人。 吴营长一家多好的人啊,平常没少照顾家属院里的老老少少,她家男人去年摔了腿,还是吴营长帮著联繫的县医院。 现在人家办喜事,温馨儿倒好,把人晾在那儿一整天,还把新娘子活活气进了医院——不对,是吴营长家的大儿子等进了医院。 李梅越想越气,走到门口的时候,连敲门的动作都带著几分力道。 “温馨儿!温馨儿你在不在?” 她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可没想到,里面竟然真的传来了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 温馨儿穿著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斜倚在门框上,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用一种近乎敷衍的目光打量著李梅。 李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这是做什么!”她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拔高了好几度,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昨天为什么消失在婚礼现场,让我们所有人白白等了你一整天,甚至还把吴营长家的大儿子等进了医院!你知不知道吴英杰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这不是要人命吗!” 李梅越说越激动,手指点著温馨儿的方向,恨不得上去揪住她的衣领问个清楚。 “人家吴营长一家对你多好?好吃好喝地供著,彩礼也没少给吧?你就这样报答人家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家属院道上传出去很远,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温馨儿靠在门框上,看著面前这个满脸横肉、唾沫横飞的中年妇女,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 她活了八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咋咋呼呼的乡下泼妇,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说完了吗?”温馨儿冷冷地开口,伸手就要把门关上。 李梅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了门板:“你这是什么態度!”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几分钟里,附近的家属院民已经越聚越多。 先是隔壁院子的张大婶,接著是刚从地里回来的李大爷,然后是挑著水桶路过的王大哥……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温馨儿回来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温馨儿姑姑家门口就围了几十號人。男人们叉著腰站在外围,女人们挤在前面指指点点,孩子们在人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好奇地张望著。 “温馨儿,你还有脸回来?” “吴营长一家对你哪里不好了?你就是这样报答人家的?” “这种人就不配待在咱们家属院!” 家属院居民们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討著。 他们平常就对温馨儿有不少意见,谁不知道她的作风不好。 只是碍於她即將成为吴营长家的儿媳妇,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逼著自己把她从前做过的那些糟心事暂时遗忘。 可谁能想到,温馨儿竟然这样对待吴营长一家!这简直是在所有人的雷点上蹦迪。 吴营长是什么人?那是家属院里的老好人,谁家有个难处不是他跑前跑后地帮忙?得罪吴营长一家,那就是跟整个家属院子过不去。 人群越围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温馨儿被堵在门口,想关门都关不上,几个年轻媳妇直接挤进了门槛,把她往里面逼。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喧闹之中,沈鹿和顾梟正送两个孩子去教室。 沈鹿走在前面,两个孩子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路上,对远处的人群充满好奇。 “妈妈,那边好多人。”小泽踮著脚尖张望。 沈鹿顺著女儿的视线看过去,温馨儿姑姑家门口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隱约还能听到爭吵声。她皱了皱眉,蹲下身子对两个孩子说。 “小煜、小泽,你们先去教室,妈妈和爸爸一会儿就过去。” 两个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手拉著手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沈鹿站起身,和顾梟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温馨儿姑姑家走去。 顾梟身材高大,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穿著一件军绿色上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宽阔的肩膀、挺拔的腰背,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阳刚之气,走起路来步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沈鹿走在他身边,就显得格外娇小了。 两人穿过人群,站到了稍微靠前的位置。 温馨儿本来正一脸不耐烦地准备发火,她前世活到八十多岁,什么时候被这群泥腿子这样指著鼻子骂过?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一句刻薄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穿越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顾梟身上。 那一剎那,温馨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大脑瞬间空白。她看见顾梟高大的身影立在人群中,宽阔的胸膛、粗壮的脖颈、线条分明的下頜线……每一样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 阳光打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温馨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她活到八十多岁,后四十年简直是在守活寡。 谢斯礼那个狗东西,外面彩旗飘飘就算了,在家里也是中看不中用。 更直白地说,她这一辈子,几乎没怎么体验过女人该有的快乐。 那些年夜里翻来覆去的煎熬,那些独守空房的寂寞,那些咬著被角默默流泪的夜晚……全都像一场漫长的酷刑。 可现在,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温馨儿的目光贪婪地在顾梟身上逡巡,从他的脸一路往下,扫过他宽阔的胸膛、精瘦的腰身、修长有力的双腿。 她的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这个男人在床上的样子,一定像一头野兽,充满力量、不知疲倦…… 她光是这么想著,就觉得浑身发软,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腾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温馨儿暗暗咬住了嘴唇。 原本她重生回来,只是想著利用顾梟升官发財,她知道这个男人將来会飞黄腾达,跟著他准没错。可现在,在看到真人的这一刻,她改变主意了。 她要这个男人。不择手段,势在必得。 一想到以后能每天和顾梟翻云覆雨,被这具充满雄性气息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温馨儿就觉得浑身战慄,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沈鹿在看到温馨儿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曾经的温馨儿,虽然也试图勾搭过顾梟,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温馨儿在路上“不小心”扭了脚,正好倒在顾梟面前,结果顾梟看都没看一眼,绕过去就走了。 但那时的温馨儿,眼神最多是有些算计和刻意,远没有现在这样露骨。 可现在呢? 这个女人看向顾梟的眼神,简直就像老鼠看到了大米,饿狼盯上了肥肉。那垂涎欲滴、恨不得当场把人吞吃入腹的模样,让沈鹿一阵阵的反胃。 沈鹿的眼皮跳了跳。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温馨儿,绝对换了一个芯子。 这不是原来的那个温馨儿,这是一个活了一辈子、憋了一辈子、现在豁出一切要放纵自己的老妖精。 一股无名火从沈鹿心底烧起来,烧得她胸口发闷。 她侧过头,狠狠地拧了一把顾梟腰间的软肉。 顾梟皮糙肉厚的,这一下对他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媳妇的动作,低下头来看她。 沈鹿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睛里全是明晃晃的不爽。 顾梟觉得自家媳妇这副模样可爱得要命。 他顺著沈鹿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温馨儿正用一种极其露骨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盘菜。 不,像是在看一桌满汉全席。 顾梟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段时间温馨儿还跟吴英杰要死要活的,又是哭又是闹,闹得满家属院风雨。 现在倒好,转头就用这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看著自己。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沈鹿窝在他怀里说的话,“我怀疑温馨儿是重生的,而且她可能会来勾搭你。” 当时顾梟还不以为然,觉得沈鹿想多了。可现在看著温馨儿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家媳妇的直觉准得嚇人。 顾梟低头,看见沈鹿正恶狠狠地瞪著他,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写满了控诉。 “都怪你,在这里沾花惹草的!” 顾梟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用眼神回应。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看过来的。” 沈鹿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理他。 第193章 背刺 顾梟的眉头皱了起来。 前段时间温馨儿还跟吴英杰要死要活的,又是哭又是闹,闹得满家属院风雨。 现在倒好,转头就用这种虎视眈眈的眼神看著自己。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沈鹿窝在他怀里说的话,“我怀疑温馨儿是重生的,而且她可能会来勾搭你。” 当时顾梟还不以为然,觉得沈鹿想多了。可现在看著温馨儿那毫不掩饰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自家媳妇的直觉准得嚇人。 顾梟低头,看见沈鹿正恶狠狠地瞪著他,那双灵动的眼眸里写满了控诉。 “都怪你,在这里沾花惹草的!” 顾梟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用眼神回应。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看过来的。” 沈鹿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理他。 顾梟心里却甜滋滋的。 媳妇这是吃醋呢。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沈鹿吃醋成这样,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罐蜜,甜得发腻。 不过醋吃多了伤身。 顾梟抬起手,轻轻地揉捏著沈鹿的肩膀,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沈鹿紧绷的肩膀慢慢鬆了下来。 沈鹿到底没有跟自家男人置气。她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顾梟,要怪就怪这个男人太招人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性张力”太强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阳刚之气,对某些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不过,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沈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今天起,她得把顾梟看紧了,绝不给温馨儿任何可乘之机。 沈鹿拉著顾梟的手,转身准备走。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更不想让温馨儿再多看顾梟一眼。 可就在两人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娇俏嫵媚的声音。 那声音做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蜜糖泡过,黏糊糊地往人耳朵里钻。 “我根本就不是喜欢吴英杰!” 温馨儿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著一种刻意的颤抖和委屈。 “是吴营长觉得我是一个大学生、脑袋聪明,想逼著我给他的病秧子儿子传宗接代!我根本不愿意!我为了逃离,甚至在昨天晚上把自己的头敲破......” 她咬著嘴唇,眼眶泛红,一副誓死不屈的小白花模样。她还特意侧过脸,露出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竟然让一部分人犹豫了一瞬间。 有几个心软的大婶互相看了看,小声嘀咕起来:“会不会是真的啊?吴营长真能干出这种事?” 但这样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人群里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温馨儿,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李梅叉著腰,嗓门大得能震破天。 “就算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吴营长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他只会担心谁家女儿嫁过来之后,跟著他儿子受委屈!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心?吴英杰对你怎么样,全家属院人都看在眼里!” “就是!”旁边的其他居民跟著附和子,沉著脸说。 “吴营长为了给你退掉那个打扫厕所的工作,跑前跑后跑了多少趟?你倒好,反咬一口说他逼你?你的良心呢?” “再说了,你什么风评自己心里没数吗?” 另一个人冷笑著补了一句,“之前做了对不起沈鹿的事,还是前两天吴营长帮你去赔礼道歉的。这事儿全家属院谁不知道?” 温馨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低估了吴营长在家属院里的威望,也低估了家属院民们对这个男人的了解。 吴营长在家属院二十多年,一辈子堂堂正正,从来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想让別人说他一句不好,比登天还难。 再加上温馨儿自己的风评实在太差了,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眼高手低…… 这些標籤早就贴在了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仅剩的几个略微有些动摇的家属院民,在听到这些声音之后,也彻底被策反了。 人群的声討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向温馨儿涌来。 温馨儿看著这群“乡巴佬”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一张面具。 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心里恨不得把在场所有人通通都杀了。 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暗光,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最后还是陆政委闻讯赶来,出面將人群疏散了。 虽然这个吴营长的家事,但陆政委说话很有分量。 他站在人群中间,沉声说。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这是吴营长自己家里的事情,理应由他自己做决定。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也帮不了什么忙。” 家属院的居民们即使再著急,也不好驳了大队长的面子,只能骂骂咧咧地散了。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这种女人迟早会遭报应的!”李梅边走边回头啐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人家吴营长一家人为了她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她可倒好,把人家儿子气进医院了,自己在这儿装可怜。”身旁的人摇著头嘆气。 “等著看吧,这种人早晚把自己作死。” 人群渐渐散去,温馨儿姑姑家门口恢復了安静。 沈鹿和顾梟走在回家的路上,家属院道两旁的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鹿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顾梟。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严肃。她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顾梟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离那个温馨儿远一些,知道吗?” 顾梟低头看著自家媳妇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礼: “遵命,媳妇大人。”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但眼底全是笑意。那笑意暖暖的,像冬日里的阳光,一下子就照进了沈鹿的心里。 沈鹿绷著的脸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捶了一下顾梟的胸膛,嗔怪道:“油嘴滑舌。” 但心里那仅剩的一点不愉快,已经被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衝散了。 沈鹿主动挽住了顾梟的胳膊,两人並肩走在家属院道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温馨儿姑姑家里,温馨儿坐在床边,脸上的楚楚可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她不想在这个破家属院子里待著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配对她指手画脚? 温馨儿站起身,对著那面缺了一角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她换上了一件相对体面的衣服,又把头髮仔细地梳了梳,然后拿起一个布包,朝家属院口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去市里看看,有什么机会。 或许,能帮她勾搭上顾梟。 温馨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要让他尝到一次好处,还怕他不乖乖地贴上来? 她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脚步轻快了许多。 家属院道两边的风景在她眼里变得顺眼起来,就连头顶的太阳都似乎更亮了一些。 她一定要得到顾梟。 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韩春梅刚从公交车上下来。 她今天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些日用品。 这会儿正提著篮子,沿著家属院道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想著家里的事,不经意间抬起头—— 就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女人正朝家属院口的方向走去。那女人的背影纤细窈窕,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走台步似的,每一步都扭得恰到好处。 韩春梅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温馨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篮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 韩春梅的嘴唇哆嗦著,瞳孔剧烈地收缩。 她想起那天的夜里,自己明明亲眼看见—— 温馨儿不是死了么! 第194章 装神弄鬼 只听说她之前还闹得鸡飞狗跳,非要嫁给吴英杰,闹到吴营长家里,又是哭又是闹,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样。 可一夜过去,再见到温馨儿时,她整个人像是换了个魂儿,眼神冷了,脾气硬了,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陌生劲儿。 今天发生的一切,家属院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可这世上,偏偏有一个人,被完完全全蒙在鼓里。 那个人就是韩春梅。 在韩春梅心里,有一件事是板上钉钉、千真万確的——温馨儿,早就死了。 她可是亲眼看著温馨儿断气的。 那天温馨儿躺在那儿,气息一点点弱下去,到最后连胸口都不再起伏,脸白得像纸,手也凉得嚇人。 韩春梅当时嚇得魂都飞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这件事缠上,日夜不安。 可现在,温馨儿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眉眼清晰,呼吸平稳,还能走路、能说话、能瞪人,半点鬼气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 恰好此时,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乌云从天边压过来,风也跟著凉了。 一阵阴风吹过树梢,捲起地上的碎叶,打著旋儿飘到脚边。韩春梅只觉得后颈一凉,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挪不动,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疯狂冒出来的念头: 难不成……面前这个温馨儿,根本不是人? 是……是鬼?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温馨儿一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僵在原地的韩春梅。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上前打招呼。 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陌生的村子,她现在可以说是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一堆,名声差,人缘差,要想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还要一步步接近顾梟,拿下顾梟,她必须得有几个能用的人。 韩春梅这个人,头脑简单,性子衝动,有点小聪明却全用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说好听点是耿直,说难听点,就是蠢钝如猪。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最好拿捏,最好操控,最適合被她当成一把枪,指哪儿打哪儿。 温馨儿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脸上却摆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朝著韩春梅走过去,开口声音轻柔: “韩春梅,我终於找到你了。” 她本意是好好打招呼,拉近关係,为后面铺路。 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根本不知道,在她占据这具身体之前,原主曾经真的气息全无,差点一命呜呼。 可她不知道,韩春梅那边已经嚇得魂飞魄散。 在韩春梅眼里,温馨儿这一声温柔的呼唤,根本不是打招呼,而是来自阴间的索命。 “啊!!!” 韩春梅腿一软,整个人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屁股磕得生疼也顾不上,双手撑著地面,一边拼命往后缩,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对不起,馨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放过我吧,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你別来找我索命……我以后多给你烧纸钱,烧好多好多……”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都在发抖。 温馨儿愣了一下。 就算她再迟钝,也瞬间听出了韩春梅话里的意思。 合著……这人以为她死了,现在是鬼魂回来找她报仇? 温馨儿心里飞快一转,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 多半是她穿越过来之前,原主身上发生过什么事,让韩春梅误以为她已经死了。 一个荒唐又有趣的念头,忽然在她心里升了起来。 反正韩春梅脑子不灵光,跟家属院里其他人也不算走得特別近,自己稍微嚇一嚇她,她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与其费口舌解释,不如顺水推舟,先把人拿捏住再说。 温馨儿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慢,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你明天上午,来我住的地方找我。我有事情,要你帮我处理。” 韩春梅嚇得浑身一哆嗦,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未了的遗愿?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一万个抗拒,可面对“死而復生”的温馨儿,她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哆哆嗦嗦地点头,声音带著哭腔: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那你答应我,”韩春梅带著最后一丝侥倖,颤声说,“你帮完我之后,以后就再也別来骚扰我了,行不行?” 温馨儿看著她这副嚇破胆的模样,心里差点笑出声。 这个年代的人,都这么好骗吗? 明明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有温度、会呼吸的人,她居然真的以为是鬼。 她懒得再跟韩春梅多废话,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就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背影从容淡定,半点不像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韩春梅瘫坐在地上,盯著温馨儿的背影,心里又是恐惧,又是奇怪。 不对啊…… 她记得她娘以前跟她说过,鬼是没有影子的。 韩春梅下意识低头,朝著温馨儿的脚下看去。 虽然天色阴了,光线不算亮,但地面上依旧清清楚楚映出一道模糊却真实的影子,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恐惧像潮水一样退去,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 一个大胆又合理的猜测,猛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温馨儿根本就没有死! 她是故意装神弄鬼,骗自己的! 韩春梅越想越气,一股怒火从心底直衝头顶。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就往家属院里跑,逢人就打听温馨儿的消息,恨不得立刻把事情弄清楚。 打听一圈下来,她全都明白了。 温馨儿今天一早就回了家属院,还当眾改口,说自己之前跟吴英杰的事,是被人强迫的,是被人算计的,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哪怕后来被人当场戳穿谎言,她也半点不心虚,不悔改,依旧理直气壮。 韩春梅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温馨儿! 她根本就没死,那天所谓的断气,说不定就是装的,是憋气憋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逃婚,为了把脏水泼到別人头上,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而自己,居然被她耍得团团转,还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韩春梅越想越恨,恨不得立刻衝到知青点,一脚踹开温馨儿的门,把她屋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不行。 真把温馨儿的东西砸了,以温馨儿现在这股不讲理的劲儿,肯定会闹到家属院管理会那里。 到最后,赔钱是小事,说不定还要她出钱出力给温馨儿修房子、补东西。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蠢事,她韩春梅不干。 韩春梅咬著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要从长计议。 忽然,她想起温馨儿约她明天上午去家属院的事,眼睛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温馨儿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到时候,她只要在中间稍微动点手脚,略施小计,就能让温馨儿在所有人面前顏面尽失,再也抬不起头来。 而且这种事,温馨儿就算吃了亏,也不敢大肆声张,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温馨儿经过刚才威胁韩春梅的事,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路过军医院的时候,她不知为何,心臟忽然猛地一刺,一阵莫名的闷痛涌上来。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只当是刚才受了惊嚇,又气狠了,才留下的后遗症,摆摆手,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那不是惊嚇。 那是属於这个世界的温馨儿留的、最后一点微弱的情绪,在看到与吴英杰“死亡”相关的地方时,本能的恐惧与刺痛。 而这一切,温馨儿全然不知。 她从村里出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穿越过来又连番折腾,又是演戏又是动脑,体力早就透支了。 原主留给她的,除了一身烂名声,也就只有从吴英杰那里拿来的几百块钱嫁妆钱。 在这个年代,几百块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温馨儿懒得委屈自己,径直走进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她大大方方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肉,点了菜,点了主食,甩开膀子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浑身都舒坦了,她才慢悠悠地起身,朝著之前去过的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售货员坐在柜檯后面,昏昏欲睡。 温馨儿走到柜檯前,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地开口: “给我拿两包母猪催情药。” 售货员抬起头,看到温馨儿,愣了一下,隱约还有点印象。 前几天这人好像来过,家里像是跟养猪有关,张口闭口都是猪饲料、猪圈之类的话。 售货员没多想,也没多问,转身就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药,递了过去。 温馨儿接过那两包用纸包好的药,捏在手里,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得逞的冷光。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家属院里另一头。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沈鹿下班之后,没有多停留,早早地就回了家。 顾梟今天也收工很早,比平时提前许多回了家。 夫妻两人,一个在灶前烧火,一个在案板前切菜,一同在小小的厨房里忙碌著。 可整个厨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沈鹿从回来之后,就一直一言不发,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可那双眼睛里,却藏著挥之不去的烦躁和不安。 她相信顾梟。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男人有多稳重,有多可靠,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她、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可相信,不代表不难受。 温馨儿那个人,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明著暗著都要往顾梟身上贴。 今天在家属院里闹的那一出,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往后一段时间,温馨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三天两头找上门来,变著法子骚扰他们的生活。 沈鹿一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日子,有可能被人搅得天翻地覆,心里就堵得慌,恨得牙痒痒。 顾梟怎么会看不出媳妇儿的不高兴。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走到沈鹿身边,放柔声音,低声安慰: “好了,媳妇,別生气了,不值得。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跟温馨儿保持距离,远远看见她,就当看见一颗地雷,绕著走,绝不跟她有半句多余的话。” 他语气认真,眼神诚恳,满是心疼。 可沈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默著。 她不是不信顾梟,她是怕。 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太脆弱,太容易被人打碎。 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动静。 第195章 安抚 沈鹿一想到以后可能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小日子,有可能被人搅得天翻地覆,心里就堵得慌,恨得牙痒痒。 顾梟怎么会看不出媳妇儿的不高兴。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走到沈鹿身边,放柔声音,低声安慰: “好了,媳妇,別生气了,不值得。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跟温馨儿保持距离,远远看见她,就当看见一颗地雷,绕著走,绝不跟她有半句多余的话。” 他语气认真,眼神诚恳,满是心疼。 可沈鹿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默著。 她不是不信顾梟,她是怕。 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太脆弱,太容易被人打碎。 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动静。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一人搬著一个小小的板凳,躡手躡脚地走过来,並排放在门口,然后小短腿一跨,乖乖坐了上去。 是小煜和小泽。 两个小傢伙长得粉雕玉琢,眉眼像极了顾梟,气质却隨了沈鹿,安静又懂事。 他们年纪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却天生有著母子连心的敏感。 察觉到妈妈今天情绪不对,心里不高兴,两个小傢伙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口,谁也不吵闹,只是捧著小脸,一眨不眨地望著厨房里的沈鹿。 那眼神,乾净、纯粹、依赖。 沈鹿被父子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盯著,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闷气,一点点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挥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抬眼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依旧有点凶巴巴,却少了冷意,多了几分烟火气: “好了,都看什么看?各自干各自的去,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听到媳妇儿这话,顾梟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两个小娃娃也立刻露出了甜甜的笑,小短腿晃来晃去,不再那么紧张。 一顿晚饭安安静静吃完,桌上不算丰盛,却热气腾腾,满是家的味道。 沈鹿心里那点沮丧和不安,终於一点点淡了下去。 天色彻底黑了,月亮掛在天上,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 天气越来越暖和,夜里也不那么冷了。一家人搬著椅子,来到院子里,躺在顾梟之前亲手编的竹椅上,一起抬头看星星。 两个小傢伙精神头十足,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对天上的月亮、星星、云朵,都充满了好奇。 童言童语,软萌可爱,听得人心都化了。 沈鹿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忽然想起了后院那块空地。 之前她在院子里种过一些菜,后来忙起来,就慢慢荒了。 如今日子安稳,她想重新收拾出来,种点东西,可以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也能让孩子们隨时吃上新鲜的瓜果蔬菜。 她侧过头,轻声跟顾梟商量: “院子那块地,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我们趁著这几天有空,重新翻一翻,种点东西吧。” 顾梟立刻点头:“都听你的,你说种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沈鹿转头,看向身边两个眼巴巴的小娃娃,温柔地问: “你们两个小傢伙,跟娘说说,想吃什么水果,想吃什么菜?妈妈都给你们种。”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小眉头皱著,认认真真地思索了半天,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噼里啪啦爆出一连串水果的名字? 苹果、梨、桃子、李子……凡是他们听过的、见过的,全都报了出来。 换做別人家的大人,说不定早就嫌孩子贪心、麻烦,隨口敷衍几句就算了。 可沈鹿和顾梟不一样。 他们认认真真听著,把孩子们说的每一样都记在心里,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有温柔和宠溺。 只要孩子们想吃,他们就愿意去试,愿意去种,就看看怎么种合適了。 沈鹿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很快就有了清晰的规划: 后院两边光照好,用来种果树和瓜果;中间那块地平整,用来种蔬菜,再留一小块种点香料。 一清二楚,井井有条。 说干就干。 顾梟回屋拿了锄头、铲子,沈鹿也挽起袖子,准备一起动手。 两个小傢伙也不甘示弱,迈著小短腿跟在后面,拿著小小的工具,一本正经地帮忙清理地上的杂草。 月光温柔,洒在院子里,洒在田地上。 一家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彼此依偎,彼此陪伴。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大起大落,只有平平淡淡的温暖,和细水长流的幸福。 四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挖土、撒种、浇水、覆土,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拖沓。沈鹿握著小小的锄头,鬆软的泥土从指尖划过,带来一种踏实安稳的感觉。 平日里压在心头的烦躁、不安与委屈,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劳动里,一点点被冲淡、被抚平。 这是动起来便心情舒畅的劳动,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一家人有说有笑,两个孩子嘰嘰喳喳围在菜地旁,一会儿好奇地追问种子会长出什么,一会儿蹲在地上观察泥土,童言童语天真可爱。 沈鹿被孩子们逗得眉眼弯弯,连日来縈绕心间的阴霾,被这温暖的氛围一扫而光。 晚风轻拂院落,带著草木的清新气息,一天的忙碌悄然落幕。 两个孩子白天玩得尽兴,晚上躺到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均匀绵长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小眉头舒展,睡得格外香甜。 顾梟坐在床边,替孩子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们。他转头看向沈鹿,眼底满是心疼。 今天她跟著忙活,又是弯腰播种,又是提水浇灌,明明身子不算强壮,却硬是撑著做完了所有事。 顾梟暗自打定主意,媳妇今天这么累,晚上绝不打扰她,让她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他刚准备躺下,將沈鹿轻轻揽入怀中,没想到,在確认两个小傢伙彻底睡熟之后,沈鹿忽然一个翻身,直接骑坐在了他身上。 柔软的身子贴著结实的胸膛,髮丝轻扫脖颈,带著淡淡的馨香。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藏著不易察觉的依赖与慌乱。 “老公,我们去隔壁吧。” 沈鹿的声音软软糯糯,带著几分慵懒,又藏著一丝不安。 她从小就缺乏安全感,一旦心里委屈、慌乱,就习惯用这种方式靠近顾梟。 对她而言,这样的亲近不止是欲望,更是逃避现实、寻求依靠的方式。 顾梟平日里对她几乎有求必应,捨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此刻,他清清楚楚看到沈鹿眼底深处的疲倦、失落与不安,那不是撒娇,而是强撑笑意、用亲密掩盖难过的脆弱。 心口猛地一抽,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沈鹿独自硬撑。 所以这一次,顾梟罕见地拒绝了她。 他抬手按住她的腰,声音低沉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乖乖的,我们睡觉,老公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要,想我就要去隔壁。”沈鹿趴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脸颊轻轻蹭著,声音裹著浓浓的撒娇,带著一点小任性、小倔强。 她就不信,顾梟一向对她没有抵抗力,这一次还能忍住。 感受到身下男人身体的变化,沈鹿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 可顾梟接下来的动作,却打碎了她的小算盘。 喜欢是欲望,而爱是克制。顾梟对沈鹿,从来都是后者。 他没有顺著她的意,反而伸出宽厚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地轻抚著沈鹿的后背。 动作缓慢、温柔、沉稳,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是他无数次相处中慢慢发现的、专属於安慰沈鹿的办法。 每次她情绪不稳、心慌烦躁时,只要这样轻抚她的后背,她紧绷的身子便会渐渐放鬆,心绪也能很快安定下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沈鹿原本的执拗与坚持,在他温柔而有力量的安抚下慢慢消散,紧皱的眉头一点点鬆开,却依旧不死心地埋在他怀里,闷闷地问:“真的不去隔壁吗?” “不去。”黑暗中,顾梟的嗓音低哑深沉,震得她耳朵发痒,心尖也轻轻一颤。 “你心里的难过,不能总依靠这种方式逃避,况且你今天太累了。” 顾梟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认真又心疼,“你累了,该休息,不是硬撑著用別的东西掩盖难过。” 沈鹿低著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再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逃避。从小到大,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她第一反应不是直面,而是缩回厚厚的壳里,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依赖顾梟,依赖到想把所有不安都丟给他,只想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去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媳妇。”顾梟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又无比坚定,“我们是一家人,我永远站在你的身旁。” 是身旁,不是身后。不是让她独自衝锋,而是与她並肩而立,一起面对风雨,一起承担所有。 他们是患难与共、风雨同舟的夫妻,是相伴一生、只有死亡才能將他们分开的夫妻。 沈鹿紧紧抓著顾梟胸前的衣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柔的话语,心里翻涌的不安终於一点点沉淀,被暖意包裹。 她不再挣扎,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像找到港湾的小船,安稳靠岸。倦意席捲而来,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 第196章 收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房间。 沈鹿一睁眼,身边已没了顾梟的身影,屋外传来两个小傢伙兴奋的嘰嘰喳喳声。 她起身走到院子里,一眼便看见令人惊喜的一幕。 昨天下了雨,刚种下的蔬菜瓜果,不过一夜,便长出来了,叶片翠绿鲜嫩,生机勃勃。 两个小傢伙蹲在菜地边,东瞧瞧西看看,小手小心翼翼摸著叶片,眼睛里满是稀奇,小嘴巴不停惊嘆。 “妈妈,你快看!它们长得好快!” “妈妈,这个以后能结出甜甜的果子吗?” 顾梟站在一旁,耐心教孩子分辨农作物,哪个是青菜,哪个是黄瓜,哪个是番茄,语气温和细致。 小傢伙们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一点一点,连平日里最爱闹腾的性子都收敛了不少。 若不是沈鹿看时间不早,再三催促上学,两个小调皮能跟著顾梟在院子待上一整天。 简单吃过早饭,沈鹿和顾梟一人牵著一个孩子,慢悠悠朝学校走去。 这个年代没有工业污染,小路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一家人说说笑笑,画面温馨美好。 快到学校门口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旁走出,拦住了他们,是温馨儿。 她站在路边,眼神躲闪,脸上带著刻意装出的娇羞,目光直直黏在顾梟身上,仿佛旁边的沈鹿和孩子完全不存在,分明是专门在此等候。 看到顾梟,温馨儿立刻垂下眼,声音柔弱委屈,带著现代女生惯用的撒娇语气。 “梟哥,能不能帮我一下,我好像有点生病了,浑身没力气。” 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温馨儿,早已习惯后世的相处方式,对著心仪男人撒娇示弱、博取同情,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在她看来,只要足够柔弱漂亮,顾梟总会心软多看她一眼。她完全不在意,旁边沈鹿的脸已经黑如沉炭,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沈鹿停下脚步,嘴角笑意瞬间消失,眼底冷了下来。 这个温馨儿,真是阴魂不散。之前险些丧命,如今竟还敢光明正大堵在路上,当著她的面对她丈夫撒娇,简直不知羞耻。 顾梟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温馨儿,只当她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依旧低头和沈鹿说话,叮嘱她晚上注意休息,彻底將她无视。 温馨儿脸上的娇羞僵了一瞬,又气又急,却不敢表露太过。 就在这时,两个小傢伙实在看不下去,齐齐开口,一本正经地搭话: “阿姨,生病了要去医院,那里有的是医生,不是找我爸爸。” “就是就是,我爸爸又不是医生,不能给你治病,你找错人啦。” 童言无忌,却直白犀利。 周围不少送孩子的家长,听见两个孩子这番话,再也忍不住,纷纷发出鬨笑。 “哈哈,这俩孩子说得对!” “生病不找医生,找人家老爷们干啥?” “顾梟媳妇还在旁边呢,也太不懂规矩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温馨儿耳中。 当著全家属院人的面被两个小孩当眾拆穿,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难受到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咬著牙,看向两个孩子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善,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等她勾搭上顾梟,当上这家的女主人,第一个就要收拾这两个碍事的小崽子。 反正不过是两个拖油瓶,有她在,以后给顾梟生一个足球队都不是问题,哪里轮得到他们囂张。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温馨儿才勉强压下怒火与难堪。 等她回过神,顾梟一家四口早已转身离开,背影渐行渐远,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温馨儿站在原地,咬著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学校门口佇立许久,才带著一身戾气转身离去。 回到家里,她刚关上房门,韩春梅便如约而至,轻轻敲了敲门。 温馨儿眼底闪过不屑,却强装笑意打开门。 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並没有死。 这次经歷让我想清楚很多事,只要你答应帮我,以后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温馨儿的直接,打乱了韩春梅一路准备好的说辞。 韩春梅直直望著她的眼睛,明明看到一丝类似真诚的东西,心里却冷笑不止。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连真心对她的吴营长一家都遭了殃,怎么可能有真心? 她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罢了。韩春梅倒要看看,温馨儿想搞什么名堂,说不定自己还能从中捞一笔好处。 想到这里,韩春梅立刻扬起虚偽热情的笑容,上前拉住温馨儿的手:“那是自然!我们姐妹可是村里最要好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温馨儿也跟著笑,眼底却满是鄙夷。韩春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暂时能用的棋子、跑腿的丫鬟,也配和她称姐妹? 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眼下孤立无援,她根本不会找韩春梅帮忙。 心里鄙夷归鄙夷,表面上温馨儿依旧温和,压低声音说出目的。 “我想和顾梟多接触,不用你做什么大事,只在適当的时候帮我製造点机会,搭把手就行。” 韩春梅听到这话,脸上笑容明显一僵,露出明显犹豫。 顾梟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家属院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身手好、气场强,连陆政委都要给几分面子。 真帮温馨儿去招惹顾梟,一旦事情败露,她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得不偿失。 温馨儿一眼看穿她的犹豫,心里冷笑,脸上却更温和,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一边说,她一边忍痛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卷整整齐齐的钱,数出五十块,直接塞到韩春梅手里。 这笔钱在这个年代绝非小数,省吃俭用足够一个人花上一个多月。若不是为了收拢韩春梅这个临时帮手,她死也不会拿出这么多钱。 韩春梅看到钱,眼睛瞬间直了,两眼放光,一把攥在手里,死活不肯鬆开。 帮不帮温馨儿另说,这钱不要白不要,就当是白白得来的精神损失费。 反正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温馨儿为了自己的名声,绝不可能去吴营长面前告发她。 有了钱,韩春梅脸上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立刻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有我帮你,你这么年轻漂亮,肯定能成!” “这只是开始,以后我有好东西,绝对第一个想到你。” 温馨儿笑著附和,心里早已把韩春梅当成用完就丟的棋子。 两个女人表面亲热,虚偽互称姐妹,你一言我一语情真意切,实际上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算计。 韩春梅拿著钱心满意足离开后,温馨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她坐在桌边,端起一杯冷水,慢慢分析眼前局面。 现在,她想接近顾梟,最大的障碍就是沈鹿。 只要沈鹿还在顾梟身边,只要他们夫妻感情依旧稳固,她就永远没有插足的机会。 只有让沈鹿消失,或是让两人彻底决裂反目,她取而代之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可是,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扳倒沈鹿,让她身败名裂、被顾梟厌弃呢? 温馨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对她而言,极其有用的人。 她和沈鹿曾是同一所高中的同学,她没忘,沈鹿有一个感情极好的竹马。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双方家长早已默认,只等大学毕业便结婚。 谁也没想到,临近毕业,沈鹿突然和顾梟发生了意外,来到家属院,与竹马断了联繫,那段感情也被迫戛然而止。 温馨儿隱约记得,那个竹马对沈鹿用情极深,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 即便到了改革开放之后,时隔多年,这个男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甚至一路打听,最后找到顾梟,亲口询问沈鹿的下落。 想到这里,温馨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沈鹿不是和顾梟感情好吗?不是夫妻同心吗? 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个竹马,给沈鹿安上一个旧情难忘、私下与青梅竹马藕断丝连的罪名。 到时候,就算顾梟再信任沈鹿,面对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面对突然出现的情敌,心里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夫妻之间,一旦有了猜忌与裂痕,再坚固的感情,也会慢慢崩塌。 温馨儿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沈鹿,顾梟,你们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这一次,她一定会亲手毁掉沈鹿拥有的一切,把本该属於她的东西,全部夺回来。 第197章 竹马 上一世,沈鹿离世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那个男人平静的生活里。 自那以后,他便彻底一蹶不振,整日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与思念之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不过短短时日,便因鬱鬱寡欢、心力交瘁,紧隨沈鹿的脚步离开了人世。 旁人看在眼里,无不唏嘘感嘆,由此也足以窥见,这个男人对沈鹿的情意究竟有多深重,早已刻入骨髓,生死相隨。 而这份深入骨血的深情,在温馨儿眼中,却成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一个能彻底搅乱沈鹿与顾梟感情的致命筹码。 温馨儿心中暗自盘算,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算计,她有强烈的预感,只要自己能找到这个对沈鹿用情至深的男人,利用他的存在大做文章,必定能给沈鹿和顾梟看似牢不可破的感情,带来一场毁灭性的重大打击。 打定主意的那一刻,温馨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动身前往镇上,借著镇上唯一的公用电话,四处打探寻找沈鹿那位早已失联的竹马。 与此同时,远在军区医院的吴英杰,在昏迷了整整五天之后,终於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他浑身虚弱到了极点,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无力的酸痛,就连抬眼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喉咙更是乾涩沙哑得像是被粗砂狠狠摩擦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疼痛感,可即便如此,他清醒过来的第一念头,满心满眼都只有温馨儿。 他费力地转动著眼珠,看向守在床边的吴营长媳妇,声音沙哑破碎,却依旧带著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艰难地开口唤道。 “妈……馨儿她……找到了吗?” 吴营长媳妇看著自家儿子眼中那抹纯粹又炽热的期盼,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她下意识地別过头去,眼眶瞬间泛红,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將那残忍的真相,亲口告诉眼前这个病弱又痴情的儿子。 吴英杰见母亲这般躲闪的模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糟糕的念头,他深吸一口气,原本苍白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却依旧强装镇定。 “妈,你实话……实说……我承受得住。” 他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温馨儿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也绝不会独自苟活於世。 反正他这副病弱的身子,本就时日无多,早几年离去和晚几年离开,根本没有任何区別,倒不如早早奔赴黄泉,去地下陪著温馨儿。 他清楚记得,馨儿最怕冷,最怕黑暗,也最怕孤单,一个人在阴冷的地下,该有多无助多可怜。 看著儿子决绝的模样,吴营长媳妇心如刀绞,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终於哽咽著吐出一句话,字字都带著沉重的无奈。 “温馨儿她……她还活著。”她心里明白,眼下只有先稳住儿子的病情,才是重中之重,哪怕是隱瞒真相,也不能让他再受半点刺激。 听到这句话,吴英杰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要温馨儿还活著,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 哪怕她在两人婚礼当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哪怕在他重病臥床、生死一线之际,她依旧不知所踪,只要她平安无事,他便別无所求。 吴营长媳妇小心翼翼地將虚弱的儿子扶起身,动作轻柔地给他餵了几口温水,又耐心地餵他吃下一些易消化的流食,过了许久,吴英杰才缓缓恢復了些许力气,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即便自己被无情拋弃,吴英杰依旧在心底下意识地为温馨儿辩解,他望著母亲,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自我宽慰的苦笑。 “妈,或许是馨儿她想通了,不愿意嫁给我这个病秧子,不想被我拖累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释然与温柔。 “这样也好,这样我心里反倒过意得去。你和爹千万不要去找她的麻烦,不要为难她,这几个月有她陪在我身边,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珍贵的时光了,我们不应该再耽误人家女孩子的大好年华。” 听著儿子这番单纯又善良的话语,吴营长媳妇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泣不成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傻儿子,永远这般赤诚纯粹,才会被温馨儿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耍得团团转,被卖了还在替对方说话。 她多少次想脱口而出,告诉儿子那个女人水性杨花、薄情寡义,根本没有他想像中那般美好,根本不值得他这般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地对待,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实在不忍心,害怕这残酷的真相会彻底击垮儿子,加重他本就危重的病情。 吴英杰没有在意母亲压抑的痛苦,只是淡淡地將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映入眼帘,可他的脑海里,心里,全都是温馨儿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 在他看来,无论温馨儿最后是否欺骗了他,是否辜负了他的情意,至少在两人相伴的那些时光里,有那么一刻,她的感情是真心的,这对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温馨儿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沈鹿和顾梟的面前,这让沈鹿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稀奇,同时也多了几分警惕。 她太了解温馨儿的性子了,这般反常的安静,绝对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在暗中憋什么大招,准备伺机而动。 沈鹿连忙郑重地嘱咐自家男人顾梟,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这几日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行事多加留意,千万不能给温馨儿任何可乘之机,避免被她钻了空子。 “可是妈妈,我们为什么要防著馨儿阿姨呀?难道她是坏人吗?” 小煜仰著稚嫩的小脸,满眼疑惑地问道。小小的孩子心思单纯,还分不清人心的善恶,也看不透大人之间复杂的爱恨情仇。 在他们的记忆里,温馨儿曾经还给过他们糖果吃,还马上要和吴爷爷的儿子结婚了,看起来温柔又和善,根本不像是坏人,所以两个小傢伙心中满是不解。 沈鹿看著孩子天真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成年人世界里的勾心斗角与情感纠葛,话语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顾梟上前一步,没有丝毫委婉,直截了当地对著两个小傢伙说道。 “因为你们的馨儿阿姨,想要取代我媳妇的位置,做你们的后妈妈。” 两个孩子原本只是满心好奇,可在听到顾梟这番话后,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 他们曾听家属院里的大人说过,隔壁家属院有个小孩,就有一个心肠歹毒的后妈妈,那个后妈妈对他非打即骂,还在寒冬腊月里罚他去河边洗衣服,差点把他的手指头都冻坏脱落。 一想到那些可怕的传闻,小煜瞬间被嚇得哇哇大哭,一头扎进沈鹿的怀里,小身子不停颤抖,一边掉著眼泪,一边可怜兮兮地哽咽道。 “妈妈,我们只要你一个人,我们不要別的后妈妈,我们只要妈妈!” 小泽原本还强忍著眼泪,可看到弟弟哭得撕心裂肺,也瞬间被传染了情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同样紧紧抱住沈鹿的胳膊,埋在她怀里泣不成声。 “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和她玩了,你不要离开我和弟弟好不好,我们不能没有妈妈。” “好好好,妈妈不走,妈妈永远都陪著你们,永远只有你们两个宝贝疙瘩,绝对不会离开你们的。” 沈鹿顿时手忙脚乱,一边轻轻拍著两个孩子的后背安抚,一边柔声细语地哄著,还郑重地对著他们发誓保证,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让两个小傢伙渐渐止住了眼泪,平復了情绪。 趁孩子们不注意,沈鹿抽空狠狠瞪了顾梟一眼,压低声音埋怨道:“你跟孩子们说这些干什么,他们还这么小,哪里懂这些,都被你嚇哭了。” 顾梟毫不在意妻子的埋怨,只是淡淡一笑,在他心里,被怨几句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孩子们认清温馨儿的真面目,谨防被她的花言巧语矇骗,不受到任何伤害,比什么都重要。 虽说两个小傢伙刚才哭得悽惨,但这番话的效果確实立竿见影,彻底断绝了他们对温馨儿的好感。 第二天一早,沈鹿、顾梟带著两个孩子出门,恰好迎面碰到了守在路口的温馨儿。 两个小傢伙一看到温馨儿的身影,立刻像躲瘟疫一般远远躲开,眼神里满是抗拒与恐惧,仿佛温馨儿身上携带著什么可怕的病毒。 他们不仅脚底抹油般飞快地往后退,还一人紧紧拉住爹,一人死死拽住妈妈,拼了命地想远离温馨儿,半分都不愿意与她接触。 温馨儿本就特意守在这里等著一家四口,见他们这般躲闪,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沈鹿原本打算对她置之不理,径直离开,可温馨儿接下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她瞬间顿在原地,再也迈不开脚步。 “沈鹿,孔瑞安准备来这里工作了。” 孔瑞安? 这个名字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沈鹿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费力地从尘封的记忆深处,翻找出了关於这个人的所有痕跡。 第198章 青梅 孔瑞安是原主的青梅竹马,孔家与沈家相邻而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到了高中时期,情竇初开的两人更是互生情愫,私定终身,约定好大学毕业之后便成婚相守,一生不离。 只可惜造化弄人,原主因为意外嫁给顾梟,两人就此断了所有联繫,天各一方,再无音讯。 若不是温馨儿今日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沈鹿早已將这段遥远的过往,连同孔瑞安这个人,彻底拋诸脑后,忘得一乾二净。 沈鹿瞬间明白了过来,看来温馨儿这段时间销声匿跡,四处奔走,就是为了找到原主这段早已断掉的过往情缘,想要强行將这根尘封的红线重新续上,借著孔瑞安的存在,来破坏她和顾梟的感情。 一旁的顾梟听到“孔瑞安”这个陌生的男性名字,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与沈鹿相守至今,却从未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与醋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孔瑞安,究竟是什么来头?与沈鹿又有著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看著沈鹿闻言失神的模样,顾梟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捏紧,骨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他心中清楚,从今往后,他不仅要处处防范心机深沉的温馨儿,还要提防这个突然出现的孔瑞安,守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家庭,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破坏他们的幸福。 沈鹿很快便收敛了眼底的纷乱,重新恢復了平日里从容淡然的神態,牵著两个年幼的儿子,缓步走进育红班。 可这一整天,她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始终縈绕著一股难以驱散的阴霾。 她比谁都清楚,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与筹谋,如今的温馨儿,早已不是从前那般容易对付的角色,对方此番祭出孔瑞安这张牌,必定是抱著十足的恶意而来,步步为营,想要將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果然,她心底的这份不安,在下课后便得到了最直接的印证。 夕阳將校园的围墙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沈鹿牵著小煜和小泽的手,刚踏出学校大门,目光便被一道陌生的身影牢牢锁住。 家属院口巷口站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姿挺拔,衣著整洁,与家属院里常年劳作的汉子们截然不同,他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目光在往来的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著什么。 沈鹿在家属院里生活已久,家家户户的样貌她都早已熟记於心,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她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必定就是温馨儿口中所说的,那个原主尘封多年的青梅竹马——孔瑞安。 果不其然,男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扫动,在与沈鹿的视线猝然相撞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神情骤然一松,隨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大步朝著她的方向快步走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沈鹿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孔瑞安便已经衝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双肩。 目光灼热而仔细地上下打量著她,仿佛要將这六年缺失的时光,一次性全部弥补回来。 他的神情激动得难以自持,喉头滚动了许久,才终於哑著嗓子开口,声音里裹著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思念。 “小鹿,六年了,我终於找到你了,你过得还好吗?” 沈鹿刚要开口回应,身旁的两个小傢伙便齐齐仰起稚嫩的小脸,眨著清澈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开口询问:“你是谁呀?” 孩童清脆的声音,终於將孔瑞安的注意力从沈鹿身上拉了回来。他低头看向两个孩子,目光微微一凝。 仅仅一眼,他便看了分明——这两个孩子眉眼与沈鹿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灵动又清秀,不用任何人介绍,他也能確定,这是沈鹿的孩子。 儘管在来之前,他早已在心底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早已预想过心爱的姑妈妈这些年或许早已嫁人生子,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生活。 可当亲眼目睹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时,孔瑞安还是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心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与失落瞬间席捲了全身,原本激动的神情,也黯淡了几分。 沈鹿见状,连忙轻声呵斥了一句,语气温柔却带著几分严肃。 “没礼貌,这是妈妈的朋友,你们两个要喊叔叔。” 两个小傢伙被母亲轻轻教训了一句,小嘴微微撅起,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却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小声喊道:“叔叔好。” 孔瑞安勉强收起心底的失落,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回沈鹿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 “这是你的孩子呀,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我们两个还在教室里读书,一晃眼,你都已经当妈妈了。” 沈鹿並非真正的原主,並没有经歷过那些与孔瑞安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因此对於他这番饱含回忆的敘旧之语,她內心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回应。 两个孩子显然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叔没有半分兴趣,一左一右紧紧拽著沈鹿的手,小身子轻轻蹭著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嚷嚷著:“妈妈,我们饿了,想回家吃饭。” 就在沈鹿准备牵著孩子转身离开之时,孔瑞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让沈鹿瞬间僵在原地,再也迈不开脚步。 “小鹿,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沈鹿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停下了脚步,她猛地抬起头,惊喜万分地望向孔瑞安,眼底盛满了不敢置信的光芒,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真的?” 父母平反,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日夜期盼、心心念念的头等大事。 原主的父母蒙冤多年,她一直记掛在心,如今终於等到了沉冤得雪的消息,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是真的,”孔瑞安看著她惊喜的模样,嘴角终於扬起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邀功的温柔。 “我爹在其中帮了不少忙,四处奔走,才终於把这件事落实了。” 看到沈鹿喜极而泣的模样,孔瑞安心中暗自庆幸,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个消息,足以让她对自己卸下所有防备。 沈鹿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她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与孔瑞安轻轻握了握,语气里满满都是真挚的谢意:“太谢谢你了,瑞安。”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一丝慌乱的暖意,这一幕,恰好被匆匆赶来的顾梟尽收眼底。 顾梟原本是揣著满心的欢喜,想来接妻子和孩子回家,顺便告诉沈鹿自己准备放假和她出去走走的好消息。 可当他看到自家媳妇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手握著手,相视而笑,两个孩子懵懂地站在一旁时,所有的喜悦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彼时,家属院口已经围了不少放学的家属院民民和路过的乡亲,大家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对著沈鹿和孔瑞安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带著家属院里最直白的议论与揣测。 沈鹿完全顾及不上旁人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到顾梟的到来,她的整个心神,都被父母平反、即將归来的巨大喜悦填满,脑海里一遍遍迴响著那个消息。 她终於可以再一次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他们一家人很快就能团聚。 直到一道带著压抑怒气的低沉声音,猛地將她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你们干什么。” 顾梟的声音冷硬如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孔瑞安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著乡家属院军人独有的硬朗与力量,眉眼间带著慑人的冷意。 两个小傢伙一听到父亲的声音,立刻迈著小短腿,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一人抱住顾梟的一条腿,仰著小脸甜甜地喊:“爸爸!” 这一刻,孔瑞安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就是沈鹿选择託付一生的丈夫,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雄性生物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相撞,没有任何言语,却已经暗流涌动,彼此带著审视与戒备,细细打量著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