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说他弟乖戾,他却雨夜跪吻我》 第1章 190的男模 猎h-9號游轮,京北豪门的销金窟,顶层[贵]字包厢正聊得兴起。 “她那方面冷淡。”祁修延吐出烟圈说了句,“没趣。” 这话聊的他的小女友楚欢,她漂亮、乖巧、满眼都是祁修延,可没少惹人羡慕。 好友诧异的看过去,平时宝贝得很,今晚怎么了? 秦应揶揄:“喝多了你?你不要我可抢了。” 祁修延梳著绅士背头,举手投足依旧一丝不苟,话却是:“隨便。” 秦应定定看著他,“你……来真的?乖乖女能愿意?” “宠物而已。”祁修延缓缓摇著酒液,“准备把她送给扁弃。” 扁弃,投资巨鱷,花不完的钱,投资就是玩儿,投谁不看价值只看心情,不过有一点,他不喜欢处女,喜欢会的。 但楚欢性冷淡,祁修延懒得亲自调教,乾脆丟给他们先玩。 秦应这才瞭然,“你爸的私生子回来了?你这突然发力,怕他夺权?” “常规决策。”祁修延道。 至於那个眉骨一道疤,非主流元素焊身上的东西……“上不了台面的小流氓而已。” 楚欢站在门外,从听到『宠物』开始,大脑“轰”的一片空白,呼吸里满是震惊。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温柔绅士、甚至有些古板的祁修延吗? 她曾经追了他五年,祁修延都没答应,直到后来她被绑架差点遭遇性侵,他不要命的救她出来、无条件的相信她,成为了她的男朋友。 那一刻,楚欢认定了他是那个良人。 性冷淡的事,楚欢一直很对不起他,这两年都在偷偷吃药调理,还是不见好。 最崩溃的时候,她都荒唐的想过,祁修延哪怕找女人解决生理需求,她也装瞎吧,只要他高兴,只要心在她这里就够了。 结果呢,他竟然把她当宠物,要跟朋友共享,要送人? 他根本不爱她! 她拿了手机,凭著一股气拨通祁修延,只一句:“我们分手。” 电话那头显然愣著了。 祁修延刚想装逼,开了免提,说楚欢一定是老妈子一样来盯著他的。 谁知道竟是这么一句? 包厢里陡然安静,神色各异。 “行啊。”祁修延一副宠溺,顺著她的样子。 实则就是要面子。 掛了电话,祁修延弯唇,“今晚让她喝酒了,跟我闹脾气呢。” 朋友都附和,“就是,明早就得求你,你俩这情趣,嘖!” 楚欢看著被掛得乾脆的电话,愣神。 他竟然那么乾脆? 也好。 下到游轮一层,她去了吧檯。 “要两瓶酒。”她勉强压住喉间生涩。 楚欢打算去甲板上喝,一转头,视线被倚在一旁的男人挡住。 准確说,挡住她的,是男人匀称的胸膛薄肌。 太近了,弄得楚欢脸发烫,还被迫看了个完整—— 男人里面空挡,直接套了西装外套,孤零零的掛了一根领带,活脱脱的西装暴徒既视感。 楚欢抬头,男人有一张线条极其分明的峻脸,眉骨上一道削入云端似的疤,莫名透著一股凶狠。 她这才有点怕的往后退了退,“我、我没看。” 嘖,跟了祁修延这么多年,竟然还这么纯情? 怕嚇跑她,男人抬手描著那道疤,“画的。” 楚欢鬆了口气,还以为哪来的黑社会。 “心情不好?”男人勾唇,“我能让你开心,试试?” 话术像男模。 楚欢被这直白嚇一跳,把脸转了回去,然后听到一声短促低笑。 她感觉被嘲笑了,一下子想到了祁修延的羞辱。 脑子一热,扯过男人的领带,“嘲笑我?” 贺苍凛眸子低垂,看向她白嫩的、握著他领带的葱白指,喉结在那一瞬间滚动,就像她握著的不是领带而是…… 楚欢被一股遒劲的力道扯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到了房间,楚欢手里还抱著一瓶酒。 她想再喝点壮壮胆,可男人拿走她的酒、开盖,再整塞她怀里。 “抱好。”他勾她过去抵在玄关镜前,嗓音带著鉤子:“能坚持两分钟……算你行。” 男人的气息过於浓烈,完全不给她思考空间。 楚欢不敢直视画面,乾脆闭了眼,任他探取。 然后,一分钟或者半分钟,还是二十秒? “嘭”酒瓶掉落,上好的酒液洒了一地。 …… 激情褪去,楚欢的理智也在回笼。 她忍著小腹酥麻微酸,第一时间穿好衣服,想到刚刚的画面,只敢余光看倚著床头的男人。 以前楚欢一直无法和祁修延做,也以为自己有病,可是刚刚…… 大概连老天都在帮她避开口蜜腹剑的渣男。 “加你好友了,备註名190。”床上的人低低道,“下次方便。” 下次? 楚欢略微瞄了他一眼,却猝不及防撞上男人一双深邃的冰狼眼。 完全不同於祁修延的温柔注视,他的眼神直白、充满了侵略性,像是要把人魂魄勾走。 隨即,他抬了抬线条分明的下顎,问她:“送你?” 楚欢连忙回神,抓著手机闷声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楚欢的心跳没法平復。 但那晚,她睡得不错。 天一亮,楚欢早早的去了主宅,分手的事,得告诉他们。 楚欢从小到大都没有忤逆过父母,连祁修延都是他们挑好,然后她才去关注、年復一年的追他。 所以,楚欢怕父母反对,开口前,鼓足了勇气。 “妈,我和祁修延分手了。” 餐厅里一阵寂静。 楚欢以为母亲没听见,刚要再说,白慧突然扔下筷子,几乎一把將她拽了过去,扯开她的衣领。 脖子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立刻露了出来。 楚欢心里一惊,慌乱的想去捂,可是转念一想,死就死吧,知道了也好,这样分手或许更顺利。 却听白慧呵斥:“你喝酒了?” 楚欢愣了愣,忘了她喝酒就会红疹,还以为,白慧要骂她不检点。 她抬起头,刚想说话,白慧却一个巴掌扇了过来。 “啪!” “要死了你,马上就要给你妹妹输血,你竟然去喝酒?你故意的是不是!” 白慧少有的气急败坏,嚇得佣人听到动静连忙赶来,却在餐厅门口不敢进。 楚雄正在一旁也拧了眉,“楚欢,你是不愿意?” 白慧又搡了她一把,“你心怎么这么黑,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想害死楚鲤吗?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白慧一直脾气不好,但第一次发这么大火,楚欢下意识跟著紧张,“妈,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楚家的亲生女儿,是被抱错来的,但哪怕她成绩再差,父母都没有嫌弃她,更没赶她走,还特地为她物色了祁家。 楚欢很感恩,所以从来都很乖,一切听父母的。 包括一年前,楚家忽然认回了亲生女儿楚鲤,楚鲤重病需要不断输血,她也义无反顾,要多少输多少。 骨髓配型也做了,在等结果。 “妈……”楚欢眼眶红了,她知道母亲心臟不好。 白慧却不看她,狠狠道:“滚。” 楚雄正看妻子正在气头上,怕真把楚欢给说得叛逆了,到时候楚鲤那边没血用。 於是出声:“你先回北苑去吧,你妈气头上的话你也別放心上。” 楚欢看了看白慧,却被管家长莘拉了出去。 楚雄正倒是送到了门口,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分手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再提。祁修延是你能选到最好的归宿,不管什么原因你都得忍,以后你就会知道,跟谁结婚,过到最后都那样。” 楚欢抿著唇,怎么会跟谁都一样? 昨晚那个男模和祁修延,不就不一样吗? 可是长莘把她拉著出了门,过了路口拐角才拨开她的头髮,皱起眉,“这打得也太重了,疼不疼?” 长莘在楚家很多年了,楚欢等於是她一手带大,餵奶、换尿布事无巨细,是真心疼她。 楚欢不想长姨担心,眼泪掉下来,却摇头,“妈生气,我能理解。” 长莘嘆了口气,“你就听话吧,要是真让他们生气了,到时候不留你怎么办?” 楚欢眨了眨眼,“不留我?” 都不是“不要她”而是“不留她”,怎么说得好像要她命一样。 印象里,爸妈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连这样的意思都没有表现出来过,长姨这话怪怪的。 长莘目光闪了闪,“我是说假设,总之,你就继续当这个大小姐不是很好吗?” 楚欢心里很累,转身往北苑走。 反正已经分手了,要打要骂,她忍一忍就好。 上午十点,长姨却来告诉楚欢,晚上要去祁家做客。 楚欢能猜到,两家可能要正式聊聊她和祁修延的婚事。 祁修延难道没反对吗?分手他自己同意了的。 【我们分手了,晚上我不去。】她发给祁修延。 那边很快回覆:【乖,酒还没醒?】 【真分手了我也会把你追回来,听话,別闹。】 楚欢有一种无力的噁心感。 她直接去了住宅,打算直接跟母亲说清楚,她不会去的。 等了好久,白慧还没下来。 白慧在楼上,脸色难看,“她还在?” 长莘点头。 早上的时候,其实白慧听到楚欢说分手了,绝对不可能的,楚家还要倚仗祁家。 何况,鲤鲤还需要楚欢续命,白慧不可能放走她。 但养了楚欢二十二年,白慧很了解她,別看听话性子软,但是一旦认准某件事,那就是往死里钻。 除非能想到足够拿捏她的事。 “走吧。”白慧起身,下楼。 楚欢一看到白慧下来,连忙起身,“妈。” 白慧冲她点了下头,看似早上的气还没消,脸色不好看。 “对不起。”楚欢主动道歉,“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 她乾脆一次性说完:“但我们已经分了,祁修延答应了的,晚上我就不去了。” 楚欢几乎屏著呼吸说完,却发现白慧竟然出奇的平静。 她想,母亲果然能理解她的? 却听白慧冷不丁的道:“你的亲生父母有消息了。” 第2章 晚上还你 楚欢一愣。 隨即涌上欣喜,“他们在哪?” 白慧慢悠悠呷了一口茶,“你不分手,应有尽有。你不跟他?那就离开楚家,也永远別想知道他们是谁,自己想清楚。” 为什么,楚欢怔住了,“妈……?” 白慧面不改色,“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需要和你解释,我养了你二十二年。” 楚欢看著母亲少有的冷漠,突然想,寻找她亲生父母的事,一年前父母就说了在做,却一直没消息。 偏偏这时候有了,这么巧吗? 楚欢不敢质疑,只明白一点——这是逼她和祁修延复合。 她不要。 但她不敢直接顶撞母亲,这个事,就交给祁修延,让他和两家长辈说清楚。 如果他不,真到了订婚甚至结婚,那她只能大闹。 大不了离开楚家,亲生父母的事,多半不真,她自己想想办法再查吧。 “嗡!”正胡乱想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楚欢还以为是祁修延回復了,一拿起来,却发现是一个陌生號发进来的简讯。 准確的说,是彩信。 【可爱】 这条文字上面,是一张照片。 一只黑色蝴蝶结,以及一双黑色丝袜,丝袜还被他团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 一眼看去,就像一朵黑玫瑰上停了一只黑色蝴蝶。 但背景是白色床单,一眼看去,一黑一白的极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曖昧。 楚欢心里一惊,那是她內衣的蝴蝶结! 他什么时候撕掉的,竟然还私藏? 【你发错人了】她下意识回復了一句。 下一秒觉得根本不该理会,否则就是变相承认了,於是她想撤回来。 对面又发:【晚上还你】 【顺便给你分享点好东西】 晚上? 她今晚只去祁家,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碰见。 正想著,对方发了一个音频。 她刚点开,听到一点曖昧的声音,音频却突然撤回了。 楚欢心里一震,是昨晚她的? 不对,都不敢给她听完,肯定是勒索。 她直接找了游轮投诉电话,准备打过去让他们管管这种没职业操守的男模。 结果白慧刚好催她换衣服出发。 楚欢不得不先搁置。 一路上,她心里有事显得无比安静乖巧。 白慧脸色也就好了,以为自己的方法管用。 下车前,白慧叮嘱她,“一会儿少说话,但也別小家子气,在场的祁家每个人都要打招呼到。” 楚欢点头,“知道的妈。” 祁家別墅很宏伟,坐落在老牌豪门的黄金窝——玫瑰园。 虽然这几年祁氏没落不少,但依旧比楚家气派得多。 祁盛和祁修延父子俩在门口迎接他们,一路引入餐厅,洗手坐下边吃边聊,很显然是一点没把楚家当外人。 那会儿,別墅外又响起了一阵车声。 跑车,很吵。和祁家迎客的郑重和礼仪格格不入。 祁盛立刻示意管家,“去看看。” “轰!”又听到一声,貌似把院里的什么给撞了。 祁盛闭了闭眼,眉头狠狠跳动,已经猜到是那个不孝子了! 前几天让他回来,他理都不理。今天不想让他出现,他反倒出现了,就是存心跟人作对! 管家看著贺苍凛直接上了楼,没去客厅捣乱,倒是鬆了一口气,然后心慌慌的回了餐厅。 一直没说话的祁老问了句:“撞哪了。” 管家笑笑,“没事老爷,就是院墙根的合欢树撞倒了。” 原本管家语调鬆快,想让这个插曲过了,说完却猛地反应过来。 今天可是谈联姻的,偏偏是合欢树被撞倒,等於这事被破坏,岂不是不吉利吗? 早知道他不该实话实说,这会儿改口也来不及了,只能悻悻的闭上嘴。 也是怪了,听说这位私生的二少爷打小混社会,一身痞气,但又行行精通,车都能当飞机开也从来没出过事,今天怎么就撞墙了? 祁盛適时调整气氛,“吃饭吧。” 故意没提回来的是谁,显然没打算给楚家人做介绍。 偏偏这时候老爷子不知道怎么想,又冲管家示意,“既然是一家人,回来了就叫下来一起吃饭。” 祁岳山发话,祁盛这个儿子当然不能唱反调,保持沉默。 祁修延依旧温和明礼,特地叫佣人加了一把椅子,加了碗筷盛好饭,很周到。 几分钟后。 餐厅外的人姍姍来迟。 但他来是来了,却又没进门,而是倚在门边,唇边衔了一支不明牌子的香菸,惹得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勾足了注意力。 楚欢本来就心不在焉,隨便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下一秒,她微微皱眉,又看了过去。 “什么好日子。”男人一腔散漫,“给我说媳妇么?” 他穿了黑色机车服,露著锁骨和大片肌肉,那一秒,楚欢心臟慌乱起来。 视线继续往上,看到分明的下顎线,然后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深邃勾魂的眸子里。 而那眉骨上的疤,就像来找她索命的刀。 楚欢僵住了,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祁家? 祁老刚刚还说是一家人…… 祁修延装得跟平时一样温柔。 这会儿低声的给她介绍,“我同父异母的亲弟,贺苍凛,一直没在家,最近刚回来。” 楚欢差点瘫在那儿,下意识心慌。 祁修延要是知道,一定会以为她劈腿了才分手的? 那他会弄死她。 楚欢勉强拿稳筷子,想到了来之前收到的简讯。 他要告状?还是要干什么? 楚欢偷偷看了眼那个男人,发现他好像压根没发现她,应该没认出来她? 她昨天和今天的妆是不一样的,髮型也有差別。 正想著,祁盛碍於客人,隱忍开口:“不想吃饭就去休息,別捣乱。” 从他出现的一天,就搅得祁家不得安寧,仿佛就是带著这个使命来的,不把祁家上下都气死不罢休。 偏偏老爷子非要认这个孙子归宗,祁盛做儿子的没法忤逆亲爹,只能忍。 白慧听说过这个私生子,这是头一回见,不过他看出了祁老对贺苍凛的態度。 於是笑著恭维:“这孩子和祁老挺像,您全家基因真是个顶个的好。” 祁岳山八十了,精神很好但为人苛刻,难得笑了一下。 贺苍凛这会儿才看到她似的,“客人都这么夸了,我招呼都不打跑去休息多不礼貌?” 说著,他步伐散漫的往那边走。 楚欢脊背绷得笔直,意识到那个人是朝著她这边来的,头皮都开始麻了,想直接离席。 他却长腿一迈直接拦住,无视祁家任何人的眼神威压,拿了祁修延的杯子据为己有,然后和她的碰了一下。 “叮!”一声,楚欢像被点穴,坐在那儿根本动不了腿。 贺苍凛瞧著她那努力降低存在感,耳朵却忍不住竖的老高的模样,勾唇:“去哪,未来嫂子?” 楚欢被白慧碰了碰,“欢欢,叫人。” 楚欢神经紧绷,一时间没想到称呼,满脑子他昨晚说的叫他『19』。 十九,还说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代號小秘密了。 贺苍凛先一步低喃,“別叫,我受不住。” 这什么话? 楚欢心臟猛跳,耳根在发烫,身体在发僵。 没敢直视男人,连礼节性的反应都做不出来,只拿起杯子低头抿水,盖住所有眼神和表情。 “是得多喝水。”贺苍凛看著她接连抿两口不敢抬头,故意道:“你看你嘴唇都裂了,这跟我大哥接吻,不得嫌弃你太干?” 就那么一个不轻不重的字,楚欢的脸一下就白了。 祁修延给的羞愤她已经跨过去了,可是她嘴角真的破了皮,就是被贺苍凛咬的。 楚欢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他到底要干什么? 感觉她现在就是个亡命囚徒,直接被堵在悬崖边等死了。 但她不想死,於是试图垂死挣扎,“谢、谢谢关心!二少吃饭吧。” 希望他能听出来她的话外音,有事饭后可以聊,先挺过这个场面再说。 祁修延看了一眼楚欢的嘴唇,发现確实破了。 他没留意到的东西,贺苍凛却留意到了? 祁修延不喜贺苍凛,不喜他的流氓做派、不喜他说话的调调,总之他整个人他都不喜欢,也不允许他观察楚欢。 他可以把楚欢扔给任何人玩,但贺苍凛多一眼都不准看!就如这祁氏资產,多一分,他都不会允许贺苍凛覬覦、甚至夺走。 祁修延温和的表情里几分上位者的严肃,开了口:“不准逗她了,她脸皮薄。” 贺苍凛似笑非笑的勾勾唇,像是真的很给面子,“行吧。” 楚欢鬆了一口气。 可贺苍凛站那儿没走,下一秒,悠悠道:“第一次见面,不给嫂子准备点礼物,好像说不过去?” 楚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从机车服內兜里掏了个丝绒长盒子出来,而且直接打开了。 一朵丝袜黑玫瑰赫然躺在里面! 那一秒,楚欢只一个反应:完蛋了。 那可是祁修延送她的丝袜,还是特定款,脚踝的位置打了“h”標,是她的名字首字母。 虽然被贺苍凛折成了玫瑰形状,但那个“h”的一横和一竖刚好露出来。 祁修延一定会看出来的! 楚欢只觉得血液都在倒流,僵硬的去看了祁修延。 果然,祁修延视线正定在丝袜上。 第3章 今晚老地方? 楚欢只觉得牙齿都得在打颤,她甚至想著,直接装疯掀桌子,行不行? 正好她高中成绩差,白慧经常带她去看脑子,大家都默认她脑子不太好。 可她瘫软得指甲盖都像是麻得动不了。 一帮长辈没看出来这朵玫瑰的什么材质,还都在说礼物挺不错之类的话。 倒是祁修延缓缓问了句:“你从哪买的?” 贺苍凛似笑非笑,“怎么,眼熟?” 他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给祁修延机会! 楚欢已经不敢去看,也不能看,强撑著找回点力气,及时插话:“谢谢二少,我很喜欢。” 她想直接收起来,隔绝一切视线,断绝话题。 “別呀。”贺苍凛却劲劲儿的压住盒子,指尖似是不经意的碰到了楚欢的手背。 那一瞬间,楚欢只觉得被一股电打了。 她不能直接抢盒子,可也没法把手收回来,总不能直接让贺苍凛打开丝袜给祁修延看? 终於忍不住直了他一眼。 贺苍凛收到了,一双冰狼眼里升起兴味,像是在看一只即將炸毛的小猫。 逗得差不多了,他看向祁修延,“该不是像你给那些网红或者女模买的款式?” 这话危及祁修延的人设名声,他终於蹙了眉,却碍於爷爷,只略冷声,“你在胡说些什么。” 这一桌子人已经听出来贺苍凛是个乖张、见不得祁家好的主儿,都皱著眉。 祁修延爱楚欢,他们的感情很稳定,这谁都知道,所以祁修延不做多余解释,否则反而显得他有猫腻。 祁修延只准备替楚欢收起礼物。 贺苍凛却直接一把划到自己跟前,“算了,不送了,黑色不吉利,免得老爷子万一今天咽气了,还得我背锅。” 这大逆不道的话,他说得是轻描淡写,硬生生把祁老给扯了进来。 这下,祁修延想留证都没机会了,岂不是收了就等於咒老爷子今天去世? 贺苍凛盖好盒子,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楚欢。 “明天给嫂子重新送吧,碟子怎么样?音质很顶的那种。” 楚欢人都浑噩了,却精准对视了一瞬间,脑子里是他发过来的那个曖昧音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是威胁她明天私下见面? 不等她理清楚,贺苍凛已经转身,將一直燃著的香菸叼在唇边,腾出手,把丝绒盒子仔细放回了外衣內兜。 然后阔步走到了他那个临时加的位置上,一手拿下香菸。 吐出烟圈的同时,语调一副水秀善舞,“既然爷爷盛情邀请,那就勉为其难,陪各位吃顿饭吧。” 听这话,祁盛还真的以为他消停了,给他大哥面子,毕竟今天谈正事。 谁知道,下一秒,贺苍凛將自己的烟掉了个个儿,香菸过滤嘴直直的栽入那碗香软的米饭里。 烟雾裊裊,儼然像是插了一炷香。 “不过我忙,只能让我母亲陪各位。” 白慧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听闻这私生子的妈早就死了? 然后再一看那柱香菸,位置偏偏在她正对面,顿时嚇得脸都变了。 祁盛气得一脸猪肝色,但老头子不发话,他只能憋著! 祁修延作为祁氏总裁,一贯的沉稳,他知道贺苍凛恨祁家,看不得祁家任何好事,今天会搞破坏是意料之內,所有反应都压的很好。 祁老更是面不改色,“把他扔出去。” “免了,我199,腿长,自己走。”贺苍凛满不在乎,背影散漫又邪佞。 看著那个背影消失,楚欢像是如蒙大赦,才敢把呼吸加深。 但这显然不是结束,那丝袜还在他手上,可能还有录音…… 一想到这里,楚欢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庆幸的是他没当场揭穿。 不幸的是,她依旧必须解决这个麻烦,或者…… 利用这个麻烦? 贺苍凛刚刚对著祁老都那么放肆,很显然不喜欢祁家,没把祁家任何人放在眼里,那让他当炮灰帮她摆脱祁修延是不是……? 这个念头把她嚇了一跳,但內心又忍不住亢奋。 然后楚欢才发现这半天她出了一身冷汗,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必须先去趟洗手间,身上黏得太难受,髮根可能也湿著,免得別人看到了起疑。 她忍了几分钟,祁盛道歉又安抚,让楚家別把插曲放心上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找到机会和祁修延打了个招呼后,去了洗手间。 祁家很大很气派,出了餐厅就有佣人体贴的过来给她引路,否则她真找不到洗手间。 但是很不巧,一楼的洗手间有的坏了,有的正好有人用。 没办法,楚欢只能去了二楼,佣人把她领到洗手间就走了。 祁家连洗手间都这么大,赶上她北苑的整个臥室,太大了,楚欢没安全感,先把门锁上。 然后把裙子的短外套脱了,扯了纸巾擦擦身上的汗。 “嘖。”卫生间里突然出现一声咋舌。 楚欢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贺苍凛,她瞪大眼:“你……” 她一慌,本能反应就是要转身开门逃出去。 “没穿呢。”男人在身后悠哉哉的提醒她,“丝袜不要了?他都看见了,回头找你要怎么办?” 楚欢再傻都看出来了,他在饭桌上送黑玫瑰就是在给她打前奏,明白著告诉她,他真会捅出去。 楚欢气得咬牙,只觉得他那道疤这会儿不凶狠了,倒像在冲她幸灾乐祸的起舞。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停住了。 是被他威胁得,也是为自己打算。 在想,乾脆利用他彻底摆脱祁修延,就算祁修延以为她劈腿才分手的,甚至无缝衔接都行! 但这样,摆脱了祁修延,容易和贺苍凛牵扯不清,兄弟俩没一个好棍棍! 想了想,来硬的不保险,祁修延平时温柔,生气起来其实也很可怕。 还是先把罪证要回来,“给我丝袜!” 她愤愤伸手,本该咬牙切齿的,可她紧张到舌头打颤,声音也软软的。 惹得男人喉结曖昧的滚了滚,故意曲解她,“在这里就想要?” 楚欢刚要点头,隱约感觉不对劲,瞪著他,语气硬了些但不敢太大声,“你……你別耍流氓!” 贺苍凛好整以暇,一张峻脸伸过去,张口就咬了她摊开的指尖,“很刺激,不是么?” 说话时,他的舌尖像是蹭到了她,一股酥麻躥得楚欢缩回手,“你、你!” 看她脸红得滴血,男人嘴角弧度加深,“不是问我想要什么?” 他一字一句告诉她:“想要你。” 楚欢听到这露骨的话,呼吸乱了乱。 突然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 他在饭桌上给所有人添堵,儼然就是享受这种效果。 ——他就是故意沾染她,抢夺她。 他要让祁修延误以为,她无缝衔接了,让祁修延尊严受辱! 所以,根本指望不上他帮她摆脱祁修延,说不定他就盼著祁修延来抓姦? 幸好她刚刚没有直接开口谈,不然更被动,绝对不能答应这种要求。 不然跟一个脚还没出坑,另一个脚又进了新坑有什么区別? 楚欢略微瞄了他,以他的变態,是不是她越不答应,他反而会越来劲? 足够上头时,她再利用他? 哪怕不能直接摆脱祁修延,先把祁修延要把她送人的事解决了。 “你休想!”於是她一脸羞愤,“敢纠缠我就去游轮客服部投诉你!” 贺苍凛差点笑出来。 看她大眼睛滴溜溜的,知不知自己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结果就来这么一句。 怎么做到又聪明又笨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事由,但她不就是想用用他?玩么,贺苍凛乐意给她玩,顺著她来。 他很有诚意般的把丝绒盒子拿出来,递给她,“这样呢?” 贺苍凛眼神深暗的勾著她,“今晚老地方?” 楚欢眼睛一亮,一把抓了过去,这招居然真的有用! 目的达到了,她扭头就要衝出卫生间,至於他的要求,她压根没打算鬆口。 贺苍凛倚著洗手池勾起了唇,看著她拧门把手,持续了五六秒钟,才慢悠悠的走过去。 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气息压近,“乖,我来教你……这么握,这么转……” “噠!”锁舌响了。 楚欢心里一喜,以为开了,使劲拉。 男人的低笑却从头顶落下,“呀,锁死了。” 楚欢不可思议的看著他那鬼魅般的表情,气得恨不得把他勾著的嘴角给缝上! 可当务之急,她只能求他,“帮我开开行不行?” “你先答应。” 她抿著唇,一脸倔强。 贺苍凛冷不丁吐了两个字:“真大。” 楚欢每次都能被他的话弄得应激,也低头看了自己胸口,她现在穿的是宽肩带露肩低领长裙。 却听贺苍凛似笑非笑,“我说,真大一个血包,你亲生父母知道楚家拿你给女儿续命么?” 亲生父母? 楚欢震惊的看他,他知道她的亲生父母? “不知道。”贺苍凛倒是痛快,“但只要你答应,可以帮你查。” 楚欢有点缓不过来,她原本只是想先利用他解决被送人的局面,怎么就赚了个大的? 这真的很难不动心。 第4章 一巴掌 能找到亲生父母,那她直接撕破脸离开楚家、离开祁修延,还有什么难题。 可楚欢把不鬆口贯彻到底:“我现在只要出去!否则,让他们全都以为我不检点,我就去死。” 她是笨,又不傻,他上下嘴皮一碰说查就会查?凭什么信她,万一就是为了睡她,隨口说的。 除非真的哪天给她看到真正有效的消息。 贺苍凛眸子一眯,“就这么爱他?损点名誉就要死。” “来,往这儿撞。”他指了指洗手池最坚硬的一角。 楚欢睫毛颤了颤。 她才不爱渣男。 只是嚇唬他,让他放她走,並儘快给她亲生父母的消息,却忘了他是个乖戾的角色。 这时候,外面隱约传来声音。 祁修延见楚欢一直未归,体贴的亲自出来接她,“小笨蛋,別是迷路了,知道她在哪个洗手间么?” 他嗓音温柔,称呼宠溺,儼然没把分手当回事。 佣人都忍不住羡慕,然后笑著给指了地方。 这卫生间就在楼口的位置,楚欢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祁修延在上楼。 她扭头看著贺苍凛,已经急得快哭了,面前的男人一张脸却冷得掉渣。 楚欢没了办法,满眼恳求的看著他,让他別出声,放她出去。 男人无动於衷。 楚欢脑袋一热,握了他的手,借力踮起脚去亲他嘴角。 可是男人太高了,楚欢即便抓著她的手也身体不稳的晃了晃,差点摔倒。 贺苍凛看著她那样儿,心头麻了麻,狠狠握了她的腰,稳住她的同时,霸道的將她抵在了门板上。 她说死的那一瞬间,贺苍凛確实是恼了,凭什么祁修延那种人渣能有人这么爱他? 以后他还有更过分的,她却这么点就要死,乾脆今天就一了百了得了。 看她颤巍巍的討好,倒捨不得了,死了多亏? 让她换个人爱,在却她爱上的同时毫不留情的扔掉,才有趣。 他狠狠吻上那双柔嫩得令人发疯的唇。 “唔!”楚欢本能的出声,想到祁修延可能会听到,又立刻屏住呼吸。 男人却吻得专注。 “篤篤!”她身后的门突然被敲响。 楚欢惊得睁著大眼,心臟跳得如同擂鼓,双手拼命打在贺苍凛肩上,让他放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苍凛睁著眼,幽暗的眸底儘是亢奋,真是刺激。 他喜欢。 不过看她快憋气死过去了,终究是放开她,又痞气的揉著她胸口压了压,“换气,笨蛋。” 看来得多练。 他勾唇,抹掉她嘴角的水渍,提醒她:“今晚老地方,记住了?” 说罢,贺苍凛越过她,拧开锁。 惊嚇加刺激,楚欢全身都又麻又软,但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那个怀抱。 咔噠! 门开了。 贺苍凛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把衣襟往外拉了拉,露的胸肌更多。 但还不待他说点什么,发现脚下一只兔子连滚带爬的躥了出去,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哦不是兔子,是楚欢。 她一手抓著薄外套,裙子肩带『掉』了一个,梨花带雨,“呜呜呜”的往祁修延怀里钻。 活脱脱一副被侵犯的脆弱和慌乱。 祁修延脸色一变,“欢欢……怎么了?” 楚欢眼泪朦朧,憋了许久的惊恐和羞愤全部齐齐爆发,明明上一秒自己往祁修延怀里钻,这一秒却突然抬手狠狠一巴掌往祁修延脸上扇过去。 想到祁修延的行径,她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啪!”响彻別墅。 “不准碰我!”疯了似的力道推人。 贺苍凛:…… 这是哪一出? 祁修延儒雅的脸黑了黑,却没法发作,因为想到了当年楚欢被绑架、差点遭性侵的事儿,那之后她有一段时间的阴影。 就跟今天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祁修延心底是想杀人的,这个时候楚欢阴影发作疯了,他还怎么送给扁弃? 万一把扁弃也扇了,他赔不起! 他睨想贺苍凛,“你怎么她了?” 贺苍凛眉骨的疤微动,扫过那个从祁修延怀里偷偷看他的小东西。 这就把她自己摘乾净? 有意思,小软蛋看来竟然有点聪明。 贺苍凛自己当然更不会掉链子,他一副散漫,“没怎么。” 祁修延怎么可能信? 他进宅子的头一天就观察他的女人,还同进一个门,意欲何为? 祁修延眸子鲜少的阴暗,“明知道她在,为什么你会去里面?” “这你就不对了,我先待著的。”贺苍凛一摊手,“农村来的小流氓,没见过这么大的卫生间,还以为给我准备的豪华臥房呢。” 祁修延被扇了一巴掌没法发作,这会儿听著贺苍凛的话更是挑不出毛病,脸色更难看。 “怎么回事?”连老爷子祁岳山都被惊动了。 跟著来的楚氏父母看到楚欢露著大片肌肤,那上面还有昨天的红痕,再看贺苍凛胸膛大敞…… 白慧差点昏过去。 祁盛也是一脸心惊!这个不孝子敢覬覦嫂子,真是要让祁家不得安寧! 这怎么收场? 祁岳山却只是沉了沉脸,四平八稳,缓缓看了贺苍凛,“解释。” 能听一个人解释,首先在主观上是就体现了信任。 所以一旁的几个人表情各异,憋而不能言,怒又不能疑。 贺苍凛挑眉,说了遍刚刚的话,然后接下半句:“我都快睡著了,她来了,没看脸以为是老头子给我备的大礼,急著让我传宗接代呢,毕竟我这么好的基因……” 祁岳山吐出一口浊气,实在听不下去。 却当即一句:“原来误会一场。” 他这话一出,护著贺苍凛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又哪有人敢说什么? 不过祁岳山也道:“这小子粗俗嚇到楚小姐了,修延,你最近多照顾。” 话外音,其实就是祁家会对楚家给出一定照拂、补偿的意思了。 白慧和楚雄正那脸色立马放晴,笑起来,“是欢欢这孩子太胆小了。” 说完还暗地里瞪了一眼已经『疯』得发抖的楚欢,根本不关心她此刻的状態要不要紧。 好好的做客宴告终。 楚欢疯病发作,也不用顾忌形象了,被父母带著上车也埋著脸窝在那儿。 她在想,祁修延总不能把一个疯子送人? 至於贺苍凛……楚欢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录音。 不过她摸到门道了,一点甜头可以拉扯著贺苍凛,又不能拉扯过头。 这样他才会为了纠缠她,不断满足她,到时候她拿回录音。 她拧不过父母,也无法硬刚祁修延,只能慢慢拉扯著贺苍凛,得到父母的消息后再彻底摆脱他。 祁家大宅內。 老爷子在客人走后才显露出来,气得站不稳,被抬回臥室吃药去了。 贺苍凛站在自己臥室的落地窗前,拨了扁弃的电话,“查个资料。” 楚欢的亲生父母,他既然说了,自然是要查的。 “哟,稀客。”扁弃那边忽地笑,“你竟然也对这玩意感兴趣?” 也? 贺苍凛眸子暗了暗,还有谁也查了,祁修延?还是楚氏夫妇。 应该是后者,毕竟祁修延用感情牵著楚欢那个恋爱脑已经够用了,没必要花大力气、大价钱买这个消息。 贺苍凛直接问:“看来查到了,你已经给白慧了?” 扁弃卖著关子,假装没查到,“凛爷想知道,我自然该不计成本也得给您查,可……” “少给我玩这套。”贺苍凛指尖把玩著一只黑色蝴蝶结,“你爷甩墙上的量比你吃的饭都多。” 扁弃心底骂了声草,这位噁心人是真有一套。 最终吐出一口气,“好说,我马上到京北了,听闻凛爷也去了,到时候具体聊……” 电话掛了。 贺苍凛侧首看向那边推开房门直接进来的管家柏明,“有事?” 柏明是老爷子心腹,经过刚刚那一遭,看这位多少有点不入眼,淡淡道:“老爷让你去一趟。” 贺苍凛好脾气的点头,手机放回兜里,蝴蝶结也收回兜里,双手插兜缓缓走过去。 到了门边,嘴角勾著笑,眸子却阴暗的笼罩著柏明,慢悠悠道:“下次不敲门,手剁了给老头下酒。” 偌大的祁家上下有多敬畏老爷子,就多尊重柏明,以至於柏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看著他慢悠悠踱步进了老爷子房里才回过神,想起那个眼神,脊背起了一层战慄,仿佛手腕上真被来了一刀。 房间里。 祁岳山坐在了轮椅上,目光冷冷的看向他。 “你好歹流著祁家的血,代表著祁家,既然回来了,做事说话给我收敛收敛……!” 贺苍凛掏了掏耳朵,“甭废话,说事。” 摆什么谱,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训话,桌子都快被他掀了,老头都一脸耐性,不就是有事找他? 祁岳山一口气噎憋在那儿,想了想,不划算,又吐了出来,直接说事。 “你是不是认识扁弃?” 贺苍凛似笑非笑,“怎么著,祁氏要倒闭了,想求我牵个线从他兜里骗钱?” 祁岳山:“话不用这么难听,商场不就是你来我往,都从別人兜里拿钱?” 贺苍凛挑眉,对了一半,在他这里,是你来我不往。 “这么说,您老是在求我?” 他表情郑重,拿出了手机,点开摄像,“来吧,像我母亲当年跪下了求您给一条生路那样求。” 看著祁岳山咬牙握紧权杖,贺苍凛变本加厉:“最好哭动听点,等你入土那天,我给你放,自己给自己哭灵,多新鲜?” 第5章 想了? 祁岳山气得又是一口气上不来,用力稳著声气,“要多少钱,你说。” “钱?”贺苍凛一脸扫兴,“那玩意多脏,我喜欢要命,给么?” 祁岳山手里的权杖都快捏碎了,看起来却气定神閒,“我这也是希望你交个漂亮的答卷回归家族,否则,等你大哥和扁弃谈成,你就没机会了。” 跟他玩低级博弈? “不给早说,浪费我时间。”贺苍凛扯了扯唇。 说罢他转身直接走人,倒想看看祁修延能不能让扁弃点头掏钱。 祁修延不放心老爷子,一看贺苍凛出来便立刻推门走了进去,“爷爷,您还好吧?” 祁岳山闭了闭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隨即嘱咐祁修延:“楚家今天恐怕不高兴,明早你亲自去一趟。” 祁修延点头,“楚家这边您放心,我都会处理好,我和楚欢关係很稳定。” 当初是祁岳山让他和楚欢交往的,他做得很好,这一点,祁岳山最欣慰,“也就你最让人省心了。” 祁岳山得睡一觉,便让祁修延先出去。 祁修延退出老爷子的房间,也听到了贺苍凛的跑车离开宅子,脸色不自觉的阴起来。 他能猜到贺苍凛找老爷子干什么,无非就是想立功表决心,好让家族对外承认他。 一个痞子也敢肖想拉到扁弃的投资? 扁弃,祁修延是势在必得。 听闻扁弃会提前到京北,估计明晚就到,得让楚欢赶快好起来。 於是第二天一早,他便到了楚家。 白慧看到祁修延当然是喜笑顏开,打髮长莘去北苑把楚欢给叫过来。 长莘欲言又止,大小姐昨晚那个状態,这几天都不適合外出的,太太是忘了吗? 白慧暗里扫了眼长莘,“告诉她是修延过来了,她一高兴也就什么都好了。” 什么抑鬱、心理阴影? 无非就是矫情给人看,换十个八个男人糟蹋她,她担心怎么活下来都来不及,还有心思矫情什么尊严不? 长莘只好按吩咐做事。 楚欢的北苑安安静静,她还在床上。 贺苍凛昨晚约她去老地方,但她顺势装疯了没去,到现在那个大变態没找她算帐,看来是躲过去了。 “小姐?”长莘的声音。 不一会儿长莘走到床边,看楚欢一脸呆滯的坐著,心疼的嘆口气,“祁少来了,太太让你过去。” “你就只听不说,乖乖的,我一会儿就送你回来,行不行?”为了小姐好,还是不能惹恼太太。 楚欢心底哀嘆,祁修延来这么早干什么? 要是以前,她会相信祁修延是因为担心她,所以大清早不辞辛苦的跑一趟,可是现在她不信。 “欢欢?”正说著,外面传来祁修延温柔的轻唤。 隨即,一抹修长的身形进入她的房间,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温柔的,“饿不饿?” 楚欢看了看,他脸上依稀还有被她扇过的痕跡,心里舒服了点。 楚欢神色略微冷淡,“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听她把『分手』掛嘴边,祁修延眸色愣了愣,但嘴角是笑著的。 “別胡说,”他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楚欢偏头躲开。 他昨晚的那些话,她都说不出口。 祁修延温柔的坐在她身边,“好了,就算分了,换我追你一次?” 楚欢拧眉。 他却帮她把头髮绑起来,手法轻柔熟练,举手投足,真是很难让人不心动的类型。 楚欢轻轻吸气,让自己抽神,发现祁修延正低眉看著她。 很怪,祁修延发现,她今天似乎比以前漂亮了。 以前祁修延只觉得她脑子笨,性子软。 也就这张脸足够吸引男人的注意力,但看多了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可此刻,她的眉眼有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媚熟,加上她皮肤细腻,白里透红,一瞬间让他想到熟得正好的水蜜桃。 破天荒的,他竟然想吻她。 祁修延绑完头髮的手虚虚的抬了她的下巴,嘴唇几乎碰上了楚欢的。 楚欢被子里的手握紧,电光火石的想到了贺苍凛。 但她不排斥贺苍凛,此刻面对祁修延却只想往后躲。 偏偏她不能表现得牴触,惹得他不高兴,母亲白慧会更不高兴。 “阿嚏!”下一秒,她突然一个喷嚏。 楚欢连忙捂住口鼻,装作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我……” 她赌他不是真的想亲她,乃至以前的柔情都是装的,只是她一直看不出来。 祁修延没了兴致,甚至忍著嫌恶才没去擦脸上可能被她喷到口水的地方。 但他表情依旧温柔,“先吃饭。” 可长姨去端饭菜了,还没回来。 祁修延目光落在她脸上,突然问了句:“嘴怎么弄的?” 楚欢心里紧了紧,他果然还是问了,幸好她有心理准备,“前天游轮上喝了酒,回来不小心磕到了。” 祁修延知道她一杯倒,“是我的错,不该让你喝的。” “对了,今晚你还得陪我去个宴会,不喝酒,走个过场就好。” 其实过场都不用,他会直接把她送进扁弃的房间。 原本祁修延担心她发旧疯伤到扁弃,但只要给她餵了药,估计她求著扁弃弄她都来不及。 “把我送的衣服穿上?”祁修延又补充了句。 楚欢心底微微下沉。 演了半天的深情,原来是为了带她赴宴? 祁修延肯定跟白慧提过了,所以白慧让他直接过来跟她说,楚欢能怎么拒绝? 她肯定不能去的。 长姨回来了,带了饭菜过来。 祁修延很体贴的没逼她,“先吃饭,不急。” 说是不急,可祁修延自己不怎么吃,光用温柔得溺人的眼神看她吃,让楚欢感觉在催她。 为了想出拒绝的理由,她只能慢慢的、儘量多吃。 “我先帮你找衣服?”祁修延熟悉她的房间,起身就走向衣橱,问了她一句:“这件正好搭丝袜……丝袜呢?” 楚欢手心紧了紧,果然,他只是藏得好,昨晚饭桌上其实是起了疑心的? 幸好她从贺苍凛那儿要回来了。 楚欢以为他只要找到丝袜就会走,直接从床头柜里拿出丝袜,“在这……” 话音突然断了,楚欢略微瞪大眼。 这丝袜怎么? 她昨晚拿回来后直接叠起来放这里了,现在打开才发现不是她的那条! 这条脚踝上的字母不是h,而是l! 昨晚在餐桌上,她竟然以为这个l是字母h的一横和一竖。 贺苍凛竟然骗她! 眼看祁修延马上要过来,楚欢紧张得手发抖,祁修延若是因为她劈腿,绝对会发怒。 甚至可能想尽办法报復她。 祁修延已经从衣橱那边退出来,看到了她手里的丝袜。 楚欢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笑得僵硬,“好像不太搭?……这个適合留著私下穿给你看!” 祁修延听著这话,眼神微动,她今天怎么……? 楚欢漂亮,但木訥,根本不会调情,这句话却像羽毛扫在人心尖上。 祁修延很吃这一套,“好!” 他原本也只是为了打消那一丝疑虑,既然看到了丝袜,也没往深了去想,量她没那个胆背叛他。 看他重新去挑衣服了,楚欢放鬆下来。 可放鬆下来的她却发现自己身上一阵一阵的温热,汗不减反增,正纳闷著,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 楚欢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失去意识。 祁修延回头看到她趴在那儿,也没再挑衣服,走过去,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长姨看到楚欢被抱出来,紧张的凑上前,“大小姐怎么了?” “睡著了。”祁修延示意长姨小声,“我带她去疗养室。” 上次大小姐差点被侵犯后,祁少就经常带她去,把身体和精神都养回来了,所以长莘不疑有他,还目送祁修延的车离开。 祁修延的车直接开往猎h-9號游轮。 今晚扁弃会来这里。 为了防止楚欢提前醒,祁修延又给她闻了一小时的香薰,睡了一天。 一直到晚上八点,扁弃果然上了游轮,祁修延才直接给床上的楚欢灌了『饮料』。 然后离开。 甲板上的气氛风情旖旎。 贺苍凛指尖拈了一杯酒,恣意倚著,目光落在那边走过来的祁修延身上。 站在贺苍凛边上的扁弃也看到了祁修延,挑眉,“有人能送美女让我爽,贺爷呢?能给我什么?” 贺苍凛语调慢悠悠,“能让你玩不成女人,算么?” 扁弃一顿,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想从他这儿要资料,不送礼就算了,还想废了他? “跟你谈条件费精神,我还是先去玩玩,尽兴了才好谈事儿!”扁弃不信他真敢胡来,这可是他有求於他。 贺苍凛抬了抬下巴,不拦著。 看著扁弃跟祁修延走了,贺苍凛隨手放下酒杯,从兜里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摸了蝴蝶结出来。 低头,拿在指尖把玩了三秒,然后冥冥中动作顿了顿,眉峰轻轻的一跳。 又从衣兜拿了手机出来,刚解锁就看到了几个未接,下一秒,新的来电正好跳了出来。 小东西还自己主动联繫他? “想了?”贺苍凛毫不正经,“还是为昨晚的爽约赎罪?” 知道她昨晚装的,但贺苍凛还真没打算计较,毕竟他昨晚很忙,今晚倒是兴致不错! 电话那头却没人说话,只有模糊的或吟或哼的喘息。 声音太娇,贺苍凛眸子缓缓变暗,脑子里自动跳出两天前那令人张脉僨兴的画面。 第6章 致命把柄 贺苍凛神色略微凝沉,迈开长腿往上层走。 杨抚云被叫了过来,边走边听贺苍凛问:“祁修延送扁弃的女人有几个,都谁?” “就一个,楚欢。”杨抚云是亲眼从监控里看著祁修延把人抱进去的。 长腿宽大的步幅没变,贺苍凛突然睨了他一眼,“现在才说?” 杨抚云有点莫名,“你不是说让祁修延想干嘛干嘛,再说了,你自个儿说只是玩玩。” 那楚欢被送给谁,按理说,凛哥必然不会在意,更不可能干涉了。 杨抚云跟他待一块很多年了,地上掉一粒米凛哥可能捡起来吃,但女人这玩意,他从来不多看一眼。 哦,有一个人例外过。 难道,这楚小姐是第二个? 贺苍凛知道他在想什么,睨了一眼,“她脑沟比考拉都浅,今晚被送人,明早不是寻死就是死忠祁修延,那我还撬什么墙角?” 想起刚刚电话掛断的前一秒,楚欢明显拔高的叫了一声,就像两天前他真正要她的那一瞬。 贺苍凛脚步又大了些,一步跨越四个台阶。 这游轮是日夜笙歌,尤其入夜,隨处可能遇到那么一两对迫不及待的野鸳鸯。 楼梯拐角处一对男女正到火热处,被贺苍凛一把拽开。 挡道。 那一层,楼道昏暗曖昧,贺苍凛循著杨抚云提供的房號大步掠过去。 — 楚欢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贺苍凛,可他的电话一直不接。 她浑身难受,又说不上来怎么个难受法,用力喘息发出声音才好受点。 “咔噠!”楚欢敏锐的听到了门锁响动,被惊了一下,电话按断了。 她刚好站在距离大门没多远的位置,侧身屏息看过去。 进来的是个男人,她不认识。 那一瞬间,楚欢终於確认,她是被祁修延弄晕,送给了这个男人! 她死死握著手机,像抓著救命稻草。 房间里暗著灯,扁弃不喜欢,隨手按亮了一盏。 灯光在女人身后亮起,將她的身影和侧脸投射到扁弃眼里。 身形不错,扁弃想著,舌尖抵了抵牙齦,蠢蠢欲动的走近。 恰巧那会儿,女人的视线隨著他移动,脸部又正了一些过来,扁弃看著那张脸,眼眸慢慢眯起。 直到近至一米,扁弃的眼神驀地愣住。 而楚欢本能的举起了手里唯一的武器,结果还没碰到他…… “啊!!” 一声嚎叫。 不是楚欢,是扁弃。 楚欢愣愣的看著自己举得高高的手,这人怎么跪下了? 扁弃猛然跪地后还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忍不住抬头再去看那张脸,有惊有慌,“你他妈是人是鬼啊?” 扁弃乱七八糟的拍了一遍开关,把灯都打开,背贴墙盯著楚欢,“转、转过来!” 声音太大,震得楚欢下意识正脸面向他。 扁弃仔细的盯著看了一会儿,终於慢慢鬆了一口气。 像! 太他妈像了! 明明听闻死了的,他差点以为是那个姑奶奶活过来了。 还好只是像,眉眼像,骨相像,但脸是不一样的。 “艹。”扁弃被嚇得后背全是冷汗,低低的骂了声,掏出一根香菸准备压压惊。 又问了句:“叫什么。” 楚欢不知道他问姓名干什么,她现在也大脑混乱,本能回答:“楚欢。” 扁弃的火刚打著,还没点上,灭了。 他狐疑的看过去,“楚欢?” 白慧让他查楚欢的身世,但没给照片。 巧了不是,竟然落他手里了? 贺苍凛也要她的资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对贺苍凛有价值? 那更有意思了。 扁弃走过去,在想,今晚怎么个玩法才能敲贺苍凛一笔大的,他抬手想挑起楚欢的下巴看看清楚这张脸。 下一秒…… “嘭!” 扁弃突然被一把推开了,他甚至有一种被扔出去的错觉,力气大得惊人! 房间门开著,贺苍凛刚跨入就见了这一幕,长腿紧急撤回。 他低头,挑眉看著扁弃,“行这么大的礼?” 扁弃不可置信的看向楚欢。 见鬼了!她顶多一米六五,是怎么把他扔过来的? 贺苍凛发现,每一次他想上一秒他想替她解决困境,下一秒,她都会让他很意外! 上次抽了祁修延一巴掌,这次直接把人丟了出来。 他缓缓倚住门框,看著楚欢,“嘖,难怪头脑简单,原来是长四肢上了。” 楚欢也很惊愕,她刚刚怎么那么大力气? 但一看到贺苍凛突然出现,那些惊慌和被他誆骗的屈辱涌上来。 还以为他是那种有来有往,说到做到的人,只要想睡她,她就能得到一些相应的诉求。 可是楚欢发现他这个人毫无定性。 那种感觉,就好她飘在漫无边际的荒岛,以为碰见了一个活人,却发现那是个丧尸,不光帮不了她,反而还会引来更多恶狼。 无助、一丝活路都看不到的绝望。 楚欢那水汪汪的双眼瞬间泛红,哽咽,“你骗我!” 贺苍凛看著她一双眼红得像兔子,就跟他欺负狠了她似的,胸口闷了闷。 轻飘飘丟了句:“把你送人的是我?冲我哭什么?” 楚欢不管那么多,她大步冲贺苍凛奔过去,抬手就要打人。 贺苍凛抬起手腕,轻而易举的挡了,顺势握了她。 扁弃:…… 凭什么贺苍凛没被扇飞出去?是他太弱鸡了? 他不服!肯定是今晚诸事不顺,那也就不適合跟贺苍凛谈了。 窝了一股火,扁弃趁机爬起来离开是非之地。 贺苍凛长腿勾住门边,关门。 然后將楚欢上下扫了一遍。 按经验来说,祁修延將她送给扁弃,一定给她餵了药,电话里也能听出来,但现在看……? 贺苍凛又把门打开了,冲门外的杨抚云示意,“进来。” 杨抚云没看到刚刚那一幕,不疑有他。 “抱她。”贺苍凛嘴皮碰了碰。 杨抚云依旧唯命是从,往楚欢跟前走,双臂抬起来…… 突然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向门边的人,“?” 楚欢也震惊的看向贺苍凛,跟他做过之后,楚欢內心对他终归是不一样,可他竟然要让別人碰她? 这跟祁修延的行径有什么区別? 巨大的羞辱席捲起来,她一把推开杨抚云,眼睛通红的盯著贺苍凛,“你太过分了!” 下一秒,杨抚云“嘭”的撞在了墙上,也就是说,至少摔出去三四米。 而杨抚云的视线从贺苍凛那儿缓缓转向楚欢,和扁弃同款的满脸不可置信。 贺苍凛眼神微挑。 楚欢自己也愣了一下,前面的男人被打出去是意外的话,那这个总不是? 是不是祁修延给她吃什么了? 隨即反应过来,这种待遇应该给面前这个大变態! 於是她几乎衝到贺苍凛抬手扇他侧脸。 “叭!”很轻的声音。 贺苍凛纹丝不动,腮帮子都没侧过去一点。 杨抚云:? 楚小姐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怀疑自己吃了一嘴狗粮,杨抚云识趣的迅速滚蛋。 楚欢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怎么不一样? “又摸我。”贺苍凛已经把她的手握了过去,“这次怎么算呢?” 楚欢又气又恼,不想给他碰,“放开我!” 可是她发现,自己虽然在用力挣扎,但身体开始绵软,有一股意识让她迫切想跟眼前的人贴近,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种感觉…… 楚欢只有过一次,所以很清楚是她想要他,越发慌起来,“你快放手!” 贺苍凛一个手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个手握了她细软的腰肢。 祁修延给她换的衣服很性感,隔著那点布料感受著与他的粗糙皮肤截然相反的滑腻,贺苍凛也敏感的紧绷起来。 他非但没鬆手,俯下身凑近娇小的人,“怎么办?又发现了一个你的致命把柄!” 那气息几乎咬著她的耳垂往里灌,“你从內到外,生理到心理,除了我,谁都不想要。” 也就是,只有他能救她於水火。 她知道他的意思,因为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整个人像被炭火烤著,脑子嗡嗡的。 所以他刚刚是故意让杨抚云抱她。 她的丝袜,她的录音还在他手里……现在,他还会趁机留下更多把柄! “大混蛋……”楚欢骂得很用力,语调却是软的。 软得男人嗓子发哑,“谢谢夸奖。” 那种想从荆棘丛爬出去却力不从心的感觉,让楚欢忍不住想哭,眼泪不受控制,“放开我……好不好?” 贺苍凛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 嗓音也哑了,“不想?……出去会被別人欺负,或者暴毙,想清楚?” 她睁著大大的眼睛,像是被嚇得不轻。 贺苍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真是娇小。 弄得他上次都没敢太放纵,今天是不是能好些? 他將她掛在腰上,单手卡著腰窝,修长的指尖依旧几乎把她的腰握过来。 那种轻而易举的掌控感让男人上头。 楚欢双臂撑在男人肩上,浑浑噩噩低头看他。 贺苍凛正仰脸看她,昏暗的光线里,原本凶狠英气的五官透出一丝虔诚。 楚欢没忍住,主动低头吻住。 贺苍凛眼眸微眯,“真乖,学得挺快!” — [贵]字包厢。 扁弃坐在沙发上一边揉胸口一边暗暗骂娘。 送的什么玩意?让他五分钟內一次受惊、一次受伤。 而祁修延进去看到他,顿了一下,扁弃还没去? 祁修延以为他是没顾上,准备催他一下,否则,楚欢那个药量一小时內没男人的话,恐怕撑不住会闹出事。 第7章 要不一起?三个人热闹 他是想拿楚欢当敲门砖,但也没打算闹出丑闻,累及自己的名誉。 祁修延拿了一杯酒,特地放低姿態跟扁弃碰了一下,勾笑,“弃少別忘了有礼物在房间,今晚玩得尽兴!” 场面人不会不理他的敬酒,然后喝了这一杯,就该顺著祁修延的好意去享乐。 然而,扁弃就不是个场面人。 尽兴你爹! 扁弃在心里骂著,面上勾著邪笑,“听说京北地大物博,老子今晚想换点糙的玩。” 祁修延知道扁弃平时都玩的媚艷那一类,正好,楚欢是纯欲那一掛,看来今晚能成,“那正好。” 却听扁弃接了句:“想玩男的,像祁少这样的。” 祁修延体面的脸上出现一瞬的僵硬,然后失笑,“弃少真会说笑。” 谁说笑了。 扁弃一点面子不给,“脱吧,你自己都说正好,我也觉得好。” “我看看是不是比我大,小了就滚,不投祁氏。” 祁修延握著酒杯的力道紧了紧,听过这位风流,却没想到玩这么脏。 他不脱是羞辱,脱了更是耻辱! 堂堂祁家大少,祁氏总裁,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但祁修延必须忍,不能脱,那就退,丟脸又不是要命。 他脸上依旧笑得温和,“看来弃少喝多了,那我去找人来助助兴。” 扁弃也不拦著,反正不会投资他,赶紧走了別倒他胃口。 祁修延说完走得有条不紊,只是转身的瞬间脸色阴冷,他已经闻到了扁弃身上属於楚欢的香味。 说明扁弃碰过楚欢了? 看扁弃那情绪,难道是楚欢的性冷淡严重到那20ml都无济於事? 想到这里,再想想刚刚遭受的耻辱,祁修延牙关绷著,把帐都算到了楚欢头上。 白长了一张脸,那就別怪他用粗了,就不信撬不开她那双腿。 祁修延大步往上层去,看似儒雅的步伐隱隱生风。 豪华的过道灯光昏暗荼蘼。 祁修延为了让扁弃玩得尽兴,特地选了尽头的那一间,整个房间至少有一半是观海落地窗,在窗边的刺激感翻倍。 许是受辱的怒气高涨,鲜少的头脑发热,祁修延一手扯了扯领带。 既然扁弃不喜欢处的,他没必要留著楚欢这一夜,大好的地点、药效,浪费了多可惜? 祁修延还拿出了手机,准备把秦应几人喊来。 同时,他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刷卡。 “咔!” 门开了。 但反锁链掛上了。 祁修延停下拨號的动作,眉峰轻蹙,“楚欢?” 门反锁了,说明她醒著。 也是那一瞬间,祁修延的理智回笼不少。 如果扁弃真没碰她,药效也对她没用,那么她到现在都不会知道自己被下药,只会以为自己睡了一觉。 楚欢这人胸大无脑,他说什么是什么,所以,继续留著她乾净之身的用处要更大,毕竟有钱人不止一个扁弃。 於是,他略吸气,语调温和下来,“欢欢,是我……你怎么了?” 温柔中满是对一切的不知情,甚至反问,“怎么把门反锁了?有人来骚扰你了么?” 说著,他用力搡了搡门。 將近四十分钟的分秒未停,摧枯拉朽的鏖战。 楚欢此刻是清醒而累瘫,声音哑得犹如猫叫,完全是被贺苍凛引领著。 听到门外祁修延喊她的那一瞬,她就猛地推了贺苍凛,“是祁修延……” 贺苍凛置若罔闻,甚至变本加厉的提速。 楚欢呜呜咽咽的咬著唇,细碎的吐了两个字:“……你哥!” 男人大掌按著她的腰,直至最后把她整个人裹住,下巴搭在她肩上,“怎么,想叫他进来?” 楚欢睁大眼看著他,她是怕別人进来! 贺苍凛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髮丝,然后下床,隨手勾了间睡袍走过去,看样子准备开门? 楚欢大脑懵了一瞬,然后顾不上腿软,衝过去拽住他。 贺苍凛停住了,低眉捞住她的身子,好整以暇,“要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楚欢心臟『砰砰砰』的跳著,踮起脚去捂他的嘴,想让他小点声,祁修延会听见的。 男人却唇畔微动,蹭过她的手心。 语调越发勾人:“你自己刚刚叫那么大声,不准百姓点灯?” 楚欢根本说不过他,只能一脸央求,“……別开门。” 贺苍凛提醒她,“他知道你在里面,不开就往里撞,我觉得,我主动自首情节会比较轻?” 觉得个屁,祁修延要是看到这一幕,贺苍凛不怕死,可是她就死定了。 但是对著贺苍凛,她再也不敢说『死』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那,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求求……”她一双乖软的猫眼湿漉漉的。 这一招对贺苍凛很受用。 他唇角略微弯起,“也行。” 他说:“祁修延想找扁弃……就是被你扔出去那小鬍子男的投资,有机会,你帮我把祁修延的待投项目书烧了,如何?” 楚欢身体亏空,脑子很努力才跟上他的思维。 让她去偷祁修延的项目书,再毁掉? 祁氏可是京北数一数二的存在,进启飞大厦要过三道电子卡,更別说去总裁办,她怎么可能做到? “我刚刚没偷拍,也没录音,所以,换你一个条件很公平。”贺苍凛低声诱哄。 看著她那懵懂懂发愣的表情,看来是当真了。 楚欢有点气,咬牙不鬆口,怎么都觉得,她在某个深渊里越陷越深。 贺苍凛准备过去开门。 她才狠狠一闭眼,“我、我答应你!” 她没得选,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合作愉快。”贺苍凛满意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然后頷首,“去洗手间,別开灯別出声。” 楚欢看他竟然还要去开门? 可她只能听他的,拖著酸软的身体,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溜进洗手间躲著。 “欢欢?欢欢!”祁修延的声音重了些。 贺苍凛指尖勾掉锁链,一脸欲求不满似的倚住门,“喊什么喊……哟,祁少,有何指教?” 祁修延看到贺苍凛,眼神狠狠一沉。 目光越过他想往里看,但贺苍凛太高,他只能偏过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准备硬闯。 贺苍凛只微微正了正身形,几乎把门堵了个严实,连光都透不过来似的。 祁修延知道他从小混社会,四肢发达,莽夫一个,爷爷最开始让人去带他回来时,他一拳头把保鏢的牙打落四颗。 所以,祁修延打消了硬闯的念头。 只是脸色透出几分阴狠的睨著贺苍凛,“你怎么在这里?” “想来就来了,怎么,这房间跟你姓?” “確实是我的房间。” 贺苍凛眉峰微弄,“哦,那谢了。” 祁修延眯起眼盯著他的每一个表情,如果他碰了楚欢,却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心慌。 於是,反而自己產生了狐疑。 “房间里就你自己?”祁修延问。 贺苍凛笑了,“我可没有diy的癖好。” 也就是说,楚欢在房间里!祁修延一下子脸色难看了。 “你敢动她?” 那一刻,祁修延的愤怒是从心而起的,他的东西,唯独这个垃圾不能抢,更不能碰! “那要不你也一起来?三个人热闹。”贺苍凛更加的混不吝。 说著,还很好心的侧身让了个身位。 祁修延不会和这种人来硬的,他忍著怒意,大步跨入房间,先把楚欢带走。 老爷子最爱惜祁氏名誉,私生子抢同父异母大哥的女人,这样的丑事,就不信老头子还会忍著贺苍凛。 老爷子若还护著,祁修延不介意曝光。 他进门扫试了一圈,任何一个地方都没人,只有床上的被子拱起一个人形。 祁修延大步迈过去,裹挟著愤怒,一把將被子掀了下来! 床上全身裸著的杨抚云“艹”了一声,“他妈温柔点啊……” 然后他抓著抱枕,翘著兰花指,问那边的贺苍凛,“哥,你叫的人?……那这是另外的价钱哦。” 祁修延整个人僵在那儿。 那种震惊和噁心一併涌上来的感觉,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吞了一只苍蝇。 不过,贺苍凛性取向男,这可是个不错的把柄! 继而咬著牙问出一句:“你谁?” 他的意思,是想问楚欢呢? 杨抚云笑得勾人,“哥想要名片,下次点我?” 说著他像是在枕头底下翻名片,朝祁修延递过去。 可那明明晃晃的就是一个用过了的、保险套的包装袋! 祁修延手背被碰到的一瞬间,噁心得后了一大步,然后看到了床单上抹了好几处的灰褐色类似污秽。 他终於几近乾呕了声,黑著脸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贺苍凛看了一眼床上矫揉造作的杨抚云,眉峰蹙起来,带著某种警惕,“你该不是真同?” 看那样子,就好像他如果有问题,明天就把他开了。 杨抚云气得把抱枕砸过去,“滚,不是你让我来的?” 杨抚云接到命令,让他从海上翻窗进来,脱光躺床上。 贺苍凛扫了眼床上的『污秽』,“戏挺足,我以为你经验丰富。” “这个?”杨抚云吐出一口浊气,沾了沾床单上的巧克力舔了舔,一脸对粮食的爱惜,“好几百呢。” 以前他和凛哥最穷的时候,別说巧克力,剩饭都没得吃! 贺苍凛也有点反胃了,“滚吧。” 说罢往卫生间走,不忘给杨抚云强调:“原路。” 杨抚云:……真不是人干的活。 谁让他跟了个活阎王?认吧,还能咋。 “篤篤!”贺苍凛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里头毫无动静。 第8章 楚欢跟她,竟八九分像! 贺苍凛眉头皱了一下,连忙推门进去。 一眼看到楚欢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时,他心头紧了紧,几乎一步迈了过去,一把將人抱了起来。 软的,热乎的。 贺苍凛眉头又紧了点,晃了晃她,“喂,醒醒!” 楚欢眼皮很重很重,感觉刚睡著又好像睡了很久,被吵醒后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看到是贺苍凛,下一秒,又放心的闭上眼继续睡了。 贺苍凛被她给逗笑了,没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还以为被他玩死了呢。 今晚確实是放纵得有些过头了。 但想起刚刚的画面,贺苍凛竟然还想。 当然,他没那么禽兽,只是抱著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浴缸,还生平第一次给女人洗澡。 贺苍凛握著她细细的脚踝,甚至还没他那个粗的感觉,他指腹难得几分怜惜的在她皮肤上摩挲。 好一会儿,男人神思变得有些悠远,脑袋微仰靠著浴缸边缘,想起了那个人。 她救他脱离火海,贺苍凛对她唯一的记忆点,就是那只伸过来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但上面纹了一弯漂亮的红色月牙,他握在上面,能清晰感受到立体的凸起。 后来他甚至查过几个大城所有脚踝有月亮刺青的女性,发现没有一个吻合。 想到这里,贺苍凛竟然鬼使神差的將楚欢的脚踝拿起来看。 她的脚踝很漂亮,很白,很细,不过上面几乎光滑无虞,倒是有一道很细的痕跡。 应该是划伤过的小刮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跟那个人的完全不一样,贺苍凛自己都笑了一下,他可能是做多了昏头了,在想什么。 “你、你……变態!”楚欢阮软的声音。 贺苍凛眼皮微抬,发现小东西醒了,而他抬起她的脚踝仔细观摩的动作確实不太雅观。 知道的是他在看她脚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抬起她的腿是为了方便看更深处。 “还有么?”他倒也不狡辩,勾勾唇,“男人越被骂,只会越兴奋。” 楚欢立马闭了嘴,把腿缩了回去,併拢,警惕的盯著她。 贺苍凛不逗她了,“送你出去。” 他帮她擦乾,又仔细熨了她的衣服穿上,顺便披了一件房间里的男士大衣给她。 然后指了指窗户,“从这儿下去,有人接你,然后去甲板,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就说你醒来后没看到他就自己出去了,让他送你回去,或者自己打车回去。” 祁修延这会儿估计在守株待兔,看看这个房间到底出来几个人,所以不能让她从大门走。 楚欢眼睫眨了眨。 他说的话太长了,她消化了一会儿,皱了皱眉,“那我中了药的,祁修延要是问起来怎么解释……” 贺苍凛挑眉,“那药对你而言,不就是个士力架?” 楚欢想了想,也对,祁修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她被餵了药,结果对男人无感,甚至排斥,只要贺苍凛。 这么玄乎,要不是亲身经歷,连她自己都不信。 窗户外有一艘快艇和海水融为一体,杨抚云在上面等著接她。 接到楚欢后,杨抚云將她送到另一面,给她指路上甲板那儿,“你照凛哥说的做就行,其他的,他会给你摆平。” 比如,她从房间出来的监控等等。 而杨抚云则又翻窗进了房间,然后跟贺苍凛一前一后,从房间大门出去。 祁修延果然在走廊尽头的隱蔽昏暗位置靠著。 看著贺苍凛和杨抚云离开,又等了好一会儿,没再见到其他任何人出来。 他甚至折回房间去搜了一遍。 满屋子让他觉得噁心的味道,连今晚他给楚欢用的那抹浓香都没了,看来她早走了? “嗡嗡嗡!”祁修延的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他离开房间,接通。 “欢欢?” 电话这头,楚欢的声音带著鼻音,“修延哥,你还没好吗?我醒来没看到你,出来也没找见,都好晚了……我想回家。” 她也不完全是装的,积压了不少情绪,身体又累,只想狠狠睡一觉。 祁修延连忙大步下去,果然在甲板上找到了楚欢。 也就是刚刚她真不在那个房间。 “你怎么在这?”他把楚欢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然后连忙解释:“我早上说带你赴宴的,结果你睡著了,只好先把你带过来,想著你一会儿就醒了,结果睡了一天。” 如果是以前,任何问题,楚欢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会说『对不起啊,我睡过头耽误了你的事』。 但她现在只觉得一肚子火,祁修延竟真的把她送人! 如果不是贺苍凛,她今晚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来。 既然她甩不开祁修延,那就让他自己厌倦,她从今天开始改变! 专门做祁修延不喜欢的那些样子。 当然,她不敢一下子表现太过激,吸了吸鼻子,“那我身体不舒服,都睡著了,你怎么还带我过来?” 祁修延最喜欢她的听话,温顺,从不抱怨。 她这冷不丁的抱怨了,抱怨他不正常,正常人会把睡著的人擼过来当女伴吗? 祁修延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发脾气。 认识这么久,他第一次见楚欢发脾气,反倒並不生气,甚至觉得,比起那个逆来顺受的木偶,眼前的人突然生动多了。 加上今晚这件事他必须瞒住她,祁修延笑得便越发温柔,“小笨蛋,生气了?那要不再睡会?” 楚欢眨了眨眼,她看到他面无表情的那一瞬了,其实是有点生气了?只是依旧藏得好? 也就是说这方法管用,那她以后循序渐进,越来越过分,总有一天他会忍不了! 楚欢也就瘪了瘪嘴,一脸嫌弃,“怎么睡,这里吵死了。” 祁修延看著她娇嗔的样儿,非但没觉得她事儿,反而勾著笑。 抱了抱她,“不气了,我先送你回去?” 楚欢排斥他的拥抱,闷闷的点头推开。 顺势扯下身上的外套递给祁修延,“房间里拿的,是不是得给人家还回去?” “先不管。”祁修延隨手接过,递给侍应。 然后拥著她下游轮,一边看似体贴,其实抱有目的的问著,“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换以前,楚欢肯定挑好听的说没事,让他不用担心。 现在楚欢皱眉,“有,很烦躁,你离我远一点,有点想打人,可能又发病了。” 只是这样? 祁修延更加篤定了猜测,那药居然真的对她没用。 卖家说十年的老母猪都扛不住,她竟然毫无水花,真是活久见。 不过,看著她不满的皱在一起的小脸,有那么一瞬间,祁修延失了神。 也许是夜色旖旎,那张本就惊艷的脸蛋比早上看起来又漂亮了。 也是那一刻,祁修延竟然有点庆幸今晚楚欢依旧是乾净的。 送楚欢上了车,祁修延没跟上去,而是在车窗边弯下腰,深情不改,“司机先送你回去好不好?我这边还有点事去处理。” 既然他没攀上扁弃,那么,寧愿祁氏拿不到这笔投资,都不想让贺苍凛攀附上扁弃。 从现在起,他要盯著贺苍凛。 楚欢自然是说好。 贺苍凛站在甲板尾翼处,海风从鬢髮吹过,他微微眯起眼,全程目睹那对情侣又搂又抱的送別。 可真是你儂我儂。 他灭了烟,直接上了顶层[尊]字套房。 与此同时,已经有侍应走到女人堆里的扁弃旁边,传达贺苍凛的话,“有客人邀您去[尊]字间。” 扁弃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贺苍凛,毕竟那个套房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 去就去,他突然还真有一肚子东西想跟贺苍凛聊聊,不然今晚睡不著了。 去之间,扁弃特地拿了一瓶好酒,毫不掩饰他想跟贺苍凛好好聊聊的意图。 到房间门口,发现竟然没关门? 扁弃先是探个脑袋往里看,也不知道楚欢在不在,別又把他给扔出来。 贺苍凛冲了个澡,换了件睡袍,一边拨弄头髮一边扫了眼门边的人,“准扁公公覲见。” “滚你爷爷。”扁弃直接大步往里走。 扫了一圈,“楚欢呢?” 贺苍凛落座,双臂横搭,“资料呢?” “急什么。”扁弃先一人倒了一杯红酒。 他自己端了其中一杯,递给贺苍凛一杯,贺苍凛接了之后,他才神秘兮兮的开口:“你知道封冥么?” 封家,奉城最古老的豪门家族,这一代的掌权人就是封冥,低调神秘,圈层到了一定地位的才知道他。 “他豢养了个绝世美女,五年前死了,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我知道,你猜像谁?” 扁弃铺垫完,发现贺苍凛一点面子不给,专心的在那儿抿酒,不知道是回味什么,饜足得都快睡著了。 没办法,扁弃只得自己往下说,“楚欢跟她,竟然长得八九分像!” 说著,扁弃又问他,“你跟楚欢什么关係?” 贺苍凛跟楚欢绝对不乾净! 换句话说,楚欢在贺苍凛这儿是特別的。 特別的东西,价值自然就高了。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封冥如果知道楚欢的存在,不可能无动於衷。” “我也知道,你跟封冥有过过结,我可以替你保密楚欢的信息,你帮我搞到我要的东西,怎么样?” 第9章 又坏又变態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她? 没人说话。 屋子里安静的要死,扁弃看了看贺苍凛闔著眸的安详样,气得咬牙,“行行行,再加上给你楚欢的身世信息,可以了吧?” 贺苍凛这才缓缓睁开眼,嘴唇微动,“放。” 扁弃不明显的轻咳一声,稍微凑近贺苍凛,“我在封冥那儿看到过一个脚环,听说京北也有一只,不知道在谁手里,你帮我打听打听,然后搞到手,如何?” 脚环? 听起来就是个曖昧的东西。 贺苍凛眼尾略略扫过去,“你恋脚癖?” 扁弃嘖了声,“你管我什么癖呢。” 扁弃这人有钱,不缺钱,所以喜欢猎奇,他是觉得,京北的那只脚环和封冥手里那个应该是一对。 到时候他把这只弄到了手了,透露给封冥,封冥必定会想凑成双而来求他。 这世上能让封冥开口求情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到时候什么条件不都隨他开? 扁弃没说的一点是,他也曾经被封冥的金丝雀惊为天人,到现在也没忘掉,封冥的那只脚环很可能是她的。 那扁弃如果拥有一只一样的,是不是也差不多是拥有她的一半? 贺苍凛目光幽幽的扫过扁弃,把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看出了那只脚环不一般,正好,他对和脚踝有关的东西,也算感兴趣。 “叮!”贺苍凛的杯子碰了一下扁弃的,算是达成了交易。 扁弃脸上有了笑,看来今晚也没有诸事不顺嘛。 见贺苍凛盯著自己,扁弃失笑,“你怎么这么急呢?女人不喜欢急的,前戏得足,我们男人谈生意也一样……” “菜鸟姿势多。”贺苍凛无情的戳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尼玛。 这骂得总感觉在念他身份证號! 扁弃硬是被憋得吸进一口气,也不敢当面骂贺苍凛混混出身的果然不懂情调,只得闷了一口酒。 他从怀里拿了个小晶片出来,撒气的扔给贺苍凛,“自己破解吧。” 又道:“其实我觉得查清楚楚欢的身世来歷也没什么用,她父母应该都去世了,当年那场商战挺出名,要是他们能活下来肯定也是豪门,不可能至今毫无音讯。” 贺苍凛收起东西,“对白慧那边怎么交代?” 扁弃很懂门道,看了他,“你想让我怎么说。” 这事,扁弃得听他的,毕竟一手资料给了他,再给別人那就等於冒犯了他。 “如实说。” “啊?”扁弃看他。 贺苍凛又倒了一杯酒,慢条斯理,“你不是说了她父母死了么。” 哦,明白了。 房间里又静了片刻,扁弃不想走。 他环视了这个顶层套房,可太他妈奢侈了,能睡上一觉多爽? 说起睡觉,扁弃一看贺苍凛和楚欢绝对睡过,倒是想起楚欢了,问了句:“楚欢为什么力气那么大?” 贺苍凛淡淡的看了他几秒。 在扁弃以为他不会搭话的时候,听他说了句:“市面上有什么新药,在女人身上会有副作用的?” 这一类的东西,扁弃知道的最多。 但贺苍凛这话属实把他给问住了。 意思就是,楚欢突然力大无穷,是因为被餵的药有问题? 扁弃说实话,“我没听过,也没见过,那类玩意无非就是刺激血管扩张,分泌性激素……” 他蹙了蹙眉,“不过,人跟人的消化酶不一样,也可能她比普通人多个什么消化酶,正好对这类玩意免疫?” 就好比有的人对虾过敏,有的人吃嘛嘛香。 “哦,根据我对她的调查来看,也有可能,她从小就有点异於常人?” 这话虽然稍微有点调侃,但也是事实。 楚欢的资料里都有,“听闻她小时候就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算术永远不会,脑子永远不好使,三天两头被家长带去医院检查,整天萎萎靡靡,光爱睡觉……” 那时候就没少人背后说楚欢不是正常人,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她过於漂亮而招嫉妒。 扁弃认真解答了一会儿,发现贺苍凛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慢慢悠悠说了句:“所以,別往她身上打主意,给她餵越多的药,下回可能不是把你扔出去,而是捏爆你的…。” 扁弃一顿,咽了咽唾沫,再一次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今晚就是跟他那儿过不去了? 贺苍凛已经起身去换了衣服,然后步伐閒適的离开套房。 扁弃坐在那儿,已经没有想睡这个套房的心思了,脊背是后知后觉的一阵发冷。 他刚刚,有表现出来对楚欢有意思吗? 贺苍凛怎么看出来的? 他对封冥的女人念念不忘,楚欢像那个人,扁弃內心的確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看来这楚欢確实对贺苍凛比较特別,他想碰,也得等贺苍凛腻了之后? — 贺苍凛上了岸,弯腰钻入黑色牧马人后座。 晶片插入之后,破解,花了两分钟。 那两分钟里,贺苍凛目光静默眺向窗外,在想扁弃的话。 楚欢从小经常被带去医院做所谓的检查,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楚氏夫妻把她当血包,做这个检查,做那个检查,方便需要什么就从她身上抽取什么。 她所谓的笨,也必然不是天生的,她是软蛋没错,但她的小机灵,贺苍凛是亲自认证过的。 想想她从小的处境,恐怕也没多好,贺苍凛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弃儿,竟然头一次有可怜別人的衝动。 “叮!”资料成功打开了。 楚欢的身世资料一共只有两页,贺苍凛一目十行,看下来反倒比破解用时还短。 合上资料,贺苍凛拿了手机出来,点开屏幕,打开楚欢的简讯聊天框。 依旧是先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那上面是一只款式简单的银色素圈耳环。 【漂亮】 【对我真好,每次留的纪念品不重样?】 【期待下一次】 没一句正经的。 贺苍凛倒也没说假话,这小耳环摘下来普普通通,但戴在她耳朵上的时候,他確实是觉得好看的。 可这看似调情的调调,楚欢看到的时候,怎么都只感觉到是在拿捏她的命门! 两次简讯,甚至句式都跟第一次的一模一样,上次蝴蝶结还说『可爱』呢。 哦对,还有个蝴蝶结在他手上呢。 楚欢瞬间觉得世界都黑了。 她真觉得他就是个巨口深渊,而她已经不能全身而退,唯一的办法就是小心为上。 只要他不直接捅到祁家,她暂时是安全的。 楚欢看完了,气得懒得回復。 躺在床上还要安慰自己,今晚其实贺苍凛算救了她的命,否则她不是死在扁弃床上,就是死在祁修延手里。 可她还是气,不想理他。 【你老家在奉城?】贺苍凛又一次发来消息。 楚欢看到了,驀地严肃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老家是哪,对身世一无所知。 但他不会乱问,他怎么知道的? 她没忍住回覆:【你查到我父母的消息了?】 结果那边安静了將近一分钟。 贺苍凛才一句:【下次穿著我送的丝袜赴约】 楚欢蹙著两条眉毛,上一秒还打算夸他其实也挺好的。 不过,赴约的话,他就可以把祁修延送的丝袜、录音、蝴蝶结、这个耳环,全都归还? 她把信息发过去问。 贺苍凛回了句:【你来了就知道】 切,她根本不信! 下次就算赴约,她也绝对多留个心眼,甚至,最好偷偷把他录下来反击? 感觉是她越紧张,他越得意,楚欢索性假装不在意这些了,倒是要先把什么项目合同给他弄到。 兴许是半天不见她回应,贺苍凛又发了句: 【擦药,放在你的kitty猫內衣里,消肿祛瘀】 楚欢:“?” 描述这么仔细干什么! 然后一下子坐了起来,因为洗过澡了,加上特別累,到家后她直接就躺下休息了,根本没注意,这会儿伸手往里摸。 还真摸到了两小包东西,很小,每一个只有黄豆大,软包装,里面透明的水油混合物的样子。 今天祁修延给她换的衣服布料又少又薄,她是昏睡著被带过去的,没带包,但贺苍凛想这么个办法绝对是占她便宜! 【確定这是药?】 楚欢这才起来去了洗手间。 她身上的痕跡不少,那都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那四五十分钟,他们真的很剧烈,否则她的耳环也不会被晃掉了。 不过,肩膀以上,锁骨、脖颈的地方白白净净,可见贺苍凛还是很克制没在外人可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但是大腿,尤其越靠近腿根,越没眼看。 楚欢很仔细的把药剪开,润在手心里一点点涂抹。 那一刻,她又有点感激这个人了,因为她確实很需要这个药,明天就要去给楚鲤输血,搞不好家里人会发现。 她好像是那会儿在观海的落地窗边跟贺苍凛提了一句这个事,他还记在心里了? 不可能,楚欢自顾甩甩思绪。 哼,肯定只是单纯的记性好,而不是良心发现。 又坏又变態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她?关心她的处境? “篤篤!”房门突然被敲响。 楚欢惊了一下,连忙穿上衣服,“谁、谁啊?” 第10章 连他,也想要她死,为什么? “欢欢,是我。”白慧的声音隔著门板显得柔和。 楚欢还以为,昨晚她在祁家发疯,母亲不高兴,所以回来后都没找过她,没想到亲自过来了。 她小跑著去开门,腿软得齜牙咧嘴。 打开门,倒笑得乖巧,“妈,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白慧手里拎了个盒子,笑容几分慈爱,“燉了个汤,想著给你送一碗,省得你跑一趟。” 楚欢有点意外。 尤其白慧歉意的看著她,“妈给你道个歉,前两天是我不对,楚鲤病情恶化,我跟著干著急,迁怒你了,对不起啊。” 楚欢一下子心里软了,其实养父母对她很好了,从不说爱她或许是性子含蓄,但吃穿从来没少了她。 “妈,您是长辈,哪有跟我道歉的理?”她最怕父母生气发火,总是想方设法让大家都开心。 於是给足了情绪价值,“好香啊!” 白慧看她没心没肺的,稍微鬆了口气。 看楚欢喝了会儿,又道:“我突然过来,其实还有个事,你父母,据说之前在奉城出现过,具体的,我明天仔细问问那个私家侦探。” 楚欢心跳高涨起来,“真的?” 她想到了贺苍凛的话,看来是真的! 楚欢脸上的笑都深了,原来母亲之前也没骗她,“谢谢妈!” 白慧吐出一口气,然后叮嘱她,“要喝完,补身子的,明天输血,怕你身体扛不住。” “你呀,平时还是要多吃些,太瘦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楚欢点点头。 母亲还是爱她的对不对,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怎么也养出感情了。 就像楚欢养的那只叫乐乐的小京巴,刚养的时候楚欢会嫌它闹腾,现在北苑就她和乐乐,她把乐乐当家人。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很多,加上实在是累,楚欢一晚上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白慧又带著长姨亲自送了丰盛的早餐过来。 长姨一边摆餐一边笑著,“太太对欢欢真是有心,这好几样可都是太太亲自做的,欢欢,快尝尝!” 长姨话里话外想让楚欢明白,既然太太还上心,她就乖乖的,结果不会太差。 但这话听在白慧耳朵里不太舒服。 她看了一眼长姨,“你这说的什么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对欢欢不好?” 长姨呵呵的笑,“好~太太最好了!” 楚欢懂长姨的好心,乖巧的抱著碗喝汤,“谢谢妈!” 另一边楚雄正已经备好了车,楚欢这边一吃完,就载著她往医院去。 楚欢已经给楚鲤输血好几次,她自己都熟悉流程了。 护士拿著一筐管子过来的时候,她也只是略微吸气,不会像第一次一样被嚇得流汗。 不过,她今天似乎状態不佳,抽了没多少,人开始发晕发虚。 护士看出来了,有些担心的问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停下?” 楚欢还以为停下就是不抽了。 但她知道这相比起平时的量,估计一半都没到,母亲肯定会著急,最主要是楚鲤那边等著要。 其他先不说,楚欢不想愧对楚鲤,毕竟人命关天,她摇摇头,“没事,我可以坚持。” 白慧也在一旁蹙眉,“这还早呢,她平时一次性抽十一管是没问题的。” 从小就没少抽她血,白慧最了解楚欢的量。 护士欲言又止,把那管抽完了,眼看楚欢脸色有些白,又一次提醒,“楚小姐,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休息会。” 白慧脸色有些难看。 楚欢抿了抿唇,先问了句:“休息一会儿接著抽吗?还是要明天了?” 护士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也不知道父母在家怎么嚇唬她的,不舒服了也不敢拒绝。 护士耐心解释,“先休息,看你状態,好的话接著抽,不好的话就得改天,这抽血和播种一个道理的,要想丰收,得把地养好,对吧?” 后一句主要是说给家长听的。 白慧倒是听进去了,勉强点头,“行,那就休息会儿,別跑远了,我让人给你送点汤,垫一垫。” 楚欢依旧是乖巧的点头。 但是中途她想去洗手间,那会儿白慧去接电话了,她想著速去速回,就没打招呼。 楚欢是路痴,每次都得找卫生间。 这次也走错了方向,只是她自己没发觉,继续往右走,看到记忆里的拐弯就进去了。 结果那是个杂物房,整层楼收来的床单病號服都放在这里待洗,小房间里昏暗暗的,有点嚇人。 楚欢刚进门就赶紧转身往外走,却恰好听到了有人在里面说话。 她顿了顿,又听了一句,却听出来是母亲白慧的声音。 怎么跑到这么隱蔽的电话通话? “你什么意思?”只听白慧质问对方,“我花了那么多钱,就查出来她亲生父母都死了?” 扁弃在电话那头摊手,“调查结果如此,女士,不能你花钱多,我就编造出个he结局吧?” 楚欢怔怔的,可她猜到了白慧话里是什么意思。 她的亲生父母已经都过世了?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哀和无力感將她扼住,喘不过气。 白慧掛了电话,又拨通了丈夫楚雄正的。 楚雄正送她们来了医院后先走了,两小时后才会再来。 但白慧这几天心情很差,急於找他聊这个事,直接打电话。 “楚欢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白慧问。 楚雄正那边忙,压著声音,“什么怎么办?” “已经確定她父母全死了,但我昨晚骗她说在奉城。”白慧是很烦躁的,“让她从家里离开吧,我养她也养够了,反正鲤鲤这次手术成功后,也用不著楚欢了。” 二十二年了,白慧好容易光明正大接回女儿,她不想再装什么好养母。 如果不是楚欢的血值钱,她一点都不想把给女儿的爱分给楚欢一丝一毫。 楚欢愕愣的站在那儿,用手捂住嘴才忍住那些情绪。 然后她快速逃离。 可是即便她走了好远,还是觉得胸闷。 原来昨晚和今早白慧给她送汤,骗她说父母在奉城出现,都是为了安抚她,让她今天好好的把血抽完? 然后,就一脚把她踹了? 楚欢一下子想到了长姨之前对她说的话,楚家会不留她…… 她微微张大眼,白慧说让她离开,难道是让她离开楚家,然后杀了她? 这个念头伴隨著一股冷意窜上后颈,楚欢整个人僵在那儿,咬著唇,手心都出了汗。 她在这世间,孤零零的,如果楚家真弄死了她,根本没人会在意! 可『想活』是人的本能。 所以,白慧找到她,叫她回去接著抽血的时候,她几乎没敢表现出任何异样。 她还喝了一碗汤。 护士说状態可以,就接著抽了。 那全过程,楚欢一声都没吭。 抽完血,她还提醒白慧,“妈,您最近也累,要不去睡会儿,鲤鲤那儿我守著?” 她说:“骨髓配型结果也今天出吗?到时候我喊您?” 今天的事太突然,楚欢根本没有想好离开楚家后何去何从,她要走也不能这么仓促和被动。 所以,她提醒白慧,还有骨髓移植要做,她的价值还在。 白慧终於笑笑,“你这孩子,自己都累得不行了还顾著我,你先回去休息吧,妈去看鲤鲤,骨髓结果还要等好几天呢!” 楚欢略鬆了口气,原来还有好几天,还好。 但离开医院,楚欢依旧全身紧绷,那种茫然和无力,想哭,却哭不出来。 可笑的是,那一瞬间,她唯一想到的人,竟然是贺苍凛。 虽然他恶劣,可是他救她,关心她,让她擦药。 越想,楚欢心口越酸。 回到北苑,楚欢依旧觉得窒息,於是抱了乐乐,去爬后山。 楚欢以前爬过几次別墅区的后山,不是特別高,她想去山顶透气,带著乐乐,她也不怕迷路。 入秋了,山上的风景依旧很好。 楚欢抽过血,爬得很慢,到顶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五点了。 乐乐似乎知道她伤心,窝在怀里蹭她下巴,就那么安静的陪了她两个多小时。 七点多,楚欢感觉好了些,开始下山。 乐乐也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嫌她走得慢,突然从她怀里躥了下去,往山另一边跑。 “乐乐!”楚欢一惊,连忙去追它。 狗狗在山里撒开腿跑得很快,她一边追,乐乐在前面一边跑,又一边偶尔停下来,得意又恶劣的看她。 气得楚欢骂它,“你再跑我生气了!” 天色都暗了下来,乐乐终於坐在石块上不动了,她鬆了口气,慢慢靠近过去。 还好,这次它乖乖让她抱。 楚欢气得拍它屁股,“指路!” 乐乐便往一个方向伸了伸抓。 楚欢气哼哼的往那边走,没一会儿,竟然发现那儿有个房子? 下一秒,乐乐“嗖”的又躥了出去,直奔那个房子。 楚欢想叫它,却没力气了,只得往那边走,想著她也休息会儿,追累了。 可她刚靠近房子的侧面一个门,突然被一个力道一拽,男人遒劲的虎口已经锁了她的喉咙。 “谁让你来的!”男人低冷的嗓音,透著狠劲儿。 楚欢先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然后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她微微扭过头,果然是贺苍凛? 楚欢紧绷了一天,心头忍不住一喜,示意他鬆开。 可贺苍凛根本无动於衷,甚至越发冷厉,“替祁修延跟踪我?” 他问这句话时,楚欢明显从他眼睛里感受到了杀念。 那一瞬间,楚欢这一整天的无助和憋闷突然全没了,涌上来的是彻底的绝望。 她不能和祁修延分手,祁修延会报復死她。 她不能惹白慧生气,楚家会要她命。 连他也是。 楚欢视线模糊,周身发冷,却又笑了笑,所有人都想要她死,没爹没妈的孩子就不配活著吗? 明明,他不是討厌她说『死』吗?她以为,至少,他是希望她好好活著的。 可现在,他竟然跟他们所有人一样,也想要她死! 心里很痛,要不就这么死了吧。 楚欢无力的眼睫安静的缓缓合上。 第11章 他不咬楚欢? 贺苍凛眸子冷冷眯起,那里头一片幽暗,没有半点对生命的敬畏。 ——那是真的起了杀意。 因为他的这个地址,没人知晓,且他是不定期过来,她却能恰好闯进来。 在他这里,过分精准的恰巧,都是预谋! 在他这里,比起命,撬墙角、让祁家不爽,显然不值一提。 贺苍凛那个手是足够用了力道的。 直到他的裤脚被一个力道撕扯。 哦不是,两个。 两条狗,一条一边裤管的撕拽著贺苍凛,力道同样很大。 直到看著楚欢眼底湿润的闪过绝望,不爭不辩,连最起码的本能挣扎都没有,贺苍凛才驀地被唤醒理智,鬆了手。 楚欢像一块飘零的破布般往地上落。 陡然涌进来的新鲜空气,让楚欢忍不住的胸口剧烈起伏,肋骨都在抽搐,喉咙火辣辣的,不断咳嗽。 贺苍凛依旧无情的立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可能真是他草木皆兵了,她只是有点小聪明,却忘了她是软蛋。 被堵在卫生间和房间里的时候,听到祁修延来都急得快哭了,哪有胆子替人做眼线? 但被她意外撞破秘密,贺苍凛的嗓音依旧冰冷,“从哪来,回哪去,敢透露一个字也是死,听清了么?” 楚欢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她以为他只是个乖张、恶劣、不正经的私生子。 第一次见他这么森冷的模样,才意识到,他那个疤不是画的,他本人和那个疤一样可怖! 她动不了,说不了话,依旧瘫在地上。 贺苍凛不再管他,转身往屋里走,同时侧首看了一眼那条下司犬。 那是他自己的狗,叫黑缨將军,它刚刚竟然合著外狗一起扯他裤管,不准他动楚欢? 此刻,黑缨將军也依旧坐立在那儿,盯著他,就好像生怕他再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苍凛停下来脚步,冷哼,“我看你死期也不远了。” 白眼狼,养了十五年,看到美女狗肘子竟往外拐。 黑缨將军委屈的“呜呜”哼了两声。 乐乐已经急得在楚欢边上乱躥,一会儿抓她衣服,一会儿跳起来蹭她的脸,嘴里的呜咽像是犯错的孩子在哭。 楚欢眼前一片模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心里很难受,像一只塞满柠檬和辣椒的气球破裂,彻底衝垮了她今天不断建立的防线,又酸又疼。 她把乐乐抱起来安抚,自己却止不住眼泪,整个人佝僂在地上。 过了会儿,听到旁边的大黑狗冲她小声的“汪汪”。 楚欢以为赶她走的,人她欺负不上,总能欺负狗吧? 红著眼瞪了眼那条狗,没好气,“走就走,喊什么。” 她努力站起来,拿出手机当电筒,刚走了一步,却被一个力道拽住。 回头。 她看到大黑狗咬了她的裤腿,仰头,一双眼睛亮幽幽的看著她。 见她停下,大黑狗又冲她摇摇尾巴,推著她的小腿,要她往屋子里走。 楚欢也纳闷,她竟然清楚的能明白这条狗的意思,她吸了吸鼻子,轻哼,“不去!” 现在她已经不想休息了,只想离贺苍凛远远的。 大黑狗竟然站了起来,双手抱在一起,给她作揖,动作特別稳。 楚欢有点被惊到,这是在求她? 这应该是下司犬,比她膝盖还高,稀有的通体漆黑,毛色透亮,只有脊背上一道儿是纯白色,很帅。 虽然这不是她见过的狗里面最高大的,但整个看上去很精壮,力气很大。 楚欢硬是被它推著往屋里走。 门也是它给她开的,带她进门后,它就一溜烟跑开,等再过来找她的时候,嘴里叼了个药箱,然后跑过去坐在了贺苍凛旁边。 意思很明显,是让她帮贺苍凛处理伤口。 楚欢刚刚就闻到了血腥味,但是这会儿看到贺苍凛脱掉衬衫,露出后腰的伤,血肉模糊,还是被惊到了。 血已经流了一大片,视觉衝击大得她生理不適。 贺苍凛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跟她计较,自顾擦了一下身上的血,准备用药。 这才瞥了她脚边的药箱。 楚欢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把乐乐放地上,拎著药箱过去,打开盖子,在琳琅满目的各种药之间,只扫了一眼,精准又隨手的捡了两个拧开,直接混著往他伤口上撒。 “嗯!” 贺苍凛沉沉的闷哼,一口气绷在那儿。 他原本是想教她用哪个药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莽,隨手抓起来就倒! 这是救他,还是要他命呢? 楚欢后知后觉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动作,皱了皱眉,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甚至没多想。 那感觉,像她潜藏在骨子里的本能。 贺苍凛趴在沙发边,裸露的上身,因为疼痛,一块块肌肉纹理梆硬的凸起来,有的还轻微跳动著。 让楚欢想到了昨晚一些排山倒海的画面,只有她最清楚那里面蕴藏了怎样的力量。 她甚至有点担心他太疼了会打她。 还好,贺苍凛除了闷哼一声之外,安静的趴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半分钟后逐渐缓过去。 他回头无力的看了她脖颈的一圈掐恨。 声音透著气音,低哑又虚弱,“消气了?” “还没死,要不要补一刀?” 楚欢冷淡抿唇,她不是故意的,不存在撒气一说,所以也不想理他。 撒完两种药粉,她拧上盖子放了回去,又拿了其中一种。 贺苍凛拧眉,“真来?” 她把药放在了茶几上,“一会儿止血了你自己上,然后再包扎纱布。” 贺苍凛看她说得一本正经,嗤了声。 他自己知道伤口多深,一时半会止不住的。 如果不是今晚,贺苍凛也一直以为,祁修延不过是个文人。 现在才明白,表面看起来越斯文的人,背地里玩的才是最脏的。 幸好他一直玩得脏,换个人,今晚可能真没命了。 正想著,贺苍凛侧身回头看了一眼伤口,回头准备拿东西擦血。 下一秒,他轻轻蹙眉,又转头看了过去,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真的止住了血? 他抬起眼皮,目光暗暗的看了看面前瘪著表情的小东西,微眯眼,“你刚刚用的什么药?” 楚欢莫名其妙,他自己箱子里的,难道还能是毒药吗? 知道他看她不顺眼,楚欢也不打算多待,抱起乐乐就往外走。 贺苍凛没拦她,只是若有所思。 她懂药理? 刚刚她还是特意同时两种药粉混著往上撒的,她也说了能止血,然后再上药包扎。 事实確实如她所说。 或许是她小时候总去医院的缘故。 贺苍凛没空再多想,清理了一下周围血跡,拿起茶几上的药往上撒,然后纱布一圈一圈的缠上。 一边吩咐黑缨將军,“去把周围山上的血跡清理了。” 没听到动静。 贺苍凛这才转头发现黑缨將军特地把楚欢给送到了门外,竖起耳朵目送著。 他突然缓缓眯起眼,意识到了某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黑缨將军为什么对楚欢亲近? 这是山腰,这座房子独坐山梗,很隱蔽,所以周围都是黑的。 杨抚云在靠近房子一公里时就已经关了灯,他在进入房子时,脸上的表情是震惊而狐疑的。 因为他在两百米处碰到了楚欢。 此刻,杨抚云盯著贺苍凛,想知道怎么回事,但又不敢问,摸不清楚欢到底什么样的存在。 贺苍凛低头绑纱布,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半晌,终於问了句:“碰到楚欢了?” 杨抚云立马凑过去,“你竟然敢叫她来?” “该不是刚开局,就玩得把自己陷进去了?” 贺苍凛冷冷睨了他一眼。 杨抚云抿了抿唇,“我不是干涉,只是……那我算什么?我不是唯一知道这个基地的人吗?” 他不是凛哥唯一的爱了。 贺苍凛找了件感觉衣服穿上,把用过的东西和脏掉的衣服烧了。 扫了一眼清理完周边山林回来的黑缨將军,嘴皮子碰了碰,“它不咬楚欢。” 杨抚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逐渐皱起眉,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楚欢是偶然上山的,而她能来小屋,是因为黑缨將军竟然没有拦著她? 杨抚云瞬间更不好了。 连狗都不爱他了。 要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黑缨將军追著他咬,內裤边边都没放过全给撕了! 这几年,他当牛做马给黑缨將军当舔狗,总算得了他几分垂青,终於不咬他了,结果又杀出个程咬金爭宠? 这座山並不是没人来过,但黑缨將军一定会守卫好这里,几公里內,不是把人嚇走,就是引开了。 更別说进这个屋,换別人不早被它把大动脉都撕断? 杨抚云还以为,除了凛哥,它一视同仁。 杨抚云默默的看向男人,“凛哥,她该不会是你命定的媳妇吧?” 他想过这辈子都不娶妻。 贺苍凛唇角一扯,“要是不也是黑缨將军的命定媳妇?” “那你就是楚欢的公公!”杨抚云反应快的接话,说完自己还忍不住哈哈笑。 贺苍凛冷冷的盯著他,“好笑?” 杨抚云一秒收了表情,“我公公,我公公……” 哦,那不成了他和楚欢是一对?凛哥成了他爹? 算了,越说越复杂,杨抚云选择闭嘴。 然后正经起来,问:“伤口真处理好了?” 贺苍凛冷著脸没搭腔,不知道在想什么,皱著眉,整理好后看了一眼时间,拿了手机过来。 这次没发信息,直接给楚欢拨过去。 题外: 凛这个嘴啊真的……亲媳妇给了黑缨將军你最好別后悔 猜猜黑缨將军和小乐乐什么关係?~~ 第12章 背她下山 电话好一会儿也没人接。 贺苍凛掛了,发了个简讯:【接电话】 之后,他又拨了一个过去,这次被接通了,只是楚欢不说话。 贺苍凛听力过人,能听见她憋著气的抽噎。 他扯了杨抚云的外套出门,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林,冷幽幽说了句:“大半夜哭,容易被恶狼叼走。” “汪汪!” “汪汪!” 话音落下的贺苍凛皱起眉,被电话这头和那头的两只狗同时叫震得耳膜疼,像是不乐意他嚇唬楚欢。 他睨了一眼黑缨將军,“去,把人拦下,给你当媳妇。” 黑缨將军瞥了主人一眼,嘴里嘀嘀咕咕,不过动作一点不含糊,黑夜里如利箭般,一下就躥了出去! 不值钱的狗样。 贺苍凛轻哼了声,继续对著电话,“原地等我,送你下山,否则我怕你真见不到亲生父母了。” 楚欢愣愣的。 她刚刚就没敢走了,不敢继续往下走,也不敢返回贺苍凛的地盘,只能无助的蹲在地上,甚至忍著哽咽不敢出声。 但是听到这一句,她终於没能忍住。 “你们全是骗子,混蛋!王八蛋!” “呜-养母说我爸妈全死了,你还想骗我一次!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说啊我给你!” 乐乐大概是被嚇到了,缩在她怀里,却还要呜呜咽咽的安抚她,努力蹭她。 楚欢自己伤心不已,还不忘抚摸乐乐的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嚇到你……” 贺苍凛眉峰轻挑,听著那边的人狗情深,大致確认了一下位置,步伐变得宽阔。 楚欢又抱紧了乐乐一些,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抱有希望:“乐乐,我可能还有亲妈妈,到时候也带你去找你的妈妈,好不好?” 乐乐是流浪狗,那天也是楚欢去给楚鲤输血,从医院出来后,脏兮兮的小乐乐就一直跟著她。 白慧从小不准她养宠物,楚欢咬牙走开了。 可楚欢看它腿一瘸一拐,已经累得不断喘气竟然还要跟她,她实在於心不忍就把她带回来养了。 此刻乐乐在她怀里忽然狂摇尾巴,楚欢回头看了看,才发现那只大黑狗神不知鬼不觉的坐在她不远处守著。 紧接著,贺苍凛也到了。 他把电筒往她身上照了照,刚要说话,楚欢就起身往山下走。 贺苍凛目光落在她双腿上,“昨晚擦药没?” 折腾得狠了,別一会儿腿一软摔山崖底下。 可楚欢不理他,也不理狗,头都不回,小身板吭哧吭哧走得还挺快。 贺苍凛好整以暇的晃著长腿走上前。 果然,没一会儿,前面的人撑著腿不动了、 男人走过去,低眉看了她哭过还红彤彤的眼,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想蹂躪一番。 他也是那么做的。 手里的外套直接丟她身上,大掌罩住她本就乱了的发,一通揉。 然后又扣著她的后脑勺將她的脸掰过来,“怎么不跑了?” 楚欢心头那股憋闷依旧,恨不得冲他齜牙,“拿开你的狗爪!” 贺苍凛低笑,扫了眼黑缨將军,“说你呢狗子,滚远点。” 黑缨將军哼了哼,往前走了走,回头又看了眼楚欢怀里的小狗。 贺苍凛见状,顺手把乐乐从她怀里拎出来,丟到地上,“你也走,一会少儿不宜。” “你干什么!”楚欢嚇得瞪大眼,怕把乐乐摔疼了。 但乐乐精准落到大黑狗脚边,麻利的翻起来后就欢乐的跟著大黑狗往前走了…… 下一秒,楚欢忽然被贺苍凛捏著后脖领拎了过去。 紧接著便不由分说堵了她的唇。 楚欢猝不及防,忘了反应。 贺苍凛毫不讲究,任由她瞪个大眼,继续吻她。 许久才鬆开她。 嗓音有些哑了,“怎么不骂了?” “这嘴尝著甜,怎么能骂那么脏,又是混蛋又是王八蛋的?” 楚欢心头乱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又没吃糖。 流氓! “心里骂也不行。”男人眯起眼瞧著她,“刚刚是不是说……我需要什么都给?” 他那色眯眯的眼神,让楚欢连嘴都不敢张了,更別说骂人,她抿紧嘴巴,只一双水眸愤愤的瞪著他。 贺苍凛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红痕,又看看她的小怂样,放过她了。 只是嚇她,“不走?要不做点別的,听说野外……” 楚欢扭头就走了,丝毫不带犹豫。 贺苍凛站在原地悠悠的看了会儿,这才漫不经心的跟上去。 山里万籟俱静,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楚欢很努力走快了,但这座山还没开发旅游,没有正经的路,其实很难走,她怎么也快不过男人的长腿。 听见贺苍凛的脚步和呼吸跟在后面,她想更快一点,结果脚下一崴。 楚欢双手胡乱挥著,试图抓住救命稻草,却眼看著自己往前面扑,什么都没摸到。 她认命的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和疼痛都没来,后脖领被拎住了。 贺苍凛將她拎到了眼前,又放到地上,嘴皮子无情嘲讽,“笨……” 『蛋』字没说出来,想起什么,他改了口:“软蛋!” 本来以为她会骂回来两句,结果小东西没动静了。 楚欢不挣扎,也不走,低著头,安静无比。 她確实是软蛋,软弱无能,总以为她做得足够好,爸妈开心就一切都好,从来没有多作打算。 结果现在四面楚歌,谁都想她死,別说狡兔三窟,她竟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贺苍凛走了两步,回头看著蹲在地上的人,“狼来了。” 楚欢还是没动。 “这山里真有狼。”贺苍凛一脸严肃。 依旧安静。 无奈,贺苍凛折回去,依旧拎起她的后脖领,就那么下山。 走了几步,碰见前面的黑缨將军等在那儿。 巧的是,它嘴里也叼著走累了的乐乐。 乐乐后脖颈肉被叼住,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样的姿势,看到楚欢后,它还乐得提溜了一圈。 贺苍凛视线来回在狗和楚欢上看了一圈,眉头弄了弄。 可能是善心大发,觉得不该用狗的方式对人,於是蹲在了地上,后背侧向楚欢。 “上来。” 楚欢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没动。 贺苍凛直接握著她的小腿拉过去,背上就走。 楚欢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 胸前是男人滚烫的体温,他每走一步,就一下一下的蹭著她,楚欢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只知道她在无意识的屏住呼吸。 这样的结果就是心跳不断加速。 “你有心臟病?”贺苍凛冷不丁的问,“跳那么快,敲得我背疼。” 楚欢:“……你才有!” 男人挑眉,“哦,那可能是其他东西硌著我的背。” 楚欢一下子脸又红了,幸好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是把身体稍微远离他一点,没敢贴那么紧。 贺苍凛喉结滚了滚,不逗她了。 夜风轻抚,半牙月亮掛在天边,幽幽照著山间里两对身影。 楚欢盯著地上两个强壮和弱小对比鲜明的影子,不知不觉又软软的趴回男人宽阔的后背。 睡著了。 杨抚云从前面过来,看起来有些急。 贺苍凛抬眼,他就噤了声,只指了指手里的手机,“急!戒哥电话。” 裴风戒算是医生,虽然没学歷没师父,但从小山里跑的,自称神农之后,药理还真被他弄明白了,他们这帮从小吊著命长大的,都没少被他救回来。 他现在京北开了个小诊所,今晚伤贺苍凛的人是被杨抚云扔到诊所了的。 贺苍凛拿过手机,以为裴风戒要说那人是祁修延派的,这贺苍凛早猜到了,便道:“回去再说。” 裴风戒声线严肃,“这帮逼刀上抹了药,平常的止血消炎药很可能反而变成毒药,你伤口別乱弄,过来我处理。” 贺苍凛低头,用手机挑开衬衫看了一眼。 纱布依旧是白色的,止血很成功。 “用过药了,已经止血,不太疼,”贺苍凛言简意賅。 “啊?”裴风戒急了,“不可能!还是有名医给你处理了?” 名医吗。 贺苍凛侧首看了看背上睡得正熟的人,一点戒备心都没有,也不怕把她卖了。 “回头聊。”他掛了电话,丟给杨抚云。 背上的人也醒了。 楚欢迷迷糊糊睁开眼,被路灯光刺得皱起了眉,然后彻底清醒,“到了?” “再不到我快精血枯竭而亡了。”贺苍凛把她放地上,幽幽说了句。 面对他不正经的胡说,楚欢隨口篤定,“不可能。” 男人眉梢兴致的挑起,“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裴风戒也不可能胡说。 楚欢懒得理他,反正她就是知道,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 她左右看了看,只看到大黑狗,楚欢直接问它,“乐乐呢?” 接到大黑狗反馈,应该是送乐乐先回去了。 楚欢也就准备回北苑,过了马路就是楚家所在的別墅区了。 贺苍凛没听到她说出个所以然,內心倒倾向於信她。 也就是说,她今晚救了他一命。 “你父母活著,没骗你。”他站在原地,冲她背影道:“具体在哪,我需要一些时间弄清楚。” 楚欢脚步顿了下来。 ~~渣男喊欢欢小笨蛋,凛哥直接嫌弃这个称呼,换个软蛋叫!hahhh~ 第13章 楚欢如果真的懂药 她回头看向贺苍凛,他逆著光,但看过了他的肆意和阴狠,楚欢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认真,没有半点平时的吊儿郎当。 “江湖规矩,你救我一次,我不会誆你。” 楚欢现在刚睡醒,思绪有点乱。 白慧说她父母活著是骗她的,贺苍凛又说真活著,她都不知道相信谁。 顿了会儿,她又继续往前走。 “餵。”贺苍凛又喊她。 楚欢皱眉,小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衣服。”男人指了指她身上杨抚云的外套。 这么晚披男人的衣服回去,不得被白慧一顿盘问? 倒不是关心她,只是,让別人过早发现她跟他,贺苍凛觉得无趣。 楚欢连忙把衣服脱下,杨抚云已经跑过来,笑呵呵的抬手接过,问她:“楚小姐,我送送你?” 还是客气点好,万一这位以后真成了凛嫂呢。 凛哥的眼光暂且不论,黑缨將军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楚欢摇摇头,反而一脸警惕,“你別跟著我。” 杨抚云:“……?” 这世界就没有一个人想看看他? 杨抚云回头看了看凛哥,发现那人竟然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已经自己先钻进车里了。 贺苍凛坐在后座,打开手机又看了一次伤口,托她的福,確实好好的。 本来只想溜溜她,看来给她查亲生父母这活儿是真揽下了。 手机在指尖捏了会儿,贺苍凛还是给楚欢发了两个信息。 【上面下面都记得擦药,明天別露馅】 【药在你裤兜】 — 楚欢听到手机震动,她已经走到楚宅进北苑的那个后门,拿出来看了一眼。 已经晚上九点二十了。 看到是备註[l]的信息,就知道是贺苍凛的,她皱皱眉,快速的点开看完,隨手就刪了。 她今天输了血,按以往来说,第二天家里不会让她外出,还会给做好吃的,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会露馅的地方。 北苑静悄悄的,想必养父母都没有来过,也根本不关心她输完血之后到底回没回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楚欢心里依旧难受。 虽然,从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女儿的那天起,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以前白慧虽然脾气不太好,对她还是不错的。 今天让她感觉,他们对她好是因为她的血,她心里堵得慌。 进了大门,径直往小院走,也没看到院里有没有人。 “小姐?”长姨焦急中狠狠鬆了一口气的声音,“你怎么才回来了?” 长姨还以为输完血她就回来了,结果怎么都不见人,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长姨不敢出去找,生怕太太过来,找不见她,追究起来事情更大,只能一直守著院门,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了多少个帮她偽装的理由。 楚欢愣了愣,她忘了自己还有个关心自己的长姨。 情绪没忍住,一下子释放出来,人也扑到了长姨怀里。 长姨嚇愣了,“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赶忙带著她往里走,“先忍忍,进门再哭。” 楚欢被弄到大门內,听到长姨什么都不问就说“哭吧”,她反而被逗笑了。 然后摇摇头,“不哭了。” 得想办法。 长姨看她这一会儿一个样的,更担心了,皱著眉,“怎么了?” 楚欢想了想,长姨是关心自己,但她是养母一直带著的人,还是不跟她说了,不然她两边难做。 只道:“我去爬山迷路了会儿,现在好累,想洗澡。” “好好好!我去放水!” 等长姨走了,楚欢才敢照镜子看了看脖子,那么明显的红痕,但凡他再用力一点点,她的脖子可能断了吧? 进去洗澡的时候,楚欢偷偷拿了冰块进去,用毛巾裹住冰块,在脖子上围了一圈。 洗完澡之后,冰块化了不少,她又给脖子和下面大腿根都擦了药。 贺苍凛在她裤兜里又放了五小包新药。 他这个药確实挺管用的,大腿根今天就看不出淤青了,只是还酸疼。 脖子上的,估计明早也会消很多。 弄完这些,她才裹著衣服,披著头髮出去,刚跨出浴室门,看到白慧在,楚欢嚇了一跳。 下一秒又把情绪都收了回去,装作对一切都不知情。 “妈?”她惊讶又乖巧,“您这么晚还没睡,是鲤鲤那边需要我吗?” 白慧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那是真关心楚鲤。 才意识到她今天那会儿確实是犯蠢,这么好一个没有脑子的工具人,只要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屁顛顛的。 这么容易满足的人,她就算养一辈子也是无妨的。 白慧便笑起来,“鲤鲤好著呢,妈刚忙完大门都没进,怕你今天抽血太多不舒服,先过来看看。” 楚欢感动的笑著,“我没事啊,都习惯了的,还去爬了会儿山呢。” 白慧略意外,“你还去爬山了?” 从小,楚欢不被允许一个人外出,隨时都有人跟著、陪著,而且外出机会很少。 这两年也不过是因为她和祁修延在一起了,所以不怎么限制她了,毕竟她一出门,祁修延隨时看著她,楚家也不用担心。 以前楚欢觉得是父母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怕她脑袋不灵光出什么意外。 现在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也说不清原因。 所以楚欢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怕后面被发现了不好圆谎,乾脆自己先交代。 说著,她越发认真起来,“对啊,我得把身体养得健健康康,方便给鲤鲤骨髓移植,妈您就放心吧!” 白慧笑得深了些,原来是这样,还以为她去瞎跑。 “那也要量力而行。”她体贴的道。 继而,白慧又道:“对了,明天祁家在尊享居请客,说上次没招待好,略表歉意,妈问问你,要是不舒服,明天咱就不去,让你爸去跟祁伯伯聊两句就行。” 別听她这么说,明明就是想让去的,楚欢又怎么可能推拒? 她自然是满口应下,他们怎么高兴,她就怎么做。 白慧表情都变得欣慰。 隨即又一脸心疼的看著她,“欢欢,妈妈可能有个事要跟你道个歉。” 楚欢笑著,“妈您怎么又道歉。” 白慧看了看她,“是你父母的事……之前那个侦探又查实了一下,说你父母只是在奉城出现过,其实……都已经过世了。” 楚欢听完,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但並不是因为她觉得晴天霹雳。 相反,她內心窃喜! 既然白慧说父母都死了,那么,她突然就相信贺苍凛了。 他们俩总有一个是真话,而她信贺苍凛——她的父母还活著。 果然,只听白慧继续道:“妈妈很抱歉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你放心,你永远是楚家的孩子,是我女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楚欢眼眶红了。 可她在想,这才是白慧的目的。 让她以为父母全死了,她孤独伶仃,身后空无一人,她懦弱,绝不敢离开楚家。 这样一来,以后他们想怎么使唤她、用她,不都隨意了么? 白慧不过是为了砍断她所有的念想。 但楚欢的眼泪还是下来了,宣泄著今天乃至这几天所有的情绪。 哭了好一会儿,白慧也都耐心的安抚著她,直到她缓和下来后,才离开了北苑。 白慧一进主宅,楚雄正就担心都看过来,“怎么样了?” 楚雄正忙了一天,晚上才回来,听了妻子的想法,当即点醒她:“鲤鲤的手术还没做,就算鲤鲤不需要她了,你忘了她是祁修延的女朋友?” 除非哪天楚家从祁家得到了足够大的利益,那楚欢离不离开楚家也就无所谓了。 可现在不行。 白慧点头,“好著呢,她那脑子你也知道,好哄得很,幸亏我中午没表现出来。” 楚雄正点点头,“以后你也注意些。” “下个月的琉璃宴,鲤鲤要露脸的,说不定能见到传说中的那位,还需要祁修延牵线搭桥。” 琉璃宴就是那位设的,一年只有一次,外人称那位为『投资神手』,不管是项目还是公司,只要听他的指哪打哪,就能起死回生。 但他金口玉言,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更別说每年有大把女人试图让他多看一眼,又哪能轮到楚鲤? 楚鲤常年生病,今年第一次在京圈崭露头角,楚雄正对她的美貌有信心,所以出手就想打个响炮。 但这需要祁家引荐,也就等於需要楚欢。 白慧一想到这个事,也就用心起来,“知道的,明早我亲手给楚欢做早饭。” 北苑。 楚欢很累,可是睡不著。 她捏著手机,最后给贺苍凛回了一句:【不用你管!】 她信他,也就只剩他这条路了,贺苍凛喜欢甜头,她就给一点,但不能多。 所以,她可以回覆信息,但內容又不能太顺他意,没忍住加了个感嘆號。 贺苍凛收到简讯的时候,人在裴风戒的诊所,眉梢无意识的微微轻翘,都能想到她皱鼻子的模样。 人不大,气性还不小。 裴风戒作为从医者,很细心,看著他的眉梢,那道锋利的疤都显得柔和多了。 “什么好事?” 贺苍凛却收起了手机,頷首:“你接著说。” “说完了。” 裴风戒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裴风戒了解的他都是狠厉和阴暗,哪有面对面说话还能心不在焉的时候? 所以,他微皱眉,“但现在,我可能有另外的话要说。” 贺苍凛抬手繫著纽扣,让他继续。 “楚欢如果真的懂药,就不会是简单角色,也许她是祁修延故意放给你的毒饵呢?” 第14章 小嫂子不认识我了? 贺苍凛系纽扣的动作稍微顿了顿。 过了会儿才继续慢条斯理的弄完,“也不是没可能。” 裴风戒鬆了一口气,幸好他没玩昏头,能听劝,说明脑子依旧是理智的。 “所以最近小心著点。”裴风戒把药给他装好,“反正我不觉得有这么多所谓的巧合,你回京北,祁修延的女朋友刚好到你床上了?你刚从他那儿受伤,他女朋友就出现了?” 这里边唯一不好解释的,就是黑缨將军没把她拦住或者引开。 “按你今晚的说法,她如果懂药,要么是她身上涂了东西,要么,是因为她的那条狗让黑缨將军放鬆了警惕。” 人爱美女,狗也不例外。 贺苍凛是在听的,没有对裴风戒的一系列猜测做出反驳。 多年的摸爬滚打死里逃生,让他骨子里练就了警惕和冷血。 “对了。”裴风戒想起他说楚欢忽然力气大增的事儿。 “平时看不出来的话,可能是装的,或者……她在吃市面上没有的奇怪药品?” 这倒是让贺苍凛反驳了句:“吃那干什么?给我表演胸口碎大石?” 贺苍凛想的是她在楚家的处境。 有没有可能,是她从小在楚家被当做小白鼠,给楚鲤试药了?久而久之,她的身体试出了一些不定因子。 这话贺苍凛没说,免得裴风戒又因此搞一些奇奇怪怪的研究,到时候弄得满城风雨。 在京北,贺苍凛想玩低调点。 至於楚欢,哪怕是个毒饵,他也咬,不为別的,单纯玩得有意思! 大不了到时候尝到毒,再给祁修延吐嘴里,让人自食恶果这事他擅长。 看贺苍凛的態度,裴风戒对这个楚欢,总归是不放心。 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祁修延扔出来钓贺苍凛的饵,找机会一验便知。 这事,还就他能做了,杨抚云那个脑筋大条的根本指望不上。 “別见风。”裴风戒送贺苍凛出门,嘱咐了句。 贺苍凛顺手就把杨抚云手里的那件外套夺了过来,罩在自己身上。 隱隱还能闻到一股属於楚欢的软香。 杨抚云直觉,这个外套他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上车时,杨抚云问:“回祁宅还是……?” “不回。”贺苍凛把衣服一拢,捂住外溢的淡香。 然后闔眸往后倚,几分恶劣,“让祁修延等去,估计他今晚一整夜都睡不著。” — 祁修延卡著时间回了老宅,他的確在等贺苍凛回来。 如果他今晚回来,那么,他半夜一定会想办法验证他身上有没有伤,就知道今晚闯入数据室的小偷是谁! 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过了零点,贺苍凛连影子都没有。 祁修延去敲了老爷子的房门。 管家柏明来开门,“大少爷?” “爷爷没睡吧,有点急事和他聊。” 老爷子最近需要人贴身照顾,管家是直接睡在这个房间的,见祁修延进来谈事,他就披上衣服先出去了。 祁岳山靠在床头,率先安抚祁修延,“扁弃的投资拿不到就罢,不用忧心。” 祁修延並不为这事烦心,“投资的事,我另有打算,爷爷,我找您是別的事。” “明天的家宴,您亲自打电话,让贺苍凛也来。” 祁岳山不明的看著他。 上次就是因为贺苍凛捣乱对楚家招待不周,才补了这一次,祁修延逼著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专门叫上? 他必然有他的原因,所以祁岳山问:“发生什么事了?” “公司新建的数据室今晚被人硬闯。”祁修延也开门见山。 一听这话,祁岳山立刻凝重起来,这个数据室至关重要,他准备把祁氏那些见不得光,但又没办法彻底洗乾净的东西转移到新数据室里。 对外只是说这是普通的资料室而已。 一旦有人把里面的数据偷到手,那祁氏就面临著巨大的风险! “抓到人了吗?”祁岳山拧起眉。 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敢动手的人更是不多,短短几秒,祁岳山把公司里那帮不安分的几乎轮流怀疑了一遍。 祁修延摇头,“没有,差点打个照面,保鏢还在那人身上扎了一刀,伤口一定不浅。” 接著,他才说重点:“我怀疑,那人是贺苍凛!” 所以,明天必须让贺苍凛赴宴。 祁修延会想办法让贺苍凛暴露身上的伤,只过了一天,他藏不了那么深的伤。 “什么?”祁岳山眉头更紧了。 祁修延没再多说,给了老爷子时间考虑。 许久,祁岳山没说信不信,只道:“知道了,你也去休息吧。” 如果这事真是他做的,那这人就不能久留了。 祁修延点头,“您也早些休息。” 本来他还想说说投资的事,他已经在琉璃宴上做了安排,只要能见上那位,扁弃自己会求著给他送钱来! 但太晚了,而且爷爷不喜欢自大,事成於密,还是等成了再说。 — 清早。 楚欢刚醒,早饭就从主宅送过来了,一眼就知道色香味俱全。 白慧还亲自陪她一起吃。 楚欢当然是感激的道谢,然后欲言又止的看了白慧。 白慧失笑,“有什么事还跟妈吞吞吐吐的?” 楚欢眼睛水汪汪看起来感动得快哭了,“妈您对我期望这么大,我怕做不好。” 白慧一脸温和,“祁少很喜欢你,就证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別给自己压力,反而会显得畏畏缩缩,那才是真不好。” 楚欢一下像是被打了气,笑起来,“好,妈……我今天想买套好看的衣服穿过去,顺便做个指甲,可以不?” 她是想趁花钱的机会,自己藏点私房,否则真离开的那天寸步难行。 白慧看她身上確实太素了,祁家的態度这么重视,他们也应该认真对待,不疑有他的应下了。 楚鲤昨天刚输了血,今早白慧夫妻俩还得过去看她,楚欢就利用这个时间,自己出去逛,到时候报个假帐,藏个小几千没问题。 出门的时候,白慧让她中午十一点四十必须到酒店,十二点开饭。 楚欢掐著时间,直接去工作室,衣服、妆发、指甲做全套,然后和长姨一起打车去酒店。 她到的时候,祁修延竟然到了。 祁修延提前过来安排一些事宜,方便一会儿让贺苍凛原形毕露。 刚弄完上楼,出电梯看到了前面的女人。 第一眼是那抹细腰,以及一头海藻般的自然黑髮,发尾做漂亮的微卷。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直到转弯时,祁修延见了对方侧脸,心头轻轻动了一下,“欢欢?” 楚欢听到身后的声音,停下来回头,果然见了祁修延。 她脸上漾起乖巧的笑,看著祁修延目光死死定在自己身上,表情都忘了。 生气了吧? 楚欢最清楚祁修延,他討厌女人做奇怪的指甲,討厌女人做头髮,他就是喜欢清初恋那一类。 可她今天不仅把直发弄卷了,还弄了个淡粉指甲,甚至贴了钻,样样都往他的禁忌上踩! 见他面无表情,她还故意抬手理了理长发,让他看到自己的指甲。 祁修延终於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了她脸上,“今天怎么……?” 这还是祁修延第一次见她如此明艷。 楚欢的脸非常漂亮,可纯可欲,她今天还涂了艷色的口红。 以往祁修延厌恶女人的红唇,总觉得吻上去会中毒,可此刻看著楚欢饱满的唇瓣,他有一种想狠狠採擷吃到嘴里的衝动。 “好看吗?”楚欢故意问。 祁修延唇角略微弯起,握起了她的手,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是漂亮的椭圆形,淡淡的粉色,加上闪光的碎钻,竟然说不上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裱起来。 “好看。”祁修延低声。 楚欢仰脸仔细看著他的表情,这可不像在夸她。 倒像是已经气得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估计是碍於场面,因为祁老和祁盛都已经来了。 看来循序渐进是对的,祁修延已经有点情绪外漏了,再努努力,估计就装不住了? 楚欢心情不错,主动挽了祁修延的手臂,乖巧的打招呼:“祁爷爷,祁伯伯!” 刚打完招呼,却见贺苍凛拐过弯出现在她视线里。 他双手插兜,大冷的天,只穿了一件衬衫,半边衣角別进裤腰里半边耷拉著,显得懒散肆意。 见了她,贺苍凛目光先往她脖颈看。 没见淤青,才唇角微扯,“小嫂子不认识我了?喊別人,唯独不喊我?” 楚欢小脸直接淡下来,眼睛都不看他,倒也打了招呼,“二少。” 祁家都知道上次贺苍凛冒犯了楚欢,她不爱理贺苍凛也正常,祁修延更不愿贺苍凛的视线落在楚欢身上,便带著她进了包厢。 贺苍凛看著那一对璧人,目光玩味儿。 这是还跟他生气呢。 看来得哄哄。 进了包厢,贺苍凛直接坐在了祁岳山右手的位置,逼得祁盛撅著的半个屁股硬生生收回,看了一眼老爷子,只能屈居第三位。 而祁修延就在老爷子左手第一个,楚欢是第二个位置。 贺苍凛跟她不算完全面对面,腿却能在桌下正好够到她。 第15章 嗓音低糜 午饭开席,祁盛总是负责说场面话,然后大家先碰一杯。 楚欢是一杯倒,祁修延体贴的压了她的杯,很是温柔,“我来,你喝水。” 楚欢当然没客气。 正式动筷后,楚欢甚至故意为难祁修延,让他给她剥虾。 她怕態度过分会让祁修延反应过度,所以带了点撒娇,声音很小,“我做了指甲,剥不了,你帮我弄?” 要知道,以往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祁修延张口,只有楚欢伺候他的份儿。 因为声音小,有个凑近的动作,祁修延一侧首就能看到她一张一翕的柔唇,神思跟著晃了晃。 继而嘴角微勾,“好!” 贺苍凛漫不经心的瞧著,眉峰挑了一下,一只虾被他连肉带皮的扔进嘴里嚼得稀烂。 然后他靠回椅背,桌下的鞋尖伸过去,隔著裙摆的一层布料刮在她的小腿上。 楚欢整个人驀地一僵,不知道是皮鞋太凉,还是太硬,一股酥麻瞬间渗入骨头。 紧接著,全身涌起一串的鸡皮疙瘩。 她放在桌面的一个手抽了回去,握著手心撑在腿上。 趁著所有人不注意,才敢把余光的一点点分到对面男人的身影上。 恰巧对上贺苍凛高高挑起的眉梢,那道疤在他脸上丝毫不影响美观,只是让他整个眉眼显得愈发狭长,透著一股浓烈的邪恶。 楚欢碗里多了一只虾,祁修延语调温柔,“尝尝?” 其他人明明看到了,却全都假装没看到,怕楚欢脸皮太薄抹不开面吃。 白慧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今天给她花钱没白花,以后零花钱上可以稍微宽鬆点。 楚欢此刻却毫无食慾,味同嚼蜡,还得一脸羞涩的冲祁修延点头,“好吃!” 她已经偷偷把自己的腿往回收了。 “感情真好!”贺苍凛冷不丁的评价,目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然后问祁老,“什么时候也给我弄一个豪门千金?” 祁岳山倒是没把话掉地上,只要贺苍凛安分,他是有这个意思的,弄个联姻,也好捆住他为祁氏所用。 就问:“京北待嫁的千金不少,你喜欢什么样的?” “甜的。”贺苍凛嘴皮子一碰,“也可以有点咸。” “我看小嫂子这样就很好。” 没人知道,贺苍凛漫不经心的话语下,是脚尖肆无忌惮往楚欢腿上攀升,直逼她膝盖以上! 楚欢一口虾哽在那儿,她已经退无可退了,不得不暗地里警告的快速看了一眼贺苍凛。 她是真的生气! 每一次两边家宴,他都要搞事,想怎么样? 如果让白慧知道她和贺苍凛有染,她绝对死路一条! 祁修延更不必说,让他察觉自己被绿,绝不会放过她! 楚欢越想心里越愤懣得慌,他昨晚差点掐断她的脖子,现在又变著法儿的想要她的命。 为此,楚欢眼神警告完,用另一个脚把贺苍凛的脚挡开了。 可下一秒,他竟然变本加厉,脚尖直接掀开了她的裙摆往里探! 那一瞬间,楚欢感受著一股细微的冷风钻入腿间,恼意滋生,她没忍住,一脚狠狠踢了回去! 然而,对面的贺苍凛面不改色,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反而是楚欢感觉身侧坐著的祁修延身形驀地动了一下,略吸气。 她怔了怔,后知后觉的转头看向祁修延。 祁修延眉峰蹙起来,眸底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问她,“怎么了?” 楚欢喉头都麻了一下。 然后颤颤的解释,“我,腿有点麻,想伸一伸的……对、对不起!” 祁修延看著她漂亮的脸蛋,略吐出一口气,倒是笑了笑,“又不是第一回见公婆,怎么还紧张?” 楚欢紧张得脑子都要懵了,她怕祁修延发现端倪。 祁修延脸色確实隱隱难看,瞥了一眼贺苍凛,“那难,欢欢这样的,全京北独一无二。” 一个私生子,连女人都妄想和他的一样?他哪来的资格? “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楚鲤?毕竟是姐妹,说不定大差不差。” 目前还没人见过楚鲤本人,但一个病秧子,绝对没人愿意娶回家,玩玩倒是合適。 跟贺苍凛一样,也不过是爷爷仁慈心突发,认回来玩几天。 贺苍凛勾唇,“那可不行,嫂子比我小四五岁,我还得喊姐?” 他句句不离她,惹得楚欢死死握著桌下的手,是想害死她吗? 果然,连另一侧的白慧都忍不住轻轻蹙眉,小声问她,“你和他熟?” 楚欢立刻摇头。 “算了,不逗嫂子了。”贺苍凛突然正经起来。 他起身,端了一杯酒伸向楚欢,“上次的意外,给小嫂子道个歉。” 楚欢木木的坐在那儿,她不信他会这么懂礼貌,怕他又出什么么蛾子。 她小脸淡著,不肯起身,“没事,我已经忘了,二少也不用內疚。” 贺苍凛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嫂子这样儿,是还在生我的气?” 楚欢心里颤抖了一下。 昨晚开始,她確实在生气,可是他说出来,就透著无边的曖昧! 越是这样,楚欢不得不越镇定,拿出少有的姿態,“怎么会,我以后既然是你嫂子,哪有嫂子跟小叔子计较的道理?” 她这是铁了心要嫁祁修延,贺苍凛眼神讳莫如深。 继而勾唇,倒是满不在意,“那我自罚一杯得了。” 喝完他泰然自若的坐下了。 楚欢却怎么都坐不住了,总感觉他在盯著她,但每一次她稍微余光看过去,又发现他没看她。 弄得她如坐针毡,连祁修延都发觉了异常,问她:“怎么了?” 楚欢抿唇,扯谎,“不太舒服,我去个洗手间。” 祁修延以为她例假了,体贴嘱咐:“有需要就叫我。” 楚欢点著头,匆匆往外走。 祁修延的目光跟隨著她,突然看到了她裙摆上的两处灰尘,目光稍微暗了暗。 看向自己被踢了一脚的地方,有些若有所思。 她不想上洗手间,只站在仪表镜前发呆,然后被突然震动的手机惊了一下。 她不看,手机就一直震动。 楚欢不得不拿出来,果然来电显示[l]的电话。 她闭了闭眼,掛掉了。 紧接著简讯进来了: 【到隔壁包厢】 【或者我去女士洗手间】 楚欢站在那儿憋著气,他真的太过分了! 可她根本没得选,祁修延被绿会弄死她,楚家也会要她命,两者顶多是慢性死亡。 但此刻不听贺苍凛的,她就是猝死,毫无余地,她只能去! 只是这次她学乖了,提前开了手机录音。 回到包厢旁边,楚欢跟做贼一样,脚步不由自主的放慢,想確保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 下一秒,旁边包厢的门拉开,她被人一把扯了进去。 贺苍凛將她带到门边,反手合上门锁,语调阴阳,“嫂子好。” 楚欢冷著小脸盯著她。 “这么气?”贺苍凛却反而嘴角弯起,“要不咬我一下?” 她看不懂他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这才微微收起表情,透出几分阴暗,“不干什么,不乐意见你对渣男那么上心……” 他握起她的手,“做这么精致?用起来是不是……” 楚欢把手狠狠往回抽,可他握得很紧。 手背被他吻了一下,变本加厉的气息凑近过来,“咱俩的交易还记得?你答应过,永久睡我……” 男人几乎咬著她的耳垂,嗓音低糜,“想被睡了,怎么办?” 他说话总是不正经,但楚欢还是听得怒气上涌,偏偏受不了他这么近,身体犯软。 羞辱和愤怒扭在一起,她眼圈都红了。 有录音,她本来不想出声。 最终忍不住狠狠骂了句:“混蛋!” 贺苍凛看著她已经恼得快极限了,反而笑意渐深,“喜欢攻击我哥们?” “语言攻击多没意思,你要不……” 他握了她的手,“亲自动手?” 楚欢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准备走。 可贺苍凛把她逮了回去,后脖领一拎,一下子將她抵在了桌边。 他的表情也没那么耐心了,“不行呢,总得给我留点什么?” 他捏著她的下巴要吻她。 楚欢直接把脸侧了过去,她今天的妆容很细腻,亲密过绝对会被看出来。 而且,但凡让他吻了,后面会一发不可收拾,家宴就在一墙之隔,她不想毁在这里! 贺苍凛几分睥睨的看著她,“有这么生气?” “要我怎么道歉,或者你掐回来,要么你也捅我一刀消气?” 说著,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脖子上。 见她无动於衷,竟然又塞了一把水果刀进她手心。 楚欢不可置信。 恰好听到了隔壁包厢有人出来的声音,隱约听见祁修延跟家里人说:“我去看看欢欢”。 她顿时屏住气息,只剩一双眼狠狠瞪著贺苍凛,警告他別出声。 可贺苍凛玩味的一笑,突然霸道吻住她,同时粗鲁的掀了她的裙摆。 那一瞬间,楚欢脑子里的弦“嘭!”的彻底断了。 她狠狠扭动,压著声音,“你別以为我不敢!” 贺苍凛咬著她的唇肉,“就是为了让你敢……嘶!” 男人一声倒抽气,突然放开了她。 只见贺苍凛单层衬衫被划破,划透了,刺进了皮肉里,血已经流到了指尖,正往地板上滴。 楚欢一下子呆住了,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甚至忘了刚刚自己有没有气急了隨手乱挥,而且,普通水果刀怎么可能这么锋利的? 第16章 儘快让自己怀孕 “真下死手?”贺苍凛抬眸看她,表情难辨。 他冷下脸的样子透著阴狠。 楚欢心臟狠狠紧了紧,嘴唇微动却没说得出道歉的话来,毕竟是伤了人,她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意思。”贺苍凛脸色冷下去,反手一把拉开了大门。 楚欢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是祁修延,正在给她打电话。 三个人就那样六目相对,都静止了。 最后是祁修延率先拧了眉,“你们在干什么?” 楚欢只觉得百口莫辩,胸腔乃至嗓子眼都被堵了一团棉花,气都快上不来了,更別谈说话,只能咬著唇,眼睛倒是越来越红。 倒是贺苍凛恶人先告状,“你该问她在干什么。” 说著,他伸出自己的手臂,摊开手心,里面全是血,新的血还在顺小臂往下流。 大概觉得这样不直观,他乾脆曲手一扯,直接把整件衬衫扯了下来,上身几乎完全露出精块状的肌肉,只穿著一个袖子了。 “来,我的好大哥,你评评理?” 楚欢也忘了挪开视线,反倒是被他这个態度,气得肺疼,“你活该!” 祁修延眉峰狠狠皱了起来,她的模样就是委屈到了极致。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是在贺苍凛的腰上,竟然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 贺苍凛还转了个身,抽了纸巾,隨便擦了擦鲜血。 祁修延看得更加直观了,他身上真的没有任何伤口,除了手臂处刚刚那道五六厘米的划伤。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失望之余,祁修延把近乎崩溃的楚欢拉了过来,扔掉她手上握僵了的刀。 贺苍凛不乐意了,继续煽风,“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她伤我,她有理?” 祁修延冷冷睨著他,“欢欢为什么会在这里。” 贺苍凛听出来了,祁修延信楚欢,信她是被他给叫过来的。 楚欢適时的抽著气,嗡嗡出声:“他非把我扯进这里,还不让我出去……!” 一个女孩子,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堵著不让出去,会紧张,会失控才正常。 贺苍凛挑眉,“我这不是给你道歉?瞧瞧我这诚意多足,特地单独道歉。” “她非但不接受,还要捅我一刀,谁给我说理?” 祁修延显然对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想信,眉眼冷著,“仅此而已?” 贺苍凛听出来,“你是想说我骚扰她?” 他看似严肃的竖起三个手指,“若是骚扰了小嫂子,天打雷劈。” 那哪能叫骚扰?说破天也是诚挚的邀请。 “嘖,你这表情是不信我?”贺苍凛把衬衫完全脱下来,绑住了被划伤的手臂。 然后一句渣男语录,“你非要那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祁修延下顎微咬,他不愿让楚欢受这个委屈,也不想让贺苍凛对楚欢有任何齷齪之心。 但他更爱面子,不想这种事闹大,弄得家宴一次两次的都不得善终。 祁修延没让贺苍凛再回桌上,亲自把他送到电梯口,警告他,“我不管你有没有齷齪心思,最好给我安分点。” 楚欢没有自己先回包厢,站在拐角处,她能看到贺苍凛那不屑扯起的嘴角。 他似是越过祁修延,扫了一眼她站著的位置。 然后听到他回了祁修延一句:“我喜欢一晚上不重样的,她能?” 他这话,祁修延还真信,一看就是个浪子,反倒让他放心了些。 楚欢没再听,她抿了唇慢慢往包厢的方向走。 没一会儿,祁修延很快折回来。 在包厢门口,他拉住楚欢,“以后少跟他接触,不安全。” 楚欢心有余悸的样子,“他犯过事吗?” 祁修延也不是嚇唬她,“比那严重,弄死过人,还是至亲,能是什么良民?” 楚欢听得嚇一跳。 下意识觉得脖子一紧,她见识过他的可怖。 看来,她选了个最危险的人为伍,但也值这么一个选项,没得改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祁修延揽著她进包厢,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说贺苍凛先走了,他亲自送了送。 老爷子还夸他这个当大哥的大度、周到。 楚雄正和白慧当然也免不了对这个未来女婿一顿夸讚,气氛更加好了,一顿饭吃得高高兴兴。 结束的时候,祁修延也是亲自把楚家一家三口送上车。 临关门的时候,他摸了摸楚欢的脸,“这两天要早休息,別受凉,家里也不准光著脚,听到没?” 楚欢反应过来,他是以为她来例假了? 在外人面前,他的人设还真是维持得很好,楚欢要是戳穿他渣,別人绝对反过来质疑她。 她没否认,只不好意思的点著脑袋。 祁修延最后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关上车门。 白慧看楚欢的眼神越发柔和了,幸亏昨天没衝动把她赶出去,隨即问起来,“欢欢,你和祁少,那个了没有?” 看祁家现在的態度,这联姻是差不多板上钉钉了,但是一直没提日子。 白慧想著,要是能早点定下来最好。 如果祁家一直不提日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欢未婚先孕。 楚欢不明所以,“哪个?” 白慧也不好当著丈夫和司机的面直接跟她说,只好轻咳了声,“等回家了妈抽空专门找你聊聊。” 楚欢那会儿心神还没平静下来,只囫圇的点了点头。 白慧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她是跟平时一样,吃完饭又晕碳犯困了,还和蔼的笑笑,“睡吧!到家了送你进去直接睡。” 楚欢一路上都闭著眼,但实际上,她又一点都睡不著。 到楚宅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白慧见状,乾脆陪著她一块儿往北苑走,让司机载著丈夫先回主宅。 直到那会儿,楚欢才隱隱约约回过味来,明白了白慧刚刚问她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果然,进了屋里,白慧主动问她,“你的例假,一直是这几天,很准时吗?” 楚欢一直很知足,也一直都认可养父母对她足够好。 但记忆里,白慧对她的例假从来没有关心过,也没问过她会不会痛经。 今天也不是她的月经期,但楚欢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嗯。” 白慧便笑著道:“月经规律,那说明妇科方面没什么问题,知道排卵期怎么算吗?” 楚欢一脸懵懂的摇头。 她算那个干什么? 白慧坐到她身边,握了她的手,“妈是为你考虑,所以才把这么私密的事教给你,你和祁少如今感情稳定,接下来的事,就是儘快让自己怀孕,懂吗?” 楚欢惊到似的张大眼,“太、太早了吧妈?” 白慧嗔她,“早什么,男人的激情不长久,趁祁少对你感情最浓的时候,你二十二,也正好生,恢復快!” 然后白慧仔细教她,“你每月都是15號例假的话,正常往前推14天就是排卵期,也就是下个月1號,左右四五天都是。” 楚欢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例假是月末,那岂不是这几天刚好排卵期? 白慧知道她脑子笨算不清楚数,忍了忍那点不耐烦,笑道:“算了,到时间了妈会提醒你去和祁少约会!” 这就算是把这件事给她安排上了。 白慧走了之后,楚欢脑子更乱。 她这边想著分手,母亲这边却想促使她和祁修延捆绑更深! 看来她得加快动作,儘快分手,如果真的嫁给了祁修延,算是彻底进了魔窟。 但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贺苍凛,已经被她惹恼了。 她这会儿想到贺苍凛说“没意思”的时候冷冰冰的模样,心头还是一阵阵发闷,他应该是彻底怒了吧。 躺在床上,楚欢辗转反侧就是睡不著。 隱隱约约听到窗户外有什么响动的时候,她躡手躡脚的起来,拨开一点点窗帘看了看。 黑乎乎的窗外,看到了一双泛著幽光的瞳孔,猛地一看嚇一跳。 但楚欢想到了什么,没敢开灯,用手捂住手机电筒,借著光看出去,竟然真是那条大黑狗? 她很诧异,它是走丟了? 楚欢裹了件长外套绕到了小院后面,压著声音说话,“你来干什么?” 难道是找乐乐玩? 可是乐乐早就睡了。 只见大黑狗冲她摇摇尾巴,又不断的做著往后山方向抬头的动作。 楚欢迟疑的问:“你想让我上山……去你主人那儿?” 大黑狗似是高兴的绕了一圈,然后身体拱著她,让她现在就走。 这个时间,长姨早就睡了,后门她也有钥匙,出去是可以的。 去找他一趟也好,说清楚让他以后在公眾场合注意言行,如果实在谈不拢…… 楚欢刚考虑著,大黑狗直接拽著她的衣摆就走,力气大得她几乎被扯著跑。 出了楚宅后门,別墅区的后门那儿保安在趴桌上,楚欢用手机快速刷了个门禁往外走。 大黑一直去前面带路,绕著山脚走了会儿之后,带她到了个铁篮子跟前。 准確的说,那应该是个缆车? 大黑用嘴顶开门,推她进去,然后自己上了缆车,关门,弄开关,行云流水。 简直不像一条狗。 很快,他们到了那个房屋前,屋里有灯光,说明贺苍凛在。 大黑摇著尾巴给楚欢停下缆车,又拱她往那边走,跑过去用鼻纹给她开好了门,自己则威武的坐在了门板候著。 门缝一开,贺苍凛已经从里面抬眸看出来,楚欢是被迫跟他四目相对的。 她抿唇,既然都来了,也没忸怩,直接进去了。 “明天就把你给燉了!”贺苍凛脸色冷冷,显然是在说门外的叛徒。 黑缨將军耳朵折了折,假装没听见,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第17章 一会哭著求我 楚欢站在那儿,有点侷促。 她从来没跟人谈判过,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也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口吻。 这人太冷了,阴翳的睨过来一眼,楚欢就觉得脊背发寒,握了握手心。 “我不是故意的。” “来看我死没死?” 两个人同时出声。 贺苍凛估计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一脸寒凉而玩味的看著她,不说话了。 沉默好一会儿,楚欢只得开口:“我们应该谈谈。” 贺苍凛不理她。 他坐在沙发上,换了一件衬衫,纽扣只系了下面两粒,腿上放了笔记本,低头看得很专注。 整个人显得越发冷漠。 楚欢不见他插话,被迫往下说:“我们算交易关係,我不喜欢你像这两次一样,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为难我。” 贺苍凛还是不理会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楚欢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 但她既然来了,不可能无功而返,不管怎么样,得说清楚。 於是她硬著头皮拋出底气,“我知道你仗著手里有我的把柄,但那些东西,我不认的话也不能说明什么,而且……” 她略吸气,“我现在也有你的把柄,中午我录音了,你要是还那样……” 贺苍凛突然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她,嘴唇碰了碰,“录音?” 楚欢看他终於有了反应,还以为『威胁』这招对他有作用。 她略微鬆了口气,下巴稍微抬了抬,“对,我不喜欢那样,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 男人唇角冷峭的扯了一下。 他那双冰狼眼极具侵略性的盯著她,足足五秒,猝然笑了。 贺苍凛竟然还以为,这小东西是半夜愧疚得睡不著,专门跑上来跟他道歉来了。 “新鲜,竟然有人想跟我谈条件。” 小看她了。 白费了他竟然还有哄哄她的想法。 他合起了平板,往后倚靠,“否则?” 楚欢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已经说到这里,她必须往下继续,“否则,要么就是我把你的齷齪心思和行为都曝光,要么……” 她顿了顿。 贺苍凛又无动於衷了,她反而心里没底。 “要么就是你把我的东西全部归还,录音我也刪掉,咱俩断清楚各不相干。” “过去的事,以及你想让我毁坏项目书,我都不会给人透露。” 贺苍凛:“断清楚?” 他脸上的表情终於逐渐归於寥寥,最后毫无痕跡,阴冷,面无表情。 “行。” 行? 楚欢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就是,同意跟她一刀两断了? 那一瞬间,她心臟还是狠狠抖了一下。 其实她更想威胁、嚇唬他,让他在公眾场合安分一点,私底下她还是会偶尔给点甜头,毕竟还是她更需要他。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同意了?楚欢站在那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男人抬眸,“你的那些烂玩意我烧了,录音你爱刪不刪。” “门在那儿。” 事情完全朝著她没想过的方向发展,楚欢胸口莫名酸涩,眼圈发烫,倔强的站在那儿不动。 她很气,明明是他总是搞事,受欺负的是她,为什么不讲道理? 也对,这人本来就没法讲道理,他要是讲道理,又怎么可能会染指自己未来的嫂子? 可是她又不甘心。 深深浅浅算下来,他们纠缠四次,她好容易找的出路就这么没了? 偏偏她的话至此,楚欢拉不下脸再改口求人,甚至没法去直视男人那双冷冰冰的眸子。 “滚!別让我说第二遍。”贺苍凛嗓音略有拔高。 楚欢睫毛颤了颤,感觉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被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一脚! 气血往上涌,她握紧手心,走就走! 她今晚就不该来。 “嘭!”楚欢转身拉开门直接往外走。 黑缨將军看到她,小声哼哼了两声。 楚欢没理它,顺著著上次的路线方向往下走。 “汪汪!”黑缨將军一看她走了,急得追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半开的大门,屋里的人没追出来? 黑缨將军齜了齜牙,做了选择,转头就朝楚欢的方向跑过去。 楚欢以为它是狗心发现,负责到底送她下山。 可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正好冲它撒气,“你走,跟你主人一样討厌!” 黑缨將军又哼哼了声,目光紧紧盯著她往下走的身影,等她到了某个位置…… 它突然躥过去,一鼻子就把楚欢推了下去。 “啊!” 楚欢猛地失去平衡,毫无防备的往侧面山坡摔。 那一瞬间,楚欢心如死灰。 贺苍凛坐在沙发上,听到惊叫声,眉峰紧了紧,本能的敏捷弹起身。 想起什么,又反手按开夜视监控。 正好见楚欢滚了两三米后,被一张绿网兜住。 贺苍凛沉下脸大步出门,在门口操控桩启动开关。 没一会儿,把楚欢兜住的绿网就升了上来。 楚欢受到惊嚇,在网兜里缩成一团,直到被贺苍凛解救出来带进屋,腿脚依旧是软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糅杂在一起忍不住抽著气。 贺苍凛下顎绷得紧,巴掌伸过去,粗鲁的替她抹了一把眼泪。 不知怎么的,楚欢抽得更厉害。 看到他拿过来的碘酒棉花,平时那么软的人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打掉他,“不要你管,装什么好心!” 白天欺负她,晚上还要欺负她,甚至连他的狗都欺负她! 贺苍凛薄唇抿了起来,碘酒往茶几一扔,真的一副不管她了的架势。 安静的客厅。 楚欢坐那儿,胸口压抑的起伏。 贺苍凛黑著脸,终究是抬首看过去,“能不能安静?” “憋回去,还是我帮你。”弄得他一股子烦躁。 楚欢非但憋不回去,眼泪反而掉得越来越凶了。 反正也闹崩了,她也没忍住顶了一句:“水都是往外流的,你见过倒流的吗!” 贺苍凛微微眯起眼,盯了她一会儿。 说不上哪儿被挠得发痒,总之不得劲儿,便一把將她薅了过来。 “忘了水只会往外流。”他唇角邪性的扯了扯,气息勾魂,“巧了,我擅长堵。” 楚欢这会儿情绪还在上头,没反应过来,忽然被男人俯身堵了唇,连呼吸也被剥夺了。 她本能的气恼,狠狠推他。 下一秒力道全被他卸了,吻她的动作也越来越重。 眼看著她没有要停的趋势,贺苍凛將她扔到沙发上,低眉冷睨,“哭屁,你男朋友死了?” 楚欢听著他凶狠的口吻,气息颤了颤。 也许是被他吻得没了气性,也许是某些理智回来了,她望著他,“……別凶了,行不行?” 刚刚是情绪太上头了,楚欢忘了这个人是喜欢甜头的。 所以他一定吃软不吃硬。 结果她一上来竟然走威胁路线,他没直接把她扔出去已经算好了。 贺苍凛自然知道她是需要他的,这一点,从祁宅卫生间就篤定了。 他確实也有意驯驯她,倒没曾想她这么可怜巴巴,惹得人心头髮软,有些难以自持。 “行啊。”贺苍凛爷里爷气的抬起她的下巴,“一会儿再求我。” 楚欢心头又颤了颤。 她只是想给点甜头,没想给那么多…… 但眼下,显然完全不由她主导,更別说掌控了。 最后她果然真是哭求著结束的,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后来贺苍凛带她洗的澡,又亲手给她擦了药。 她累得视野模糊,那会儿莫名想到了祁宅的家宴上,他送的那只黑丝袜玫瑰。 其实,那真是他给她送的礼物吧?虽然他这个人很可怕,但至少见面礼用了心,还专门叠了个形状。 她心里没道理的对比起来,祁修延可是直接原包装就递给她了。 楚欢努力坐起来,记起他身上还有伤的事,“你……” 贺苍凛擦著头髮,肩臂的肌肉隨著动作若隱若现,回头扫了她一眼,“不睡?” 楚欢抿唇,她怎么可能敢睡在这里? 明早万一白慧找她,发现她不在北苑,那天可就要塌了。 她没回答,而是盯著他的腰,“你的伤,好了?” 上午他脱了衣服,楚欢突然记起来,那会儿没看到伤口。 “想摸?”贺苍凛隨手丟掉毛巾,走到床边。 他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凑近,嗓音蛊惑,“没吃饱?” 明明刚结束,但说实话,贺苍凛也觉得还可以再来。 在这事上,她確实有一种魔力,让人慾罢不能。 楚欢只是好奇,而且已经上手摸了摸他昨晚受伤的地方。 听到他这话,她指尖顿了顿……不管了。 因为发现那一块的皮肤手感奇特,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他贴了什么材质的东西,跟他的肤色和肌肉纹理无缝衔接,太逼真了。 贺苍凛见她眼睛里只有新奇,並没有惊愕,玩味的看著她,“以前见过?” 楚欢摇头。 “这样密封住,会感染的。”她微微皱眉。 算她有点良心,还知道关心他。 “每天更换。”他微挑眉,“不过,这会儿估计又该换一片了。” 刚刚太放纵,伤口估计撕裂了,得处理。 贺苍凛也不见外,把东西都拿了出来,让她弄。 他没说该怎么弄,楚欢也不问,她很自然的就上手了。 揭旧皮,清理渗血,换了新药,然后又贴好新皮,全程温柔仔细,有条不紊。 有那么一瞬间,贺苍凛看著她竟想到了当初生死之际,游刃有余救下他的那个身影。 他冷不丁的问了她一句:“以前见过黑缨將军?” 第18章 少穿点 楚欢收拾好药箱,脱掉手套,一脸茫然,“谁?” 贺苍凛頷首指了指门外,“那条白眼狼。” 楚欢刚刚还在想这个名字好奇怪,此刻却觉得惊艷,“它叫黑缨將军?” 贺苍凛从鼻子里“嗯”了声。 “真好听!”楚欢由衷的,想起什么,准备把他也夸一下,“你的名字也好听。” 贺苍凛心头微动,抬眸望她。 他隨母姓,这名字,是他母亲取的。 他们母子,是没人喜欢的存在,自然也不会有人喜欢他的名字。 她倒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不管是不是恭维,至少听著悦耳。 贺苍凛又把她勾过来吻了一遍。 才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黑缨將军叫她她就来了,他故意撵她都不走,必然是有事的。 楚欢抿了抿唇,试探的看他,“我最近可能要在外面租个房,你能不能帮我先看看?” 租房? 她虽然是养女,但前二十年等於亲女儿,名下连个房子都没有?还是…… “背著家里租?” 见她点点头,贺苍凛勾唇,“方便找我?” 楚欢听得耳根微热,“我在说正事,你別……” 男人眉峰微动,“嗯,很正经,会给你留意著。床,沙发,桌子著重往结实了挑?” 正经不过一秒。 楚欢不想跟他说了,从床上下地。 贺苍凛视线正好落在她手上,眉峰微拢,“肿了?” 楚欢顿了顿,表情微妙,“没有……没感觉不舒服。” 男人似是笑了声,“我说手,你说的哪。” 楚欢:“……” 她刚刚从山坡滚下去,距离虽然不远,但中途试图用手稳住自己,除了手臂被擦伤,手指好像捂到了。 她的手被握了过去,粗糲的指腹在她略微红肿的关节上摩挲著按了按,看起来很有经验。 “没骨折,擦药养养。” 末了,贺苍凛又瞥了一眼她精致的指甲,表情清冷,“什么时候专门给我做个看看?” 楚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这又不是专门给祁修延做的。 算也行,只不过,是为了膈应祁修延的,又不是討祁修延欢心,贺苍凛心里不平什么? 想著想著,楚欢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中午的时候突然发疯,在桌子底下骚扰她,又在包厢隔壁为难她,甚至今晚这么凶,难道是因为这个? “你中午是不是不高兴?”楚欢忍不住问。 贺苍凛抹完药继续揉著她的指节,目光淡淡睨了眼,“被捅一刀,我应该放炮庆祝伤口剌得华丽无毛边?” 不是说那个。 “我是说,我今天穿这么漂亮,弄这么精致见祁修延,你不高兴了?” 贺苍凛眉头轻轻动了一下,没想到她问这么直接。 按说,他应该非常不屑。 可看著她眼睛里星星闪闪的模样,贺苍凛顺势挑眉,“我难道应该高兴?为了抢你,我这边没少换姿势,你倒好,换著花样討別人欢心。” 为了抢她…… 这话让楚欢心里说不上来的轻漾。 楚欢想起他在床上的模样,是不是,他对她是有点不一样的?不单纯只是为了膈应祁修延而抢夺? 下一秒,楚欢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差点忘了他散漫的外表下藏著乖戾阴狠的本性。 不过,楚欢適度解释拉近距离,“我不是专门给祁修延做的,是我自己喜欢。” 贺苍凛略意外的瞧了她一眼。 圈子里都传她满心满眼的祁修延,一切以祁修延为准,倒会取悦自己了? 楚欢没有再多说了,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想跟祁修延分手了,连贺苍凛也不行。 万一贺苍凛觉得抢著没意思了,她这救命稻草可就又没了。 “我得回去了。”楚欢感觉都过了三四个小时,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贺苍凛没留她,他自己也不打算住这里。 送到她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门边端端肃肃立著的狗,贺苍凛又问了一遍,“真不认识这狗?” 楚欢不知道他怎么老问。 摇头,“算上次,这是第二次见。” 贺苍凛轻哼,“你属狗的?天生和狗亲近。” 楚欢一听,隨口顶了句,“你才属狗。” 男人带她上了缆车,突然俯下身,勾唇,“我还真属狗……舔狗,下回试试?” 楚欢准备繫上安全带的手都猝不及防的抖了一下,难为情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黑缨將军。 黑缨將军摇摇尾巴,主人跟它是是一个品种,合情合理。 缆车启动之前,贺苍凛低眉看了看她。 说了句:“你的话我记著了,以后儘量。” 楚欢略仰起视线看他,这是答应了? 那她今晚没白丟脸,也没白流眼泪。 於是,她也低低一句:“我也给你道歉,不是故意划伤你的……” 想了想,补了句:“这几天,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照顾你。” 就当补偿了。 贺苍凛抬了抬下巴,应该是听到了。 缆车开始下行。 黑缨將军依旧坐她旁边,负责送她下山。 楚欢擼了擼他脑袋,“对不起啊,刚刚凶你了。” 黑缨將军竖著耳朵,威武的坐立著,却非常违和的咧了咧嘴。 缆车很快到山下,黑缨將军总是往楚欢面前走,挡著她的路。 楚欢狐疑,“你不会是想背我回去吧?” 黑缨將军尾巴快速摇了摇,仿佛在说,上次主人背你回去,这次它也可以。 楚欢確实全身酸软,累得厉害,但也知道这不可能,她可是九十斤的成年人! 她摸了摸狗头,小声嘀咕:“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丟不起那个脸!” 然后楚欢原路刷门禁进小区,又从后门进北苑。 又一次蹲下来摸了摸黑缨將军的脑袋,“拜拜!今晚谢谢你。” 如果不是它来找她,她今晚可能真的失去贺苍凛这根救命稻草了。 往里走的时候,楚欢回头看到黑缨將军依旧站在那儿目送她。 剎那间,说不上来怎么的,她竟然觉得这一幕有那么一丝丝似曾相识? 但怎么会呢? 她从来不怎么出门,也绝对没跟它认识过的。 楚欢甩甩头,她可能是被贺苍凛晃出幻觉来了。 他刚刚力气真的好大……想起那个画面,以及贺苍凛情至深处发出的沉哼,楚欢只觉得全身都有些烫了。 立刻掐断思绪,真是疯了,怎么会想起那个? 回到房间,楚欢累得很快睡去。 但这一夜,失眠的人可不少。 杨抚云在贺苍凛市里的公寓等他回来,正好碰到裴风戒过来给贺苍凛送药,两人就一块儿等到了凌晨2点多。 知道贺苍凛今天又挨了一刀的时候,裴风戒除了诧异之外,是非常不赞同的。 他知道,如果贺苍凛自己不想受伤,今天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贺苍凛进门时,裴风戒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总有一种,他可能会栽在她手里的预感。 当然,裴风戒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贺苍凛看了一眼裴风戒新送来的药,“有事说。” 裴风戒本该送完药就走,硬生生等到了这会儿。 他也不跟贺苍凛拐弯抹角,“从来没见过你干赔本生意,是不是过於上心了?” 上心么? 贺苍凛点燃一根烟,冷调色的眸子漫不经心,“我上肾。” 裴风戒不多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怕到时候反被姓祁的坑。” 贺苍凛略頷首,示意他自己走,不送。 杨抚云把裴风戒送出门,回头才意味不明的看了那边的男人,“凛哥,楚欢真来找你了?” 这事裴风戒不知道,杨抚云也是猜的,忍不住想確认一下。 因为他很诧异。 中午为了打消祁修延的怀疑,凛哥走了那一步险棋,硬是逼得楚欢动了刀子。 按理说,楚欢肯定气恼,甚至嫌凛哥齷齪,居然还反过来主动找他了? “你这招真绝了。”杨抚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欲拒还迎?以退为进?” 按说,想让祁修延打消怀疑,凛哥也不必亲自抗一刀。 杨抚云觉得,他就是故意惹得楚欢崩溃,让她挥出那一刀。 那可不是一刀的事,既解决了祁修延,又让楚欢愧疚得睡不著,反而会变主动。 凛哥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杨抚云以前只知道他心狠手辣,现在才发现,对女人也这么有手段? 贺苍凛凉凉的睨了他一眼,“你没事干?” 杨抚云这才严肃起来,“有。” 当然有。 “马上琉璃宴了,安保各方面还需要你亲自確认一下,包括那方面的安全,每年想相互塞女人已经司空见惯了。” 贺苍凛摸出那个晶片,丟给他,“看过了,没问题。” 只是晶片在他看完后放在了茶几上,差点被楚欢给淹了,提醒了句:“可能进水了,测一下。” 杨抚云不明所以,单纯的问:“掉水里了?” 贺苍凛没搭理他。 杨抚云只好接著说另一件事,“扁弃说的那个脚环,京北真有一个,之前在楚家。” 巧了,“如果我的情报没错,说不定楚欢见过。” 贺苍凛算是熟悉楚欢整个身体的里里外外,没在她身上见过,倒是可以问问她。 他往臥室走,顺手给楚欢发了公寓的详细地址过去。 欠欠的补充:【晚上来,少穿点,手伤脱得累】 第19章 生气了? 发完信息,贺苍凛目光落在圆桌上,那是个银色素圈小耳环。 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原地,这会儿他伸手捻起看了看。 然后隨手就將耳环扔进了旁边的杂物篓,看不出半分留恋。 楚欢第二天一早才看到信息。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今天最好打扮得比昨天漂亮点。 也对,弥补一下和贺苍凛昨晚的怨气,好催催他租房的事。 刚洗漱好,白慧却亲自送了营养早餐过来,依旧是陪她一起吃。 巧了,白慧主动问起楚欢,“欢欢,要不要给你置办一些衣服?” “这两年鲤鲤的病情重,妈疏忽你了,把这季度和新春款式都给你挑一些过来看看?” 从现在开始,把楚欢往祁大少奶奶的標准上养,楚家是不亏反赚。 更別说如果楚欢这两个月成功怀孕的话…… 楚欢只觉得这是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了。 但她面上的惊讶和感激也不假,“妈,不用太破费,以前的衣服都还能穿的……” “那哪行?”白慧嗔她,“祁家门槛高,咱家也不能差哪儿去,就这么定了,中午叫人送一批衣服过来,你挑挑。” 楚欢本来还想藉口买衣服,下午出趟门。 现在只得胡扯一个理由,“修延哥下午有点空,我跟他一起走走,可能一起吃晚饭。” 她连续两天后半夜回家白慧都不知道,家里对她的行踪监督明显宽鬆了。 所以她的这个藉口虽然鋌而走险,但出去之后再想个別的藉口就行。 一听和祁修延约会,白慧笑著应了。 午饭过后,楚欢就出门了。 她打车的时候,还特地把地址写成贺苍凛那个公寓附近的商场。 商场还没到,楚欢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正好在点屏幕,没看清来电显示就接通了,怕贺苍凛乱说话,她率先把手机贴到耳边,压低声音:“马上就到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而后问:“到哪?” 楚欢被这个听起来儒雅的声音嚇了一跳,竟然是祁修延? 她拿下手机看了看屏幕,压住那抹慌乱,抿了抿唇,“修延哥,我还以为是同学,我们约好了一块儿逛街。” 楚欢大四毕业三个月了,养父母不让她工作,也极少外出和联繫同学。 但母校马上校庆,很多同学都会回去,这理由说得过去。 祁修延沉吟片刻,问她:“明天我陪你逛好不好?今天可能要占用你的时间了。” 楚欢也没想到她跟白慧说的话还能一语成讖,祁修延还真找她过去? 楚欢从车窗看出去,都已经能看到贺苍凛住的那座公寓了。 她试探著问祁修延,“是有急事吗?” “算是。” 祁修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这两天没睡好,不太舒服,很需要你。” 声音是温柔的,刻意带著几分情意。 他头疼的毛病犯了,每次只要这么跟楚欢说,她都会屁顛顛的立刻过来。 大概是知道她满足不了他,所以无比殷勤,以此体现她做女朋友的价值。 她確实也能照顾好他,每次让她按一按,再喝一碗她的九珍汤,整个人就好了。 所以祁修延也乐意陪她演。 但这次,楚欢第一反应是自嘲,以前他就是把她当免费保姆了,她竟然跟得了什么恩赐似的。 本来楚欢想直接拒绝的,但是想到了贺苍凛交给她的事。 祁修延是工作狂,他可能带病在书房办公,那她应该也可以接触到工作文件的。 “那我跟同学说一声,现在过去。” 楚欢改了目的地,让师傅继续载她。 她也没跟贺苍凛说,现在时间还早,说不定晚饭时间,她就赶回来了。 四点十分,阳光下的祁宅依旧气势磅礴。 楚欢刚到別墅区门口,柏明就和和蔼蔼的將她一路领进宅子里,“大少爷在楼上,楚小姐先上去看看?厨房要用的食材,我让人备著?” 楚欢微笑,“食材我来弄吧,怕佣人弄的不对味。” 柏明笑呵呵的应著,“好!” 楼上书房。 祁修延靠在真皮沙发上,少见的坐姿隨意。 他眉头拧著,手腕压在额头上,闭著眼,看得出来很不舒服。 从昨天那顿饭开始,祁修延的状態就很差。 饭后他专门跟老爷子说了几句体己话,老爷子问起了贺苍凛到底是不是闯入数据室的人? 祁修延没说贺苍凛身上没伤,只说:“暂时没验出来,我会再想办法。” 老爷子明显有些不赞同,微微蹙眉。 然后吩咐他:“你先把精力放在琉璃宴上吧,今年必须想办法见上他。” 祁修延哪能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 避重就轻。 可越是这样,祁修延越不想让贺苍凛好过,祁家这个门槛他不会让贺苍凛舒舒服服踏进来,更別说让他进入祁氏。 昨晚没弄伤他,那他便继续找机会。 贺苍凛那点野心他清楚,估计琉璃宴上,贺苍凛也会给他使绊子,那他便让贺苍凛去不成琉璃宴! 当然,祁修延对老爷子依旧恭恭敬敬,“是,您放心,我这边已经都计划好了。” 祁修延对这位投资神手深入研究过,打探了不少资料,做了整合分析。 他私下还有一个名號——r先生。 根据祁修延的打探,这几年r先生一直在找一个脚踝刺了月亮的女人。 先前不少有月亮刺青的女人都被找过,但显然都不是他要的那个人。 祁修延看过那些女人的刺青,r先生只找月牙形,却一直没有结果,那么就是顏色不符。 如果没料错,他要找的是红色刺青,所以才取名r先生。 楚欢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还是轻轻敲了两下。 “篤篤!” 祁修延收回思绪,睁开眼,因为头疼,转头的动作不敢太快。 见到她,嘴角一抹温柔笑意,“小救星,你可算来了。” 楚欢看他脸上那种鬆了一口气的样子真真切切,是真的盼著她来,说不上什么滋味,只笑了笑。 “最近压力很大吗?”她问。 祁修延已经驾轻就熟的摆好了让她按摩的姿势。 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 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但又总觉得和昨天不太一样。 粉面桃腮,乾净无暇却透著一股子令人衝动的欲色,不能碰,看看倒也舒心。 祁修延觉得心情都舒畅了几分,再次闭上眼,“嗯,两笔大投资等著就位……” 意识到他破例谈及了公务,祁修延断了话。 继而话题微转,“下个月初,有个宴会想带你去,这两天给你挑副珠宝?喜欢什么样的?” 是给她买珠宝? 还是想把她送给谁? 就差把“工具人”两个字放在她头上了,她是不会去的,上一次有惊无险是因为贺苍凛在。 这次呢? 不过,眼下她也不能直接拒绝,等宴会当天,她再想办法缺席。 於是柔柔的笑,“你觉得好的,我都喜欢!” 祁修延反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显然是很满意她的回应。 他已经想好了,当晚赴宴前,把楚欢打扮成r先生会满意的样子,她虽然性冷淡,但这张脸,绝对是敲门砖。 她不能为他解决生理需求,那就解决事业需求,这是她的荣幸。 更別说,他再给她贴个月亮纹身。 楚欢手上按著,偶尔问问祁修延舒不舒服、力道怎么样,问著问著,发现他终於睡著了。 她才开始环顾这个书房。 贺苍凛说的项目书不知道长什么样,楚欢也不能隨便乱翻,决定先拍几张照片。 她是边按边拍,各个角度,几乎把书房拍遍了,一会儿让贺苍凛看看。 拍完照片,楚欢给祁修延盖上毯子,自己下楼去煮汤。 也是那会儿,她把照片给贺苍凛发过了过去,【项目书可能在哪个位置?】 进厨房后,楚欢收起了手机,因为柏明和老爷子都在一楼。 尤其老爷子祁岳山,和蔼的笑著到了厨房门口,“给修延熬汤呢。” “爷爷!”楚欢乖巧的笑,“您也有份的!” 她的九珍汤,祁修延和祁岳山都爱喝。 楚欢一直觉得,祁老爷子看好她,跟她会熬这个九珍汤有很大关係。 说完话,她继续忙著弄食材,以为老爷子已经走了。 但祁岳山说完话在原地又看了会儿楚欢。 她今天穿了一席秋裙,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 再往下,精致漂亮的脚踝延伸著好看的曲线,白嫩的脚上是一双祁宅特有的女士拖鞋。 那是祁岳山让柏明亲自去买的,很衬她。 末了,祁岳山才缓缓离开,去了客厅叫柏明来下棋。 柏明过去的时候还纳闷,老爷刚刚不是要睡会么? 楚欢忙了快一小时,熬上汤,才想起来看了下手机。 发现贺苍凛很早就回復了。 【等一整天,鸽我?】 那晚差点被他掐死之后,楚欢是有点怵他的,祁修延还说他混黑社会出身。 总之不能惹他。 所以楚欢敏感的觉察到他可能有点不高兴了。 他的伤是她造成的,楚欢本来就愧疚,这下心里更过意不去。 於是放软语气:【六点前去陪你】 贺苍凛那边没回復。 之后楚欢看了几次手机,发现他真的不搭理她了。 该不是真的生气了? 第20章 晚上干大事 楚欢在厨房里有点焦心,在考虑弄好汤要不要藉口先走。 过了会儿,突然听到院外传来轰鸣的引擎声。 似曾相识。 果然,她从厨房探出头去,刚好见贺苍凛进別墅了。 感觉他也往她这个方向扫了一眼,却又面无表情、视若无睹的进了客厅。 他这个深沉的精神状態,让楚欢没由来的紧张。 期间楚欢一直没去客厅,努力竖著耳朵听了听动静,倒也没听见贺苍凛闹事。 稍微安心了点。 终於汤好了,楚欢先是给老爷子端过去,“爷爷,您的汤!” 贺苍凛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肩臂打开。 他瞥了一眼老头面前的汤,“壮阳的?” “这把年纪了还能起来,隨我。” 到底谁是爷子,谁是孙子? 祁岳山对他的大逆不道似乎早就免疫了,但毕竟楚欢在,还是横了贺苍凛一眼。 又道:“我没钱,找你大哥要。” “股权我倒是有,你若是做得好,我自会转给你。” 贺苍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然后理所当然的朝楚欢頷首,“给我也来一碗,最近性生活频繁,亏空了补补弹药。” “谢谢。”他还特別有礼貌。 除此之外,贺苍凛確实没再针对她有任何过分的语言或者行为,楚欢还真挑不出毛病。 她客气的点头,“那你稍等。” 反正祁修延还没醒,楚欢就先给贺苍凛弄一碗。 考虑到他有伤,她还特地多给他舀了一些猪肚。 弄完刚放下勺子,楚欢腰间多了一双手,强烈的气息隨之將她笼罩住。 她身体猛地一僵。 却不等她反应,男人在她脖颈上若即若离的吻著,“给我下毒呢?偷偷摸摸的。” 楚欢急得连忙推他,却推不开。 贺苍凛指腹在她腰间磨了磨,“这么怕他发现?” “你快放开。”楚欢被他抱得手指头都开始发麻。 真让祁修延知道,她就死透了。 可贺苍凛漫不经心,摸了摸她手心,“这么多水?” 他恶劣的抵著她。 她的脸被掰回去,被他咬吻。 “发现了就跟我唄,反正都是进祁家。” 楚欢终於推开了他,“怎么可能!” 她本能的反驳了一句。 但凡让祁修延知道她跟贺苍凛有点什么,他绝对以为她无缝衔接。 估计想杀她的心都有。 然后就见贺苍凛的眼神缓缓冷暗下去,透出一缕缕危险,“怎么,你也觉得我的身世让人不齿,我不配?” 楚欢愣了愣。 她没那个意思,但贺苍凛不打算听她解释。 唇齿间溢出的嗓音透著不悦:“让你少穿倒是听话,可惜让他先看了。” 他咬著她的下唇,变態的扯了扯,“我高利贷,晚上连本带利的给我,记得提前吃润喉片。” 然后贺苍凛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楚欢失力的往灶台上靠,缓了好一会儿,终於才找回力气,给祁修延也舀了一碗。 她端著汤出去的时候,齐老从楼上下来,后面便是祁修延。 原来都不在客厅,难怪贺苍凛敢那么放肆。 “醒了?”楚欢笑著问祁修延,“好点了没?” 祁修延温柔的回应,“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贺苍凛暴风式的將一碗汤喝乾,两口刨了里面燉的食材。 他把碗一扔,黑著脸,评价了句:“味道一般。” 然后冲楚欢道:“帮我扯个纸巾?” 楚欢扯了纸巾,给他递过去。 贺苍凛接纸巾时,粗糙的指腹在纸巾遮盖下挠了一下她的手心。 但他是既没看她,也没说话,毫无异常。 楚欢却是一股电流,手腕差点弹回来,硬生生忍住了。 贺苍凛正在问祁岳山,“所以,只要琉璃宴我弄到投资,你给我分股权?” 祁岳山默认。 祁修延慢慢喝著汤,反应平平。 因为他不可能让贺苍凛踏入琉璃宴,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正好,今晚有千灯会,出去凑个热闹,好动手。 原本还担心没理由叫贺苍凛同行,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了。 “爷爷,晚上千灯会,我带您出去散散心?” 老爷子喜欢看灯和烟花,每年都会去,今年也不例外。 千灯会人流拥挤,但祁家是豪门中的贵胄,每年主办方都会特地安排空吊观赏位。 祁修延拿出大哥的气度,看了贺苍凛,“既然来了,也一起吧。” 贺苍凛擦了嘴角,纸巾一团,扔出去。 白团从祁修延鼻尖飞过,然后精准的打在垃圾桶开关上,再顺著开启的垃圾桶盖滚进桶里。 “没空,晚上干大事。” “有什么事耽搁了我给你补,就当陪陪爷爷,机会不多。”祁修延劝道。 贺苍凛微挑眉,“那你记得时候给我送七个女的,一周不重样。” 祁修延表情透出微妙,似嫌恶,但又压住了。 贺苍凛嗤了声,平时玩得比谁都齷齪,穿上衣服就开始道德占领高地装洁癖了? “楚欢看过吗?”老爷子突然问。 楚欢摇头。 楚家对她管得严,而且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爱凑热闹。 “那一起吧,跟你父母打个招呼,晚点回去。” 老爷子都开口了,楚欢没法回绝。 祁家一行两辆车去千灯会。 祁老带祁盛和祁修延、贺苍凛一辆车,其余女眷是一另辆车。 不过,楚欢是跟祁修延、祁老坐一排,她身后那一排贺苍凛独坐。 楚欢一直没往后看,但总觉得一双眼睛盯著她的后脑勺,像雷射一样。 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爽。 “有皮筋么。” 后面的人突然问。 这一车全是男人,谁会有皮筋,也就楚欢了。 很巧,她手腕上备了一根橘红色的,身为未来嫂子,她也不能小气到一根皮筋不愿给。 楚欢从手腕上褪下来,却先递给祁修延,让祁修延给他。 避嫌很到位。 祁修延递了过去,微蹙眉,“你要这个干什么?” 贺苍凛直接朝祁修延晃了晃中指。 祁修延脸上难看的蹙眉。 却听贺苍凛若有其事,“老毛病了,疼,扎紧就舒服。” 继而他把皮筋缠在了自己手指上,直到指尖泛白,麻木。 然后由衷的夸讚,“嫂子这皮筋什么牌子?” “真紧,舒服。”他一字一句,目光颇为认真的在她侧脸刮蹭。 楚欢在有人的时候一贯跟他不怎么说话,沉默。 是祁修延应了句:“这到处都有卖,没什么特別的。” “是么?” 贺苍凛慢慢悠悠的口吻,“大哥,你又没用过,怎么知道这款不比別的紧?” 祁修延想著一会儿怎么找机会动手,懒得跟他废话了。 楚欢才隱约听出了不对劲,耳根烫了烫,更不说话了。 好在车子一路特权,很快就到了千灯会博览园。 祁家的车子可以直接开进去,到空吊塔的地方下车。 但今天是千灯会第一天,游客多得令人咋舌。 即便主办方已经给祁家预留了位置,要上空吊塔还得人挤人走一小段路。 保鏢前后形成一个保护圈,以老爷子为中心的往空吊塔移动。 楚欢跟著祁修延身边,走著走著却被保鏢给隔开了,她只能被迫往前移动。 比起別人,她很矮,有一秒是慌的,视线努力看清地面免得摔跤。 然后就看到了一抹红色。 那是贺苍凛的手腕,红色是戴了她的那根皮筋。 楚欢有些感激的抬头,正好见贺苍凛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过他那个手固定別在裤兜里,楚欢很好辨认,把那一抹红当做嚮导,隨著他的方向移动。 终於到了吊塔边上,保鏢先去检查了吊塔上的观赏位,然后才挨个送他们上去。 楚欢视线落在贺苍凛的手腕处,现场猝然骚乱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 一抬头,就看到有人趁保鏢留出的突破口直接衝进来。 楚欢感捕捉到了一抹白光闪过,是匕首? 她本能的要躲,却被一个手扯了一下。 那会儿贺苍凛就在她右手边,她被人一扯,身体往那边倾斜。 而歹徒正好衝到贺苍凛面前,只是贺苍凛回头看她来了,没发现。 那一瞬间,楚欢的心臟被攥紧,贺苍凛不能出事,他一出事,她的事就全耽搁了! 就那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把贺苍凛往旁边一推。 歹徒的匕首便顺势就往她刺过来。 “楚欢!”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楚欢已经落到了地上,感觉到了锁骨下方一阵阵疼痛。 她矮,以为顺势坐地上,能躲过一劫。 可那人竟然继续往她扑过来。 千钧一髮的零点几秒,楚欢眼前一抹矫健的黑影飈过去,咬住歹徒的手腕直接把人摔到地上。 没了动静。 黑缨將军不知道从哪出来的,通体漆黑混在夜色的人群里,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此刻它霸气的將她护在了身后,死死盯著地上的人,仿佛他再动一下,就会咬断他的脖子。 “欢欢!”祁修延急急忙忙折回来。 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不是多担心楚欢,而是因为贺苍凛好好的站在那儿,显然没得手。 他安排的人怎么提前动手了? 一群废物。 “没事吧?”祁修延心疼的扶起楚欢。 楚欢忍著疼,摇头。 她在想,要怎么解释被一条狗给救了,祁修延肯定就会猜到她和贺苍凛…… 咦? 狗呢? 楚欢抬头看了看,刚刚威严凶狠的站在她面前的黑缨將军已经不见了。 几不远处,贺苍凛岿然屹立,冷眸扫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人。 这人看似是冲他来,但又不完全是,否则那一刀,怎么都刺不到楚欢身上。 如果不是黑缨,再往下一点,就是她的心臟! 第21章 你为一个女人背叛我,怎么算? 隱约得出结论时,贺苍凛脸色变得难看。 他迈了两步过去,看著被祁修延搂在怀里的人,抿著唇並不开口关切她。 倒是祁老从吊塔下来时,他对著祁老夹枪带棒,“尽爱看些个折寿的玩意,明年可別看了,不然这一刀就在你胸口。” 祁岳山黑了黑脸,担心的看著楚欢,“赶紧先去医院。” 然后肃穆的冲向祁修延,“严查!” 主办方的人就在祁岳山旁边,想张口却插不上话,毕竟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他们也脱不了干係! 眼下能做的是,安安全全把老爷子护送回去,也幸好不是祁老出事。 然后又派人去医院全权负责楚欢的医疗费用等。 楚欢到医院的时候,伤口几乎不流血了,医生给她清理完用了药,包上纱布。 又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 她从科室出来的时候,发现白慧竟然也过来了。 祁修延应该是在跟白慧道歉,楚欢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祁修延说:“爷爷过意不去,这几天想让欢欢住到祁宅,等养好再说。” 白慧一脸客气,“小伤而已,住那边太麻烦你们了。” 祁修延今晚正在气头上,怎么每次需要用到楚欢,她都会出点事。 听到这话,他眉一沉,“小伤?楚太太要不要自己试试疼不疼。” 白慧惊了一下。 她只是习惯贬低楚欢来抬高祁家,倒是忘了祁修延喜欢她喜欢得紧! 別看祁修延平时儒雅,掌管整个祁氏的人,能多简单? 狠起来也是当眾薅著老董事的白头髮撞会议桌的人,外人不知道而已。 白慧立马笑著附和,“那就劳烦了!” 她还乐见其成呢,本来就想让楚鲤去琉璃宴的,这下楚欢受了伤,白慧都不用找藉口了,直接让楚鲤替她去。 直接让楚鲤代替她就行。 楚欢也没想到祁修延会发火,看了看他,“我没事的。” 祁修延转向她就又柔和了,“没凶你……疼不疼?” 楚欢摇头。 就是有点冤,早知道不跟著凑热闹了。 幸好贺苍凛没什么事。 楚欢稍微环顾了一下,没看到贺苍凛。 好像从现场出事之后没一会儿,他就自己走了,没跟来医院。 楚欢本来想跟祁修延说她还是回楚家,但看出来他不高兴,免得他细细盘问,別到时候问到那条狗,只好不说了。 路上她还在想,贺苍凛今晚要找她要利息的,她用跟他说过不去吗? 不用吧,他都看到了的。 祁修延在旁边一直在接电话或者打电话,处理今晚的意外。 到祁家的时候,刚好又一个电话进来,楚欢在前面跟著管家柏明往里走。 听到祁修延沉沉的声音略提了分贝:“死了?” 楚欢脚步顿了一下,是那个人被黑缨將军咬死了吗? 那不就查不出来谁干的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像也不关她的事,她只知道,贺苍凛和那条狗都很可怕! 那么一下,得多强悍的核心力量,竟然就把人给摔死了? 她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以后可得更小心了,人和狗都不好惹。 祁修延的电话还在持续,管家给楚欢安排了房间,带著她上楼。 “楚小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管家一向对她温厚。 “晚上如果有事,也可以叫我,我在老爷房间,睡得浅。” 楚欢感激的点点头,“我没事的,您不用紧张。” 等管家走了,楚欢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锁骨那儿开始感觉出疼了,不怎么敢动。 澡也不能洗,只能换衣服睡觉。 睡前想了想,拍了个锁骨处的照片,虽然只看得见纱布,还是给贺苍凛发了过去。 表明她有伤在身,不是故意又鸽他。 — 贺苍凛的手机震动,他依旧纹丝不动的坐那儿,目光看向裴风戒。 一股子冷意。 裴风戒试图跟他对视,失败了。 別看平时他们可以称兄道弟,但正事上,连和他关係最好的杨抚云都不敢忤逆。 更別说裴风戒。 裴风戒略低眉,话语间还是理直气壮,“人我已经处理了,祁家查不到的,你放心。” 贺苍凛似是笑了。 “嗯,干得漂亮,雁过无声。” 裴风戒以为在夸他,稍微抬起了头,“凛哥,我也是为你好,女人绝对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贺阿姨除外。” 贺苍凛指尖一圈圈的在桌沿画圈,漫不经心,“还有么?” 裴风戒想起了他派过去的人被摔晕的事。 “我早说了,她肯定是偽装的,一米八几、体重接近她两倍的人,她都能甩出去,平时又怎么可能柔柔弱弱的刚好被你利用?” 只能是装的。 是给祁修延当鱼饵。 杨抚云摸了摸鼻尖,裴风戒不知道黑缨將军亲近楚欢的事,解释起来估计他也不信,他都不好插嘴。 只是道:“楚欢替凛哥挡了这一刀,就证明她不可能是谁的人。” 那么多保鏢,没人动作比她快,说明她最关心凛哥。 先不管为啥关心吧,那一刀,搞不好可是要命的,需要多大勇气? “而且,凛哥在楚小姐这事上,有他的分寸……” 意思就是让裴风戒道个歉,先走。 可裴风戒一根筋,“我们都是男人,男人本色,楚欢太过诱人,是个男人总有一天都会崩盘。” 本来裴风戒就不赞成贺苍凛去勾搭同父异母大哥的女朋友,就这点男女之事,对祁修延、祁家,能有多大的打击? 別到时候拿不下祁家,反倒折在里面了。 裴风戒一路跟著贺苍凛这么些年,是他眼里,贺苍凛无所不能。 他绝不允许那种低级、耻辱的事发生。 他是为他好。 可惜了,今晚没扎中心臟,否则就是一劳永逸。 贺苍凛指尖的动作终於停了。 他兴致盎然的掀起眼皮,“楚欢哪里诱人?细说” 也是到这时候,裴风戒终於抬头去看了一眼贺苍凛的表情。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没感觉出来贺苍凛在生气,那就真的太迟钝了。 裴风戒咽了咽唾沫,一时间没敢接话。 贺苍凛依旧冷冷的看著他,裴风戒芒刺在背,越发觉得他对那个楚欢在在意了。 这不是好事。 於是,裴风戒乾脆问了句:“凛哥,你该不会想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 “问得好。” 贺苍凛起身,手指依旧懒懒的搭在桌面上,指腹拖在上面缓缓划过,最后停在菸灰缸上。 他顺手掂了掂,反问裴风戒,“你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怎么算?” 裴风戒一听,神经一紧,“我怎么可能背叛你?” 贺苍凛勾勾唇,“越过我自作主张,並成功实施,不算背叛?” 裴风戒嘴唇动了动,他根本没想过这一点。 他是为了测试楚欢!不绕过他,他不同意怎么办? “好,退一步讲。”贺苍凛慢条斯理的讲道理:“倘若楚欢没有为我挡刀,我这会儿已经硬了……” “很难不怀疑,你想要我的命。” 裴风戒这个时候才后背一层冷汗,“我、我没有哥!我绝对没有!” “嘭!” 结结实实的一声。 贺苍凛手里的菸灰缸砸了过去,裴风戒脑袋上立刻一道印子,血正顺著髮根往下淌。 但裴风戒一动没动的受住了。 “我这人先礼后兵,不委屈吧?”贺苍凛轻飘飘的问他。 裴风戒咬牙忍著疼痛,“不委屈。” 贺苍凛“嗯”了声,把菸灰缸递给了裴风戒,自己拎了一件外套,离开。 裴风戒双手接过,擦乾净,放回桌上。 杨抚云看了看裴风戒,“你这是犯了大忌,凛哥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越过凛哥自作主张,整件事都办成了,那不等於瞒著皇帝把天给翻了么? 裴风戒抬手擦了一下血,“我是为他好,有错?” 杨抚云想了想,怎么说呢?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需要咱们插手?你跟他认识的时间还短了点,他做事一直有自己的打算。” 裴风戒冷笑,“人算不如天算你没听过?敢不敢打赌,他最后会不会折在这女的手里?” 杨抚云摆摆手,“给你搞搞伤口,我还得去忙。” — 贺苍凛已经离开公寓楼。 上车前才看了一眼手机里发进来的照片。 一片纱布,但也露出了上边白皙的肩线,和下方隱约的沟壑。 关闭照片贺苍凛自己驾车回祁宅。 夜色已深,整个宅子安安静静。 进了廊厅,却看到了客厅里的祁修延。 “哟,等我呢。”贺苍凛晃著长腿大摇大摆的往里走,“七仙女给我备好了?” 祁修延正火大,看到他更烦,口吻倒是语重心长,“悠著点,身体是本钱,祁氏这么大还需要你……” “不饿。”贺苍凛无情打断,“別画饼。” 说完他径直上楼,回了他的那个房间。 祁修延刚刚確实在想怎么继续对贺苍凛下手,没想到他回来了,今天就没机会了。 在宅子里动手,衝撞老爷子。 凌晨三点。 整个祁宅陷入沉睡,贺苍凛的房门却从里面打开。 男人套著一件松垮的睡袍,走到楚欢的房间门口,推门就进,如入无人之境。 楚欢房间一片昏暗,靠近床榻,能闻到属於她的那股淡香。 第22章 脚踝刺青红月亮 楚欢是被顶醒的。 她最近又输血、事情又多,连床都没认睡得很沉,梦里却被什么东西一拱一拱的。 等她不满的睁开眼,发现是有人正一下一下的推她,试图把她弄醒。 刚要表达不满,率先感觉到了让她有点熟悉的气息。 贺苍凛?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祁家,楚欢整个人紧绷起来,压著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贺苍凛坐在床边,看不清什么表情,“在別人家,也敢睡这么死?” 贺苍凛就从来不敢有这样放鬆的睡眠。 这下楚欢醒了大半,伤口有点疼,还是坐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先问贺苍凛。 又主动解释:“晚上我是客观因素过不去,这不能怪我……” 贺苍凛眸子轻微眯起,“都这样了,还想著那档子事?” 这话说的,又不是她想,她只是想让他满意,他高兴了,肯定就好使唤些。 或者说,她就算伤了他,今晚也替他挡了一下,两清了,今晚她完全没必要再表现什么。 当然,楚欢现在知道不能再这么直白的跟他谈条件了。 她只是摆出一副討巧的姿態,“你想的话……我现在也行,就是,不方便动……” 可能不太习惯做这种事,她说话越来越小声。 发现贺苍凛没动静,楚欢才稍微抬头看向他。 终於听他低低的嗤了句:“只要我想,怎么就行?” 楚欢心想,她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 她点点头,主动往床里面挪了挪。 寂静的深夜,楚欢像是听到了男人深沉的呼吸。 他俯身下来,却是一手握了她的下巴,往上抬,隱隱透著一股粗鲁的狠劲。 “少用对付祁修延那一套玩我。” 不想就是不想,她心里住著个什么样的灵魂他会不知道? 装这么虚偽。 楚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嚇了一下,怔了怔的看著他,怎么突然生气了? 阴晴不定。 楚欢刚刚的话也不是装的,她从小最懂的一点,就是顺著所有人,大家开心了,她才会舒服好过。 这大概也是楚家一直养著她的原因之一。 她对祁修延,当然也是把『听话』刻进了骨子里的,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女生吗? 看来贺苍凛例外,他不喜欢。 既吃软不吃硬,但又不喜欢她听话? 真难搞。 房间里就那么安静了很久,贺苍凛只是坐在床边,她也就只能僵硬的坐在床头。 楚欢忍著打哈欠的衝动,问他:“那你……睡吗?” 贺苍凛侧首似是瞥了她一眼。 没说话。 楚欢又开始困了,眼皮快往下耷拉的时候,终於听见他问:“扎得深不深。” 声音是冷淡的,没什么起伏,听起来还是不高兴。 换药的时候楚欢看了,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就这样……不到一寸的样子?” “为什么要替我挡。”他紧接著又问。 其实,楚欢一开始也不是要替他挡。 她只是想把他推开。 但结果既然变成了这样,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可她也说不出华丽的理由。 於是朴实无华,“想催催你,帮我把租房的事定下来。” 贺苍凛盯了她一会儿。 楚欢总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阴沉,不说话的时间越长,越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许久。 终於听到男人开口:“我不喜欢欠別人,以后这种事少做。” 什么? 楚欢愕愣,她以为,他会感激她,然后抵消她划伤他的那一刀。 可是竟然跟她以为的完全相反。 原来,这就是他今晚一直不悦的原因。 “以后真想求我办事,唯一的办法……”贺苍凛昏暗的视线缓缓定在她脸上。 “只能用身体。” 他抬手按了按她今晚受伤的地方,听到她疼得倒吸气,才冷哼,“这就疼了?” “死都不怕,还怕疼?” 如果不是黑缨,她那一下,是真会死的。 贺苍凛站在原地的有一瞬间,在想,如果她当初死了,会如何? 心臟有瞬间的滯梗。 楚欢疼得五官扭曲,真觉得这人是变態的。 忍不住嘀咕,“我都替你伤成这样……” “不需要。”贺苍凛冷冰冰的打断她,一字一句的给她强调,“少自作多情。” 楚欢坐在那儿,皱著眉头。 半夜把她弄醒,不关心她疼不疼就算了,故意压她伤口,甚至给她一句“自作多情”。 就为了这? 气得楚欢半天才睡著。 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八点了。 下楼的时候,楚欢已经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 原来是她的养父母都来了,见她没起来,祁修延就陪著他们在客厅说话。 “醒了?”祁修延见她下来,唇角有了弧度。 楚欢看得出来,过了一夜,祁修延的心情是真的好了,不像昨晚回来的那一路,很凝重。 难道是凶手查清楚了? 她也不能问,只是过去挨个打招呼。 楚氏夫妻俩跟楚欢简单寒暄了两句,压根没问她昨晚嚇没嚇到。 这就准备走了,“欢欢还要养伤,正好你俩的二人空间不多,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祁修延自然还是周到的亲自送到门口。 楚欢看了一眼客厅,没见伴手礼之类的东西。 不是来关心她伤势的,那就是別的事? 过了会儿,祁修延回来了。 他体贴的扶著楚欢去餐厅,一起吃早饭。 楚欢一直不问他养父母是来干什么的,只低头小口小口的自己吃著。 终於,祁修延自己起了话题:“先前说带你去的那个宴会,你现在也去不成了,养伤要紧。” 这挺让楚欢意外。 那个宴会,楚欢大概能猜到是琉璃宴,算算怎么也有十多天,她的伤都好了。 本来还想著中途要不要戳戳伤口,让它好得慢一点,好缺席宴会,这下免了。 不过她脸上有些自责的样子,“修延哥是要带別的女伴吗?” “是姜宇琪,还是沈菀?”说这一句就带著几分怨念。 圈里都知道这两位千金对祁修延有意思,只是没有楚欢追求祁修延的那股韧劲儿。 祁修延听完笑了一下,“吃醋了?” 楚欢瘪瘪嘴,又摇头,口是心非具象化。 祁修延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故意拖了一会儿,才道:“是带楚鲤,你妹妹,这下不用吃醋了?” 楚欢更意外了。 养父母就是因为这个来找祁修延的? 楚鲤人还在医院,这就安排她去参加宴会吗? 说起来,从楚鲤回到楚家开始,楚欢其实压根没有见过妹妹的真容。 养父母这么安排是也给楚鲤找一个靠谱的婆家吗?毕竟琉璃宴的宾客都是豪门中的豪门。 那倒能理解。 楚欢正想著,祁修延又道:“先前准备给你买的珠宝也正好给楚鲤,以后再给你买新的?” 祁修延都已经订好了首饰,接近八位数,只为了让楚欢见上r先生。 现在楚欢不去了,那么多钱砸她身上纯属浪费。 楚欢是没料到的。 她本来还打算白慧给她的衣服,和祁修延给的珠宝都拿一部分去变现。 不过也在意料之內,毕竟在一起这么久,祁修延每次跟说她送包包、首饰,最后都没有兑现过。 认真想来,他享受著她全心全意的付出,对她呢,除了口头的温柔,毫无回报。 她竟然才发现这一点。 楚欢贤良乖巧的笑,“嗯,反正我也用不上,买了也是破费。” 扣,你留著当棺材本吧。 那天之后,楚欢在祁宅养伤。 什么都好,唯一的一点是,她发现贺苍凛那晚从她房间离开之后,竟然一直没找过她。 楚欢有些忐忑。 他就算不高兴,应该也不至於到突然对她下头的地步。 可他就是没动静,她租房子的事自然毫无进展。 楚欢自己先坐不住了。 琉璃宴那晚,她跟柏明打了招呼,说是去接祁修延和楚鲤,实则是去了贺苍凛的公寓。 她有他的地址,先从祁宅出来后驱车到港口,然后换个车去温江樾公寓。 巧了,她刚想著怎么进小区,就看到贺苍凛的车出来。 开车的是杨抚云。 楚欢来不及喊人,只能又坐上来时候的计程车,“麻烦跟著前面那辆牧马人。” 楚欢有些吃惊。 贺苍凛不是私生子吗?不是小混混出身吗? 他竟然用这么贵的车。 更让她惊讶的事,牧马人最后竟然停在了港口,不远处的猎h-9號游轮,就是今晚琉璃宴举办点。 楚欢是看著贺苍凛上的游轮。 平时也就算了,今晚这个宴会不是谁都能登陆的。 他怎么会有邀请函的? 哦,也可能是祁家所有人都邀请了。 然而楚欢上不去,她作为祁修延的女伴才有资格入场,但这个资格已经给了楚鲤。 她只能先上车。 给贺苍凛打过去的电话和发过去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没办法,只能在岸上等。 琉璃宴,二层甲板儼然是个华丽天堂。 祁修延今夜也是第一次见楚鲤,第一眼时就知道楚雄正为什么那么大的信心,让他带楚鲤赴宴了。 楚鲤和楚欢完全是两个类型,楚欢纯净无暇,要细细品才越发觉得漂亮。 楚鲤安静,但妖冶惑人,哪怕不是浓妆看著都比楚欢成熟,第一眼就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这欲望能维持多久,那就看她本事了。 祁修延看了一眼他给她弄上的红月亮纹身,想必,这欲望短不了。 “紧张么?”祁修延看向那张脸。 经过的人几乎都会把视线停留在楚鲤脸上,或长或短,或惊艷或好奇。 因为这张脸还没在京北圈子里出现过。 她確实不像是常年臥病在床的人,看不出任何病態,想来这些年被养得很好。 楚鲤拨了一下长发,微勾唇,“还好。” 下一秒,灯光全部变暗。 这代表主办琉璃宴的主人,投资『神手』到了。 祁修延揽了楚鲤的腰,“走吧。”一遍叮嘱:“记住我说的,让他看到你的脚踝。” 第23章 沈家那个病秧子? 楚鲤点头,没问原因,这是祁修延带她入场的交换条件。 反正她今晚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会让那个人仔细品尝,自然不差脚踝。 整个甲板形成一个昏暗旖旎的舞池,不远处的高台依稀站了一个人。 一席黑衣,黑色礼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那双猎狼般的眼神在扫视全场。 参加过琉璃宴几年的人都知道,舞这一曲是能让那位入眼的最好机会。 舞池里有一束光,隨机捕捉。 不管谁幸运被光束选中,都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 黑暗里的男人目光扫向楚鲤,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楚鲤的脚踝很美,够细,够白,在那么昏暗的灯光下甚至白得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生面孔。”男人薄唇轻碰,嗓音似有若无。 身边人给他介绍:“叫楚鲤,第一次来,祁家大少的女伴。” “女朋友?”男人问。 那人摇头,“听闻他的女朋友脑袋不太灵光,空有其貌,不怎么带出来。” 男人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让她上来。” 舞池里传出唏嘘。 这可是歷来最快的一次,往年要么没有女人能上楼,要么得经歷很长时间。 祁修延看著楚鲤被带上去,压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扁弃已经端著酒杯到了祁修延边上,“恭喜啊。” 看著扁弃主动上前,祁修延心底不屑,面上谦卑的压低酒杯。 结果,扁弃一百八十度转弯:“保不齐这位也想玩点糙的,一会儿也喊你上去,三人斗地主!” 祁修延表情僵了僵,不过他心情好,懒得跟这种蛀虫计较。 赤躶躶的嫉妒。 [尊]字號间。 楚鲤经过严格搜身,被人带到门口时,外面的衣服已经都被留在外面。 她敲门。 “进。”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楚鲤听著就觉得苏。 她阅男无数,极少见这种光听声音就来感觉的。 就不知道长什么样? 进了房间,看到男人静静坐在椅子上,面朝著她,看不清脸。 不管什么样的男人,楚鲤很懂该怎么取悦对方。 她走到椅子跟前,跪下。 这个姿势,不仅显得虔诚勾人,还能看到男人的容貌。 一张极其英俊硬朗的脸,浓密的鬢髮几乎延到腮角。 性感,成熟,又粗野。 他是个混血? 按道理,她的容貌和这样的穿著,足够让男人动容,但这人一双眸子深黑幽暗,似乎不为所动。 男人低眉扫过她顏色过深的美甲,没有楚欢的粉肉色好看,长度也过了。 “脚。”他缓缓开口。 楚鲤愣了一下,没见过谁喜欢用脚。 “抬脚。”男人又开口,“別让我重复。” 楚鲤被那语调里的寒意慑得怔了怔。 如祁修延所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喜欢看女人脚踝吗? 她只能照做。 男人目光已经落在她脚踝上,那刺青,做得挺像的,只是…… 他握了上去,指腹摩挲著那弯红月,像检验,又像回忆。 细嫩的脚踝,熟悉的触感。 果然和之前一样,没有凸起。 假货。 都敢骗到他头上了? 楚鲤感觉那道视线定在了自己脸上,她没有躲,而是微微抬眸,和他对视。 “一会儿,会比较粗鲁,力度大。”男人薄唇一张一翕。 嗓音蛊惑,又透著阴森,“受得住?” 饶是楚鲤经过了这么几年的『风霜』还是被这两句话弄得浮想联翩。 能有多大力? 她点头,熟练的糅出男人会喜欢的模样,“好呀。” 男人唇角戏謔勾了一下,突然从旁边拿了一卷绳子。 楚鲤视线一过去,又愣了愣。 尼龙绳? 男人无视楚鲤眼睛里的惊愕和猜测,有条不紊的布置著『现场』。 下一秒,楚鲤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竟然被吊了起来!没有任何绅士可言,毫无美观。 “先、先生?”楚鲤压抑住了更大的惊叫,压著心跳朝那边看过去。 男人固定好绳子,已经折了回来,站在她下方。 楚鲤被吊在他上方,双腿不自然的併拢,也不敢太挣扎,怕摔成肉泥。 她清楚,越是位高权重,玩得越变態。 但此前也没听说这位有什么癖好? 然后男人再次握了她的脚踝,使劲往下扯。 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甚至满满的恶意。 啊! 楚鲤只觉得她的腿都要被卸了,“好痛!” 他竟然抓著她的脚,试图跟盪鞦韆一样! 男人好整以暇,“我的重量,受不住?” 楚鲤:“……” 这会儿,楚鲤也反应过来了,这人眼里根本一点情慾都没有,他甚至带著某种报復的意味。 他少说一米八八,一百四五十斤,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真遗憾。 他要的那个人,可以让他抓著脚踝,单腿完成从空中將他从高处『运』到低处的动作。 以此救了他的命。 他早知道这不可能是她,因为她不会这么轻浮。 所以贺苍凛下手毫不留情。 男人依旧没把楚鲤放下了,继续吊著。 他仔细擦著碰过脚踝的手,语调轻慢,“你主子是?” 楚鲤知道他问的一定不是祁修延。 她忍著腿根快撕裂的痛,咬牙如实回答:“是…沈括。” 沈括说他背景庞大,今晚如果真能见她,什么都不必瞒。 男人若有所思。 “沈家那个病秧子?” 京北沈家这些年落寂了,但沈括很出名。 病娇美人。 圈子里只知道他长得极其好看,但又体质奇差,却不知道他在另一个道儿上,手里捏著多少女人。 男人走了过去,把楚鲤放了下来,“他挺捨得,既然把你送过来,我也没有不怜香惜玉的道理。” — 进入十一月,港口夜风泛冷。 坐在车里的楚欢又觉得暖气让人脑子混沌。 她降下了车窗。 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海上,在想真离开楚家、离开祁修延之后怎么走。 视野突然被一道身影遮蔽时,楚欢思绪中断。 没听清楚这人问了什么,於是抬头去看。 被面前这张脸给惊住了。 好漂亮! 乾净的五官,仔细打理过的髮丝带著一点弧度,搭在眉骨上,显得目光温柔纯粹。 “请问,有火么?”那人问。 声音也是好听的,楚欢甚至留意到他嘴唇是漂亮的花瓣形状。 要不是见他有喉结,她都要以为他是女生。 他的喉结也很漂亮,忍不住拿他和贺苍凛的比较起来。 这个人皮肤很白,凸起也更柔和…… 回过神,楚欢摇摇头,“没有。” 然后无意识的问了句:“你抽菸?” 他一席白衬衫,仙气飘飘,一尘不染,总觉得抽菸影响他的气质。 沈括也没料到她突然发问,笑笑,“不喜欢男生抽菸?” 楚欢摇头,“倒也不是,觉得你不抽菸会更好看。” 沈括唇角略微弯起。 竟然“哦”了声,缓缓回了句:“好的。” 楚欢:“?” “我叫沈括。”他主动的给她介绍,但是不问她叫什么。 因为他认识她。 他身上,流著她的血。 楚欢点点头,虽然他真的很好看,但她没有隨地认识陌生人的习惯,所以忍住了没说名字。 楚欢看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和她道別,往另一边步行离开。 她从后视镜看了一会儿,沈括走了挺远,远到她看不清了都没上车。 这么冷,走这么远过来,就为了跟她借打火机? 游轮上的灯光忽然整一圈变亮,又缓缓闪烁。 楚欢抬头看过去,一般这种都是晚宴尾声的狂欢。 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一愣。 贺苍凛的车呢? 那辆牧马人已经不见了。 她特地下车过去確认了一下,真没了。 什么时候走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楚欢一下子给贺苍凛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她也没心情继续等下去真给祁修延当司机,启动车子准备离开。 结果祁修延竟然就那么巧的给她打电话了。 “家里说你出来接我了?在岸上?” 楚欢抿了抿唇,还是“嗯”了声,“我怕你喝多了不舒服。” 祁修延声音温柔带笑,“还是你最好,我们马上过来。” 我们。 楚鲤跟他一起下来? 楚欢突然有心思等了,因为她也想见见楚鲤长什么样。 没大会儿,楚欢看著祁修延怀里半扶、半搂著一个女人过来了。 女人看起来是双腿虚软得连路都走不了。 楚欢过去接了一段,“怎么了这是?” 她想扶,祁修延没让,只道:“没事,喝多了。” 但是楚欢压根没从楚鲤身上闻到酒味。 看著祁修延把人抱上后座,楚欢依稀见了楚鲤的半张脸。 上车之后,她又从后视镜里看。 很好看,属於浓顏系,这会儿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安静搭著,是挺虚弱的样子。 “去医院吗?”楚欢问。 祁修延欲言又止的样子,因为说了她也听不懂,毕竟她没有经歷过男人真正的蹂躪。 最后道:“不用,回你家。” 楚鲤刚刚是连房间都出不来,两条腿跟拼凑上去的一样。 祁修延没料错,她这姿色,男人抵挡不了。 第24章 他身上,有楚鲤的味道! 就冲这一点,r先生日后一定还会找楚鲤,这对祁家是利好。 楚鲤以后,是他的招財猫,他得上上心。 连楚欢都看得出来,一路上祁修延很照顾楚鲤。 楚欢稍微皱了皱眉。 她对楚鲤有愧疚和心疼,所以祁修延对楚鲤好,总让她觉得不安好心。 祸害她就够了,楚鲤可不能被祁修延祸害。 因为这个念头,车子到了楚家门外,楚欢准备自己扶楚鲤进去,让祁修延回祁家。 她去开了车门,伸手想扶楚鲤。 楚鲤那会儿醒了的,漂亮勾人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却是冷淡的,“不用。” 避开了她。 楚欢顿了顿,能感觉出来楚鲤不喜欢她。 想一想也对,被她霸占身份享福这么多年,不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楚欢不介意对方的冷漠,跟在后面以防她走不稳摔跤。 当然,也用不上她,因为祁修延一路伴著楚鲤进的大门。 到了客厅,楚鲤才从祁修延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娇柔,“谢谢姐夫。” 祁修延手心里的滑腻感被抽走的一瞬,神思有些晃。 儒雅的一笑,“应该我谢你,今晚辛苦了。” 然后回头很自然的使唤,“去给你妹妹燉碗汤怎么样?” “她厨艺很好。”祁修延又看了楚鲤。 楚鲤笑笑,仅仅一个浅笑,眉眼微弯,很勾人。 然后看了楚欢,笑意稍微淡下去,“太晚了吧,而且不合適,姐姐又不是佣人。” 楚欢是笨,不是傻。 这话听起来是好的,但更像在埋怨。 ——那可不是佣人,那可是实打实代替她当了二十二年的千金小姐! 白慧拿著披肩下来,仔细给楚鲤披上,“什么佣不佣人的,她是姐姐,心疼你给你熬个汤也是应该的,是不是欢欢?” 楚欢心里有一丝丝酸楚。 但很短暂,养母偏心很正常,如果她的亲生父母在这里,也会偏心她? 她的父母应该也很快就会找到。 於是她笑著点头,“我这就去。” 楚欢走了,客厅里的人说话就没了见外。 白慧直接问起楚鲤,“顺利吗?” 楚鲤点头,看了祁修延,“他说,祁家的项目会推荐投资人过来的。” 祁修延虽然有预料,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下了! 白慧高兴得去握了楚鲤的手,祁家得利,等於楚家跟著得利。 她也看得出来祁修延对楚鲤很满意。 那一瞬间,白慧甚至想,楚欢唯一的用处就是『祁修延女友』这个身份,要如果修延娶楚鲤,岂不是最好? 楚欢就真多余了。 楚鲤不著痕跡的避开了点。 白慧回神,想起来女儿身体娇脆。 连忙道歉,“妈弄疼你了?” 楚鲤弱弱的笑,没有病態却显得很虚弱,仔细一看,才能看出那里面的冷漠。 “妈,我想睡了。”楚鲤开口。 白慧自然是百依百顺。 不过她没准备自己扶楚鲤上楼,而是看了祁修延,“祁少,可能还要麻烦你。” 祁修延体贴的接话:“我抱你上去?” 楚鲤娇柔点头,“谢谢姐夫!” 上楼的时候,楚鲤双手搂著祁修延的脖颈,脸颊似有若无的蹭在他胸口。 那种触感,让祁修延文雅的外表下滋生了一缕缕躁动。 楚欢木訥无趣,他还真没对她公主抱过。 进楚鲤房间之后,空气过於安静,祁修延稍微压抑著呼吸,但因为步行上楼,多少有些喘。 楚鲤被放在床上,搂著的手放开了,却又不经意的抚过祁修延的髮髻。 “姐夫,你出汗了。”略带歉意,“我太沉了吗?” 祁修延极少被人碰脸,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竟然起了感觉。 声音都有些哑了,“没事,你早点休息。” 楚鲤疲惫的抿唇,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祁修延看出来了,对待她,很有耐心,“怎么了?” 楚鲤挪了挪臀,双腿稍微侧著放,姿势看起来一丝丝彆扭,表情也不自然,“我……不太舒服,想按一按,缓解肌肉酸痛。” 话到这里就停顿了。 祁修延喉结略微滚动,“我给你按?” 帮他办事的,他服侍一下也无可厚非。 楚鲤妖嬈的外表升起少见的尷尬,又像惊到了,“那怎么好意思……” 毕竟是姐夫和小姨子。 然后她指了指抽屉,“里面有个筋膜枪,姐夫可以帮我取一下吗?” 祁修延知道自己误解了的时候,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过去帮她取出筋膜枪。 之后打了招呼,祁修延便离开她的房间。 只不过,他还没走出去,楚鲤已经开了筋膜枪。 震动幅度落在她腿根的位置,楚鲤一下子发出了一连串的娇声。 祁修延走了几步,那声音酥得他身形都震了震。 他也没少碰女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叫得这么勾人。 简直食髓刮骨的酥!祁修延恨不得立马將她弄了。 但他不能动楚鲤,她是楚欢的妹妹,目前更是r先生的人。 敛了敛慾念,大步出了门。 楚鲤在下一秒就关了筋膜枪,面无表情的过去锁了门。 然后电话打给沈括,匯报情况。 没被楚家认回的那些年,是沈括养著她。 沈括想重振沈家,得攀上这个投资神手,往年沈括安排的女人没一个成功的,今年让她亲自去。 楚鲤不怨沈括,她爱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但她怨父母,楚雄正和白慧口口声声多爱她,多愧疚。 利益当前,还不是把她送给男人? 这么喜欢让她攀男人,那她挑个最显眼的给他们个惊喜——她的好姐夫。 电话通了。 “沈。”楚鲤称呼里透著敬畏,压著爱慕,“他没直接碰我,但事还是答应了。” 沈括面前摆了一排香菸,准备封存。 “让我投谁?”他问。 “祁家。”楚鲤说:“他让您不用担心利益分配,您按他的意思找祁家谈合作,祁家会和您分配最高利润。” 沈括信他。 想必,是他会从祁家的项目那边做指点,祁家也会听他的。 “嗯。”沈括语调温平,“辛苦,早睡。” 楚鲤张了张口,“晚安”没说出来,电话已经掛了。 不过她反而笑了,他对谁都清冷,高洁如月。 — 楚欢端著汤出来时,客厅没人了。 她直接带去了北苑,跟乐乐一人一碗喝美了。 紧接著,她又开车直奔温江樾,就想看看贺苍凛回没回去。 高档公寓。 他到底哪来的钱? 这是楚欢的第一反应,他和祁家关係那么差,老爷子好像也不给他钱的。 站在门禁处,楚欢给贺苍凛打电话。 那边好一会儿才接,声音温沉,“这么晚,上门服务?” 楚欢知道他是在可视门铃上看到她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食盒,“给你带了汤。” 贺苍凛给她开了门,楚欢一路乘电梯上去,他已经在门口倚著,衬衫半敞。 “又是壮阳的?”他语调散漫。 楚欢微抿唇,走过去准备进门,被他长腿一伸,拦住了。 “有事说。”他嘴唇碰了碰。 楚欢能感觉出来,他没有平时的邪恶劲儿。 都这么多天了,总不至於还因为她『自作多情』不高兴? 她也没想硬往上贴,只好站那儿说事,“快半个月了,我房子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贺苍凛没说话。 而是答非所问,“你是不是欠我一次。” “……” “你说的项目书,可能在祁修延房间的保险柜,我会想办法拿到。” “那就拿到再来找我。” 说完他就真的转身准备往里走。 楚欢微皱眉。 可能是因为之前每次见他都不正经,导致他今天的样子,她竟然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了。”她试著问。 除了面无表情,看不出其他,不清楚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楚欢想到他今晚去了琉璃宴,但她是跟踪看到的,不能问。 否则可能他下一秒又掐她脖子。 贺苍凛突然似笑非笑,满脸以为的看著她。 然后一点点凑过来,气息压近,“是不是不被*,你不习惯?” 楚欢略微张大眼。 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下一秒就乱来。 但也是他刚刚突然凑近的那一秒,楚欢闻到了她身上,那种不属於他的味道。 而且她好像刚刚在哪闻过? “嘭!”门关上了。 楚欢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汤放在了门口。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她脑子里猛然一个念头晃过。 那个味道,是楚鲤身上的! 不会错的。 楚欢从小跑医院,她对味道太敏感,有时候甚至能闻出来別人刚吃过的药是什么。 可是,贺苍凛的身上,为什么会有楚鲤的味道? 楚欢回到祁宅时,万籟俱静。 那个问题没想通,她逐渐睡著了。 醒来时,管家亲自给她把早餐送到了楼上。 楚欢有点奇怪,“楼下有客人吗?” 不然怎么突然把早餐送上来了。 她还没过门,有客人的话,她不適合下去。 柏明慈祥的笑,没有明说,但楚欢看出来了是默认。 等管家走了,她过了会儿才偷偷出去。 既然有客人,楼上基本不回来人,她可以去祁修延书房看看那个保险柜。 路过楼梯口,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下,正好就听到了贺苍凛的声音。 他也在? 不管了,抓紧时间先去书房。 第25章 原来有了新欢 祁宅,客厅。 祁修延昨晚没怎么睡,这个项目只要他拿到投资,老爷子一半的股权就是他的! 到时贺苍凛是生是死,他说了算。 没想到一早,竟真有人主动找上门,谈的就是投资。 只不过,祁修延没料到来的人,会是沈括。 沈家在京北几乎是被人遗忘的存在了,沈括更是沈家最不受重视的一份子。 看著沈括那过分白净的皮肤、病懨懨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是r先生推荐过来的投资人。 因此,祁修延没打算多搭理,“我还有点事,得失陪了,沈先生是……?” 沈括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目光含笑,“没事,祁大少忙,我过来是找二少的。” 贺苍凛散漫不羈的揣著裤兜进客厅,抬手抓了一把头髮。 他將沈括打量了一遍,一句:“找错人了,我不收后宫。” 沈括並不恼,整个人和煦如风,“贺少不收后宫,钱总收的?” “什么钱。”贺苍凛目光淡淡的斜过去,“买我命?” 沈括失笑,谁敢买他的命? 阎王收了几次都收不走的人,除了祁修延,外面早都没人想动他了。 “二少说笑,我自然是给你的项目送钱来了。” 贺苍凛轻嗤,明知故问:“沈少身体不好,眼神也不好?还是故意挖苦我。” “在下无业游民一个,哪来项目要你投资。” “夜生活倒是有,一夜七个,花负债了,有兴趣眾筹一下?” 正说著,老爷子祁岳山拄著权杖进了客厅。 祁修延连忙扶了一把,“爷爷。”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似欣慰,更似安抚。 安抚……祁修延莫名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祁岳山走过去在沙发坐下,面带微笑的看了沈括。 很自然的开口寒暄,“你母亲最近身体如何了?” 沈老四年前就走了,老夫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自那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沈括恭敬的冲祁岳山略欠身,“尚好。” “那就好,有空了我去探望探望。” 祁岳山话音转入正题。 “我接到电话了,知道你来投资祁氏的t计划,这是好事……” 听祁岳山这么说著,祁修延脸色微妙,显得他像个小丑。 刚刚他无视沈括,而爷爷却似乎很重视。 “爷爷?”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草率的决定? 祁修延从昨晚到现在,並没有接到r先生的电话或者邮件,对项目做出指点。 祁岳山抬手,示意祁修延不用多说。 然后看了贺苍凛,“不是说自己有能耐吗?我给你个机会,这几天弄出一份项目策划来。” “只要你做得可以,沈括这份投资,归你。” 祁修延终於脸色一变,“爷爷,您在说什么。” 祁岳山示意祁修延坐下。 祁修延微微咬牙,不情不愿,但不敢忤逆老爷子,还是坐下了。 祁岳山直说:“r先生联繫了我,修延,你手里这个项目,不太適合你来做,让贺苍凛做,沈少投资,是最好的组合。” 这算什么狗屁指点? 祁修延一股火往上冒,“爷爷,这是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项目。” 但祁岳山仿佛没听见,“就这么定了,除非他的项目书做得极差。” 祁岳山意味分明的看了一眼贺苍凛。 他以为,贺苍凛只是认识扁弃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没引来扁弃投资,祁岳山已经在打算怎么处理贺苍凛。 没想到r先生竟然亲自推荐了贺苍凛做这个项目。 那就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了。 祁岳山从客厅离开,把祁修延叫走了,让贺苍凛和沈括单独聊聊,认识一下。 祁修延一直黑著脸,跟著老爷子去了他的书房。 祁岳山坐在办公椅上,才看了他,“你不用生气,其实也是为你好。” “这个项目,很多地方不清白,刚好適合不清白的人做,免得连累你。” 贺苍凛市井出身,清白不了。 这一点,真是r先生提醒了祁岳山。 祁修延知道,但心有不甘,“我自信能做好,不会有任何紕漏。” 祁岳山摆摆手,“你是祁氏继承人,不划算让你冒险。” 『继承人』三个字,略微安抚了祁修延的躁动。 “那您休息。” 祁修延忍著一口气,下楼,去了自己的书房。 一推门,楚欢几乎一头撞在他身上。 情绪头上,祁修延脸色不加掩饰,黑了黑,“你怎么在这里?” 楚欢心如擂鼓,没想到会这么巧碰上他。 不过她努力镇定,笑了笑,“之前给你按摩的时候落了发卡,过来取。” 祁修延绷著脸往里走。 楚欢鬆了一口气。 “等等。” 正打算速度离开,又突然被叫住。 “怎、怎么了?”她回头。 祁修延一边脱下外套,扔在一旁,“给我煮杯咖啡上来。” 楚欢感觉得出他的情绪,不多问,“好。” 到了厨房,她心臟依旧剧烈跳动。 刚刚她差点就开了保险柜,就差一点。 还好没开,否则就被祁修延撞个正著了。 端咖啡上去的时候,楚欢眼睛没敢往保险柜看,儘可能的注意著。 结果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刚把咖啡端过去,放下,不知怎么的,手一松,咖啡竟然打翻了。 祁修延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抓起桌上被浸润的文档,狠狠一甩,“蠢货!你能干点什么?” 楚欢被吼得一愣,忘了躲。 祁修延手里的文件框重重打在他脸上,纸张边缘从她脸上划过。 被他带起的咖啡液也甩在了她脸上。 血丝和咖啡混在一起,从她脸上往下淌。 这是祁修延第一次这么失態的发火怒吼,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歪打正著了。 多几次让他失控,她就能理直气壮跟两家宣布分手的事。 楚欢趁势红了眼,“其实你一直很烦我吧,那就宣布分手啊!” 祁修延眯起眼。 突然从座位大步过来,一把將她扯了过去。 捏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很重,“我对你太好了?” 要不是老爷子的圣旨,以为他稀罕。 还敢一次次的跟他提分手的事? “敢让家里知道分手的事,我弄死你!”一字一句。 楚欢几乎是被他扔到了地上。 她一时间缓不过神,不知道是刺激出了他真面目而兴奋,还是被嚇的,掌心发麻。 好一会儿才浑浑噩噩的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多做停留,离开祁宅。 走之前理了理头髮和衣服,只跟管家打了招呼,“今晚就不住这儿了。” 柏明看她红著眼睛,“怎么了?” 楚欢直接挑明,“我和祁修延已经分手了。” 柏明愣了一下,这是……“吵架了?” 楚欢很无语。 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是模范情侣,除非祁修延亲自宣布,否则根本没人信。 摆摆手,她转身走了。 开著车子出了玫瑰园,不想回楚家,又没地方去。 不知不觉,朝著温江樾的方向去了。 等楚欢回过神的时候,车在路口停下,准备转方向。 正好,视线扫过一辆熟悉的牧马人。 她定了定眼神,特地降下窗户,就那么巧,看到楚鲤上了车。 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臟。 她甚至忘了看红灯,差点一脚油门追过去,又急忙剎住! 等绿灯一亮,她立刻跟上去。 一路超了几个车,终於看到了牧马人的车屁股,小心的跟著。 楚欢自己都没发现,握著方向盘的手在出汗。 牧马人停了,楚欢也跟著停。 果然,楚鲤下车,贺苍凛跟了下来,两人径直往前走。 楚欢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酒店。 她咬了咬唇,眉心无意识的已经拧在一起。 让她想起了昨晚贺苍凛身上属於楚鲤的味道。 想起了他昨晚对她一反常態的冷冷淡淡。 原来是有新欢了? 不对。 楚欢突然回过神,什么叫新欢?她又不是旧爱。 看著楚鲤挽上贺苍凛的手臂,楚欢觉得很刺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在梳理自己的所有事。 昨晚看到楚鲤的时候,连她都觉得楚鲤漂亮,不是单纯的五官漂亮。 是那种男人一看就会上癮的一种感觉。 贺苍凛那样的浪子,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所以,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不是要没了? 骤然涌起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泛冷! 楚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贺苍凛都对她没了兴趣,她唯一能用的,反而剩下祁修延了。 窝囊,但楚欢还是当机立断的又折回了玫瑰园。 — 贺苍凛扫了一眼楚鲤挽上来的手,眉峰微弄。 没推掉。 “楚欢嫁祁修延,你想嫁我?” 楚鲤很会说话,“二少看得上我?” 本来是自谦。 可贺苍凛真接了句:“看不上,丑。” 楚鲤脸上的笑差点掉到地上。 看惯了沈括的男生女相的美,也见过了r先生粗狂野性的俊,面前这人呢? 他眉头一道狭长的疤,凶冷恶煞,是怎么有脸说她丑的? 想了想,何必跟一个地痞流氓计较,她完成她的任务就好。 沈括要跟这个人合作,她接近这个人,以防沈括被坑。 “那真是为难二少了,还愿意来跟我喝杯咖啡。” 贺苍凛点了一杯咖啡,突然又给面子了,“不为难。” 过了会儿,听他提了句:“马上拍卖会,楚家有出手的么?” 他打探了一圈,扁弃要的那个脚环,市面上没见流通。 估计还在楚家。 但楚欢和楚鲤,他都看过了,谁都没戴,只能是放家里了。 楚鲤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笑笑,“我对家里的事不是很清楚。” “二少有感兴趣的东西?我可以问问爸妈,送你。” 第26章 不想 贺苍凛抬眸,目光凉凉,“送?” “图我身子?” 楚鲤一点都不忸怩,“二少刚刚不是问了嘛,虽然你看不上我,但我对你有意。” 贺苍凛勾唇。 沈括养的女人可真……忠心又聪明。 不像她姐姐楚欢,那是个笨软蛋。 “我对你无意,无功不受禄。” 楚鲤笑,“感情这种东西,都是可以培养的,二少才刚认识我,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喜欢?” 贺苍凛抿了一口咖啡。 因为他没有吃餿饭的习惯。 沈括玩剩的。 见他不说话,楚鲤眉眼自信,笑得更好看了点。 装什么。 没人抵挡得了她,包括昨晚的r先生,何况是眼前这种没吃过好菜的混混? 最后两人还一起吃了晚饭,贺苍凛也送了楚鲤回家。 楚鲤拍了两个人的晚餐,以及开车的贺苍凛,到家后,她发了个朋友圈。 毕竟要做好对贺苍凛有意,主动追求的姿態。 — 楚欢回到祁家时,天黑了。 柏明估计是听到车声了,连忙出来接。 看到她的瞬间,像是鬆了一口气。 然后一边劝著,“情侣吵架很正常,大少爷最近工作压力大,你多体谅。” 楚欢低著头,只道:“別让老爷子知道。” 柏明笑,“我没说放心吧。” 小情侣的事,床头打架床尾和,老爷子知道了反而操心。 楚欢上楼前,去厨房拿了点冰块,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脸上被文件夹砸到的地方青肿,她一边敷,一边看了手机。 贺苍凛对她的信息一概不回。 楚欢隨手点进了朋友圈,划了一下,视线晃了晃,又划了回去。 楚鲤很喜欢红色,她的头像是一条红色锦鲤。 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晚餐,一张开车的男人。 晚餐明显就是两个人,对面的男人露出半截手腕。 遒劲,结实,骨骼和筋络凸起分明。 楚欢自己都没发现,她对贺苍凛的手腕竟然熟悉到一眼能认出来的地步。 开车的男人亦是,没有露脸。 但楚欢仅仅凭著他的臂膀,以及凸起的喉结和下頜线就知道那是贺苍凛。 真像情侣约会。 楚鲤这是喜欢贺苍凛? 还是故意要跟她抢?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楚欢又愣了一下。 她在想什么,怎么叫抢? 再说了,她和贺苍凛的关係很隱秘,目前无人知晓的。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拿下冰块,手机也退回了主屏幕。 她坐在那儿发了会呆,突然发现,最近她突然成了一个没家的人。 养父母不想让她回楚家,只想让她和祁修延搞好关係。 意识到楚鲤不喜欢她的时候,她也已经不想回楚家了,完全就没了家的感觉。 祁家她不想来,却又没有別的地方可去。 一个字,惨。 她得想办法改变这样的境况,而且要快。 楚欢特地睡得早,就是为了早起。 她早早的去了一趟生鲜超市,亲自选了食材,回来后做了一锅滋补汤。 汤好的时候,起得最早的祁岳山也才下楼。 见到她,讶异了一下,“楚欢?你怎么这么早。” 因为没资格睡。 楚欢面上一如既往乖巧的笑,“大家工作都辛苦,只有我最閒,起早点,做了一锅汤,您先尝尝?” 祁岳山当即欣慰的露出笑,“修延真是好福气。” 说罢,招了柏明,“叫修延起床吧,尝尝楚欢的手艺!” 柏明一看楚欢这样,自然也十分欣慰。 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不记隔夜仇,再怎么样,也勤恳贤惠的把一家子照顾好。 她这样儿,虽然性子软了些,但做贤內助够格了。 楚欢给老爷子盛汤,第二次拿出嫂子的姿態,“让二少也下来尝尝吧。” “他不是从小在外面嘛,估计也没人给他做过这些。” “既然是一家人了,不能把人家忽略了。” 祁岳山又是一脸欣慰。 祁家理应给他多一些家庭的关怀,这种细微的事儿正好。 贺苍凛今明两天要做项目书,一起吃饭也好,能聊上两句。 柏明在一旁却道:“二少昨晚没回来睡。” 祁岳山微蹙眉。 野惯了,也不多做要求,“打个电话,叫他回来吃个早饭。” 柏明点点头,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贺苍凛自己过来了。 他手里捏了个袋子,像文件袋。 隨手往桌上一丟,拉开椅子坐下。 楚欢照例给他盛汤。 “没毒吧?叫我叫这么殷勤。”贺苍凛跟老爷子说话。 老爷子都懒得理他。 贺苍凛视线不经意从楚欢手腕上扫过,蹙了一下眉。 一片淤青,正好对著他。 他的视线继续往上,扫过她的脸。 髮丝遮挡下,依旧能看到隱约的青痕,以及一缕被划破的血痕。 男人眸色暗了暗,目光转向了刚下楼的祁修延。 祁修延憋屈加窝火,气色不好,但穿得依旧人模狗样。 他看了一眼楚欢,当著全家的面,满是歉意又温柔,“欢欢,脸上还疼么?” 不等楚欢回答,他很是自责的样子,“对不起,我的错。” 楚欢:“……” 她根本没想到祁修延会当眾这样,所以压根没想过台词。 祁岳山看向她,才见她偏过去的脸上有青痕。 当即沉了脸,问祁修延,“怎么回事?” 祁修延態度极好,“昨晚没控制好力度,没让欢欢摔下去,但还是磕到床头柜了。” 楚欢都要忍不住鼓掌。 一听就是闺中情事,他这样的回答,谁还好意思往深了问? 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有人信。 配合著一脸羞赧,“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十足爱惨了祁修延的模样。 祁修延看著她那样,心底轻哼了声。 果然就是惯的,敢跟他耍性子了,一巴掌下去什么都好了。 只有贺苍凛眸子幽暗的睨著她,“感情真好,玩这么激烈?” “我们一向好。”祁修延温柔握过楚欢的手亲了亲,“主要是欢欢太好,我离不了她!” 楚欢一阵恶寒,趁著拉椅子的功夫,把手抽了回来。 她也坐下吃早饭,暗地里死劲擦了几下手。 知道她怂,祁修延不再担心她告状,和往常一样和老爷子聊了几句公务,然后吃完去公司。 桌上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最后剩下楚欢收拾餐具。 当然,她本可以不收拾,只是在等贺苍凛。 十分钟过去。 楚欢从厨房的窗户看到贺苍凛在院子里抽菸,最后把菸头弹进祁修延的鱼缸。 转身大步往这边来。 隔著窗户,他双手插兜,长身佇立,“出来。” 所以,她的办法是有用的。 她表现得越忠诚於祁修延,贺苍凛的胜负欲就会越强。 就算他喜欢楚鲤,也会忍不住继续和她纠缠。 毕竟没到手,等於没贏过祁修延。 楚欢低眉把碗放进洗碗机,假装没听见。 “出来,別让我说第三遍。”他声音冷冷的。 正好有佣人进来,楚欢怕別人听见,只好洗了手离开了厨房。 她本来想上楼去房间,至少房间是私密空间,好说话。 可贺苍凛冰山一样杵在那儿並没有要进別墅的意思,她只好出去。 不过,她没有朝他走,而是往后院去。 那边有个料理花圃的杂物房,处於半废弃状態,一般没人去。 她动作轻,贺苍凛进门时却一脚踹开的门。 再重一点就得散架了。 楚欢微微皱眉看了他。 贺苍凛却比她还不爽,嘴角反而勾著,“什么姿势,脖子还能伤一圈?” 楚欢抬手把头髮往前拨了拨,遮住脖子。 男人却一个手伸过来,又跟拎小鸡一样,从后脖颈把她的头髮一抓。 脖子上的掐痕暴露无遗。 楚欢略低眉,“他不是故意的。” 变本加厉,替祁修延开脱。 贺苍凛像是给气笑了,“我掐了就哭哭啼啼,他掐了甘之如飴?” 想进一步刺激他的占有欲,楚欢很想说一句『我还喜欢他』。 但觉得太噁心了,说不出口,只抿著唇。 男人抓著她髮丝的手摊开,握了她的后颈,托著后脑勺。 楚欢被迫仰起脸,看著他幽暗邪佞的眸子。 “碰你哪了?”他低沉的问。 楚欢故意不回答。 脸上仿佛写著:都是成年人,那种事,还能碰哪? 看著他略微眯起眼,目光却在她唇畔游移。 纠缠过多次,楚欢现在也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她知道他想吻她。 但是这一次,她破天荒的把嘴唇咬住,微微撇过脸,“我不想。” 不完全是故意刺激他,也是实话。 一想到昨天楚鲤跟他那么亲密,楚欢就心理不適。 贺苍凛唇畔冷冷,“我喜欢强,什么时候需要你同意过?” 楚欢心里是庆幸的。 至少说明,她这个人,哦不对,是她的身体对贺苍凛还有一定的吸引力。 所以她这点小手段,还能把他的注意力从別的女人那儿拉扯回来。 不过她今天是真没打算给他碰。 这杂物间也不是个地方。 “强扭的瓜不甜。”她不强硬,但是明显的抗拒,表情也是半冷不冷。 贺苍凛终於低低的睨著她,看出了点什么。 她不高兴,甚至透著冷淡。 第27章 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贺苍凛脸色有些暗了。 手腕一个用力就將她扯了过来。 每次都是铺天盖地式的霸道吻。 直到楚欢差点断气,他才给了她呼吸的机会,但没鬆开她。 气息很近的抵著她,语调是透著凉意的,“强扭的瓜不甜?瓜田(甜)李下没听过?” 楚欢用力呼吸著新鲜氧气,根本没空理他。 很显然,贺苍凛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只不过他指尖刚探入,电话也进来了。 他也不避讳她在场,直接按下接听。 “二少?”对面是楚鲤的声音。 “问了一下我爸妈,他们想邀请你过来吃饭,你看?” 楚欢依稀能听到那抹娇媚的声音,听出来是楚鲤了。 她微咬唇,把脸撇了过去。 又顺势把贺苍凛往外推了推,想拉开距离。 但这是破旧杂物间,一切东西都是摇摇欲坠的。 她扶了个架子,一用力直接塌了。 楚欢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男人腾出一个手將她捞了起来。 她刚刚的一切微表情,他自然也都尽收眼底。 “二少?”楚鲤听到了动静,“什么声音,你在忙吗?” 男人对楚鲤视若无睹,低眉睨著楚欢明显皱起来的眉头,眼神幽暗。 冷不丁问她:“昨天去过哪?” 琉璃宴到今天,中途贺苍凛都没有找过她。 但宴会当晚,她拎了一盒汤到温江樾,情急,他態度略冷,也没让她进屋。 她是看到他和楚鲤了?所以今天这么个態度。 楚欢看了一眼他的手机。 电话都没掛,他竟然敢直接这么跟她讲话? 她可不敢,怕楚鲤听出自己的声音。 所以,楚欢声音很小,答非所问,“一会儿该来人了。” 贺苍凛嘴角微微弄了一下。 吃醋不舒服了。 这是小鱼儿快咬鉤了? 他心情见好,自然就慷慨起来,直接回了电话里的楚鲤一句:“嗯,忙。” “忙著哄女朋友呢。” 楚欢呼吸飘了飘,看向他。 电话里的楚鲤倒是笑了,“竞爭对手可真多,那我得努努力了。” 贺苍凛漫不经心,“抽空我过去。” 掛了电话,贺苍凛低眉看著怀里的小东西。 楚欢依旧淡著脸,“你放开。” “亲我一下。”男人唇畔动了动。 楚欢不可能照做的。 她今天就是钓著他,绝不能满足他,才能激起他的胜负欲。 “亲一下,房子钥匙给你。” 房子已经租好了? 楚欢眼神亮了亮,那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她不轻不重的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很快离开。 贺苍凛瞧著她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心头痒得厉害。 喉结深深一滚,“今天就搬过去,晚上等我。” 一把钥匙真的就塞进了她手里。 一直到贺苍凛走了,楚欢都觉得不太真实。 她就小手段钓了一下,房子真的就到手了? 瞬间觉得昨天被祁修延打的那一顿都不疼了,值。 从后院回去的时候,竟然碰到管家柏明了。 “楚欢?” 楚欢手里拿著个铲铲,並不慌,“想帮修延清理一下鱼缸里的水藻。” 柏明笑她爱屋及乌,没再多问。 — 楚鲤约完贺苍凛后下楼,白慧正好在。 “鲤鲤,要出去?” 女儿身体娇,白慧是不想让她拋头露面的,想在家陪著她。 楚鲤淡淡点头,不多说。 白慧自己问:“去见沈少?” 白慧夫妻俩都知道之前楚鲤的病,沈括出了不少力,但这些事,可以拿到公司利益层面走动。 现在白慧想让楚鲤代替楚欢,让她和祁修延发展,当然就不想让楚鲤和沈括再接触。 可惜她还没说话,楚鲤像是看穿了她,“沈少是天底下最乾净的人,您最好別揣测他。” 白慧欲言又止,眼睁睁看著楚鲤出门了。 她知道楚鲤怪他们,怪他们这么多年不把她认回楚家,公开她正牌千金的身份。 楚鲤不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不过没关係,她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楚鲤在茶楼与沈括碰面。 沈括亲手递了她一杯茶。 楚鲤目光贪恋的黏在他脸上,接过茶的指尖却一分一毫都不敢碰到他。 “r的长相,你看到了?”沈括问,“和贺苍凛像吗?” 楚鲤意外於这个问题,摇头。 “不像,r先生像混血,很英俊。” 是那种无可挑剔的俊气慑魄。 “你怀疑贺苍凛是r?”楚鲤反应过来。 然后觉得可笑,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根本不可能。 “只是问问。”沈括抿了一口气。 他见过贺苍凛了,以前就知道这人恶名在外,不知道r先生为什么会推荐他。 沈括持怀疑態度,但r先生应当不至於砸自己招牌。 接触下来,贺苍凛也不是个肤浅的混混那么简单,兴许真有点本事。 先合作试试。 沈括转开了话题,“有新药出来,常规试药周期太长,我等不了。” 楚鲤还不知道有新药,既然有,当然替他高兴,“好!我找人试药。” 常规试药周期长,那就走不常规的。 最好的小白鼠,当然就是楚欢。 反正这么多年,用的全是她。 回到家里,楚鲤直接跟白慧提了这个事。 当然,她的说辞是:“医院说有新药想给我用,效果好的话,也许不用骨髓移植,但还没试过药。” “真的?”白慧有些激动,“这简单,过几天让楚欢试药。” 能不手术自然是最好的了,让楚欢吃那个药就行了。 说起楚欢,从上次在千灯会受伤,被祁老接过去住之后,楚欢还厚脸皮的在祁家生根了! 白慧现在见不得楚欢和祁家好,当即就打了电话给楚欢。 楚欢刚在青街看完贺苍凛租下的房子,都没敢在小区接电话,开车走出二十分钟才回拨。 “妈?您找我。”她满是歉意,“刚刚在忙没听见。” 白慧把话拿捏得很好,“你还没嫁过去,在家都捨不得你干活,过去这么勤快,长时间住著不好。” 容易让祁家轻贱。 听起来是在心疼她。 可楚欢一听就不对劲,之前恨不得把她和祁修延搓成一条麻花黏在一起。 怎么突然把她往回喊了? 正好她也不想去祁家了。 祁修延被贺苍凛抢了项目,这几天隨时可能发病。 车子到楚家时,楚欢的电话屏幕亮起,来电显示[l]。 她原本想接一下的,但一抬头,看到楚鲤在大门口,正往她这边看。 楚欢只好按掉了电话。 刚进屋,白慧关切的看了她,“你脸上怎么了?” 楚欢忙得忘记遮了,笑笑,“不小心磕了。” 楚鲤坐那儿摸著美甲,眼神扫过去。 白慧也是一脸狐疑,“欢欢,祁修延该不是……对你动手了?” 別人不知道祁修延的脾气,但白慧知道,很有这个可能。 白慧当即沉下脸,“这是原则问题,动手了就不行。” “上次你说跟他分手了,妈还不同意,现在妈站你这边!” 楚欢心底失笑。 到底唱的哪一出。 她抿唇,一脸窝囊的样子,“妈,没那么严重,我们和好了。” 祁修延这种人欺软怕硬,也吃软不吃硬,除非她比他硬。 否则分手这事,但凡她让两家知道的,他私下真能弄死她。 楚欢不急了,等打理好退路,她再宣布。 白慧听完一脸吃了屎的样子,“你就这么让人家拿捏?” “委屈一点正常。”楚鲤阴阳怪气。 “人祁家什么地位?大少奶奶哪那么好做。” 想想楚欢这么痴心一片,等她把祁修延弄到手,也挺好玩的。 楚欢顺了顺头髮,“妈,您找我是……?” 白慧这才道:“鲤鲤昨晚又犯病了,可能还有一次透析,这两天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楚欢看向楚鲤。 没见面前,她有点心疼楚鲤,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只当做任务,点头,“行,今天吗?” “明天。”楚鲤接话。 要带楚欢进沈括的观察室,今天来不及。 正说著,长姨端了燕窝出来,给楚鲤的。 楚鲤討厌一切白色、黏糊的东西,“我不喝。” 她几年前早好了,这几年需要楚欢的,都是沈括。 只是她替沈括做事,瞒著楚氏夫妇而已。 燕窝最终到了楚欢肚子里,晚饭也非常丰盛,和往常每次需要她体检、抽血时一样。 隔天去医院抽血检查是楚欢自己去的。 刚到医院大厅,楚欢一眼捕捉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贺苍凛的閒散跟医院行色匆匆的人格格不入。 他的视线同样落在她身上,唇角似是扯了一下。 楚欢想起来她忘记回他电话了。 算上回,她放了他两次鸽子。 他估计以为她还在继续拿乔。 转眼,楚鲤走过来,和贺苍凛说著什么。 他是来陪楚鲤的?他们的关係都已经这么好了吗? 楚欢顿了顿,把准备发信息的手机放了回去。 昨天她竟然还以为自己的小手段非常管用,这么看来,贺苍凛只是想两头通吃。 乾脆不解释了。 楚鲤冲她走过来,“走吧。” 贺苍凛也抬腿迈步过来,惊骇世俗的一句:“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楚欢喉咙麻了麻,不知道他又想干点什么。 楚鲤眼神微转,“你们认识?” 第28章 嗜睡 贺苍凛目光意味的看著她,“我的好大哥是不是不行?你这副模样。” 倒是楚鲤忘了这一茬,贺苍凛现在是祁修延的弟弟。 楚欢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笑了笑,拿出大嫂的样子,眉眼都慈祥了。 问:“二弟怎么也来医院了?” 好一个二弟。 贺苍凛唇角扯起,“陪她,顺便掛个男科。” 楚欢心底紧了紧,“你掛男科干什么?” 她不清楚他到底有几个女人,差点忘记他还有个男模的地下兼职。 也就是说,除了她和楚鲤,可能还有其他客户,染上病都是可能的。 不然掛男科干什么? 楚鲤也有些意外,看了看他,“二少不舒服?” 贺苍凛笑得人畜无害,“这不是得对女伴负责么,定期体检。” 这个『女伴』,不用想也知道说的是楚鲤了。 他倒是挺体贴。 楚欢打了招呼,“我先上去了。” 楚鲤回头看了贺苍凛,她今天来医院是为了把楚欢带去观察室。 没想到贺苍凛会主动提出来陪她。 这么快对她上心是好事,但今天情况特殊,楚鲤嫌他碍事,“二少,你先去男科?” “我去看看我姐,一会儿过来找你?” 贺苍凛頷首,“你走你的。” 这是沈家的私立医院,在沈括名下,最初就是为了治他的病才建起来的。 发展到现在,这里已经是名门贵族首选的医院。 別的不说,放在楚鲤身上確实权威。 看看楚鲤如今活蹦乱跳的,哪像生过重病的? 再看看沈括,病懨懨的多少年了,活得可真够久。 三十的人了,看起来比十三的还嫩。 贺苍凛迈著阔步懒散的上楼,根本没去什么男科,而是专门找著院董办公室去。 十几分钟的时间。 楚欢已经抽完血,窗口护士隨手给她一枚白色糖片,“免得低血糖。” 为了抽血,她从昨晚开始確实禁食了。 於是没什么防备的接过来含进嘴里。 甜甜的,但口感又有点怪,说不上来。 楚鲤看了她一眼,“去休息会儿吗,还有別的项目。” 楚欢点头,“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 她去休息去的按摩仪上坐下,楚鲤在旁边,她也没法拿手机,只好闭目养神。 可靠著靠著,楚欢竟睡了过去。 耳边的嘈杂依旧,似乎是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又好像不是。 她试著睁开眼醒过来,掐了一把自己,发现没什么痛觉。 那应该是做梦了,索性睡会吧。 楚鲤看她睡过去,推了推她,没反应。 这才叫个人过来把楚欢给带走,送去观察室。 楚欢被放到了观察室柔软的床榻上。 沈括在床边坐著,“出去吧。” “你也是。”这话是对楚鲤说的。 楚鲤欲言又止,还是替他关上门去外面等著。 观察室里隨处可见精密仪器,目前来看,楚欢的各项数据一切正常。 【嗜睡】 沈括记录了两个字,椅子又往床边挪了挪,目光落在楚欢的手背上。 她的手过分白皙,纤薄的皮肤下脉络清晰可见。 沈括將她放进掌心里,指腹描摹著皮肤下淡粉色血管。 “十九……” 床上的人嘴唇轻微动了动,发出呢喃不清的声音。 沈括指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的脸。 他能確认她没醒,也能確认她刚刚喊了一个人。 “十九!” 楚欢又喊了一遍,这一次更加清晰。 她感觉自己被魘住了,但身体是有感觉的,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手。 这么变態的事,除了贺苍凛,她想不到別人。 一想到楚鲤可能还在,贺苍凛这样会暴露他们那点不齿的关係,她又急又恼。 想动却动不了,只能喊他。 不敢喊名字,只能喊他所谓的男模代码。 这时候,楚欢的睫毛已经在颤动。 沈括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快就醒,將她的手放回身侧,起身离开。 房间里变得空荡。 楚欢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喘气,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甚至不確定是不是梦里。 直到楚鲤进来,“你醒了?” 楚欢怔怔的看过去,“这是哪里?” “休养室。”楚鲤神色无异。 看著楚欢的样子,完全没有副作用,看来这药没问题。 这一点,让楚鲤心情不错。 楚欢左右观察了一遍,“这是你这两年养病的地方吗?” 高档又奢华。 楚欢还真不知道养父母这么有资本,难怪楚鲤恢復得跟没生过病一样。 “嗯。”楚鲤不否认,“不过以后用不上了,正在办退。” “走吧。” 楚鲤往前带路。 走到电梯口,楚鲤把她送进去,“我要去跟医生聊两句,你先回吧。” 楚欢这会儿还有点刚睡醒的浑浑噩噩,没来得及说什么,电梯就合上了。 中途换乘了一次电梯,路痴的楚欢已经绕晕了,只跟著带路的工作人员。 终於从电梯里出来时,发现这栋楼她从来没来过。 站在路边,她拿出手机,才发现这是医院后方,而且距离住院部竟然几百米。 刚准备打车,贺苍凛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犹豫了会儿,她接了,但是没说话。 楚鲤刚刚说要找医生,其实楚欢猜著就知道是找贺苍凛去了。 她怕楚鲤就在边上。 “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出声?”专属於贺苍凛的调调,“已经走了?” 楚欢这才“嗯”了声。 “你妹呢?”他又问。 楚欢皱了皱眉,楚鲤不是找他去了吗? 再说了,问她算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淡淡一句,然后隨手拦了辆车。 弯腰坐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把电话给掛了。 楚欢想了想,没拨回去,贺苍凛也没给她再打过来。 此刻,贺苍凛凝目看著望远镜里的画面。 楚鲤进了沈括的办公室。 那晚她说沈括就是她主子,看来是不假。 这么说,外界都低估了沈括的实力,他这次投资祁氏的t计划是有备而来? 电话再次震动。 贺苍凛直接拿到耳边,“想我了。” 电话那头却是祁岳山严肃的声音,“你回来一趟,马上!” 贺苍凛兴致缺缺的瞥了一眼屏幕,收起望远镜走人。 同一时间,楚欢还在计程车上,祁修延却打了电话过来。 楚欢实在不想接,那边却一遍一遍的打。 最后电话打不通,祁修延给她发了信息过来: 【別忘了我说过的话,趁我还有耐心。】 楚欢闭了闭眼,是个人都想拿捏她。 偏偏,她现在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暂时有了落脚点,可她毫无庇护,楚家或者祁修延想让她死,她就真活不了。 【知道了。】她回了三个字。 半个多小时。 楚欢进玫瑰园,刚走到祁家別墅外,就看到佣人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出什么事了?”她问。 一个佣人见是她,停下来小声道:“大少爷的鱼死了。” 所以,鱼缸,鱼食,以及这两天用来照顾过鱼的东西都要查一遍,也都换一遍。 一条鱼而已,动静非常大。 楚欢预感很不好。 祁修延这根本不是因为鱼有多珍贵,而是他借题发挥。 项目挪到贺苍凛手底下,他非得找点事,弄个说法出来。 很显然,楚欢想得还简单了。 一进別墅,见祁老坐在客厅,脸色也不好看。 祁修延也在,抬眸冷冷的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坐下。 楚欢抿唇,不清楚具体情况,先照做。 没大会儿,贺苍凛就回来了。 楚欢首先注意的是他换了一身衣服。 大白天,什么事需要换身衣服? 她视线淡淡收回来,却不期然跟祁修延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楚欢心底颤抖了一下。 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 贺苍凛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家里谁没了?都这副奔丧的表情。” 祁岳山头一次怒意外露,用权杖重重敲了茶几上的文件袋。 “怎么回事,解释清楚!” 贺苍凛瞥了一眼,那是他给老头子的项目书。 “不识字?” “要不我逐字念一遍?” 祁岳山这会儿是非常不悦的,“你少含糊,为什么项目书和修延的几乎重合?” “我让你自己做,不是让你剽窃!” 贺苍凛听笑了,“证据?” 一直没出声的祁修延终於开口:“我的保险柜被人动过。” “项目书就在保险柜里。” 楚欢心臟骤停。 虽然她根本没有看到那份项目书,也没有提供给贺苍凛。 可是怎么这么巧? 她目光极度克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贺苍凛。 对方一个余光都没给她,依旧一身懒散的笑。 “就这?” 楚欢还以为贺苍凛会解释说他的项目书是自己做的。 可他却一句:“家里没监控?我去没去过你那破书房,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一刻,她几乎要原地去世。 她根本没留意有没有监控的事。 会不会拍到她了? 一旦拍到了她,那她就定死了是贺苍凛的同谋! “不用看。”祁修延阴凉的开了口。 “欢欢进去过,且神色慌乱。” 楚欢眉头紧了紧,“我没有!” 她那会儿打了咖啡真是凑巧,竟然成了她神色慌乱的铁证。 祁修延握了她的手,神色瞬间变得温柔,“你不用怕。”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但……” “是不是有人逼迫你?” “有爷爷在,你大胆如实说,嗯?” 说著,祁修延暗地里轻轻捏了捏她手心。 什么叫如实? 很明显,祁修延在逼她供出贺苍凛,只要她不配合,他多的是办法折磨她。 第29章 抱摔祁修延哈哈哈 楚欢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不听的祁修延的,她是死。 污衊贺苍凛,那更是死透了。 所有人视线都定死在她身上,楚欢连开脱的说辞都想不到。 之后也只是苍白的一句:“我不知道。” 唔! 手心被祁修延狠狠捏了一把,像要把她的骨头都捏折了。 低眉间却温柔得滴出水,“欢欢,你在怕什么?” 她怕死!还能怕什么? 绝对不能承认跟贺苍凛做过这样的交易。 她跟他的关係,一丝一毫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外界不知道她和祁修延已经分手,她將永远摆脱不了和男友的弟弟苟且这个黑点!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楚欢一咬牙,“我去你书房正好撞见二少了而已,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既解释了她的慌乱,但又摘除跟自己有关。 这是她唯一的路。 只不过,这样一来,等於把贺苍凛给得罪了。 楚欢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她没得选,得罪祁修延,她就真的会死。 但得罪贺苍凛,至少,她还能『哄哄』他。 只要他能原谅,隨便他捏扁搓圆一次。 事已至此,楚欢还加了力证,“你的鱼也是他杀死的!” “他不让我说……我只能瞒著,不想死得跟那条鱼一样。” 贺苍凛站那儿嗤笑了声,目光却是寒凉。 “嫂子,咱俩有过节不假,但你这是想要我命呢?” 祁岳山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力排眾议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 贺苍凛扯了扯唇,“你先別叫唤,演技很差。” 他弯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头的项目书。 又看了祁修延,“把你那份垃圾拿来比较比较。” 祁修延看过贺苍凛的这一份,没什么好怕的,当即拿了复印件出来。 贺苍凛不屑的指挥他:“翻二十一页,看看你的回报率多少。” 然后摊开自己手里那一份,“再看看我的是多少?” 祁岳山刚刚只是大框架看了,大数据对比了,这么仔细的数值他还没注意。 柏明给他递了老花镜。 目光在两份文件上扫过,两个数值相差0.5。 但这么庞大的项目,哪怕只是0.5的差距,也是个巨额数目。 祁修延冷哼,“只一个数字,能说明什么。” 极其苍白的说辞。 能说明什么?一个数字能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 贺苍凛眉一挑,“玩不起?想白嫖我项目书?” 祁岳山摘掉眼镜,“行了!” 他按著权杖起身,横了一眼兄弟俩,“都跟我上来。”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楚欢手心还一阵阵的疼著。 柏明喊了她两声,“別紧张,老爷会解决的。” 她怎么能不紧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贺苍凛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 祁老比较完之后,虽然一脸怒容,可是態度已经变了,明显祁修延不占理。 但祁老又没有直接给贺苍凛做主,那就很明显—— 他偏心祁修延。 等於说,楚欢做的偽证,一定程度上还是给贺苍凛定了罪。 他这种私生子,品行本就容易被人戴有色眼镜,再加上她那种话…… 贺苍凛一定想弄死她。 她跟个木偶一样坐在客厅,后背都是冷汗。 直到半小时过去。 贺苍凛下楼,脚步像是带了风。 楚欢心里没底,抬头看过去,对上他阴森森的目光,顿时低下头。 死定了。 果然,贺苍凛走了,门被摔得快散架似的。 再过会儿,祁修延下来了。 这位自然就是眉带春光,走近客厅,温柔带笑的拥了拥楚欢,“嚇到你了?” 楚欢不想说话。 祁修延显然心情很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真是我的福星!” 所以,祁修延这是把项目又抢回来了。 贺苍凛又失去了光明正大回到祁家、步入祁氏的最好机会? “我、我该走了。”楚欢想挣脱他。 祁修延嘆了口气,“还生气呢?” 他握著她的手,满是柔情,“要不你打回来?” 她敢打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见她怂成一团,祁修延笑意越深。 “咱不提分手的事,从今天起,老公好好追你,行不行?” 呕! 楚欢猛然听到他的自称,差点吐了。 脑子里依稀闪出一些回忆,她最求祁修延时说想喊他老公。 还要求祁修延喊她『宝宝』。 想起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夺舍了。 於是,她一个激灵的狠狠挣脱他,“我真得走……了?” 楚欢略瞪大眼,看著突然从沙发上被掀翻下地,重重摔落的祁修延…… 碰瓷? 她一脸惊恐。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用力,只是不想让他碰,没想真打他。 楚欢突然想到了上次被祁修延送给扁弃那晚,她也突然大力。 可那晚是被餵了药,今天她没吃什么? 祁修延一张脸五彩繽纷,最后只剩黑色,狠狠睨向她,“你想s……!” 刚好管家柏明进来,“大少爷?” 祁修延的发作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旦他態度不对,楚欢就会顺势把分手的事闹开。 他只能忍。 於是,楚欢就看著祁修延像川剧变脸似的,转为了笑。 甚至顺势做了单膝跪地的姿態,“真不原谅我?” 不知道的以为他要求婚, 柏明都看到了,她也不敢不给面子,“你,快起来!” 她伸手拽著袖子把祁修延拉起来。 也没怎么用力,但祁修延直接被她动地上拎起,顺手『放』到了沙发上。 “嘶!” 祁修延尾骨或者髖骨刺痛,狠狠倒抽气。 楚欢僵硬的解释:“我没生气了,只是……我妈叫我回家吃饭。” 祁修延木著表情,儘量温和,“那你先回,今天我也忙,改天一起吃饭。” 楚欢离开祁宅。 那一路,她魂不守舍。 最后车去了贺苍凛给她新租的房子,让贺苍凛发落。 都说坦白从宽,那她这也算自首了吧? 新租的房子在新京区,距离市区挺远,越走越安静。 静到楚欢能清晰听到自己的不安。 车子停好,她步行进了单元楼,电梯里反射出来的那张脸异常苍白。 开门进房间,楚欢的动作透著小心。 屋子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贺苍凛难道没过来? 这么想著,她按亮了玄关灯,然后叫了一声! 男人就站在门口不远处,靠著墙,身形和黑色融为一体。 “你、你过来了?”楚欢故作轻鬆的打招呼。 “吃饭了吗?” 那边的人目光凉凉的扫向她,仿佛在看他的食物。 楚欢脊背发寒。 原本想笑一笑的,发现实在很难做到,最后站在了他面前。 她儘可能真诚的仰脸看著贺苍凛,脸上写著:今晚你高兴就好。 可是贺苍凛无动於衷,垂下来的眼睫射出的视线像夹杂著冰渣。 楚欢站在那儿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 抿了抿唇,踮起脚,在他喉结上亲了亲。 嘴巴她不敢,怕下一秒脖子就被掐断。 男人依旧冷漠的站著,唇畔抿在一起,一改平时的嘴贫,一个字不吐。 楚欢没了办法,“我……先去洗澡。” “洗,开著门洗。” 楚欢走了两步,终於听到贺苍凛冷淡的丟了几个字。 她確定他说话了,所以进了浴室,真的没敢关门。 他亦步亦趋的跟过来,慢悠悠的点了一根烟,就倚在几米远处的墙边。 看她洗澡。 楚欢磨蹭了会儿,电话响了,她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这口气又吞了回去,因为是楚鲤打的。 她不可能接。 楚鲤没联繫上楚欢,直接开车去往祁宅。 中午她进沈括办公室,沈括突然问她:“楚欢和贺苍凛,有关係?” 沈括后来想了想,楚欢喊的是“十九”。 听起来是个没什么特別的数字。 但他没记错的话,贺苍凛最初在地下拳馆的代號就是十九。 他自立门户后有一段时间,別人都以十九先生代指他。 后来,隨著贺苍凛越做越大,过去那段黑暗歷史逐渐被掩埋,知道的人没几个了。 贺苍凛回了祁家,接近了楚欢? 沈括不確定,摸不透这个人。 但作为將来的合作伙伴,多了解一项,有益无害。 楚鲤不明所以。 多的沈括没再说,但楚鲤知道,接下来她要多留意楚欢和贺苍凛有没有猫腻。 如果有,祁修延足够弄死她的。 对楚鲤而言,楚欢目前是沈括的药,她可以活著,但不能活得好。 到了祁家,楚鲤发现楚欢並不在。 贺苍凛也不在? “姐夫?”楚鲤娇媚一笑,看著下楼来的祁修延,“我姐走了?” 祁修延扶著胯骨的手要面子的鬆开,“走一会儿了。” 一股憋屈没地方出,祁修延准备去医院,看看胯骨是不是折了。 “你不舒服吗?”楚鲤看出来他不舒服,走过去。 祁修延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洗澡不小心磕了,去趟医院。” 楚鲤一下皱起眉,满是紧张,“没事吧,要紧吗?” 一边说著,一边勾过祁修延的手臂,另一手扶上他的腰。 手心贴住他的皮肤。 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觉得她是单纯的担忧。 越是这样,祁修延心臟却越是被鹅毛扫过的酥痒。 男人抵挡不了女人的体贴,祁修延不可否认的欣赏楚欢这一点。 但男人喜欢女人既上得了天堂,又下得了厨房,外在贤惠,內在闷骚。 可楚欢只下厨房,不上天堂,够贤惠,却毫无趣味,楚鲤就很完美。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楚鲤很是担心,“你这样开车也不安全的。” 祁修延没拒绝,任由楚鲤搀扶自己上车。 系安全带也是楚鲤代劳。 “麻烦你了。”祁修延保持绅士。 “啊!”楚鲤刚系好要走,叫了一声。 第30章 惩罚~ 头髮缠住了祁修延的胸针。 他低头,赶忙给人解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极限拉近。 祁修延甚至能闻到楚鲤身上的玫瑰香,和她本人一样妖艷。 “姐夫……?”楚鲤委委屈屈的喊他。 祁修延回过神,快速解头髮,但是越弄越紧。 最后那一小撮头髮刮断下来才结束。 祁修延满是歉意,“真是抱歉,改天请你吃饭。” 楚鲤断了一缕发,其实也看不太出来,“那倒是让姐夫破费了!” 头髮没地方扔,被祁修延放进了车载小袋里。 车子往前开,祁修延没打算去大医院,他受伤的新闻不方便让人知道,怕影响新项目。 最后车子停在裴风戒的诊所外。 这地方是朋友给祁修延推荐过的,私密性高,而且医生技术精湛。 巧的是,今晚扁弃也在这里,看到祁修延来,他避去了隔壁。 一直到祁修延走,扁弃才出来,看著亲密贴著祁修延的楚鲤。 嘖,姐妹通吃? 看来楚欢在祁修延这儿是真不得宠了。 “他来干嘛?”扁弃敲了敲玻璃,问裴风戒。 裴风戒:“胯骨有点脱位。” 扁弃一脸吃瓜:“脱位?该不是玩得过猛?” 裴风戒:“不排除。” 然后规劝道:“弃少也悠著点,否则像他一样,以后办事臀部摆动太用力,又得脱位。” 给扁弃逗笑了! 而后轻哼,“可拉倒吧,我可没那么乱,爷最近都吃素。” 裴风戒也轻笑,“弃少那是想吃荤的吃不上吧?” “还真是。”扁弃笑眯眯的,“这不是找你打探点东西。” 跑这个圈的,多多少少都知道裴风戒的诊所不光治疗,还能卖消息。 扁弃稍微凑过去,“贺苍凛最近玩了他哥的女人,帮我留意著点。” 裴风戒手里动作顿了顿,知道扁弃说的是楚欢。 而他因为楚欢,脑袋上被贺苍凛开过的口子还在结痂。 “留意什么?”他看似不在意的问。 “贺苍凛那种人,玩就是玩而已。” “据我所知,已经不碰了。” 扁弃来了兴致,“真?” 裴风戒收了医疗垃圾,打结,“祁氏的项目,又被祁修延抢回去了,因为楚欢告密。” “你不知道?” 扁弃摇头,他只知道贺苍凛拿到了项目,怎么又被抢回去了? 不过这跟他没关係。 有关係的是,贺苍凛这下应该没兴趣玩楚欢了。 即便他碰楚欢,贺苍凛也不可能管。 “谢了!”扁弃出门时摆摆手。 — 楚欢怕楚鲤一直找,索性把手机静音了。 看了看站那儿当观眾的贺苍凛。 要是能用浴缸就隨他看,可楚欢今天刚搬进来,浴缸还没洗过,她没法用。 只能淋浴。 真的要命! 虽然他们之间早就亲密无间,可是楚欢还是没法做到…… 她试图躲避男人利刃般的视线。 他却淡淡道:“转过来。” 饶是她今天罪过之大,还是忍不住心里骂他混蛋。 却,只能照做。 贺苍凛的那支烟抽了不到一半,他开始挪动步子,往浴室来。 楚欢的心臟一点点被气氛捏紧,但又莫名的逐渐放鬆。 至少他可能进来,那就说明,这件事还是有余地的。 如果他今晚不过来,或者过来了也不肯碰她,那才是真是完了。 进祁宅的时候,贺苍凛身上就是黑t,简单的黑色,勾勒著他的宽肩窄腰。 水一淋,布料下的线条彰显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给你挑的浴室,满意么?”他不著调的问了句。 楚欢点点头。 今天刚进来看的时候,她觉得挺惊艷的。 这个房子,各方面真的都很好,而且一看她就是第一个租客。 至於浴室,楚欢也確实很满意。 宽敞,漂亮。 贺苍凛一个手脱去自己的黑色t恤,一步迈入花洒下。 对著她居高临下,“那就做到让我也满意。” 楚欢没得选,她再不会,再笨拙都得主动一回。 浴室的水一直没关。 十几平的空间,声音形成多重奏。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欢像搁浅的金鱼,半死状態。 但也不忘问他,“也算弄『死』过我了,高兴一点没?” 贺苍凛低眉,遒劲臂弯托著她。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时,薄肌纹理跟著微动。 他说:“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 楚欢迷迷糊糊的看著他的脸。 湿漉漉的俊脸,稜角依旧分明,但眉骨的那道疤並没有凶狠之態。 不光是饜足,真的一点不悦都没有。 楚欢脑子里有些东西电光火石,她逐渐的皱起眉,突然推开他。 忘了自己全身没力气,她差点摔到地上。 贺苍凛捞起她,放进浴缸,自己也跟著进来。 嗓音很沉:“別乱动。” 楚欢握著浴缸边缘,略咬牙,“祁老最后怎么决定的?” 贺苍凛微仰头,枕著浴缸边缘,闭眼,一排放鬆。 “项目继续由祁修延主持,但出了事,我负责。” 他是负责人,但执行人是祁修延。 换句话说,他是个光戴帽子的空壳子。 祁老果然偏心。 楚欢愧疚的看著他,然后发现,贺苍凛似乎没有不满,甚至…… 这才是他要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欢胸口起伏,“你果然又骗我。” “你根本不需要我去偷什么项目书,你就是故意的!” 他自己能做出最好的项目书,却说让她去偷来毁坏。 为的就是让祁修延和祁老抓一个他品行不端的把柄,然后把项目实权给架空过去? 他好成为甩手掌柜? 只要项目出事的时候负个责就行。 而楚欢莫名的篤定,这个项目,绝不会有事的。 他把每一步都算得很精准。 楚欢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 有一瞬间,看著他深邃又凌厉的眉眼,楚欢很怀疑,他真的只是一个小混混? “这么生气?”贺苍凛吻她后背,“生气也跟猫一样。” 他跟擼猫毛一样的扶著她的背,一路往下,入水。 “这不也是为了你?” 贺苍凛开始心口胡扯,“祁家这血盆大口,我真进去了会被嚼得骨头都不剩。” “我没了,谁满足你?” 上次千灯会遭袭击就是苗头,哪怕裴风戒不动手,祁修延的人也一定会动。 “但是不进去呢,又不划算。” “好歹我也是祁家一份子,钱不能都让他们赚了。” “最好的办法,只有让祁修延给我跑腿,我负责收钱了。” 说著,他指尖略加重力道,“挣钱给你花,高兴吗?” 楚欢:“……” 她闭著眼,嗤笑,“你就是用这张嘴骗的楚鲤吗?” 难怪女人多,嘴巴確实能说会道,她差点都要信了。 贺苍凛似笑非笑。 他也不解释楚鲤是个什么角色,只下巴顶了顶她,“我这嘴,你不是用得挺舒服的?” 楚欢彻底不说话了。 就当他说的对吧,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租的,她一分钱都没掏。 他没要,她也没打算给,反正房子不在她名下,那確实是给她花钱了。 想到楚鲤,楚欢也不打算跟他一起泡浴缸了,强撑著酸软出浴。 贺苍凛依旧仰靠著浴缸边缘,突然问:“中午去医院只抽了血?” “还干什么了?” 楚欢看他不像问著玩。 回了句:“还睡了一觉。” 贺苍凛略歪过脑袋,“嘖,跟谁睡的?” “……” 穿好衣服,楚欢想到了把祁修延一把丟出去了的事情,不知道要不要跟贺苍凛说。 之前她把他当做同盟。 可现在看,他利用她居多,在他眼里,她跟其他女人也没差別。 “別偷偷想。”贺苍凛不知道何时突然走到了她身后。 手腕一捞將她带了过去,“不说出来,是想让我进去,一探究竟?” 楚欢压住他的手,说就说,“我今天,像那次扔扁弃一样,把祁修延给扔了。” “嗯?” 贺苍凛一脸兴致,“摔死了么?” 楚欢:“……” 真摔死了祁修延,她这会儿也是尸体了。 楚欢突然反应过来,她从祁宅走了就直接过来的,那怎么对贺苍凛没那么大力? 贺苍凛反握她的手。 “据我调查,你爸当年也有过这种事跡。”既然是答应她的事,他也算毫无保留。 她父母的资料非常难查。 扁弃当初知道的那点皮毛,连皮毛都不算。 楚欢一怔,快速在他怀里转过身,“你一直在帮我查?” 不然? 贺苍凛不爽的挑眉。 楚欢笑笑,突然主动亲他一下,“还有別的吗?” “你爸叫楚原错,你妈叫指月,姓氏不清楚。” 真好听。 比起她的名字,可真是父母在天上,她在地上。 楚欢更诧异的是,“我爸也姓楚?” 贺苍凛盯著她的柔唇,“可能这也是你在楚家,一直没人找来的原因。” 都姓楚,谁能想到不是亲生? 贺苍凛嘱咐她,“你父母身份比较特殊,私下不要试图自己查。” 楚欢莫名信任他,“好。” 男人不禁勾唇,“这么听话……我要忍不住了。” 楚欢直接推了他走开。 贺苍凛没骨头似的倚在那儿,似笑非笑,“下次发现自己变成怪力萝莉,藏一藏。” 她今天这个情况,多半是楚鲤和沈括给她吃东西了。 软蛋,进嘴的东西不注意,哪天给人卖了都不知道。 得亏於体质特异。 楚欢晚上不能住这里,要回楚家那边。 刚穿好衣服,楚鲤的电话就进来了,楚欢想了想,没接。 “自己能开车?”贺苍凛目光奕奕的看了她两条腿。 “住吧,黑缨去你院子了。” 第31章 呼吸都不敢太重 楚欢顿了一下,“它去我院子干什么?” 贺苍凛看起来一本正经,“躺你床上装人,还能干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 平时可能行,不过她今天抽过血,万一白慧过来找她。 而且刚刚楚鲤的电话她还没拨回去,可能还会打。 她收拾好自己,匆匆忙忙就要走了,贺苍凛又叫住她。 “怎么了?”楚欢回头看过去。 男人倚著的姿势一点没变,像刚宠幸结束的帝王,慵懒的看著被打发走的妃子。 他的视线是落在她脸上的。 祁修延打淤青的地方,今天依旧能看出痕跡。 贺苍凛知道她对祁修延情深,即便是被打了,照样会不离不弃。 吐了一口气,他舌尖抵了抵齿缘,“给你定条规矩。” 楚欢下意识的不乐意,凭什么? 今天这事,她可没得罪他。 不过,现在她和祁修延关係剑拔弩张的,她选择在贺苍凛这边温顺些。 “哗啦”矫健的身躯从浴缸迈出。 男人隨手扯了浴巾一裹,又拿了一条毛巾擦头髮,一边朝她走。 到了跟前,楚欢被他身上的湿意逼得后仰。 贺苍凛用毛巾勾住她的后脖颈,嗓音低徐,“从今天开始,不准祁修延碰你。” 他光著上身,靠得太近,楚欢视线不知道往哪看。 “知道了。”她弱弱的声音。 本来也没让那渣男碰过。 贺苍凛嘴角勾了勾。 今晚实在是过於听话,心又痒了。 “等著。”他撤回毛巾,说了句。 楚欢看著他去穿衣服,脸红了红。 终於忍不住提醒他,“你衣服上……有印子。” 衣服是黑色的,湿了一片的印子一眼可见,很明显。 穿不出去。 贺苍凛低头,看了她的杰作,那没法了,本来想送送她。 “让杨抚云送你。” 楚欢没能拒绝,杨抚云做代驾开车送她回楚家。 还是上次的位置,在別墅后门的路边停了车,楚欢直接下车走回去。 天都黑了,楚鲤等了很久,终於看著楚欢回来。 目光又落在了杨抚云身上,不是贺苍凛。 看著楚欢进了別墅后门,楚鲤才跟过去。 楚欢从別墅后门走了两分钟进了北苑,刚要关院门,乐乐突然朝著她身后吠叫。 她一回头,看到了楚鲤,嚇一跳。 “鲤鲤?”楚欢捂著胸口,“你怎么站这儿?” 楚鲤瞥了一眼小狗,“个子不大,还挺凶。” 她眼神冷淡,莫名不善,楚欢把乐乐抱起来,安抚了两声,让它回去睡觉。 这才问楚鲤,“你怎么过来了?” 楚鲤娇媚的长相,表情却一向冷淡,“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楚欢一顿,隨即不著痕跡的微笑,“你说代驾吗?” 她难为情的抿了抿唇,“我……和祁修延发生了点爭执,情绪不稳定,所以找了个代驾。” 楚鲤想到了前一天楚欢脸上掛彩,今天祁修延又骨头脱臼。 祁修延是被祁岳山打了? 因为祁修延对楚欢动手?毕竟楚欢很受那老头肯定。 看她不像撒谎,楚鲤点点头,“妈让我看看你情况,没事我就回了。” 楚欢点头,也没跟她多热络,“早点休息。” 走之前,楚鲤又扫了一眼狗屋的位置。 真不喜欢这个小畜生。 楚欢关好门,回了屋子,结果长姨又站在门后。 又嚇她一跳! “长姨……?你、你干嘛?”楚欢惊愕,甚至惊悚的看著长姨。 长姨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身上紧绷绷的衣服。 那是楚欢的。 “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打算扮成你……你別笑!” 楚欢实在是没忍住。 长姨其实是白慧的监工,过来跟她住了这么久,反而偏向她了! “咳咳!”楚欢努力忍住笑,点评,“別说,你穿我衣服还挺性感的呢!” 长姨气得扯下假髮嗔她,“没大没小。” 然后一脸严肃,“你又跑哪去了?” 楚欢想了想,不能跟长姨说太多,只是道:“为自由努力,已经有盼头了。” 听她这么说,长姨倒是真替她高兴,“是找到工作了?” “那还没有。” 正说著,楚欢的电话进来了。 长姨猫著腰回了自己房间。 楚欢接通电话,“餵?……不可能!……你確定是高仿?” 五分钟后电话掛断。 楚欢呆呆的,觉得讽刺。 她把早些年不穿的衣服拿去做二手处理了,想把现金攒起来。 结果商家说,她那些衣服,几乎没有一件是真品。 她在楚家,最感激养父母的就是让她从小养尊处优。 结果告诉她,都是假货? 难道养父母对她的那些好,也是假的吗? 肯定是商家想压价,衣服確实好多年了,她也没打算狮子大开口。 太累了,先睡觉。 她最近好像一直处於疲惫状態,这一觉睡得尤其沉。 醒来时,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一看,竟然是祁老。 楚欢连忙坐起来,“餵?” “楚欢啊。”老爷子和蔼的声音,“修延身体不舒服,可能需要人陪进陪出的。” “助理都不太方便,辛苦你照顾他一天?” 是不是她昨天把祁修延伤到了? 楚欢也不能问,老爷子都开了口,她一时间找不出理由拒绝。 看来真是得加快找工作了,否则別人总把她当閒人隨意使唤。 起来收拾了一阵,走之前,楚欢才发现她上次做的美甲掉钻了。 而且长度也太长,昨晚贺苍凛都嫌弃被她抓疼了。 所以,去祁宅之前,楚欢重新去做了个指甲。 路上,楚欢又特地补了个妆,化得更浓了,专门往祁修延不喜欢的方向弄。 到了玫瑰园,祁修延在客厅,视线首先果然落在她脸上,然后是手上。 知道他会膈应,楚欢反而心情好,“我要陪你一整天吗?包括去公司?” 祁修延看著焕然一新的楚欢,被她弄脱臼的鬱结心情突然就好多了。 女为悦己者容。 哼,嘴上说著分手了,却变著花样討他欢心,都知道勾引他了? 还不是盼著他好好追她一回。 “嗯。”他语调不好不坏,她骨头贱,对她太好反而不行。 “不过得是新助理的身份,衣服也要换正式点的。” 楚欢听从安排。 管家给她拿了一套衣服,她二话不说进去换上。 是一套职业西装裙,纯黑色。 楚欢第一次穿这样的包臀裙,出来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但一想到祁修延不会喜欢她这么妖,她反而走得扭了起来。 “怎么样?”她出门,问祁修延。 祁修延不经意从手机屏幕抬起眼,视线一下被黏住了,愣了愣。 她今天的妆容,加上性感和严肃並存的职业装,一瞬间整个人气质被拉高。 她皮肤白得高级,纯黑套装优雅冷贵,唯一的一枚月季胸针像是画龙点睛。 冷艷不足以形容她的漂亮。 看著他那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楚欢反而一笑,“走吧。” 祁修延嘴角也弯了起来,目光稍微温热,“今天辛苦你,晚上去吃你说的那家法餐?” 她这包臀裙头一次让祁修延感觉强烈,真便宜了別人怪可惜。 情趣包间吃完饭,温存一会儿,正好办事。 楚欢诧异的看了看他。 那家的档次高,他之前都不带她去,估计是怕碰上圈內人。 更让她感觉像断头饭了。 “好啊。”她就没打算去,但老爷子还在,嘴上得答应。 祁修延没忍住握了握她的手,心头髮热,“不生气了?” 楚欢笑而不语。 上车时,趁著扶他,她把手抽了回来。 祁修延很忙,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处理公务,或者接电话,也省了她应付。 楚欢没想到的是,扶著祁修延到公司总裁办的时候,会见到贺苍凛。 他一副玩世不恭,端了杯咖啡倚著休息室门口看人来人往。 而不少女职员在看他。 他却在看她。 贺苍凛今天也是一身纯黑西装,头髮还用髮胶抓了抓。 本该是很斯文的装扮,但他眉目硬挺,加上那道疤,透著一股不属於办公室的野性。 楚欢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然后匆匆挪开了,扶著祁修延去总裁办公室。 贺苍凛看著她那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扯了唇角。 可真恩爱。 仿佛昨天跟他缠绵的是另一个人。 楚欢刚把祁修延扶到椅子上慢慢坐下,知道他工作前惯例的要喝一杯咖啡。 “你等著,我去煮。”楚欢出了办公室。 茶水室门口曖昧疯涨。 贺苍凛抿著咖啡,旁边两三个女人被他惹得笑语晏晏的,十足就是个花花公子样儿。 他確实不適合坐班,否则没人能专心工作,公司迟早倒闭。 楚欢腹誹著,侧身进了门。 然后听到贺苍凛问那几个女的,“这女的总秘?……漂亮。” 楚欢:“……” 那他倒是配合,公眾场合非但不纠缠,都开始装陌生人了。 她专心弄咖啡,没再听了。 过了会儿,感觉门口安静下来,楚欢才回头看了一眼。 视线却被一堵肉墙挡住,男人的气息已经几乎贴到她。 她心底一惊,顺手关掉咖啡机,呼吸都不敢太重,“你干什么?” 贺苍凛整个身体几乎笼罩住她,跟她贴得好紧…… 第32章 足够她生不如死 楚欢知道他爱这样玩心跳,但这是公司! 她是真怕监控,或者突然来人。 “拿东西。”男人身体继续往前倾斜,嗓音平平稳稳,“不行?” 楚欢抿了唇,“……那你快点!” 贺苍凛確实手臂越过她…… 拿东西是假,另一个手却在包臀裙布料上抚了一把。 在她耳边低哼,“穿这么性感,知道今天我上班?” 楚欢被他气息弄得耳根发热。 还好,贺苍凛並没有太过分,说拿东西,真的拿完就退开了距离。 但视线还邪邪的落在她脸上。 楚欢勉强压著心跳,把咖啡弄好,想起来祁修延的话。 瞥了一眼门口,低低的道:“晚上他想带我去吃法餐,我怕出事……” 楚欢的意思是,看看贺苍凛有没有没办法让她不去。 结果他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嗯,我也去。” 她皱皱眉。 也行吧。 就算祁修延又想弄什么么蛾子,只要贺苍凛在,她就比较安心。 楚欢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祁修延在接电话,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著笑。 “今晚不行。”祁修延抿了一口咖啡,冲她勾唇表示满意。 电话那头是秦应。 上回祁修延自己说的,等他们开趴了叫上楚欢。 秦应这两天兴致好,突然想起这事了,问问。 “就知道你不捨得!”秦应笑著掛了电话。 楚欢听著他拒了別人,还以为是应酬,主动道:“你要是有事,晚饭不用陪我的。” 祁修延笑得温柔,“当然是你第一。” “要是不能挽回你,多少工作都是亏。” 说话的功夫,祁修延订好了法餐厅,备註让人准备了一盒保险套放在房间。 放下手机,他把楚欢召了过去。 想吻她,但站起来费劲,便吻了吻她手背,“今天才发现你这么漂亮!” 他是真有些心猿意马,手往楚欢腿上游。 问:“要不,就在我身边当助理?” 贴身带著,就算不娶,也睡够本了。 楚欢嫌恶,不著痕跡的退开距离,“工作呢,小心你下属进来。” 至於当他的助理……楚欢確实急於找一份工作,但这份,寧可不要。 “篤篤!” 果然有人来敲门。 是来提醒祁修延去开会的,楚欢退开鬆了口气。 她扶著祁修延去了会议室,其他的不用她做。 熬了一天,终於等到下班。 祁修延很准时,带著她离开公司,上车的时候就通知了餐厅,他们已经出发。 楚欢坐在他旁边,在想贺苍凛过去没有? 她又不敢拿出手机联繫他,只能过去之后再看。 车程不到半小时。 他们抵达时,餐厅有专人接待,一路引到预定房间。 进门时,楚欢迟疑了一下,“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里面什么都有。”祁修延温柔的打断她。 他紧紧握著她的手,不容抗拒的带著她往里走。 楚欢看了一下,房间里確实没人。 那就是祁修延今晚应该不会把她送人,楚欢对这种事都有阴影了。 她坐下时,手心握著手机,快速给贺苍凛发了个房间號。 对方一直没回復,以至於楚欢吃每一口饭都小心翼翼。 祁修延吃什么,她才敢动什么。 终於四十几分钟过去,並没发生什么事。 但祁修延突然换了座位,到了她身边。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盒子,对著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那里面躺著一只很漂亮的脚环。 红宝石流光溢彩,钻石镶嵌一圈,外加精致的一厘米钻石流苏。 看起来价值不菲。 楚欢心头跳了跳,怎么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祁修延满是深情,“前两天是我混蛋,就当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这脚环限量的,最衬你气质!” 楚欢连忙收回脚。, 脚环本身就是个很曖昧的东西。 更別说让祁修延帮她戴上,或者戴好后供他欣赏。 那种画面……楚欢脑子里冒出来的,只有贺苍凛一个人。 “不用的!”她几乎退到了极致,又怕反应过激,努力笑了笑。 “我其实没生气,那晚喝多才提分手,早没事了……” “不许拒绝,听话!”祁修延略严肃,一手按了她的肩。 楚欢身体都被他按歪了。 趁著那个时间,祁修延一手抬起了她的脚。 本来她穿的就是短裙,脚腕被她握住一抬,她一阵恶从心来。 “我不要!”她反应大得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 然后看到祁修延脸色黑了黑。 楚欢抿唇,明智的缓和气氛,“你弄疼我了……” 她声音不大,导致祁修延听起来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娇嗔。 那种被拂了面子的恼怒消了些。 很巧,楚欢的电话突然响了,铃声特別大。 她繁忙拿过来,“我,接个电话!” 也不管祁修延,她直接接通。 “餵?”楚欢声音也大,打破了气氛。 她以为对面是贺苍凛,所以手捂著手机,怕露出来电备註。 可对面问了一句:“你在哪?” 楚欢神色一顿,看了一眼屏幕。 竟然是楚鲤。 也不清楚怎么突然找她,反正有人找,楚欢笑著道:“在外面吃饭……” “地址。”楚鲤立刻没什么温度的打断她。 楚欢这会儿很乐意別人来打搅,很大方的报了地址,详细到房间號。 报完信息,楚欢的注意力被脚腕上的触碰拉回来。 她一低头,微微张大眼。 祁修延竟然直接蹲下身,把脚环给她戴上了。 她皱起眉,连忙抽回脚,不等说话,祁修延一脸欣赏,“你真美。” 楚欢咽了咽莫名的紧张,假装给楚鲤发地址,翻著手机。 实则给贺苍凛发信息,【?】 祁修延起身,听到她说话了,问:“楚鲤么?” 坦白说,这俩姐妹,祁修延还真是谁都不想放,各有各的滋味。 况且,楚雄正把楚鲤送给r先生,可是也换了一大笔投资。 倘若他把楚鲤也收了,那么r先生的短期资源,他不就握在手里了。 — 楚鲤掛了电话,私人医生便喊了她,“鲤姐,醒了。” 她连忙收起手机,快步进入房间,凑到床边,“沈?” 沈括今天下午吃了药,一开始好好的。 但半小时前,突然整个人变得僵硬,怎么叫都没有知觉,最后吐了一口血,不省人事。 楚鲤查了沈括今天吃过的所有东西,都没有问题,唯独那个新药。 一定是药的问题! 可楚欢吃了都没有任何问题,怎么沈括就这样了? 除非楚欢假吃! 沈括眉头皱在一起,明显是很难受,但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强撑著。 “我没事。”沈括嘴唇苍白,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更加脆弱。 楚鲤太久没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声音很轻,“晕吗?” 沈括闭了闭目,大概是想说话,可胸口一缩,又是一口血! 楚鲤惊得死死压住喉咙,一言不发,也不介意被他的血沾染。 她动作温柔,扶著他,“没关係,医生说有点中毒症状,可能你的身体经受不了某个成分,吐出来反而好。” 楚鲤毫不嫌弃,也不顾自己,而是仔细的先给他擦拭。 沈括忍著全身的疼和晕,闭了闭眼。 强忍说了句:“別找她。” 楚鲤擦血的动作狠狠一顿。 倘若他不说,楚鲤並没想对楚欢怎么样,只想到问问她这两天有没有不適。 可沈括这么一说,楚鲤心底那种嫉妒瞬间疯涨。 他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別人,包括她。 现在,自己都这样了,竟然担心她找楚欢的麻烦? “好。” 楚鲤把那一丝冷意藏得很好。 直到安顿好沈括,楚鲤沉著脸,去了一趟医药室。 因为沈括的身体缘故,她对很多药的功效了如指掌,隨手拿了一盒无色无味液体丸。 很快,楚鲤抵达楚欢说的餐厅,直奔那个包间。 楚欢听到敲门声,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祁修延明显图谋不轨,又一次想让她喝酒,她已经抿了几口。 按照她的一杯倒,她这会儿应该快醉了,但今天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去开门!”她快步过去。 第一次觉得楚鲤也很可爱,“你来了?” 楚鲤冷淡的扫了她一眼的包臀裙,她今天的穿这么骚? 目光又扫向祁修延。 挺会玩啊。 那她正好来给助助兴吧。 楚鲤做作的笑著,“姐夫,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叫我?” 祁修延知道楚鲤不是个正经的,勾著笑,“这不是在等你?” 他確实备好了楚鲤的酒杯,正准备给她倒酒。 楚鲤却伸手,“这种事,应该我来!” 接过酒的时候,楚鲤的指腹看似不经意的在祁修延手背上蹭过。 祁修延这会儿已经喝得有点微醺了,但心里明镜似的。 几次和楚鲤的接触,他怎么会不明白楚鲤的小心思? 她对他蠢蠢欲动,只是碍於一些原因,不敢过分主动罢了。 那层纸,得靠他来捅破,而他乐意得很! 楚鲤已经適时的收回眼神,给自己倒了酒,顺便给祁修延满上。 “这是姐姐的?”楚鲤指了指那杯酒。 指缝挤破的药丸已经滴了进去。 不至於让楚欢死,但足够让她生不如死! 沈括不好受一分,她就要在楚欢身上討十分回来。 第33章 他来了! 楚欢连忙阻止,“我酒量不行,別给我倒了。” 楚鲤看了看祁修延,“也是,她最近刚给我输了血……” “这样,我敬姐夫,我姐就少喝点。”楚鲤说话时,又彻底给自己满上了。 她动作很爽快,拿起杯子,直接跟祁修延碰了一下,一口喝乾。 祁修延眉梢一扬,男人就喜欢这种放得开的。 楚鲤放下酒杯,问祁修延,“今天有点晚,我们姐妹俩得走了,改天陪姐夫?” 楚欢一旦喝下那点酒,最多半小时毒药就得发作。 这东西看起来小小一粒,但最重致人全身瘫痪,最轻也得七窍流血。 总之发作起来惨不忍睹,作为作案现场,她必须支开祁修延。 祁修延勾唇,自然不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今晚可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他嘴上应得痛快,“行,你姐今天也累了。” 转眼又说:“喝完我送你们俩。” 既然他要送,那喝到什么时候,全看他什么时候走。 楚鲤看出来了,祁修延是想把她也灌醉? 那就陪会吧。 她娇娇的点头,“好!” 三个人碰了一下,祁修延和楚鲤都是干了的,楚欢很努力的抿了一口,杯子底的一点红酒几乎没了。 而祁修延又给楚鲤满了一杯,“酒量不错?” 才冲祁修延不好意思的笑,“可能是早几年药吃多了,对酒精有抗体?” “现在身体大好了?”祁修延问话,趁机碰杯。 楚鲤假装本能的跟著碰,看他喝也跟著喝。 一边点头,“嗯,吃著药,和正常人无异。” 楚欢胃里感觉烧呼呼的,一手按著肚子,皱著眉,“我去旁边躺会儿。” 楚鲤瞥了一眼她的杯子,又看了她的状態。 大部分喝了,够她受的。 那会儿,楚欢已经到旁边的沙发上窝著,那种灼热感从胃部开始蔓延全身。 撕裂一般。 她拿著手机的手腕都有些抖,艰难的找到贺苍凛的对话框。 【我难受】 只能祈求他快点过来。 可是贺苍凛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 楚欢有些绝望,他难道是忘了吗? 楚欢难受得脑子一团糊浆,想不出来能怎么跟他交换条件。 只衝动的发了句:【你再不来,他要碰我了】 另一边。 楚鲤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得把祁修延速战速决,然后带走楚欢。 沈括既然嘱咐了,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对楚欢下手。 把她扔回北苑,那儿背靠后山,根本没人留意,让她自生自灭。 明早,或者深夜去看一眼,不死就行了。 哦,顺便,她养的那条小畜生也弄死吧。 想著想著,楚鲤血液里燃起几分兴奋。 “叮!”她接二连三的跟祁修延碰杯,一仰而尽。 她的酒量,至今没碰到过对手,只等祁修延喝趴下。 但是,几杯酒之后,祁修延依然坚挺,楚鲤只能先装醉了。 没想到祁修延也这么能喝,她乾脆装醉,等祁修延想动手脚把他打晕算了。 果然,祁修延见楚鲤迷迷糊糊撑著脑袋,他伸手托住她的脸,“醉了?” “看来喝不过姐夫呢。” 他甚至无视那边躺著的楚欢,知道楚欢绝对醉了,指腹在楚鲤脸上摩擦起来。 肆无忌惮。 “姐夫真厉害!”楚鲤配合的抬起脸,醉意熏熏的冲祁修延憨笑,眼睛深处却是冷的。 说著,她伸手,软软攀上祁修延的手腕。 指尖一点点往上,看似曖昧的从他手臂爬上去,抵达脖颈,用不了几秒。 祁修延瞧著楚鲤那样儿,甚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下一秒,楚鲤在他视线范围之外五指併拢,准备一个手刀下去。 “嘭嘭!” 很重的敲门声。 连迷迷糊糊的楚欢都被震得醒了醒,朝那边看过去。 是不是贺苍凛来了? 她努力睁开眼,发现看什么都有点模糊。 抬手揉了揉眼睛,並没有什么作用。 视线稍微转过去,看到祁修延和楚鲤的身影几乎重合,怎么抱在一起了? 她又眨了眨眼,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嘭嘭!”门又响了两声。 楚欢看到祁修延模糊的身影动了动,但没有去开门。 祁修延只是准备找餐厅负责人,去把门口扫兴的人给弄走。 可手机刚拿起来,房间门却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依稀听到有人恭恭敬敬的声音,“您请!” 祁修延顿时拧了眉,这偌大的京北,还真没几个人敢犯到他头上! 他不悦的抬眼看过去,顺手一个酒瓶已经砸了过去,“我看唯凯是不想做生意了。” 唯凯餐厅总经理此刻眉头轻轻动了动,已经在为祁修延默哀了。 同一时间“咔嚓”的碎裂声在酒瓶落地时炸开。 玻璃瓶碎裂的距离两寸处,一双黑色鱷鱼皮鞋静静停住。 祁修延微微眯起眼,视线隨之往上。 是黑色西装裤,黑色高龄毛衣,以及黑色风衣。 男人身形高大,站在那儿就已经形成了一种黑色压迫。 一身黑色神秘搭配,让祁修延在某一瞬间觉得这人很装逼。 但下一秒,觉得这风格似曾相识。 祁修延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视线停在那顶黑色礼帽时,思绪一个激灵! 京北乃至全国,没有几个人会日常戴礼帽。 而四天前的琉璃宴,他看到过这標誌性装扮。 空气凝固之间,长身而立的男人动了动嘴唇,“有趣的待客之道。” 那嗓音浑厚,磁性。 祁修延虽然狐疑,还是站了起来,“r先生?”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楚鲤。 楚鲤没醉,所以在接触到r先生目光的一瞬间找回了姿態。 那晚所有人都看著她被送上楼的,所以,在圈子里,她现在还是r先生的人。 “先生?”楚鲤略微惊愕,又带著几分娇媚的不確定。 他是真的找她吗? 那晚他並没有碰她,难道今晚要…… 如果是这样,楚鲤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沈括给她的任务。 r先生倒是冲她略微頷首,语调从容,又似乎宠溺,“远远见你,以为看岔了。” 楚鲤懂他的意思。 琉璃宴刚过,按理说,她现在还是r先生的人,得安分。 便解释:“我来给我姐送衣服。” 说著指了指那边沙发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男人视线跟著扫过去一眼,很快收回,没任何多余反应。 这下祁修延更加確定了对方就是r。 他连忙致歉:“实在抱歉,刚刚手滑……先生要不坐下喝一杯?” 男人冲祁修延点了个头,“原来是祁大少。” 淡薄的字眼,矜贵的傲慢与绅士並存,毫不违和。 他似乎很给面子,走过去,自然的捻起了桌上的杯子。 楚鲤看著他的动作,心底一惊,警铃大作。 那是楚欢用过的杯子。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放在一旁备用的。 她意欲出声,但一旁的唯凯负责人已经殷勤的替r先生倒了酒。 祁修延估计也是激动昏头了,根本没发现r先生拿的是楚欢的杯子,举杯就要去碰。 楚鲤指尖紧了紧。 犹豫了。 她在想,如果r先生死在这里,死在今晚!那么…… 將来偌大的市场,是不是都属於沈括? 可是楚鲤也想到了四天前的琉璃宴,r先生在差点卸了她一条腿之后的话。 他说:“沈括对我大方,我也不能亏了他。” 又说:“前提是你听话,否则,也可能提前结束你主人的命。” 千钧一髮之际,楚鲤突然一把挽上了r先生的手臂。 而且动作幅度很大,就是为了让他洒出红酒,不能继续喝! 眼前这个人过於神秘。 即便这张脸每年都被京北贵圈目睹,可依旧没人清楚他的底细。 楚鲤不敢赌! 光是看著这人一身令人窒息的黑,楚鲤总觉得他今晚不会出事,反而是她一定会死。 “对不起!”楚鲤压下紧绷,声音娇嬈,“我有点喝多了没站稳……” 她连忙替r先生擦拭洒出来的红酒,顺手將杯子拿走了。 r先生压了压楚鲤的擦拭动作,看向祁修延,“下次有机会。” 距离这么近了,祁修延才看了男人的脸。 五官极其优越,眉、鼻都透著一股深邃感,看得出是京北底子,又透著一丝混血的感觉。 饶是顶峰待惯了的祁修延也忍不住嫉妒了一把,长这么顶级就算了,实力还碾压整个京北! 这得多顶级基因的爹妈? 艹。 祁修延脸上盛著笑,“好好,下次我请先生!” 男人微点头。 又冷不丁问了句:“听闻,t计划项目由祁大少运营?” 祁修延胸有成竹,“是,感谢先生牵引注资。” 男人点头,那就,下次在监狱里请他了。 一旁唯凯总经理再次歉意的朝祁修延开口:“祁少,这位小姐,先生办事要清场。” 意思就是,他们俩都该走了。 “二位都喝了酒,先走吧,其他客人,我们会安全送回家。” 楚鲤看了眼那边的楚欢,“那我姐就麻烦您了!” 该走的走了,房间里只剩楚欢和他。 男人迈步过去,发现楚欢眉头皱得紧,脸颊通红,却不像喝醉。 “楚欢。”他拍了拍她的脸。 楚欢依稀听到了有人叫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可她知道,他来了! 楚欢握住了那个手,慾念涌动,赌气的一口咬了上去! 第34章 她的眼睛瞎了 男人吃痛,眉心动了一下,却没把手抽回来,任由她咬。 看著她眼眶都泛著红,男人拿了手机,打给裴风戒,“给你两分钟,来一趟。” 掛掉电话,男人扫了一眼被咬著的掌根。 关心的並不是疼不疼,“要不换个地方咬?那是骨头。” 楚欢听清这个低沉的嗓音,有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她抬头,发现视力变得清晰了,可是眼前这张脸,让她异常陌生。 她不认识他。 那一瞬,楚欢慌乱的四处看,贺苍凛在哪里? 她没有看到他,甚至连祁修延那个渣男也不见了,那种慌张在无限放大。 “你……要干什么?”她只觉得骨头都是酸的,声音软得嚇人。 男人眉心也轻轻跳了一下。 她这个模样…… 裴风戒风风火火的赶来,幸亏这儿距离他的诊所不远,否则飞也赶不上趟。 一进门,看到咬著他手的楚欢,裴风戒皱了皱眉。 终於见到传说中的这位了。 漂亮,確实是足够让男人忘乎所以的长相。 但不是贺苍凛该沉溺的理由。 裴风戒自然没多表现出什么,走过去,打开楚欢的眼瞼查看,又摸了她的脉。 皱眉,“吃那种药了?” “不可能。”男人篤定。 祁修延在这里定了位置,饭菜、酒水都是乾净的,他本人也没带不乾净的东西来。 裴风戒话不多说,戳破楚欢的手指,挤了几滴血。 他的百宝箱打开,展开一排试纸,把血滴上去。 不到一分钟,裴风戒便皱了眉,“中毒了,够狠的。” 这东西可太久没见了。 “哪来的?”男人问了裴风戒想问的问题。 裴风戒摇头,“不清楚,得查查。” 说完,他又看了看楚欢,“但她这个症状怎么……不太对?” 太怪了。 怪得裴风戒用词粗糙,“我没见过中这么阴的毒,发作像发情的。” 换做別人,这会儿早就七窍流血,这辈子废了。 果然,男人眼风阴冷的扫过来。 “事实。”裴风戒指了指楚欢,“眼睛都已经极度充血了,再不救人都没了。” 男人薄唇紧抿。 看来她確实体质特异,情药对她是大力丸。毒药反而成了情药。 男人一个手依旧让她咬著,另一个手像擼猫似的抚了抚她的背。 很显然的迟疑。 他此刻不是贺苍凛,也不能让她知道这个身份。 片刻,沉声问了句:“有没有其他办法。” 裴风戒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用解药的意思? 他私心的摇头,“没有,用药解很可能情慾解了,但其他毒素发生连环作用……” “会死人。” 男人眉心略微收紧。 最终咬了咬下顎,像是做了决定,“出去。” 裴风戒看了看他,其实保留了其中一句话没有说。 又看了看楚欢,他选择不说。 只点头,“我回去研究研究药从哪来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楚欢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男人掌心熟稔的抚摸著她,对她的敏感点早已轻车熟路。 楚欢口中溢出一丝绵长,咬著的力道也鬆了不少。 “这样舒服点是不是?”男人將她抱了起来,放在腿上,“听话,鬆口。” 楚欢太痛苦了,像一个傀儡,完全下意识的跟著他的指引走。 直到一切水到渠成的那一瞬间,楚欢睁著眼,逐渐把那张脸刻进视野里。 然后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贺苍凛! “放开我!你是谁?” 不行! 楚欢陡然开始推他。 但即便她用尽了力气,身上的男人纹丝不动。 他吻她,哄她,让她安分点,“听话,会伤到你……很快就好。” 男人足够温柔,目的只是帮她解药。 但楚欢不买帐,“不准碰我!” 她只知道除了贺苍凛,別人都不能碰她,否则那人肯定嫌不乾净。 他说过,不准祁修延碰她,等同於不准其他任何人碰她。 否则,以后再想让贺苍凛替她做什么都不可能了! 楚欢很绝望,她推不开这个人,甚至身体不由她自己掌控的无法抗拒。 骨头里那种酸软和不適在逐渐减轻,眼睛、脑袋、耳朵等等七窍的胀痛感也在消失。 直到她晕过去的那一秒,楚欢拼命想把这个人的脸印在脑子里。 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唯凯今晚清场,监控全部关闭,周围还有人通宵盯梢。 夜里两点。 男人將楚欢抱去洗了个澡,给她换了一身乾净衣服,让她睡一觉。 他的视线落在楚欢脚踝上的钻石脚环上。 跟扁弃想要的那只很像。 但也只是像,市面上不少牌子做了跟那只相似的款式。 漂亮倒是真的! 她脚踝好看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哪怕旁边有个细微的划伤疤痕,完全不影响她的美。 他在床边坐了会儿。 按理说,他该走了。 但既然做了,还是想等她醒,让她醒著的时候看看他这张脸。 她想发泄怒气,他也可以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小时后,楚欢幽幽转醒。 她睁开眼,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那个餐厅。 楚欢皱起眉,她以为是因为没有开灯,忍著身体说不上来的艰涩,“有人吗?” 声音也像是生了锈,一开口,嗓子刀割似的发疼。 男人站在床边,正在和裴风戒打电话。 毒药的来源暂时没查到,还需要时间。 听到她说话,他侧首看过去,顺手掛了电话,长腿已经往床边大步迈过去。 刚要说话,发现楚欢抬起来、往前伸著的双手,在不断的摸索。 男人拧眉,看了一眼房间里的灯。 灯亮著,她却看不见? 他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她的瞳孔没有任何追隨反应。 心臟骤然沉了沉,男人唇畔抿得紧了。 “你怎么了?”他低低的问。 楚欢驀地听到陌生浑厚的嗓音,像是应激反应,隨手抓起身边的枕头砸了过去,“你別过来!” 男人身形微顿。 她知道自己被『別人』碰了,那种愤怒和耻辱,在看不见的憋屈下直衝头顶,抓起什么砸什么。 男人始终没躲。 她的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好,我不过去。”只沉沉道:“让人送你回去。” 杨抚云被叫过来,全程也不准说话,只让安全的把楚欢送回北苑。 楚欢发泄了好久,房间一片狼藉。 杨抚云靠近床边的时候还被她踹了一脚,钻石脚环直接在他额头刮过去。 火辣辣的疼,他也没敢吭声。 楚欢从床上下来,不准別人碰,脚步杂乱,试图自己离开。 起初男人任由她闹,直到她赤著脚往桌子那边走,满地的玻璃渣子。 他眸子一紧,轻而易举的將人捞了回来。 楚欢反手就是一巴掌。 两巴掌。 胡乱的扇著。 男人頷著脸,接下两巴掌后终於把她的手腕握住,“嘘!” “等你好了,可以找我报仇。” 楚欢陡然就安静了,脑子里拼命想著之前看到的那张脸。 杨抚云把人接过去,离开唯凯餐厅。 而男人回了一趟温江樾,摘去脸上的偽装,换了一身衣服。 裴风戒也到了。 贺苍凛点了一支烟,“她眼睛瞎了,是副作用?” 裴风戒眉梢轻轻动了动。 情理之中,但是又意料之外。 这毒药只听过变瘫痪或者聋哑的,还是第一次知道会让人变瞎。 裴风戒皱眉,“应该是,但以前没见过,她的症状跟我知道的都不一样。” 贺苍凛狠狠吐出厌恶,眉心沉著,“永久性,还是暂时的。” 裴风戒依旧摇头,“不知道,反正据我所知的案例,是永久性。” 贺苍凛到唇边的香菸停了下来,下顎微咬。 转手,菸蒂被重重的力道按灭。 “查,查清楚了联繫我。” 裴风戒点点头。 这个结果,他倒是挺满意的。 瞎了眼的楚欢,玩起来也没了意思,他总该没那么浓的兴趣了? 贺苍凛依旧坐在窗户边,他今晚去办事耽误了。 如果早一点去,是不是结果不一样? 心头没由来的烦躁,他狠狠踹了一脚,实木桌陡然挪了几厘米,桌上的杯子砸到了地上。 贺苍凛起身出了门。 — 楚欢在北苑门口被长姨接到。 长姨看到她走路的模样,还笑了一下,“小姐,你干嘛呢?” 楚欢木著脸,一言不发,她只想睡一觉,也许睡一觉醒来,她就看得见了。 被长姨扶著进了房间,楚欢衣服都不脱,直接躺下睡觉。 过了会儿,却听到外面长姨突然尖叫了一声。 声音里夹杂著惊恐和心痛,然后叫起来,“小姐!小姐!乐乐、乐乐死了!” 楚欢大脑“轰”的一声。 她一把掀开被子,却在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看不见,一脚踩空,直接滚到了地上。 楚欢全身发酸,听著长姨的哭喊,又腿脚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她直接顺著地面爬出去。 乐乐那么可爱,陪了她这么多年!怎么会?…… 不会的! “在哪里!”楚欢声音嘶哑,几乎是喊出来的。 长姨已经抱著血淋淋的乐乐跑过来,“它这是被人打了!” “天哪!腿都断了,嘴里、鼻子里全是血!脑袋都耷拉了……” “老天爷,哪个混蛋杀千刀的对一只狗狗下得去手……”长姨哭著,心肝都疼。 第35章 脚环 楚欢看不到,可是她能摸到,乐乐身上的血粘手。 可是她感觉乐乐还是温热的。 “送医院,快点!快……”楚欢声音发抖,拼命推著长姨。 长姨被嚇傻了,这会儿才赶紧往外走。 杨抚云还没走远,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连忙折了回来,站在门口问: “出什么事了?” 楚欢一下子听出来是杨抚云的声音,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甚至顾不上悲伤自己的情况,扬起声,“载我们去宠物医院!” 杨抚云这才看到了长姨手里抱著的乐乐,眉头一紧。 上次见它还活蹦乱跳的,这是? 杨抚云立刻去把车挪了过来。 还好,宠物医院距离不远,杨抚云把车停好,看长姨状態不行,楚欢又看不见,索性自己带著小狗进了医院。 楚欢被长姨扶著进去的。 那会儿,她已经出奇的平静,她在想,为什么乐乐会变成这样? 她不在的时候,乐乐从来都不会乱跑的,北苑的大门,让它出去它都不。 它的狗链为什么会掉? 它是跑出去后被人打了扔回院子的。 还是,有人进院子把它打成那样? 楚欢突然不寒而慄。 她和祁修延分手的事,白慧以前反对,可能会弄她,可是现在白慧不反对。 那谁对她的院子动手? 胡乱的想著,听到宠物医院的大门有人进来,紧接著是一条狗。 楚欢看不见,可是她听见了,狗一进来就叫了两声。 “黑缨將军?”她听出了它的声音。 贺苍凛微蹙眉,看著椅子上的楚欢、长姨,又看了一旁的杨抚云。 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贺苍凛是看到山上的监控,匆匆赶去的。 他到的时候,黑缨將军显得非常躁动,一看到他,它就迫不及待的离岗,直奔山下。 他们先是去了楚家的北苑,然后才来的这个宠物医院,一道儿都是黑缨將军引路。 看到楚欢的第一眼,贺苍凛甚至以为是因为她今晚中毒,黑缨感应到了。 隨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宠物医院。 杨抚云轻轻咳了咳,装了一下,“你不是让我去看看楚小姐么?我刚到,就看到乐乐重伤。” 那只小狗? 贺苍凛看了一眼依旧躁动不安,想衝进急救室的黑缨。 他对楚欢不一样,连对楚欢的狗都不一样。 “你出去!”楚欢忽然开口。 在贺苍凛问话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陡然凉下去。 是失望,是愤怒。 她完全没料到今晚会发生这么多事,而这些事,她忍不住都怪到了贺苍凛头上。 是他说,今晚他也会去餐厅,所以她才那么放心的跟著祁修延去了。 否则她坚决不会去的。 如果贺苍凛来,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乐乐也不会受伤! 楚欢知道她没资格怪他,可是她忍不住! 杨抚云抿了抿唇,“楚小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眼睛看不见。” 贺苍凛脸色凝重。 “进去问问,如果不行,找更好的医院。” 她在楚家处境艰难,那条狗等同於她的亲人,眼睛出了事,狗要是再没了。 贺苍凛怕她扛不住。 杨抚云点点头,进去找宠物医生。 贺苍凛看了楚欢,她一张脸冷著。 他只能故作轻鬆,当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还盼著我找你,这就一脸不乐意了?” “怎么,祁修延又把你哄好了?” 楚欢像是没听见,真的把他当空气置之不理。 长姨在一旁只顾著担心乐乐,也没空关心小姐从哪认识的这些人。 很久。 久得楚欢坐在那儿感觉整个人发麻、发冷,乐乐的手术才终於结束了。 医生都禁不住皱眉,“全身多处骨折,鼻骨折,眼球出血,下手太残忍!” 转而看到楚欢无声的抹眼泪,又赶紧安慰,“还好,暂时吊住命了,狗狗很顽强!” 確实是顽强,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它怎么撑住的。 “最近就让它在这里住院,我们会照顾好,您放心。”医生道。 楚欢点著头。 住院好,她也不放心把乐乐带回北苑了。 而且,最近她应该有事要做,也怕顾不上她。 今晚她和乐乐遭受的一切,祁修延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她不会放过他! 楚欢现在非但不会再想方设法离开祁修延,还要跟他拉近关係。 至少也让他体会一次什么叫痛。 她再也不忍了,她不好过,谁都別想痛快! 还有那个人…… 楚欢一想到今晚的事,忍不住狠狠捏紧手心。 一夜显得格外漫长,楚欢却几乎没睡,闭眼一会儿,睁眼一会儿,又闭上。 盼著哪次睁开的时候,能看到东西。 可是每次都一片漆黑。 长姨来叫她起床的时候,说是马上八点了,想让她多睡会儿,所以一直喊她。 楚欢心底苦笑,她压根没睡著,只是因为不知道天亮了没有,所以也没出声。 她坐在桌边,“长姨,你去看看乐乐吧,我自己吃早餐。” 长姨也担心乐乐,但又不放心她,“你一个人行吗?” 楚欢故作轻鬆,“我坐这儿吃早餐,不乱走,吃完等你回来收拾。” 长姨嘱咐了好一通,才带著乐乐喜欢的玩具赶去宠物医院,这事也没跟主宅那边说,还是不说了,老爷夫人不会关心这些的。 楚欢吃著早餐,依稀感觉自己被一道视线注视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这种感觉真糟糕,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楚欢不动声色摸到了旁边的手机。 她试著打开相机,假装接电话放到耳边,隨著脑袋转动的幅度,把自己周围的情况录了一遍。 过了会儿,旁边没人说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 贺苍凛一夜没怎么睡,大清早,已经到了裴风戒的诊所。 裴风戒来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等在那儿,头疼的皱了皱眉。 他那架势很明显,毒药的来源,必须给出一个结果了。 裴风戒其实昨晚確实就已经查到了。 只是他在想要不要如实说。 如果因为这个药物,导致贺苍凛跟沈括那边起衝突,那t计划就会受影响。 为了一个女人,真的不值。 裴风戒想了一晚上,找了个完美的『背锅侠』。 ——封冥。 封冥的地位和势力,不管哪一样,都足够让人忌惮。 考虑到后果,贺苍凛多半会忍下来。 进了门,裴风戒將自己的调查结果给了贺苍凛。 贺苍凛瞥了一眼,“確定么。” 看他凝重的模样,想必在权衡,该不该去动一个盘踞上百年的家族。 裴风戒便篤定的点头。 贺苍凛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那个脚环,是他目前首位要解决的事情。 既然封冥有一个,他拿到另一个,放出消息。 上车时,贺苍凛给扁弃拨了个电话,“脚环我据为己有了,想要什么,想一个。” 一个多小时后,长姨回到北苑。 楚欢想了想,还是把手机给长姨看了一下,“你看看里面有拍到人吗?” 长姨一想到乐乐的惨状,再看看小姐这个样子,可怜得她眼睛忍不住泛红。 接过手机,看了看她录的视频。 画面晃来晃去,但长姨还是能看到门外站著的办个身影,看不到脸,但长姨一眼看得出来是楚鲤。 长姨皱起眉。 楚鲤小姐来这边做什么? 正说著,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夫人电话。”长姨提醒她。 楚欢接通了,里面传来白慧不太高兴的声音,“你没在北苑吗?鲤鲤过去说没看见你?” “妈,我刚起来,她可能以为没人。” 白慧这才道:“一会儿家里来客人,你也过来吃饭吧。” 面子上,楚家一直都做得很好,从来不会让外人觉得亏待了楚欢,所以这种时候都会叫她过去。 掛了电话,长姨有些担忧,“小姐,眼睛的事,让他们知道吗?” 楚欢捏著手机,瞒不过去的,她不知道哪天才看得见。 “反正吃个饭而已,到时候你站我旁边就好,就说弄东西不小心溅眼睛里了。” 长姨点点头,“你放心,我寸步不离的照顾你。” 楚欢也不知道是什么客人来家里吃饭,她想著自己坐那儿安静的吃就行了,不管什么事,肯定跟她没关係。 楚家主宅。 今天饭菜丰盛。 这顿饭是之前就定好了的,楚鲤说对方是跟祁修延不相上下的贵公子,白慧便心心念念的。 直到见著男人迈步进入楚家餐厅,白慧皱起了眉。 楚鲤说的就是贺苍凛? 好一个『跟祁修延不相上下』,一个大少爷,一个私生子,那是一回事吗? 白慧目光扫向楚鲤,楚鲤眼神做了安抚,没多说什么。 直到楚雄正回来,对贺苍凛的態度倒是不太一眼,“二少,家常便饭,別嫌弃。” 贺苍凛姿態虽然舒展,但没有平时的懒散,还主动敬了楚雄正一杯,“楚总客气。” “我这有求於您,可不敢挑剔!” 楚雄正“哈哈”一笑,“先前听鲤鲤说了,我这別的没有,藏品確实有一些,二少有什么需要的,不用客气!” 贺苍凛还真不客气,拿了一张卡片过去,“这东西,听闻在楚总手里?” 第36章 神秘流浪汉 楚欢看不见,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明显感觉到楚雄正和白慧都静默了一瞬。 楚鲤看了一眼卡片,一个手炼或者脚链的东西。 她不知道有什么特別的,导致父母这么讳莫如深。 “楚总放心,按市价来,楚鲤这边的医疗,我也会给予便利。” 这话倒是让楚雄正露出了惊讶,“二少有这方面的人脉?” 在所有人看来,他也不过是个混混而已。 贺苍凛习惯了別人的偏见,从来不屑於解释,更不会自证。 不过这次,他耐性的多说了两句:“是有些人脉,毕竟在外头混了几年,不过,不太方便明说。” 楚雄正欲言又止的犹豫样儿。 贺苍凛见惯了唯利是图的嘴脸,清楚他在权衡什么。 不过他的诚意足够,“楚鲤的主治医生,方便的话,我和他聊一聊?到时候楚总再做决定。” 楚欢就坐在那儿,一直没出声,这个家,仿佛也没人在意她。 甚至她眼睛看不见的事,都没人发现。 没人在意她。 连贺苍凛都是,感兴趣的时候逗弄著玩两下,如今兴趣明显已经在楚鲤身上。 从昨晚开始,她到底有没有事,他一个字都没有问过。 心底里的某种扭曲在拧紧,她放下了筷子。 “爸妈,我吃饱了。” 她想直接回北苑,联繫一下祁修延或者祁老,看看能不能找人给她治疗眼睛。 因为楚家她指望不上。 楚欢起身的时候,因为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她右手边,放著一个杯子。 她的手腕即將从杯沿扫过去。 下一秒,贺苍凛却顺手將杯子拿了起来,又顺势的抿了一口水。 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楚鲤却看到了。 贺苍凛的动作非常自然,楚鲤並没有看出来他是不是刻意。 他跟楚欢,到底认不认识?有没有关係? “姐,你怎么怪怪的?”楚鲤开了口。 楚欢想到昨晚她是楚鲤来了之后才开始那么难受的。 她从来不愿意去中上一个被自己代替了二十年的女孩,但自己这么惨了,她做不到善意。 尤其,楚鲤刚刚去过她的院子,明明能看见她,却说她不在院子,从始至终都没出声。 楚欢反而很坦然,直接道:“不小心把药弄进眼睛里了,现在看不太见东西。” 白慧一听,“什么时候的事?” 脸上是担忧,心里想,本来跟祁修延的关係就不行了,这下估计直接没希望。 挺好。 “昨晚。”楚欢淡淡的语调,看起来並不担心,“没事,医生说是暂时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楚鲤和平时一样不冷不热,“那就好,我之前也把药水弄眼睛里过,过一段就好了,別太担心。” 贺苍凛放下杯子,倒是微微挑眉。 “嫂子这样,我那大哥不得心疼死?” 这话听起来,就像他们並不熟,他对谁说话都这调性。 楚欢本来不想跟他说一句话,当著家里人的面,还是应了句,“他还不知道,一会儿才去找他。” 楚欢不再管別人什么眼神,由长姨扶著往外走去。 从主宅回北苑,平时走路就要好几分钟,今天楚欢走得慢,更是久。 刚进院子,听到北苑旁边那个后门被人搡得“哐哐”的响。 楚欢皱起眉,往那边『看』过去,“长姨,怎么回事?” 她在想,昨晚黑缨將军来宠物医院了,是不是今天又来找乐乐,因为进不来,所以对大门行使暴力。 却听长姨皱眉,“好、好像是个人?” 铁门的缝隙映出一个人影,不过那人影看起来又脏又乱,不知道是哪来的流浪汉。 “算了,別管。”长姨扶著她往里走,免得惹麻烦,“一会儿保安会驱赶的。” 楚欢却皱了皱眉,“去问问吧,万一是有什么需要。” 她只是觉得,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反正隔著门,只要不打开,不至於有什么危险。 长姨知道她心善,点著头,“行,你先进去,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楚欢就站在北苑门外的走廊里,『看』著长姨过去的。 没一会儿,长姨就回来了,“还真是流浪汉,说是饿了。” 楚欢也没多想,“你隨便给他点吃的吧。” 说完她进了房间,试著联繫一下祁老。 电话还没摩挲著打出去,长姨又跑著回来了,“欢欢!欢欢?快,你过去给那个人瞧一眼!” 楚欢一头雾水,“干嘛?” 长姨一个手握了她的手臂,一个手把她扶起来,一边神叨叨的说著,“刚刚那人说,你是不是眼睛看不见了?” “我一问,他说自己是散仙。” “这都能算出来,说不定是碰到什么高人了,咱们过去看看!” 楚欢听完都忍不住想笑出来。 她停了下来,拉住长姨,“你真是急糊涂了,这种话也信?”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算子这个东西? 真要有,他乾脆天天买彩票,早就亿万富翁了,还算什么命? 长姨却嗔她,“你小孩子不懂,这东西寧可信其有!” 楚欢又看不见,长姨一个劲儿拉她,她也不想扫长姨的兴,就跟著过去看看吧。 过去的时候,楚欢还听到那人隔著门说:“慢慢走。” 声音很沧桑,不过听起来是友好的,还担心她会摔跤。 到了跟前,长姨问:“要摸脉什么的吗?” 那人说:“不用。” 楚欢看不见东西,只觉得空气里安静了会儿,但能感觉那个人应该是在看她。 隨即,才听他说:“小姑娘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楚欢心底笑笑,爹妈不祥,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没人在乎她是死是活的……有福之人? “来。”那人沧桑中带点儿和煦的声音传来。 楚欢茫然的转了转头。 长姨见那人从铁门缝隙里递了个黑色小袋子进来,她迟疑了一下,问:“这什么?” “我的偏方。”那人道:“这小姑娘每天隨身带著,不用吃,闻一闻就行,慢慢会恢復一些。” 一些。 这个词让楚欢產生了怀疑。 她怀疑这个人可能真的懂点什么。 否则不会说的这么具体。 “大叔。”楚欢开了口:“我这么叫您可以吧?您是不是认识我?” 楚欢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她至今不知道父母到底是什么人,但她还是一直存著幻想。 万一是认识她的人呢? 那人却笑了笑,“现在开始不就认识了?” 楚欢心里的希冀淡下去,不过还是道了谢。 长姨给了一些吃的,那个人走了,楚欢手里握著那个小小的布袋,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没什么特殊的异味,甚至都不怎么有味道。 这能有什么用? 长姨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你就贴身带著,不许扔,反正又不会损失什么。” “对了,约了医生,现在出门?” 楚欢点点头。 路上她才跟祁老打了个电话。 要说现在还有谁对她稍微上点心的,楚欢能想到的,竟然只有祁老了。 电话拨过去是管家接的,楚欢只说了她突然失明,去了医院,祁修延那边的助理工作可能得耽误几天。 管家问了几句,说会给老爷子转达。 很显然,柏明並不觉得她这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楚欢掛了电话,没抱希望。 但她会厚起脸皮,从医院出来后,就去祁家。 — 楚家的午餐还没散,只不过桌上只剩楚雄正和贺苍凛两个人了。 楚雄正有些为难,“二少,不瞒你说,你要的这个东西,早年是在我家,但后来拿出去了。” 本来楚雄正不想说的,不过想了想,都是一家人,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 贺苍凛眉梢微抬,“被人买走了?” 楚雄正笑笑,“你爷爷。” 贺苍凛略沉默。 其实也不算意外。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平平无奇的楚雄正能够攀上祁家,让楚欢做祁修延的女朋友了。 原来是老爷子先看中了楚欢。 嘖。 贺苍凛眉眼间的冷峭一闪而逝。 他勾起唇角,“楚总放心,承诺了的,我会办到。” 东西问到了,贺苍凛也没打算继续多待,起身告辞。 楚鲤刚换了身衣服下楼,“二少,这就要走了?” 男人微勾唇,“下午约你的医生。” 楚鲤欣然点头,“好呀。” 连楚雄正夫妻俩都不知道她现在身体大好,贺苍凛要约的所谓医生,就是沈括的主治医生。 这事,楚鲤刚刚跟沈括匯报了一下,医生那边也已经打点过了。 也许贺苍凛真有他的门路,试试总是没错的。 贺苍凛从楚家离开,脸色有些凝重,那是一种直觉。 楚欢父母的死,恐怕跟祁老头有关係,就算没关係,至少那老头知道一些內情。 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查楚欢父母的资料会那么艰难了。 贺苍凛的车一路往祁宅走。 中途问了一嘴杨抚云,“楚欢的狗怎么样了?” “不太好,不过没敢让她知道。” 贺苍凛握著方向盘,想到她昨晚的失控,眉心稍微皱了一下。 “想办法救过来。” “行。”杨抚云迟疑了一下,想提醒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但凛哥的心思显然都在楚欢那儿。 第37章 这么大反应? 想了想,杨抚云没给凛哥添乱,他自己去吧。 趁著还早,杨抚云去了一趟山上,取了个硬碟,走的时候,习惯的看了一眼黑缨的窝。 发现这货竟然没在? 黑缨將军首要任务,就是守住这个屋子、守住这座山,平时没有凛哥命令,它是不会下山的。 这么早,跑出去拉屎了? 杨抚云也没空多研究,毕竟黑缨將军虽然是狗,但比他还自律,轮不著他管。 他抓紧时间下山办事。 同一时间,黑缨將军的身影从林间穿过,朝楚宅快速掠去。 楚宅的大门打开,楚鲤要出门。 贺苍凛既然说了有人买,她去沈括那儿一趟,沈括虽然人醒了,但药物的后劲儿还在,反应慢,思绪不轻。 她不敢拖。 如果可以,贺苍凛那边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楚鲤步行去车库提车,目光不经意的从大院门外扫过,看到一小片黑压压的影子。 远远的看,她以为是一片蚂蚁伏在里边,定睛看了会儿,发现是几只黑狗? 楚鲤最討厌这些畜生,眉头皱起来。 別墅的物业现在都是吃乾饭的? 她一边去提车,一边拿了手机当即打到物业处:“五號院外面为什么会出现几只流浪狗?住户物业费白交了,出事你们负责?” 物业那边当然是连连道歉,“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解决!” 楚鲤掛掉电话,手机扔进车里。 开车经过刚刚的路口,她又扫了一眼,一群狗还在路边趴著,看起来都瘦不嶙峋,奄奄一息的。 但又一个个的眼睛似乎都定在她的车上,一直到她走远。 半小时后,楚鲤抵达沈括住宅。 私人医生正皱著眉匆匆往他住处去。 “出什么事了?”楚鲤心下一沉,跟著加快步子。 私人医生脸色焦急又无奈,“发了好大一通火,药也拔了。” 楚鲤眉头跟著皱了起来,依稀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只是她不觉得事情这么严重。 到了房间。 沈括站在床边,但因为身体很虚站不稳,一个手吃力的扶著床沿。 抬头看到楚鲤,他本就重的气息往下沉了沉,让私人医生先出去,“门关上。” 楚鲤看了私人医生,也示意他先出去,否则沈括脾气上来,对身体更不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括弯腰站在床边,试图把身体直起来,但很吃力。 楚鲤想过去扶他,沈括抬起手阻止她靠近。 最终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连嘴唇都没有力气,但独属於他的气息依旧阴冷压迫。 楚鲤知道他盯著自己,略微避开视线,“要不要喝水?” 沈括声音很低,“我有没有说过,不准找她。” 楚鲤手上微顿。 “我的错。”她一边倒水,一边顺势认错。 她对著他,態度永远都是顺从的、以他为先的,“你彆气,我並没有故意找她,是她误食了。” 沈括静静看著她,抬手,在作势接过水杯时,一个巴掌甩在楚鲤脸上。 全程面无表情。 “你已经学会忤逆了。” “上次试药,我没说什么,这次还敢。”显然不信楚欢是误食。 几个月前,沈括的確交代过,以后的试药,不再找楚欢。 他的理由是,骨髓配型已经做了,如果楚欢的合適,那么她的身体要养好备著,不適合再试药。 但楚鲤很清楚,沈括没有奔著骨髓移植去。 所以他一直在找可以不手术的药物。 好容易弄出来一个,楚鲤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看到成效,楚欢不就是最方便的小白鼠? 给楚欢试药之后,沈括是知道了的,他没说什么,楚鲤以为他默认了。 她轻轻侧过脸,心头的酸涩席捲,眼眶轻微变红。 许久。 沈括问:“她怎么样?” 楚鲤面不改色,摇头,“还没去看,应该没事,她身体天生很好。” 言外之意,试药的药楚欢吃了都没问题,反倒是沈括变成这个样子。 沈括终於接过她手里的水,“以后她的事,你不用跟了。” 楚鲤抿唇,还是点了头,“好。” 她很想问,他真的,只是因为要做骨髓移植,所以留著楚欢? “贺苍凛说,他有人脉,可以给你看病或者提供医药。”楚鲤提起了正事。 沈括放下水杯,靠在床沿,闭著眼,“交换条件呢。” “一个饰品,他要作为收藏,正好我爸能给他提供便利,他承诺帮我治病。” “下午让英哥跟他见见?” 英哥就是沈括的私人医生。 沈括摆摆手,让她出去,他要休息。 那就是同意了。 楚鲤:“我把针给你扎上就走。” 沈括没有拒绝。 弄完这些,楚鲤给贺苍凛发了个信息,定了下午六点半之后和医生见面聊。 贺苍凛看到信息时,正好抵达祁宅。 收起手机,他一步迈入別墅大厅。 楚欢已经在客厅,还有祁家的医生、老爷子、柏明,都在。 他一身閒散的往里走,大喇喇的往旁边一坐,听他们在旁边討论了一会儿。 终於贱贱的插嘴,“小嫂子这是看不见了?” 祁岳山瞥了他一眼,让他少捣乱。 贺苍凛弯著唇角,“该不是嫂子也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太骯脏了,懒得看?” 祁岳山不悦的开口:“不去公司,你来这儿晃什么?” 贺苍凛长腿一叠,“你看我哪里像上班打卡的料,我改。” 祁岳山把项目又放回了祁修延手里,这时候还真没法说他什么。 只得沉著脸,“有事改天再说。” “急事。”贺苍凛目光扫过楚欢苍白无措的脸。 显得漫不经心,事不关己。 医生检查了一通,显然束手无策,“这么看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能慢慢养,別受刺激,先不见光。” “没问题还看不见?”贺苍凛又插了句:“装的?” 楚欢指尖轻微握紧。 她知道他一直都是这个德性,只是这段时间相处,自以为和他关係不一样了。 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 他的恶劣只增不减。 祁岳山担心的看了楚欢,“那这两天戴副墨镜,或者出门带个纱布,別吹风。” 又转头嘱咐柏明,“让修延下班早点回来陪陪。” 作为长辈,他目前能做的只有这样,治疗的药物还得慢慢尝试。 贺苍凛悠然倚著沙发,看出来了老爷子的意思—— 即便楚欢瞎了,他也没有露出让祁修延放弃楚欢的意思。 突然觉得更有意思了。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让老头这么心心念念? 本来贺苍凛有点同情她,这段时间给她造成了不少伤害,现在这么一看,更想抢过来一探究竟了。 柏明起身去送医生出门。 祁岳山拿了手机,看了一眼贺苍凛,“我去接个电话,有事上来书房说。” 贺苍凛八风不动的坐著,“別,你打完电话下来说,我怕一会把你气死在书房没人发现。” 祁岳山捏著电话上了楼,吩咐佣人把楚欢照顾好。 这边的佣人对楚欢的喜好都有了解,端了点心和特製果汁茶到客厅。 “再要一杯温水,谢谢。” 楚欢一早到现在都没有喝水,確实渴。 过了会儿,佣人把水放到了桌上,“楚小姐,这是水,您摸一下位置?” “好。”楚欢被牵著手碰了碰杯子,记下位置。 隨后客厅安静下来,她也不知道佣人还在不在。 但贺苍凛还在,她能听见旁边有人一下一下用脚尖踢在沙发腿上的声音。 听著让人烦心。 楚欢微皱眉,按照刚刚佣人指示的位置去拿水杯。 贺苍凛閒閒看著她伸出手,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坐起来,也伸手过去。 楚欢指尖一抹温软的触感,不像是杯子,第一反应不知道是什么,手心蹭了蹭。 感觉出来是皮肤的时候,她脸一冷,要把手收回来。 可指尖突然被反手捏住了。 楚欢想都不想,直接甩开。 紧接著“哗啦啦”的声音,在她看不见的茶几上,差点、水杯都打了一地,动静不小。 贺苍凛也不勉强再去牵她,只是声音低低的,“这么大反应?” “就因为昨晚没去找你,生气了?” 语调间不乏调侃,“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盼著我找呢。” 瞧著她那气性,贺苍凛倒是想让她暴躁起来,把祁家客厅砸一通。 知道她气得不轻,憋著可不太好。 他甚至还想激她一句“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么盼著我过去?” 但佣人听到动静,急匆匆跑了进来,“怎么了?” 看到一片狼藉,愣了一下,“楚小姐,伤到没有?” 楚欢坐在那儿,看不见,连动都不知道往哪挪,只好摇头,“我没事,不小心把东西打翻了……严重吗?” “没事没事!”佣人把她拉起来,“您去旁边等一下,我先收拾。” 只不过,佣人顺势把她『安顿』过去的方向,正好是贺苍凛坐著的那边。 男人从后面勾了勾她手心,“往后两步,坐。” 楚欢狠狠把手收回来,放在面前,也不听他的,而是往旁边横著移了两步,然后摸著沙发慢慢坐下。 第38章 可以领证了 贺苍凛转过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你头髮掛霜了。” 估计是点心上的奶油在打落时溅到她头髮上了。 说著,他去抽了一张纸,准备帮她弄掉。 碍於佣人在,楚欢忍著那股抗拒,往后仰了仰身体,但是幅度不敢过激。 声音也是客气的,“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看得见么,你就自己来?”贺苍凛轻嗤。 楚欢现在后悔没把长姨直接带过来。 她僵坐在那儿,却一点都不想让贺苍凛碰,索性站了起来。 也不说话,但全身透著排斥。 贺苍凛手上的动作停顿,抬眸看了她冷淡的小脸。 两人都没说话,在佣人看来是因为彼此不熟悉,而且楚小姐是主动避嫌。 於是赶忙道:“没事二少,我来给楚小姐清理。” 这回贺苍凛没有为难,纸巾递给了佣人,自己又一次靠回沙发里。 看来这次阴差阳错的,是真把这小东西惹毛了,碰一下都不让碰。 好容易推进了一点关係,直接南辕北辙降到了冰点。 老爷子打完电话下来,客厅里的狼藉已经收拾妥当,他看了一眼贺苍凛,“什么事?” 祁岳山不觉得这会儿的贺苍凛会有什么事,无非就还是对t计划的事耿耿於怀。 城西空著一套老別墅,他已经想好怎么补偿他了。 却听贺苍凛突然问了句:“红宝石脚环,在你这儿?” 他目光嘖嘖的將老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不出来啊,你这一把老骨头还挺骚,喜欢这么特別的玩意?” “用得上么?用不上给我吧。” 祁岳山在听到『红宝石脚环』的一瞬间,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 但下一秒,他就装作听不懂,“红宝石多得很,想要就自己去买,我买单。” 贺苍凛点点头,“那正好,东西给我,钱我就不给了。” 不等老头再出声,他言简意賅,“別让我自己去翻,我比较粗鲁,免得把你什么秘密给翻出来。” 祁岳山略绷著脸,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楚欢。 柏明也进来了,接到老爷子的眼神,走到楚欢跟前,“楚小姐,我带你去后院坐会儿?” “亭子封起来了,加了壁炉,很暖和,还能听到外面鸟叫声。” 楚欢想跟老爷子说的话还没说,只能先跟管家去,等贺苍凛走。 客厅里。 祁岳山又恢復了一贯的镇定,“你不用把怨气都往我身上撒,你母亲的死,是她出卖同事在先,咎由自取。” “祁家再错,也只是没有及时收留她,但当初是她选择背弃你爸,背弃祁家。” 贺苍凛嗤了声,“我没爹,少扯这些。” 他母亲是个药学家,当然,不是正编,属於半路出家却又碾压一种专家的那种。 少不了遭人嫉妒。 她若真是会出卖同事的人,到最后又怎么会因为內心愧疚煎熬而死? 所以『出卖』那一环,本身就存在问题。 “我就问这玩意在不在你这里。”贺苍凛纠回话题,把脚环的照片给老头看了一眼, 祁岳山还真没想到他连照片都有,没说在不在,“你问这个干什么?” 京北见过脚环的人极少,或许会有兴趣,但没人透露过强烈想拍的欲望。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东西是楚欢母亲生前最后一件设计,如果不是在楚雄正手里看到这个东西,祁岳山还真想不到楚欢的身世。 “送人还能干什么,总不能我戴?”贺苍凛吊儿郎当。 祁岳山沉了沉气,“我是问你从哪知道这东西的?” 知道这东西的人,除非是楚欢母亲的旧识。 但贺苍凛显然不可能认识指月。 祁岳山把这个脚环拿走的时候,就跟楚雄正嘱咐过,最好不要再对外人提起脚环的来歷。 他猜测,脚环原本在楚欢身上,楚氏夫妻俩硬是给取了下来据为己有了。 原本夫妻俩是准备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戴的,可惜当时的楚鲤戴了一小段时间,原本慢慢好转的身体状况突然直线下滑。 也因此,楚雄正把这东西搁置了,直到祁岳山撞见他想拿去拍卖。 祁岳山怕有人留意到脚环,顺著去查,会查到楚欢的身世,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再把脚环拿出来。 贺苍凛的消息到底从哪来? 被问话的贺苍凛看著他这谨慎的模样,若有所思,“看来,脚环来歷不正?” 想想也是,封冥本就是个淫邪的狗东西,他养的金丝雀乾净不了,这东西自然也乾净不到哪儿去。 “西山有一栋別墅搁置,你去过户吧。”祁岳山道。 很明显,脚环不会给他,所以给了一套別墅。 贺苍凛眉峰动了动,也算个意外之喜。 “土地所有权也归我,”別墅不值钱,可京北的地皮值钱。 至於脚环,他想別的办法。 祁岳山瞥了他一眼,“最近安分点。” 贺苍凛勾勾唇,算是默认了。 隨即又頷首指了指后院,“眼睛看不见了是怎么弄的?我有点人脉,能看点歪门邪道的病,需不需要?” 很显然,祁岳山才看不上他那些狐朋狗友,他不添乱就不错了。 贺苍凛也没再提建议。 只不过,他那一整天也没从祁宅离开,上楼睡了一觉,差不多的时间又起床下楼。 下楼前,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 后院的亭子没见楚欢。 贺苍凛只著一件家居服下楼,扫了一眼手机,杨抚云发过邮件。 他的脚步停在楼梯口,点进邮件大致看了一遍。 眉峰稍微皱了皱。 楚原错可能真的已经死了,他是个优秀的药物研究专家,在整个行业都默认『药物只用来减轻症状,而不是治癒』的剥削理论下,他是唯一一个衝著治癒癌症去的专家。 出自他手的药物极少,但药效奇高,也因此遭到各路打压,甚至数次面临生命危险。 这种情况稍微有所改善,是在楚原错娶妻之后,因为岳丈家在当初的奉城地位不低。 只可惜,后来指月的娘家倒了,楚原错又一次陷入孤身奋战。 而他们夫妻俩出事,是在他的一个神经药物即將问世之前,消息突然遭人泄露,被人连锅端了。 实验室被夷为平地,至此全家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楚原错估计死在实验室的那场爆炸里,那他妻子呢? 听著一楼传来祁修延的声音,贺苍凛收起手机拾步往下。 祁修延是真没料到楚欢会突然变瞎。 昨晚她喝了两口就去沙发上躺下了,之后唯凯说会负责送她回家。 难道中途出什么事了? 但楚欢又说什么都没发生,就是睡一觉起来突然看不见了。 那一瞬间,祁修延脑子里是某一个画面—— 她既然看不见,是不是只要不出声,她根本不知道睡她的人是谁、有几个? 刺激。 捕捉到祁修延定在楚欢身上的眼神,贺苍凛轻轻眯了一下眼。 下一秒…… “啪!” 一只拖鞋精准的飞到了祁修延后脑勺上。 祁修延捂了一下头,低头扫过那只拖鞋,脸黑如铁。 贺苍凛却不疾不徐的走过去,“sorry,鞋不合脚,滑出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祁修延是发现了,这人就不可能跟他客气,“不合脚还能飞我头上?” 贺苍凛死猪不怕开水烫,“不信?不然再试一次,看我能不能中。” 祁修延又不蠢,终究是懒得跟这种低等人纠缠。 楚欢坐在沙发上,身体直挺挺的,肩上披了一件褸衣,对他们兄弟俩的战爭熟视无睹。 下午她跟祁老说了自己的想法,想推进跟祁修延的关係。 他不是不愿意公开分手吗?那她反其道而行。 只不过,现在楚欢现在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衝动了。 因为跟祁老聊完之后,她好像依稀能看到一点点亮光了,虽然还看不清人影,但至少能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说明,她的眼睛应该是能好? 但既然提了,她也不能当天反悔,太儿戏了。 老爷子进了客厅,“修延回来了。” “你进来,有事和你聊。” 祁岳山十一祁修延坐在楚欢身侧。 没被招呼到的贺苍凛並没有自觉,他也不走,靠在客厅入口的墙壁上当听眾。 祁岳山看了看楚欢坐得笔直,以为她太紧张,难得慈爱的笑了笑,“別紧张,你既然找到我,自然要给你做主的。” 就算她不说,祁岳山也知道楚氏夫妻俩对她这个养女可没有表面那么好。 所以,楚欢今天突然来找他,祁岳山也不意外。 楚鲤现在身体大好,回了楚家,估计楚欢的处境尷尬又艰难,所以儘早嫁过来。 祁修延坐了下来,不清楚老爷子要做主什么,“您要做主什么?” 祁岳山也不囉嗦,“算起来,你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欢欢已经二十二,可以领证了。” 祁修延心头驀地一紧。 这是要让他们儘快订婚,甚至把婚给结了? 他可以听老头子的,跟楚欢扮演模范情侣,但他现在可没想娶她。 祁修延先是看了楚欢一眼,她这是知道自己变成残疾人了,突然急了? 那会儿嚷嚷要分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想分就分,想结就结? 哪有这么好的事。 第39章 手腕突然被人捉住 想噁心他? 噁心人谁不会?他不会宣布分手,也不会跟她领证。 祁修延面带微笑,看向楚欢的目光柔情似水,“我肯定没有意见,只是……” “欢欢,我最近的项目太忙,近期恐怕很难抽出时间,一些细节,你先准备著?” 楚欢一副娇羞的笑著,点了点头。 她知道祁修延这只是说辞。 反正她也不是奔著真结婚去的,但既然他没反对,事情就会推进,这就够了。 贺苍凛瞧著她脸上的淤青才消乾净,记吃不记打的样子,暗暗吸了一口气。 唇角扯起,“我是不是也得备个新婚大红包?” 楚欢不想看到他,自然也不想跟他搭话。 祁修延轻哼了一声,“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不给家里惹事就不错了。” “那可不一样。” 贺苍凛半真不假的口吻,“小嫂子身后连个像样的娘家人都没有,咱这边不得给足排面?” 祁修延心底冷嗤,就你?能给什么排面,叫来丐帮坐一桌吗? 想起昨晚让他无比感嘆的r先生,再看看贺苍凛这样的废物,祁修延心底那点落差感突然就找回来了。 祁老做事还是很周到的,让楚欢放心,“程序方面,你父母那边我会亲自去聊。” 楚欢点点头,“谢谢您。” 贺苍凛在饭桌上数次看了老头。 不確定他是看中楚欢什么了,两个楚欢加起来都赶不上他的年龄,总不至於这么变態。 祁修延这样明面上的,贺苍凛反而觉得没什么。 但暗地里那些覬覦楚欢的人……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占有欲涌起。 意兴阑珊的嚼了几口,贺苍凛放下了碗筷,把他突然的没食慾,归结为了『良心』。 他去得晚了才导致她过度紧张到眼睛都出了问题。 “不吃了?”祁岳山突然叫住他。 问道:“听说你在追求楚欢的妹妹?” 贺苍凛视线略微从楚欢脸上飘过。 哪来的谣言? 他面上却是一笑,“怎么著,您要跟我抢?” 祁岳山不理会他的嘴贱。 只道:“既然追求就认真对待,別让人看你笑话、看祁家笑话。” 祁修延在私人风评方面一直都非常乾净,一点緋闻都没有,和楚欢又被称作模范情侣。 所以,在这方面,祁岳山也不希望贺苍凛这边出么蛾子,对企业影响不好。 贺苍凛没说什么,离开餐厅。 楚欢本就没有食慾,急於做很多事,但又什么都做不了,胸口更加鬱闷。 祁修延却异常体贴的给她布菜,她只能机械的嚼,咽下去。 他还一度非常自责昨晚又让她碰了酒。 因此,吃完饭,祁修延主动要送楚欢回去。 楚欢现在不放心跟祁修延独处,所以她提前给长姨打了个电话的。 没一会儿,长姨果然到了,比她预计的时间还早,偷偷跟她说:“你没说我就过来了。” 一腔『我多有先见之明』的小得意。 楚欢忍不住笑了下,让长姨扶著她上了祁修延的车,祁老亲自目送著他们离开。 贺苍凛指尖夹著烟,看著后视镜里的车逐渐走近,从他旁边过去,又慢慢走远。 他继续把那支烟抽完,这才启动车子。 六点半,贺苍凛准时出现在约见的咖啡厅。 楚鲤已经带著英哥等了他一会儿。 英哥看到贺苍凛的时候,神色有些微妙。 贺苍凛拉开椅子坐下,姿態没有往常的隨意,看了看英哥,“你就是她的医生?” 英哥点头,“是,二少,久仰。” 贺苍凛眼神淡淡的斜过去,“我回祁家才多久,怎么就久仰了?” 英哥思维顿了一下,然后微笑,“老早就听过二少的事跡,打架很厉害。” 祁老请他回来的时候,不少保鏢遭他毒手,外面多多少少是有耳闻的,这说得过去。 “他喜欢练拳,打架厉害的人他都感兴趣。”楚鲤揶揄了英哥一句。 贺苍凛勾勾唇,没接话。 后来才聊到了楚鲤的病情。 听英哥的意思,现在一切还算良好,等著做骨髓移植。 当然,手术毕竟有风险,如果能不移植,有药物治癒,或者哪怕不治癒,跟正常人相差不大,就最好。 贺苍凛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楚鲤身上。 想到了她昨晚在唯凯跟祁修延喝酒。 没见过哪个重病的人,日常敢碰酒的。 当然,他什么也没说,“等我介绍的人到了,你们见一面,细聊。” 楚鲤漾开笑,“那真是太谢谢二少了!” 看得出来,她很感激。 且这份感激,不像是因为她自己有救了。 贺苍凛頷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事,得走了,再联络。” 上车后,贺苍凛的车子掉了个头。 过了两个街道,他才给杨抚云拨了个电话过去。 “照片给你发过去了,看看这人以前是不是在拳馆待过,现在是谁的人?” 杨抚云第一眼看到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沈括身边那个医生么?” 沈括在京北人眼里,就是个病秧子,被沈家完全边缘化的存在。 但实际呢? 凛哥混地下拳馆的时候,沈括可是时常光临、参与赌局的老板之一。 因为他的身体弱,身边隨时都会带著医生。 虽然进出那种地方,脸上都有偽装,不过杨抚云那会儿管的是监控,所以他见过英哥。 “怎么了,今天见的就是这个人,楚鲤的医生?” 贺苍凛:“掛了。” 既然英哥是沈括的医生,那真正生病的,还真是沈括了。 难怪楚鲤的主人是沈括,原来是为了掩饰这个事。 楚欢一直用血养著的也是他。 她的血被另一个男人融合,这种念头让贺苍凛觉得怪异,眉头稍微皱起。 脚环没从楚鲤这里拿到,那么,沈括想从他这里享受医疗,那就是另外的交易了。 明天亲自会会他。 今晚没空,贺苍凛得先去一趟北苑。 — 楚欢被祁修延送到北苑,他说他既然来了,得去主宅跟白慧打个招呼。 楚欢点点头,“那你去吧,我眼睛不方便,就不过去了。” 祁修延这人装得好,这点礼节周到也很正常,楚欢还真没多想。 她进了北苑的小门,但又不想回屋里,今天在祁宅的后院坐了会儿,感觉很舒服。 可能是因为看不见,要么直接窝到床上,要么宽敞点的地方,不会磕磕碰碰有安全感,可现在没到睡觉时间。 所以她让长姨搬了个躺椅,也在小院里坐著。 依稀听到狗狗那种从鼻子里哼哼出来的声音,楚欢一下子竖起来耳朵。 黑缨將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么哼的。 她摩挲著到了小院门口,侧耳往外面小声喊:“黑缨?” 下一秒,她就被一条狗扑到了腿上。 “还真是你?” “你来看乐乐吗?”楚欢缓缓蹲下身。 黑缨就开始用身体蹭她,又用脑袋轻轻顶她下巴。 楚欢感觉,它是在安慰她,一瞬间心里特別酸涩。 它的主人不是个好人,但它也没什么错,乐乐出事的时候,黑缨还跑来医院了的。 楚欢努力笑了笑,“谢谢你啊。” “话说回来,你跟乐乐什么关係啊,这么关心它?” 黑缨將军是下司犬,乐乐是京巴,楚欢能想到的,也就是难道是以前一起流浪过? 刚要再问什么,黑缨將军突然没了影。 楚欢往周围摸了一圈,都没碰到它,走了? “需要帮忙么?”一个清徐的声音倒是突然出现在她不远处。 楚欢隱约能看到一点点光晕,身影还是不真切,听声音应该是个好脾气的人?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到了琉璃宴,在港口问她借打火机的那个人。 楚欢站了起来,“不用,谢谢。” 说著,她准备转身回小院。 但她確实忘了自己现在面朝哪边,下意识的迈步。 手腕突然被人捉住了,把她往后带了带,清徐的嗓音落在了她头顶,很近,“那是马路。” 声音是真好听。 楚欢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沈括將她牵到了小院门边,“你住这里?” 楚欢点点头,“你住隔壁吗,还是对面?” 她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邻居和对面是什么人家,根本没什么社交。 沈括看著她微微仰起等答案的脸,一双眼睛张得大大的,乾净,却又能搅动人心。 楚鲤没敢跟他说,他就知道她一定有事。 没想到这么严重。 不过这样也好,她看不见,才不会防备他。 “都不是。”沈括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我没地方住。” 楚欢怔了一下。 流浪汉? 不会是给她药的那个人? 哦不对,声音並不像。 不过,楚欢真觉得那个药管用,加上她从小就经常给流浪乞討的人食物或者现金,这会儿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头惻隱。 “你吃了吗?”她好心的问。 沈括似是笑了一下,“还没,今天没討到食物。” 楚欢反手拍了拍他,“你等等啊。” 她往院子里走,去小厨房找长姨弄饭菜,“门外又来个流浪汉,我给他送一碗。” 长姨一听,“那你多拿点。” 两人摞了高高一碗,红烧肉几乎放不下,长姨跟著她一起往外面去。 她还真以为是流浪汉,结果一看到小门外的人,虽然一把年纪,眼睛都忍不住直了。 第40章 被流浪狗群攻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娃娃,这怎么可能是流浪汉? 沈括见著长姨的愕然,冷白的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让长姨点破。 长姨想了想,这可能也是小姐从哪认识来的朋友? 看来是知道小姐看不见了,怕她闷,所以过来陪她,逗她乐的。 楚欢小心的把饭碗递过去,“你尝尝?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添。” 沈括看著那一座『山』,他这辈子还真没一下吃过这么多饭,身体不允许。 “太多了,我得分两顿吃。”这是实话。 但听著楚欢耳朵里成了同情,“没事的,你下一顿没饭吃了还可以再来找我。” 沈括低眉看她。 冬日的最后一缕夕阳很薄,但正好打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蕴著一层暖金,睫毛根根分明。 “每天都能来么?”每天看也一定不会腻。 楚欢非常真诚的点著脑袋 沈括低低的笑,“我记得了,你进去吧,天黑了,我得回了。” 楚欢能依稀看到外面的天色是暗下来了,但还没黑,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多留,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隱。 不过,她站在门板,『目送』他离开。 沈括手里端著一碗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红烧肉饭,走到车子边,递给司机。 又回头看了看院门边的人。 嘱咐司机:“开到门口等我。” 司机听出来他这是要走到別墅大门口,好些远呢,“您身体……?” 沈括摆摆手,往外步行。 贺苍凛坐在车里,舌尖轻微抵著下顎,目光定著沈括从自己边上走过。 还往他的车窗玻璃上看了看,显然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直到沈括的身影消失,贺苍凛面无表情的下车,迈著不疾不徐的步伐往北苑小院门走。 站在门口,他双手閒著,却用脚尖踢了踢门。 敲门声传进屋里,楚欢刚坐下没一会儿,“有人敲门吗?” 该不是刚刚那人又回来了,还是其他流浪汉也来了? “我去看看。”长姨没让她再走动,天都黑了,来来回回的走起来很不方便。 楚欢点头,然后竖著耳朵听动静。 好一会儿,没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也没听见长姨进来。 楚欢皱起了眉,“长姨?是谁在外面?” 长姨还是没声音。 这种感觉让楚欢很不舒服。 乐乐已经出事了,她很怕院子里的成员再出什么问题。 她忍不住抓著桌沿站了起来,试著出去看看,嘴里一边喊著,“长姨?” 屋里和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但楚欢隱约感觉到眼前突然暗下来了,她知道有人进了房间。 但她现在要装作一点都看不见,不敢抬头。 直到面前的人指尖探入她的髮根,掌著她整个脸微微往上抬。 “猜猜我是谁。”他的嗓音原本是好听的,但楚欢直接皱起眉,抬手就打掉了他。 贺苍凛也不恼,“刚刚从你院子里走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少搭理。” 楚欢冷著脸,“关你什么事。” 看著她那绷著的脸,贺苍凛也认真不少,“放心,你的眼睛我负责治好,別自己走歪门邪道。” 楚欢站在那儿,“出去。” 男人左右看了一圈,反而找了个椅子坐下,“我也饿了。” 楚欢抓著桌沿,吸了一口气 突然问:“帮我看看扫把在哪儿。” 贺苍凛配合的又扫了一圈,看见了,他特地走过去帮她拿了过来,“这么勤快,看不见还能扫地?” 话音刚落下,楚欢接过扫把就直接往他身上招呼。 贺苍凛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正好一下被打在鼻樑上。 下意识的抬手捂鼻子,手臂上又著了一下。 別说,还有点疼,確实是用了劲儿的。 但躲了两下,他软不多了,只嘴上配合得哼哼两声,就当让她出气了。 少说发泄了一分钟,贺苍凛才出声,“差不多了?” 楚欢这两天本就憋著一口气,到哪儿都要装没事,这一刻才全部爆发出来。 尤其一想到在餐厅包厢里被人碰了的场景,她非但没有要停的意思,手上的力道反而加大。 不管不顾,拼尽力气的把扫把甩出去。 太过用力,甚至都感觉到肩胛上已经痊癒的地方扯著疼。 紧接著听到了男人闷哼了一声。 她手里的武器也突然被夺走、被丟到一旁的地上,又將她整个带了过去,顺势一拎,丟到桌上坐著。 “想让我断子绝孙?”男人略吸气的声音。 生气不至於,但疼是真的疼。 楚欢打累了,不断喘著气,睁著眼睛,眼泪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外涌。 她扭过头,眼泪就落在了贺苍凛撑在桌沿的手背上。 温度还是滚烫的。 贺苍凛喉结沉了沉,眉心蹙起,手抬起来想帮她擦一擦,转眼又收了回去。 “有这么伤心?”他吐出一口气,“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楚欢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说,也不想跟他离得这么近,极尽的把身体扭过去,拉开距离。 贺苍凛看不得她这样,最终是把她的脸扳过来,很不温柔的胡乱帮她把眼泪抹掉。 楚欢不让他碰,扭脸,推拒,腿也在踢。 贺苍凛怕又被中伤,一时间也没別的办法,没忍住低下头吻住她。 接下来的小半分钟,的確安静了。 他原本没有这个想法的,但一碰到她的唇,兴许是过於柔软,又或者是习惯了她的香味,竟有些情难自禁。 唇舌刚想深入,男人眉头狠狠拧了起来,鬆开了她。 楚欢嘴里已经尝到了意思血腥味,她是不遗余力咬下去的。 还以为按照他的脾气,估计会给她一巴掌,但空气里很安静,除了他的倒吸气之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过了会儿,她甚至听到了他似是低笑,“真狠。” 咬得他一嘴的血,舌头和下嘴唇都破了。 不过,虽然疼,却莫名觉得鬆快。 “你再这样,我告诉楚鲤。”楚欢突然说了句。 贺苍凛听完忍不住笑,看来是把午饭祁老头的话听进去了。 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僵著舌头,“行,你说去,让大家都知道我尽享齐人之福。” “小姐!小姐?”长姨急急忙忙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楚欢慌忙从桌上滑下来,又推了一把旁边挡著的人。 高大的身躯被她推得只挪了一点点,两个人依旧挨在一起,长姨已经进来了。 看到贺苍凛正在擦嘴里的血,又见了小姐唇边的血跡,长姨愣了愣。 隨即才想起要事,“小姐,没有野狗进来吧?” 贺苍凛眉头一蹙,骂谁呢这是? 楚欢:“有,你把他赶出去吧。” 长姨一听,急得赶紧过去拉住她,然后满桌子底下的找。 “没有啊,小姐你別嚇我。” 长姨找了一通,没看见,嘴里喋喋的说著,“你是不知道,刚刚楚鲤小姐被一群野狗给围攻了。” 那场面,长姨想起来都心惊胆战。 就在半小时前。 楚鲤的车马上到小区了,车胎却突然爆了。 她下车看了轮胎一眼,正准备打电话叫人,余光里却看到了几条狗正朝她围过来。 楚鲤討厌狗,但那一刻更多的是恐惧。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几条狗的凶神恶煞,一个个的走路很慢,身体略微伏低,齜著牙。 楚鲤转手换了个电话,给家里打回去。 从楚宅到小区门口开车需要个四五分钟,刚好祁修延在,听到电话里楚鲤求救,当即开车过去了。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没栓绳的狗。 到了现场才发现那些狗一个个都脏兮兮的,毛髮又黑又长又脏,显然就是流浪狗。 可又每条狗看起来都非常凶悍,丝毫没有长期忍飢挨饿的萎靡不振。 祁修延车里没什么工具,只有个雪糕筒,他拿著雪糕筒就衝过去英雄救美了。 他低估了这群狗的攻击力,跟狼有得一拼,轮番著齜牙往前冲。 楚鲤毕竟是个女性,被这么多狗围在中间,一时间已经没了主意,只躲在祁修延身后。 可惜祁修延手里的雪糕筒都打烂了,根本拦不住这群狗。 而且他依稀感觉,这群狗好像也不咬他,专门衝著楚鲤去。 这样的场面维持了快十分钟。 小区保安终於来了。 那几条狗竟然跟训练有素似的一鬨而散! 楚鲤跌坐在地,腿上和手背上都在流血。 看著几条狗跑远的影子,她猛然想起了早上出门时看到的那几条狗。 后背一阵战慄涌上来,有一种早上他们来踩点,晚上专门蹲她的感觉。 “狗?”贺苍凛听著长姨绘声绘色的描述完,眉峰动了动。 没见过流浪狗还能集体作案,除非有狗带领。 他看了看楚欢,“你那条丑丑的京巴,是楚鲤让人打的?” 黑缨智商超高,为乐乐做出这种事是极有可能的,而且它是狗,当晚从乐乐身上闻了半天。 它一定比人都清楚乐乐是被谁打过。 楚欢微微张大眼,因为在此之前,她並没有这么明確、恶意的想过。 她以为,自己跟楚鲤没那么大的仇。 第41章 她根本不是被抱错的 楚欢不理贺苍凛,只是问长姨,“楚鲤现在怎么样了?” 长姨摇头,“我没细问,应该是去医院了,大姑爷也跟著去了,估计他也被伤了。” 『大姑爷』就是祁修延。 楚欢听到祁修延可能也受了伤,皱起了眉。 总觉得这里面不太简单,祁修延那些绅士风雅都是装的,他爱的只有自己,又怎么会真的为了救楚鲤而受伤? 她想去医院看看,如果他真的受伤了,那这两人可能不太简单。 这可是她能拿捏祁修延的把柄。 “长姨。”楚欢连忙伸出手,“带我去医院。” 贺苍凛站在一侧,看著她在听到祁修延受伤时即刻皱起的眉,脸色突然就有些寒凉。 一个渣男,到底是有什么好,就让她这么死不变心? 长姨以为小姐是担心楚鲤小姐,过去看望也挺好,能让夫人和楚鲤小姐没有话柄,小姐在家里就好过点。 “好好,我带你过去。” 贺苍凛下顎错开,磨了磨牙,“楚欢。” 他很少喊她名字的,所以楚欢还是冷不丁的顿了一下,隨即笑脸更难看,直接往外走。 身后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看不见了还这么不安生,你去看他,你爸妈的消息我就不查了。” 贺苍凛最能拿捏她的,无非就这一点。 楚欢抓著长姨的手腕,力道紧了紧。 虽然看不见,但她还是转了回去,『看』著他。 贺苍凛頷首,“这才听话,过去坐著,陪我吃饭。” 楚欢却突兀的笑了一下,“从认识到现在,我给了你多少次,你为我办成了什么?” “你技术也就那样,我隨便找个人好歹能让我舒宓,怎么都比你有用。” “你爱查不查。” 楚欢轻飘飘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几乎是反过来由她拉著长姨往外走。 她实在是憋屈了,在开口之前自己也没想到会说出这么爽的话。 长姨却懵了。 小姐以前可软可软了,最近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倒也好,免得哪天夫人那边真出事,她被嚇得只知道哭。 贺苍凛一时间没放映过来,什么叫他技术就那样?隨便一个人比他有用? “楚欢!” 楚欢已经带著长姨出了院门,直接钻进车里,长姨开车。 將近四十分钟,他们才抵达医院。 长姨带著她去了楚鲤和祁修延处理伤口的急诊科室。 白慧一路上急得手都在抖,女儿好容易身体好起来,突然就无妄之灾,而且这群野狗咬得很重。 眼看著她流血流得止不住,白慧急得拍了楚雄正,“你快给楚欢打电话,让她过来输血!” 要把流掉的都补进去才行,鲤鲤体质本就弱,这怎么受得了啊! 楚雄正一天忙碌,脑子刚閒下来,也没多想就要掏手机。 楚鲤淡淡的阻止了,“不用。” 她不想看到楚欢。 更重要的是,楚欢的血,她现在也用不了。 白慧坚持,“不用怎么行,你看你流了多少血,反正她身体好,吃两天就吃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她!” 楚鲤听著白慧嘰嘰喳喳的声音,烦得眉心更紧了。 这个医院不是沈括家的,医生也不是英哥,一会儿如果真的来了,用不了血这个事,楚欢就会知道。 所以楚鲤只能现在给父母明说,“我说了不用,她的血跟我不匹配。” 白慧和楚雄正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什么不匹配?” “你都用了二十二年了……” 楚鲤冷淡的看过去,让她住嘴,“一会儿再说。” 祁修延还在这里。 祁修延身上伤的轻,只有两处被狗牙刮破的地方,但也打狂犬疫苗。 楚鲤身上的伤口多,要处理的时间久,打疫苗估计都得半天,想让祁修延先走。 祁修延却看了她,“非工作时间,不妨碍,我陪著你。” 楚鲤这才有了几分柔软,“今天谢谢姐夫,改天,我请你吃饭!” 白慧也赶紧符合,“就是,要不是修延,今天可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该我们请!” 称呼都从祁少,改成了亲昵的修延。 祁修延礼节的微笑,“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没出事就好。” 楚欢站在门外没进去,也拽住了长姨。 她听见白慧刚刚的那句话了。 什么叫她的血,楚鲤用了二十二年? 楚鲤不是刚回楚家才两年吗?她也是这两年才开始给楚鲤输血、做配型的啊。 难道不是? 这么想著,楚欢退到了墙边,吩咐长姨,“一会儿她要打疫苗,带我过去。” 楚欢想再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长姨却犹豫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看著楚鲤小姐也不严重。” 楚欢看不到长姨脸上的迟疑和隱瞒,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坚持己见。 今晚她必须听这个墙角。 长姨拽著她走远了点,“小姐,要不咱们先回吧,大晚上的,我开车技术也不好……” 这下楚欢感觉到长姨的异样了。 但是当下她没问。 点了一下头,“好。” 白慧和楚鲤的对话没再继续下去,楚欢想听也不一定听得到什么,也不可能跑去质问。 倒不如从长姨这里打听,她一定知道什么。 那一路,楚欢就异常的沉默,不打扰长姨开车。 一直到北苑,进了门,楚欢开口:“关门吧。” 长姨顿了顿,照做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都凝重多了,弄得长姨也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长姨,母亲为什么说我的血楚鲤用了二十二年?你应该都知道,说吧。” 长姨嘆了口气。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但下午那个二少说乐乐可能是楚鲤小姐打的,我想你要是继续蒙在鼓里,估计会害死你。” “但你听完,也要保持冷静,別破防。” 楚欢忍不住笑了,“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破防?” 说的也是。 长姨给她递了一杯水,也不拐弯抹角,“夫人说的是真的,你从出生,就在给楚鲤小姐供血。” “你也不是不小心被楚家抱错的,就是故意抱错你的,为了给楚鲤小姐当血包。” 楚欢握著杯子,震惊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想起了上次商家说,她的那些衣服全是高仿、假货!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恩情,从一开始就是蓄谋? 楚欢指尖泛白,声音带著一顿一涩,“那你,肯定就知道我亲生父母对不对?” 长姨跟著白慧这么多年,从她和楚鲤出生的时候就在身边伺候,一定知道的。 可长姨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看楚欢淡著脸毫无表情,长姨蹙眉,“小姐,我既然愿意跟你说,那就不可能骗你。” “我是夫人的眼线没错,可你是我亲手带大的,我几乎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那会儿你才巴掌大一点,全身通红,饿得嗷嗷哭,我亲手给你餵奶,每晚抱著你睡。” 这也是长姨现在更心疼她,寧可背著夫人把这些事告诉她的原因。 她对小姐的那种心疼,已经接近於母爱。 楚欢抿起了唇,玻璃杯被握在手心,里面的水却在轻微的颤动。 她木著脸,觉得痛心,但又有点儿如释重负。 这么多年,她以为的恩情都不存在,反而成了仇怨,那很多东西,她都不用顾虑了。 难怪之前白慧说现在楚鲤身体好了,不用她了,要她死! “他们知道我父母是谁吗?”楚欢突然问。 长姨皱皱眉,“这我不清楚,你万千也別去问……”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有警惕心,楚鲤小姐不太喜欢你。” 明明享受了小姐这么多年的馈赠,等於给了她第二条命,如今却这么忘恩负义。 不做点什么,长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楚欢当然不会鲁莽的去问,那就等於把长姨给出卖了。 但她迟早要从他们嘴里知道这个答案。 谁知道她父母的死,跟楚家有没有关係? 现在她要做的,不再是离开楚家,反而要留下来,甚至盘踞楚家! “小姐?”长姨看她沉默不语,试探的喊了她,“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长姨是真担心她。 在长姨看来,小姐如果不是从小一直献血、一直吃各种药,或许她不会像现在这样软软弱弱、笨笨的。 从小她总被夫人带去医院,然后被周围同学说她智力低,这些长姨都知道的。 可是她没有能力去左右夫人的行为,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她,把她养大。 长姨本来以为,小姐既然对楚家有恩,那她这辈子怎么著都衣食无忧,谁知道情况急转直下? 她也上年纪了,不知道还能照顾小姐几年。 楚欢其实在几天前就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那时候,她是为了立住脚、拜託祁修延。 现在首要对象是楚家,那就……“先找份工作。” 长姨愣了愣,找工作? “那你想……干点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来小姐能干什么,而且夫人那边不一定会同意。 楚欢『看』了『看』长姨,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选择先不说吧,免得白慧那边长姨藏不住。 “暂时没想好。” 其实她想好了,楚氏是药企,而她对药物很敏感,那她就找楚氏的竞爭对手。 ——沈家。 第42章 应聘,闻药师 只不过,她不可能像正常职员一样坐班,白慧会监视她。 楚欢打算明天先去沈家名下的医院看一看,哪个医院能给她机会,她就现在那个一样干,大小先不论。 只要能让她干,沈家上层绝对会很快会注意到她,她不愁往上爬。 — 楚鲤打疫苗结束,观察了一会儿。 白慧依旧担心得厉害,再次提起,“鲤鲤,你真的没有不舒服?晕不晕?” 医生说她血压都低了。 白慧还是想让楚欢给她输输血。 楚鲤却冷淡的一眼扫过去,“以后別在外面提让楚欢给我输血的事。” 白慧看得出来楚鲤的严肃,她对这个没怎么亲近过的女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怵,只能点了点头,“行,那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妈妈。” 楚鲤没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失血有点多了,整个人明显有气无力。 但楚欢的血,她確实用不了。 小的时候,楚欢一直给她输血,后来她的身体逐渐好了,那些年没再用过楚欢的血。 倒是她跟了沈括之后,沈括的身体一直由楚欢吊著的,包括给他做配型。 四年前,楚鲤倒也受过一次很重的伤,那会儿继续输血,也让楚欢抽血了。 结果发现楚欢的血,她竟然用不了了? 幸亏英哥做了个测试,否则她那一次可能真死了。 英哥倒也说过,楚欢小时候可以给她输血,现在不行了,也许是楚欢这些年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种东西,科学也解释不清楚。 反正楚鲤不需要她了,没空研究这些。 在医院门口,楚鲤再一次写过祁修延,一家人才回了楚宅。 楚鲤身上到处都是被狗咬过的齿洞,她这个样子,这几天没法去见沈括,到家先给英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却支支吾吾的。 楚鲤当即严肃起来,“沈不舒服吗?” 英哥终究是嘆了口气,“吃多了,刚吐过,吃了药睡下了。” 吃多了? 楚鲤確定英哥不是在吐槽沈括,“他晚上吃什么了?” 英哥想了想,没敢说,主子不让,於是隨便编了几样菜,都是沈括平时最喜欢的。 楚鲤稍微鬆了一口气。 以为是平时让沈括控制饮食太过了,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某一天叛逆的爆发一下不奇怪。 “没事就好,有事你打给我。”楚鲤顿了顿,“我被狗咬了,这两天不敢去看他。” 他常年身体不好,万一她身上还带著那些流浪狗的什么病毒就麻烦了。 英哥不解,“怎么突然被狗咬了?” “流浪狗。”楚鲤语调阴凉。 正好,她这两天没法去看沈括,那就盯著物业把这方圆几个小区所有流浪狗都杀一遍! 第二天早上,楚鲤才想起来跟贺苍凛有约。 只得发了信息告诉他暂时没法一起吃饭。 贺苍凛看了一眼消息,知道原因,也就没多问。 扁弃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新的妞?” 知道他玩楚欢已经玩腻了,换个女人也正常。 贺苍凛没搭理,“脚环不会给你,要什么,说。” 扁弃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缺,目前最想要的,就是楚欢了。 於是,试探的看了贺苍凛,“楚欢这妞,怎么样?” 贺苍凛手里翻转著打火机,漫不经心的投过去一眼,並没说话。 扁弃笑了,“別装,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跟她有过。” 男人这才薄唇一碰,“所以?” 扁弃稍微倾身,“你知道的,我对封冥的所有东西都感兴趣,楚欢长得像封冥死去的金丝雀,我不得尝尝咸淡?” 贺苍凛嗤了句:“你对封冥这么感兴趣,怎么不直接去尝尝封冥是咸是淡?” 扁弃喉咙一梗。 这人还真是,隨时都有噁心人的本身啊。 想想封冥这几年坐在轮椅上,保不齐都失禁过,恶不噁心? 扁弃看著他,“你跟她到底还有没有用关係?没有我就动了。” 贺苍凛依旧是淡淡的看他。 扁弃之所以会这么问,那就是在某个渠道,已经提前得知了他和楚欢的现阶段关係,否则不敢开这个口。 可贺苍凛没有追问,一勾唇。 “她愿意,关我什么事?” 扁弃比了个ok的手势,懂了,贺苍凛不会管。 贺苍凛已经起身从包厢离开,乘电梯直接下了负三楼。 杨抚云候在全身黑色的牧马人旁,而外面看不见,车內其实是坐了一个人的。 贺苍凛走过去,拉开后座的人弯腰钻入,杨抚云继续候著。 车內的人看到贺苍凛,眼神打了个招呼。 “如果確定要做,今天开始,我会负责搜集相关证据。”贺司亿拉开包,展示了一下里面现有的资料。 隱约可见“祁氏”、“灰色领域”等字眼。 贺苍凛只吩咐了一句:“帐面、资金流不要去碰,只会打草惊蛇。” “老头把关了这么多年才交到祁修延手里,但凡能从这些方面窥见问题,祁氏也做不到今天。” 所以,这些常规的领域,反而不会有瑕疵。 至於从哪方面入手,那就是经理人的本事了。 贺司亿点头,隨即下车,进入一旁停著的黑色轿车,先一步离开。 杨抚云这才进了驾驶位,將车子驶离地下室。 过路口的时候,杨抚云才问:“现在就去沈括的医院?” 贺苍凛“嗯”了声。 沈括在他名下的医院——盛生。 贺苍凛站在医院门口,看著那两个烫金大字,盛生,生生不息,一个吃人的病秧子也好意思取这名。 上次他已经来了,这次自然是直奔医董办公室。 沈括將保鏢递给院长,准备走了,刚出门,却见贺苍凛正站在走廊尽头,他的必经之处。 沈括示意其他人去忙,请贺苍凛进了办公室。 “二少怎么突然到访,是哪里不舒服?” 虽然贺苍凛在t计划项目上是甩手掌柜,但他们还算合作关係,该有客气,沈括都有。 贺苍凛也不坐,往窗户边一站,宽阔的身躯把一大半的光都遮了,办公室瞬间暗了一个度。 沈括看了看他。 贺苍凛勾唇,“確实不舒服,心臟,你这儿能治么?” 沈括郑重的询问:“我们院的专家是很权威的,你这是先天的还是?” 窗户边的人摇头,“不是,可能是人肉馒头吃多了。” 沈括默了。 男人似笑非笑,“沈少也吃了不少,你的心臟一点问题没有么?” 沈括笑笑,“二少真会说笑。” 谁跟他说笑了。 贺苍凛开门见山,“你喝了楚欢多少血,又准备怎么利用她的骨髓或者脑子,还是肉体,你自己最清楚。” 沈括不疾不徐的泡著茶。 问了句:“二少喜欢楚家的那位?” 他还让楚鲤盯著点的,没曾想贺苍凛竟然自己上门了。 摸不清他的意图。 “我喜欢你。”贺苍凛大言不惭,“还没喜欢够呢,怕你被他荼毒英年早逝,留我一个人独活可怎么办?” 沈括要是信就是傻子了。 “我今天就是给你一句话,少祸害她,否则你这点秘密,我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捅出去。” 楚欢最近已经那么弱了,再被他吸血,万一真香消玉殞了,他还没正经开始玩呢。 沈括终於失笑,“我並没有什么秘密,二少。” 贺苍凛也不跟他爭。 但沈括在沈家是最不被重视的存在,他这些年病懨懨的,所有人反而不关注他,只等著他哪天死翘翘。 可实际上沈括估计能比他们都活得久。 沈括灰色產业比如今整个沈家的身价都高。 一旦家族里若是知道这一点,可就不会再无视他了,而是分分钟就有人想办法弄死他。 看著贺苍凛那眼神,沈括什么都明白,终究不再接话。 他从楚欢身上,確实已经得到的足够多了。 骨髓移植是最后一项。 贺苍凛原本还想给他一点关於t计划项目的忠告,想到昨晚他在北苑外的事。 算了,就当给他点教训。 贺苍凛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括反倒坐在办公室里不打算走了。 没一会儿,英哥突然打进內线。 沈括以为是要问贺苍凛,道:“不用管。” 英哥那边顿了一下,迟疑著,“您確定?我看楚小姐找您有急事。” 楚小姐。 沈括反应过来,“楚欢?” “是。她过来就说想找医院的领导,说是……应聘?” 幸亏是英哥看到了,否则楚欢估计第一时间就被轰走了。 总感觉她不像是来应聘,毕竟她是个毫无一技之长的人,白慧早把她养废了。 英哥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发现了沈括在用她的血? “带她上来。”沈括郑重做了决定。 放下电话,他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又把袖子放下来,遮起那几疤。 没一会儿,英哥带楚欢到了办公室门口,“你进去就行,老板在里面。” 楚欢摸了摸门,知道是开著的,於是往里走。 沈括知道她看不见,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 刚要张口,想起什么,稍微沉了沉声音,“听说你要应聘?” 楚欢没听出他的声音,点点头,“是,我暂时看不见,但我可以靠鼻子辨別药物。” 沈括並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回答:“医院没有这样的岗位,或许,你要做取药员?” 就是在药房,根据病人的开药单找出相应的药递出窗口就行。 楚欢摇头,“不是,我可以给久治不愈,或者疗效不好的病人闻药,再给他推荐换成另外相应的药物。” “我儘可能优先推沈家的药。就算到时候推的不是你家的药,只要病人经过我更改的药物把病治好了,以后还会来你家医院。” “久而久之,不管是病员,还是名声,你家都会远远领先於竞爭者。” “你可以管我叫闻药师,我知道之前没有这岗位,我应该是第一个,你可以先试用我,行吗?” 第43章 你用手摸一摸 听到『竞爭者』三个字,沈括忍不住看了她。 谁都知道沈家和楚家在圈內就属於是竞爭者的关係,什么友好合作,共同进步,那都是场面话。 她就算什么都不懂,这个应该知道的? “你怎么突然想来盛生?”沈括给她端了一杯温热的水,“水。” 因为看不见,楚欢手指动了动。 沈括见状,用杯子轻微碰到她的手背,方便她把杯子拿好。 “谢谢。”楚欢接过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 皱了皱眉,冷不丁的让她想起了给那个流浪者送饭的感觉,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楚欢沉默了会儿,“这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对方並没有问她作为楚家的人,为什么来对手的医院,楚欢想著,他肯定不知道她是楚家的养女,只觉得正好姓楚而已。 沈括微笑,“可以。” 为了表示这个应聘过程的认真严肃,沈括问了个正经问题,“既然你说能够闻药识別,不如让我当场看看你的能力?” “如果可以,明天你可以直接上班。” 楚欢还有话,不过既然他问了,她先应下,最后说自己的诉求,“行。” 沈括回到办公位,从抽屉里拿了以前自己吃剩的药,拆封,把里头的药丸拿出来。 楚欢听著他拆封的动作,也没表现出她能依稀看到走动的光影,依旧面朝门口坐著。 直到男人走过来,提醒她:“我放你手心?” 楚欢点头,“好。” 她抬手的同时,被男人稍微托住手背。 他的手心乾燥微凉,掌心给人很细腻很轻薄的感觉。 药里放在了她手心里。 沈括问她,“需要手套吗?” 徒手拿药,万一手心的汗更改药物的味道,干扰她的判断。 楚欢笑笑摇头,很自信,“不用。”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本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发现还是因为长姨得了流感。 那会儿长姨吃了几天的药都不见好,楚欢闻了闻药,就觉得虽然药效上说的没错,但跟她的病症不对。 她建议长姨去换了药吃,隔天起来减轻一大半。 第一次是巧合,但后面还是有过几次,楚欢篤定,她有这个技能。 闻了闻药丸,楚欢眼神微微暗,朝男人的方向『看』过去,“你……有血液类病症?” 沈括试著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確定她现在看不见。 这个药不常见,她能问出这句话,就证明她真的懂。 “能告诉我医生给你的病症诊断吗?” 她要根据病症,再挑出这个药不適合的地方,推荐一个更適合的药物。 “有。” 沈括调出了最初诊断的一个记录,原字句给她念了一遍。 楚欢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闻了闻手里的药丸。 “看起来没太大问题。”她道。 为此,沈括表情里露出一丝丝失望。 这个药,他是早期的时候吃的,换药已经挺长时间了,之所以换药,就是因为不见好转。 但楚欢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你吃这个药,是不是会出现口乾口渴,半夜又总是流汗?” 她说:“这里头有石香薷和一些致敏的成分,如果你体质差,弊大於利,甚至其他副作用可能比你病症还大。” “我不知道现在市面上都有什么血液病的药物,但我可以给你几个成分,你到时候问问药师,哪个药最符合这些成分,先吃吃看。” 沈括眉眼间的兴趣又回来了。 “你说,我记下来找药师问。” 楚欢说的同时,沈括確实在记,但也同时在跟自己后来的药物做著对比。 成分表竟然接近到百分之九十。 可见她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沈括没听说楚欢在楚家还学过医,他看过去,“你自学过医学?” 楚欢忍不住笑了一下,摇头。 她天天被白慧见识,哪有那个时间和机会偷学,白慧要是知道,绝对以为她是为了抢夺公司。 至於为什么她会懂这些,楚欢也不明白。 尤其是最近,她脑子里关於这些知识的意识好像越来越清晰。 但她並没觉得恐惧或者不適应,就感觉这本就是她的东西,融合得很自然。 “我这算是应聘上了吗?”楚欢迟疑的问。 沈括起身,专门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算,明天开始上班。” 楚欢低头『看』手,稍微回握了一下。 然后才先斩后奏的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还有个要求。” 沈括很耐性,“你说。” “我没办法坐班打卡,家里人並不放心我做这份工作,我看不见,他们怕路上有危险。”后半句是胡邹。 “这样,我开个门诊號,中午收病人和药,晚上给我送家里,需要换药的,我处理完隔天送回医院。” “到时候,您这边安排人,把建议药物和病人对应好,交还回去,让他们吃新药就行。” “你看?” 沈括还真没想到她能有这么个诉求。 一想就知道的瞒著家里的。 “行,先试用半个月,效果好可以直接转正。” 楚欢意外的站起来,她还以为试用期怎么都得一个月? “那我留个地址,明天您这边找负责人一天,还要收集病人,我开工怎么也得后天了?” 沈括:“今天就能找好病人病例,明天给你送去。” 楚欢还以为她找工作这个事要拖很久,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但刚出盛生医院大门,她的手机响起,这份好心情就有点被打折扣了。 因为电话是祁修延打过来的。 “欢欢?”听起来还是那么柔情似水的语调。 楚欢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她假装不知道祁修延昨晚被狗咬了的事,故意问:“你有空啦?要不要看看我给你挑的订婚服?” 果然,祁修延那边稍微静默两秒。 似是压了压情绪,温著声,“没有,我是今天不太舒服,突然想你了,要不过来陪陪我?” 楚欢低头盯著路上经过的黑影,像是一只屎壳郎。 祁修延的这句话,在她翻译过来,就是:“我有点猫腻,想害你,你过来踩踩坑。” 楚欢內心里不管经过几个弯弯绕绕,面上却一点都没有犹豫。 “好啊,我正好在外面,你有想吃的吗?” 她现在既然是盲人,在別人眼里是最脆弱的时候,祁修延这种黑心的渣男,这个时候最容易露出獠牙。 她也正好最能直观的知道该从哪下手反击。 否则,之前那些办法,都太温吞了,他是一点要官宣分手的意思都没有,可她已经等不及了。 祁修延:“你一个人?看不到怎么还跑出去,不安全,我叫人去接你。” 楚欢心底冷笑。 想试探她是不是看得见吗? “没事,长姨陪我出来了的,一会儿她会送我上车。” 英哥跟著她出来已经站了会儿,左右看了看,並没有看到她说的长姨。 便走过去,“楚小姐,我是刚刚接待你的助理,需要帮你打个车么?” 楚欢稍微侧身,没想到这家医院的老板这么人性化,专门派了助理来帮她。 “谢谢你,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楚欢很礼貌的冲声音的方向略微欠身。 “原英。”英哥介绍的是自己的本名,全京北也就沈括一个人知道。 楚欢点头,好特別的名字,想不记住也难。 原英帮她叫了车,送到车上之后才走。 楚欢那会儿才想起来忘了加对方联繫方式,车费下次再给吧。 楚欢给长姨打了个招呼,说是自己去祁家了,差不多的时间,还得麻烦她来接。 她抵达祁家的时候,別墅里安安静静。 佣人说祁修延今天没上班,在楼上,牵著她引上了楼。 祁修延像是知道她到了,从书房探出半个身子,“欢欢?” 佣人有眼力劲儿的退下了。 楚欢看著书房门口那半个身影,她现在假装看不到的样子很嫻熟了,抬起双手摩挲著前进。 祁修延盯著她看了会儿,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將手里的钢笔直直的抬起,对准她的眼睛。 楚欢的睁著眼的,但她只是能看到光影,其实真看不到他手里的钢笔。 只是她鼻子一天比一天灵敏,嗅到了墨水的味道。 心头稍微警觉了一下,却不动声色,继续朝他走近。 眼看著钢笔尖马上刺入她的瞳孔,祁修延才迅速撤了手臂。 看来她是真瞎。 祁修延换个手扶了她一下,“这边。” 楚欢略微的笑,“我今天看到好几套衣服,听导购的描述,都特別漂亮,特別帅,你肯定会喜欢!” 祁修延根本没兴趣。 “是么?” “等忙完这两天,老公陪你去看。” 楚欢心头又呕了一下,嘴跟醃过臭豆腐一样,今天找她到底什么事? “你先坐。”祁修延开口,“正好帮我个忙。” 楚欢不疑有他的样子,顺从的坐下了。 祁修延把一摞文件放在了她面前,“公司里最近出了奸细,我一直在找,这些文件中,有那个人交上来的。” “我看了一天,没看出什么,想著,你用手摸一摸,或许能有些区別?” “我这么说,你別生气,听人说失去视觉后,触觉会变得非常灵敏?” “就当试试。” 第44章 这是带她去房间? 楚欢反正是不信的。 祁修延这个人极度谨慎,工作上的事儿,什么时候让她知道过?更別说插手。 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不能照做,但是要怎么拒绝? 楚欢一边点著头,“有人这么说过,我好像没太大感觉,视觉一消失,好像听觉、触觉都跟著没了呢。” 祁修延温柔的笑,“你先试试。” 她仅有的一点余光留意著祁修延的动向。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远了点,应该是从过去从那边的抽屉拿了什么东西。 楚欢实在是看不清。 只看到他的那坨身影又挪回来了,站在了她身边。 不过,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別样的轻微芬芳,而且是从她鼻子下方直接飘上来的。 楚欢不能直接低头去看,但是已经隱约猜到了应该是印泥。 这个时候拿出印泥,是想骗她的手印? 楚欢心头一凛。 祁修延手头有什么工作出问题了吗,这是把她退出去当替罪羊? 他怎么想到这么恶毒又低级的办法的? “手放这里。”祁修延引导她。 所指的位置,就是印泥放著的地方,不过他把印泥扣了一块出来,摸在了纸上。 否则她一按上去就会有所察觉。 等她摸完印泥,祁修延会把文件递到她手上继续让摸,这样,手印就被拓下来了。 他也没想到,这个t计划才开了头,镜头踩了雷,而且监察局非常灵敏,第一时间察觉。 祁修延的帐面、资金都没有任何问题,但他依旧不太放心,得做好最坏的补充方案。 正好现在她瞎,不知道哪天就復明了,自然是儘早物尽其用。 楚欢毫无防备的点点头,顺著祁修延的指示往下放。 不过,她放下去的时候,是手背挨著桌面的。 祁修延一看,拧了眉。 “欢欢。”他耐著性子,“用手摸,你怎么反过来?” 楚欢绽开单纯的笑,“你不知道吗,人家说手背反而是感知外界最敏感的一面。” “比如发烧,是不是都用手背?” “之前我还看过科普,给婴儿餵奶之前,也是用手背或者手腕那儿试温度的。” 总之,就是手背皮肤,比掌心更好用。 祁修延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反驳的话。 乾脆先顺著她,“那你先摸摸,看能感觉出区別么?不能的话,翻过来试试?” “好啊。” 事实上,楚欢还真是能用手背感觉出来的。 所以这会儿,她猛地回想起在盛生老板的办公室,碰到那个手的触觉,和那个流浪汉,真的太像。 “这纸是不是旧了?”楚欢敲了敲手边那一份。 祁修延瞥了一眼,脸色五花八门。 那是他夹进去的废纸,確实是旧的,她竟然真的能摸出来? 隨即阴暗的想,她不当天生的盲人都可惜了。 他在盯著她,脑子里思绪流转。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爷爷看重她,祁修延不想把经过弄得太暴力,別墅里的人会听到她叫。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不知不觉背锅。 到时候爷爷想保她也难,毕竟公司利益在前,谁让她那么爱他,自愿背锅? 可现在看,祁修延的这一步竟然走不下去了。 最直接的,还就是抓起她的手,直接摁手印。 “想喝什么?”祁修延忽然问。 “没想到你真能摸出来,奖励你我亲手榨的果汁?” 亲手榨的毒吧?楚欢冷笑,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他要出去亲自弄也行,正好楚欢有机会走出书房,只要出去了,別墅里上下都有人,他总不至於把她暴力拖进来。 “好啊。”她笑著点头。 听到祁修延关门出去,楚欢努力的眨眼,又眯眼,很想看看面前的这些文件到底都写了什么。 可惜,她是真的没办法看清楚。 她知道祁修延的书房没有监控,就算有也不对著这里,否则上次也不敢打她。 於是乾脆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 收起手机后,楚欢起身,准备出去。 中途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阳光正好照在她眼皮上。 那种剧烈的刺激,让她瞳孔一疼,脑仁都跟著抽了一下的感觉。 等她睁开眼,发现视线竟然清晰了不少,而楚欢视野里正好出现的,是祁修延一直放在房间里的一把佩剑。 她认识祁修延很久,不清楚他会不会玩剑,却知道他一直放著这东西,估计是兴趣爱好。 看著看著,视线又逐渐模糊下去。 她还想眨眨眼试图看清,书房门传来锁孔拧动的声音。 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欢立刻站直,目光无神的直视前方,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影子比祁修延宽阔高大,不是他? “修延?”楚欢试著喊他。 然后听到男人冷淡的轻嗤了声,“別噁心我。” 贺苍凛把门开大,跟逛菜市场一样的往里走。 祁修延端著果汁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贺苍凛往那边走。 他立时拧眉,“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是书房。” 贺苍凛目光落在厚厚的文件上,“找你谈事呢,不能到书房?还是……你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回头勾唇,看著祁修延,“介不介意三个人一起?” 祁修延稍微调整了表情,“我还有点事,你先去客厅等著吧。” 说著,他把果汁递给楚欢,“欢欢,你喜欢的芒果味。” 贺苍凛冷眼看著。 她在祁修延手里已经栽了不止一次! 再怎么恋爱脑,也不至於这么蠢? 真要蠢到那个地步,那还真就放弃得了,没脑子的东西,弯起来也没意思。 楚欢已经接过了果汁,还一脸幸福的笑著。 看得贺苍凛脸往阴暗了黑。 下一秒,却见楚欢突然喊了他,“二弟,你刚到家吗?” 那仪態,还真真是一个大嫂的模样,给她装上癮了还? 贺苍凛轻哼了声,“是,怎么,想我二弟了?” “哦不是,想二弟我了?” 楚欢把杯子当贺苍凛,狠狠捏著。 脸上却笑得都慈祥了,大方承认,“算是吧,我跟你哥马上就要订婚了,也要给你定礼服的,我还不知道你的尺寸呢,一会儿量一下?” 说著,她缓缓朝他递著果汁,“我知道你忙,但是我们订婚你一定要来。” “这杯给你喝吧,我一会儿自己弄一杯。” 好一副大嫂疼爱未来小叔子的姿態。 好好好。 她非但不蠢,还把他拉下水了。 他是喝还是不喝? 祁修延这会儿才开腔,“欢欢,这是亲生给你做的,他想喝了一会儿让佣人做!” 听起来,一副吃醋不乐意的模样。 楚欢笑,“他是你亲弟弟,不要这么小气。” 贺苍凛笑了,非给他不可了这是。 楚欢固执的递著,都顶著他心口了,也不收力气。 下一秒,贺苍凛身子一侧,果汁直接撒了一地。 他眉峰微弄,“小嫂子,手劲儿这么小?端一会儿就端不住了?” 楚欢:“……” 他不是第一次说她手劲儿太小。 不过,洒了正好。 楚欢满是歉意,“没事没事,我重新去弄。” “你不是找修延有事么,那正好你们先聊。” 她就那么双手高抬,很快的离开了书房。 贺苍凛看著她的背影,他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盲人也不在少数,这是不是也走得太快了? 祁修延压根没心思留意这些,“你来干什么?” 贺苍凛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听说,项目的一些东西被举报了?” 他嘖嘖的翻了翻桌上的一摞文件,“出奸细了,还是你私吞了?” “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祁修延一口否决,“我是祁氏將来的继承人,公司出事,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图什么?” 贺苍凛勾唇,“图这个项目实际负责人是我唄。” 说实话,这一点,祁修延甚至没有想到。 项目一出事,他这个负责人绝对就被剔除祁氏中心了。 但即便如此,祁修延作为执行人,无论能力还是名誉,都会遭受空前的损失。 其实交到他手里之后一向清清白白,突然就出了这样的问题,爷爷怎么看?外界怎么看? 他依旧是温尔儒雅、长兄的语重心长,“我把你当亲弟弟看,从来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贺苍凛扯唇。 “那你好好解决。” 他揣著兜,转身往外走了。 不出意外,最迟明晚,这个爆料就会被捅出去。 但凡祁氏反应不够快,很快就会被人实锤。 而这,就是贺苍凛想要的效果。 下了楼,贺苍凛去了厨房,斜靠著门框,“不是要给我量尺寸么?我现在很有空。” 楚欢站在厨房里,看不见,自然什么都没做,而是让佣人来做。 贺苍凛这么一说,她不去都不行。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缓缓往外走,一边道:“我看不见,再叫个人吧。” 最近这几天,她一看到他就刺毛,也就在祁家装得这么贤惠。 贺苍凛故意弯著唇,“不用,我会自己量,然后告诉你尺寸,你只管仔仔细细记住每个地方的尺寸就好。” 这是要带她去房间? 楚欢的步伐越来越慢。 第45章 他的各方面尺寸,竟然比你… 从她眼睛出事后,对贺苍凛的態度就冷了,楚欢能明显感觉他的不悦。 她太清楚贺苍凛的劣性,所以不能单独跟他进房间,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应该是感觉到她停下,贺苍凛回头,眉梢略微吊著,“要不我牵著你走?” 楚欢表面镇定而平淡,依旧坚持,“我再叫个人,否则什么也看不见,不方便量。” 但是这个时间,別墅里安安静静,老爷子估计在睡觉,管家当然就在房间里时刻陪著。 其他佣人估计都被祁修延支开了,楚欢又看不见,一时间真是没人。 除非折回厨房,把那个弄果汁的佣人给叫过来。 但她刚要挪脚,贺苍凛已经两步回来,二话没说就將她带了过去,拉著往一楼一个房间去。 贺苍凛自己的房间在二楼,可二楼此刻还有祁修延在,她的眼睛也不方便。 还是一楼合適。 楚欢被他扯得跌跌撞撞,终於停下来的时候,也听到了耳边是门板关上的声音。 她皱起眉,下意识的转身要往外走。 贺苍凛直接將她按在墙边,即便她看不见,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势的劲儿。 听到他嘖了声,“亲生爹妈的事说不关心就不关心了,我当怎么就不乐意跟我来往了。” “沈括能满足你?” 他语调凉凉的,又透著揶揄。 楚欢並没有反应过来『沈括』这个名字有些熟悉,首先涌上来的是一种愤怒。 他最清楚她为什么现在不想搭理他! 如果知道她那晚经歷了什么,他还能这么轻描淡写? 哦对,他当然能了,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心,根本都不是人! 房间里没人,楚欢也没必要跟他装,“开门,让我出去!” 贺苍凛低眉看著她那过度冷淡的脸色,原本没什么,但这会儿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他一张俊脸凑近她,“一点也看不到我?” 楚欢能感觉他的凑近,把脸扭了过去。 “出去干什么?”贺苍凛慢悠悠的盯著她的唇,被她咬的地方还疼著,总觉得不咬回来不解气。 “你不是要给我量尺寸么?我都准备好了。” “不信你摸摸。” 楚欢感觉眼前的模糊光影动了动,具体的动作看不出来,但是能看到他身上的顏色发生了变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黑色的上衣,他似乎很钟爱这个顏色。 但此刻,在楚欢有限的视觉里,他的上半身已经变成了肉色。 他把衣服脱了。 楚欢咬了咬牙。 这样一来,她就算想喊人,栽赃他纠缠她都不方便了,这副场景落在別人眼里,她也显得不乾净。 贺苍凛已经拿起她的手,“来吧,自己量量三围?” 楚欢狠狠把手往回抽,“你有病!” 她很少这么骂人,实在忍无可忍,“放我出去!” 男人似是笑了声,“真难伺候,要给我量尺寸的是你,不碰的也是你?要不我自己量?” 楚欢觉得,这个倒也可以,她既然要装贤惠大嫂,那就装到底,到时候真的给他置办一身衣服。 看到她什么,贺苍凛没忍住勾唇。 一说他要给尺寸,就不吭声了? 对他的各方面尺寸还是感兴趣的,是么。 贺苍凛对自己的尺寸再清楚不过,他不用量都能一一告诉她。 带她跑这里来,自然不是真的为了这点事。 他一边报了一个腰围,一边看了她,“我说了,眼睛的事,我负责给你治癒。” 祁氏已经踩到雷了,等拿到脚环,他亲自去找一趟封冥。 既然是封冥那边流出来的药,解药也一定在他手里,这不是难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嫁给祁修延,並不能让你眼睛復明,只会显得你更瞎。”他毫不客气的挤兑。 楚欢依旧不予理会。 “听见了么?” “照我的话做,最好能直接拒绝跟他订婚,否则……” 男人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我不介意在你们订婚那天……” 她不回答,而是反手摸门把手在哪。 贺苍凛移了一步,正好让她的手摸在了自己身上。 指尖传来腹肌清晰的纹理时,楚欢皱起了眉,条件反射的把手缩了回来。 从那晚之后,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跟贺苍凛独处。 或许是怪他那晚没把她当回事,抓紧时间到餐厅,又或许…… 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乾净了。 可是她的反应让贺苍凛原本稍微好起来的不爽在一瞬间涨到了高点,眉峰一皱。 楚欢撤走了的手突然被大力一扯,她整个人都被带了过去。 紧接著后腰被男人的力道按住,另一手箍著她的后脑勺强势的吻下来。 是一个毫不温柔的强吻,没有任何前奏,也没有过度,疾风骤雨的寻著她的唇肉。 “唔!”楚欢疼得叫了出来。 她能感觉出来对方是真的咬。 就像她之前咬他的时候一样,下了力道。 疼得她整个人一缩,狠狠推了他,但又不敢再用力,生怕自己的嘴唇被扯走一块肉。 还好,贺苍凛放开了她,“这下公平了,不过你得想想,怎么跟祁修延解释?” 一点都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楚欢连忙抬手摸嘴唇,是不是出血了? 可是她看不见的。 贺苍凛的力道很刁钻,其实没出血,但是那一道牙印挺白,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楚欢咬著牙,“你混蛋!” 贺苍凛像是被骂习惯了,“要不要换个身体部位地方攻击?” 楚欢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突然握著拳头直直的往上冲。 她的拳头虽然小,但是这么猝不及防,加上贺苍凛正低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就那么天时地利的中招了! 他甚至毫无防备而被她一个小拳头打得脑袋往上慌,好死不死的咬到了舌头。 “嘶!”贺苍凛当即託了下巴。 本想咬她一口报仇回来的,结果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舌头出血了。 而楚欢终於摸到门锁,一拧,拉开就走了出去。 她对祁家的客厅很熟了,走得有点快,但比平时还是慢得多,依稀见到客厅入口的人影,她也假装没看见。 祁修延灌不倒楚欢,打算晚饭里想办法,下楼却见她从那边的房间出来。 紧接著,贺苍凛往外走…… 光著上身。 再看楚欢的神色,明显不太对。 祁修延神色暗了暗,“欢欢,你怎么了?” 楚欢一副刚知道祁修延站在那儿的模样,脚下一顿,整个人局促不安。 下一秒,她乾脆咬了唇,略微低下头。 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娇羞不已,更重要的是,遮住了她嘴唇被咬过的牙印。 一看她那样,祁修延脸色更不好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看了一眼那边的贺苍凛,“他又欺负你了?” 贺苍凛冷哼,刚想说点什么,楚欢已经摇了摇头。 她声音不大,但也够三个人都听到,“没有……只是……” 她吞吞吐吐,弄得祁修延本就烦躁的心绪下一点耐心都没有,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那是怎么了?” 楚欢被吼得委屈的模样,“那我说了你可別生气?” “说!” 楚欢抿了抿唇,“就刚刚不是说给你弟弟也量一下尺寸,定礼服嘛,他的各方面尺寸,竟然比你的还大……” “也不是大,就是……” 她把话说得一听就知道这事儿透著曖昧,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贺苍凛站在那儿,还真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当然,他可不会觉得这是楚欢在夸他,很明显,这是在害他。 把他的优质摊开直接丟在祁修延面前,这不是为了让祁修延將他针对到死? 果然,祁修延听完脸都黑了。 但他扫了贺苍凛一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而已,有什么好炫耀? 迟早是个死,烧成灰了还占盒子。 楚欢装著完全不知道他们兄弟俩之间的火药味,轻轻的拽了拽祁修延的衣摆,“修延,问问他们弄好果汁了吗?” “正好都在,坐下一起喝一杯?” 贺苍凛扯唇,他没那胃口。 祁修延更是没那心情。 於是,一个说还有事,就离开了祁宅。 一个说书房公务没处理完,先上楼了。 只不过,祁修延上楼之前,留了楚欢吃饭。 楚欢试过离开,发现佣人一直在拦她,不用想,肯定是祁修延的意思了。 她作为一个盲人,別人有意阻拦,是不可能走得出去的。 没关係,那她就吃个饭吧,祁修延也一定还会再想办法让她碰那个什么文件。 今天他们俩,总之有一个人要出事。 吃饭前,老爷子就醒了。 知道楚欢过来,还特地到客厅陪著她聊了会儿天。 楚欢冷不丁的提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马上要跟修延结婚了,他们要是知道应该会替我感到开心的,可惜……” 她脸上露出的遗憾不像是假的。 祁岳山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亲生父母。 只得顺著她的话,“是啊,他们若是知道,一定会感到欣慰。” “你也不用太难过,嫁进祁家,就是祁家的一份子,修延一定会对你好,让你父母安心。” 楚欢其实不是无缘无故提起的。 她在想,白慧他们故意把她抱错,肯定知道她的亲生父母。 而祁老跟白慧他们关係很熟,说不定知道? 听祁老这个话音,完全没提到她父母可能都不在世了的意思。 第46章 把祁修延捅了! 楚欢突然有多了一些力量。 摆脱祁修延,在楚家站稳,问出父母的消息,她可以的!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今天因为她在,晚饭吃得比较早,因为她说了,吃完之后还要回楚家。 最近马上订婚,住在祁家不合適。 祁老本来是准备晚一些再单独吃,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话题,怕她多心,乾脆就同一桌一起吃了。 祁修延对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 楚欢知道,有祁老同吃的饭菜,祁修延不敢动手脚的。 他夹什么,她就安心的吃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 一顿饭,祁修延也没找到什么机会,偏偏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饭没吃几口,他正好有电话进来,起身出了餐厅去接电话。 电话是楚鲤打过来的。 “姐夫,你的伤好点了没?” 没想到她自己伤得那么重,还专门关心他,祁修延鬱闷一整天的心情在那一瞬间舒服了不少。 他的嗓音一贯的温柔,“我没什么事,主要是你……注意別发炎了。” 楚鲤对別人是冷冷淡淡的,但对祁修延就带著常年生病后的那一丝娇劲儿,“嗯,我会的,就是想起来嘱咐你,也要注意饮食。” 顺便给他说了几个不能吃的食材。 祁修延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加大,“好,我知道,你也是。” 想了想,又道:“等明天,我过去看你。” “你伤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我没第一时间护好你。” 管家柏明出来,祁修延不能再说更多,稍微正式的说了个『再见』,掛了电话。 楚欢吃完饭了,从餐厅出来。 祁修延也打完电话往这边,看到她,他当即让她再上楼一次,“欢欢?” 楚欢停下,“嗯?” “我还有两份文件没处理完,马上了,弄完我送你回去?” 听不出什么意图,很纯粹的就是担心她看不见,所以回家不方便的样子。 楚欢也挑不出毛病,乾脆答应下来。 “走。”祁修延什么也不说,直接牵了她的手,然后带著往楼上走。 楚欢:…… 这会让意图就真的很明显了。 明知道她看不见,还一遍遍的要她上楼,真想送她,让她在客厅等著不就好? 楚欢又一次跟著他到了书房。 祁修延给她指了个座位,“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楚欢点头。 祁修延走到另一边,拿了个口罩戴上,虽然他吃过解药了,但还是以防万一。 楚欢这会儿坐在那儿,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熟悉,肯定不是祁修延用的香水,之前在他的书房也没闻到过。 她试著转过脸,味道还是在,说明整个房间都有,而不是只有她面前的茶几。 说实话,楚欢没什么感觉。 反而让她想起了之前在游轮上中了药,把扁弃扔了的事。 后来,也扔过祁修延一次的。 他这次又给她闻的什么? 因为楚欢实在没什么异样感,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装…… 要不,直接装晕? 如果晕过去的反应不对的话,就说她晕炭睡著了就好了。 说干就干,楚欢一开始用手支著下巴,然后逐渐的把身体靠近了身后的沙发里,直到毫无声息。 没过半分钟,果然祁修延喊了她:“楚欢?” 楚欢当然不可能回应。 紧接著,她听到祁修延往她这边走了过来,先是碰了碰她的手。 她的手本是枕在脑袋下的犯困姿態,被他一碰,软软的往下掉。 祁修延心底轻哼了一声,早知道这么省事,还浪费他那么多时间。 他折回去,从办公桌上拿了那一沓文件和印泥,又走到楚欢所在的小沙发边,蹲下。 先是在她手上蹭了印泥。 紧接著,他找到需要按手印的地方,一个手拉著她的手指,往按印处拉…… 楚欢的指尖在碰到纸张几乎只差零点一厘米的时候,她突然梦魘了似的叫了一声。 祁修延心头猛地一紧。 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將文件往旁边一放,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清醒的,“楚欢?” 楚欢目光似是呆滯,缓缓的看向祁修延的脸。 祁修延试图温柔的冲她笑一笑。 可下一秒,楚欢已经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盯著他,一边往后退,“你是谁?你怎么在我房间?” 祁修延算是听出来了,她根本就没有醒。 只要把她安抚下来,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按一下,事情就成了。 於是,他按捺著,起身朝她走过去,“你別紧张,是做梦了。” 楚欢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而她退过去的方向,正好是之前看到祁修延放了一把佩剑的地方。 直到背部抵住剑架,楚欢退无可退的停了下来,“你、你別过来!” 祁修延看她声音越来越大,眉心也跟著皱了一下,老爷子这会儿吃完饭要散散步消消食,很可能会听到。 他必须把她安抚下来。 於是,祁修延没有停住,反而继续往那边走,“欢欢,是我,你別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梦魘了,我扶你过去喝水好不好?” 楚欢一脸半信半疑的模样,给了祁修延靠近的机会。 祁修延已经只差一步了。 她却猛然忽然变脸,“是你!” “游轮那晚是你!” 正所谓做贼心虚,祁修延脸色一变,说真的有点被唬住了。 就在那么短暂的两三秒时间里,祁修延毕竟真干了那个事,所以一时间根本没想好狡辩的说辞。 电光火石的,楚欢转身“歘”的一下抽出了佩剑。 祁修延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快到脑子和身体都没有形成反应连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传来,接著是一下比一下刺痛。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著楚欢,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佩剑很长,但索性比较软。 可是,也把他捅了不轻,甚至,祁修延感觉可能把他给捅穿了。 而他竟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楚欢再发疯,又重新给他一剑! 他只得深呼吸,“欢欢……嘘!別怕……” 艹。 祁修延心里骂著,老爷子到底是看上了这个女人哪一点,他真是早该把她解决了的! 他这会儿连动作都不敢太大,缓缓往旁边退,拿了手机,第一时间给柏明打过去。 “来我书房,马上!” 柏明跟听出了大少爷声音里的紧绷,没多问,赶忙回了別墅,往二楼疾走。 他也老了,到门口的时候喘著气。 但是,等看清大少爷腹部插著的佩剑时,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连喘气都忘了,“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祁修延第一反应是去看楚欢,咬牙切齿,“小点声!” 果然,楚欢看到门口多了个人,像是受了惊嚇,疯了,突然大声质问:“你又是谁?!” 她竟然转手想从祁修延身上拔走佩剑,看样子是想给柏明也来一剑。 祁修延狠狠闭了闭眼,不得不双手握住剑身,防止她拔掉。 那样他恐怕会当场失血而死的。 楚欢使劲的那一下,祁修延甚至都听到了自己手心的皮肉被割裂的声音。 他不得不闭眼,咬牙忍著! 然后退开距离。 安全之后,才吼了柏明,“愣著干什么!” 结果一吼,疼得更厉害,血似乎都往外涌,不得不吸气,放低声音,“送我去医院!” 柏明如梦初醒,连忙扶著祁修延出去,一边喊著佣人赶紧叫救护车。 当然,也不忘问了句:“那,楚小姐怎么办?” 祁修延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儿一点都没有掩饰住,“她死了才好!” 柏明听到这话,愣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大少爷。 平时一个那么文雅的人,突然这个模样,连太阳穴的青筋都冒了起来,透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暴戾。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在前院的祁岳山刚好听见了祁修延吼出来的那一句,皱了一下眉。 隨即,他看到了祁修延的模样。 毕竟是继承人,祁岳山脸色瞬间凝重,“怎么回事?” 祁修延咬著牙,“楚欢捅的。” 他也懒得挣扎了,如果真能跟她断了关係也好,反正那是老爷子看中的人。 她不过是楚家养女,她可以,那么楚鲤也可以。 他顶多是少睡一个女人,没有任何损失,或者说,楚鲤睡起来一定比楚欢体验好。 祁岳山眉头更紧了,但他下一秒就更加关心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突然捅你?” 楚欢的性子再温吞不过,从小到大都柔柔的,不可能做出这么惊骇世俗的事情。 楚欢站在二楼。 她听得见前院老爷子说话的声音。 那种感觉,竟然觉得很舒服,很爽! 祁修延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像吃了一直死苍蝇? 就像根本没人相信她说他们分手了一样。 现在算祁修延再怎么解释,也不可能有人相信,是她捅的他,更不可能相信,她是不小心的。 除非是祁修延欺负了她在先! 听著前院杂乱一片,楚欢才开始『摸索』著下楼,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毕竟她看不见场面有多失控。 下了楼,楚欢往门口走:“修延?” 祁修延听到她的声音,脊背冷汗和鸡皮疙瘩一起往外冒,扯著柏明,示意把他往外面带带,別被她看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香氛的缘故,万一一看到他就发疯呢? 只能先避开,等她清醒过来,否则老爷子都会发现猫腻。 祁修延想起了上次给楚欢的那个药,这次又是这么反常。 那些贩子的东西果然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