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夫弃子离婚后,她火遍全球》 第1章 丈夫儿子一个都不要了 “0119,出狱了。” 监狱的小门打开又关上。 阳光穿过枝叶的罅隙,落在莫苒苒脸上。 她抬起苍白的脸,像一朵毫无生气的,盯著久违的自由的阳光看了良久,直到阳光变得刺目,她才收回视线。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料峭春风瑟瑟。 今天是她出狱的日子,一年前握著她的手承诺会带著儿子来接她的陆臣与不见踪影。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早在一年前陆臣与强迫她代替沈之睛坐牢的时候她的就攒够了失望,现在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拎著隨身包包沿著马路走,走到傍晚才到家。 三屋的大別墅里灯光通明,院子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门口有佣人正聊天:“陆先生和沈小姐的感情真好啊,相恋十年的纪念日都要把朋友请过来庆祝,看来过不了多久沈小姐就要成为陆家的女主人了吧?” 莫苒苒心臟抽痛了下,相恋十年纪念日?那自己算什么? 和他结婚五年,每逢纪念日,他总是冷著脸让她別作,她一直以为他心性如此,原来只是人不同罢了。 大门开著,她径直走进去,门口的佣人不认识她,斥道:“哪里来的乞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说著就要来推搡她。 “滚。”莫苒苒拂开对方的手,面无表情绕过对方往后院走。 拉拉扯扯间,管家出现在门口,“吵吵闹闹做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看清莫苒苒的脸后,管家大惊失色,“太太,您、您出狱了?” 莫苒苒没理会,管家见她要往后院走,不著痕跡地移过去用身体挡住她去路,“太太,您刚出狱,先上楼休息休息?” 正这时,后院传来起鬨声:“亲一个!陆哥快亲一个!” 莫苒苒闭了闭眼,脸色微沉:“让开!” 管家挡不住她,只得焦急地跟在后面追喊:“太太、太太您等等……” 不多时,莫苒苒穿过前厅,出现在院子里。 十几个人围坐一圈,男男女女,全是陆臣与身边的知己好友,正是酒酣耳热之时。 沈之晴长相清丽,红著脸一脸害羞地望著身形高大挺拔的陆臣与,男俊女美,好不般配。 旁边还有个五岁的小豆丁充当气氛组,在旁边转著圈儿开心地拋洒礼,一家三口,亲朋好友,说不出的温馨热闹。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著这一幕,心臟如同被钝刀切割著,杀不死她,却叫她痛到难以呼吸。 她的丈夫拥著別的女人,她十月怀胎几乎丟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也变得面目全非。 管家气喘吁吁追上来,“太太!” 此时正好陆臣与低头,沈之晴闭上双眼,眾人的起鬨声停顿的间隙,这声『太太』如同一把不合时宜的利箭,令这片热闹的氛围戛然而止。 有人惊叫出声:“莫苒苒?!” 陆臣与仿佛酒醒一般,猛地鬆开沈之晴,错愕地望著一身朴素,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莫苒苒,“你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嘲讽地勾了勾唇:“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我应该再晚回来几个小时,说不定能看到陆总和沈小姐上床。” 陆臣与沉声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一回来就闹事,非要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吗?” 小小的陆满星皱著包子小脸不高兴地瞪著她,“妈妈,你又在发病吗?” 莫苒苒哂笑,看吶,这就是她的好儿子! 年纪虽小,却在一年前就学会和沈之晴沆瀣一气作偽证,和陆臣与联手將她送进监狱。 该爭辩的过去都已经爭辩过了,她已经不愿再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没意思。 她无视陆满星,面无表情地朝男人伸出手:“一年前我交给你的离婚协议,陆总应该签好字吧?” 陆臣与俊脸微僵,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就被他扔进垃圾桶了,当初让莫苒苒替罪的时候她实在闹得厉害,他只能先同意离婚。 根本没想过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莫苒苒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想离婚。 一旁的沈之晴眸光闪了闪,绕过眾人走到莫苒苒面前,牵起她的手,柔柔弱弱地开口: “苒苒,我知道你是在怪臣与为了庆祝我和他的纪念日忘了去接你,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別为我吵架好不好?你这一路辛苦了吧,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些吃的……”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莫苒苒笑了。 她抽出自己的手,反手在沈之晴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陆臣与率先回神,一把將沈之晴护在怀里,怒道:“莫苒苒!你疯了?”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都恨不得衝上来活撕了莫苒苒! 莫苒苒无视眾人,甩了甩髮麻的手,冷冷看著陆臣与:“我是疯了,一年前她酒后开车撞伤人肇事逃逸,你们父子俩伙同她一起逼著我替她坐牢的时候我就疯了。” 陆臣与一噎! 莫苒苒嘲讽:“还是说,陆总因为这两巴掌,要故计重施,把我送回牢里改造?” 提到这件事,陆臣与心里也知道是亏欠了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儘量用平和的语气对莫苒苒说:“我说过我会补偿你,让你替罪是我的决定,与之晴无关,你心里有气就冲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好一个牵连无辜! 陆臣与生怕她继续闹下去,急切而独断地一挥手:“好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说,於叔,带太太上楼休息!” “太太,走吧。”管家上前,却不敢去碰莫苒苒,怕她疯起来往自己脸上扇巴掌,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鄙夷。 要不是当初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不同意陆总和沈小姐在一起,逼得沈小姐远走国外,陆总也不会一时堵气娶她回家。 虽说她那时候在娱乐圈有些名气,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罢了。 莫苒苒从在场眾人的反应里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想起什么,眼珠轻转,落在几步开外的陆满星身上。 她的儿子,此时却紧紧攥著沈之晴的衣角,那张几乎是陆臣与翻版的小脸皱成一团,充满敌意地瞪著她。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揪著她的衣角,用天真无邪的声音对她说:“妈妈,求求你去坐牢吧,我和爸爸不能失去之晴阿姨。” 陆满星从小就聪明早慧,她曾引以为傲,恨不得將之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可是这个孩子,却打心底里和他爸爸、和所有人一样,以她为耻。 莫苒苒心头狠狠一抽,痛楚四散开来,一股酸涩直衝鼻眼。 最终她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丈夫,儿子,已经打上沈之晴这个名字的烙印,她一个都不想要了。 第2章 学不乖 莫苒苒兀自上楼,打开主臥的瞬间便止住了步伐。 身后的管家脸色微变,急忙上前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床上还隨意扔著一件女士真丝吊带睡裙和男人白色衬衫。 管家谨慎道:“先生说,这个房间风水好,適合沈小姐养病,就暂时让她住了。我已经让人去收拾客房了……” 莫苒苒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的东西呢?” 管家后退至她巴掌扇不到的地方:“……在杂物间。” 莫苒苒朝杂物间走去,管家拿不准她的想法,叫来佣人跟上去,自己则下楼去通知陆臣与。 院子里,眾人都在哄沈之晴,顺便在陆臣与面前上眼药。 “她莫苒苒什么东西啊,怎么敢对之晴动手?在牢里改造了一年,看来还是没学乖。” “到底是戏子,没文化,眼皮子浅,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怀疑些什么,之晴和臣与从小青梅竹马,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哪有她的份儿。” “呵,要我说,陆哥你就该跟她离婚,老爷子也不在了,不会有人再阻止你和之晴两情相悦……” 这些话都是老生常谈,陆臣与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莫苒苒以前还因为这些话跟他抱怨过,他都没当回事。 只是此时他莫名地感到厌烦,一脚踹翻椅子,“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吧。” 眾人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陆臣与脸色实在难看,纷纷闭上嘴,又安慰了沈之晴几句,便离开了。 人一走,院子安静下来,沈之晴隱忍的抽泣声便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是莫苒苒不对,回头我去说说她。”陆臣与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柔声道:“让於叔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看看你的脸。” 沈之晴轻轻摇头,“都怪我不好,我要是像苒苒一样身体健康,就不会总是麻烦你了。苒苒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係,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她吧。” 陆臣与心疼不已:“你总是这么懂事,可惜莫苒苒不知好歹……算了,你安心在这里养身体,不必在意她。” 他垂眸看见沈之晴肿胀的脸,心里窝火,转头对陆满星道:“星星,你照顾好之晴阿姨,我去找你妈妈谈谈,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为她替之晴坐过牢,他就会无条件的容忍她吗? 拿乔也该看看场合! 陆满星忙不叠地点头,牵著沈之晴走进客厅,看著大步上楼的陆臣与,他嘟著小嘴抱怨道:“我怎么会有那么粗鲁的妈妈,之晴阿姨,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沈之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小脸:“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哦,你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我是不能当你妈妈的……” 陆满星眼睛一亮,心想,那让爸爸和妈妈离婚不就好了! 他早就不烦透了莫苒苒这个妈妈了,天天管著他,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吃那个,还老教训他。 她要是一直待在牢里別回来就好了,一回来就欺负之晴阿姨,討厌死了! 楼上。 莫苒苒站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门口,看著属於自己的东西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指尖用力地掐进掌心。 满心只剩下悲凉与可笑。 从她满腔热情不顾一切嫁给陆臣与的那天开始,就已经註定了她会像这些东西一样被拋弃落灰的下场。 活该。 是她活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知道是谁,但懒得回头。 陆臣与裹挟著满身怒意上楼,在看到杂物间里堆放的东西时怒气又戛然而止。 他早就忘了是什么时候让人把这些东西扔过来的。 不过有什么重要呢? “这些东西都旧了,你想要什么再去买新的。”他话音刚落,就见莫苒苒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自顾自走进去,在满是落灰的杂物里翻找著什么。 陆臣与眉头皱起又鬆开,“你在找什么?让佣人上来帮你找。” 莫苒苒依旧不理会。 陆臣与耐心告罄,沉声道:“我知道,今天我没去接你你心中有气,但你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从头到尾对我和星星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算了,现在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咣噹噹…… 几个奖盃从一扇破掉的纸箱里滚出来,惊起灰尘无数。 陆臣与下意识拧眉嫌弃的后退,同一时间,莫苒苒停下翻找的动作,转身弯腰,將其中一个奖盃捡起来,细细擦拭著上面的灰。 上面的字重见天日,【最佳女主角】几个字不再蒙尘,鎏金的字在杂物间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另外几个已经摔坏了。 破烂吗? 现在確实是破烂了。 和她破烂的婚姻一样,碎得无法拼凑完整。 陆臣与有心与她好好谈谈,便藉此机会开口:“摔坏了也没关係,我给你找人修復。几个奖盃而已,实在修復不了我帮你找人定製,你想要多少都行。” 他说著就掏出手机要找人。 “不用了。”莫苒苒直接鬆开手,最后一个奖盃也落下,水晶碎了一地。 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陆臣与心上。 他听见莫苒苒冷淡至极的声音:“碎掉的东西,就像脏了的男人一样,都该被扔掉。” “莫苒苒!” 莫苒苒从未这样认真审视面前这个男人,十岁时,她在孤儿院初见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便惊为天人。 后来她因为出色的长相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努力打拼著一切,在事业上升期被陆臣与求婚。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是上天的恩赐,经年暗恋,一朝如愿,她像飞蛾扑火般捨弃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不再爱这个人。 “陆臣与,离婚吧。”她一字一字道:“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离婚?”陆臣与俊脸铁青,一天之內反覆听到这个词,彻底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她:“莫苒苒,你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没有我,你以为自己还能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他一步逼近,笑得轻蔑:“在牢里待一年长进了,还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整个江市,有的是女人想要你陆太太的位置!” 莫苒苒脸色发白,心里的噁心感层层上涌,几乎令她作呕!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原来他是这样一个烂人! 看著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陆臣与便当她是被嚇住了,习惯性地打了一棒再给颗,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苒苒,別作了,嗯?跟我离婚后,你养得活你自己么?没有我,你院长奶奶的疗养费你负担得起吗?” 莫苒苒厌恶地躲开他的手,“那些都不用你操心!” 陆臣与示好无用,恼羞成怒:“好好好!你继续闹吧,我等著你求我的时候!” 第3章 再见好友 两人不欢而散。 这是结婚后莫苒苒第一次在吵架后没有去服软。 陆臣与像是故意似的,又把那几个朋友叫回来了,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庆祝。 他想的是,以莫苒苒的脾气,肯定会忍不住衝出来发疯砸东西。 就像从前一样。 然而一直到深夜,也不见她的踪影。 客臥里,莫苒苒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 在牢里养成的作息,让莫苒苒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熟练地把被子折成豆腐块时,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狱了。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了几分钟洗漱完,下楼。 楼下,佣人们正忙碌,看到莫苒苒,都表情古怪。 管家出门就看见了莫苒苒,她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儘管瘦消苍白,却丝毫不损那张漂亮的脸,反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种孱弱的病態美。 他正想退回房间,莫苒苒却已经发现了他:“给我拿个车钥匙。” 管家赶紧去拿了把最便宜的车钥匙,递过去的时候,顺嘴说了句:“少爷和小少爷八点就要吃早餐,您这个时候出去,来得及回来做饭吗?” 莫苒苒拿过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谁爱做谁做。” 一分钟后,引擎声远去。 管家盯著远去的车屁股,掏出手机给老先生和夫人打了个电话,告知莫苒苒出狱的事。 回到客厅,陆臣与正好下楼。 “谁出门了?” 他脸上带著宿醉后的烦燥,浑身笼罩著一股冷意。 管家覷著他的表情,说:“是太太。” 陆臣与脸色一沉,“她有说去哪里吗?” “没说。” 陆臣与大马金刀在沙发上坐下,揉著胀痛的太阳穴,心里莫名憋著一股火气。 昨晚上闹到半夜,莫苒苒始终没出来闹,朋友都说她学听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陆臣与心里一直很烦躁。 有什么东西仿佛脱离他的控制了。 莫苒苒就像路边的野草,烧掉了她的叶子,却折不断她的根。 她当真这么容易学乖吗? 陆臣与眸底覆上一层寒霜。 显然没有。 一大早不做饭,不带孩子,一句交代都没有就往外跑,看来他昨天还是太给她脸了! 莫苒苒去了趟律师事务所。 出来时她手里拿著两份新的离婚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找同城跑腿,一份送回別墅,一份送去陆臣与的公司。 確保不管他在哪里,都能收到文件。 付了跑腿的钱,莫苒苒站在路口,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脑海里浮现出律师的话。 “……真的不打算爭孩子的抚养权吗?孩子还小,分不清是非对错,一言一行多半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那毕竟是你的亲生骨肉,没有哪个孩子会不爱自己的妈妈,或许,你应该再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旁边经过一对母女,一岁的孩子抱著妈妈叫个不停,莫苒苒视线不自觉地跟著母女俩的身影移动。 陆满星蹣跚学步的时候,总是跌跌撞撞跟在她身边,伸出短短肉肉的小胳膊,抱著她的腿『妈妈、妈妈』喊她,一会儿见不到她就会哭。 那个孩子,也曾对她有过孺慕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不知道。 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过去的记忆里寻找问题的答案,用別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律师有句话说错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不爱自己妈妈的孩子。 “苒苒?” 身后传来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莫苒苒回头,身穿衬衫的青年將墨镜推到头顶上,神色复杂地瞧著她:“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十分钟后。 茶楼。 靠窗的位置上,莫苒苒接过徐东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 薰香裊裊的隔间里,徐东的视线將她从头到脚將她打量著,有气也有怨:“你不是拋下一切嫁给陆臣与当富太太去了么,看来富太太的日子也没多好过。” 徐东是莫苒苒的第一个经纪人,两人当时一个刚毕业,一个刚出道,懵懂而热忱,一直相互扶持,不只是合作关係,还是朋友。 莫苒苒对徐东没什么好隱瞒的,也不怕他笑话,“嗯,是不好过,所以打算离婚了。” 徐东惊得打翻了茶杯:“什么?你终於想通了?什么时候离婚?考虑回公司吗?正好我手头上有个剧本適合你。” 他恨不得马上把她拐走! 天知道陆臣与当初把人从他这里骗走的时候他有多气,当即不遗余力的怂恿莫苒苒重新回来干事业。 大美女干点什么不好,非要长恋爱脑!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侷促:“可是我已经退圈几年了,现在那么多有实力的新人,我恐怕会让你失望。” “你在说什么啊莫苒苒!”徐东满脸不赞同地瞪著她,“当年你可是凭藉电影《近水楼台》一举拿下大满贯影后,后面两部大女主电视剧直接热度大爆炸,你那时候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要不是你为了个男人退圈,你……咳,我你是说只要你肯復出,绝对有无数经纪公司抢著要你!” 莫苒苒被他夸张的话弄得想笑,心头鬱结之气消散不少。 “既然东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她热爱演员这个职业,当初在梦想与陆臣与之间,她选择了陆臣与。 这一次,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徐东说干就干,直接把剧本发给她看,两人在茶楼里探討剧本到中午,最后还是徐东被一通通电话催得不行,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咱俩並肩闯荡的日子!”徐东起身,感慨道:“苒苒,你相信我,男人只会耽误你搞事业,大美女就该独美。” 莫苒苒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东哥。” 她无比清楚,娱乐圈里新人辈出,她那些过往再风光,也不过是曇一现。 让她这个年纪与十八九岁正当青春的小姑娘抢饭碗,说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何况徐东愿意帮她,是冒著巨大风险与压力的。 毕竟当初她与公司解约的时候,虽然有陆臣与从中斡旋,赔了公司一大笔钱,但公司那时候几乎將所有的好资源都砸在她的头上,多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看她红了眼眶,徐东也有些绷不住,拍了拍她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公司那边我去沟通,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好。” 徐东匆匆离去,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成年人之间的分寸感,对莫苒苒的私事没有问得太详细。 莫苒苒走神的望著徐东离开的背影,直到手机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號码,脸上那点微末的笑意彻底消失。 刚按下接听键,陆臣与沉怒的声音便几乎要撕破听筒传过来:“你在哪里?” 第4章 签字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问:“离婚协议签字了吗?” 陆臣与声音里带著咬牙切齿意味:“莫苒苒,你有完没完!” 那就是没签。 莫苒苒把电话掛了。 她太了解陆臣与了,那个男人现在愤怒,只是因为她没有他所想的那样听话,所以他才这样愤怒。 或许在他的设想里,她出狱后,应该感激他还大发慈悲给她留著陆太太的位置。 他拿她当狗一样玩弄於掌心,从前她爱他,总是不甘心,想在他心里爭得一席之地,一点点被他逼得快要发疯。 但现在她不爱他了,谁愿意伺候谁伺候他去,她不奉陪了! 从这通电话过后,陆臣与再没有打电话过来,莫苒苒乐得清净,一连几天住在酒店没回去。 她正好跟徐冬商量著復出事宜,由徐冬担保,公司那边有所鬆动,於是莫苒苒在为重新签约的事奔走忙活,跟著徐冬又是喝酒又是吃饭,总算有了好结果。 这天早上,莫苒苒正在吃早餐,徐冬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司签约的事先放一放,我朋友那边有个配角的戏,你接不接?我的建议是接下,存几部有质量的待播剧。等公司这边確定下来,我会给为你爭取几个好的剧本,为你的復出造势。” “我知道配角委屈你了,不过那个女三的人设特別出彩,导演那边要求有演技的人顶上去,相信我,那剧本我看了,演得好很容易爆。” 莫苒苒没想到徐冬效率这么快,提起的心终於放下来了,她下意识握紧手机,露出了出狱之后发自內心的笑容:“冬哥过目过的剧本我哪有看不上的,况且角色无大小,就算是龙套,我也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徐冬哈哈大笑:“你想演龙套,我还捨不得呢!行了,我还有事,先掛了啊,一会儿我把试镜地址发给你,你过去先让导演看看。” 莫苒苒:“好。” 五分钟后,徐冬將试镜的地址和时间发到了她手机上。 莫苒苒一看导演的名字,是以前合作过的导演,心又定了不少。 陆臣与说她离开他活不了,她偏要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试镜时间是下周一,徐冬先发了一部分剧本內容给她,怕她几年没演戏会生疏,叮嘱她在家里的时候先对著镜子练练。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陆臣与又一次看向桌上的手机。 那天过后,他已经晾了莫苒苒四天。 这种招数在过去他屡试不爽。 他深信不出三天,莫苒苒就会自己贴上来求和好。 但这次他不打算轻易原谅她,如果她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么他就成全她,同意离婚。 真到了那时,莫苒苒怕是又要求著他收回决定。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著。 然而一天过去,两天过去……直到今天,莫苒苒也没有来求和的意思,就像那天半夜她没有出来发疯一样。 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不关心,也不在意。 “爸爸,爸爸?”陆满星的声音拉回了陆臣与的思绪。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陆满星刚被助理从幼儿园接回来,脱下小书包,兴冲冲地从里面拿一张画,献宝似地爬上陆臣与的腿上坐好。 “爸爸,这是我画的爸爸妈妈,老师夸我画得最棒呢!”他开心地指著上面的三人,脆生生道:“这是爸爸,这是我,这是妈妈!” 陆臣与垂眸看去,画上的妈妈长髮长裙,笑得温柔安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 他纠正道:“你画错了,你妈妈现在是短髮,她也不这样笑,她笑起来……” 陆臣与卡壳了一下,莫苒苒是怎么笑的?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出狱那天回到家时倒是笑过,但除了冷笑就是嘲讽,眼里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陆臣与走神间,陆满星气鼓鼓道:“这是子晴阿姨,我想让子晴阿姨当我的妈妈,爸爸,你也喜欢子晴阿姨对不对?” 陆臣与没理会他后面那句话,只问:“星星为什么不喜欢妈妈?妈妈对星星不好吗?” “不好!”陆满星道:“妈妈总是骂我打我,她一点儿不讲道理,还总是发脾气。我要温柔的妈妈,像子晴阿姨一样。” 陆臣与想,看吧,连孩子都不喜欢莫苒苒,她却总是固执又多疑,把过错推到別人身上。 陆满星趁机抱住陆臣与的脖子,撒娇道:“爸爸,星星不想要坏蛋妈妈,也不想要疯妈妈,別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你和子晴阿姨结婚吧,那样我就有新妈妈了~”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放任陆满星去旁边玩积木,对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去把疗养院的费用停掉,如果莫苒苒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程院长是莫苒苒最在乎的人之一,他不信她不来求自己。 助理跟了陆臣与多年,知道他不喜欢莫苒苒,闻言,也没多问,应声去了。 听陆总刚才和小少爷的对话,似乎打算娶沈小姐进门。 看来,莫苒苒这个陆太太的位置坐不久了。 助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疗养院的號码。 “从今天开始,陆总不再负担程女士的疗养费,你们去找莫小姐要。……什么原因?能有什么原因,她马上就不是陆太太了,陆总凭什么替她承担这笔高额疗养费?” —— 莫苒苒正在酒店对著镜子表演,扔在椅子上手机响起。 她以为是徐冬打来的,没看清就接了。 “陆太太,这里是疗养院,程奶奶这个季度的疗养费还没交,陆先生那边的意思是,您和他已经离婚,以后疗养费由您这边负责,所以我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莫苒苒不可避免的心臟疼了下,陆臣与还真是说到做到。 五年的夫妻,没有半点情分。 还好,她如今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她对著手机道:“我明天上午过去交钱。” “好的。” 莫苒苒说得轻鬆,等她打开手机银行,看到那可怜的两万块钱的余额时,不可避免地嘆了口气。 院长奶奶所在的疗养院是整个江市最高规格,疗养费加专家团队的医护费,合起来每个月最低也要两百万。两百多万对陆臣与来说九牛一毛,他给沈之晴在拍卖会上拍一条项炼的钱都不止这些。 可是对几年没有工作的莫苒苒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 她打算回去一趟,她记得自己之前还有些首饰包包,卖一卖,应该能凑出来不少。 第5章 喜欢温柔的妈妈 傍晚。 最后一道夕阳的余暉落下地平线。 莫苒苒没打算在这个家过夜,便將车停在院子里。 熄火,进屋。 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餐厅那边的人影,她直接无视,逕自往楼上走。 可她不想闹事,却有人非要找不痛快。 沈之晴站起身,叫道:“苒苒,你回来了?还没吃过饭吧?快过来坐下一起吃。” 陆臣与重重放下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拿眼尾斜乜著莫苒苒,“还知道回来,看来你还不至於无可救药……” 沈之晴无奈道:“臣与,你不要这样。” 莫苒苒听得作呕,三步並作两步,飞快上楼。 她走进主臥衣帽间,没去看那被沈之晴占了一大半的空间,找到保险箱打开。 却只见里面空无一物。 哦,也不是什么也没有,还有一张陆臣与和沈之晴少年时期的合照,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嘲讽。 这保险箱原本是陆臣与的,后来他不用,她想著空也是空著,便把自己因为带孩子不方便带的首饰一股脑儿扔在里面。 陆臣与从来不关心家里有几个保险箱,又装了什么东西,所以这个保鏢箱里的东西是谁动的,不言而喻。 莫苒苒冷笑一声,拿起照片大步走出去! 餐桌上,沈之晴正在帮陆满星盛汤。 突然一张照片带著风拍在桌上,她尖叫一声,瓷碗脱手,顿时汤汁四溅! 陆臣与几乎和陆满星同时动作,一个拽著莫苒苒的胳膊將她推开,一个用小小的身体挡在沈之晴面前,仿佛一头愤怒的小兽般瞪著莫苒苒。 “莫苒苒!” “坏蛋妈妈,我不许你欺负之晴阿姨!走开!你这个疯子,快走开!” 父子俩同时出声,同心协力地维护著同一个人。 莫苒苒毫未设防,被陆臣与大力拽翻在地,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有半分钟的时间里,她的世界是死寂的,眼前是漆黑的。 然而陆满星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过来,仿佛一根尖刺,扎破她的心臟,以蛮横之势將她仅存的那点母爱彻底击溃。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是以管家为首的佣人们看好戏的嘴脸,近在咫尺的,是满脸警惕的父子俩。 多可笑。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亲人。 莫苒苒清楚地感觉到后脑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出来。 她抬手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陆臣与脸色几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想把她扶起来,同时吩咐管家:“於叔,去叫医生!” “不需要你假惺惺!”莫苒苒用力拍开他的手,撑著墙起身,闭著眼睛等著眼前那阵眩晕消失,才睁开眼,无视那对如临大敌的父子俩,一步一步走向沈之晴。 提起旁边的保险箱砰地砸在餐桌上! “我里面的东西,还给我!” 大理石餐桌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桌上菜汤四溅,一片狼藉。 沈之晴缩著身体,藏起眼中得意的暗芒,一脸茫然地摇头:“苒苒,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个保险箱是臣与送给我,让我存放重要东西的……” 经她一提,陆臣与才注意到那个保险箱,对莫苒苒道:“这確实是我给她的保鏢箱。你到底丟了什么东西,重新买就是,非得闹得整个家里鸡飞狗跳吗?” 这时管家施施然上前:“杂物间有一个跟这个差不多的保险箱,里面有些首饰,不知道是不是太太在找的东西……” 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沈之晴朝莫苒苒露出轻轻挑了挑眉梢,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我又贏了。 那笑容转瞬即逝,除了莫苒苒,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盯著她,那双眸子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黑更深,沈之晴只觉得一瞬间被恶鬼盯上了般头皮发麻。 陆臣与:“管家,去把保险箱找出来给她。” 管家立即將人去了,不多时,佣人捧著一个满是灰的保险箱下楼,谨慎地放在莫苒苒面前的桌子上。 莫苒苒將保险箱打开,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进去。 全程只有她在动作,其余人或近或远地站著,但无疑没有人敢这个时候上前,整个客厅沉默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鲜血从她脖颈间淌下,很快就染红了她胸前后背的衣服。 陆臣与眼皮跳了跳,顾不上教训她,“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值得你把整个家闹得鸡犬不寧么。现在东西也拿到了,让医生看看你的伤……” 莫苒苒只觉得可笑。 她的奖盃没用,她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因为她不重要,所以连带著属於她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么?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打110:“我要报警,我的丈夫伙同小三对我进行家暴……” 眾人脸色一变! 陆臣与直接过去抢手机,莫苒苒本就撑著桌面才站稳,被他一碰,直接摔倒在地。 她手机还没掛断,冷著一张脸,对手机那头的警察说话时却带著带怕的哭腔:“求求你们快来救救我吧,我要被他打死了……” 陆臣与气急败坏:“莫苒苒!我看你真是疯了!” 他当然不怕警察,但他嫌丟人! 他这张脸整个江城谁不认识?要是传出他家暴的消息,他的脸往哪儿搁? 莫苒苒继续哭,“他还威胁我呜呜呜……” 陆臣与:“……” 莫苒苒告诉警察地址后便掛了电话,眼神扫过这一圈的人,最后定在一脸惊愕的沈之晴身上。 演戏谁不会? 她原本都已经不想与他们纠缠,可是沈之晴欺人太甚! 以前她忍气吞声是顾著陆臣与的脸面,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她的退让並没有换来和平,只有对方的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想好过! 沈之晴想乾乾净净坐上陆太太的位置?没门! 不理会满屋子震惊的人,她坐在地上,自顾自低头在手机上给律师发了条消息,让他重擬合同,尤其是关於財產分割问题。 隨即又给徐东发消息:【不是要为我復出造势么?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陆臣与养小三,我被他家暴了,你带几个记者过来】 第6章 她所求的家 徐冬正在酒桌上伺候製片人,收到消息时震惊又愤怒。 他直接一个了电话打过去,此时莫苒苒头晕得厉害,侧靠在墙边闭上眼挨著那一阵阵的晕眩感,没力气接电话。 几个电话都没接通,徐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嚇得顾不上別人,忙不叠地从酒桌上离开。 別墅里,莫苒苒闭著眼,旁边是陆臣与叫来的医生在给沈之晴看手。 真有意思,她刚才甚至都没碰到她,那碗汤也没有那么烫,可是整个陆家上下,全都紧张不已。 仿佛沈之晴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泡沫。 莫苒苒麻木地望著温声安慰著沈之晴的陆臣与,对他那深入骨髓的感情,隨著血液的流失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心臟上剥离。 半小时后,警察和徐东先后赶来。 徐东带著记者率先进去,先是被莫苒苒一身血的样子嚇得不轻,隨即指控著人哐哐就是一顿拍。 陆臣与大惊,认出徐东,但不记得他的名字,恼羞成怒地拍开懟到自己脸前相机,喝斥道:“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来的,於叔,把人给我轰出去!” 平时徐东根本不敢招惹这位陆氏的当家人,今天也是豁出去了,“姓陆的,当初可是你跪下来求著苒苒嫁给你的,你口口声声说会对她负责,你他妈就是这么负责的?” 陆臣与:“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我呸!人渣!”徐东开始破口大骂。 管家已经叫来保鏢轰人,正好这时候两个警察走进来,徐东指著陆臣与就朝警察控诉,“打人了啊警察叔叔!陆氏总裁陆臣与人面兽心,家暴自己老婆还威胁恐嚇我……” 警察被他嚷嚷得一愣,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沉声问:“谁报的警?” 陆臣与阴沉著脸没出声,管家忙著应付徐东带来的记者,一旁的沈之晴柔柔弱弱地开口:“警察同志,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人家暴,只是一场误会。” 中年警察犀利的眼神盯住她:“你报的警?” 沈之晴连连摆手:“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人?跟报警的人什么关係?”警察一连串地喝问,沈之晴小脸发白,下意识看向陆臣与。 “她是我丈夫养的情人。”坐在地上的莫苒苒虚弱地举起手:“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他们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我本来想成全他们,可是今天我回来拿自己的私人物品时却遭到了殴打……” 她一边说一边心痛不已地落泪,说到动情处还委屈的哽咽著,怎么看都像是个忍气吞声的原配被丈夫和小三联手欺凌的样子。 说完这句话,她软软地朝地上晕过去。 徐冬大惊失色地衝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焦急之色溢於言表,摸到她后脑的血,更是脸都白了:“苒苒?苒苒你別嚇我,快叫救护车!” 陆臣与只当她是在演戏,铁青著脸瞪她:“莫苒苒,你他妈別装了!” “人都快死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这么无动於衷!”警察都看不过去了,沉声斥道:“不要以为家暴只是家事,要是闹出人命,你们一样要坐牢!” 陆满星腮帮子鼓了鼓,脆生生道:“警察叔叔,你们不要被我妈妈骗了,她是在演戏,才不会死呢!” 警察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这家的小孩儿? 父子俩不仅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冷血无情都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徐东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看陆臣与,又看看陆满星,心中冷笑。 他总算知道莫苒苒为什么要离婚了,摊上这么一对父子,人生只有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难磋磨。 但他没有立场指责什么,只对莫苒苒愈发心疼。 这就是她放弃一切寻找的家吗?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 救护车来得很快,徐东和医生一起把莫苒苒推上救护车,陆臣与和沈之晴则跟著警察要去局里做笔录。 上车前,他下意识看向救护车,车门即將关闭,里面传来医生凝重的声音:“病人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已经陷入休克……” 砰的一声,医生的话隨著车门关上而隔绝。 陆臣与脸上的怒意一滯,露面少见的茫然。 怎么回事?莫苒苒不是装的吗? 流那点血就休克,怎么可能? 沈之晴看到陆臣与脸上的懊恼,心里咯噔一跳,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臣与,你不要担心,苒苒身体一向健康,她不会有事的。” 闻言,陆臣与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 是啊,莫苒苒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苦耐劳,生命力顽强得犹如野草,她怎么可能有事? 她把记者叫来,不就是在演戏? “上车吧。”警察催促道,看著两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有钱人真没人性,自己老婆命都快没了,还在这儿跟小情人你儂我儂呢。 半夜,医院里。 莫苒苒躺在床上,脑袋上缠著一圈绷带,脸上苍白如纸。 窗边站著正在打电话的徐东,床尾坐著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不多时,徐东掛断电话,愁眉苦脸地转向莫苒苒,“我已经让人把今晚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虽然你已经退圈五年,但影响力不小,你看看,你被家暴的事已经衝上热搜了。” 莫苒苒有点脑震盪,症状虽不严重,但头晕目眩是难免的。 她闭著眼嗯了声,苍白的脸色看起来仿佛病入膏肓,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陆臣与那边没有反应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徐东便收到了消息,看完消息內容后,他沉重道:“你真是料事如神,热度被压,话题也封禁了。” 整个江市有这种手段的人不多,会这样著急把这桩丑事压下来的,只有陆臣与一个。 莫苒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她睁开眼对一旁的律师说:“新的离婚协议擬好了吧?” “擬好了,但是,”律师劝道:“陆总不会给你分一半的財產,你这样做无异於与他撕破脸。”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和陆臣与之间早就撕破脸了。 她做这一切並不是非要从陆臣与这里拿到多少钱,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都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那对狗男女还要步步紧逼? 既然如此,那就都別想好过,反正脸面这种东西於她而言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豁出去,但陆臣与和沈之晴不敢不要脸。 第7章 一直是太太 正说著话,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隨著陆臣与愤怒的声音:“莫苒苒!” 病房里的三人同时朝门口看去,顷刻间陆臣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光。 “莫苒苒,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了,谁让你把家里的丑事的捅出去的,是嫌不够丟人吗?” 他满身的愤怒几乎化成实质刺向莫苒苒,径直大步朝她靠近,律师上前企图安抚盛怒中的男人:“陆总……” “滚开!”陆臣与单手便將律师掀得倒退几步,一双漆黑的眸子狠狠地盯著莫苒苒,仿佛她罪大恶极。 眼看著他就要衝到莫苒嵌面前,徐东用身体挡住,没好气道:“陆总,苒苒还受著伤,医生说她脑震盪……” 话没说完,莫苒苒道:“东哥,没事,你別管。” 徐东迟疑了下,最后还是让到了一旁。 陆臣与开门山开的质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一直这么闹下去日子还过不过了?” 莫苒苒差点笑出声,她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和沈之晴纠缠不清。现在她不想过了,他哪儿来的脸质问她? 她无视男人,转头对律师道:“吴律师,麻烦把离婚协议拿给他看看。” 吴律师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修改过后的离婚协议递给陆臣与,后者一把夺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冷笑一声,用力地朝莫苒苒砸过去! “通篇没提一句孩子的抚养问题,全是要钱。莫苒苒,你算盘打得够精的啊。当初说什么嫁给我不图钱,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分走我一半的財產?亏你有脸说得出口!” 纸张在莫苒苒脖子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天女散般散落的。 她平静地凝视著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难道是我的错吗?当初你也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 陆臣与一步逼近:“我对你还不够好?你陆太太的身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戴得起几百万的手錶背得上几十上百万的包包吗?莫苒苒,你別不识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 莫苒苒瞬间坐直身体:“好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陆臣与,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么不要脸!你別忘了,一年前你说只要我为她替罪坐牢,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欠你什么了!”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烦躁地开口:“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盯著不放?我说过,之晴身体不好適应不了监狱里的生活,你从小受苦习惯了,不过是在里面待一年而已,你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出来了……” 莫苒苒只觉得心臟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被人撕开,陆臣与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她身上的鞭子,嘲讽著过去的她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我好端端地出来倒是我的错了?我就应该在里面受尽苦难,最好死在里面是吗?她沈之晴是宝,我就是根烂草是吗?” “你老和她比什么?你自己什么出身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 “……” 莫苒苒的怒火与委屈陡然间戛然而止。 她又犯了一年前同样的错,试图与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讲道理。 从三年前沈之晴回国后开始,她和他之间就总是发生这样的爭吵,她太想在他心里求得一席之地,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从前她总以为陆臣与的冷静是他性格使然,直到三年前沈之晴回来,她才明白他也是一个会嫉妒,会著急,会因为心上人受伤而紧张的普通人。 只不过他在乎紧张的不是自己罢了。 病房里因为莫苒苒的沉默骤然变得死寂。 徐东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插话,都被吴律师按住。 陆臣与將她的沉默自动理解为心虚,大度道:“今天的事把之晴嚇坏了,只要你去给她道个歉……” “我不想跟你反覆说这些车軲轆话。”莫苒苒语气冷淡地地打断他:“签字,离婚,別的事免谈。” 陆臣与胸口急速起伏,指著她的脸气的好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他不明白,以前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面目全非! 他余光瞥见旁边的徐东,恍然。 以前他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这个徐东作为她的经纪人,就几次三番的阻拦,莫苒苒刚从监狱出来心里对他有气,想必是被徐东给洗脑了。 他走过去,俯身撑在莫苒苒身体两侧,那双修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轻蔑:“看来是陆太太这几年的风光让你认不清现实,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好,我等著看你离开我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不要没过几天就跑回来哭著求我。” 两人呼吸相缠,似情人般亲密,可是彼此之间不剩下半分夫妻情谊。 莫苒苒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陆臣与胸口,把他一点点推离自己,就像把过往那曾经扎根在她心底深处的少年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抽离一样。 决绝而肯定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很好。”陆臣与只觉得胸口烧著一团火,他还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徐冬身边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徐冬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不由得皱起眉。 然而陆臣与已经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他越走越脸,脸色也越来越差,等在电梯旁的助理老远便瞧见了他,匆匆迎上来:“陆总,莫小姐怎么说?她愿意刪掉所有对沈小姐不利的照片和视频吗?” “谁让你叫她莫小姐的?”陆臣与冷冷看向自己的助理,“许容,你是第一天跟我吗?不管外人怎么说,只要我一天没跟她莫苒苒离婚,她就一直是我太太!” 助理许容心头一跳,试探著道:“对不起陆总,是我说错话了。那,太太那边的意思是?” 陆臣与想到莫苒苒就头疼,带著许容进入电梯后,他脑海里划过徐冬那张脸,突然吩咐道:“许容,你去查查徐冬最近在做什么。” 许容应了声是,接著问:“那太太手里那些照片要怎么处理?” “……”陆臣与一噎,刚才净顾著生气去了,忘了提这件事。 他沉声道:“我心里有数,你去查徐冬,一个小时之內我要知道结果。” “是。” 第8章 不愿意看你一眼 莫苒苒抿了抿唇,就在这时,吴律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吴律师看清屏幕来电显示的名字,下意识看向莫苒苒。 “是事务所的老板。” 莫苒苒想说什么,提起劲儿又卸下来,最后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离婚的事我再找找別人,就不让你为难了。” 她差点忘了,吴律师的老板和陆臣与是好兄弟,也是她出狱那天,在她和陆臣与家里与其他人一起起鬨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接吻的人之一。 当初吴律师还是她与公司闹签约的时候,陆臣与找给她的。 吴律师不抱希望地接通了电话,年轻的老板在那头装模作样地嘆气:“莫苒苒和陆臣与的离婚官司你也敢接?这是想让我的律所关门大吉么?” 吴律师刚叫了声老板,那边的人便耐烦起来:“行了,如果你非要当她的代理律师,那你就另谋高就吧,我这里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病房里很安静,莫苒苒听了个大概,见吴律师还想说话,她夺过他手机,对那边人道:“闻少,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你也不必为吴律师,我会中止与他的合作关係。” “也请闻少转告陆臣与,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不同意和平离婚,那他也別想把沈之晴风风光光娶进门!” 闻道笑了笑,假模假式地劝道:“莫苒苒,何必呢,臣与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你,你看你,连自己生的孩子都留不住,就別再纠缠不休了。识趣点,自己滚,知道吗?” 莫苒苒也笑得虚偽:“我拿回属於我的东西是应该的,不像闻少,巴巴地给沈之晴当舔狗,她却寧愿嫁给陆臣与给人当后妈,也不愿意看你一眼。” 闻川瞬间破防:“莫苒苒,你想死?” 莫苒苒直接掛断电话。 对上吴律师忧心忡忡的脸,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掏出手机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吴律,这几天辛苦你了。” 吴律师没收这个钱,他知道莫苒苒现在举步维艰,忍不住多嘴劝道:“莫小姐,我看陆总並不想离婚,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莫苒苒摇了摇头,擼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伤疤给他看,苦涩道:“吴律你看,这只是我在牢里经歷的一小部分。我好几次差点死在里面,我的丈夫和儿子,这一年里却从来没去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吴律师震惊难当,那腕上的伤何其可怕,皮肤上的伤容易痊癒,可被亲人伤害过的心里的伤,大概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他见过太多怨偶,不由地嘆息一声,又有些佩服莫苒苒的果决。 能嫁到豪门当富太太是多少女人一辈子的梦想,她却说不要就不要,实在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底是有些良心过不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对她说:“如果你非要打官司,那去找找这个人,或许她能够帮你。” 又羞愧地说了声对不起,便不等莫苒苒说话,逃一般离开。 莫苒苒捡起被子上的名片,白色名片上面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只有一个律所名字和地址,以及一个名字和电话。 “夏知微。” 第9章 她的决心 “这次庭审,我申请审判长迴避。” “理由?” 庭审现场,身穿职业装的夏知微推了推眼镜,拿起桌上其中一份文件:“这里有一份实名举报审判长收受被告人贿赂的证据,我不知道这份举报內容有几分真假,但是,鑑於刚才审判长一直打断我的发言,我有理由怀疑他与犯案人员沆瀣一气,为了庭审的公平公正,审判长必须迴避!” 整个庭审现场引起骚动,现场所有人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每个人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 而此时正在看这场庭审直播的网友们已经炸了,弹幕疯狂滚动,这个全江城人都关心的案子,热度再度升级,只有在现场的夏知微不受丝毫影响,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两个小时后,夏知微走出法院,正安慰著被害人家属,突然旁边衝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嚷嚷著朝夏知微衝去! 夏知微背对著这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不过一瞬间的事,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围起来,好一阵拳打脚踢。 此时门口还有一些正义之士拉著横幅支撑这位不畏强权的年轻女律师,见此情形,立即衝过去將那几人围住。 眾人一边保护著夏知微,一边协助赶过来的法警將那几人按倒在地。 夏知微被人扶著,一瘸一拐却无处可退,这时又有人从旁边朝她衝过去。 正在她无处可躲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夏律师,这边!” 夏知微循声看去,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有个漂亮得过分的女人打开了车门,正示意她上车。 夏知微眸光一顿,快步小跑过去。 刚坐上车,车子便启动,將身后追上来的人远远拋开。 夏知微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血,打量著身边的女人。 此刻莫苒苒也在打量她。 两人视线猝不及然地对上,同时一愣。 “我知道你。”夏知微在经歷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下来,她率先开口,不像在庭审现场那样气势强硬,“你是那个大明星。” 莫苒苒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到別人叫她大明星了,最红的时候,她出现在机场会造成机场拥堵,到处都是私生粉,是行走的热度与话题。 现在她就是出现在闹市,也没有多少人会停下来关注她。 要不是夏知微语气友善诚恳,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提什么大明星了,现在我就是个热心市民。” 两人同时笑出声。 莫苒苒朝夏知微身上的伤看了几眼,掉转车头往医院开去。 夏知微也没阻止。 一个小时后,夏知微胳膊和腿上都缠了纱布绷带,外伤基本上已经处理好,只是西装上染著血,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压迫感。 莫苒苒发现她其实长得挺稚嫩的,大概夏知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穿著打扮都往成熟方面使劲。 两人坐在门诊楼下的园里,夏知微正吃著莫苒苒特意给她买的饭,一边吃一边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两人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奇异的是,彼此都很对对方的喜好。 莫苒苒道:“我想请你帮我打离婚官司。” 夏知微点头嗯了声,等她继续说。 莫苒苒来的时候带了吴律师帮她擬定的协议书,夏知微一边看,她在旁边一边说。 等她说完,夏知微饭也吃完了,协议也看完了。 “我可以帮你打这场官司,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夏知微指尖无意识地磨著文件纸边,“你要確定不管陆臣与之后怎么挽留你,你都坚定立场,决不回头。” 莫苒苒诧异不已,“我还以为你会像別人那样劝我三思。” 夏知微摇头:“当然不。莫小姐,听说你是孤儿,正巧,我也是。我知道当年的你凭自己的本事成为大明星有多不容易,虽然我不赞同你拋弃一切嫁给一个男人的决定,但我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不过我需要確定你的决心,你应该也清楚,陆臣与在江城的影响力,我和他对著干,有可能我会在江城混不下去。”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那就拜託你了。” 別说陆臣与不会低头挽留她,就算有那一天,她也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被一个人伤一次就够了,她如果在这个坑里摔了一跤之后还一头扎进去,那她就是活该!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彼此对视一眼,明明才见第一面,却好像有种故友重逢的感觉。 夏知微是个工作狂,当下就对吴律师那份离婚协议书提出了不同意见。 “既然你想把陆臣与在沈之晴身上的钱要回来,那么这份协议显然不够分量。打蛇打七寸,得让他们知道疼了,才会和你坐下来好好谈。” “如果你有陆臣与出轨沈之晴的证据,最好全部发给我。陆臣与权势了得,在江城可以说只手遮天,咱们就从沈之晴身上下手。” 莫苒苒问:“沈之晴住进了我和陆臣与的婚房算吗?我手里还有一些两人亲密的照片和陆臣给沈之晴的转帐记录。” 她之前事业上升期险些被坑,从那之后就养成了隨手留下重要证据的习惯。 她把存下来的照片全部发给夏知微,后者正看著,莫苒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是疗养院打来的,神情微暗,不过没在夏知微面前表露出来,只说:“夏律师,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先处理一下。” “好,那我回律所。”夏知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把她送到律所,她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大步离开。 出来之前,莫苒苒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夏知微不愧是江城出了名的铁头娃,任何权贵她都敢碰一碰。 其实在夏知微之前,她还找了几个律师,但对方只要一听是陆臣与的离婚官司,就都拒绝了,甚至还有人觉得她不识好歹,嫁了那么个好丈夫,还要闹离婚。 好丈夫吗?陆臣与会是沈之晴的好丈夫,但永远不会是她的。 但凡他对自己有过半点旧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院长奶奶威胁她。 第10章 给足了台阶 莫苒苒先是去了趟奢侈品来到疗养院,一直负责院长的张主任客客气气將她请进办公室。 先是表示他的为难和对她的理解,接著话锋一转,提起疗养费。 “您这边再不缴费的话,我只能很遗憾地通知您把老人家接回去了。”张医生笑得慈善温和,只一双眼里满是算计:“莫小姐,你也不要怪院里不讲人情,如果大家都缴不起费用赖著不走,咱们疗养院就成孤老院了是不是?不然这样,” 他诚心诚意地道:“不如你还是去求求陆总,毕竟夫妻一场,他隨便从口袋里漏点都够你负担老人家的疗养费了,你也不想她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折腾吧?” 莫苒苒指尖扣进掌心里软肉里,寒意从脚底窜升而起,“陆臣与让你说这些的?” 张医生悠閒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不言不语。 莫苒苒心里瞭然,愈发心寒。 结婚这几年,她自问对陆臣与算是尽心尽力掏心掏肺,所有的精力和心思都在他和孩子身上。 俗一点说,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陆臣与逼她服软,竟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把她的脸面扔在地上踩,真够狠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没什么情绪道:“这里有一百二十万,能住多久住多久,我会儘快把钱凑齐。” 张医生眼神不屑地扫过那张卡,仿佛那里头不是一百多万,而是一张废纸:“莫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费用的问题,老人家的医疗团队是陆总外聘过来的,过完这个月底就得回国了,到时候,就算你有钱,恐怕在江城也找不到合適的医疗团队。” 言下之意,没有陆臣与凭藉他的人脉財力提供的团队专家,她的院长奶奶就活不了多久。 莫苒苒心情沉重地来到院长奶奶的病房门口,病房里的老人白髮苍苍,正坐在窗边刷电视剧,女护工在旁边和她一边看一边討论剧情。 看到高兴处,老人笑得眼睛弯弯,一点儿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 当年她和陆臣与刚结婚那会儿,院长奶奶突然陷入昏迷命悬一线,陆臣与连夜从国外请来专家团队为老人会诊,几乎是从鬼门关把老人的命拉回来的。 她因此一直很感激他。 有时候连她自己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对陆臣与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情,多少是恩情。 院长奶奶突然有所察觉般回过头,看到莫苒苒后兴奋得像个孩子:“苒苒!你终於来看我了!” 她著急地想站起来,莫苒苒生怕她摔倒,快步上前把老人家扶住。 结果一抬眼,便撞入一双浑浊泛红的眸子里,她顿时跟著红了眼眶,所有的委屈在心里激盪著似乎要喷涌而出。 她强行忍住泪意,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老人,可还没说话,老人便用力揉著她的头,哽咽地抱怨道:“臣与说你出差了,一走就是一年,你连个视频都不给奶奶打,害我担心死了,你这丫头……” 话没说完,她已经泪流满面。 一老一少抱头痛哭,莫苒苒被院长奶奶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回到院里,被院长奶奶抱一抱,所有的不高兴都会消失不见。 “好啦,都多大人了,可不许哭鼻子了,你一哭,闹得我也想哭。”院长奶奶用粗糙的双手心疼地抹著莫苒苒脸上的泪水,“瘦了,气色也差了。” 莫苒苒故作洒脱地说:“这一年在国外吃不惯,天天还要工作。院长奶奶你是不知道,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生生给累瘦的……哈哈,您又要哭了吧?我骗你的!” 院长奶奶却是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不住地抚摸她的脸,满脸都是疼惜:“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重重地咬了下舌尖,在刺痛间忍住嚎啕大哭衝动,艰涩地开口:“不苦的院长奶奶,陆臣与对我很好,別人都羡慕我是富太太呢。” 院长奶奶这才想起什么,朝她身后的房门看去:“臣与怎么没来?” 莫苒苒道:“他最近公司忙得很,这个月以来连我都见不著他几面,听他说过不多久,还得去国外开分公司,好长时间都得待在国外。” 她知道院长奶奶喜爱陆臣与,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故意装作不高兴撒娇道:“哼,院长奶奶你变了,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乖宝了!” 院长奶奶被逗得哈哈大笑,之后像是想证明莫苒苒是她的乖宝,绝口不再提陆臣与这个名字。 莫苒苒在疗养院待了半天,临走时,院长奶奶握著她的双手不放,“苒苒,我不想住在这里了,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莫苒苒心头一梗,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院长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突然想回家?这里不是住得好好的吗?要是你觉得孤单,以后我肯定多来陪你聊天。” 院长奶奶鬆开手,哼了声,像赌气的孩子似的转过身开始赶人:“好嘛,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算啦算啦,这里是挺好的,你安心工作去吧,我才不做討人嫌的老不死呢。”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又哄了半天才把老人哄好,临近下午四点,她才从疗养院离开。 院长奶奶口中的家,是当年孤儿院被拆时政府补偿给她的安置房。 小区很偏,房子是两室一厅,统共只有八十多平,莫苒苒曾和院长奶奶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她没进监狱之前,一直都有请人定期过来打理,如今时隔一年再回来,整个房子已经布满了灰尘,空气中霉味非常重。 她把门窗全部打开通风散味,又开车去超市买了些清洁用品,打算把整个房子收拾收拾。 不仅仅是因为往后她要住在这里,也是因为院长奶奶今天的话提醒了她,倘若將来某一天,院长奶奶想回来,她必须要让这里依旧充满家的温暖。 莫苒苒在收拾旧房子的同时,陆家別墅里,此时气氛冷凝得可怕。 陆臣与听著疗养院张医生的话,手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手机。 莫苒苒真是出息了,不过是让她回来她服个软,他已经给足了台阶让她下,她怎么敢如此不知好歹! 第11章 真想回家 电话那头,张医生说:“莫小姐还说,她是绝对不会服软的,除非、除非……” 陆臣与眸子里压抑著风暴:“除非什么?” 张医生:“她说……除非您亲自向她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识,否则她就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这头的陆臣与呼吸明显变重,仿佛在压抑著某种可怕的情绪。 下一秒,他冷静无比道:“我知道,辛苦张医生。” 说完便结束通话,神色阴沉地將手机砸了出去! 沈之晴牵著陆满星的手將將踏入客厅,听到动静,两人同时一惊。 沈之晴想到自己半小时前刚收到了张医生的消息,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很快她便露出一副被嚇到的样子,护在陆满星面前。 陆满星也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这么生气,以前和妈妈吵架的时候,他气归气,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可怕,仿佛要吃人似的。 “臣与,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苒苒又惹你生气了?”沈之晴轻声询问。 陆满星鬆开她的手跑到陆臣与身边,双手捏住男人的衣角,抬头眼巴巴地望著他,脆生生道:“爸爸,妈妈是大坏蛋,我们不要理她了!” 陆臣与抬起眸,眼里有几缕血丝,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上楼,让阿姨帮你洗澡。” 陆满星不高兴地嘟起小脸,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就是不肯把妈妈赶走,明明之晴阿姨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会哄他吃饭,会陪著他玩游戏到半夜,从来不吼他也不骂他。 他觉得之晴阿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不像妈妈,他吃饭喝水玩游戏她都要管,连爸爸穿什么配什么领带也要管,討厌死了。 她坐牢的这一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要不是爸爸说不会再让妈妈去坐牢,他都想让妈妈一辈子待在牢里別出来了,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和之晴阿姨生活在一起了。 从小被眾星捧月的陆满星无法感知到大人的坏情绪,但沈之晴看出陆臣与心情差劲,忙把保姆叫来,让她带著陆满星先上楼。 隨即捡起地上的手机走到陆臣与身边坐下,轻轻將他捏紧的拳头掰开,把手机塞过去,柔声似水般开口:“苒苒的脾气一贯如此,你何必为了一点小事生气呢。她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能从小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不能理解我们这群人之间的感情,你好好同她说就是了。” “跟她好好说?我难道还要低三下四地去求她不成?”陆臣与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越想越气,只觉得心头火烧,“隨她!她想离婚就离,没有钱也没有工作,真不知道她在硬气什么!” 沈之晴无奈地唤了声『臣与』,语气繾綣,似劝似心疼,“都怪我不好,要是当年能让陆爷爷喜欢我,你也不会因为我被陆爷爷赶走,一气之下衝动结婚……” 陆臣与摆了摆手,“跟你没关係,这是两码事。” 外界虽有不少风言风语,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陆臣与对沈之晴的关心和偏爱,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爸在陆臣与小时候被绑架时捨身救过他的命。 这份恩情让沈之晴在陆臣与这里永远有著独一无二的位置。 陆老爷子当年误会了两人的关係,不顾陆臣与的反对强硬地將沈之晴送出国,令陆臣与对她一直心怀愧疚。 旁人都说陆臣与后来处处与自家爷爷唱反调,都是为了沈之晴,陆臣与並没有如外界传言的那样爱她。 而沈之晴从一开始就想嫁给陆臣与,费尽心思把两人捆绑在一起,让所有人都信以为陆臣与很爱她,惟独陆老爷子看透了她的小手段小心机,寧愿被陆臣与记恨,也要坚决把她送走。 她好不容易熬死那老不死,回国却发现,陆臣与和莫苒苒那个贱人过得那么幸福! 陆臣与是自己的人,莫苒苒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 她才是陆臣与这辈子註定要娶的妻子! 陆臣与手机震动了下,他看了眼消息,拿起外套往外走,“我有个饭局,很晚才回来,你带著满星先睡,不用等我。” 沈之晴嘴上应著好,袖子里的手指却快要掐断了! 虽然陆臣与刚才收得快,但她还是看清了消息內容。 陆臣与……居然还在关心疗养院那老东西的身体! 他就这么在乎莫苒苒那个贱人吗?! —— 莫苒苒將房子打扫乾净后,被子没晾乾,她就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和衣凑合了一晚。 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了少年时的陆臣与,皎皎少年正青春,仿佛高悬在天空里的明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醒来时,阳光穿过窗户,空气中的灰尘在光线里盘旋飞舞。 一切就像那个梦,美好的梦碎了,现实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也许那抹名叫陆臣与的明月之所以高不可攀,只是因为她被爱情这滤镜蒙住了双眼,以至於到今天才看清明月的真正面目。 当爱意消失,她得以认真审视陆臣与这个人,只得出一个结论:不过凡俗而已。 莫苒苒刷完牙,重新將房子布置好,便收到院长奶奶发来的语音: 【我想满星了,什么时候带他过来看看?】 莫苒苒心臟又是一痛,满星,那可是她无比期待、又倾注了全部母爱和精力的孩子。 她回了条语音过去,撒谎说为了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把陆满星送去了寄宿学校。 她说这话时並不知道,老人此时坐在疗养院的园里,浑身沐浴著清晨的阳光,正神色复杂地看著不远处和沈之晴开心玩耍的陆满星。 老人没有戳破莫苒苒的谎言,也不忍心责怪她的隱瞒,只又说了句:“苒苒,我真想回家了。” 莫苒苒反覆將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好几次心里生出立即把院长奶奶接回来的衝动。 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她又害怕没有人时时照看著,老人又出事。 【院长奶奶,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好吗?我向你发誓,等你身体再好点了,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好,那奶奶就等著满星早点接我回家啦】 院长的语气是高兴的,可她的表情却是平静的。 她平静地看著沈之晴牵著一脸高兴的陆满星步伐轻盈的来到自己身边,坐下。 第12章 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院长奶奶立即露出笑脸,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哄著陆满星:“星星你瞧,这是什么?” 陆满星的小脸顿时垮下,翻了个大白眼,捂著鼻子退开些许,嫌弃道:“拿开,谁稀罕这垃圾,你身上臭死了,也是臭的!” 他捏著鼻子向沈之晴抱怨:“之晴阿姨,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好好,一会儿就去。”沈之晴从包包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看著就价格不斐的巧克力,笑著堵住陆满星的嘴,“给你吃颗,乖乖去那边等我几分钟好不好?” 只要不和臭臭的老奶奶在一块儿,陆满星当然愿意,迈著小短腿嗒嗒地跑开。 沈之晴见院长一直盯著陆满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童言无忌,您老別跟他计较。” “你把他教坏了。”院长收回棒棒,浑浊的眸子落在沈之晴了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沈小姐,你信命吗?” 她自顾自道:“年纪越大,就越信命,每个人生下来时命运就已经註定,命里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不该是你的你也留不住。你啊,还是太年轻……” 院长颤颤巍巍地起身,不再陪沈之晴演戏。 沈之晴盯著老人那张平静如古井的脸,突然满满恶意地笑了笑。 她起身去搀扶老人时,一脸温柔地低声道:“莫苒苒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她消失的这一年是被陆臣与和她自己的亲儿子联手诬陷,在监狱里待了一年。哦对了,陆臣与现在嫌她坐过牢丟人,在她出狱的当天就选择离婚,让她净身出户了。” 院长一个没站稳朝地上倒去,整张脸失去了所有血色。 但沈之晴死死托住她,恶声恶气问:“我的命,就是当上陆太太,这辈子衣食无忧。不像莫苒苒命如草芥,註定成为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要脸!”院长在倒下之下,拼尽全力,颤抖著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那速度快的不像是个罹患绝症的老人,沈之晴没能躲开,脸上传来痛感的同时,她下意识把人推开! 院长残枯老迈的身体无力而沉重地倒在地上,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音。 —— 砰! 莫苒苒刚下车,便狠狠摔了一跤! 她什么也顾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朝著疗养院的抢救室跌跌撞撞奔去,耳边全是张医生带著遗憾的话语: “……老人家非要去晒太阳,结果坐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起得太猛,当场脑溢血晕倒在地。我们已经在极力抢救了,不过还是希望作为家属,你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莫苒苒不知道。 她只知道接到院长奶奶出事的前几分钟,老人还在高兴地发语音和她聊天,说她想要回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家。 莫苒苒撞开走廊里厚重的大门,抢救室外的人全部朝她看过来。 陆臣与脸色微变,大步朝她走来。 沈之晴紧张地抱著陆满星,对她一脸防备。 莫苒苒远远看到抢救室的灯亮著,她却已经没力气走过去了,双腿骤然一软,狼狈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下意识伸出双手,指尖却堪堪擦过她摔倒时带起的风。 看著她重重摔倒在地,又费力地想要站起来,陆臣与心头划过一丝名为心疼的情绪,连语气都比往日温柔了许多。 “我已经让医生全力抢救,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滚开。”莫苒苒喃喃。 声音低的陆臣与险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滚开!”莫苒苒摇摇晃晃地起身,用尽所有力气狠狠推开男人,直接衝到抢救室门口,瞪大眼睛往里看去。 毫无意外什么都看不见。 陆臣与毫无防备,被莫苒苒一推,后背直接撞上墙! 他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发火,但转头看见莫苒苒踮著脚尖整个人贴在抢救室门上的画面,怒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散了。 此时的莫苒苒脸色比病人还难看,她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著,明明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死死扒在门上不放。 陆满星从来没见过莫苒苒这副样子,见她刚才推搡爸爸,以为他又要发疯,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 陆满星小脸皱起,不高兴地又叫了一声:“妈妈,人老了就是会死的,她那么臭那么老,死就死了,又不是爸爸让她死的,你不许再欺负爸爸!” 莫苒苒身体僵了下。 她缓缓转身,这样的话竟是从她儿子口中说出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惨白的脸衬得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漆黑如两汪深渊。 她盯著陆满星,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再说一遍?” 沈之晴似乎想要说话,陆臣与意识到不对想衝过来阻止,但陆满星嘴巴更快。 “她死就死了……” 啪! 莫苒苒反手就是一耳光,陆满星被打得偏过头去,鲜血从他嘴巴里溅出来,落在她手背、指间。 沈之晴尖叫一声,急忙把陆满星按进怀里,陆臣与又把二人挡在身后,一层一层,亲密无间,好像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相互理解维护的一家人。 “莫苒苒你疯了是不是?!” 陆臣与也没料到她真的会动手,还打得这么重。 她怀著陆满星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生他的时候又大出血,一条命在阎王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陆满星三个多月时高烧不退险些丧命,她半夜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百公里外的寺庙,三跪九叩地跪上大殿,在神佛面前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她曾把陆满星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从来没有打过一次! 可是今天,她这一巴掌,把陆满星的嘴都打出血了,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莫苒苒无视挡在面前的男人,她垂在身侧的手不住地颤抖抽搐,鲜血顺著指尖淌落下去。 她失神地看著在沈之晴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想起他生下来时第一道啼哭声。 那时的喜悦,衬得此刻的她像个笑话。 “陆满星,你变得这么坏,是我当妈的没有教好。从前我捨不得让你疼,听不得你哭,在你犯错的时候从来没有打过你。” 她一字一字,都像是在抽走她身体里的精气:“今天是第一次打你,也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第13章 开个价 陆臣与上前一步攥住她胳膊,压低声音愤怒道:“你在我面前说什么都行,別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 什么叫『没有这样的儿子』,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满星已经被打懵了,然而此刻听到莫苒苒的话,他突然从沈之晴怀里挣开,跳下地,拧著小拳头不住地打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就不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妈妈吗?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妈妈!呜呜呜……我才不要当你儿子,永远都不要!” 莫苒苒被锤得踉蹌后退,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挪动著身体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缓慢的仿佛一具生锈的机器人。 陆满星还要不依不饶地衝上去,被陆臣与单手捞回来。 陆满星的委屈瞬间决堤,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呜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一边安慰著陆满星,余光却无意识地落在莫苒苒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株被烧焦的枯草,等著一滴能拯救她的甘露降临。 陆臣与刚想过去,脚步將將抬起,急救室的门这时开了。 莫苒苒飞快地迎上去,满脸希冀地问:“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遗憾:“命是救回来了,但是她恐怕以后很难清醒过来。” 闻言,莫苒苒险些站不稳。 只有医生的话像魔咒般环绕在耳边:“病人基础病太多,本来身体就不行了,一直拿药吊著,这次突发脑溢血,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她这个年纪,早做准备吧。” 莫苒苒浑身一软,无力地往地上跌去。 陆臣与心头一紧,就要去扶她,这时旁边的沈之晴捂住嘴惊呼一声,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把人接住,沈之晴红著脸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莫苒苒,哽咽道:“臣与你別管我,快去安慰苒苒,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陆臣与见她脸色不好,一手扶著她,一手牵抱起不知所措的陆满星,“我先送你们回家。” 说到回家二字的时候,莫苒苒明显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而陆臣与看过去时,发现她的视线只是没有焦距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陆臣与去而復返,在病房里找到了守在院长奶奶身边的莫苒苒。 他走过去,迟疑了下,僵硬地伸出双臂,想把她搂进怀里。 莫苒苒闻到他身上那属於沈之晴身上的香水味,厌恶道:“別碰我。” 陆臣与好心被拒绝,让他很没有面子,本来他就不擅长安慰人,莫苒苒这种时候了还这么不识好歹,他也就作罢。 语气生硬道:“院长的医疗费……” “我会还你的。”莫苒苒语气麻木。 陆臣与:“什么?” 莫苒苒轻轻握住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冷静得不可思议:“陆家在孤儿院的钱,还有你在院长奶奶身上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现在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和你吵。” 陆臣与只觉得胸口憋著一股气,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可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嫌弃,当即冷下脸,转身大步离开。 “莫苒苒,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声和莫苒苒的呼吸声,她想,就当她是无可救药好了。 院长奶奶总叮嘱她,让她不要太认死理,过日子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糊涂地过,才能过得开心,更要学会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退路。 可她都是嘴上说著好,却固执己见,认为真心能换真心,只要她全心全意爱陆臣与,他一定会对她的爱有所回应。 现在她彻底死心了,就算她把心掏出来给陆臣与,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是沈之晴的,一直都是。 —— 自那天陆臣与被赶走后,就没有再在莫苒苒面前出现过。 莫苒苒陪同院长奶奶在病房里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月,神奇的是院长奶奶的情况日渐好转,隱隱有醒来的跡象。 当莫苒苒从医生那里听到老人已经彻底脱离危险时,压在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 而这段时间里,夏知微那边也有了进展。 “我代表你去见了陆臣与一面,很遗憾,没谈拢,所以我按照之前跟你商量过的计划,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方件,这个时候沈之晴应该收到法院传票了。”夏知微解释道:“抱歉我事先没有和你商量,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莫苒苒表示没关係,反而她很喜欢夏知微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 和夏知微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刚结束通话,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转身看去,只见陆臣与携著满身怒火而来,重重地將一份文件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带起的风撩起莫苒苒的髮丝,她下意识快速地眨了眨眼。 陆臣与冷声道:“莫苒苒,你做事当真是越来越荒唐了,之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要告她?” 他一步靠近,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似的,“你知不知道这多影响她的名声?” 莫苒苒眼神寡淡而平静,“她勾搭別人丈夫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名声?怎么,她当了婊子陆总还要给她立个贞洁牌坊么?” 啪! 一记巴掌,震惊了两个人。 陆臣与打完就后悔了,看著莫苒苒脸上红通通的巴掌印,他正想解释,下一秒,莫苒苒就扇回来了。 迎上男人震惊而茫然的表情,莫苒苒甩了甩髮疼的手掌,低喝道:“滚!” 陆臣与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而强烈的恨意,昔日那双总是深情温柔地凝视著他的双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陌生。 他阴侧侧的开口:“说到底,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你开个价,要多少钱才愿意撤诉。” 他在接到沈之晴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去核实了法院传票的真实性,若是別的律师,他有的是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可偏偏莫苒苒找上了夏知微。 夏知微眼下风头正盛,在网上有很大的知名度,她那群拥躉全是脑残,到处宣扬夏知微是正义的化身,平民之光。 这当然不足以令陆臣与忌惮,真正令他忌惮的是夏知微律所背后的大股东,他那位发小——商砚。 第14章 想离婚?做梦 在江城,豪门也是分等级的。 若说陆臣与是金字塔第一阶梯的豪门,那么商砚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据说夏知微是商砚一手培养起来的,甚至圈子里有传闻说夏知微是他的女人。 如非必要,陆臣与並不想与商砚这个关係还不错的髮小因为这点小事起衝突。 莫苒苒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没理会。 可她这种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了陆臣与! “你能找上夏知微是你的本事,不过我也劝你一句,適可而止。你要是敢伤害之晴,就別怪我不念旧情!”陆臣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扔过去,说出来的话刻薄无比,“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买你的命都够了,弥补你坐牢的委屈绰绰有余。” 那张卡摔在莫苒苒脸上,又掉在地上,谁也没有去捡。 莫苒苒静静地凝视著这个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她也真的笑了,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 旧情? 原来陆臣与对她还有旧情么? 她捡起地上的卡,塞回男人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而温柔,和以往帮他整理衣服时的动作几乎没什么不同。 隨即她后退半步,嘲讽地掀唇一笑,“陆臣与,你真是个人渣呢。” 深夜,沈之晴终於等到陆臣与回家,却见男人一身酒气,她急忙体贴地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臣与,怎么样?苒苒愿意撤诉吗?”她柔声问,心里说不急是假的。 她当然想风风光光的当上陆太太,而不是声名狼藉,背上小三的骂名。 陆臣与烦躁的扯松领带,闭上眼,想到莫苒苒那张冷漠的脸,声音沙哑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沈之晴见他醉得厉害,缓缓靠近,试探地抚上陆臣与英俊的脸:“臣与,你说什么?” 陆臣与含糊不清地呢喃著什么,沈之晴半个身子压上去,凑近去听。 只听陆臣与道:“想离婚……做梦……” 沈之晴顿时脸色难看! 她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把莫苒苒赶走,本以为疗养院的那老东西一死,莫苒苒和陆臣与就彻底没戏了,谁曾想老东西命这么硬! 现在陆臣与酒后一句『不离婚』,瞬间令她破防! 她心里暗恨不已,盯著陆臣与酒醉的脸,她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她原本不想走那一步的,可谁叫陆臣与对莫苒苒这般心软呢。 是该狠狠逼他一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臣与,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她身子挤入男人怀里,陆臣与下意识揽住。 睁开眼盯著她看了几秒,才认出是谁。 “之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之晴感动地抱住他:“臣与,我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去世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陆臣与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髮丝,迷迷糊糊任由她將自己扶上楼,盯著她姣好的侧脸,鬼使神差地开口:“要是莫苒苒……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沈之晴险些咬碎一口牙,面上却一脸温柔:“臣与,你喝醉了。” 她將陆臣与扶到自己床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水,但这次在水里放了一片催情药。 陆臣与不疑有她,配合著喝完,没多久,便开始呼吸急促起来。 察觉到身边有个女人,一把將人压在身上,粗鲁地撕碎那身柔软的睡裙,发狠似地吻上去! 宽大柔软的床上,两道身影纠缠不休。 良久,陆臣与紧紧抱住怀里的女人,发出饜足的低吼声:“苒苒……” 满脸春色的沈之晴听到他情不自禁下叫出来的名字,脸上血色尽失! 又是莫苒苒! 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一夜缠绵过后,沈之晴看著熟睡中的男人,眼底满是阴鬱之色。 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此放她和陆臣亲密的照片发给了莫苒苒。 —— 莫苒苒打了份早餐回来,便收到了沈之晴发来的曖昧照片。 哪怕是照片,也能一眼看出两人是事后。 那满身的痕跡,不难想像一晚上有多激烈。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涌上强烈的反胃感,她衝进洗手间,直接吐了! 这就是陆臣与口中的清清白白! 真是够清白的,都清白到床上去了! 一想到两人在那张她亲手挑选的婚床上顛鸞倒凤,她除了噁心还是噁心! 她吐得脸色苍白,又去洗了把冷水脸,抬眸看到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正这时,徐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上次跟你提过的试镜,你没去吧?”他语气有些古怪。 莫苒苒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儘量平静道:“没去。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看到吗?” 徐东鬆了口气,“没去也好,那角色已经被人內定了,之前不清楚,你去了也白去。” 他在那边嘆气:“害,別提了,我最近官司缠身,一天到晚手机都要被打爆了,索性就关机躲在家,哪里都不敢去。” 莫苒苒顿时紧张起来:“是陆臣与做的吗?” 徐东说:“他是让公司给我施压了,不过这段时间对付我的不是他。这几年我得罪了不少人,之前帮公司带出了几个小爆的艺人,公司指著我赚钱,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我。” 但现在有陆臣与的授意,老总直接放弃了他,他没了靠山,那些人就像蝗虫一样扑拥而上,想把他分而食之。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力道:“对不起……” 徐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们之间永远別说这种话,而且我早就不想在这破公司干了,老实跟你说啊,好多经纪公司都想挖我过去,不过我念旧才没走。现在正好可以找下家了。” 明明徐东自己现在都举步维艰了,却还在为她操心,一副完全不把陆臣与的警告放在心上的样子,又给莫苒苒张罗了几个试镜机会。 掛断电话后,莫苒苒心情无比沉重,她转头盯著床上的院长奶奶看了一会儿,做了个决定。 第15章 最后一步 陆臣与出轨、家暴的新闻再度空降热搜。 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他人帅且多金,当然也自带热度,如果之前那曇一现般的话题还会让不明所以的网友们觉得是假新闻。 那么现在,当夏知微出面,证实这一消息,並说明自己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时,网上的热度就压不下去了。 陆臣与压得越狠,越適得其反,网友们不愿被捂嘴,到最后激起了逆反心理。 紧接著,莫苒苒的微博帐號时隔六年之后,再度更新,將整个事件推向高潮! 她只发布了一条动態,內容全是控诉自己被家暴的事实,以及沈之晴和陆臣与亲密的照片视频和转帐记录总匯。 底下留言的网友有骂的,也有同情的,还有一些粉丝,哭著求她回娱乐圈搞事业。 另一批网友则扒出了沈之晴的社交帐號,各种討伐羞辱。 与此同时,陆家別墅,二楼主臥。 陆臣与俊脸铁青地瞪著床上的沈之晴,艰难地开口:“我们……什么也没发生是么?” 沈之晴红著眼眶,默默地用被子裹住自己满是痕跡的身子,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开口,还是那么柔弱体贴: “嗯,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昨晚的事,就当是个梦吧。” 她越是懂事,陆臣与就越是心虚,心虚之余还有说不清的愤怒在胸口鼓胀。 他沉默不语地捡起皱巴巴的衣服穿上,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弥补,都可以。” 沈之晴恨不得让他直接娶自己,可她隱忍了这么久,越是胜利在望,越是不能心急。 她面上苦笑:“臣与,我……” 陆臣与掉在地上的手机响起,他不由得鬆了口气,逃避一般捡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头,是陆母裴沁压著愤怒的声音:“臣与,你和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臣与对网上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妈,我们能有什么事……” “她都在网上发声说你家暴出轨了,你还在骗我是不是?你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马上带她回老宅一趟!” 裴沁说过就掛了电话。 陆臣与这才发现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和闻川打来的。 他的电话打不通,闻川便在微信上轰炸他,一连甩来十几条连结,点进去全是网上最火的那几条新闻。 看到莫苒苒发的微博,陆臣与的心彻底沉落谷底! 有什么事情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控制。 他一直以为莫苒苒提离婚只是在发泄坐牢的怨气,她那么爱自己,怎么可能捨得离婚? 她一个孤儿院长大受过苦的孩子,好不容易飞上枝头当上陆太太,她怎么捨得这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莫苒苒的发声,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他大步往外走,仿佛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个沈之晴。 直到引擎声响起,沈之晴看著那远去的车子,气得狠狠將梳妆檯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 陆臣与直接杀到疗养院! 但满身的怒意在推开病房时,戛然而止。 看著空荡荡的病床,他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口气瞥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张医生正悠閒地喝著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嚇得他手里茶杯晃了几下,滚烫的茶水全洒在手背上。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顾不上烫,忙起身相迎:“陆总,您怎么来了?” “老院长呢?”陆臣与脸色难看,仿佛压抑著什么可怕的情绪,风雨欲来。 他口中的老院长就是莫苒苒的院长奶奶,张医生赔著笑,说:“陆总您不知道吗?昨天晚上,莫小姐就给老院长办出院了。” 陆臣与语气平静;“为什么不拦住她?” 张医生听到这话,心里摸不准他的想法,小声道:“陆总,您之前已经停掉了老院长的疗养费,莫小姐上周前交了一百多万,但您也知道,老院长出事,我们抢救、治疗都需要钱……”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语气阴森地打断:“所以你们把她赶走了。呵,你们怎么敢的?” 张医生忙说:“不是我们赶的,是莫小姐自己执意要离开,院长亲自劝她也不管用,她说、她说不想再欠你一分一毫……” 陆臣与已经听不下去了,不欠他一分一毫確实是莫苒苒能说出来的话。 她怎么那么心狠,那么决绝! 为了跟他赌气,居然连老院长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陆臣与离开疗养院,刚坐上车,沈之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顿了顿,还是接了。 “之晴……” “臣与,你快回来吧,呜呜呜我好害怕,有好多人突然衝到家里来了,吵著要为苒苒討个公道,他们……啊!”沈之晴尖叫一声,同时伴隨著保姆的尖叫:“小少爷流血了——!”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陆臣与顾不上其他,一边安抚著沈之晴,一边驱车往回赶。 —— 医院里,莫苒苒替昏迷不醒的老人捻了捻被子,望向窗外鬱鬱葱葱的银杏树,眉眼含笑。 “院长奶奶你看,这地方也不错。” 敲门声响起,是主治医生。 姓李,是个脾气温和的中年人。 莫苒苒赶紧起身:“李医生,你好。” 李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眼床上的院长奶奶,示意莫苒苒出去说。 到了外面,莫苒苒把门关上。 李医生问:“我来向你確认一下,是否確认要参与我们医院的那个医药研究项目?我实话实说,那些药虽然是针对你奶奶这个病的专项药物,但目前还在临床试药阶段,你奶奶是这个项目年纪最大的志愿者,风险比其他人要大一些。” 莫苒苒肯定道:“我知道,我確定。” 其实早在一年前她就和这位李医生认识了,他所在的这所私人医院专攻脑科方面的疾病研究,在几年前就成立了专项研究团队。 这件事情莫苒苒和院长奶奶提过,老人也愿意当志愿者。 只是世事无偿,她还没来得及为院长奶奶筹谋,就被陆臣与送进了监狱。 昨天她联繫上李医生,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专项药物研究成果不错,在过去一年的临床试验里小有收穫,现在正在大范围招这类疾病的志愿者。 於是在李医生的帮助下,她昨晚就直接转院过来了。 李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又安慰了她几句才离开。 莫苒苒回到病房,握著院长奶奶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摩挲著,“院长奶奶,你说过的,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多。那位李医生的医术不比国外的那几个医生差,他一定能让你好起来的。” 另一边,李医生回到办公室,用坐机拨了个號码出去。 “少爷,莫小姐已经带著老院长住进来了。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会照看好老人家的。” 第16章 一个烂人 陆臣与一手抱著陆满星,一手搂著沈之晴,对著镜头说沈之晴並非破坏他人家庭的第三者的时候,莫苒苒刚查完自己的帐户余额。 然后就收到了娱乐新闻推送,点进去,正好听到陆臣与维护沈之晴的话。 他说:“我和之晴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並非网上乱传的关係。对於传谣者,我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有记者追问:“听陆总的意思是,您和沈小姐青梅竹马,是莫苒苒插足你们的感情吗?” 陆臣与正要说什么,突然沈之晴尖叫一声捂住脸,手拿开时,有鲜血从她眼角沁出来。 陆臣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沉声唤来管家和保鏢把门口的好事者赶走。 陆满星更是当著镜头的面,叫沈之晴『妈妈』。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退出公眾號,很快,因为陆臣与的话,她的名字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有关她的话题,从受害者变成了#心机小三莫苒苒#,跟风的网友直接屠了她的微博广场,只要搜她的名字,出来的全是骂她的言论。 就连昨天还支持她的一些粉丝,也开始脱粉回踩,比路人粉丝骂得更厉害。 说她在事业上升期破坏人家青梅竹马,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骂她不要脸用阴暗手段爬陆臣与的床的…… 很快莫苒苒就被人肉,手机號被扒出,不断地有骚扰电话打进来了。 最后弄得她只能关机。 短短三天,她曾经积攒的口碑逆转,昔日的辉煌变成扎向她的刀,在陆臣与当著镜头的面隱晦道出她是『第三者』之后,她以往所有的努力,全都打上『利用骯脏手段上位』的证明。 与她曾合作的导演、演员,一一被好事者拉出来审判,而那些曾与莫苒苒合作过的人,为了撇清关係,以最快的速度发布澄清通告。 不熟,不认识,只合作过……等等一系列的字眼出现在曾经与莫苒苒称朋道友的人的微博里。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这八个字,足以形容莫苒苒现下的困境。 而她的丈夫,用尽手段抹掉对沈之晴不利的话题,却从头到尾,没有出来澄清哪怕一句。 这是莫苒苒一早就料到的结果,然而看著手机里满屏的恶毒的辱骂和诅咒,她还是觉得荒唐且荒谬。 五年的婚姻,落得一地鸡毛。 不过她应该庆幸,网友们只扒出了她的手机號,没有扒出关於院长奶奶的一切。 两天后,这场对莫苒苒进行围剿的狂欢眼看著就要落下帷幕,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陆臣与是打到李医生手机上,通过李医生联繫上她的。 手机上一直显示著接通中,通话两端的二人,却都没有说话。 莫苒苒是无话可说。 她接受了自己曾经爱过一个这样卑劣无情的男人,也能坦然面对眼下或未来即將发生的一切,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不会让自己的余生都消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最终是陆臣与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现在知道错了吗?现在认错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保证不再继续闹下去,网上那些与你有关的话题我可以让人处理乾净。” 看吧,他明明轻而易举就能阻止她被网暴,却冷眼旁观著一切,等到场面无法收拾,才施捨般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像他的妻子。 像他寻了八辈子的仇人。 莫苒苒把电话掛了。 她把手机还给李医生,后者將手机放回白大褂口袋里,像是隨意般问了句:“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莫苒苒诧异之余有些感动,只是感动归感动,她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只是遇到了一个烂人,没什么大不小的。李医生,谢谢你的关心。” 李医生不再多问,頷首离去。 当天下午,莫苒苒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离婚官司开庭的时间。 並附了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夏知微紧跟著转发。 之后舆论会如何发展,莫苒苒便无心再管。 在她的计划里,她和陆臣与的离婚只是她从这段腐朽的婚姻里挣脱出去的第一步,她不会永远让自己陷在这里,与那两个烂人纠缠不休。 只是原本她以为陆臣与至少给彼此留一点体面,没想到他烂到这种地步。 既然如此,她不怕撕开那层遮羞布。 而且她也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里混,她不怕名声臭,只怕查无此人。 陆臣与家世再显赫,手段再了得,终究也出不了江城这个圈,更何况娱乐圈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可以挡路,但堵不死她的生路。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翻身! 她还得感谢他为她的復出造势,让她重新进入大眾视野。 她相信,此后一年半里,她不会再缺热度。 只是她不怕丟人,有人怕。 这天深夜,莫苒苒从一个酒局上下来,就在饭店门口见到了陆臣与的母亲,如今陆家老宅的当家主母,裴沁。 彼时,她刚被一个昔日有些交情的製片人摆了一道,对方以给她介绍机会为藉口將她骗来,让她坐了三个小时的冷板凳,还让人不停地给她灌酒。 最后来一句:“得罪了陆总还想回娱乐圈?痴人说梦。趁著你自己还有点姿色,赶紧找个老男人嫁了吧。” 她被人赶出来,喝得站都站不稳,抱著路边的树吐得天翻地覆。 裴沁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让司机给她递来一瓶水,高高在上地坐在车里,只落下车窗,连车都懒得下。 隔著六七米的距离,冷冷地看著她的狼狈。 “今晚臣与会带著满星回老宅,你换身衣服醒醒酒,跟我回去。”裴沁如是说道。 不是商量或询问,而是命令。 莫苒苒灌了口矿泉水,咕嚕嚕地漱了漱口,这才转身眯起眼看向裴沁。 看著裴沁就像看著女版的陆臣与,母子俩都带著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仿佛她是不起眼的尘埃。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一连打了几个酒嗝。 裴沁看得直皱眉,“喝这么多像什么样子!你还有点陆太太的自觉吗?真是的,不怪臣与嫌弃你,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台面,又是上不了台面,这几个字莫苒苒在嫁给陆臣与后都听腻了。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陆臣与紆尊降贵愿意娶她,是她百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她应该一辈子跪在地上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莫苒苒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对。”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裴沁面前,冷风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扶著车窗,抬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饭店,哂笑道:“裴女士,你说得不对,上不了台面的是陆臣与,不是我。看到这个饭店了吗?就在刚才,陆臣与叫人给我设局,將我骗过来戏耍我。” “我没见过这么烂的人,真的。裴女士,同为母亲,你和我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但自己的儿子烂,你应该回家教育他,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 裴沁活到现在这个岁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指著她的鼻子骂她没教好儿子,何况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陆臣与这个优秀的儿子。 “我没教好儿子?我儿子哪样不是拔尖,你倒是会教,你儿子现在连自己亲妈都不认。” 莫苒苒沉默。 裴沁耐心告罄:“行了,赶紧上车,少在这里耍酒疯,丟人现眼!” 莫苒苒退后,还是摇头,拒绝的態度很明显:“我虽然出身不如陆臣与有钱地势,但我嫁到陆家,没占你陆家半点便宜。与他结婚五年,我事事以他为主,尽心尽力侍奉你们二老,到头来还是我错了?” “那就当是我错了吧,错在我自己有眼无珠。裴女士,请回吧。” 她说完便走,至於裴沁会不会生气,陆臣与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怪她找她麻烦,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一路哼著歌,在裴沁和司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摇摇晃晃踏著星光渐渐远去。 第17章 求求明姐 莫苒苒余光瞥见裴沁的车离开后,终於撑不住,衝到角落里又开始呕吐不止,吐得眼泪横流。 口袋里手机一直响,她胡乱地抹了把脸,接起电话,一瞬间脸上就掛起了笑。 “喂,佟哥,网剧当妈?可以啊当然可以,这有什么掉价的,都是工作嘛。”她靠在墙边闭著眼,只听她的语气,很难想像她此时脸色苍白,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那边的佟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意转冷,“佟秋实,你下面那玩儿比你脑子大是吧?让我陪你睡,你真有脸,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提携了?” 佟秋实骂道:“莫苒苒,你別给脸不要脸,你出去问问,现在还有谁愿意给你机会?我让你来演个配角是看得起你……” 莫苒苒没等对方说完就掛了电话。 不用听她也知道对方后面会说些什么,这几天她四处求人,难听的话听了太多,敷衍的藉口也不少,陆臣与是铁了心要断她生路。 她坐在路边,抬头望著夜空里的星星,一时间竟不知道去哪里。 “呦,好稀罕呀,这不是我们昔日光星娱乐的苒姐吗?怎么现在落魄到流落街头了呢?” 细软的声音说著刻薄的话,这熟悉的感觉…… 莫苒苒撩起眼皮子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以前同公司的同事兼对家,明歌。 两人以前同在光星娱乐,都是公司重点捧的对象,每天睁开眼就是爭抢公司一姐的位置,属於是王不见王的敌对关係。 现在明歌换了经纪公司,已经拿奖拿到手软,而她刚被扫地出门,回到最初的起点。 大晚上的,明歌还带著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录製现场过来,保姆车就停在路边,她身上裹著披肩,扭著水蛇腰来到莫苒苒面前。 说话阴阳怪气的:“瞧瞧,咱们的苒姐以前多清高冷傲呀,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怎么现在为了个网剧角色如此低三下四呀?” 莫苒苒微微挑眉,淡淡道:“生活么,不就是这样。明姐现在风光了,恭喜啊。” 明歌被她一句『明姐』嘲得小脸扭曲,以前她在光星的时候总是被这个傢伙处处压一头,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过莫苒苒这道屏障,永远屈曲於她之下。 可现在看到她落魄,明歌也没多高兴。 想当初她拿莫苒苒当目標一直努力追赶,谁曾想,这个极有演技天赋,被整个圈里人看好的傢伙,突然宣布结婚退圈了。 离开的时候还对她说什么,“以后你就是光星一姐了,明姐加油”之类的话…… 谁要她的加油,阴阳怪气的! 每每想起这些,明歌都恨得晚上躲在床上咬被角,骂莫苒苒死恋爱脑。 明歌取下墨镜,抱起手臂盛气凌人道:“比你是风光不少,哪像你啊,努力半生归来仍是素人。” 莫苒苒胃里难受,实在不想和她斗嘴,起身要走:“你现在是大明星,注意点影响,万一被人拍到你跟你在一块儿,名声还要不要了?” 明歌应激道:“要你管!” “我说我的名声。昔日旗鼓相当的对家街头重逢扯头,这话题难道光彩吗?”莫苒苒特喜欢逗她,张牙舞爪像只暴躁小猫,一撩就炸,怪好玩的。 明歌果然生气:“谁跟你扯头,你现在的咖位沾上我是登月碰瓷知不知道!” “是是是,我不想碰瓷还不行吗,走了啊。”莫苒苒摆摆手,说完这话,人已经走到了路口。 明歌下意识追上去,又把墨镜帽子全戴上了,踩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跟著莫苒苒:“你还想回来演戏啊?想得美吧你。你看看你现在,年纪大了,演不了少女,又演不了妈,配角边边的角色都不一定要你。” “莫苒苒,你求我啊,你要是说几句好听的求求我,说不定我一时心软就帮你……” 莫苒苒骤然驻足转身,双手合十一脸笑的望著她:“求求明姐大发慈悲给个机会,小配角就行,我不挑的。” 明歌:“……” 她要气死了! “莫苒苒,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 一个小时后,明歌带著莫苒苒出现在蔚蓝会所。 蔚蓝会所是一个私密性很高的会员制私人会所,寻常人有钱都进不来,听说入会条件极为苛刻。 陆臣与也是这个会所的会员,莫苒苒跟著一起来过两次,但每次来都被他那群朋友奚落嘲讽,她便没再来过了。 此刻她跟在明歌身后,认真打量起四周。 明歌走在前面嘴没停过:“你记住,赵姐脾气不好,一会儿你见到她姿態放低点,她要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別在意。她是我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背后有金主的,圈子里就属她腰杆最硬。” “只要你入得她的眼,资源不会少了你的。”明歌越想越气,忍不住回头吐槽道:“你这五年到底怎么过的?怎么变成这样了?让你求我就求我,那万一別人让你跪下呢你也跪?” 莫苒苒收回思绪,像是重新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笑眯眯道:“別人我可不一定跪,谁叫你可爱呢。” “……”明歌小脸阵青阵白,最后一扭头不再理她。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三楼一处包厢。 明歌推开门,刚叫了声『赵姐』,一个瓶径直飞过来,咣地砸在门边的墙上,碎了一地。 还好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拉了明歌一把,否则瓷片溅到脸上她指定毁容。 明歌心有余悸地转头对她说了声谢谢。 这时包厢里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赵姝!有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莫苒苒往里看去,赵姝穿著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翘著腿抽著烟,身后还有个身高至少185的年轻男模给她按摩揉肩。 对面是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体育生,脚边扔著一个瘪掉的篮球,一身黑色运动装,浑身劲劲儿的,正死死地瞪著面前二人,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赵姝无动於衷,掸了掸菸灰,一副渣女的语气道:“乖,听话,拿著钱好好回去上学,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要把时光浪费在我身上。我比你大八岁,我们不合適。” “是不合適还是你玩腻了?” 赵姝显然是被纠缠得烦了,眼底划过一丝厌烦,“腻了。” 然后莫苒苒便眼睁睁看著那体育生破防崩溃,上前一把夺走赵姝指间的烟恶狠狠地扔在桌上,又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卡砸在赵姝脸上:“谁要你的臭钱!” 他砸完便大步往外走,堵在门口的莫苒苒和明歌赶紧分开让路。 直到男生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赵姝又重新点了根烟,懒洋洋地开口:“堵在门口乾嘛,滚进来。” 第18章 吾辈楷模 “赵姐。” 明歌立即露出諂媚的笑,拽著莫苒苒进去后,把人往赵姝面前一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您看看,这长相身材,绝对能在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赵姝抬起眼皮子,她是单眼皮,但眼型修长媚惑,不是那种第一眼会惊艷的类型,却有种叫人见了就挪不开眼的御姐气质。 被那体育生扔掉的银行卡就落在她脚边,她看也没看一眼,整个人在並不很明亮的灯光下,透出一股纸醉金迷的疏懒。 “莫苒苒?”她轻启红唇,道出莫苒苒的过去:“十七岁出道即巔峰,参演的电视电影均有获奖,演技颇受业內前辈认可,是当年光星娱乐力棒的好苗子。可惜。” 她甚至提都懒得提莫苒苒结婚的事。 明歌想帮莫苒苒说几句好话,被赵姝瞪了一眼,瞬间老实。 赵姝似笑非笑地瞧著莫苒苒:“刚才的事都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莫苒苒真心实意地说:“以前的我会觉得渣,现在,吾辈楷模。” “哈哈哈……”赵姝笑得要死,这四个字从昔日人人熟悉的恋爱脑嘴里说出来,著实有些搞笑。 末了,她指尖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终於开始正眼审视莫苒苒,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面: “就算你说漂亮话,我也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不要以为自己还能像年轻时候那样,仗著好看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何况你身上还有一堆官司,我为什么要冒著得罪陆总的风险,把精力和资源砸在你身上呢?” “同样的付出,我完全可以捧一个更有潜力的年轻人。” 莫苒苒轻轻一笑,在明歌惊恐的注视下,拉来搁脚凳隔著一张茶几坐在赵姝对面。 “赵姐同意见我,不就是在给我机会么?”莫苒苒这一路过来,酒已经醒了大半,她不蠢,知道赵姝是什么意思。 她道:“赵姐,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而一个小小的机会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是否值得你冒著风险把赌注压在我身上。” “比我年轻比我好看的艺人固然多,可是比我有天赋的,却可遇不可求。”她指了指自己,从容而自信,“而且,我自带流量和热度。就看赵姐怕不怕,敢不敢赌。” 赵姝放下长腿,俯身撑在膝盖上,眯起眼打量著莫苒苒,那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长得漂亮,聪明,有野心,胆子大……这样的一个人,只要她豁得出去,有的是人甘愿冒著被陆臣与针对的风险去捧她。 比如那位…… 想到那人,赵姝短促地笑了声。 她整个人重新靠回沙发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对旁边一脸紧张的明歌说:“小明,去把臥室床头柜上文件袋拿过来。” 明歌捏著拳头抗议道:“赵姐,不要叫我小明!” 叫归叫,她还是把东西拿了过来。 赵姝接过,又扔给莫苒苒:“这里有个剧本,我打算给明歌接下来,里面有个反派边缘角色,戏份不多,而且有床戏,接不接?” 眾所周知,莫苒苒以前不接任何曖昧的戏。 眼下,莫苒苒接过剧本,“接。” 赵姝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不过这个角色有很多人爭取,我给你牵线担保,只能保证你有一个与別人公平竞爭的机会,但能不能让导演把你留下,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莫苒苒粲然一笑,一双丹凤眼里光彩熠熠,“多谢赵姐,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喂喂,话別说得太满啊你!明歌生怕事情发生变故,忙出声。 赵姝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有自信,有魄力,这才该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那就,祝你好运。” —— 莫苒苒在回去的路上就把剧本看完了。 配角戏份很少,顶天了也只有前三集,但这已经是她眼下能够接到的最好的剧本了。 她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闭眼就睡著了。 翌日一早,她照旧六点醒来。 隨后做了份早餐,一份打包一份自己吃。 她来到医院,拎著食盒先去了李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正在跟谁通电话,莫苒苒隱约听见『少爷』『状態不错』等字眼。 她不好多听,伸手敲了敲门,见李医生看过来,她指了指手里拎著的食盒,又指了指他的桌子,“李医生,我给你带了份早餐,你趁热吃。” 她很小声地说了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放下便离开了。 等她走后,李医生听见手机那头的人问:“她为什么给你做早餐?” 那是一把低沉悦耳的声音,似大提琴般低醇厚重的音色,语气却透著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 李医生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不小心踏足野兽领域里的猎物,从那漫不经心的问话里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他急忙撇清与莫苒苒的关係,“也许莫小姐只是想感谢我帮她爭取到志愿者名额。” 对面沉默下来,在这短暂的几秒钟时间里,李医生忽然福至心灵,试探著问:“好像是莫小姐亲手包的饺子,少爷您吃吗?” “嗯。” 十分钟不到,李医生就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拎著食盒快步走过去,正要递给司机,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医生!” 是莫苒苒! 李医生下意识看向后座,可惜车窗挡住了,他不清楚里面的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能先应付莫苒苒:“莫小姐。” 莫苒苒这才看到他面前还有个司机打扮的人,两人立在那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旁,明显刚才在说话。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没注意到您在忙。” 她说著就要离开,突然瞥见李医生手里的食盒,脚步一顿:“李医生,饺子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把食盒交给我就好。” 李医生忙说:“还没,正要吃呢。莫小姐怎么下来了?” 莫苒苒:“接个朋友,唔,他来了,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 离开前她不自觉地朝那紧闭的车窗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车里有道视线一直盯著自己。 “李医生。”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李医生赶紧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落下一丝掌余宽缝隙。 从他的角度看去,能清楚地看见男人近乎完美的下頜线,微薄的唇微抿,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漠然。 深色的领带正好卡在那埠性感凸起的喉结上,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再往下,隱约就能看到男人身下的轮椅。 李医生赶紧收回视线,双手將食盒交给司机。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劝道:“少爷,您刚醒来不久,身体机能尚未完全恢復,还是儘量在家静养为好。” “嗯。” 车窗缓缓合上,司机从前座把食盒递到后面之后,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医生原本以为少爷对他还有別的交代,便安静耐心地等著。 不一会儿,莫苒苒回来了,身边跟著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 两人从李医生身边路过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 李医生回了个微笑,目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门。 等他重新转头去看他家少爷的反应,却只见到一个远去的车屁股。 “……” 等等! 少爷怎么连食盒一起带走了?一会儿他该怎么向莫苒苒解释? 第19章 不合適 徐冬跟著莫苒苒走进院长奶奶的病房,像是隨口问道:“刚才那位就是李医生?” “是啊。” “那辆车里的是什么人?”他又问。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热水,“不知道。你问这干嘛?” 徐冬脑海里划过刚才瞥了一眼的车牌,很熟的车牌號,好像是商家那位的座驾…… 不过应该不可能,那位商总一年前出意外,听说变成了植物人,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他摇摇头,说了句没什么。 徐冬是特地来看望院长奶奶的,顺便关心关心莫苒苒的打算。 结果听到莫苒苒说她找上了赵姝,愣了好半天,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赵姝?行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赵姝?你怎么搭上她的?不会被骗了吧?你確定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姝吗?” 莫苒苒笑道:“就是你非常崇拜且引以为目標和偶像的赵大经纪人,赵姝女士。你没有听错。昨晚我碰到明歌了,她帮得忙。” 徐冬倒抽一口冷气! 这世界是顛了吗?她搭上赵姝就算了,还是明歌从中介绍?每句话他都听清楚了,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让人糊涂呢。 明歌以前可是莫苒苒的死对头! 相比徐冬的惊奇,莫苒苒显得平静许多。 不论是谁介绍,如果她拿不下那个配角,以赵姝的行事作风,是绝不会签她的。 她將这件事告诉徐冬之后,徐冬表现得异常激动,“你一定一定要全力拿下那个角色,只要赵姝肯签下你,陆臣与那个渣男就奈何不了你了!” “赵姝虽然只是一个经纪人,但她在行风娱乐的话语权其实凌驾於总经理之上!她在圈內是出了名的护短,手底下的艺人,不管大小,皆是一视同仁。不管是谁,只要听说是她带的艺人,就没有谁敢打坏主意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的背后,是那位传说中的商大少爷,商砚,商总!” 莫苒苒愣了下,“商家那位十八岁就在商家內斗中杀出重围的传奇商界天才,商砚?” 她对那位商砚有所耳闻,也曾见过一面——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商砚以陆臣与发小的身份出现过。 她甚至记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那人孤高冷漠,高不可攀,在煌煌刺目的灯光里,仿佛高坐庙堂的神明,俯视著芸芸眾生。 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但无人能靠近他,像一个个虔诚的信徒。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陆臣与放低姿態去迎合一个人。 “对!就是他!”徐冬的声音唤回莫苒苒思绪,徐冬来回踱步,忽然用力地握了握拳:“不行,我得先去帮你打听打听那个导演的喜好,如果能运作一二的话,你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虽说有赵姝担保,选角现场不会有黑幕,但俗话说,知己知彼才是百战不殆。” 徐冬是个执行力极强的人,决定之后,当即便离开了医院。 徐冬在外帮莫苒苒打听,莫苒苒则安心在家看剧本背台词。 很快就到了试镜当天。 试镜地点在陆氏旗下的兰特斯酒店23楼。 早上九点,莫苒苒准时走出电梯,然而试镜会议室外面,已经来了许多人。 她这张脸本就很有辨识度,甫一出现,便引起不小的骚动。 “是她?” “她来干什么?” “豪门太太当不下去了,又回来跟咱们抢饭碗了唄!”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有人不屑,也有冷眼旁边的。 莫苒苒顶著一片乱七八糟的眼神,去排了號,顾自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大概是她最近的名声在网上不太好,在场的人都离她远远的,生怕沾上晦气似的。 莫苒苒乐得清净,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一遍剧本內容。 试镜的人一个个进去时或紧张或自信,但出来时无一例外都是耷拉著脑袋垮著脸的,导致后面还没试镜的人越来越紧张。 不过这些人经过莫苒苒这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她两眼,表情有些奇怪。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被人看得多了,不由得也紧张起来,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不会是徐冬私下给她运作出反效果了吧? 这些人的眼神太奇怪,仔细看去,还有些幸灾乐祸。 很快,就轮到了莫苒苒。 “行风娱乐,莫苒苒。” 隨著试镜助理的声音落地,整层楼骤然一静!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莫苒苒,她大大方方的起身朝眾人笑了笑,来到试镜房间外。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推门进去。 她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却在看清对面长桌后坐著的陆臣与和沈之晴时,笑容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便恢復如常,如同不认识那两人般,按照助理的提醒站到房间中央。 正对著她的是《女帝师》这部剧的导演穆折。 穆折作为新生代导演,他已经是『精品电视剧』的代名词,凡是他所导演的作品,用粉丝的话来说,那就是闭眼冲。 而他最擅长的便是群像剧,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在他的剧里都是鲜活的,没有谁会沦为背景板。 所以他的剧,哪怕是个配角,別人都会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 不过他本人形象十分散漫,齐肩的捲髮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见到莫苒苒的瞬间,眉梢轻挑,原本慵懒的坐姿也变了。 眼底带著几分戏謔,笑问:“莫小姐就不用自我介绍了,不过我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专门过来试镜一个小角色?” 说话间,他看了眼左边几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看好戏的表情。 陆臣与俊脸冷冽,没什么情绪地盯著莫苒苒,从她进来后,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 这是铁了心要跟他划清界限? 好得很! 沈之晴眼底晃动著暗光,表面一脸无奈。 穆折右边坐著的製片人和副导演此刻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眼神频频在莫苒苒和陆臣与之间打转。 穆折明知故问,搞事的意图明显。 莫苒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喜欢拍戏,所以就来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穆折转了转笔,却是转头询问陆臣与:“陆总最近生意不行了么?怎么都让你太太出来拋头露面来赚钱了?” 房间里响起两道抽气声! 陆臣与还没说话,莫苒苒笑道:“穆导误会陆总了,作为他的太太是不需要工作的。不过,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以后没人养著,总要自力更生才是。” 陆臣与冷冷警告道:“莫苒苒!” 第20章 试镜 莫苒苒没有在意陆臣与,回答完穆折的话,她反客为主地问:“穆导,请问我可以开始表演了么?” 穆折笑容玩味,指尖的笔转了两圈,在剧本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可以,那就……试月楼伏杀这场戏吧,你可以在现场挑一个人给你搭戏。” 莫苒苒眼皮子狠狠一跳! 月楼伏杀这一段是她试镜的这个角色里最高光,最危机重重,也最是香艷的戏份。 她作为一个反派杀手,接到任务,在月楼安排重重埋伏,利用自己的魅术勾引、杀掉了男主手底下最为得力的残疾幕僚。 虽然最后的下场是被男主五马分尸,但她凭一己之力,几乎干掉了男主整个智囊团,为反派大佬除掉了最大的隱患,导致京城势力重新洗牌。 所以月楼伏杀这场戏是重中之重,眼下没有妆造和场景氛围的加持,莫苒苒需要单凭自身演技,演出角色媚术超绝、顛倒眾生。 她眼神扫过对面一排人,穆折右边的两人已经很用力地往后躲了,生怕她逃他们来搭戏。 陆臣与和沈之晴坐在穆折左手边,再往左的边边上,是个坐著轮椅的男人。 房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她所站立的位置头顶上方有几束明亮的射灯,衬得对面几个宛若容顏模糊的看客,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可忽略的压力。 男人恰好坐在阴影里,莫苒苒看不清他的脸,也不好盯著看,只当他是试镜的工作人员。 穆折老神在在好整以暇,一副不安好心想看戏的作派,然后,就见莫苒苒朝他走来。 穆折笑脸一僵。 虽说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如果得罪了陆臣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臣与则捏紧拳头,阴著脸盯著莫苒苒的一举一动,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带著隱约的期待。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突然妖嬈一笑,原地轻盈旋转了两圈,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此刻她是顛倒眾生的舞姬,也是杀机藏於心的顶级杀手! 她身姿轻盈如蝶,在灯光下旋转舞动,五官明艷张扬,媚態天成。 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道如仙假幻的身影,仿佛这一瞬间,她的发衣也发生了变化,剎那间摇身一变。 四周变成灯影重重影摇曳的月楼,她的脚下是华贵的地毯,周围是浓香的美酒,她髮丝飘扬,衣袂翻飞,一举一动,一顰一笑,皆是勾引。 陆臣与已经看呆了,他竟从来都不知道莫苒苒有这样勾人的一面,当她看过来时,他只觉得那眼神仿佛带著勾子,把他的理智都勾走了。 他的妻子,原来这么美艷动人吗? 他喉结滚了滚,早已经忘了这是在试镜,心里陡然涌起一股衝动:她在勾引自己!他想將人压在身下放肆疼爱…… 突然,眾人只觉得眼前一,伴著香风掠过,下一秒,遥不可及的『魅妖』便闪身到了一个男人怀里。 “公子瞧著可喜欢?”清冷的嗓音带著上扬的语调,似羽毛划过眾人耳畔,撩得眾人心湖震颤,都在可惜为什么她挑中的不是自己。 可紧接著,眾人回神,当看清她坐进了谁的怀时,整个房间骤然一片死寂! 陆臣与刚才在看到莫苒苒靠近时,已经下意识伸出手想將她接住,然而指间还残留著她冰冷的髮丝扫过触感,人却掠过他,像一只翩躚的蝶,飘飘然落入旁边人的怀中。 穆折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莫苒苒胆子真大啊,一屋子人挑谁不行,偏偏挑到那位活阎王! 他生怕莫苒苒被对方掀飞出去,刚想出声,却见男人眼睫微垂,落在莫苒苒脸上,“嗯?” 穆折诧异的睁大眼,嗯?不对,怎么没生气? 莫苒苒全然不知道旁人的想法,此刻她跨坐在男人腿上,虽然没有坐实,也能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不同於正常的体温。 有些凉。 直到此刻离得近了,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俊美,冷漠,茶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显得格外疏离。微薄的唇微抿,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那声短促又略带兴味的疑惑。 与剧本里那位性冷淡且寡言少语的幕僚如出一辙。 莫苒苒掩去眼底的惊艷,心里划过一丝古怪,对方明明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没有推开她,像是……在配合自己? 不容她多想,她也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反应,脑子里全是那场香艷的戏,指尖如弹琴般缓缓从男人俊美的脸庞下滑,蜻蜓点水般掠过男人高挺的鼻樑、柔软浅色的唇。 那抹如玉的指尖划过男人漂亮性感的下頜线,划过凸起的喉结,轻轻一弹,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扣子无声解开…… 莫苒苒挺起纤腰贴近男人腰腹,隨著她的动作,满头青丝垂落,滑过男人手背。 顷刻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似乎下意识与那几缕青丝勾缠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里,无端曖昧。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忽然握住那只手,连同髮丝一起捏住,俯身低笑,呵气如兰:“公子弄疼奴家了。” “噝~” 那声音勾魂夺魄,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男人们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头同时划过一个词:尤物。 “砰!”陆臣与脸色难看地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 他铁青著脸喝道:“够了!” 沈之晴赶紧起身,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转头嘆息般对莫苒苒说道:“苒苒,我和臣与都不反对你回去拍戏,但是你怎么能接这样的剧本,你让臣与情何以堪?” 被两人一打岔,莫苒苒也演不下去了,满脸歉意地对面前男人说了声『不好意思』,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开。 她全程无视陆臣与和沈之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髮,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一双秋水般明艷张扬的丹凤眼望向穆折,“穆导,我刚才的表演合格吗?” 她又恢復了那清冷的气质,让人无法与刚才那个妖艷勾人的尤物联繫到一起。 穆折定了定神,却没直接回答,眼珠子一转,看向轮椅上的男人:“商总,您觉得如何?” 闻言,莫苒苒瞬间失去表情管理! 商总? 哪个商总? 商砚?! 第21章 丟人现眼 商砚对上莫苒苒愕然的视线,眸光顿了顿,薄唇轻启,落下四个字:“很有天赋。” 这四个字平平常常,可是刚才莫苒苒全程勾引的是他,此刻这个评价从他口中说出来,一屋子的人全想歪了。 陆臣与脸色更难看,像是蒙了层黑气,整个人笼罩著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要不是他和穆折閒聊时得知她今天过来试镜,要不是今天他不在这儿,如果他刚才没有出声阻止,她是不是会当眾上演一出春宫戏? 尤其是此刻看见莫苒苒听到商砚那句评价后隱隱骄傲自信的模样,只觉得刺眼之极! 在家对自己横眉冷对,在外却勾引別的男人,贱人! 他撞开面前的桌子,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莫苒苒的手腕,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强行把人拖走:“你跟我出来!” 眾人的视线顿时落在沈之晴身上,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吃这三个人的瓜,刚才沈之晴挽著陆臣与进来时,还一副正宫娘娘的作派。 谁知道转头就被丟下了呢? 沈之晴盯著门口两人消失的背影,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她也丝毫不觉得疼。 穆折看戏看到现在,心中已瞭然,不屑地扫了沈之晴一眼,从陆臣与的反应来看,他和莫苒苒这个婚多半离不了,这位沈小姐,怕是到最后是机关算尽一场空嘍。 他看向商砚,也不叫商总了,討好地叫了声『砚哥』,问道:“接下来这里不需要我坐镇了,您是继续待在这儿,还是我先送您回去?” 他昨天在医院里顺口提了一嘴试镜的事,有心和商砚打好关係,就问了句他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没想到商砚答应了。 不过他身体不好,穆折不敢久留这位大少爷,戏看完了自然要回去。 他都已经想好趁著在路上的时间拉这位投资入伙了,却见商砚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垂眸盯著自己微微摊开的掌心。 “砚哥?” 商砚手掌虚握成拳,似是要將那丝残留的体温留住,淡淡道:“不必。” 他操控著轮椅往外走,沈之晴此刻顾不上自怨自艾,浅笑著走上前,不想放过搭上商砚的机会,柔声道:“正好我也要走,顺道送一送商总吧。” 他们这一圈人就没有不知道商砚的,商砚是商氏嫡系独苗苗,从小一言一行皆受家族规训,虽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但谁都想跟这位高岭之攀上交情。 沈之晴也不例外。 她说著,便去推商砚的轮椅扶手,商砚眼眸轻转,面上冷淡,视线矜贵地落在她手上。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晴有种腕骨发凉的感觉,下意识僵在半空。 只一瞬,商砚便收回视线,冷淡地吐出两字:“有劳。” 沈之晴瞬间喜上眉梢,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外推。 穆折看得傻眼,沈之晴就这么有魅力?连商砚都这般轻易拿下了? —— 另一边,莫苒苒被陆臣与一路拖出房间,又拖进电梯,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挣扎不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臣与扔进车里,倾身压下,粗鲁地开始撕掉她的衣服。 莫苒苒大惊失色,极力保护著自己的衣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陆臣与你想干什么!” 陆臣与烦躁地將她不断挣扎的双手按压在头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她下巴,眸子里满是可怕的红血丝,“刚才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是不是就要自己脱光骑上去了?莫苒苒,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嗯?是在监狱里待久了,欠男人了?” 莫苒苒被他下流的话气得满脸通红,挣扎得越发厉害,“不要你管!放开我……唔!” 陆臣与掐住她的脖子便吻上去,“你要是欠了,我这个做丈夫得满足你……” 莫苒苒只觉得噁心,张嘴一口咬下去,顿时陆臣与唇上便破了个血口子。 他吃痛鬆开她,莫苒苒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就想从另一边下车,下一秒便被陆臣与掐住腰拖回来。 嘶啦一声,莫苒苒身上的衬衫应声而碎,男人却全然不顾她惊恐愤怒的挣扎,陆臣与一想到她刚才骑坐在商砚身上时那发骚的样子,心头嫉妒如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刚才被莫苒苒惊艷到了,他想要她,很想要! 一刻也等不及! 莫苒苒察觉到他的往下探去,惊得瞳孔震颤,失声尖叫道:“陆臣与你干什么?你这是强姦!放开我……不要……我不要!” 陆臣与此刻却兴奋异常,他和莫苒苒很少有夫妻生活,將她娶回家后,他只有被老爷子催著要孩子的那半年和她上过床。 但也是像执行任务一样草草结束。 他甚至从未仔细认真地看过自己妻子的这副身子,此刻车里光线昏黄,莫苒苒的脸因为气愤而发红,胸口隨著呼吸快速起伏。 破碎的衬衫遮不住春光,她雪白的身子若隱若现,泛著一层薄薄的緋红。 尤其是掌下的那截细腰,不盈一握,柔软却有韧性,根本不像是生过孩子般紧致。 陆臣与不禁幻想著这把腰在自己掌下扭动时的画面,浑身的血液瞬间往一个地方衝去。 可是莫苒苒的挣扎和抗拒又是那么刺眼,他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座椅里,理智被那股无名火烧得全无,“强姦?呵,我睡我自己的妻子算哪门子的强姦?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刚才在商砚身上不是很会扭么?” “怎么,你又看上他了?我劝你別去打他的主意,商砚洁身自好要求高,將来娶的是名门贵女,看不上你这种生过孩子的破鞋!” “你……无耻!”莫苒苒脸上的血色消失在他的羞辱下消失得乾乾净净,她从未想过勾引商砚,刚才她也只是在表演,与他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没想到在陆臣与口中,她就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她怎么会爱过这样的人? 她扬起手想照著那张全是欲望的脸上扇过去,却被陆臣与轻而易举的镇压。 他將她翻了个身,欺身靠近,眼看著便要扒掉她的裤子,莫苒苒已经绝望的闭上眼,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车窗。 “叩叩。” 一把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无波无澜,淡漠非常:“臣与,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第22章 一个人情 商砚声音响起的瞬间,陆臣与动作僵了下,手下力道骤减,理智也恢復。 他下意识想挡住莫苒苒,被莫苒苒一把推开,她捂著胸口从另一边车门滚了下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莫苒苒!你给我站住!”陆臣与急了,想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心中有些懊恼,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抓住了胳膊。 他下意识把人挥开,只听一声惊叫响起,伴隨著有人跌倒在地的声音。 听出是沈之晴,陆臣与下意识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她倒在地上,手掌心被粗礪的地面磨出血来。 她泪汪汪地望著他,一脸委屈:“臣与,你刚才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在停车场,到处都是监控。” 经她这么一说,陆臣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刚才他真是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这么一耽搁,莫苒苒早就跑没影了,他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一旁,商砚指了指泫然欲泣的沈之晴,“你带来的,不带回去?” 陆臣与看向沈之晴,后者手心里满是细小的搓伤和血痕,咬著唇正艰难地站起来。 仔细看去,她膝盖也青紫了。 陆臣与赶紧把人扶起来,看了眼莫苒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商砚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鏢,低声道:“阿砚,让你的人帮我把莫苒苒找回来。” 商砚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態度。 陆臣与有些急了,又叫了商砚一声,“拜託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商砚这才紆尊降贵地点点头:“嗯。”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一个保鏢便追著莫苒苒离开的方向去了,而另一个保鏢则上前,推著他的轮椅离开。 到了停车处,保鏢打开车门,刚想將商砚推进去,他抬手制止。 而后撑著扶手,缓缓起身,又缓缓坐进车里,动作沉缓且小心,有种与自己双腿不熟悉的感觉。 就这样还是復建了三个多月的效果。 商砚面无表情地盯著自己的腿,眸底划过一丝阴鬱。 整个过程里,他身后的黑衣保鏢想扶又不敢扶,嚇得冷汗都掉下来了,等他在车里坐好,保鏢才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这位大少爷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一根汗毛,商家那群人还不得把他剁了? 他只当这位突然想体验自己走路,便打算把轮椅叠起来放进车备厢,就听面前男人道:“扔了。” 保鏢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好好轮椅为什么要扔了,但大老板发话,他不敢有丝毫质疑,赶紧把轮椅扔去垃圾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保鏢去扔轮椅的工夫,商砚独自坐在车里,车窗半落,他神色寡淡地看著那边抱在一起的陆臣与和沈之晴,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讽刺。 —— 沈之晴受伤,陆臣与便无心他事。 他带著人去医院,守著医生给她包扎时,他站在一旁,频频掏出手机想问商砚有没有把人追到。 但一想,商砚这人虽然不近人情,但做事向来体面,以两人的关係,他应该会让手下把莫苒苒安全送到家。 家…… 陆臣与驀然想起,莫苒苒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 她像是打定主意要跟他离婚。 “臣与,臣与?” 沈之晴的轻唤声令陆臣与回神,他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一边想著莫苒苒不回就不回,他不能太惯著她那个臭脾气。 他温和地在沈之晴面前蹲下,察看了下她腿上的伤,有些后悔:“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我知道。” “嗯。” “臣与。”沈之晴忽然一把握住陆臣与的手,“我的存在是不是影响到你和苒苒的感情了?你那么爱她,还是不要为了我和她赌气了,去把她找回来吧。” “我怎么可能爱她?”陆臣与沉声否认,想到刚才莫苒苒那头也不回地逃跑的背影,心头作气,只能先安抚沈之晴:“之晴,你別多想。医生说你要保持愉悦的心情,答应我,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影响到自己,嗯?” 沈之晴眼泪瞬间掉下来,用力扑进他怀里,“臣与,你对我太好了,要不你一直鼓励我照顾我,我、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陆臣与斥道:“別乱说!” 咔嚓几声,门口有人悄悄拍下两人相拥的照片,转头髮给了夏知微。 夏知微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给莫苒苒打去电话,但那头却没有人接。 她又打了几遍,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陆臣与把沈之晴送回家后,临时接到助理的电话,吩咐管家照顾好沈之晴之后,便重新回到车上。 视线不经意一瞥,便看到后座椅下面属於莫苒苒的手机。 他捡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秒,冷笑。 他就知道莫苒苒不会轻易离婚,一边拒绝他,又一边故意把手机落在他车里,搞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隨手將手机扔进储物箱里,想著莫苒苒过不多久就会以手机为藉口来找自己,刚才被她挑起来的怒火都平復了几分。 还知道耍这种小心机,看来她还没有蠢到家。 —— 从地下停车场跑掉的莫苒苒一口气跑出酒店,想打车回去时,才发现自己手机不知道掉哪里了。 或许是在试镜的时候掉的,也或许是掉在了陆臣与的车里,可不管是哪里,她都不想再回去。 她漫无目了的地沿著路边走著,情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从陆臣与今天的反应来看,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江城就这么大,她还会碰见他。 下一次不知道又是个什么光景。 必须要赶紧离婚,和他断得乾乾净净! 她刚想掏出手机联繫夏知微,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手机掉了。 她嘆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实在倒霉。 正此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莫苒苒拢了拢领口,往旁边挪了挪。 “莫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诧异地看过去,只见迈巴赫车窗落下,商砚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用那双浅茶色的眸,静静地看著她。 明亮的天光下,男人的皮肤仿佛冰晶般白皙,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孱弱感,几乎能看到那皮下的青色血管。 他的唇色也是淡的,惟有薄薄的耳垂上,有一颗红痣,像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红得刺目。 莫苒苒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这么盯著人很唐突,赶紧移开视线。 但她不確定刚才那声是他在叫自己,朝对方点了点头,就打算继续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 没办法,被人撞破那种场景,现在又面对面,让她觉得尷尬又狼狈。 “莫小姐。”这一声已经非常清楚了,莫苒苒確信是商砚的声音。 她不得不停下来,朝对方露出一个疏离而又不失礼貌的笑,还没说话,就听对方开口:“上车,我送你。” 第23章 上药 莫苒苒坐上了商砚的车。 她紧靠在车门上,与男人保持著相当远的距离,即便如此,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味。 又冷又苦。 她不说话,男人也沉默著。 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后方有车別过来,充当司机的保鏢仓促地打了下方向盘避让,莫苒苒没防备,身子撞上车门,后腰处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受伤了?”商砚突然出声。 莫苒苒身子微僵,赶紧摇头:“没有。” 商砚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吩咐保鏢:“去医院。” 莫苒苒刚想张口说不用,保鏢直接实线变道,掉头,动作十分丝滑。 “……”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往就近的医院开去,莫苒苒忍不住悄悄朝身边人看了两眼,便见男人也在看她。 那双茶色的眸子给人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她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忙说:“不用去医院,我一会儿买点药就行。” 商砚嗯了声。 但车还是开到了医院,商砚腿脚不便,便由保鏢带著莫苒苒去看医生。 或许是商砚给她开了什么特殊权限,她一进去便有医护过来给她做检查,连ct都做了,当然免不了b超。 莫苒苒稀里糊涂地被压著一番检查,从超声科室出来时,正好听到带她来的保鏢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顶著一张严肃的脸,语气却八卦: “……我还是第一次见商总这么关心一个女人,你別说,那莫小姐长得跟妖精似的,要不是已婚,我都怀疑咱商总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过也说不好,商总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我们私下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喜欢人妻什么的……” 莫苒苒:“……” 她徽微捏紧手里的药膏,心里忍不住的冒出一个大胆念头。 如果…… 如果能搭上商砚的话,那她確实能够借他的身份,摆脱掉陆臣与。 商砚是惟一一个陆臣与不敢得罪的人。 她等保鏢打完电话才走过去,“检查完了,走吧。” 保鏢说著好,去拿了药之后,出去的路上一直在悄悄看她。 回到车里时,商砚正在拿平板看著文件,保鏢一上车,就又变成了那副人机的模样,严肃冷静,面无表情。 莫苒苒装作一无所知,默默地坐上车。 两人之间的空位上放著一个纸袋子,里面装著一件女士的薄外套。 莫苒苒认出那是某位大师专作私人定製的牌子,下意识贴著车门又紧了点,那衣服都比现在的自己值钱,碰脏了坏了她可赔不起。 “医生怎么说?”商砚冷不丁地开口。 莫苒苒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伤,见保鏢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如实道:“只是一点搓伤,医生说抹点药就好。谢谢商总。” 商砚轻轻点头,便认真看起来文件来,不再说话。 但莫苒苒却发现,他屏幕上的內容一直没有翻动过。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刚才保鏢说的那些八卦且离谱的话,暗暗咬了咬牙,默默地拆开药膏,撩起衣角下摆…… 商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经意地瞥了眼,下一秒,眼神定住。 女人正默默地掀起下摆往后腰上抹药,那里有著明显的青紫指印,想来多半是陆臣与刚才留下的。 那痕跡出现在如玉一般的肌肤上,充满了凌虐感。 她纤细的指尖上沾著乳白色的药膏,因为伤在后腰的关係,她微微提著一口气,纤腰微扭,正艰难往伤处涂抹。 却因为看不见,那指尖没有一次抹在伤处。 从商砚的角度看去,漂亮的女人斜著身子对著他,垂落的纤长的睫毛无助地颤抖著,有些恼意,又有些无措。 啪嗒一声,药膏掉在皮质的座椅上,乳白色的药膏顿时弄脏了黑色的座椅。 莫苒苒小声地吸了口气,急忙捡起来,尷尬道:“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弄脏了。有纸巾吗?我擦一擦。” 商砚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她捏住纸巾的时候却没鬆开,像是很隨意地问了句:“要帮忙么?” 莫苒苒茫然地抬起眼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水光瀲灩:“什么?” 商砚指了指她手里的药膏:“抹药。” 他的手也很白,病態的那种苍白。 莫苒苒的眼神下意识定在那只修长的手上,又看向手的主人。 商砚眼瞼半闔,静静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似乎並没有觉得这个友善的提议有多么……冒犯。 “……”莫苒苒心跳不由得加速,暗暗咬了咬唇,矜持道:“……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保鏢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著车,余光从后视镜里我依稀可以看见那两道身影叠在一起的画面。 但他不敢多看,只儘量將车开得愈发平稳。 后座上,莫苒苒面朝车窗,自己撩著衣服下摆,露出满是淤青的细腰。 身后的男人保持著合適的距离,只有那只帮她抹药的手落在她皮肤上轻揉慢搓。 他的手很凉,用力的时候,手背上会鼓起青筋,衬得她的腰格外脆弱纤细。 莫苒苒额头抵在胳膊上,垂眼看著那只手,很大,能將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揽住。 男人的掌心將药膏揉开,他的手心不再是凉的,贴在她皮肤上,滚烫如火。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沁在一片药香里,一时分不清是男人身上的药味,还是自己身上的药味。 “唔~”不知道商砚按到了哪里,她疼得轻哼了声,顿时空气一静。 下一秒,莫苒苒清楚地听见男人的呼吸乱了一瞬。 “……” 紧接著,商砚的手从她腰间收回。 “好了。”低沉的声音仿佛贴她耳边响起,带起呼吸间的灼热。 莫苒苒耳根痒了一下,迅速坐好,將衣摆放了下去。 一转头看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擦著残留在指间化成水状的药膏,她脸一热,只觉得莫名的色气。 可男人的表情依旧淡漠,喜怒不显。 莫苒苒腰间发烫,脸上也发烫,低声道谢:“谢谢。” “嗯。”商砚应了声,指了指那个纸袋子:“给你的,穿上。” 第24章 失败的母亲 车子在莫苒苒家楼下停下。 莫苒苒心惊,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没有跟对方说过自己的住址。 车厢里的药味早散了,莫苒苒身上穿著商砚给她买的那件薄外套,一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商砚出声:“莫小姐,到了。” “嗯,谢谢。”莫苒苒说著,身体却没动。 她捏了捏衣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试探地问:“商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闻言,商砚忽然就笑了。 这一次莫苒苒看得分明,男人笑起来眸子微弯,嘴角轻勾,那双让人无法忽略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开她的衣服、皮囊,让她心中所思所想无处遁形。 “你刚才演技很好。”这话一语双关,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在酒店的试镜,还是刚才在车里的演戏。 不等她开口,他又说,“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碰別人的妻子。” 像是某种刻意的暗示,那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叫人忍不住地跟著他的话胡思乱想。 莫苒苒不敢再胡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去,自己那点试探显然被对方看透了,她红著脸乾巴巴地哦了声。 只是她低著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有多偏执火热。 “今天谢谢商总了。”莫苒苒现在只想逃,感觉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她想下车,只是她的手刚扶上车门,就听男人话风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是我公司的艺人,有工作方面的麻烦的话,我做为老板,可以去优秀员工提供一些適当的帮助。包括但不仅限於私人生活方面的协助。” …… 莫苒苒一口气爬上四楼,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裹著药味的冷香却在鼻间经久不散,无端地令人面红心跳。 她手里拿著那张黑色的,一看就很私人的名片,实在不明白商砚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很快想起徐东说的话,商砚是赵姝的老板,那老姝对自己伸出橄欖会,兴许是知会商砚,毕竟她和陆臣与之间的事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工作。 而赵姝如果想保她,就一定会借商砚的势。 她无意识地捻著名片,在心里暗暗猜测商砚的意图。 听说商砚家教好,虽看著不近人情,却並不难相处,只是他站得太高,大部分人够不上他而已。 够不上么…… 她手指顿住,眼神落在手里这张只有名字和手机號的名片,眼神闪了闪。 或许,她也可以借一借这位商总的势。 —— 楼下。 黑色迈巴赫一直停在阴影处。 商砚捻著指尖,掌心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他微微握紧,仿佛想要將那抹体温和触感牢牢握住。 没多久,四楼亮起灯。 商砚等了足足半小时,也没等到手机响。 他倒是没有失望,打开手机看了眼,微信也没有新加好友。 “嘖。”他轻嘖了声,有些意兴阑珊,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保姆带著哭腔的声音便传来:“先生,小姐、小姐离家出走了!” 商砚眉头微蹙,“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驶入月亮湾庄园。 二十多岁的保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看到商砚的车,立即迎上来,无措地唤了句『先生』,隨即將手里还拿著一张写著字的小卡片递过去。 “小姐从幼儿园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中午我上楼去叫她吃饭,才发现人不见了,只留下这张卡片。” 已经有佣人推来新的轮椅,商砚动作慢缓地坐上去,接过卡片一看,只见上面稚嫩的字数赫然写著:【爸爸,我去找妈妈了,你不许让人跟上来!】 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她在这句话的后面还画了一个愤怒的顏文字以示决心。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將小卡片收起来,淡漠的眼神从满脸惶然的保姆脸上扫过:“再有下次,自己辞职。” 一旁的保鏢默默地想,果然商总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小七。” 听到自己的名字,保鏢立即上前:“商总。” 商砚道:“派人去找小姐,找到后暗中保护,不要管她。” “是!” —— 莫苒苒休息一晚后,照旧做好了早餐打算先去医院。 没想到一开门,就有什么东西倒在自己腿上。 她还以为是小狗,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小孩。 和陆满星差不多的年纪,看著也就五六岁,扎著两个小鬏鬏,背上还背著个小书包。 小丫头不知道在她门口蹲了多久,明显睡著了,所以她一开门就往她腿上倒过来。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將小丫头扶住,还没说话,小丫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张开肉呼呼的小胳膊便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撒娇:“妈妈抱抱……” 柔软的小身子落入怀中,莫苒苒有一瞬间的僵硬。 从沈之晴回国之后,陆满星就不再粘著她了,每次她抱一下他,他就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快跳开。 她生气委屈,非常严肃地教育过,可是陆满星总是哭著扑进陆臣与怀里,最后她的教育只换来陆臣与一句『孩子还小,谁对他好他当然亲近谁』,就抹杀了她所有的付出。 她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抱过这么软软的小傢伙了。 在一瞬间的错愕过后,她隨即母爱爆发,下意识把小丫头抱起来:“小朋友,我不是你妈妈哦,你是哪家的孩子找错门了呀?” 商丹青眨巴了下大眼睛,一双茶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定定地望著她,坚定地说:“你就是我的妈妈呀。”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连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非缠著她不放。 她急著出门,只好先把孩子领进屋,敲开对门邻居的门,让对门的大妈帮忙看看孩子。 大妈也认不出是哪个邻居的孩子,但表示可以帮忙看著。 莫苒苒离开前,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坐在餐桌旁,双条够不著地的小腿在半空里晃荡,正快乐地喝著她煮的汤。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她乖巧地放下勺子,挥著小胖手天真地跟她挥手说再见:“妈妈你去忙吧,我会在家乖乖的听奶奶的话,不用担心我哦。” 她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软软萌萌地叫人心都跟著化了。 莫苒苒心想,这家的父母真会教孩子,把孩子教得这样討人喜欢。 不像她,大概天生不会当母亲,才那样失败。 第25章 得寸进尺 莫苒苒刚到医院,没想到就在楼下就碰上了李医生。 她上前打了声招呼,將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今天我熬了鱼汤,很清淡的,李医生尝尝,要是不符合口味跟我说。” 李医生一边接过保温盒一边想说不用,但这汤明显进不了自己的肚子,他也不敢擅自拒绝莫苒苒的好意,只得硬著头皮说了句谢谢。 莫苒苒笑著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李医生?” 李医生一个激灵,“啊?” 莫苒苒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还以为自己到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你保温盒忘记给我了。” 李医生尷尬不已:“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一会儿鱼汤喝完了一起给你送过去。” “好的。” 莫苒苒前脚走进电梯,后脚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李医生面前。 他赶紧小心地捧著保温盒走过去,从半开的车窗把保温盒递进去,当商砚接过时,他瞬间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的感觉。 李医生又提了归还保温盒的事,只见他家大少爷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 但还是回了句:“嗯,知道了。” 李医生:“……” 怎么有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一个保温盒而已,至於么。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便收到了两个新的保温盒。 她茫然地看向对面的李医生,后者也是满脸不自在,“那个……不小心把保温盒砸地方摔坏了,我就擅自买了两个新的给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苒苒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两个保温盒又不值钱,反而是她手里这两个死贵死贵的,她以前给陆臣与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餐具。 但看李医生尷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的样子,她也不好说给对方补钱,只能默默想著回头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中午的时候,莫苒苒找了个跑腿帮自己去陆臣与那里取自己的手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早上已经问过酒店那边的人,並没有在包厢看到自己的手机,那就只能是掉在陆臣与车上了。 跑腿回復得很快,“那位先生说,想要手机,让您自己去拿。” “好的,谢谢。”莫苒苒不知道陆臣与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手机里有很多联繫人和旧照片,她必须得拿回来。 再一次站在陆氏集团楼下,莫苒苒浑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最后一次来这里就是入狱前,她给陆臣与送饭,进去却发现他和沈之晴抱在一起。 她又吵又闹像个疯子,而那时候的陆臣与只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然后毫不留情地叫保安把她这个妻子扔出大楼。 那一天,她成了整个陆氏的笑话。 过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莫苒苒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情绪,这才走进去。 前台还是一年前那两个人,见到莫苒苒后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有嘲笑有不屑。 莫苒苒走过去,没什么表情道:“陆臣与叫我来的,麻烦告诉他一声,让他找人把我的东西送下来。” 她就算是个笑话,也还是陆臣与的太太,前台磨磨蹭蹭打了个电话去总裁办,是许容接的电话。 听到前台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莫苒苒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抬头看了眼隔壁办公室里刚进去给了陆臣与送饭的沈之晴,对前台说:“陆总现在没空。你们前台是怎么做事的,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想见陆总都不行!” 前台被骂得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陆总没空,让你预约。” “行,我在这里等他。”莫苒苒皱了皱眉,转身走去大堂休息处坐下。 陆臣与故意给她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她总是內耗,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做错了。 后来才明白,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一种无法反抗陆老爷子的耻辱。 陆臣与想羞辱她,不需要任何理由。 莫苒苒在大堂坐了快两个小时,才等到陆臣与下楼。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跟著沈之晴。 他小心地揽著沈之晴的肩,低声说著什么,神情温柔如水。 那是他从未对莫苒苒展过的好脾气。 他在她这里,只有忽视,不耐烦,以及日復一日的冷暴力。 陆臣与亲自將沈之晴送上车,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前台两人捧著脸,一脸痴地发出羡慕的感慨:“天哪,陆总也太温柔了吧,长得帅又多金,一看就是个好丈夫啊,他和沈小姐真是般配啊!” 莫苒苒想,是啊。 天生一对的贱人。 陆臣与送走沈之晴后,刚走进大堂,也听见了前台两人的话,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 正往电梯走去,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冷且疏离:“陆总,我来拿我的手机。” 陆臣与乍然见到莫苒苒,眼中划过一丝暗喜,呵笑一声:“你果然来了。” 莫苒苒不欲与他多说,不耐烦道:“不是你告诉跑腿,让我自己来取的吗?” 陆臣与只当她是拉不下脸,就没跟她计较。 他將她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转身走进电梯:“跟我来。” 莫苒苒冷冷道:“不用了,你让人把手机送下来给我就行。” 她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待。 陆臣与脚步一顿,回身眯起眼看她,警告道:“莫苒苒,我劝你適可而止,不要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耐心?他竟对自己还有耐心么。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算了,她拿个手机就走,实在懒得跟他吵。 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让莫苒苒想到昨天的事,本能地有些紧张。 陆臣与从镜子里盯著她,忽然开口:“昨天的事,是我衝动了,抱歉。” 莫苒苒后背一紧,心里不可谓不诧异,能从他口中听到抱歉二字,实属天方夜谭。 她实在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把戏。 “昨天之晴受了伤,我送她去了医院,就没去找你。”陆臣与一边解释著,一边观察著她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莫苒苒依旧一脸冷淡:“陆总,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不关心这些。” 他和沈之晴如何,早就跟她没关係了。 他是炫耀还是其他,她也並不在意。 她见陆臣与今天心情不错,想了想,心平气和地说了句:“你这么想跟沈之晴在一起的话,就早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早点离婚,你就能早点再婚。” 她自认为自己这句话算是真心,没有夹带半点情绪,也没有半点嘲讽。 但陆臣与听完便沉下脸,正好电梯打开,他大步走出去,扔下一句:“別太得寸进尺!” 第26章 商总的喜好 莫苒苒不知道他所谓的得寸进尺是从哪里得来的依据,可能是因为她提都不能提沈之晴这个名字。 她懒得和陆臣与掰扯,跟著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就去拿。 指尖快要碰到手机时,陆臣与將手机拿走。 莫苒苒的手在半空,不解地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 陆臣与拿著手机,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有多久没有回去看满星了?” 提到陆满星,莫苒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早上出门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丫头,软软甜甜地叫著妈妈,满是孺慕之情。 她走神的样子令陆臣与心情好了些,以为她是在內疚,心道至少她还没有疯到无可救药。 他將手机递过去,不容拒绝道:“今天回去看看满星。” 莫苒苒拿起手机塞回兜里,没回答也没拒绝,转身就走。 她不想跟陆臣与进行那些无意义的爭吵。 陆臣与自认为已经递了台阶过去,还等著她顺著台阶下来,没想到她转身走,没有丝毫迟疑。 好好好,看来他越给她脸,她越拿乔。 真是惯得她! —— 莫苒苒从陆氏离开后没多久,就收到了陌生號码发来的信息: 【不要脸的贱货,当小三当上癮了是吧?陆臣与已经和沈之晴再续前缘了,你滚远点吧!】 莫苒苒冷著脸刪除拉黑,看到手机上全是未接电话,她坐在车里,一个一个回过去。 先是夏知微,夏知微通知她早做准备,下周五就要开庭了,如果在此之前她和陆臣与还是无法协商,那么就只能走到诉讼那一步。 不过莫苒苒对协议离婚已经不报希望,当离婚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就註定把面子看得极为重要的陆臣与不会轻易如她所愿。 在两人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的关係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的权利,除非陆臣与说不要,就能轻而易举地像狗一样把他踢开。 结束和夏知微的通话后,莫苒苒发现一个陌生號码也打了几通电话给她,还发了消息,通知她试镜通过的事。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竟比第一次接到剧本时还紧张,回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那边居然是穆折接的。 穆折亲自通知她开机的时间,“八月九號开机,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即便你饰演的只是一个配角,我也不希望在我的拍摄过程中出任何意外,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影响到全剧组人员的努力成果。”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的担忧:“我会的。” 穆折虽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但对待自己的工作极为认真,作为一个导演,绝对討厌半途中换人的情况发生。 “嗯,你知道就好。”在掛断电话前,穆折冷不丁地问了句:“你和商总关係如何?” 莫苒苒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天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皮下青筋微现,透著一股成熟的性张力。 她耳根子又莫名地热起来,语气清冷地吐出一句:“不熟。” 穆折哦了声,明显有些失望。 莫苒苒无暇去猜他在想些什么,客气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不喜欢穆折,更不喜欢穆折那种带著玩味的试探。 好像她必须要和谁发生一些曖昧不清的关係,才能取悦他似的。 回去途中,赵姝也打来电话表示恭喜,並让她后天去公司签合同。 “好的,赵姐。”莫苒苒欲言又止。 赵姝笑问:“有什么困难?” 莫苒苒捏紧手机,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没有,就是我听说,咱们公司隶属商氏集团,我怕商总知道你签下我,会给你带去麻烦。” “这算什么麻烦,你也太小看商总了。”赵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笑,“咱们商总对员工还是非常照顾的,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是你想见商总?可以的哦,我来安排。” “没有没有!”莫苒苒忙说,她没事见商砚干嘛。 赵姝玩味道:“別害怕嘛,虽然商总喜欢人妻,但他不是禽兽,顶多当个心机深沉的小三,怂恿人家离婚什么的……” 听她越说越离谱,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但莫苒苒是听不下去了。 忙说:“赵姐,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掛了。” 赵妹不明意味地嘖了声,似乎有些可惜,“行,你忙吧。” 莫苒苒只觉得跟赵姝通一次电话比对付其他任何人都累,赵姝真不愧是圈里铁娘子,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尤其是她那句『商总喜欢人妻』,和昨天保鏢那些话重合在一起,听得莫苒苒心里一个激灵! 那位商总……真是人不可貌相。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莫苒苒付钱下车,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她对门余大妈正带著小丫头站在人工湖边,周边围著一圈人,正乐呵呵逗著小丫头。 “你都六岁啦,怎么不知道自己爸妈是谁呀??” 小丫头掐著腰脆生生道:“我当然知道!”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的可信度,她还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指著上面的人,一脸自豪地向眾人介绍:“看!这就是我的妈妈,她叫莫苒苒,是不是很漂亮?我妈妈可是个大明星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斑驳的光斑,小丫头那张可爱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妈妈是大明星,並以此为傲。 莫苒苒愣在原地。 小区不大,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他们自然认识莫苒苒。 听小丫头说得这么篤定,弄得他们一个人都不自信了。 “你姓陆?” “不会真是苒苒的孩子吧?她不是生的男孩吗?” “说不定是龙凤胎?有钱人家规矩多,可能重要男轻女,就没有透露出来吧。” 见眾人越猜越离谱,连带著商丹青出来散步透气的张妈都疑惑了,这时她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莫苒苒,拍了拍小傢伙,提醒道:“丹青,看那是谁?” 商丹青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见莫苒苒,扑腾著小短腿就过来了:“妈妈!” 她跑得太快太急,跌跌撞撞的,却整个人像一团热烈燃烧著的火,在一片金光里扑来。 莫苒苒生怕她摔倒,下意识俯身张开双臂。 下一刻,就被小小软软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第27章 妈妈不想要我 商丹青扑向莫苒苒的这一幕,被保鏢拍下来发给了商砚。 商砚正在开会,听到特別提示声,点开只看了一眼,视线便顿住了。 温暖的午后,照片里的一大一小仿佛蒙上一层耀眼的光芒,紧紧抱在一起,像极了一对幸福的母女。 几秒后,商砚面不改色地將照片保存,设置成手机屏保。 而后抬起眼,对一眾静如鵪鶉的下属高管们道:“继续。” —— “苒苒,这真是你女儿啊?” “长得真漂亮,將来肯定也是个大美女咧!” “呃……谢谢。”莫苒苒在小傢伙一声声甜甜的『妈妈』声中没空向眾人解释,每当她否认自己不是孩子的妈妈时,小傢伙就用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 然后一脸忐忑不安地问她:“妈妈你不想要我吗?” 堵得她再也说不出否认的话。 十分钟后,她把小傢伙带回了家,这次连对门的余妈看她的眼神都带著不赞同:“苒苒啊,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离婚归离婚,不要伤害孩子。” 莫苒苒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傢伙立即道:“不是的!妈妈没有伤害別人,是坏人欺负她!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是好的妈妈!” 说著,她一脸紧张地用小手捂住莫苒苒的耳朵:“妈妈不要听奶奶乱说,她说得不对!” 余大妈笑得不行:“呦,小丫头还怪心疼妈妈呢。” 莫苒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鼻子莫名有些酸。 她仿佛一个踽踽独行不敢停歇的旅人,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抹纯真的善意。 她甚至冒出来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这哪是孩子啊,分明是天使。 她冲余大妈笑了笑,抱著小傢伙进了自己家。 “你叫丹青?” 进门后,莫苒苒给小傢伙倒了杯橙汁,在她面前蹲下。 商丹青忐忑地捏著衣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丹青,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商丹青摇头,大眼睛里泫然欲泣:“妈妈,你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莫苒苒心说,她可太喜欢了,虽然跟这个孩子相处不到一天,但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只是…… “只是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商丹青嘟囔:“才不会呢,爸爸恨不得跟我一起来呢。” 莫苒苒没听清:“丹青,你说什么?” 商丹青急忙摇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格外伤心,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妈妈你也不要我吗?他们都不喜欢我,他们说我是討厌鬼、丧门星,说我会剋死爸爸呜呜呜,我真的很坏吧,大家才那么討厌我……” 莫苒苒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忙將小傢伙搂进怀里安慰:“丹青最可爱了,谁说你坏我去骂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你不想走就不走……” “真的吗妈妈?”商丹青惊喜不已,瞬间扑上来抱紧她的脖子,像小猫似的蹭著她的脖子:“妈妈,妈妈你真好……” 莫苒苒摸著她的小脑袋,心里直嘆气。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见了,她家人肯定著急疯了吧。 就算她再喜欢,也不能真的把孩子留在这儿。 吃过晚饭后,莫苒苒就带著商丹青去了趟警局。 在她说要帮她找父母后,商丹青就开始抱著她的腰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叫著:“妈妈別扔下我,我不要爸爸,爸爸他虐待我,不给我吃饭,他还在外面养小老婆……” 哭的莫苒苒在警察怀疑的眼神中尷尬不已。 最后也没能成功报案,反而被年轻警察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她牵著商丹青往回走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映在人行道上,商丹青不敢说话,时不时地悄悄抬头看她,自以为动作小心,其实脸上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回到家后,商丹青便默默地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往外走。 莫苒苒洗了盘草莓出来,正好看见她一边抹泪一边换鞋,诧异道:“丹青?” 商丹青低头抹泪不看她,抽噎著道:“妈妈对不起,我还是回去爸爸那里吧,虽然爸爸会打我骂我,天天工作也不管我,不过没关係的,我已经习惯了。虽然从小妈妈就不在我身边,但我不想让妈妈为难,就算回去当不被人喜欢的坏小孩也没事的呜呜呜……”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小丫头戏还挺足,不过哭得著实令人心酸。 看她的穿著打扮,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听起来还是个单亲家庭,爸爸应该是个工作狂,不太会养孩子,忽略了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的情感需求。 她无奈道:“草莓吃不吃?” 商丹青掛著一脸泪水转头:“啊?”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朝她招招手:“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不过你要和你家人说一声,徵求到他们的同意才行,不能让他们担心。” 商丹青高兴地跳起来,马上把书包扔一边,换了半天的鞋子甩掉,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好噢!” 晚上,莫苒苒不放心商丹青一个人睡,便和她睡一屋。 商丹青高兴得小脸发红,从小书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窝进她怀里,眼睛亮晶晶地问:“妈妈,可以给我读睡前故事书吗?幼儿园里別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给他们讲故事,我都没有听过。” 莫苒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当然可以。” 她把书翻开,清冷的声线变得温柔,如水般在灯光昏黄的房间里缓缓盪开。 商丹青抱紧她的腰,在这样温柔的声音里渐渐入睡。 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妈妈真好呀,难怪爸爸那么喜欢妈妈。 同一时间,陆家。 陆满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隨即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將他接住。 陆满星揉了揉眼睛,睏倦地问:“爸爸,她到底回不回来呀,我好睏,不想再等了。” 他甚至都不想叫莫苒苒妈妈,真不明白爸爸为什么非要他在这里等她。 不回来不是更好吗? 陆臣与眸光沉沉地望著外面漆黑的夜,叫来保姆,“带小少爷去睡吧。”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上楼去睡了。 客厅里瞬间冷静下来,陆臣与独自坐在沙发上,浑身笼罩著一层低气压。 第28章 嫌他噁心 莫苒苒睡到半夜,忽然被惊醒。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泼。 她想起客厅的窗户没关,便起身下床,正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隨即闷雷滚滚而至。 床上的小傢伙浑身惊颤了一下,哭著叫道:“妈妈……” 莫苒苒赶紧回到床上,安抚地亲了亲商丹青的额头:“宝贝別怕,妈妈在这里。” 商丹青安静下来,很快又陷入沉睡。 莫苒苒等她睡实了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帘,接著来到客厅,摸黑去关窗户。 带著湿气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呼呼作响。 莫苒苒刚把窗户关好,这时外面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沉,像带著怒意的鼓点,震得人头皮发麻。 “莫苒苒,开门。”陆臣与沉沉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呼呼的风声穿过楼道,声控灯时亮时灭,为那急躁的敲门声增添了几分阴森感。 莫苒苒心臟像是被狠狠捶打著,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笼罩著一层惊恐,瞳孔不安的震颤著,最后指尖也颤抖起来。 陆臣与还在敲,莫苒苒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拿手机,顺便关上臥室的房门,防止商丹青被吵醒。 可她不知道门一关,床上的商丹青就醒了。 小丫头光脚跑下床,悄悄打开臥室门,就听见那哐哐的敲门声,嚇得身子一抖,赶紧关上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手錶。 “爸爸,大坏蛋来骚扰妈妈了,求救求救!收到请回復!” “。”一个小句號,代表已收到。 外面,莫苒苒来到玄关处,从猫眼里往外看,男人裹著满身雨水的潮气站在外面,如同一尊修罗。 她从没见过陆臣与这么生气的样子,一直以来他在人前是风度翩翩的总裁,在沈之晴面前是温柔多金的情人,在她面前则永远一副高不可攀的冷漠姿態。 但自从她提离婚之后,像是抽到了他的筋骨,知道的是她让他顏面无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莫苒苒用后背抵住门,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报警,“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半夜私闯民宅,在阳光小区……对,谢谢,麻烦你们快点过来可以吗,我家里还有小孩子。” 一门之隔,陆臣与模糊地听见她的声音,隱约听见她在报警,顿时怒火上涨:“莫苒苒,我敢报警试试?开门!” 莫苒苒贴著门,冷静地用当初他的话回道:“陆臣与,你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別像个疯子一样撒泼!” 疯子?撒泼? 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她怎么敢这么说他? 他猛地提起脚,狠狠踹向面前房门! “你今天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跟满星一直等你到十二点?”他被从未有过的愤怒占据了理智,一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戏耍,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莫苒苒是头一个! 但他说的话莫苒苒一个字都不信,等她到十二点?他们只会等沈之晴,从不在意她的死活。 曾有一次她像个疯子和陆臣与吵架后,离家出走时也是这样的暴雨天,她淋了雨,又身无分文,发起高烧的时候回到家,迎接她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任凭她怎么敲门都无用。 管家只冷冷地转达陆臣与的话:“少爷说了,太太您需要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熬过去的,如今也不愿意再回想,只觉得陆臣与太过可笑,连撒谎都这么敷衍。 “莫苒苒,说话!”她的冷漠令陆臣与抓狂,口不择言道:“装死是吧?好,那我只能去找你院长奶奶,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话音未落,面前房门瞬间打开一道缝,莫苒苒一脸愤怒地瞪著他:“陆臣与,你敢!” 陆臣与的第一眼落在她的脸上,继而落在她宽大的领口,眸子一暗! 他上前一只手便抵开门,將人压在玄关处,愤怒和欲望交织,让他想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让她知道她是属於自己的东西,別妄想逃离! “怎么不敢,嗯?”陆臣与的手毫不客气地探入莫苒苒的衣服下摆,摸到一片软滑皮肤时,只觉得痒意直窜心底,令他浑身一颤。 两人离得太近,即便隔著衣服莫苒苒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色骤然一变,压低声音道:“陆臣与,你恶不噁心!” 陆臣与瞳孔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噁心!”莫苒苒现在只想让他赶紧滚远点,臥室里还有个小傢伙,如果闹起来吵醒她,真不知道要是让小孩子看到这一幕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她心里著急,说话也一句比一句刻薄:“你跟沈之晴上过床又来碰我,不觉得自己噁心吗?沈之晴知道你是个到处发情的烂人吗?” 她的话让陆臣与想到那晚和沈之晴意外上床的事,顿时恼羞成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她……” 他猛地止声,清楚地看见莫苒苒眼中的嘲讽和嫌弃:“是我逼你跟她上床的吗?” “那只是意外……”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一样响起来。 陆臣与狼狈的移开视线,看也没看便掏出手机:“说!” 手机那头是裴沁严厉的声音:“你的丑闻都发到你爸手机上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陆臣与一惊:“谁发给爸的?” 他爸身体不好,一家子人全都不敢打扰他,平时他的手机也是由裴沁保管,保证他接触不到半点负面消息。 到底是谁能在裴沁的耳目之下把他那点破事发给他爸的?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马上给我回来一趟!陆臣与,你爸已经被你气发病了,他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裴沁说完直接掛断。 陆臣与也不敢耽搁,沉沉地看了莫苒苒一眼,摔门离去! —— 陆臣与走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的风声雨声交错在一起,啪嗒啪嗒地击打著门窗。 莫苒苒重新回到臥室,发现小傢伙已经醒了,此时正开著小夜灯,乖乖地坐在床头,睁著一双大眼睛担忧地望著她。 “妈妈,坏人走了吗?” 莫苒苒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抱她搂进怀里:“坏人走了,睡吧。” 商丹青听话地拱进被子里,发现莫苒苒身上很冷,她蛄蛹到她怀里,又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妈妈,丹青给你暖一暖。我以前冷的时候,爸爸就这样给我暖手手的。” 莫苒苒哪里敢让她给自己暖手,把手抽出来,取笑道:“丹青不是说,爸爸上班很忙一点都不关心你么?” 第29章 父女齐心 商丹青小小的忙乱了下,但也只有一下。 “……他上班之前很关心我的,从小我就和爸爸相依为命,家里的大人都欺负我们,爸爸为了保护我,把那些坏傢伙都打服了。” 商丹青提到爸爸,双眼里就放光,又怕自己说太多说漏嘴,开始卖惨。 “可是爸爸后来生病了,他生病的时候,所有人又开始欺负我,他们说我是爸爸的拖油瓶。妈妈,拖油瓶是不是很坏很坏的小孩?” 莫苒苒从她的话里拼拼凑凑出一个身残志竖、为了保护孩子与家里奇葩亲戚斗智斗勇的寡夫形象,对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生出几分佩服。 就这样艰苦的环境还能把小傢伙教得这样懂事,比她和陆臣与加起来强十倍不止。 她想,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她或许可以向对方取取经,说不定將来在教育孩子方面用得上。 “丹青怎么会是坏小孩呢,那些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才是很坏很坏的大人。” 商丹青显然不是个內耗的性格:“嗯嗯,那我们不理那些坏人就好啦!” “是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理就好。 翌日一早,莫苒苒就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爸要见你。” 莫苒苒正煮著粥,没说话。 “莫苒苒,你到底想怎样?”男人语气里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仿佛对她忍耐到了极点。 莫苒苒一边搅拌著砂锅里的粥,一边说:“离婚。” 陆臣与烦不胜烦:“好,我同意离婚。你什么时候过来?” “中午。” “不行,现在就来!” 莫苒苒装没听见,直接把电话掛了。 回头瞧见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她心情好了不少,弯腰捏了捏她的包子脸,笑眯眯问:“丹青今天跟我一起去看看院长奶奶好不好呀?” “好呀!” 医院,住院部。 李医生假装在楼下打电话,实则是守株待兔等莫苒苒来送早餐。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莫苒苒牵著商丹青从远处走来。 他心头一梗,一声『小小姐』卡在嗓子眼里还没叫出来,便见商丹青见到他后脸色微变,做贼心虚地躲到了莫苒苒身后。 李医生:“……” 真服了这对父女。 等人到了近前,李医生接过保温盒,听到商丹青叫莫苒苒『妈妈』,脸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 莫苒苒担忧地问:“李医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昨晚熬夜做了两台手术,没休息好。”李医生看向商丹青,“莫小姐,这孩子是?” “她叫丹青,唔,朋友家的孩子,暂时住在我家,我帮忙照看两天。”莫苒苒不好说丹青是离家出走的,將丹青拎到面前,让她叫人:“丹青,叫李伯伯。” 商丹青畏畏缩缩的:“李伯伯好!” 李医生:“……呃,你好。” 莫苒苒见她有些害怕李医生,只当是小孩子都怕会打针的白大褂,对李医生说了句『孩子怕生』,便离开了。 李医生:“……” 商丹青怕生? 混世魔王还差不多! 等到了熟悉的迈巴赫,李医生等不及车停稳,便小跑过去,“少爷,我刚才看到小小姐了,跟莫小姐在一起。” 商砚:“嗯。” 李医生卡壳了下:“您、您知道啊?” 商砚没接话,低头打开保温盒,香气扑鼻的粥香顿时四散开来。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这才开口询问:“莫院长的身体如何?” 李医生道:“目前还在做药性过敏测试阶段,等確定她的身体各方面没有问题,就可以用药试试了。” 商砚轻轻一頷首:“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少爷,小小姐她不是离家出走……” 正说著,莫苒苒匆匆从大楼里出来,商砚反应极快地將保温盒塞回李医生手里。 后者一手接著饭盒,一手握住勺子,正茫然著,莫苒苒已经到了面前。 “李医生……商、商总?”莫苒苒在看清车里的商砚时脚步一顿,对上男人那双浅茶色眸子,后腰处无端地开始发烫。 商砚冲她轻轻点头:“好巧。” 莫苒苒:“呃,是挺巧的。” 她和商砚没什么话说,也没想到李医生天天在这里等著的人居然是他,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她不好意思地看向李医生道:“李医生,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看你方不方便让丹青在你办公室待一会儿?最多两小时我就回来了!” 李医生哪敢说不,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会照顾好她,你忙你的去吧。” “真是太谢谢了!”莫苒苒十分不好意思,来的路上她联繫了徐东,徐东答应帮忙看小孩的,结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她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人,只能厚著脸皮又麻烦人家李医生了。 她蹲下来捏了捏商丹青的小脸,温声叮嘱道:“丹青,要听李伯伯的话別乱跑哦,等我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场玩。” 商丹青头都不敢动,乾巴巴地说了声好。 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不忘跟商砚打个招呼:“商总,我先走了。” 商砚叫住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莫苒苒本想拒绝,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管是司机还是李医生,或是商丹青,这一刻都齐齐变了脸色。 只有商砚本人依然神色淡淡,对司机吩咐道:“记得把莫小姐接回来。” 司机应了声是,恭敬地打开车门,看向莫苒苒:“莫小姐,请上车吧。”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莫苒苒拒绝的时间和余地。 大老板都已经这么照顾了,莫苒苒自是不能不知好歹,真诚地向商砚再度道了声谢,便弯腰坐进车里。 离开前她朝商丹青挥了挥手:“丹青乖乖等我回来噢!” 商丹青也挥著小手:“好的,妈妈。” 黑色迈巴赫带著莫苒苒消失在眾人眼前。 下一刻,人群里衝出两个保鏢,一个推著轮椅,一个去扶商砚。 李医生双手不得空,急得额头直冒汗。 连商丹青都紧张地下意识去扶他。 商砚在保鏢的搀扶下坐上轮椅,面无表情地看向商丹青。 商丹青不安地搓著衣角,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转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藉口,这才老老实实道:“爸爸,对不起,我错了。你生气就揍我吧,我扛得住!” 李医生:“……商总,要不还是听小小姐狡辩……不是,解释一下?” 商砚伸手將保温盒重新拿回来,自顾自喝著粥。 等他喝完,商丹青立马卖乖討好地上前接过保温盒:“爸爸,妈妈煮的粥好喝吗?我还帮忙剥虾壳了呢!” “商丹青。”商砚缓缓开口,商丹青小脸一垮,顿时变得丧气起来。 商砚伸出手,学著莫苒苒的动作在小家粉肉嘟嘟的脸上捏了捏,软软的,像在捏包子。 他轻笑了声,“和她在一起开心吗?” 第30章 故意勾引 莫苒苒在路上又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不过这次那边说话的不是陆臣与,而是陆董事长,陆修明。 “苒苒。”陆修明语气温和,哪怕只听声音,都能够让人想像到他面带笑容的样子,“臣与做错了事,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回来一趟,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莫苒苒语气涩然:“好。” 陆修明是一个好人。 他是孤儿院的恩人,孤儿院曾靠著他的捐款,养大了十几个孩子。也许陆修明从未將那点钱放在眼里,但孤儿院每个人都清楚地记得他的善举,感念他的恩情。 即便他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但也给足了尊重,在外面维护她,在陆臣与面前从无偏袒。 无论何时,他提的要求,她总是不能置若罔闻的。 陆宅位於月亮岛,与月亮湾遥遥相对。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著一大片湖,是江城看落日与夕阳的两个绝佳的观景点。 黑色迈巴赫在陆宅大门口停下。 莫苒苒下车关门,司机也跟著下了车,恭敬地说:“莫小姐,我会在外面等您。” 莫苒苒一句『您先回去』就这么咽了回去,看司机的態度,显然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司机不敢不听商砚的话。 她也不好为难人家司机,说了句谢谢便走向陆宅。 但她不知道的是,商砚把车和司机借给她,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旁人或许认不出商砚的车,但陆家的人不会不认识。 是以,当陆臣与站在阳台上,看见莫苒苒从那辆熟悉的车里下来时,俊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反应过来之后,他转身大步下楼,在发现莫苒苒进门前將人堵住,一把將人拽到旁边。 “你和商砚到底什么关係?”比起莫苒苒提离婚,她和商砚的关係更令他愤怒。 然而愤怒之余,他又生出本不该有的心慌。 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逼迫莫苒苒服软,但他没有,他想让她自己意识到错误,像从前那样,主动低头求和。 但这是基於莫苒苒一无所靠的前提下。 如果她勾搭上商砚……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臣与就怒不可遏! 不等莫苒苒回答,他猛地一步逼近,用身体与墙面形成一方囚牢,將莫苒苒困住;“试镜那天你故意勾引商砚的是不是?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说!” 莫苒苒推了一下没推开,也沉下了脸:“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齷齪吗?” 陆臣与不敢置信:“我齷齪?那在你心里谁清高?商砚吗?” “跟商总有什么关係?陆臣与,你有病吧!” “你还说没关係。没关係他会让人送你回来?你知不知道他的车……”陆臣与对上莫苒苒不耐烦的双眼,陡然意识到,她並不知道商砚从不將车借与旁人。 陆臣与不蠢,相反,他能早早接手陆氏集团,脑子绝对不差。 电光石火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为什么试镜那天商砚破天荒地帮莫苒苒搭戏,为什么今天又是借车借司机的…… 商砚图谋不轨,而她一无所知。 他凝视著莫苒苒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五官明艷动人,是哪怕放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的长相。 即便是当初他並不爱她,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依旧为这张脸所惊艷。 是她总是满心满眼的爱意,让他觉得厌烦多余,从而忽略了她的长相。 他身边总是有人说,莫苒苒是靠著这张脸才成为陆太太的,这也是变相地认可她的顏值。而这样的长相,毫无疑问会招很多人的喜欢。 莫苒苒没想到一个车也能让陆臣与思绪这么发散,趁他走神,她用力推开他,冷淡道:“如果我坐一下別人的车就是有姦情,那你把人接到家里又算什么?” 客厅里传来陆修明的声音:“苒苒,臣与,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莫苒苒和陆臣与同时噤声。 片刻后,莫苒苒理了理衣服,转身往里走。 身后,忽然传来陆臣与的声音,像是在压抑著某种情绪:“是不是我让之晴离开,你就不闹了?” 莫苒苒诧异地看过去,陆臣与定定地望著她,眼底有种她看不懂的执拗。 “她是走是留,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再看陆臣与,提步进入客厅。 坐在陆修明身边的陆满星起身,心里纵然千百个不愿意,在陆修明面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径直朝陆修明走去:“陆董。” 一声陆董,不仅裴沁沉下脸,隨之进来的陆臣与的脸色更是难看。 陆修明笑容一顿,“来了啊,就等你了,开饭吧。” 裴沁想要扶他,陆修明朝莫苒苒招招手:“让苒苒扶我。” 莫苒苒只好走过去,小心托著他的胳膊,扶他走到餐厅落座。 陆修明接过佣人递来的消毒毛巾擦了擦手,一抬眼见莫苒苒和陆臣与都还站著,诧异道:“都站著干什么?又不是客人,还要我们请你们入座是不是?” 他像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因为离婚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莫苒苒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陆董,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莫苒苒!”陆臣与一个箭步上前,强行將她按在椅子上,“先吃饭。” 裴沁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修明又是一脸笑:“他俩夫妻还在闹彆扭呢,咱们年纪大了,现在可是管不了了。” 陆修明捂著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消失,莫苒苒只好先坐下。 一顿饭吃得乾巴无趣。 饭后,陆满星拿著游戏机盘坐在地毯上玩,陆臣与和裴沁聊著工作的事,莫苒苒看了看时间,有些著急。 丹青还在李医生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给李医生添麻烦。 她起身,还没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董,我该走了。” 陆修明道:“嗯,让臣与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陆臣与从落地窗那边走过来,握住她手腕往外走,一字一顿道:“我送你。” “臣与。”陆修明语气有些重,陆臣与当即鬆开手。 陆修明安抚的冲莫苒苒笑了笑,叫来一个佣人,“把小少爷带去楼上玩一会儿。” 陆满星早就不想待在这儿了,巴不得上楼,闻言从地上起身,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眾人眼前。 陆修明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他示意莫苒苒坐下,见她不动,也没强求。 只问:“这婚,必须要离?” 第31章 我看上你前妻了 陆臣与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年过半百的男人气质温和儒雅,有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他没有管陆臣与的反应,一双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回答。 陆臣与薄唇紧抿,直勾勾地盯著莫苒苒,眼神中带著无声的压迫和警告。 莫苒苒视若无睹:“必须要离。” “莫苒苒……” “臣与!”陆修明明显已经动怒,那些不甘入目的新闻发到他手机上时,他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儿子能干出来的事。 可视频为证,他当著媒体记者的面维护沈之晴的时候,就是一种变相的正面回应。 陆家家风清正,最为看重年轻后辈的品性,绝不允许他们像別的二世祖们一样在外面乱搞,陆臣与一直是他们进夫妻俩的骄傲,这一次却让他们顏面扫地。 裴沁赶紧起身按住陆臣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惹他父亲生气。 陆修明不疾不徐地说:“无论如何,是臣与有错在先,你想离婚我理解。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向不愿插手,只是这次闹得太过了,我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莫苒苒不语。 陆修明:“苒苒,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如果你不离婚,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只要我在一天,你永远都是陆家少奶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莫苒苒依旧摇头:“陆董,我当初嫁给陆臣与,不是图陆少奶奶的身份。” 陆修明静默片刻,他没想到莫苒苒离婚的意愿这么坚决,下意识看了眼陆臣与,隱约意识到事情並不只是他婚內出轨那么简单。 “为什么?”他问。 莫苒苒垂眸,陆臣与见她这副样子,莫名地心慌,“莫苒苒,你想好了再说!” 陆修明皱眉喝道:“你给我闭嘴!” 莫苒苒无视旁边的陆臣与,轻声道:“昨晚陆臣与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他和陆满星等我回家等到十二点,我却不回家。我那时候突然想起来有一次我和他吵架,我发疯一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我,他没有回答我。” 她说:“他也没有理我,然后照旧带著我的儿子去陪別的女人……当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抱怨或者数落他的不是,我只是明白了一件事,过往种种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该强求一个心有所爱的男人成为我的丈夫,更不该妄想他能爱我。” 陆臣与高大的身体无端地颤抖起来,俊脸上一片茫然。 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为什么不记得? “陆董,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陆臣与的恩情,我替沈之晴坐牢一年,算是已经还清了。这个婚,我一定要离,希望您理解,也希望您成全。” 陆臣与哑声道:“我不同意!” 陆修明一脸惊愕:“坐什么牢?你替谁坐牢?” 裴沁暗暗瞪了莫苒苒一眼,急忙上前,“修明,这件事是个误会……” 陆修明何等聪明,从每个人的反应中就已经猜到真相。 他起身走到陆臣与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去把婚离了。”他命令道。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爸,我不离。” 陆修明冷冷道:“不离你闹什么?非要闹上法院,让別人都来看你陆大少爷的笑话是吗?” 陆臣与心里烦躁不已:“我闹什么了?之晴她爸以前救过我的命,我想报答她,对她好点有错吗?” 而他的好,就是把莫苒苒送进去替罪。 陆修明都气笑了:“你要报答她,你自己怎么不替她坐牢?你为了个外人把自己妻子送进监狱,亏你想得出来!” 陆臣与呵笑,“我进去了公司怎么办?谁挣钱养家,她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靠她能干什么?要不是我在外面打点,她能在里面过那么舒服?” 莫苒苒语气古怪:“我在里面过得舒服?如果你说的是三天两头被人霸凌算过得舒服的话,那你真应该自己去体验体验。” 陆臣与只觉得可笑:“你想离婚想疯了,霸凌的话说得出来,你在里面过得如何我会不清楚么?” 他特意让闻川打点过,她在里面乾的是最轻鬆的活,住的是人最少的房间,顶多就是失去自由,可她在家时,也成天待在家里带孩子,只是换了个地方待著,有什么区別呢? 每个月他都会收到他在监视里的照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在里面的情况,怎么可能有人敢霸凌她? 莫苒苒哂笑一声,“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陆董,没有別的事我就告辞了,您好好注意身体。” 陆修明只觉得陆臣与被那个沈之晴哄得快魔怔了,疲倦地挥了挥手,“走吧。” 陆臣与却快气疯了! 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有说错吗?为什么她总是一副万事她都有理的样子? 他自认为这几年从未亏待过她,钱隨便她,家里的事全凭她一人做主,要不是她始终容不下沈之晴,他们之间甚至连吵架都不曾有过。 “你给我站住!”陆臣与不想让她走,但莫苒苒听著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直接跑起来 一坐上车,她便对司机道:“快走,別让他追上来!” “那您可坐稳了!”司机业务能力过硬,当即一脚油门下去,迈巴赫如同一道疾风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等陆臣与追出来,只追上一阵车尾气。 想到莫苒苒那避他如蛇蝎的態度,他气得直喘粗气,阴著脸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陆满星站在楼梯上,一脸天真地问:“奶奶,爸爸离婚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让之晴阿姨当我妈妈了?” 陆臣与生硬道:“陆满星,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的妈妈只有莫苒苒!” 陆满星天都塌了,直接开始打滚撒泼:“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妈妈!” 陆修明皱眉,以前陆满星调皮归调皮,但还算懂事听话,现在这副撒泼的习性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倒是裴沁无所谓地说了句:“你看看莫苒苒,当妻子看不住自己的丈夫,当母亲被自己的亲儿子嫌弃,做事也不讲体面,离个婚闹成这样。臣与,她要离就离吧,咱们这种家世,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才行。” 陆臣与寒著脸不说话,转身上楼来到臥室,拨通了商砚的电话。 电话接通,陆臣与顾不上试探,开门见山地问:“阿砚,你什么意思?” 商砚漫不经心的说:“臣与,和她离婚吧。” 陆臣与愕然,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脑子里嗡嗡作响:“商砚,你他妈什么意思?” 商砚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甚至还轻笑了声:“很明显不是么,我看上你前妻了。” 第32章 商总很好相处的 足足一分钟的时间里,陆臣与没有说话。 那一头更是安静得出奇。 好半晌,陆臣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跟著笑了声,故作轻鬆道:“阿砚,没想到你也会开这种玩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商砚正盯著平板上显示出来的车里监控,看见莫苒苒因为陆臣与没有追上她,开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模样,顺著陆臣与的话说道:“不好笑么?” 陆臣与眸色阴戾,语气却是轻鬆:“哪里好笑了?兄弟妻不可戏,按说你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哪有人拿嫂子开这种玩笑的?” “那確实是我的不是。”商砚咀嚼著『嫂子』这个称呼,浅茶色的眸底流转著笑意,轻鬆的语气似乎在招猫逗狗:“改天我一定当著你的面向『嫂子』好好赔罪。” 陆臣与鬆了口气:“也没到那个份上。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把车和司机借给她用?” 商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唔?嫂子没告诉你么,她已经正式签约行风娱乐,成为我集团旗下的一名员工。员工需要帮助,我这个当老板的借个车不过分吧?” 陆臣与气得无声发笑。 这话你自己听听正常吗? 你商砚什么时候这么古道热肠了? 还有,莫苒苒是什么时候签约行风娱乐的他怎么不知道? 这段时间她背著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旁人敢这样覬覦自己的老婆,陆臣与已经在脑內计划怎样给对方一点顏色瞧瞧了,可对面是商砚,对方只要不挑明,他就也只能继续装傻。 商砚是个什么人? 內斗中弄残自己的老父亲,將父亲与大哥媳妇有染生下的孽种认作女儿,把整个商氏家族揍得像狗一样只能匍匐在他脚下的……这么一个表面君子內里疯批的神经病,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商砚现在或许只是对莫苒苒有点兴趣的萌芽,他不能给他添一把火,把这株萌芽催熟长大。 他更希望商砚是真的在跟自己开玩笑,否则两人势必反目。 陆臣与道:“原来是这样,我最近太忙,都没听她提起过。既然如此,我也能只厚著脸皮拜託你在工作方面,多多照顾照顾她一下了。” 商砚心情不错:“会的。” 通话结束的瞬间,陆臣与再也压不住怒火,狠狠將手机砸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商砚,放下手机后,伸出指尖隔空虚虚地描摹著莫苒苒的脸,唇角扬起若有似无的冷意。 短短五年时间就把人蹉跎成这样,陆臣与有什么资格再把人留在身边? 既然他不珍惜,那就换自己来。 他盯著莫苒苒带笑的脸,几乎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句偏执繾綣的呢喃:“苒苒。” —— “你们商总平时对员工都这么照顾吗?”回医院途中,莫苒苒和司机閒聊起来。 但这话司机不敢轻易接,甚至不敢和莫苒苒閒聊,她不知道车里有监控,但他知道啊? 可他又不敢怠慢这位,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少爷心善,平时非常关心下属和员工。” 只对自己人心善,只对莫小姐一个员工非常关心,他也不算撒谎。 莫苒苒稍微安心了几分,看来商总借她车纯粹就是热心肠。 和李医生一样。 回到医院时,办公室里只有李医生和商丹青,商砚已经离开了,莫苒苒没能当面向他道谢。 不过人家帮了她不只一次,她应该有点表示才行。 於是她向李医生打听道:“李医生,你看起来和商总很熟?” 李医生瞥了装乖的商丹青一眼,心说你身边的小傢伙更熟,表面矜持道:“唔,之前在商总那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家庭医生,最近商总身体抱恙,才经常跑医院来。” 听到商砚身体抱恙,莫苒苒不禁回想起这两次见到商砚,对方的脸色看起来確实没有多少血色,不太健康的样子。 “他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李医生含糊不清道:“还行吧,已经在康復了。莫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商总来了?” 莫苒苒不好意思道:“商总帮了我几次忙,我本来想请他吃个饭的,但他应该没时间,我就想著……” “他有时间!”李医生忙说,擅自帮自家少爷接下对方的约饭邀请,“莫小姐有这份心的话,不如邀请试试?商总其实很好相处的。” 莫苒苒对此持怀疑態度:“呃,会叨扰他吗?” “不会。”李医生也是拼了:“您不妨现在问问?” “现在就问?” “择日不如撞日。” 莫苒苒掏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存商砚的號码,李医生体贴地开口:“是不是没有商总的號码?我这里有。” 他已经点开了通讯录,让原本想说『改天再约』的莫苒苒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照著號码拨了过去。 通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快到莫苒苒甚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商总?” 商砚:“嗯。” 莫苒苒莫名地觉得平时从容温和的李医生今天格外关心她的事,顶著来自对方眼神鼓励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简单了说明了打这通电话的原由。 末了,谨慎地问:“……不知道商总能否赏脸……” “什么时候?”没等她说完,商砚便问,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莫苒苒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就被她拋出脑海。 想什么呢,一顿而已有什么迫不及待的?何况以商砚的身份,想约他吃饭的人多的是,对方兴许只是不耐烦听她废话而已。 她道:“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商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最近我很忙……” 莫苒苒忙说:“抱歉打扰了!” 说完就等著对方掛电话,却听对方忽然笑了声,很短促,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舔了一下的那种愉悦的笑。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莫小姐不介意的话,我是否有荣幸吃一顿莫小姐亲手做的家常菜?”男人解释:“常听李医生提起莫小姐的手艺,我也想试试。” 莫苒苒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觉得商砚这个人很奇怪。 上次她试探著请他去她家时,他说自己是个极有道德感的人,以此来划清两人的界限。 眼下又暗示他想上门吃饭,难道找了个藉口,两人就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么? 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身边现在多了个商丹青。 莫苒苒在琢磨对方的想法时,却不知道李医生口中已经走了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另一栋楼的院长室里。 四周坐了一圈国內外知名专家,全都闭上嘴在听他此时饶有兴味地逗人,像一只大型猛兽,按捺著原始本能的欲望,一点点將猎物诱入自己的领域里。 他指节轻敲著桌面,在这短暂的沉默里,像是一位体贴的绅士,体贴地补上一句:“抱歉,我好像有些唐突了。” 几秒后,他如愿地听见手机里传来盛情邀约:“不唐突,商总愿意赏脸是我的荣幸,只是怕招待不周,怠慢了您。” “不会。” “那您明天忙完了来我家?” “好。” 第33章 对赌协议 通话结束。 莫苒苒轻轻呼出一口气,结果一抬眸,便对上两双满含期待的眼神。 “李医生?” 她又看了看商丹青:“要不是明天李医生也一起过来?” 李医生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明天有个病例討论会,没空过去。下次吧,下次一定。哎呀,我查房时间到了,先走了啊。” 开什么玩笑,莫苒苒送给他的早餐他连汤都没喝上一口,怎么敢上门去吃她做的饭? “好的,您忙。” 莫苒苒目送李医生逃一样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商丹青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妈妈,我饿了。” 莫苒苒收回思绪,“那走吧,我们去吃饭,丹青想吃什么?” 商丹青想了想,不知道別的孩子都爱吃什么。 正好两人来到走廊,她听见有个妈妈哄自己小孩子打针,说打完了就带他去吃汉堡可乐。 她福至心灵,雀跃道:“那就去吃汉堡可乐吧妈妈!” 她还没吃过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问题!” —— 因为要请商砚吃饭,莫苒苒早一早就去买了菜,下午还得去公司签约。 她不敢把商丹青一个人留在家,便带著她一起去了。 行风娱乐外面常年都有狗仔和粉丝蹲守,莫苒苒不敢让商丹青露面,便把车停在路口,叮嘱商丹青在车里別乱跑。 商丹青怀里抱著莫苒苒昨天给她买的小熊玩偶,乖乖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妈妈,可以亲亲我吗?妈妈亲亲我的话,我就可以等好久好久都不会觉得孤单了。” 莫苒苒心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宝宝,毫不吝嗇地捧著她的小脸左右各亲了一下,亲得商丹青脸上乐开了。 她懵懵地摸著自己的小脸,原来被妈妈亲是这样的感觉呀。 她好喜欢! 两人又是亲亲又是拉勾的,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徐徐在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 陆满星被沈之晴牵著下车,一眼便看见不远处莫苒苒正俯身和一个小女孩互动,他眉头皱起,有些不高兴。 紧接著就见莫苒苒笑得一脸温柔地和小女孩拉拉勾,又仔细地关好车门,便转身走了。 陆满星缓缓瞪大眼,那个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的人真的是他的妈妈吗? 她凭什么对別的小孩那么好? 陆满星像是被人抢走了玩具般恼火,鬆开沈之晴的手,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敲开车门,质问商丹青:“你是谁?我妈妈为什么亲你?” 车里的商丹青眯起眼,这就是妈妈另一个小孩吗? 真是討厌的臭弟弟啊!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地问:“那是我妈妈,妈妈就是喜欢亲自己宝宝的呀,你为什么生气呀?是因为你没有妈妈吗?” “你胡说!我有妈妈!” “你说的是你身边的这个阿姨吗?”商丹青眨巴著大眼睛,满脸纯真无邪地咬了咬指尖,“可是你妈妈好丑哦,长得像动画片里的老巫婆。” 陆满星下意识维护沈之晴,“你妈妈才像巫婆,我的之晴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商丹青:“嘻嘻,那好吧,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丟人的又不是我。” 沈之晴听她左一个老巫婆,右一个丑八怪,沉下脸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小小年纪嘴巴这么脏,你父母没教过你见到长辈要讲礼貌吗?” 商丹青完全不带怕的,“教了啊,但我父母说,见到小三不用客气的,小三都是坏女人,是贱骨头,专捡別人不要垃圾吃。” “可恶!”沈之晴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贴脸骂,上前便一巴掌扇过去! 商丹青灵活地往后一躲,她可不是吃素的,飞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个水枪出来,对著沈之晴便是一顿狂喷! 水枪里面装满了墨水,沈之晴精致的妆容、裙子,全都毁於一旦!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失声尖叫著下意识往后躲,不料高跟鞋鞋跟卡在了砖缝里,整个人往后倒去,狼狈地摔倒在地,引来无数路人的视线。 陆满星见他最爱的之晴阿姨被欺负,想也不想地钻进车里,和商丹青扭打在了一起…… 不远处,两个装扮成路人的保鏢坐在车里,对视了一眼。 一个问:“要不要去帮忙?” 另一个说:“不用吧,小小姐打架什么时候输过?只要那女的不动手就行。” 而另一边,莫苒苒对路边正发生的衝突一无所知,她跟在前台身后,正乘坐电梯去25楼。 一路上许多人都在看她,毕竟她一个退圈的影后,曾经也风光过。 莫苒苒最近走哪儿都容易被人围观,並不在意,前台將她带到会客室就走了。 她独自在会客里坐了没几分钟,一个扎著巴尾带著眼镜一脸冷漠的女生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个目光清澈的实习生。 “赵姐不在,交代我和您对接。我叫钟艷,苒姐隨便称呼就行。”钟艷推了推眼镜,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十分老成严肃,不敢想像她和赵姝是一路子人。 她將怀里一式两份的合同递给莫苒苒,態度还算恭敬客气,“这里是合同,你过目一下。现在看完签也行,带回去签也行,看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莫苒苒挑了挑眉,赵姝给的方便太多了。不过等她看清合约內容时愣了一下:“对赌协议?” 她放下合同,淡笑道:“赵姐没跟我说这个事。” 钟艷一板一眼地说:“这是公司同意签您的条件,赵姐也无能为力,毕竟公司有公司的考量。苒姐,您退圈五年,如今官司缠身,公司刚签下您得为你公关,还要钱运营您的个人口碑。” “听说陆总那边一直有在阻止您復出,可想而知公司顶著什么样的压力,还希望您理解一下。您不妨先看看合同吧,虽有对赌协议,但条件並不苛刻,您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 莫苒苒正要说话,钟艷的手机这时响起。 “赵姐。”接通后她叫了声,不知道赵姝说了什么,她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有话跟你说。” 莫苒苒接过手机,赵姝道:“三年之內,为公司赚到三个亿,信我你就签。” 莫苒苒失笑:“赵姐,你说这话很像传销头子。” “哈哈,那签吗?” 莫苒苒已经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她冷静道:“赵姐能给我什么保证?”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保证?” “一,我不接烂片。二,我不炒緋闻。三,我希望赵姐成为我的经纪人。” 赵姝笑说:“以你现在的情况,跟我谈这些条件你觉得合適吗?” 谈判桌上,谁先著急谁落下风,莫苒苒从容一笑:“三年之內为公司赚够三个亿,我相信以行风旗下现在的艺人,目前暂时还没有谁有这个实力。” 第34章 谁的妈妈 莫苒苒並不是一头热的把赵姝当成救命稻草,在此之前她了解过行风现在的情况,行风娱乐在没有被商氏收购之前,只是个不上不下的三流经纪公司。 直到一年前被商氏收购之后,赵姝成为了第一个被挖到行风来的金牌经纪人,短短一年里,她手底下带的艺人相继出圈,此后行风娱乐在业內的影响力层层拔高。 但能撑门面的只有明歌一个人。 行风想压榨她,而她想借行风与赵姝靠上商砚这尊大佛,双方各有目的,她就得为自己爭取权益。 片刻后,赵姝:“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之后我会再补一份协议附加內容给你。” “好的。”莫苒苒没有马上籤,她打算拿回去让夏知微帮她看看合同內容,以免踩坑。 她只说拿回去看看,钟艷表示理解,隨即將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推出来,介绍道:“苒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白雪,是赵姐给你安排的助理。” 白雪按捺著激动的心情上前,向莫苒苒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苒姐,以后请多指教!我、我是你的粉丝,能见到你真人真的太幸福了!” 莫苒苒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还有粉丝,她率先朝对方伸出手:“合作愉快。” 白雪脸红红的,倾身双手握住:“嗯嗯!”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白雪主动提出带她在公司转转,莫苒苒心里记掛著她商丹青,正要婉拒,手机这时就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你好,你是丹青的妈妈吗?她在楼下在楼下打伤了別的小朋友,对方家长要求赔偿,你赶紧来一趟吧。” 莫苒苒吃惊不小,赶紧下楼,白雪见状也跟了上去。 路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莫苒苒赶到的时候,陆臣与也正好出现。 他没有看见她,径直走向沈之晴,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动作怜惜而紧张,“没事吧?” 沈之晴轻轻摇头,红著眼道:“我没事,你快看看满星,他受伤了。” 陆满星脸上好几道抓痕,一看到陆臣与,就哭了起来:“爸爸,她骂之晴阿姨老巫婆还打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陆臣与沉下脸看著商丹青,“小小年纪这么霸蛮嘴臭,你家父母呢?” 商丹青本来一点都不杵,然而余光瞧见人群外正往里挤的莫苒苒后,对上陆臣与阴沉的脸,她忽然像是被嚇到般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 陆臣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莫苒苒风一样衝过来,把地上的小女孩抱进怀里,怒目瞪向他:“你嚇唬小孩子有意思吗?” 陆臣与和陆满星都愣了下,两人六七分相似的脸,此时同时不可思议地瞪著莫苒苒,那眼神中满是不满和控诉! 陆满星先一步爆发出来,指著商丹青大叫:“她是谁?你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抱著別的孩子?你眼瞎吗,没看到我被她抓受伤了吗?” 商丹青在莫苒苒怀里哭得一抽一抽地,抽抽噎噎地告状:“妈妈你、你走后,这个弟弟和阿姨就来欺负我、她还骂我小贱人,还要打我……我才还手的,妈妈对不起,我好像、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呜呜呜,这个叔叔好凶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丹青的。”莫苒苒哄了半天,商丹青才情绪稳定下来,可她的话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加上陆臣与那副气势骇人的样子,围观的人看向之沈晴几人的眼神瞬间带上了谴责。 “什么人吶这是,果然没素质的小孩子父母更奇葩。” “一家三口欺负人一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 沈之晴被喷了一身墨水,本来就够狼狈的了,现在还被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死死地捏紧拳头,脸上装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对莫苒苒解释道:“苒苒,事情不是这样的,我和满星刚才经过这里,他看见你亲她,” 她指了指商丹青,“满星只是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突然就开始骂人,满星是因为维护我才和她打起来的,不是满星的错。” 说著说著眼泪流下来:“苒苒,我不知道你把她看得比满星这个亲儿子还重要,要是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我一定拉著满星不让他过和小丫头交朋友。” 陆满星本来听著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又看著一脸心疼地哄著商丹青的莫苒苒,已经很生气了,听到沈之晴说莫苒苒把別人看得比他重要,瞬间破防! 他衝上去就对商丹青拳打脚踢:“放开我妈妈!她是我妈妈,不许你碰她!”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商丹青护住,可是陆满星像个炮仗一样不依挠,拳头全打在了她身上。 商丹青一看,气得就要过来打他,“你把妈妈打疼了!” 陆满星才不管这些,他太生气了,他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莫苒苒那天在医院打他,还说不认他了,原来都是因为她有別的孩子了! 陆臣与皱眉喊了声:“满星,住手。” 陆满星充耳不闻。 莫苒苒把商丹青紧紧护在怀里,她挣不开就哭,陆满星见此情形,愈发受不了,拳头全往莫苒苒身上砸去:“討厌你!我討厌你!” 莫苒苒忍无可忍地一把將他推开:“陆满星,你够了!” 陆满星被推得踉蹌几步,站稳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又打我!你还是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不会打我,你是坏女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终於绷不住,扑在陆臣与身上大哭起来。 商丹青也哭,比他哭得还大声,一边哭一边从莫苒苒怀里挣出来,衝到陆臣与三人面前道歉:“对不起叔叔,对不起阿姨,还有弟弟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怎么骂我打我都行,不要怪我妈妈……” 莫苒苒心疼得眼眶发红,是她不好,让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被扯入这样的风波当中。 她冷静地把商丹青拉回来,轻柔地为她擦著眼泪,温声道:“丹青不要道歉,你没有错,错的是別人。別怕,有妈妈在,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她太了解沈之晴和陆满星了,只要沈之晴隨便怂恿两句,陆满星就能为她衝锋陷阵,就像此时的陆臣与一样。 一面拉拉扯扯不愿意与她离婚,好像多想维护他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样,实则一出事,他就会本能地护著沈之晴,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然而正抱起陆满星哄著的陆臣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莫苒苒,你儿子在这里,放著亲儿子不管,你要给哪个野孩子当妈?” 沈之晴柔声道:“是啊苒苒,你平时再怎么发脾气我们都能包容你,可是你不能伤了满星的心啊,你和这个孩子给满星道个歉吧,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35章 黑户 “道歉?”莫苒苒本来就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原本不想跟他们天天掰扯,但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往自己面前凑。 真当她是泥捏的不成? 她牵著商丹青的手直起身,“是要道歉,不过是你和陆小少爷给我女儿道歉。” 陆臣与:“你女儿?你哪来的女儿!” 莫苒苒冷冷道:“这就不劳陆总费心了。陆满星,道歉!” 陆满星哭得更大声了,陆臣与听著儿子的哭声,又心疼又愤怒,见她如此咄咄逼人,想也不想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给我闭嘴!” 商丹青嚇得尖叫:“妈妈!” 莫苒苒被打得偏过脸,也是抬手便回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陆臣与的俊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手指印,配上他惊愕的表情,显得十分可笑。 好像不敢相信莫苒苒会动手打他似的。 不远处的一辆车里。 在莫苒苒巴掌甩在陆臣与脸上的瞬间,赵姝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商砚,仿佛不久的將来,那巴掌会甩在他脸上一样:“表弟,她好凶哦,你还要继续勾搭吗?” 商砚神色淡淡看著窗外,茶色的眸子定定地落在莫苒苒脸上,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陆臣与。 隨即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更想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赵姝:“……” 变態吧这是。 她看看看商砚,又看了看那边被保护得很好的商丹青,“……” 6。 真是一对又爭又抢的父女。 她忽然有点同情陆臣与了。 別人挖墙脚的锄头都挥出残影了,他还在那边高高在上不肯低头,处处为难自己的老婆,给这对父女助攻呢。 莫苒苒一巴掌打得四周都安静了。 围观的人没想到原本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衝突,会发展到大人之间的撕逼。 沈之晴这时尖叫一声,心疼地捂住陆臣与的脸,愤怒地瞪向莫苒苒:“苒苒,今天的事你要怪就怪我,打臣与干什么呀?” 莫苒苒直接甩了她一耳光,冷笑:“好啊,我成全你。” 陆臣与下意识想挡,但莫苒苒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挡住:“莫苒苒!” 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惊呼声:“啊,她就是网上那个最近很火的……莫苒苒?” 有人认出莫苒苒,很快也认出了陆臣与和沈之晴。 “哇!渣男和小三!” “哪个是小三?” 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旁一直插不上嘴的白雪早就见势不妙叫来了公司保安。 见有人已经有人拿出手机要拍,白雪赶紧上前挡住莫苒苒的脸,语速飞快地说:“苒姐,咱们教训渣男贱女有的是机会,这里人多,咱们先走为妙!” 莫苒苒也不想还没跟行风签约就给赵姝添麻烦,她刚才两巴掌扇出去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当即抱起商丹青,在保安的保护下了往公司大楼走去。 眾人一见她被保安四面挡得密不透风,赶紧转移目標去拍陆臣与和沈之晴。 还有人叫道:“快来看吶,这就是小三,长得也没有原配好看嘛,那男的是瞎眼了吗?” 刚才的莫苒苒粉黛未施就已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而沈之晴化了妆哭得梨带雨的,顶著一身墨水只让人觉得可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臣与顶著一张带著巴掌印的脸,一手护著陆满星,一边护著沈之晴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直接空降到热搜,而且热度高居不下。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陆臣与用冰块按著脸上的伤,看著网上热度越来越高的话题,自己的脸和狼狈的沈之晴被网友恶搞拼在一起,额头上青筋直跳。 不论打开哪个社交平台,看到的都是满屏恶搞的图片。 助理许容这时匆匆走进来,陆臣与直接將手机砸了过去:“为什么这些热搜还不撤下去?” 被手机砸脸,许容也不敢抱怨,把手机捡起来放好,解释道:“公关部已经在撤了,但是撤得越快,那些网络喷子越逆反,把您的沈小姐视频到处发。” 还有人恶搞做成了鬼畜动图或视频,一些本来不关注这件事的人也因为那铺天盖地的搞笑视频关注起来,热度便直往上涨。 公关那边甚至已经让那几个社交平台限制了搜索词,可网友们总能整出新的样。 这时沈之晴从休息室里洗完澡出来,身上只穿著陆臣与的衬衫,两条雪白的长腿露在外面,眼睛红红的好像是哭过:“臣与,是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你別多想。”陆臣与心里烦得很,一抬眼发现许容盯著沈之晴,他脸色一沉:“许助理,你的眼睛看哪里?” 许容猛然惊醒回神,急忙收回视线,“陆总,这件事任由网友们再闹下去,恐怕会对公司有影响。董事会那边刚才有几个人打电话过来,让您早点把私事解决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实际上,董事会那边的话说得更难听,许容不敢直接转达,美化了一下。 陆臣与阴著脸不说话,沈之晴暗暗捏紧拳头,嫉妒到快要发疯。 她朝许容使了个眼色,许容顿了顿,又说:“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您同意和莫小姐离婚,娶了沈小姐,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毕竟一开始就是莫小姐在挑事,错在她身上,不应该让您为她愚蠢的行为买单。” 陆臣与冷眼扫过去:“她是怎样的人,有没有错,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许助理,你现在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许容连忙道歉:“对不起陆总,我只是转达一下董事会那几人的话,並不是我本意。” “你最好是。” 可陆臣与心里却在想,是啊,所有的事都是莫苒苒搞出来的,她想离婚,还想分走他一半的財產,怎么可能呢? 她未免太贪心了! 他不可能让她如愿,更不可能给她钱,难道把钱给她让她去养別人的种吗? 想到那个孩子,他下意识看向休息间里已经睡著的陆满星,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哭,委屈得不行。 可莫苒苒这个亲妈在哪里? 她在忙著哄那个野孩子! “那个孩子的来歷查到了吗?”他冷声问。 许容摇头:“查不到,她好像不是江城的人,还是个黑户。” 说著他拿出平板让陆臣与看那孩子的资料,陆臣与看著照片上的小女孩,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可一时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眯起眼,“確认是个黑户?” “应该是。”许容道。 陆臣与点头,直接把电子资料发给了莫苒苒。 並附了一句话:“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 【今晚七点,我们好好谈谈】 收到这个消息时,莫苒苒正在回家的途中。 她正在开车,没有理会。 直到回到小区,她牵著商丹青的手正上楼,隨手点开他发来了文档,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小傢伙。 “丹青,你是江城人吗?” 商丹青因为她保护自己而受伤,一路上都沮丧著,闻言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莫苒苒又问:“那你方便现在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吗?我要確认一件事。” 如果小傢伙不是黑户,那陆臣与查到的那份资料对她就不具备任何威胁,而且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 连陆臣与都查不到小傢伙的来歷,那她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进门后,商丹青懨懨地从书包里掏出电话手錶,给爸爸拨过去,电话一接通,她瘪瘪嘴,委屈地唤道: “爸爸。” 第36章 姿態难看 莫苒苒对商丹青的爸爸挺好奇的,当即看向她的电话手錶。 两秒后,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清越温柔的男声:“丹青小姐,商总正在见客户,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说。” 旁边的莫苒苒听到『商总』这两个字,惊愕地看向商丹青。 但后者皱著一张小脸,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和爸爸的秘密被拆穿了,向电话那头的人告状道:“沈叔叔,你去跟爸爸说,有人欺负我和妈妈,让他马上去帮我们出气!” 她气呼呼挥著小拳头,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大通。 对面的沈闻笑问:“可是我不知道丹青小姐的妈妈是谁,怎么帮你传话呢。” “哎呀你好笨哦沈叔叔,我妈妈不就是……”商丹青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一脸复杂地望著自己的莫苒苒,“……妈妈。” 糟了! 爸爸说过不能让妈妈知道她的身份的! 爸爸还说妈妈要是知道她姓商,就会把她扫地出门! 天吶!她才找到妈妈,不要被赶走啊! 这边的商丹青小脑瓜子疯狂转动著想找藉口,但越急越想是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而另一边的沈闻从她这声呼唤里听出几分心虚,又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唤了好几声:“丹青小姐?哈嘍?你还在听吗?” 莫苒苒將手錶接过去,礼貌开口:“您好,我是莫苒苒,丹青將我错认成她妈妈了。今天出了点意外,她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嚇,能麻烦您通知商总,先把她接回去吗?” 沈闻:“呃,好的?” “麻烦了。” 掛断电话后,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商丹青,后者瘪了瘪嘴,毫无预兆地哇的一声哭出来! 莫苒苒嚇了一跳! 另一边,沈闻脑子里一直盘旋著『莫苒苒』这个名字,整个人仿佛雷劈了似的站在会客室外面的走廊里。 没多久,客户离开,商砚从里出来,对他说:“沈助理,去送送原总。” 沈闻:“哦哦。” 他像提线木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看起来仿佛人还在,但魂已经丟了。 那位原总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商总留步吧,不用送了。沈大助理,这是害相思了吧?” 沈闻吶吶点头,又飞快摇头,只见这位素来以冷静而优雅的助理,此刻活脱脱一副混乱无措的状態,耳朵还可疑地红了。 他不是 等愿总走后,商砚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工作压力太大了?” 接收到来自上司的死亡凝视,沈闻终於稍稍回神,故作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没有的事,商总。” 他要是敢说是,马上他就能永久地休息。 毕竟商砚身边不留废物,他从昏迷状態下清醒过来的第一天就开线上会议的狠人,怎么会容许身边有个扛不住压力的助理? 沈闻恭敬地將手机递过去,“商总,刚好丹青小姐打来了电话,说她和妈妈被人欺负了,让您给她出气。” 商砚嗯了声,接过手机。 然后,他就看见自己这位助理又失魂了。 “沈助理。” “……商总。”沈闻回神,压下心里的激动,维持著表面的冷静將莫苒苒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发现商砚的反应不对劲。 商砚静默了片刻,又猝然失笑。 没想到商丹青这么快就自曝了,那他今晚的饭,还有得吃吗? 他下意识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知道了。去给我安排车,我现在就去接她。” 沈助理就应了声好,往外走了几步,他犹豫著停下脚步,转身问商砚:“商总,那个莫苒苒……是我知道的那个莫苒苒吗?” 商砚不知道在想什么,敷衍地嗯了声。 沈闻:“!!!” 真的是!! “好的,商总,那我去开车。”沈闻走出总裁办公室的瞬间,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私密相册,里面全是莫苒苒的照片。 看著看著,沈闻就脸红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明星了! 他以前还是她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但她退圈之后,他就辞掉了这个为爱发电的职位,不过他还一直关注著她的消息,知道她遇人不淑,马上就上离婚了。 他作为粉丝头头,每天下班之后就在网上舌战群儒,且战绩可查! 想到这里,他第一次在上班时间摸鱼,点开某博打算发一条动態纪念一下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高掛热搜的话题。 嗯? 这不是他苒女神那个渣男前夫和小三吗? 他点进去一看,好傢伙,原来商丹青说的被欺负就是这个?! 沈闻在满屏骂渣男小三的评论里翻到了一条骂莫苒苒的评论,当即和对方干了起来。 一番引经据典不带脏字的辱骂,直接把对方骂到自闭將他拉黑他才作罢。 他一时激动,甚至忘了自己还在上班。 直到身后响起商砚冷幽幽的声音:“沈助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沈闻飞快地收起手机,“对不起商总,我这就去开车!” 商砚:“你不用去,我有司机。” 沈闻:“……” 他想去! 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他女神! 四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驶入阳光小区。 沈闻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著商砚被保鏢推下车,非常想跟上去。 发现这旧小区没有电梯之后,他便下了车,主动要求扶商砚上楼。 商砚拄著拐杖,没有让沈闻和保鏢搀扶自己,正要上楼,这时头顶上传来商丹青的声音:“爸爸。” 商砚抬头望去,昏暗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商丹青这声呼唤而亮起,小傢伙眼睛鼻头都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 牵著她手的莫苒苒此时一脸无奈。 商砚微怔,没想到她会来接他。 就听莫苒苒说:“抱歉商总,之前忘记告诉你我家这边的楼房没有电梯。要不,我请您去外面吃?” 商砚察觉到她的眼神隱晦地扫过自己的腿,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攥紧,只片刻他便鬆开,矜持地頷首:“可以。” 闻言,莫苒苒不禁鬆了口气。 她的確忘记商砚腿脚不便的事了,她又住在四楼,李医生说过他现在还在復建当中,让他爬上四楼,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恐怕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又怕他误会自己想推脱,毕竟自己答应了在家做饭给他吃,现在又临时变卦,难免让人反感。 她急忙解释:“抱歉,我没有別的意思……” “莫小姐不用解释,我知道。”商砚语气温和地打断,他也不想当著她的面姿態难看地上楼。 第37章 无法忽视 莫苒苒意识到他可能不喜欢別人提及他的腿,便只好闭嘴。 商砚看出她的侷促,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看向商丹青,说:“丹青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我顺便来接她回家。” “没有没有,她很乖,一点儿也不麻烦。”莫苒苒轻轻把商丹青往前推了推,一脸歉意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刚才光想著来接您了,忘了拿她的小书包,麻烦您等我一分钟我回去取,可以吗?” “嗯。”商砚点头,竟是意外的好说话。 只是莫苒苒刚转身,忽然衣角一紧,她低头看去便对上商丹青泪汪汪的双眼:“妈妈,可不可以……” 不走。 “商丹青。”商砚唤了她一声,语气有些严厉。 商丹青立即鬆开手,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她真的不想和妈妈分开。 虽然她只和妈妈相处了几天,她也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妈妈,可是这个妈妈满足了她对妈妈的一切幻想。 在她的想像中,妈妈就是这样的,会抱她亲她,怀抱也很温暖。 她好想好想她一直都能当自己的妈妈。 看见她这副模样,莫苒苒心都碎了,可她也没有办法,她毕竟不是这孩子的妈妈,何况她爸爸还是商砚。 她只能不去看小傢伙落泪的样子,大步上楼。 她一走,商丹青便绷不住了,一边下楼走向商砚,一边默默地抹眼泪。 来到商砚身边,她已经能忍住不哭了。 “爸爸,我是不是很没用?”她都不能討到妈妈的喜欢,她实在太没用了。 商砚一脸淡然地抹去她的眼泪,“不是你的错。” 听著消失在楼上的脚步声,他垂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能理解商丹青此刻的心情。 她体贴他腿脚不便,但这种体贴就像她对丹青的爱护,只是出於同情罢了。 “丹青。” “爸爸?” “你希望妈妈回到弟弟的身边吗?” “不想!” “嗯。”商砚听到楼上传来关门声,隨即是嗒嗒嗒下楼的轻快的脚步声,眸子里划过一抹势在必得:“爸爸也不想。” 不想她回到陆臣与身边,受他磋磨,替別人蹲大牢。 大概是父女俩此时的心情都很差,別说保鏢了,就连沈闻都不敢说话,第一次见到女神的热情和激动都减了大半。 要是老板和小小姐能拿下女神,那他以后不就经常能见到女神了? 可现在,明显情况不太妙。 沈闻嘆气。 於是莫苒苒下楼时,就看到三大一小身上全都笼罩著一层阴云。 商丹青不高兴她能理解,另外几个是怎么回事? 商砚出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走吧。” 保鏢眼疾手快地接过莫苒苒手里的书包,沈闻则抱起商丹青,只剩下商砚拄著拐杖站在原地,没有人搀扶。 莫苒苒:“……??” 她满头问號,左看看又看看,不太懂商砚手底下都招了些什么人,连老板都不管的吗? 沈闻故作冷静道:“莫小姐,能帮忙扶一下我们商总吗?” 莫苒苒:“……当然。” 嘴上你们商总,寧愿抱小孩子都不愿伺候一下老板是吗? 莫苒苒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两人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在合同上签字,也算是商砚的员工了,照顾一下腿脚不便的老板是应该的。 她伸手托住商砚的胳膊,后者明显走得不是很稳,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借力。 莫苒垂眸看著那只手,修长白皙,手背上有隱约的青筋。 大概是他身体还没养好,那天在车里他帮她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整只手的温度微凉。 此时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皮肉上,不禁让她回想起这只手落在自己腰间时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想法多危险,她赶紧把视线挪开,眼观鼻鼻观心,一门心思扶著他朝车子走去。 一到车旁,她便想鬆手,但看沈闻和保鏢都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而商砚又正往车里坐去,她更加不敢鬆手了,甚至还怕他摔倒,鬆开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男人身形一僵,却没说什么,上车的动作明显加快。 终於坐上车时,莫苒苒发现他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薄唇抿得更紧了。 整个人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莫苒苒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刚才扶他腰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唐突和冒犯,但他的手却还紧紧地握住她手腕没有鬆开,一时间把她弄糊涂了。 几秒后,商砚才鬆开她,“谢谢。” 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莫苒苒说了句不客气,心道,果然是生气了吧? 下次她还是离他远点,感觉这位商总的脾气怪怪的。 “莫小姐,您也上车吧。”沈闻的声音响起,莫苒苒本来想坐去副驾,往前一看,沈闻已经坐上去了,现在空著的位置只剩下与商砚並排的后座。 商丹青这时候已经自己把不好的情绪消化掉了,又开始变成妈妈奴,也不管她还站在商砚这边的车门边,探过小身子直接把她往车里拉。 “妈妈快上车呀!” 莫苒苒毫无防备,冷不丁地被她拉进车里,半个身子都歪在了男人身上。 这下男人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莫苒苒甚至还听见了他陡然变得紊乱的呼吸。 “抱歉商总,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忘了商丹青还拽著她一只手,身子爬起来一半又再度跌了下去,半张脸撞在男人胸口,呼地一声闷响,砸得商砚闷哼一声。 男人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阴晦的欲望和无奈,再让她这样投怀送抱地蹭下去,他恐怕要有反应了。 “就这样进来吧。”他嘆息一声,双手掐著她腰用力一提。 莫苒苒只觉得身体一轻,转眼间她就被拖上了车。 “……” 幸好这车后座空间大。 商丹青下意识挪开位置,让她和在商砚並肩坐在一起。 哈哈,妈妈终於和爸爸在一起了! 她很高兴,但苦了莫苒苒。 这一路,商丹青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的叫著,偏偏商砚总在旁边,弄得莫苒苒十分尷尬。 关键是商丹青还一直往她怀里挤,挤得她整个人都快贴到身边男人的怀里去了。 两人的身体时不时擦碰一下,男人结实的肌肉隔著布料,依然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第38章 演戏 终於捱到目的地,车一停稳,莫苒苒便带著商丹青下了车。 还不忘叮嘱道:“丹青,以后不能再叫我妈妈知道吗?让你妈妈听见她会不高兴的。” 商丹青道:“可是我没有別的妈妈呀?” 莫苒苒愣住,就听商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沈助理,你带丹青去旁边玩一会。” 沈闻上前把商丹青带走,商砚才又开口:“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 莫苒苒还在想商砚突然把孩子支走做什么,就听见这话,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对她说的之后,愕然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见他轻轻转著无名指上的戒指,心头一紧,突然对那天的试探行为充满了愧疚。 这位商总提起亡妻时低垂下付出的眼瞪,和下意识抚摸婚戒的动作不会骗人,她想,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妻子,才会在对方去世几年后,依然戴著戒指不肯摘下来。 以他的身份,想再婚太容易了,可他却选择作为一个单亲父亲把孩子带大,足以见得他对妻子念念不忘。 “对不起商总,我不知道您妻子不在了……” 商砚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顾不上帮商丹青卖惨,他缓缓抬眸,诡异地静默了几秒,隨即才平静地说:“丹青是我父亲跟我大嫂生下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我便將她过继到我名下养著。“ 莫苒苒没想到他就这么平静地说出了一个惊天大丑闻,一时间都忘了震惊,下意识看向被沈闻扛在肩上的商丹青:“那她……” “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刚学会认人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照片,就错把你认成妈妈了,家里人宠著她,不想看她难过,就一直配合著她。” 商砚轻嘆了声:“所以我想麻烦莫小姐一件事。” 莫苒苒心头一动,隱约猜到他想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一直以为我们是离婚夫妻,还请莫小姐在她面前的时候,能陪我演演戏,不要让她知道真相。” 莫苒苒沉默了下来,演戏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跟谁演。 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这位商总演夫妻。 商砚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如果莫小姐愿意的话,你和行风娱乐的对赌合同,我可以做主取消,重新让法务擬定一份新的合同给你,也会在以后你的工作上,让赵姝在资源问题上適当地做一些倾斜。” 他已经把好处摊在了明面上说,哪怕莫苒苒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也听过一些关於这位商总的事跡。 说得最多的,就是他一言九鼎,极其遵守承诺。 但他却从不轻易对人承诺。 现在他能对莫苒苒说出这些话,足以让人看到他的诚意。 莫苒苒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她也知道,这种事如果变成交易,將来若是商丹青知道真相,她会更失望难过吧。 “商总,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如果觉得我的诚意不够,我还可以帮你解决掉你离婚的麻烦,让陆臣与不能再为难你。”商砚的语气平静得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向来不会在谈判桌上一再让步,並且把自己置於如此低的位置。 莫苒苒:“……” 太心动了真的。 但凡商砚不是为了商丹青而提出这些条件,她一定马上答应。 她还是摇头。 商砚睫毛垂下去,掩去眼底如风暴般涌动的欲望,指尖按著无名指上的戒指,就像压著內心里亟待衝出囚笼、想要不顾一切强取豪夺,迫不及待地將眼前的人叼回自己领域的野兽。 没关係,意料之中,他想。 她如果是一个眼里只有利益的人,她就不会毅然丟弃掉陆太太的身份,拋弃一切只想远离陆臣与。 他淡然地点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商总,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想拿这件事和您做交易。”莫苒苒见商丹青往这边跑来,加快语速道:“我可以配合您演戏,不过我也想提醒您,这种事无法一直瞒著孩子,有时候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等到合適的时机,您还是跟她解释清楚一下为好。” 她笑了笑:“我总不能一直扮演她的妈妈。” 商砚重新抬眸看向她,那眼神深邃而平静,看起来像是在审视她,却无端地令莫苒苒生出一种被某种可怕的猛兽盯住的错觉。 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一股麻意窜上脊椎骨,莫苒苒率先移开视线,紧接著就被商凡青扑了个满怀:“妈妈,你和爸爸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男人很轻很轻的声音:“谢谢。” 莫苒苒不確定这话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听见,那语气和声调轻得像是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似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冲男人笑了下,爱怜地抚摸著小傢伙的脑袋:“没什么的,最重要是丹青开心就好。” 商丹青眨巴著那双与商砚相似的眼睛,一脸无辜。 爸爸和妈妈好像背著她有了小秘密哦~ 不过没关係,爸爸妈妈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几分钟后,三人走进国芳饭店。 莫苒苒还记得李医生说的话,说商砚还在復健当中,身体需要休养,在吃的方面格外注意,便选择了国芳饭店。 国芳饭店最出名的就是养生餐,適合病人。 现在不是饭点,来吃饭的人却不少。 莫苒苒要了个包间,本来想叫沈闻和保鏢一起,结果那两人像吃个饭要他们命一样连连拒绝,她只好作罢。 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喜欢和老板同桌吃饭吧。 他俩不去,照顾商砚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又落到了她头上。 她既然答应了要配合商砚演戏,自然得尽职尽责。 她推著商砚一路走进去,商丹青像小尾巴一样拽著她一角,看起来像极了一家三口。 莫苒苒隱约听见有人说“这一家三口顏值真高”“这是什么神仙夫妻”等等这样的话,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歪头看向商砚。 只见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角微微扬起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要给丹青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吧,她想。 第39章 到底图什么 “商总有什么忌口的吗?”进入包厢后,莫苒苒主动点餐。 商砚摇头:“没有。” “李医生说你饮食要清淡一些,我就作主帮你点了?” “你看著点,我不挑食。” 商丹青一会儿看看左边的爸爸,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妈妈,坐得笔直笔直的,像上课一样乖乖举起手:“报告妈妈,我和爸爸一样不挑食。” 莫苒苒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包子脸,夸道:“丹青真棒!” 商丹青嘻嘻笑著,把另外半张脸也凑了上去:“妈妈再捏捏这边。” 莫苒苒於是又捏捏她另一边。 商砚手指微动了动,最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 莫苒苒:“……” 那是她的杯子吧? 放在转盘上被商丹青转到了他面前,他没发现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想提醒,又觉得尷尬,只好装作不知道,把另一个杯子转到面前来,喝了一口。 算了,反正她不在意这些。 在牢里的时候,她的饭盒什么都装过,洗乾净照样了吃饭,只要商总別发现他用错了杯子就行。 而目睹一切的商砚:“……” 他喉结滚了滚,视线扫过她嫣红的唇,那唇正好贴在他喝过的位置,此时沾著一层薄薄的茶水,显得饱满欲滴。 他微微眯起眼,捏著茶杯的指尖蜷了蜷。 想帮她抹去那层水,最好指尖探进去,碰一碰那截嫣红舌尖…… 莫苒苒总觉得有双看不见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可等她去找,却见商砚垂眸看著商丹青,而小傢伙正在向她展示她功能丰富的电话手錶。 是错觉吧。 她刻意忽略掉那种被凝视的感觉,等菜上来后,便专心为父女俩张罗。 她在陆家时照顾陆臣与父子照顾习惯了,不过是换了两个对象,她照顾得得心应手,更何况商家的这对父女比陆臣与父子俩可省事多了。 她习惯了先照顾別人,自己碗里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碗盛好的汤落在了面前。 莫苒苒一愣,看著商砚那双修长的手收回去,重新拿起筷子,才吶吶地说了句:“谢谢。” 商丹青见此情形,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莫苒苒挑好刺的鱼肉舀起来放在了莫苒苒碗里:“妈妈,你吃。” 莫苒苒心里一暖,啪嘰在小傢伙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乖宝~” 商丹青瞪大眼摸了摸自己的脸,下一秒,她突然抓住商砚的衣服,把他的脸往莫苒苒面前拽,大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爸爸快凑过来,妈妈给奖励!” 莫苒苒一抬眼,尷尬地和男人四目相对。 商砚没作声,但眼里露出了一抹歉意:“丹青,別胡闹。” 商丹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妈妈,爸爸也给你盛汤了呀,你为什么不亲爸爸?你不喜欢爸爸吗?” 对上小傢伙满怀期待的眼神,莫苒苒硬著头皮说了句『喜欢』,迟疑著到底亲不亲,毕竟商砚看起来就是一副洁身自好,清冷禁慾的样子,自己亲了他跟占便宜有什么区別? 好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商砚拿开商丹青的手,语气严厉了些:“好好吃饭。” 商丹青做了个鬼脸,大口大口扒饭。 哼,爸爸就装吧,得不到妈妈的亲亲晚上要躲在被子里哭鼻子哦! 莫苒苒还以为和商砚一起吃饭会压力很大,没想到气氛从头到尾都很轻鬆。 商砚抽空甚至还帮她看了眼合同,提出了几个著重需要注间的条例,好像生怕她会吃亏似的。 明明是他的公司在压榨她。 莫苒苒还给沈闻和保鏢打包了一份,结果从饭店出来,沈闻临时有事已经回公司了,只剩下保鏢。 “我给他带过去。”商砚將沈闻那份饭放到一旁,让保鏢先把莫苒苒送回家。 商丹青在路上就睡著了,莫苒苒下车的时候把她抱到商砚怀里,她都没醒。 “商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苒苒捏了捏商丹青的小手,下了车。 商砚一直目送她走进楼道,才收回视线。 他学著她,捏了捏商丹青小手上刚被她捏过地方,薄唇微微勾起。 —— 莫苒苒脚步轻快地走上楼,刚掏出钥匙打算开门,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整个人头皮一麻,下意识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见陆臣与站在上楼中间的谢台上,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此时已经是傍晚,楼道里安静非常,光线也昏暗。 声控灯没一会儿就熄灭了,陆臣与整个人站在浓墨般的阴影里,神情难明。 就这么无声地对峙了两分钟,见他没有要找事的样子,莫苒苒紧绷地身体放鬆下来,率先开口:“你来干什么?” 陆臣与道:“来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他冷静的样子一如往昔,“进去谈还是在这里谈?” 莫苒苒皱了皱眉,听到楼下有人上来的脚步声,打开门道:“进来吧。” 陆臣与神色平静地进了屋。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玄关处的鞋柜,没有在里面看到男人的拖鞋,这让他心头那股鬱气消散了几分。 刚才他亲眼看见她从商砚车里下来时,恨不得衝下去直接把她拖上来。 但他忍住了。 他径直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翻。 上次半夜过来,当时只顾著和她生气,还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屋子。 “这么小的房子住得惯吗?”他是真心发问,在他的印象里,认识莫苒苒的时候,她就是大明星了,住的是豪华公寓,出行身边有助理保鏢。 与他结婚之后,她更是住的大別墅,这个房子整个加起来都没有家里的衣帽间大。 她是怎么住得惯的? 拋妻弃子,舍掉陆太太的身份,就为了住在这么逼仄的地方受罪? 她到底图什么? 他这么想著,就这么问了:“莫苒苒,你到底图什么?如果你只是想要我一半的財產,我们可以明天就去公证处做公证,我把名下的一半財產都给你,为什么非要闹到这种地步?” 莫苒苒给他倒了杯水,用得是家里待客时的一次性杯子。 “陆臣与,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婚,还是你只是假装不知道?” 第40章 你在毁掉我 陆臣与看著面前的纸杯,忽然问:“只是替之晴坐了一年牢,你就这么恨我?” “只是?一年牢?”莫苒苒嘲讽,“你知道这一年牢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我的人生从此有了污点,它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只要被人翻出来,就能轻易毁掉我。” “如果我去找工作,公司不会要一个有前科的人,意味著我以后走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指指点点。陆臣与,你在毁掉我。” 你在毁掉我。 短短五个字,却骤然压得陆臣与心头一沉。 他下意识为自己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坐过牢的事,你也不用去工作,就在家里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只要你是陆太太,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莫苒苒目光平静地看著对面的男人,不想再解释,懒得再开口,这段婚姻走到这里,除了沉默以对,她再没有別的手段去对抗对方对她的反覆伤害。 在对方眼里,她的人生不重要,她的需求不重要,她曾经被他那群好友,被他们那个所谓的上流圈子里的人所轻视他也不曾在乎。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总不能为了对方的脸面自尊,就继续任由对方蹉跎自己的人生。 他可以把她的自尊和真心踩在脚下任意践踏,但她不能甘心被他践踏。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桌上的水都冷了,陆臣与才重新说话:“你执意离婚,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莫苒苒直接笑出声。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刚才看见我从商总的车里下来了,对吧?说实话吧陆臣与,这个婚要是再离不掉,我真的会去勾引他,借他之手达到我的目的,你应该清楚,他有这个实力。” 陆臣与呼吸一窒:“你敢!” 莫苒苒没说话,用沉默告诉他,她敢。 为了离婚,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半晌。 陆臣与始终看不出她有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他脑子瞬间冷静下来,甚至冷静得近乎无情:“我同意离婚,但我有条件。” 莫苒苒还是习惯这么冷漠的他,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陆臣与道:“跟我离婚之后,你不能招惹我身边任何一个人,包括商砚。” 他身体往后靠去,带著那种上位者的俯视姿態,仿佛进行一项居高临下的施捨:“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不希望將来有一天,你以我前妻的身份出现在我朋友的婚礼上。你同意,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 莫苒苒:“你威胁我?” “如果你没有动过別的心思,这又怎么算得上威胁?”陆臣与冷冷勾起唇角,“还是说,你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莫苒苒:“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陆臣与冷笑:“呵,我就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冷不丁地突然问:“你和商砚上床了吗?” 莫苒苒心里涌起浓浓的厌恶:“如果你希望,我当然也可以。最后媒体曝出来我和你双双出轨,大家一起丟人。” 她以为陆臣与听到这话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却仿佛鬆了口气般,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些欣慰。 陆臣与確信她是因为替之晴坐牢的事,始终过不去那道坎,她性子顽强但也倔,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端起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口喝光,起身直接下达通知:“你撤掉诉讼,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莫苒苒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总算有了一点笑意:“希望陆总准时到达。” 陆臣与咬了咬牙,呵,离婚就这么让她高兴么?甚至在自己面前装都不愿意装了。 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不送送我?” 莫苒苒把水杯扔进垃圾桶,起身。 陆臣与心情轻快了些,他就知道,她只是在赌气,让她把这口气发泄出来了,她就还是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乖顺。 他前脚走出门,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 陆臣与的脸色瞬间青白交错,怒意压了又压,最后还是忍住了把门敲开的衝动,转身离去。 陆臣与走后,莫苒苒给夏知微打了个电话,说了陆臣与同意离婚的事,夏知微也替她高兴,“能离掉最好,闹得太难看了对你来说更不利。” 没有公司和剧组会愿意冒著风险选择一个官司缠身的演员。 莫苒苒又让她自己看了下合同,夏知微看著標出来的容易有纠纷的条例,诧异道:“你都已经標出来问题了,还需要我帮忙看?” 莫苒苒没跟她说是商砚帮忙看的,只说:“刚好今天和朋友一起吃饭,让他过了一眼。除了这几项,就没有別的问题了吧?我经纪人说,明天会补一份协议给我,將我的要求加进去。” “合同没问题,但我建议你再和公司谈一谈,儘量把对赌金额再降一降,如果三年之內你没有完成对赌內容,你就要签下五十年的长期合约,並且在后续的任何商业活动中只能拿到低於百分之十的分成,相当於直接卖身打黑工了。” 莫苒苒当然清楚这一点,她突然想到下午商砚提过的交易,当时那一条捷径就摆在她面前,但她还是放弃了那个能够让她省去很多麻烦的机会。 她说:“那我再和赵姐谈谈。” 不过她心里清楚,商砚下午的时候没提这一点,恐怕正如钟艷所说,这份合同已经是赵姝与公司周旋后的结果。 而商砚作为幕后大老板,肯定不会轻易干涉旗下公司的正常运作。 对赌协议本身就是个大坑,只不过是莫苒苒没有別的路可以走。 她和夏知微聊了半个小时,记下了夏知微说的有关合同的坑,听到她那边一直有人在催促,莫苒苒道:“那你先忙吧,等你忙完,我请你吃个饭。” “ok,保持联繫。” “好。” 莫苒苒放下手机时,看到了桌上放著的商丹青忘记带走的水杯,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那个孩子和她才住了几天? 她却已经开始惦记她了。 她用力地搓了搓脸,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清空,便去洗漱了。 她早早地睡下,翌日一早,她比平时起得更早了一小时,做好早餐送到了医院。 在九点之前,带著结婚证到了民政局。 第41章 比她適合当演员 清晨的民政局人不少,来结婚的人甜甜蜜蜜,来离婚的大打出手比比皆是。 九点整,陆臣与准时到来。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著沈之晴。 他俩一个帅一个美,往那一站发十分惹眼。 沈之晴今天著重打扮了下,穿著高定的长裙,化著精致的妆容,打算一雪前耻。 她昨天被骂惨了,网上全是她的丑图,得知陆臣与今天要来离婚,她高兴之余,当然是盛妆打扮,甚至私下叫了狗仔偷拍,立誓要把莫苒苒比下去。 此刻,她姿態优雅动人的站在陆臣与身边,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有些歉意地说:“苒苒你別怪臣与,是我要跟著来的,昨天的事都是误会,我想当面和你把事情说开一下,免得你一直在心里记恨我。” 莫苒苒心里呵笑,“真有意思,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沈小姐就演起来了,看来你比我更適合当演员。” 沈之晴无措地看向陆臣与,陆臣与皱眉道:“你有意思么,之晴也是想跟你和好。” “免了,我跟她没好过。”莫苒苒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去:“排队去吧,早点办完早点了事。” 陆臣与呼出一口气,带著沈之晴跟了上去。 民政局离婚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莫苒苒和陆臣与了。 工作人员看了三人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见过离婚的时候打得要死要活的,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小三带来的,那小三还打扮得枝招展,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结婚的大喜日子。 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些问题之后,最后问:“你们確定要离婚吗?” 莫苒苒:“离。” 陆臣与没作声。 “行,那就先在这里签个字,等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吧。在离婚冷静期之內,任何一方如果后悔,都可以单方面撤回离婚申请。离婚当天,男女双方也要共同到场,否则视为放弃离婚。” 莫苒苒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见此情形,陆臣与攥紧手里的笔,最后还是签下了名字。 “满意了?”他无奈地问。 莫苒苒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起身道:“希望拿离婚证的当天,你也能这么准时乾脆。” 陆臣与没接这个话茬,反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昨晚上满星睡梦中都在喊妈妈。” 虽然嚷嚷的是『坏妈妈』,但孩子还小,不被偏爱的时候发点小脾气很正常。 莫苒苒转身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开。 沈之晴挽住陆臣与的胳膊,忧心忡忡地说:“臣与,今晚让满星跟我一起睡吧,昨天那个场面肯定嚇到他了。” 陆臣与回神:“嗯。他听你的话,你多安慰安慰他。” 他又看了眼莫苒贰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划过一丝不安。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沈之晴说:“之晴,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了个顶层公寓,过几天你搬过去吧。到时候如果有生活不方便的地方,你请两个佣人,一切销算在我头上。” 沈之晴原本还笑著,闻言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失声叫道:“为什么要让我搬走?” 见陆臣与眉头微皱,她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忙说:“现在苒苒不在家,臣与需要人照顾,我住在家里帮忙照顾照顾他不是很好吗?是不是苒苒误会了什么?” “不关她的事。”陆臣与想起那天自己父亲的话,对沈之晴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好,我会儘量补偿你。但是之晴,我的妻子只能是莫苒苒,抱歉,我无法对你负责。” 他温声道:“在我心里,你比我亲妹妹还亲,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沈之晴快气疯了,哪个变態会跟亲妹妹上床?! 沈之晴內心尖叫不已,表面上装得体贴温柔:“我知道,没关係。臣与,我不是不想搬,只是满星还小,苒苒又和你离婚了,我担心家里保姆照顾不好他……” 陆臣与:“莫苒苒会回来的。” 沈之晴一愣,就听陆臣与说:“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她离婚,结婚冷静期是我给她的时间,一个月后,等她气消了她就会回家的。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先搬出去住。” 沈之晴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离,那她折腾了这么久算什么? 不行! 她绝不会莫苒苒有机会回来! 她了解陆臣与,知道他做的决定轻易不会更改,自己再纠缠只会適得其反招致厌恶。 她善解人意道:“好,都听你的。我不像苒苒对这些事那么执著,只要臣与你过得开心幸福,我怎样都行。” 陆臣与薄唇抿了抿,心里对她越发愧疚:“之晴,委屈你了。” 沈之晴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暗地里险些把衣角撕破。 哼,不想离是吧? 那她就帮他一把! 她朝不远处自己请来的狗仔点了点头,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即姿態亲密地挽住陆臣与的胳膊,笑道:“既然我为你受了委屈,那让陆大少爷请我吃顿饭不过份吧?” 陆臣与无奈地笑了笑,“想吃什么,你挑餐厅。” 狗仔疯狂地躲在暗处拍了下许多两人亲密无间的照片,等两人一上车,转头便发到网上。 又找了一波水军,將陆臣与摆脱小三纠缠,与青梅修成正果的话题瞬间衝上热搜高位。 半小时后,陆臣与带著沈之晴刚到餐厅,好友闻川便打来电话道喜:“喜欢啊臣与,终於摆脱你家那个疯女人了,什么时候和之晴举办婚礼?我想喝你们的喜酒很久了!” 陆臣与莫名:“什么婚礼?” 闻川哈哈一笑:“你这么装下去就不把兄弟当人了啊,我还没说您呢,离婚这么重大的喜事居然都瞒著咱们,要不是我妈从网上看上消息,我还不知道呢。” 陆臣与猜到什么,俊脸迅速阴沉下去,他打开社交软体一看,刚才他和莫苒苒一起走进民政局的照片已经铺天盖地。 沈之晴自然看见了,明知故问道:“臣与,怎么了?” 陆臣与鬆开她的手,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大步离开,掏出手机就给许容打电话:“你马上让公关那边把我离婚的话题撤下来!” 许容:“可是陆总,陆董和夫人现在在公司,刚才夫人已经让公关那边发布您和莫小姐离婚的通告了。” 陆臣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愤怒:“让公关部马上撤下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坐进车里,飞快地赶往公司,期待能在莫苒苒发现之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下来! 沈之晴被遗忘在餐厅门口,脸上甜美温婉的表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强烈的嫉妒与难堪。 这是还是第一次,陆臣与为了莫苒苒把自己扔下不管。 可恶! 都怪莫苒苒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第42章 要完蛋 莫苒苒当天下午便去行风签了合同。 “对赌金额下调至2.5个亿,你之前提的要求依然作数。既然签了合同,那就开始为公司当牛马吧。”办公室里,赵姝如是道。 整个行风娱乐的人都知道,赵姝是个妥妥的周扒皮,她绝不会放任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出现在家抠脚的情况。 此时她坐在办公桌后,一边跟自己的小男友聊天,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份合同:“这是我给你擬定的復出规划,你自己拿回去看看。穆折的戏下个月才开播,在此之前,你这段时间不能空著。”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著,头也没抬:“稍后我会让钟艷把你接下来的行径发到你和白雪的手机上,莫大明星,珍惜现在清閒的时光吧,马上你就没工夫在这里跟我喝茶了。” 莫苒苒轻笑道:“那以后就拜託赵姐提携了。” 赵姝:“好说……无语,什么破脾气。” 不知道她在聊什么,还聊生气了,直接把手机一丟,对莫苒苒吐槽道:“你说现在的小男生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赵姝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地哄过別人,他还给我拿乔上了。” 莫苒苒挑眉,“赵姐的新欢?” “哪能啊,就上次在包厢你见过的那个,还记得吗?我给人家钱,人家把卡往我脸上砸的那个,后来又来勾引我。”她咳了声,“当然我也上勾了,我就说给他加价再包养他半年,好傢伙,又生气了。” 说著说著,她瞥了莫苒苒一眼,酸溜溜地说:“还是你好,长成这样男人追著你跑,不像我,砸钱也只能得到他们的肉体。” 莫苒苒:“……”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赵姝哈哈一笑,这时钟艷进来,朝莫苒苒看了眼,对赵姝说:“赵姐,陆氏那边刚发布了与苒姐的离婚通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赵姝接过平板扫了两眼,嗤道:“小伎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说著便將平板扔给莫苒苒:“喏,看看你前夫和小三的表演。” 莫苒苒无动於衷地翻了翻,一眼便看见沈之晴和陆臣与手挽著手亲密无间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 她就说沈之晴怎么今天打扮得那么精致,原来是早有准备。 赵姝问:“如何?什么感想?” 莫苒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跟別人坐在一起点评陆臣与和沈之晴,这感觉就像跟朋友八卦似的,只不过她是被八卦的当事人。 她说:“沈之晴太著急了,她太想嫁进陆家了,可是现在这个时间段,陆氏为了把陆臣与出轨离婚的丑闻影响降到最低,最好是低调处理,体面收场。但沈之晴这几个热搜买上来,又把我给陆董留的体面给撕碎了。” 陆董为什么非要陆臣与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就是防止事情闹得不可收场,陆董也知道,她最后会看在恩情的份上,给陆臣与留一分余地。 陆臣与也知道闹下去只会让这件事变成豪门丑闻,所以才那么乾脆地签字。 而现在,被沈之晴这么一闹,弄得陆臣与像个无情的渣男,刚踹掉原配,就迎小三上位。 也让沈之晴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谊,变得像表面裹了屎的巧克力一样噁心,在道德层面上,很难让思绪正常的人的去支撑她的做法。 最后的结果就是,不管陆臣与怎么想,陆董和裴沁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沈之晴进门。 赵姝冷笑:“在玩网际网路这块儿,她沈之晴还是太嫩。不过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你,前夫跟小三双双携手把家还,你心里真不难过?” 莫苒苒沉默了两秒,难过吗?还好。 她的难过和失望早就在牢里攒够了。 “既然想要剜掉身上了浓疮,肯定是要疼一下的。” 赵妹起身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得没错,世上男人那么多,何必吊死在一颗烂树上?晚上有空么?我带你去个地方。” —— 晚上九点。 莫苒苒坐在蔚蓝会所的包厢里,看著赵姝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整个人都麻了。 好傢伙,签约第一天,经纪人带她来点模子。 赵姝不光自己点,还给她点了四人。 个个肩宽腿长,八块腹肌。 四个模子,四种风格。 商务的,斯文的,狂野的,青春的……那脸都长得好,比起圈里一些男艺人也不遑多让。 她握著酒杯,和几个男模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赵姝见了,笑得浑身发抖,立即招呼著男模,说:“姐钱是让你们过来玩木头人的?不会倒酒?不会捏肩?” 她说著,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今天是我姐妹儿离婚的大喜日子,谁能哄了姐妹儿高兴,这五万块钱就给谁。” 此话一出,四个风格不同的男模瞬间各显神通。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莫苒苒发麻,不过很快她就放开了。 毕竟在没结婚之前,她也经常逢场作戏,只是以前每次都有徐东在外面接应她,现在徐东的角色换成了赵姝,赵姝却只会让人灌她。 喝到后面,莫苒苒直接头一歪,睡了过去。 赵姝:“……” 她哭笑不得地晃了晃她:“莫苒苒?餵?你真睡了?” 她看出莫苒苒这人心思重,容易鬱结在心,特意把她带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 刚才看她一杯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她还以为她喝醉之后会把压抑的情绪通通发泄出来,没想到人直接睡著了。 安静乖巧的可怕。 让赵姝忽然有种带坏正经人的错觉。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赵姝先是一惊,隨即想到什么,下意识朝熟睡的莫苒苒看去。 下一秒,她挥挥手让男模们都出去,才接通电话:“我亲爱的表弟,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商砚没有做声,沉默中似有一股杀意透过手机传过来。 赵姝头皮一麻,到底还是怕了,解释道:“好好好,我承认我是把她带来蔚蓝了,但我也是为了让她发泄发泄,不过现在出了点意外,她睡著了。” 她虽然是商砚的表姐,平时和商砚还能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商砚是个连自己老子都下得了手的人,真惹他不高兴了,什么表姐表妹的,他照样收拾。 商砚声音冷得掉冰渣渣:“哪个包厢?” 赵姝:“088。” 啪,通话结束得相当乾脆。 赵姝心道要完。 第43章 阴湿男鬼 她赶紧把手机扔一旁,胡乱地收拾了下桌面,一转头发现莫苒苒领口上有点口红印,她顿时黑了脸。 莫苒苒这张脸太招人了,所以她叫那几个人进来的时候明明提醒过,灌灌酒就行了,不能动手动脚,却没想到还是有人不守规矩。 她用湿纸擦掉那点口红印,不可避免地便对上莫苒苒的脸,饶是同为女人,她也不禁在心里反覆被这张脸所惊艷。 莫苒苒火的时候,她还在国外进修,一门心思打算回国后进入商氏集团,为她表弟效力。 结果五年前,她被商砚一个电话叫回国进入娱乐圈干起了经经人的行当。 干就干吧,还不给她公司,让她自己去外面给別人打工。 那时候她满脑子的问號,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被商砚给拋弃了,所以才打发她去娱乐圈混日子。 直到一年前,商砚突然收购了行风娱乐,又把她塞了进去,她本来以为他要进军娱乐圈大干一场了,却意外得知商砚费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人家陆臣与的老婆。 五年前让她当经纪人,是想徇私给莫苒苒开后门。 一年前收购经纪公司,是为了给莫苒苒留退路。 至於为什么等到一年了他才主动出击,还不是因为一年前,他下达收购行风的决策之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昏睡了一年,这才导致赵姝一直没能接触到这位把她表弟迷得晕头转向莫苒苒。 在莫苒苒通过夏知微发出离婚通告的第一时间,沉寂了一年的计划,才终於迎来了它的目標主人。 赵姝蹲在沙发旁,忍不住戳了戳莫苒苒红扑扑的脸,自言自语般嘟囔道:“长成这样,难怪咱家那怪物参加陆臣与的婚礼,却对新娘子一见钟情了。” 换她她也心动。 毕竟她看过莫苒苒过去的作品,那时候的她眉眼间全是灵气,笑容明艷夺目,像生命顽强、不屈不挠嚮往阳光的小草,努力地从石头缝里挤出来,发芽,成长。 她的生命鲜活的让人挪不开眼,对商砚那种从小生活环境阴暗,靠著廝杀才能杀出生路的阴湿男鬼来说,是致使的诱惑。 被他盯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好好的一个人,只短短五年的时光,就被陆臣与那廝磋磨成这样,实是令人可惜。 包厢门被人打开,先进来的是保鏢,隨即才是商砚。 赵姝赶紧起身,指了指莫苒苒:“喏,睡得多乖。” 商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坐在轮椅上过来,將莫苒苒从头尾脚一番打量,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痕跡,脸色才终於缓和了几分。 但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和混杂的香水味,他眼底那层霜仿佛化成了实质,看得一旁的赵姝心惊胆战。 好在商砚脾气也没差到见人就杀的地步,他伸手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拥进怀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宛若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熟睡中的莫苒苒皱了皱眉,似乎是要醒来,商砚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几下后,几秒后,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著了。 第44章 嫉妒 赵姝见商砚要把人带走,她欲言又止:“弟,咱照顾照顾就行,还是不要做別的哈。” 商砚皮笑肉笑地扯了下嘴角:“难为你还担心她的安危。” 赵姝乾笑:“哈哈,瞧你这话说的……” 商砚深知她的脾性,懒得理她,带著莫苒苒去了楼上vip休息室。 商砚没让保鏢跟进去,兀自进入房间后,他便直奔臥室。 可到臥室床边,他却没有马上把人放下来,就这么抱著莫苒苒,盯著她的脸看。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她和陆臣与的婚宴上,她漂亮精致的像个人偶。但这个人偶会笑,会说话,会在望著陆臣与时,满心满眼全是爱慕。 儘管周遭的人对她说著恭喜的话,眼中却是藏不住的轻视,但她似乎对那些眼神察觉不到,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陆臣与。 似乎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真嫉妒呢。 他当时想,怎么那双眼睛看的不是自己呢? 他后来將她所有的作品都收集到影音室,足足看了一个月没出过门,越看越想,越想越看。 像一个癮君子,恶性循环,深陷其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商砚单手揽著人,伸出手指戳了戳莫苒苒脸,又戳了戳她的眼尾。 酒意上脸,也熏红了她的眼角,令她哪怕熟睡中依然显得艷丽多情。 他忍不住俯身,就在薄唇距离那片红唇不到一寸的距离时,他陡然惊醒般停下来。 下一刻,熟睡中的莫苒苒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商砚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陆臣与……”莫苒苒呢喃出声,紧接忽然捂住嘴,从男人身上下去,跌跌撞撞衝进了洗手间! 徒留商砚一个人坐在原地,垂眸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然而他脸上那抹又淡又冷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莫苒苒在洗手间吐著吐著就又睡著了,商砚叫了会所的人过来收拾,洗净了莫苒苒一身酒气。 被热水熏过,她的脸显得更加红扑扑了,连睫毛都是湿润的,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褥里,对周遭的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坐在窗边盯著她的睡顏看了一晚上。 —— 翌日清晨。 莫苒苒是被手机吵醒的。 她下意识到处摸,寻找著声音的源头,半天没摸到,睁开眼才发现手机在床头柜上。 莫苒苒甩了甩沉重发胀的脑袋,拿起手机没看就按了接听。 “餵。” 她声音里还带著宿醉后的沙哑,乍然听著就像是哭过。 电话另一头的陆臣与不禁怔了怔,她哭了? 生活中,他几乎没怎么见过莫苒苒哭,哪怕她以前吵闹得再凶,也从不在他面前落泪。 陆臣与几乎忍不住多想,看来昨天公关部发出去的那则通告还是刺激到她了,她一定不是真心想离婚。 “餵?”莫苒苒又问了声,语气有些冷漠。 陆臣与道:“是我。” 莫苒苒躺在床上,看著陌生房间,脑子里对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唯独记得自己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和陆臣与结婚的那天,牧师问她愿不愿意嫁给陆臣与,她叫了他的名字,掷地有声地说了句不愿意。 多好的一个梦,醒来却听见渣男的声音。 她冷淡开口:“有事?” 陆臣与道:“昨天公司的通告是我妈让公关部发出去的,不是我的本意……” “无所谓,反正是事实。”莫苒苒没什么情绪地打断他的开场白,“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掛了。” 她掛得乾脆,完全不想和陆臣与多说一句废话。 她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突然动作一顿,低头看著自己身上柔软的真丝睡衣,陷入了沉默。 —— 赵姝正在办公室里骂人,把刚签的艺人骂得狗血淋头时,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她突然一阵心虚,挥挥手让面前人出去,这才按下接听。 “怎么了宝?昨晚睡著怎么样?” 莫苒苒被她热情过头的態度弄得一梗,好一个无事献殷勤,“赵姐,昨晚是你帮我换的衣服了?谢谢啊。” 赵姝:“……啊,不客气。” 莫苒苒道:“臥室里的香薰也是你放的吧?很好闻呢。” 赵姝:“……啊对对对。” 莫苒苒静默了几秒,幽幽开口:“赵姐,臥室里没点香薰。” “……” “昨晚你没给我点男模陪睡吧?”莫苒苒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知道昨晚肯定是没有发生过什么,但她总觉得赵姝是那种会在艺人睡著后恶作剧搞事的那种人。 以后还得合作,有些事她得提前说清楚,免得大家以后因为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闹得不愉快。 赵妹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好笑道:“我是那种给艺人下套拿把柄的人吗?” 她也知道商砚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那衣服大概率是让蔚蓝的工作人员给换的,再说了,他那个身体现在能做什么? 帮人洗个澡都把人抱不起来吧。 “蔚蓝这点服务还是有的,你別害怕,清白还在呢。” 这下换莫苒苒无语了。 一开始见到赵姝感觉她高贵冷艷不近人情,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位金牌经纪人真是喜欢满嘴跑火车。 显得她像个老古董一样。 莫苒苒无奈地摇了摇头,朝洗手间走去。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来一丝淡到不易察觉的淡淡药香。 她顿足看去,总觉得那个窗边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微微皱眉,只当自己想多了,走进浴室,关上门。 “砰!” 商砚又一次摔倒在地,李医生下意识想过去扶,商砚冷冷道:“別过来。” 这一次,约莫半分钟他才自己站起来。 但刚站稳,才走了两步,他又重新摔倒在地。 整个復键室没有其他人,可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李医生还是不敢看,下意识偏开脸。 摔倒声不断传来,李医生实在担心他这样下去过犹不及,反而因为操之过急,让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但他劝也劝了,商砚不听,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看著商砚一次次倒下,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道:“少爷,这个时候莫小姐该给我送早餐了,您先休息会儿?” 商砚扶住栏杆,垂眸看著自己不住颤抖的双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今天不会来。” 她这会儿肯定还在蔚蓝会所,还陷入那个有陆臣与的梦境里。 但他的话音刚落,李医生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商砚,吶吶道:“可是少爷,莫小姐打电话来了。” 商砚看过去,髮丝间的汗水甩落在脸上,他眯起眼想抬手擦掉,但双腿实在无力,让他无法鬆开握住栏杆的手,只能任由汗水滴入那双茶色的冷眸中。 李医生已经迫不及待地按了接听,並放了外扩。 莫苒苒带笑的声音传来:“李医生,你今天不在医院吗?我做了一些广式早点给你放在办公室了,您记得趁热吃。” 李医生悄悄观察著商砚的脸色,回了句:“好的。” 莫苒苒正要掛断,李医生急道:“莫小姐!” 第45章 白月光 莫苒苒疑惑地问:“怎么了?” 李医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让莫苒苒劝劝商砚,又怕惹商砚不高兴,毕竟少爷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双腿不能在莫苒苒面前站起来这件事。 他甚至猜测昨晚商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一大早就过来提出要重擬復建计划,一早上全在跟自己的双腿过不去。 再这样下去,他那双好不容易能站起来的腿又要废了。 “没什么。”李医生最终还是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擅作主张的后果,一定是被商砚扫地出门。 结束通话后,李医生问商砚:“少爷,我去把早餐拿上来,您先坐一会儿?” 空气里静默几秒后,商砚才紆尊降贵的般点了点头。 李医生大大的鬆了口气,赶紧把轮椅推过去,扶著他坐下。 確保他坐稳了,李医生才离开復健室。 商砚拿著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脸上脖子上的汗水,外表看起来冷漠得不近人情,却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双腿如同万千针扎般的疼著。 那种浸入骨髓般的疼痛持续不断密密匝匝,像是永远都不会消失一般。 —— 莫苒苒从院长奶奶的病房里出来时,正好看到李医生拿著自己送来的食盒匆匆往电梯走。 她正好有关院长奶奶病情的事想问问他,便著进了电梯。 “李医生。” 李医生心里记掛著商砚,突然听到莫苒苒的声音,他后背一紧。 转身就见莫苒苒跟进电梯,他乾巴巴地问了句:“你这是要去哪儿?” 莫苒苒问:“李医生,我想知道,院长奶奶还能醒过来吗?” 电梯合上,李医生想退出去都已经来不及,看著上升的数字,心里不免焦灼:“嗯,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能醒,目前一个疗程还没结束,你別太著急。莫小姐,改天我再跟你细说吧,现在我有点別的事。” 莫苒苒一肚子问题咽回肚子里,后知后沉地意识到自己確实是有些著急了,没有注意到李医生神情严肃,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她忙说:“抱歉,那我等您忙完再说。” “嗯。” 电梯门一打开,李医生便快步走出去,好像是怕莫苒苒跟上来似的,回头冲她安抚地笑了笑:“这层楼暂时不能让医护人员之外的人进,你先回去吧。” 莫苒苒点了点头,不用他说,她也没打算跟上去,要不然那不就真討人嫌了么。 就在她伸手去按电梯关门键时,商砚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早餐拿来了么?” 李医生看著莫苒苒,莫苒苒也看著他。 下一刻,轮椅声驶过地面的声音响起,刚沐浴完的商砚出现在电梯门口。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进电梯。 莫苒苒有些意外:“商总?” 她下意识看向李医生拎在手里的食盒,李医王正不知道怎么解释,旁边,商砚已经从容地將食盒拿过,还很客气地问莫苒苒:“莫小姐吃过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 李医生明知道他在演戏,还得配合著尷尬的解释:“那个,商总,这早餐就是莫小姐做的。” 商砚诧异道:“之前你拿给我的也是?” 李医生:“……是啊,您不是不爱吃您家里保姆做的饭么,正好莫小姐做的早餐清淡,我就借献佛了。” 他硬著头皮看向莫苒苒:“莫小姐应该、不会生气吧?” 莫苒苒回过神来,想到之前的那几次,她还奇怪为什么李医生从来不在办公室里吃早餐,非得拿到別处吃,然后把洗得乾乾净净的饭盒送回来。 她根本想不到是某个男人嘴馋她的手艺,暗地里剥削人家李医生。 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那以后我再给李医生送早餐的时候多做一份。唔,不过之后我可能工作上有点忙,没法天天来送了。” 商砚问:“赵经纪给你安排工作了?” “嗯!”提到工作,莫苒苒双眼明亮了许多,“还要谢谢商总之前帮我看合同,我后来又跟公司谈了一下,现在马上要给公司当牛马赚钱啦。”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真高兴。 商砚望著她眉开眼笑的样子,等她看过来时便垂眸掩住自己的眼神,勾著唇角说了句:“嗯,加油,我就指望你为我赚大钱了。” 莫苒苒笑得耸了耸肩。 下楼的时候,商砚和李医生也一起。 莫苒苒问:“丹青还好吗?” 那个喜欢缠著她叫妈妈的小丫头回去之后也不知道半夜醒来是不是还会找妈妈…… 商砚沉默了几秒,说:“不太好。” 莫苒苒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那倒不是。”商砚说:“那天回去之后一觉睡醒看不见你人,哭了几个小时,家里佣人轮流哄也无济於事。这两天也一直因为这个事跟我生气,对我没有在你回家的时候叫醒她,不肯去幼儿园,也不愿理我。”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那么听话的商丹青也会像普通小孩子那样耍脾气撒泼,更没想到商砚在孩子的问题上也和每个家长一样伤脑筋。 她把人送到楼下车旁,看著商砚被保鏢推进车里,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她自己手缝的小草莓掛件,“商总,要不您先把这个帮我带给丹青,告诉她,等我不忙的时候就去看她?” 商砚视线落在白皙的泛著浅粉的指尖上,伸手接过:“嗯。” 他明知故问:“你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 莫苒苒道:“有个演戏方面的综艺要上,当一期飞行嘉宾,大概录製两天。之后要去拍杂誌,还有个颁奖晚会,赵姐说让我过去凑凑数先刷个脸,为我的復出造势。” 赵姝的原话是,趁著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闹得欢,正好可以踩著那对渣男贱女的热度,高调刷一波存在感,等子弹再飞一会儿,她再甩出沈之量知三小三的实质性证据为自己洗白的同时,还能刷一波网友的同情心和好感。 这一波打算,与莫苒苒最初的计划不谋而合。 但凭她自己实施起来有难度,別的不说,陆臣与就是挡在她面前的一座跨不过去的大山。 不过她现在有了赵姝,赵姝在这方面比她经验更足,手段更狠。最重要的是,赵姝背靠商砚,对上陆臣与也完全不怂的。 而赵姝为她復出打造的噱头就是【古早白月光离开渣男后独美,清醒回归搞事业】。 商砚轻笑:“白月光么。” 第46章 兜底 两天后,莫苒苒参加《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综艺录製,路透图一经发出,靠著美貌直接在网上屠了各大榜单。 网友们在照片或视频底下嗷嗷叫:【都走开!谁也配不上我女神姐姐!】 【这张脸太伟大了,点开就是美顏暴击,到底是哪个瞎眼男人在看不上她啊】 【姐姐赶紧远离那些会让你不幸的男人,自己独美】 【旁边那个谁,吹什么神仙妹妹,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苒女神一出,把別人都衬成了路人】 【我宣布我永远是姐姐的顏狗】 后台休息室里,白雪捧著手机给莫苒苒念网友们的评论,她辅修过播音主持,念起评论来感情充沛字正腔圆的,又深情又搞笑,逗得莫苒苒直想笑。 “苒姐,你这都还没录製呢就靠美貌杀出一条重围,等节目播出,惊艷不死他们!” 莫苒苒正要提醒她祸从口出,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节目组的导演施柏带著化妆师进来询问:“莫老师,咱们现在可以化妆了吗?” 莫苒苒点头:“当然。” 施柏笑眯眯道:“不知道莫老师有没有看过我们的节目?流程都清楚了吧?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找我沟通,咱们节目只专注挖掘那些有实力却被埋没的演员,不喜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莫老师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 又说:“我是莫老师的忠实粉丝,之前一直很遗憾没能跟莫老师合作,好在您现在復出了,希望以后咱们能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莫苒苒回以微笑,笑得真诚:“我也很荣幸能跟施导您这样的知名导演合作。” 施柏哈哈一笑:“什么知名不知名的,都是些虚名,我还记得我刚出来工作那会儿,第一次负责录製节目就出了意外,还是您帮忙跟台里说好话,我才没有被开除。” 他长得斯文,留著齐肩的长髮,一笑起来有种忧鬱文艺的书卷气,很容易让人对他卸下心防:“说起来,莫老师还是我的恩人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恩人可不敢当。”莫苒苒笑得谦虚:“施导这样有才情的人,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 “哈哈,莫老师您倒是比以前更圆滑了,看来婚姻还是磨人稜角啊。”施柏姿態谦虚,但眼里是藏不住的自得和傲慢。 和曾在莫苒苒前面那个谨小慎微的导演助理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也能理解,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出几档大爆的综艺,身价早已经水涨船高,他有足够骄傲自得的资本。 更何况曾经高攀不上如今已经『过气』的昔日影后来参加他的节目,身份对调,他心里多爽多得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施柏又说了些客套恭维的话便走了。 莫苒苒坐在化妆檯前,任由化妆师为自己涂涂抹抹,旁边的白雪捧著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一脸天真地说:“我看网上网友们经常骂施导不干人事,说他对艺人非常刻薄,没想到本人这么和善。” 莫苒苒瞥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单纯得有些可爱了。 等化妆师一走,莫苒苒对白雪说:“白雪,这个圈子里多的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有时候看著和善的不一定真和善,看著难相处的不一定是坏人。” 白雪捂住嘴,小声问:“苒姐是说施导吗?” 莫苒苒轻笑了声:“走吧,去录製了。” 她对施柏这个人不了解,当年帮他说话也只是那时候年轻气盛,见不得同样年轻的人为別人的错误背黑锅。要不是施柏提起,她甚至都不会想起这件事。 不过施柏见面就连连往她伤口上戳,显然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人。 很多人在成功之后就会下意识想远离那些曾经见过自己曾经狼狈过的人,而她不巧,恰恰好是施柏討厌的那种存在。 希望施柏真如他所说,记得那点微博的恩情,別给她使绊子就行了。 莫苒苒跟著工作人员录製厅走,白雪在后面低头回消息,忽然蹭上来小声说:“苒姐,赵姐说,让你放开了演,其余的事不要管。” 不知道为什么,莫苒苒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显然是赵姝怕她有压力,才特意叮嘱这话。 她心里有些感动,拿起手机给赵姝回了个消息:“谢谢赵姐。” 赵姝回得很快:【谢什么,你是为公司赚钱的牛马,姐不给你兜底谁给你兜底?好啦,加油!】 莫苒苒抿著唇笑了下。 原来背后有人靠著是这样的感觉。 以前她和徐东跌跌撞撞闯进娱乐圈,为了一个角色徐东可以跟人喝酒喝到半夜,有时候她还要忍受被骚扰的麻烦,哪怕后来成名后,拿下那么多奖项,她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靠自己。 徐东背靠公司,但前公司底子不足,又怕徐东和她跳槽去別的公司,便一直安排徐东带新人,以此来弱化两人之间的牵绊。 后来確实成功了,徐东的重心不再只有她,而她又在事业最好的上升期选择了嫁给陆臣与。 而陆臣与也没有成为她的底气和靠山,兜兜转转,如今她在赵姝这里体会到了被无条件维护的安全感。 【谢谢赵姐】 她又回了一句,赵姝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来。 莫苒苒不由得失笑,正好工作人员提醒她马上到现场,她便將手机交给了白雪。 与此同时,另一边。 赵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眼对面正拿著自己手机看她和莫苒苒聊天记录的男人,忍不住低下头,和坐在身边的商丹青吐槽:“你爸爸现在一天到晚这么閒吗?” 商丹青喝著果汁,两条腿在坐位上晃荡,手里握著妈妈给的小草莓掛件,兴致缺缺道:“唔?没有呀。” 赵姝心里呵笑。 不閒还跑来跟自己喝咖啡,非要自己发句安慰的话给助理,还要让助理转达给莫苒苒? 她是搞不懂追个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上不就是了,但她又不敢对商砚的行为指手画脚,只得放下一堆的事,在这里听他差遣。 商砚把手机扔回给她,神情淡淡地问:“明歌在那个节目当导师?” 赵姝:“嗯呢,你放心,我特意叮嘱过了,有明歌看著,没有人能欺负你的小心肝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自己去盯著唄。” 商砚对小心肝儿这个称呼不置可否,转而问商丹青:“丹青,你想去看妈妈么?” 商丹青瞬间开心:“想!” 商砚嗯了声,看向赵姝:“安排吧。” 赵姝目瞪口呆! 不是,她就是隨口一说,这对父女真去啊? 你俩难道不上班、不上幼儿园吗? 第47章 狗皮膏药 不管赵姝心里怎么吐槽,大老板都发话了,她肯定要安排的。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施柏,要了两张观眾票,不过没跟对方说是自己和商砚过去。 三个小时后,一行三人下了飞机,落地容城。 《谁是你心中的好演员》作为容城电视台的王牌综艺,收视率极高,虽然在网上的风评褒贬不一,被网友们戏称是『冷饭热炒』,但並不妨碍它的热度依旧是全网第一,每次播出之后,网上更是一片腥风血雨,几乎全民討论。 这个节目开播四期,每一期都有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实力派演员大火,除了几位或新人或过气的常驻嘉宾之外,每一期还会有两个飞行嘉宾参与。 而这一次的飞行嘉宾除了莫苒苒之外还有个待爆小,当然那位小肯定不是来接受导师和观眾审判的,而是想蹭蹭节目热度给自己的演技镀镀金。 商砚一行三人落地便有车来接机,此刻正驶入容城电视台停车场。 车子经过粉丝楼的时候,商丹青趴在车窗边看见外面墙上的明星海报和等在路边的粉丝,指著海报问赵姝:“姑姑,那是谁?” 赵姝瞥了一眼,海报上正是新晋待爆小:“金姍。” 商丹青摇摇头表示不认识,不明所以地问了:“为什么全是她的海报,没有我妈妈的?那些人是粉丝吧?没有妈妈的粉丝吗?” 赵姝解释:“因为她今天的行程我没有透露出去,所以她的粉丝不知道呀。” 商丹青转头问商砚:“爸爸,我也想把妈妈的海报掛满整条街可以吗?” 商砚还没说话,赵姝生怕两父女想一出是一出,赶紧说:“莫苒苒她就录製这一期,录完就走。” 言下之意,没必要搞这些。 也是侧面的提醒商砚注意点分寸,当初说好不干涉行风对莫苒苒的工作安排的。 而且莫苒苒看似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有股傲气,她明显跟那些傍上金主就坐享其成的人不一样。 商砚没说话,微微眯起眼看向窗外。 只见前面一辆车身上喷涂著她节目组標识的白色保姆车停在门口,下一刻,裹著披肩的沈之晴从车里下来了。 她的妆面精心修饰过,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有活力。 她一下车,对面路上的粉丝就开始尖叫著她的名字:“之晴啊啊啊!”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沈之晴转身朝这些人打招呼,隔空比爱心,一番互动下来,粉丝叫得更大声了,哪怕赵姝他们的车窗没开,都能听见那些动静。 商丹青气呼呼道:“是那个坏阿姨!” 沈之晴明显是来参加录製的样子,赵姝心里一咯噔,只一瞬就想明白过来,冷笑道:“这沈之晴还真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呢。” 商丹青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粉丝?妈妈却没有。” 赵姝:“钱买的职业粉丝,大概是为了营造自己很火的样子。呵,她一个无演技无经验的素人跑来参加这种节目,有够搞笑的。” 话音刚落,那边紧接著又走出来一人,赫然是戴著墨镜的陆臣与。 他似乎想快点进去,却被沈之晴拉到身边,配合著一起比爱心。 “真是渣男贱女天生一对。”別说莫苒苒,就是赵姝看的拳头都硬了,这要是她男人,她早就衝上去把人给废了。 什么玩意儿啊! 相比赵姝的生气,商砚没什么表情,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陆臣与二人,又淡淡地移开。 好像那不过是路边不小心窜出来的野狗。 这边车子驶进车库,那边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进入演播厅。 陆臣与一进来便四下扫视了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和另一个女明星说话的莫苒苒。 他鬆开沈之晴,正要走过去,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人,满脸堆笑地恭维道:“陆先生,我是节目总导演施柏,很荣幸见到您。” 陆臣与可有可无地和他握了握手,很快鬆开,墨镜后的眸子一直跟著莫苒苒的身形移动。 她不知道在和人聊著什么,姿態放鬆而慵懒,眉目艷丽的过分,皮肤白皙如玉,周遭一圈人,就属她仿佛单开了美顏似的,毫无压力地碾压其他人。 陆臣与怔了怔,这样自信美艷的莫苒苒对他来说,陌生的就像是上个世见过一般。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您跟我说您想来飞行嘉宾的时候我嚇了一大跳,我想说您这样的身份怎么看得上我这个小节目呢。您本人看起来比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美多了,陆先生,能娶到沈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您真是好福气。” 施柏的声音令陆臣与觉得聒噪,但出於礼貌,他压著脾气听他和沈之晴寒暄著。 结果听到最后那句话,他心里不爽,冷冷道:“施导是从哪里得知我娶了她?” 施柏笑容僵了下,沈之晴暗暗咬了咬唇,柔声解释道:“施导,我和臣与还没有结婚呢,您误会了。” 施柏反应快,赶紧在自己嘴上拍了下:“瞧我这嘴又不会说话了。陆总,沈小姐,二位这边请。” 他刚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陆臣与便大步朝莫苒苒所在的方向走去。 施柏一愣,下意识看向沈之晴,故作惊讶道:“陆总这是?” 沈之晴依然温婉地笑道,“陆总过去和前妻打个招呼,施导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陆总真是性情中人。”施柏面上恭维,心里直翻白眼。陆臣与明显是难忘旧情,搁这儿上演余情未了呢。 这位小三也真是奇葩,还没正式上位却不知道低调点,一个素人非要跑来参加演戏类节目,要不是为了他下个节目的招商投资,他是一点儿都不想伺候这两人。 沈之晴端著正宫的架子,一脸大度:“臣与他就是这样,虽说和苒苒已经离婚了,但她毕竟是臣与的前妻,现在为了生计来上这种节目,臣与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施柏嘴上称是,心里骂道,什么叫『这种节目』,自己当小三还以为多清高似的。 沈之晴话风一转,玩笑道:“施导,我没演过戏,听说几位导师非常严格,我不会被骂得很惨吧?” 施柏別有深意地笑了笑,说:“您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只管演,几位导师不会为难您。” “那就好。” 第48章 別来沾边 莫苒苒冷眼看著陆臣与孔雀开屏,他一来,就连几个导师都过来与他搭訕寒暄了。 她和明歌被挤到一旁,明歌撇了撇嘴,小声跟莫苒苒吐槽:“你这个前夫真的好爱他的白月光吶。” 莫苒苒想,岂止呢。 当年他娶她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她退圈专注家庭,五年间所有人都在规训她,让她甘心情愿地当个家庭主妇。 而今沈之晴想进圈,陆臣与亲自为其开道铺路。 两相对比,不怪明歌嘲讽。 莫苒苒顾自將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剧本上,耳边是明歌喋喋不休的吐槽,也不知道她那些粉丝要是知道她是这么个话癆,温柔女神形象崩塌幻灭,会不会因此脱粉。 她自娱自乐地想著,不去加入身边由陆臣与带来的社交热闹。 突然明歌的声音没了,四周也静了一瞬。 莫苒苒察觉到不对劲,视线一偏,便看见一双高定皮鞋出现在视线,往上是熨烫的笔直的西装裤,再放上,就是陆臣与近在咫尺的脸。 在莫苒苒看过去的那瞬间,陆臣与摘下墨镜,唇角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的矜贵:“苒苒……” 正好另一边的嘉宾导演招呼:“莫教师,可以拍摄了!” “来了!”莫苒苒合起剧本,朝陆臣与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好意思陆总,我得去工作了。” 她说完就走,没给陆臣与任何说话的机会。 可刚走了几步,施柏带著沈之晴施施然挡住她的去路。 整个拍摄现场一阵安静,一些人的蛐蛐声也停了下来,眾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只有施柏乐呵呵地说:“莫老师,你看这不是巧了么,沈小姐也是咱们这期的飞行嘉宾,还跟你分到了一组呢。您是前辈,一会儿开拍之后还希望您能多指点指点她。” 沈之晴笑得柔美大方,看似谦虚,却將正宫的架势端得足足的,自顾自热情地上前握住莫苒苒的双手,“苒苒,我第一次演戏,什么都不懂,一会儿要是没演好你別生气啊。” 一句话就给她自己找了个『第一次』的免死金牌,又给莫苒苒贴了个爱生气的標籤。 果然她的话一出,旁人看莫苒苒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古怪的审视。 像是在说,人不可貌相,她竟是个小心眼的。 明歌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心说莫苒苒这都能忍的话,自己以后绝对看不起她! 下一刻,只见莫苒苒抽出自己的手,拿起自己的戏服袖子认真的擦著,笑眯眯道:“沈小姐,不会演戏就別来沾边,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迁就你。哦,当然了,你有人撑腰,我也是不敢骂的,你放心演、演开心了就行,有人为你扫平障碍。” 这个为沈之晴撑腰的是谁不言而喩,眾人隱晦的视线全都朝陆臣与身上飘去。 陆臣与上前,下意识为沈之晴说话:“苒苒,之晴只是担心演不好会影响到你的心情,没有別的意思,你別想多了,就当她是来玩的,不用太较真。” 莫苒苒一脸惊讶:“陆总对沈小姐真好啊,別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沈小姐说玩就玩,真让人羡慕。” 许多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都欻得变了。 谁都想自己身后有资本撑腰,但自己没有的时候都討厌遇到沈之晴这种有资本撑腰的人。 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嘉宾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实国力,哪个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本来看到三人的修罗场只当笑话看的,忽然就被莫苒苒一句话戳到肺管子。 对啊,他们在这里忍受著导师和观眾们的审判,不就是为了求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接到剧本有活儿干,而不是在家閒得抠脚吗? 但沈之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切,只要她想,今天她能挤进来破坏掉节目组每期只有两个飞行嘉宾的规则,那么明天她就能挤掉別人,轻鬆拿到女主角剧本。 一时间整个拍摄现场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莫苒苒像是不知道自己一石惊起千层浪,冲二人笑了笑,翩然离去:“抱歉,我要去拍摄了,先失陪。” 从头到尾,她都表现的客客气气大大方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沈之晴和陆臣与都懵了一瞬,一个没想到她居然不像从前那样生气,一个觉得她在变相地抱怨自己没为她铺路。 明歌默默拿起手机拍下两人此刻的表情发给赵姝,心里狂笑不已,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分享出去:【哈哈哈哈赵姐你看到了吗?莫苒苒根本不需要我照顾,她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她当年可是没少在莫苒苒身上吃亏,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就不相信莫苒苒结个婚就变成了只会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哈哈,那小三脸都绿了,看得別太爽哦。 不远处的入口处,赵姝看了眼手机上明歌发来的消息就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她现在其实有点发怵,余光瞥著旁边轮椅上的商砚,男人胳膊撑在轮椅扶手上支著下巴,看不清他的神情。 赵姝试探著问:“要不,我去跟施柏打声招呼,让他把苒苒和沈之晴分开在不同的导师组?” 商砚脸上喜怒不显:“先看看。” 三人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而那边的拍摄已经开始。 —— 莫苒苒不需要像常驻嘉宾那样去上课,看过剧本之后直接在后台走一遍,上台便可以开拍。 节目组总共四个导师,每人带一组学员,为了避嫌,她没有被安排到明歌一组,而是被安排到了一位老前辈那组。 不知道是不是施柏故意搞事,他们这组抽到的剧本正好时下大热的一部现实向都市情感情剧。 男二是出轨秘书的渣男,被女主抓姦在床,三人爆发激烈衝突,最后,结婚十年旁人眼中伉儷情深的恩爱夫妻一朝反目。 在这个剧本里,秘书被男二这个霸总宠的娇蛮任性,甚至骑到了女主角头上,被女主捉姦在床后,比原配还囂张,当著霸总的面扇了女主耳光。 整个剧情简直是现实的影射,而在这个剧本里,本来另一个飞行嘉宾金姍演的是秘书,但沈之晴把金姍的位置挤走了,最后变成她饰演原配,而莫苒苒演的是小三。 瞎子都看得出来节目组在搞事情,施柏都快把蹭热度三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可以想见这期节目一经播出,会引起怎样的反响。 不过那位王姓老前辈不知道网上风波,他一向以严厉著称,让三人走了一遍戏后,看向莫苒苒的眼神里满是欣慰,毫不吝嗇地夸奖道:“我记得你,几年没演戏了吧?” 莫苒苒虚心道:“有四五年了。” “那太可惜了。”王老师一脸惜才,结果转头就把与她演对手戏的那名年轻男演员给训哭了。 “你演的是个霸总,不是瞎子,注意眼神好不好?” 结果训完一转头看到沈之晴,想到她刚才矫揉造作地倒在男演员怀里,夹著嗓子说话的画面,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很想发火但看了旁边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陆臣与时又强行忍住了。 顿了顿,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指著莫苒苒对沈之晴说:“你们俩换个角色再演一遍,你没有经验,演不出原配的气质,但你这个形象,我看你演女秘书更適合。” 此话一出,正偷偷摸摸过来察看情况的明歌噗嗤笑出声了,对王老师竖了下大拇指,“您老真是慧眼识三……啊不,慧眼识珠!” 周围不少人想笑不敢笑,沈之晴脸色变了变,居然忍下来了,柔声应道:“好。” 第49章 一坨狗屎 王老师最后让三人又过了一遍剧本,果然让沈之晴演女秘书后整个表演过程都流畅了不少。 他对自己的调整很满意,隨即就听沈之晴说:“王老师,我觉得中间我和她起衝突的时候有点掌握不好扇巴掌的力度,您可以教教我怎样扇得更真实吗?” 王老师没所谓道:“如果你把控不好,那就直接扇……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他问的是莫苒苒。 拍戏的时候,有时候为了画面的流畅性,在拍摄一些情感衝突强烈的戏份时,往往会真打,而不会选择错位拍摄。 沈之晴这个提议並不过分,毕竟一会儿上台直接一口气演完,如果情绪不到位,会很容易让人出戏。 莫苒苒瞥了沈之晴一眼,点头:“可以。” 沈之晴一脸歉意道;“那一会儿我就真打了,苒苒你可別恨我呀。” 莫苒苒没理她。 正式开拍。 莫苒苒他们这组排在第三位上场,前面是明歌那组的演员,演完之后现场掌声雷动,几位导师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观眾席上,別人都在看台上,商砚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莫苒苒身上移开。 见她站在昏暗的角落里抬头望著那几位演员,跟著一同鼓掌,眉眼间只有欣赏,没有半点轻蔑或嫉妒。 商砚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如果当初她没有和陆臣与结婚,如今她的位置就不会是学员,而是导师了。 正想著,旁边的商丹青激动地拽著他的袖子小声道:“爸爸快看,轮到妈妈那组了!” 台上,道具组很快將上一场表演的道具撤下去,换上新的场景。 先是一声让人面红心跳的轻吟响起,而后灯光徐徐亮起,露出床上曖昧痴缠的两道身影。 “老公,你什么时候踹掉那个黄脸婆娶我回家呀?”沈之晴的声音是好听的,但她的台词气息不对,说话也夹著嗓子,透过收声器传来,配上她那副矫揉造作的表情,看得现场观眾一阵牙酸。 说她演得不好吧,她看起来真像个小三,但要说她演得好吧,那表演痕跡也太强了点。 渣男道:“宝贝,你知道的,不是我不想离,是她手里有公司股权,等我把她手里的股权拿到手,我绝对跟她离,然后把我的心肝宝贝娶回家……” 就在这时,隨著一声房门被撞开的声响,莫苒苒饰演的原配登场。 她怒喝一声男人的名字,眼中是被背叛的怒火和失望,不敢置信地望著床上那对狗男女,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个转,便坠落下去。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我吗?” 接下来的剧情简直一片混乱,男演员接不住她的戏,把一个公司老板演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学生,反而衬得沈之晴饰演的小三都比他要强。 可是秘书的盛气凌人她也没有演出来,反而演成了柔弱绿茶小白。 现场的观眾只觉得惨不忍睹,台上的导演更是各个捂脸,一脸痛苦。 坐在前排的陆臣与却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从莫苒苒开门衝进去的那瞬间,他仿佛看见了过去无数次她红著眼质问自己的场景。 有歇斯底里,也有无声对抗,以前觉得烦人的场面,如今突然如同走马观般在脑子里浮现出来,那些场景里她模糊的脸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漂亮的脸上是一次比一次更明显的失望,那双眼里的满满爱意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她像一朵原本盛开的正艷的,一点点失去顏色,变成了他所熟悉的那个『疯女人』。 直到她被送进监狱的那天。 他忽然想起来她那天问了他一个问题:“陆臣与,你有一点点爱过我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陆臣与很努力的回想,却回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天沈之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进了医院,他没有看著她被关进监狱便赶去了医院。 当然也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台上的剧情已经进行到最激烈的部分,沈之晴扬起手,用力一巴掌扇在莫苒苒脸上! 同一时间,陆臣与豁然起身,商砚倏地坐直身体! 商丹青失声叫道:“妈妈!” 不过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一片惊呼声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台上,只见莫苒苒把脸转回来时,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不光有几根通红的手指印,还有被指甲刮出来的血痕。 表演还在继续。 沈之晴饰演的秘书被男角色推出门,接下来便是莫苒苒和他的对手戏。 从头到尾,哪怕被扇得脸上受伤,莫苒苒都在戏中,一直演到整个剧本结束。 灯光落下又亮起,主持人重新把三位演员请上台,接受观眾的投票和导师们的点评。 莫苒苒毫无意外地收穫了一致好评,那位男演员再次被几位老师说到哽咽落泪。 但对於沈之晴,前面三位导师硬著头皮夸了几句演技真实,纷纷给了高分。 轮到明歌点评时,她半点没说话。 主持人尷尬地提醒道:“明老师,您对刚才几位演员的演技作何评价呢?” 明歌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原来和苒姐在一个公司待过,严格来说,她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老师。” “当初我选秀出道,没有任何演戏经验,是苒姐一手把我带出来的,在座的几位导师里面,我是最没有资格对她的演技进行评价的。” 主持人追问:“那明老师来点评下我们的小宋和沈小姐吧。” “小宋只是太紧张了没有发挥出他的实力,可以理解,毕竟他面对的是我苒姐这样的大美女嘛。但另一位沈小姐,恕我直言,隔行如隔山,你的舞台不是这里。至於你的演技,我只能说,” 她双手一摊,身体懒懒地往后靠去,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一坨狗屎。” —— 中场休息时,明歌一把將莫苒苒带进自己的单人休息室。 门一关她就开始骂沈之晴,骂了五分钟都不带重复的。 白雪默默地用冰袋给莫苒苒敷脸,也是气得不行。 明歌越骂越生气,转头看见莫苒苒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还有心情玩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啊?她要打你就让她打?你看看你的脸,都快毁容了!” 莫苒苒自己按住冰袋,制止了白雪给她上药的动作,提醒明歌道:“你小点声,別让人听见你在这里骂人。” 明歌更大声了:“我就骂怎么了!她沈之晴和陆臣与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那对狗男女来堵我的嘴,谁怕他们!你刚才就应该一巴掌扇回去!” 莫苒苒挑了挑眉:“扇回去然后呢?导师们和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著,说我不敬业?晚上我再上个热搜,让全网的网友们都看我和沈之晴在台上扯头?” “她沈之晴演完拍拍屁股走人,我还要继续混下去的。” “施导让我和沈之晴演这个剧本,说白了就是想拿我祭天,一方面用来討好沈之晴和陆臣与,另一方面给节目搞出点噱头。” “不还手,我还能得个敬业的名声,还了手,等节目播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歌也知道那个时候还手不明智,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莫苒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不过你放心,我这亏不会白吃。” 第50章 容不下她 明歌好奇,“手机里有什么?” 莫苒苒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对明歌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先別说话,而后按下接听,还开了免提,客套地喊了声:“陆夫人。” 手机那头的裴沁从她口中听见『陆夫人』这个称呼,还是不习惯。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她才说话:“你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意思?看到臣与和之晴在一起,你后悔了?” 莫苒苒一副边来沾边的语气:“那您可误会了,我只是想让您把他们两人叫回去,別在我面前招摇。录製厅里人多眼杂,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我跟前凑,万一我脾气上来忍不住当眾发疯揍了他们,传出去的话实在有损陆家的名声。” “而且陆臣与肯定是要娶沈之晴的,您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在镜头前拋头露面取悦大眾,沈之晴这么胡来,你们陆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裴沁冷声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的。” 莫苒苒话音未落,裴泌就气得把电话给掛了。 她拿开手机,朝明歌耸了耸肩,“陆家没一个好脾气的。” 明歌惊了:“你这是釜底抽薪啊?从陆夫人这边彻底断了沈之晴以后给你添堵的路?干得漂亮!” 莫苒苒故作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是,不该受的窝囊气谁爱受谁受。” 裴沁那个性子最討厌阳奉阴违的人,沈之晴在她面前装著一副书香世家大家闺秀的姿態,私底下怂恿陆臣与跟她一起胡闹,裴沁不生气才怪。 只要给她心里种下一点不满的种子,迟早那粒种子会生根发芽。 呵,玩阴的?谁不会似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白雪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著陆臣与和沈之晴。 沈之晴手里拿著药,眼红红的,一脸歉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旁边的陆臣与视线直接落在莫苒苒身上,但碍於有旁人在,他忍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对莫苒苒说:“之晴刚才不小心弄伤了你的脸,我特意带她给你买了药。” 莫苒苒翻了个白眼:“受不起。” 沈之晴咬了咬唇:“苒苒……” “苒什么苒,別叫得这么噁心,我们跟你不熟!”明歌一听她说话就来气,直接上前把两人往外推。 沈之晴尖叫一声,朝地上倒去,不过人还没倒下,就被陆臣与揽腰抱住了。 明歌脸色微变,下意识举起双手:“跟我没关係啊!” 明歌没见识过沈之晴隨地大小演的作风,莫苒苒却是深有体会。 她起身过去一把將明歌拉到身后,指著门对面走廊里的摄像头,在沈之晴吐出茶言茶语之前,说道:“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沈小姐还是站稳点好。” 沈之晴闻言身体僵了僵,“对不起。” 陆臣与想发火又忍住了,感受到沈之晴的身子在轻颤,他冷眼看向明歌:“推了人不道歉?” 莫苒苒恨不得一掌呼过去,就听明歌阴阳怪气道:“哎哟,真对不起呀陆、太、太!” 陆臣与和沈之晴双双脸色一变,前者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后者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莫苒苒默默地给明歌竖起一个大拇指。 下一刻,沈之晴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是裴沁打来的,她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像是不小心似的,接通的同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本以为裴沁是来关心她的,没想到电话一接通,裴沁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数落:“沈之晴,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吗?让你少去往莫苒苒面前凑你为什么不听?你还去演戏?你是演员吗你就往那边凑?” “莫苒苒当年拿了那么多奖,为了臣与为了陆家的名声也是说退圈就退圈,你倒好,还没嫁进我们陆家呢,就怂恿臣与跟你一起胡闹,等你嫁进来还得了?” 沈之晴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间扭曲,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叫了声阿姨,手机便被陆臣与拿了过去:“妈,你別骂她,是我的意思……” “好,你也在是吧,你和莫苒苒离婚的事刚平息,这是又想干什么?公司很閒吗?马上给我回去!” 裴沁说完就把电话掛了,跟掛莫苒苒的电话时一样乾脆。 莫苒苒和明歌暗暗对视一眼,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陆臣与眉头皱得死紧,不赞同地看向莫苒苒:“是你告的状?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总是要惊动长辈?” 莫苒苒摊了摊手:“没办法呀,我跟你们物种不同,无法沟通。你俩没別的事吧?没事滚吧。” 她连表面的偽装都懒得维持了,直接退后一步,甩上门! 陆臣与本来想拦她,结果险些被门板拍碎鼻子。 他狼狈地后退两步,俊脸拉得老长。 沈之晴握住他的手,劝道:“算了臣与,既然苒苒不领情,我们还是走吧。” 陆臣与狠狠搓了把脸,又瞪了眼紧闭的房门,带著一身怒意转身大步离去! 房间里,听著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屋里的三人不小心对上视线,终於绷不住笑了起来。 白雪拿来药膏往莫苒苒脸上抹,明歌在旁边实时给赵姝播报这边的情况,然而没过两分钟,房门又响了。 这次不用白雪起身,明歌已经踩著高跟鞋衝过去,拉开门就骂:“没脸没皮了是吧……呃?” 骂到一半,明歌才发现站在外面的不是狗男女,骂声戛然而止。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明、明老师,施导让我来通知二位,中途休息时间延长两小时,一会儿要再增加一场临场剧本。” 明歌心头一沉,也不好为难工作人员,只问:“为什么突然加剧本?” 工作人员也是一头雾水:“这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有几位大导演突然要来,说是有位大佬请他们来帮忙指教指教咱们节目组的几个好苗子的。” 明歌:“……” 这话听著都荒唐,她要是信了就有鬼了。 “行吧,我知道了。” “多谢两位老师的理解。” 关上门,明歌和莫苒苒对视一眼,同时猜到了那所谓的大佬估计是陆臣与。 “你那狗前夫又作什么妖?难道要把整个娱乐圈的大佬都请过来给他小情人儿抬轿吗?抬得起来吗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 “你说他要是把这个劲儿使在你身上多好,你也不会荒废几年……” 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明歌赶紧闭嘴。 莫苒苒心臟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两人好歹也有过五年的婚姻,为了沈之晴,陆臣与就这么容不下她么? 她机关算尽,到底是敌不过陆臣与一掷千金。 第51章 有钱为所欲为 与此同时,沈之晴正在安慰兀自生闷气的陆臣与,接到工作人员的消息,她先是惊讶,继而狂喜。 “臣与,是你为我安排的吗?谢谢你!”她雀跃地扑进陆臣与怀里,脸上的得意彻底藏不住了。 陆臣与对莫苒苒放不下又怎么样?他还是会为了自己,对那贱人赶尽杀绝! 至於裴沁的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当年陆老爷子把她送往国外的时候裴沁没有话语权,现在老爷子不在了,裴沁开始扬眉吐气,把婆婆的架子端到自己面前来了。 她又不是莫苒苒那个蠢货,以为真心对陆家人好他们就会领情。 她只需要把陆臣与牢牢地抓在手里就好。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陆臣与浑身僵硬,皱著眉一脸怔然。 沈之晴问:“怎么了?” 陆臣与暗暗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他对沈之晴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鬆开沈之晴径直离开休息室,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打给闻川:“闻川,你现在去打听打听商砚在做什么,別让人知道是我让你打听的。……別问那么多,赶紧去。” 那边闻川不明所以,但帮忙去问了。 等著他回復的时间里,陆臣与捏著手机,忽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安寧。 他没告诉沈之晴那几个导演不是自己找来的,他向来不喜欢娱乐圈那些事,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莫苒苒退圈。 这次沈之晴软磨硬泡说要来试一试,他也想看看演戏这种事到底有什么魔力,勾得莫苒苒一直念念不忘,才破例找上节目组插个名额进去。 现在他看到了,尤其是刚才一开始莫苒苒饰演女秘书勾引那男演员时,那一刻他脑子几乎炸开,有种当面看著別的男人给自己戴绿帽的愤怒。 但他当时忍住了没有发作。 再之后,看见莫苒苒在台上哭得那样伤心,被打了一巴掌却还得继续演下去,他还是不理解,她为什么放著光鲜亮丽的陆太太不当,非要来遭这种罪。 今天因为演戏被之晴打就不说了,以后要是拍亲热戏,难道她要真的跟人上床吗?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受不了。 闻川很快回了消息过来:“听说商砚去容城了,具体不知道干什么,不过好像跟行风的那个经纪人在一块儿。” 陆臣与脑子里嗡地一声,有种『果然是他』的感觉。 商砚这是想做什么? 故意挑衅他吗? 可是把几位导演请来节目组又能怎么样?强行把莫苒苒捧上『神座』? 莫苒苒已经五年没拍戏了,他就不怕行风的名声折在她身上? 他心情乱糟糟地重新回到休息室,沈之晴正在和陆满星通视频,一口一个满星叫得非常亲热。 那一瞬间陆臣与眼前忽然出现了错觉,好像沈之晴的身影和莫苒苒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眼前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仿佛很久以前,他回家时总能看到莫苒苒满脸笑意地逗弄著还不会说话的陆满星。 那时的陆满星还不会说话,拖著口水伊伊呀呀地朝他扑来,不小心摔了跤就会哭得很伤心。 他被他的哭声吵得头疼,抱怨她看不好孩子时,她也不生气,一边哄著孩子一边跟他说孩子只是想要爸爸抱抱…… 视频那头的陆满星兴奋地和沈之晴说著幼儿园里发生的趣事,陆臣与冷不丁地问:“满星,你想不想见妈妈?” 一句话落下,这边的沈之晴和那边的陆满星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 陆满星答得乾脆:“不要!” 沈之晴连忙哄了几句,才结束通话,转头抱怨道:“臣与,好端端的你突然提他妈妈做什么,你明知道他还在生气呢。” 陆臣与说不清心里为什么憋著一股无名火,又不想对沈之晴发火,揉了揉额角,语气沉沉道:“算了,跟他妈妈一个臭脾气。”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几位大导演如约而至,不仅是施柏,明歌也不得不过去寒暄。 那四位大导无一不是成名许久的国际大导演,其中两位更是殿堂级別的人物,连老前辈王老师都只能靠边站,其他工作人员更是战战兢兢的,整个录製厅的气氛都变得不同寻常了。 莫苒苒与另外几名学员站在外圈,耳边是身边几人激动的议论声,说著说著便难免提到沈之晴和陆臣与,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几位知名大导演是陆臣与为沈之晴请来的。 “真羡慕啊,我要是有个男朋友肯为我这样心思,早就火了。” “嗨,大火靠命,咱没那个命。” “有人倒是有那个命,可惜自己把福气作没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尷尬地沉默下来,悄悄打量莫苒苒的反应。 说话的是金姍,本来应该和莫苒苒还对手戏的飞行嘉宾,不过被沈之晴挤走之后,分到了明歌那组。 本来公司是让她来这里镀金的,跟施柏暗地里已经达成了协议,她过来演一圈,节目组让导师给她评个拿得出手的成绩,公司再买通告营销一下她的演技,热度就到手了。 谁知道碰上个莫苒苒和沈之晴,上半场把风头给她夺光了。 金姍刚才已经在休息室里发了一通火,此时看著被陆臣与带在身边和几位导演寒暄的沈之晴,她更恼火。 不敢得罪沈之晴,但那邪火又无处发,便捡著软柿子捏,没忍住出声嘲讽。 “莫老师,你也当过陆太太,不过去让陆总帮你引荐一下几位大导吗?多好的机会呢。” 莫苒苒淡笑道:“你要是羡慕,何不自己过去,陆臣与身边还有位置。” 金姍小脸一拉,“你什么意思?说我像小三?” 莫苒苒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別乱想,我可没说。” 社交时间结束,几位导演把学员们叫到跟前,把他们带来的剧本分拨了下去。 组別不变,只有导师的位置换了人。 莫苒苒依旧和沈之晴一组。 沈之晴眼角眉梢都是畅快,拿到剧本后都没看一眼,便迫不及待地走到莫苒苒身边坐下。 说是围读一下剧本,请她指点一二,但是坐下后,还是压不住心中的快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好意思啊苒苒,我知道臣与以前都不让你沾这个圈子的,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我把几位大导演请过来,你不要误会啊,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莫苒苒捏紧纸张一角,没有理会。 事到如今,她承认她確实拼不过陆臣与这个资本的力量,可那又如何呢? 她曾经可以靠著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如今也行。 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 不过就是挡在面前的阻碍更多更大而已。 她一直坚信人只要往前走,前方就不会是死路。 最不济,也就是无戏可演,离开江城…… 正此时,陆臣与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著她,那眼神暗沉沉的,像是凝聚著暴风雨。 “录完这个节目后,和行风解约,违约金我给你付。”他轻飘飘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要不进娱乐圈,你想做什么都行,没有钱我给你,不要再来沾边。” 听到陆臣与的话,莫苒苒缓缓鬆开捏著纸张的手指。 不要沾什么边? 就因为他的心肝沈之晴要进入这个圈子,所以她要为她让路吗? 她想,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决定她的人生? 她是什么任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吗? 她还是错了,在她的人生轨道上,只要她往前走,就一定有陆臣与和沈之晴拦路。 只要这两人在,她就没有任何退路,就算离开江城,恐怕也无法安生。 她抬起脸,红唇勾起一抹讥笑:“陆臣与,对你来说,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52章 耳光响亮 陆臣与没有,或者说他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傲慢的姿態已经回答了一切。 莫苒苒嘲讽地摇了摇头,顾自翻看剧本:“滚吧。” 陆臣与瞳孔狠狠一缩,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莫苒苒彻底失去耐心,抬起头,一字一顿薄凉地说:“我说,有多远滚多远!”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莫苒苒这样对待过,陆臣与好一阵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形高大的他佇在那儿,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些许愤怒,些许茫然。 这时,负责王老师这组的松玉导演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这都开始对台词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很努力啊。” 松玉导演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挺著个大肚子晃悠悠地走过来,像个弥勒佛一样慈善和蔼。 说话更是轻言细语的。 “松导。” 莫苒苒和沈之晴同时起身打招呼,松玉抬手压了压:“坐坐坐,不要紧张。小沈是第一次演戏哈,我刚才看了你的表演,很有天赋,是个好苗子。” “谢谢松导。”沈之晴矜持地笑著,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飘起来了。 松玉又看了看莫苒苒,两人视线对上,莫苒苒刚想和他敘敘旧,松玉很隱晦地朝她眨了下眼,率先移开视线,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你也不错,不错。” 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仿佛她是顺带被夸的那个。 莫苒苒一怔,默默地闭上嘴,心里划过一丝古怪。 她之前有部得奖的电影便是松玉导演监製,那部电影也是他的收山之作,当年拍摄电影时,松玉导演私下还將她认作了乾女儿。 只是松玉导演退隱后就在山里清修,连自己的亲儿子孙子都不见。 这几年间每当逢年过节的莫苒苒都会给他发去关心的消息,也都有得到回覆。 她实在没想到再重逢他是被陆臣与请下山的。 而且他老人家这个反应,怎么看都不像是找她麻烦的意思…… 就连站在一旁的王老师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心说这个松玉导演將厚此薄彼表现得未免太明显了些,这都已经算是明著捧沈之晴了吧? 再看莫苒苒,周围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里,她始终宠辱不惊喜怒不显,一脸从容。 王老师越看越满意,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被埋没了实在可惜,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他已经默默的在脑子里帮她物色適合她的角色了。 松主导演给的剧本是个宫斗片段,莫苒苒饰演一个囂张跋扈倍受宠爱的贵妃,从盛宠到失宠,最后对上沈之晴饰演的新宠妃。 这不仅是一场旧爱新宠的斗爭,更是曾经两个亲如姐妹因为爭宠,彻底走向反目的重要转折点。 依然是一场情绪衝突剧烈的对手戏,虽是原创剧本,在网上找不到可以对比的原剧片段,免去了后续被网友们拉出来对比审判的麻烦。 但这种剧情非常考验演员对角色性格的细节处理能力,情绪拉扯变化的节奏也很重要。 巧的是,这剧本里沈之晴的角色又有扇莫苒苒巴掌的剧情,在沈之晴和莫苒苒对完剧本之后,周边的人看向两人的眼神顿时古怪起来。 连带著看陆臣与的表情都变得奇怪。 看过夫妻反目的,但还没有见过离婚之后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堂而皇之的带著小三这么上赶著以势压人,欺压原配的。 陆臣与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诡异的打量,拳头几度捏紧又鬆开。 商砚到底有什么企图? 难道这几个导演不是他请过来的? 他眼神复杂地望著莫苒苒,见她无动於衷地对著剧本念台词,眼眸低垂,像是在用冷漠的表象对抗著外界的流言蜚语。 他本来想解释,施导这时凑到了他身边,恭维道:“没想到陆总连松玉导演都请过来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有您这次的慷慨支持,我们这期节目一定会大爆特爆!到时候沈小姐必定一炮走红!” 陆臣与瞥见倍受松玉导演夸讚的沈之晴,只好先把想解释的心思压了下去。 算了,等录製结束后,他再跟莫苒苒解释。 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莫苒苒听到他的回答,在一眾怜悯的目光里冷淡地扯了扯唇。 流程还是一样,三人熟悉剧本之后,照旧是先过一遍剧情和走位,確保一会儿正式开拍之后更连贯。 不过这次松玉不像王老师,对沈之晴得过且过,他几乎一段一段地拆开分解角色的动作和台词,让她一个动作一句台词復刻般地学著怎么把新宠的那种得意和傲慢演出来。 但沈之晴显然不是个適合当演员的料,每一段都磨很久,久到別的组的人都已经拍完了过来凑热闹。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莫苒苒他们这组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之晴被松玉导演夸好苗子的事情早就传开了,此时眾人看到她那木头桩子一样的表演,不少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沈之晴早就没了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只觉得这个老东西故意在跟自己过不去,可她看著旁边的莫苒苒,心里始终憋著一股气,怎么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软。 越这么想,演得越僵硬。 “台词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的断句很奇怪,是不会说话吗?”松玉依然是那副温柔的近乎哄著沈之晴的姿態。 调整了几遍之后,见沈之晴一直情绪不到位,他沉默片刻,很是隨意地將莫苒苒叫到面前。 然后沈之晴说:“现在假设你们在戏里,她是已经失宠被打入冷宫的前宠妃,你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向来心高气傲,从不曾被人那样羞辱过,面对你的挑衅当然要反击……小沈,你看你情绪总不到位,我让她帮帮你好吗?” “什么?”沈之晴还沉浸在自己被他说得一无是处的情绪上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松玉对莫苒苒说:“小苒,你先扇她一巴掌。” 几乎是他话音落一的瞬间,莫苒苒的巴掌便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耳光惊人的响亮! 第53章 高高捧起重重砸下 沈之晴整张脸被打得偏过去,明显被打懵了。 松玉摇头轻笑,“怎么还是呆呆的,小苒,再打,多打几下,帮她找找感觉。” 莫苒苒老老实实哦了声,扬起手…… 啪、啪、啪…… 一连扇了五个巴掌,扇得现场所有的声音都没了,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的电视机,顷刻间闃然无声。 空气中只有四周的设备风扇散热的声响。 莫苒苒甩了甩手,微抬著下巴,仿佛剧本里那虽宫斗落败,却依然满身傲气的女子,冷冷地蔑视著沈之晴,自然而然地接上剧本中的台词: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陛下尚未剥夺我的位份,还轮不著你在本宫面前放肆!” 一字一句,振聋发聵!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懵了,下一刻,沈之晴彻底爆发,“莫苒苒你怎么敢打我!” 她失声尖叫一声便朝莫苒苒扑去,眼中恨意如潮,怒至发狂! 然而下一刻就被松玉导演拦住,他一脸欣慰地讚赏道:“很好,就是这个情绪,希望一会儿开拍后你还能保持住。”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沈之晴头上,她浑身一颤,瞬间清醒! 四下看去,只见所有人都面色古怪的看著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好像每个人都在心里嘲讽她,等著看她的笑话! 沈之晴下意识去寻找陆臣与的身影,“臣与……” 被她一双通红又委屈的眸子望著,陆臣与终於如梦方醒,拨开人群大步走过去! 施柏紧跟上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他此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这松玉导演不是陆臣与请来给专门捧沈之晴的吗? 他上去便问:“松导,您、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沈小姐没演过戏,您对她多点耐心嘛,哪能动手打人嘛。” 松玉导演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水平?就是因为她没有演过,所以更需要好好教一教,我要是让她混过去,那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施导冷汗都下来了:“您、您老別动气,我不是那意思……” 另一位导演也凉凉地出声道;“既然想当演员,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了,趁早回家吧小沈。也怪我们刚才看走眼了,以为你是好苗子,没想到……” 未尽之言变成了一声嘆息,但谁都能猜到他后面的话是什么。 没想到是这么个扶不起的废物。 现场气氛变得尷尬起来,凡是不蠢的都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几位大导演对沈之晴毫不掩饰地大加讚赏,妥妥的就是一场有意的捧杀。 將她捧得高高的,再重重地摔下来。 沈之晴又不蠢,哪里看不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打压和报復?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请来的人会这样欺辱自己? 难道是为了莫苒苒? 不! 怎么可能? 不会的! 她下意识看向陆臣与,企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却见陆臣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正死死地盯著莫苒苒! 莫苒苒像是没看见他,照搬上午沈之晴的姿態,连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沈小姐,不好意思哦。刚才为了帮你找感觉真打了,你不会恨我的吧?” 沈之晴险些气死过去,只觉得一股血衝上喉间,她死死咬住牙,心里嫉妒愤怒到了极点! 她怎么敢! 莫苒苒怎么敢这样挑衅她! 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陆臣与咬牙喝道:“莫苒苒,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莫苒苒闻言撩起眼眸拿眼角余光斜乜了他一眼:“陆总,这只是正常的走戏,別太大惊小怪,我不是也挨过她的巴掌么。” 陆臣与猛的噎住! 这时沈之晴突然嚶嚀一声,捂著胸口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脸色苍白一脸难受地道:“臣与,我心臟好难受……” 陆臣与神情扭曲了下,毫不迟疑地將她一把打横抱起,狠狠瞪了一眼莫苒苒,便带著沈之晴大步离去! 施导急忙跟上:“陆总、哎,陆总……” 一直追到录製厅外,施导满头都是冷汗,结结巴巴问:“陆总,那几位导演不是您请来的吗?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帮著莫苒苒而打压沈之晴? 陆臣与明白他什么意思,薄唇紧绷著,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猜到人是商砚请来的,也明白过来他把人请来不是给莫苒苒抬轿,搞这么大阵仗只为了给莫苒苒被打的那一巴掌出气。 他都知道。 可是他却不能告诉別人真相。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陆臣与的老婆需要別的男人来保护! 陆臣与直接扔下施柏,带著发病的沈之晴扬长而去! 沈之晴一走,她的角色便由金姍顶上。 有沈之晴这个前车之鑑,刚才还囂张的嘲讽莫苒苒的金姍老实多了,中规中矩的拍完,便赶紧拖著助理跑了。 莫苒苒卸妆的时候,明歌凑过来问:“你怎么著金姍了?她怎么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回道:“她自己心虚吧。” 明歌:“在想什么呢?” 莫苒苒摇了摇头,一卸完妆就跑得没影了。 刚才拍完后,她本想和松玉聊一聊,对方却只摆摆手就走了,仿佛生怕和她扯上什么干係。 別人或许会因为她现在的名声远离她,但松玉绝对不会。 她担心松玉会因为刚才帮了自己,被陆臣与记恨,有点著急地想找到人问个清楚。 还有,松玉导演他们真的是陆臣与请来的吗? 莫苒苒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好听到两人工作人员正聊起松玉一行人,她忙上前挡住那两人,“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在哪里见到松导的?” 那两人见识过松玉刚才帮她出气的那一幕,忙指了个方向:“在那边的休息室。” “谢谢。” 几分钟后,莫苒苒在导演专属休息室区域看到了松玉。 “松导……”她刚追上去,便见松玉龙行虎步,与三位导演一起进了一间休息室。 房门开了又关上,黑色金属轮椅在莫苒苒视线里一闪而过。 轮椅旁边的沙发一角还有个小傢伙,藕节般的小手勾著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草莓掛件。 与此同时,她听见几位导演客客气气打招呼的声音: “商总。” 第54章 喜欢她这种类型 明歌正在保姆车里欣赏莫苒苒刚才往沈之晴脸上甩巴掌的视频,看完整个乳腺都通畅了! 正笑著,莫苒苒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哈哈笑著把手机屏幕挪过去:“你瞅瞅三姐儿气得脸都歪了哈哈,解气!真解气!”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过了会儿,她唤了声:“明歌,你觉得商总这个人怎么样?” 明歌一愣,从手机里抬起头:“商总?咱们大老板?那我哪儿知道啊,我没跟他接触过。不过听说他挺不近人情的,对员工要求也很严,我之前还听赵姐吐槽过,说商总说过,他手底下不养废物。” 莫苒苒脸色古怪,“你確定你说的是商总?他对下属员工不是很照顾吗?” 明歌一脸『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你说的是商砚商总没错吧?你觉得一个说得出『不养废物员工』这种话的资本家,能是什么慈善家吗?还照顾员工,做梦了吧。” 明歌见她眉头微皱,表情古怪的样子,八卦的雷达疯狂响动,瞬间欺身而近:“你……” 莫苒苒撩了撩眼皮子:“嗯?” 明歌:“你不会是想去勾搭他吧?” 莫苒苒:“……” 明歌哈哈一笑:“虽然我很支撑你这么做,最好当上咱们商总的太太,狠狠打脸陆臣与和沈之晴那对狗男女。但是我的苒姐,商总他不光不近人情,他还不近女色,凡是胆大包天想勾搭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打了个冷颤:“我劝你还是不要接近他为好。” 莫苒苒哦了声,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商砚不近女色? 那上次按著她的肩,帮她上药的人是谁? 如果商砚真的如明歌所说,那给她名片,说可以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又是谁? 莫苒苒不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也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梦,但她这一刻却控制不住地去想商砚。 刚才房门打开时,那黑色轮椅和草莓吊坠一晃而过的画面像是在她脑海里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 明歌还在网上吃瓜,一边用小號和莫苒苒的黑粉对骂,余光瞥见莫苒苒望著窗外,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以来她还在因为陆臣与的事情纠结。 便隨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陆臣与仗著自己有钱有势想对你赶尽杀绝,你要是真能勾搭上咱们商总,那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她就是这么隨口了一说,哪知道下一刻就听见莫苒苒说:“那你觉得,他喜欢我这种类型么?” 明歌转头看去,脸上一片空白:“啊?” 莫苒苒张了张嘴,扭开脸:“没什么,开个玩笑。” 她真是魔怔了,才会冒出那么危险的想法,商砚对她的那点不同,说白了都是为了商丹青吧。 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却把她当成了妈妈,为了商丹青,他还提出过那些条件,那么他今天把松玉导演他们请来,也是看在商丹青的份上吧。 毕竟商丹青当时也在,那小傢伙一向很维护她,之前看她被欺负,就吵著说要爸爸帮她报仇。 “我真是被陆臣与气疯了吧。”她心里喃喃著,揉了揉额角,可是明歌刚才那句话却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施不去。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唾弃著自己。 丹青那么信任她,她要是趁机勾搭商总,对小傢伙也太残忍了。 这时,白雪背著大大的单肩包匆匆走出通道,左右张望了几眼,朝她们这边走来。 一打开车门,白雪便把手机递给莫苒苒:“苒姐,赵姐找你。” 莫苒苒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接过手机:“赵姐。” 赵姝问:“你现在在哪儿?” 莫苒苒道:“地下停车场c区这边,怎么了?” “你先別走,在那里等我们过来接你。” “你们?” 赵姝刚嗯了声,她的手机就被人抢走了,商丹青清脆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入莫苒苒耳中:“妈妈!你等著我哦,我和妈妈来接你!” 她声音又脆又亮,在狭小的车厢里很明显。 明歌瞬间看过来,“你儿子?” 莫苒苒含糊地嗯了声,捂著听筒对明歌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吧,反正咱俩也不赶同一班飞机。” 不等明歌说话,她便推门下车,下意识不想让明歌知道商丹青的存在,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商砚认识。 明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叫上保鏢和助理上车之后,便让司机开车走了。 莫苒苒这才重新拿起手机,这才发现电话已经掛了。 她看了眼旁边一脸单纯的白雪,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白雪,一会儿可能会见到商总,你別乱说话。” 白雪瞪大眼,一脸紧张:“商、商总?” 莫苒苒被她的反应逗笑,嗯了声。 看来不是明歌大惊小怪,白雪光是提到他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可见商砚的確不是个平易近人的大老板。 自己只是沾了商丹青的光,才让商砚对她比对別人和顏悦色一点。 一辆黑色宾利从拐角出来,还没到近前,商丹青便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雀跃地冲她挥手:“妈妈!” 下一刻,宾利稳稳地在莫苒苒面前停下。 车门一打开,商丹青便迫不及待地跳下来,莫苒苒赶紧把小傢伙抱住,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一抬头,便对上了男人浅茶色的双眸。 “商总。” 商砚的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的那种审视,盯得莫苒苒本能地紧张起来时,他才点头嗯了声。 赵姝从另一边下车,懒懒地告状:“她幼儿园都不上了,非要吵著见你,我和大老板拗不过她,只能带她来见你了。哦,还有商总,开著会呢,班都不上了。” 商丹青赶紧捂住莫苒苒的耳朵,转头瞪著赵姝,不满道:“姑姑!“ 姑姑怎么可以向妈妈告状,她只是一天没去幼儿园而已啊! 莫苒苒抿著唇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赵姝还要继续逗商丹青,不料被商砚颳了一记眼刀子,她顿时了皮肉一紧,拉著一脸空白的白雪就走了。 白雪被她拉著还频频回头,“赵姐,那孩子……” 那孩子原来是商总和苒姐生的孩子吗了? 那上次那个小男孩呢? 那不苒姐和渣男的儿子吗? 第55章 心上人 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姝一把捂住嘴:“行了行了就你话多,快走吧!” 两人走得太快,莫苒苒想出声都没来得及,一眨眼那两人就消失在通道里。 她看向商砚,客气道:“商总,您现在是要回去么?” 商丹青道:“不是呀,我和爸爸接你一起去吃饭!” 莫苒苒诧异地看向男人,后者淡声道:“丹青为了看你表演,今天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商丹青为了表示自己不是挑食不想吃,当即出卖了自己的爸爸:“爸爸也没吃!” 商砚:“嗯,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丹青说想和你吃饭,念叨好几天了。” 闻言,刚才盘旋在莫苒苒心头的那些念头瞬间便消失了,商砚果然是因为商丹青,才对自己格外友善照顾。 她对上商丹青可怜巴巴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那就走吧?” 商丹青:“耶!” 三人一行就近找了家餐厅。 菜单上来后,商砚看也没看一眼,便动作自然地拿给了莫苒苒:“想吃什么自己点。” 莫苒苒接过菜单,礼貌地问了句:“商总有什么想吃的么?” 商砚视线掠过她的脸:“没有。” 那脸已经卸了妆,没有粉底等化妆品的遮掩,她的素顏皮肤又白又细,如玉一般吹弹可破。 所以显得那皮肤上被沈之晴用指甲刮出来的细血痕格外明显刺目。 商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眸子深处的冷意。 看来对沈之晴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苒苒不知道男人在想些什么,和商丹青凑到一起点完菜,一抬眼看见男人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她把菜单递给商丹青翻著玩。 低声对商砚道:“商总,刚才谢谢你。” 商砚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眸看过去。 莫苒苒道:“我刚才看到松玉导演他们去找你了,他们是你请来帮我出气的吧?真的很感谢你……” “是丹青的意思。”商砚不喜欢她总是对自己这么客气地道谢,把一切推给了商丹青。 莫苒苒勾唇一笑:“我知道。但还是要谢谢您。” 商砚见她一脸坦然,心无杂念的样子,又有些后悔把功劳推出去了。 他放下茶杯,状若不经意地问:“那你觉得解气么?” “当然!” 岂止是解气,简直是爽死了! 她还从来没在陆臣与面前这么舒心过,那几巴掌把她心里这段时间积压的鬱气全打出去了! 越是回想她越高兴,忍不住对商砚分享:“说实话商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臣与那么憋屈难看的表情,真是爽快!” 商砚一句『你跟我在一起的话天天都能看到』在齿间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看著她明媚的笑脸,他的嘴角也跟著无意识地勾起,“你解气就好。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莫苒苒笑容僵了下,趁商丹青没注意,凑过去小声道:“商总,您不用因为丹青的事这样帮我的,那实在太麻烦您了。” 她说话轻,离得近,呼吸扫在商砚耳边,那片皮肤便如同著了火一般,热得不寻常。 又像一点星光,顷刻间令他浑身仿佛都燎烧起来。 商砚不自觉地便想起了她试镜那天,坐在自己身上时的场景。 他像一个渴了许久的旅人,看著近在咫尺的绿洲水源,却只能看著,不能接近。 “不麻烦。”商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加速,像擂鼓般一下一下震著耳膜。 闻著她身上那浅浅淡淡的体香,他不著痕跡地將上半身后撤了几分。 正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莫苒苒也坐了回去。 吃完饭,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莫苒苒看了下时间,一脸抱歉地对商砚说:“不好意思啊商总,我得去赶飞机,得先告辞了。” 商砚感受到商丹青在桌子底下扯著自己的衣角,他忽略掉小傢伙期待的眼神,说道:“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莫苒苒。”商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像莫小姐那样客气,像是生气了似的,“不要总是拒绝我。” 莫苒苒刚想说没有,想到说出来又是反驳,便闭上嘴。 大概商砚和陆臣与这种上位者都习惯了发號施令且不喜欢被人反驳吧。 她乾脆闭上嘴,反正也不是天天待在一块儿,她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他不高兴。 她一不说话,商丹青这会儿忙著鼓捣她的电话手錶,想把莫苒苒的號码存进去,也没说话,包厢里便彻底安静下来。 商砚眸底划过一丝懊恼,薄唇抿了抿。 嘆息道:“结帐吧。”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不高兴,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好多问,便索性不去招惹他,结帐后牵著商丹青的手走在前面说话。 司机在后面推著商砚。 商砚转著无名指上的戒指,动作比平时多了几分少见的急躁。 上车时,保鏢拎了个袋子过来:“商总,药买来了。”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男人,关心地问了一句:“商总怎么了?” 那一瞬间,商砚心底深处那点焦躁无端地被抚平了。 “给你买的,你不是受伤了么?”他指了指她脸上的伤口,说道。 直到保鏢把药递到眼前,莫苒苒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看了眼,是用於外伤的药膏,还有祛疤的。 说实话,她脸上这点伤早就没感觉了,要不是对方提起,她都要忘了自己有伤的事。 怎么说呢,这位商总虽然脾气难捉摸了点,但做事確实不同一般的周到和体贴。 大概是此时晚风正好,而商砚看起来又似乎过於温和,她捏著装著药膏的袋子,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商总,您这么体贴,以后您的太太该享福了。” 商砚轻笑了声:“我还能更体贴,只是她暂时不太给我机会。” 莫苒苒眼睛微微瞪大,心里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要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她呵呵笑道:“看来商总有心上人了呀?” 商砚瞬也不瞬地凝视著她:“嗯。” 第56章 不光彩的事 三人一行到了机场,莫苒苒率先下车,本想和商砚说谢谢。 一转头,就看见保鏢正推著商砚下车。 她诧异地说:“商总,您送我到这里就好了,不用下车的。” 商丹青嗒嗒嗒地跑过来牵起她的手,歪著头脆生生道:“妈妈你不知道吗?我和爸爸和你同一班飞机呀。” 莫苒苒:“……” 她还真不知道。 “那赵姐呢?” 商砚回道:“她已经到候机室了。” “哦。” 保鏢將行李接过去放在推车上,商砚就没有人推了,他便自己操控著轮椅往前走。 莫苒苒牵著商丹青走在旁边,进了机场之后就看不下去了。 她轻轻拍了拍商丹青的手,让她牵住自己的衣角,隨后走过去握住轮椅后面的推把,低声询问:“商总,我来推你吧?” 商砚頷首,“好。” 进了机场之后,莫苒苒才知道赵姐已经给自己升了头等舱。 三人跟著机场的私人助理来到头等舱休息室与赵姝匯合,他们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 一看到三人,赵姝便迎上来,看了眼推著轮椅的莫苒苒,眉梢不禁挑了挑。 白雪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確,看到商砚身边没有人,还得莫苒苒推轮椅,便压著本能的紧张过来,自告奋勇地说:“苒姐,要不我来帮忙推商总吧。” 她本意是觉得这种活就得自己这样的助理上,没想到话音一落,气氛静了两秒。 赵姝头不忍直视地捂了下眼,赶紧找个藉口把这个傢伙支开:“白雪,你去拿点喝的过来吧。” 白雪:“哦。” 只是她刚转身,便差点和身后的人撞上。 她嚇了一跳,下意识九十度弯腰道歉:“抱歉抱歉,没事吧……” 结果直起身一看,顿时来气! 怎么哪儿都有陆臣与和沈之晴这对狗男女啊!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跑跑开。 莫苒苒也没想到,在机场还能碰上陆臣与。 沈之晴脸上带著口罩和墨镜,应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伤痕,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莫苒苒能清楚地感觉到一束带著恨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而陆臣与更是一脸捉姦的表情,俊脸阴沉地盯著她,又看了商砚一眼。 虚偽地扯起一抹笑,和商砚打招呼:“阿砚,你什么时候来的容城?” 商砚指尖摩挲著戒指,轻笑:“我的行程需要向你报备?” 陆臣与嘴角绷直,“当然不需要。” 他看向莫苒苒:“一会儿下飞机之后跟我回家,满星在家里念叨你很多次了,你一个当妈的,把丈夫儿子扔在家不理不顾,也太不像话了。” 莫苒苒淡淡道:“陆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此话一出,赵姝噗嗤笑出声,笑得肆无忌惮,丝毫没把陆臣与放在眼里。 陆臣与没想到莫苒苒会当眾把离婚的话说出来,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没必要当著外人的面说了。” 莫苒苒:“既然知道不光彩,陆总还是跟我保持距离为好。” 她冷淡的表情陌生无比,不管看见几次,陆臣与都还是不习惯一个曾经满心都是他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冷漠。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商砚,他淡声道:“只是登记申请而已,离婚证一天没下来,你就还是陆太太。出门在外该与外人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 “有病。”莫苒苒顾自嘀咕了声,不想再理他,俯身询问商砚:“商总,咱们先去休息室?” 她就站在身后,那句『有病』商砚听得清清楚楚,唇角將將扬起,又听到一声『咱们』,他嘴角的笑意瞬间蔓延至眼底。 她当著陆臣与的面说『咱们』,不就是对对方刚才那句『外人』的反击和对他的维护? 心情好极。 “嗯。” 莫苒苒推著商砚从陆臣与和沈之晴身边经过,身后跟著的商丹青便出现在陆臣与和沈之晴的视线里。 商丹青趁著莫苒苒不注意,飞快地朝二人做了个鬼脸。 臭弟弟的爸爸是臭叔叔,还有丑八怪阿姨,刚才还打了妈妈,都是大坏蛋! 沈之晴还沉浸在莫苒苒为什么会和商砚勾搭上的震惊中,突然看到商丹青冲自己做鬼脸,她下意识一把按住商丹青的肩膀:“是你?!” 商丹青瞬间尖叫了一声,“啊,好疼!” 沈之晴触电般鬆开手,脸色难看:“你说什么,我根本没用力……” “沈之晴你干什么?”莫苒苒反手握住她手腕反扭了一下,眼神冷厉。 沈之晴疼得惊呼一声,只觉得自己手腕都快断了,“臣与,救我……” 莫苒苒不是第一次对沈之晴动手,陆臣与维护沈之晴几乎已经成为本能,没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先脑子一步去推莫苒苒。 然而这一次,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莫苒苒,就被一只带著病態的苍白的大手挡住。 商砚出声,脸上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二位当著我的面欺负我女儿和我的员工,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闻言,沈之晴已顾不上疼了,“女儿?怎么可能!” 陆臣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他看著商丹青,突然明白这个孩子身上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同样顏色的浅茶色眸子,如出一辙地看谁都像看垃圾的眼神,不管是长相还是姿態,她和商砚都很像,偏偏自己那天居然没有察觉,还让许容去查她的身份。 难怪什么也查不到。 商砚一向將这个『女儿』保护得很严实,从来不给她举办什么宴会,也极少带她出门。 外界只知道他把他老子和大嫂偷情生下的孩子当女儿养著,却没有几个人见过那孩子。 现在他却放任这孩子出现在莫苒苒身边,简直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他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让他又怒又怨又喘不过气。 “抱歉,都是误会,之晴不知道她是你女儿。”陆臣与到底是在商场混的,纵然心里已经气到爆炸,表面还能维持著谦和的態度,“她也绝对没有要欺负商小姐的意思。” 商丹青上前握著商砚的手指摇了摇,懂事地说:“算了爸爸,我不疼了。” 第57章 嫂子还是妻子 沈之晴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死丫头太会演了! 她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便罢了,可她偏偏是商砚的女儿! 连陆臣与都得压著脾气不敢轻易和商砚翻脸,沈之晴就更不敢得罪他了。 商砚嗯了声,自始至终连眼角余光都没往沈之晴那里看一眼,只对陆臣与道:“臣与,还是要好好管管你的人,不要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咬,实在丟人。” 陆臣与呵了声:“阿砚就別对我说教了,如果真为我好,就放我妻子回家,我相信有的是人为你打工赚钱,不缺她一个。” 商砚没回他的话,转头把问题拋给莫苒苒:“你想回去?” 莫苒苒一脸厌恶:“不想。我只想好好工作。” 商砚摊了摊手,朝陆臣与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抱歉,我一向尊重公司员工的任何决定。苒苒,走吧。” 一声苒苒叫得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惟独莫苒苒神色不变,一脸习以为常地推著商砚离开。 虽然她也没想到商砚会突然这样亲近的称呼她,不过她清楚对方这是在为自己撑腰,也从其他几人的反应当中猜到他们都误会了,但那又怎样呢? 她还没有不识好歹到这个时候急於撇清两人之间的关係。 几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白雪已经端著几杯饮料过来了,下意识把想黑咖啡递给商砚——在她看来,大老板这样的霸总就该喝不加的黑咖啡。 但咖啡半路就被截走了。 莫苒苒將咖啡放回去,换了杯温开水顺手递给商砚,对白雪解释道:“商总胃不好,喝不了黑咖啡。” 白雪:“……”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雪不懂,但她大为震惊! 为什么苒姐连商总胃不好这种私密的事都知道? 天吶,这两人的关係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然商丹青为什么要叫苒姐妈妈! 白雪一有磕到了的表情,默默地把红酒端给赵姝。 莫苒苒纯粹是照顾人照顾惯了,根本不知道白雪会想歪。 她以前在孤儿院会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后来又照顾陆臣与父子,不管和谁相处,她总是会下意识记住別人的喜好和忌讳。 对她来说,和商砚吃了两次饭,又李医生专门提醒过,她记住商砚的习惯和口味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商丹青羡慕地看了眼爸爸手里的温开水,举起小手问:“妈妈,那我喝什么呀?” 莫苒苒笑著塞了一杯牛奶给她。 商丹青瞬间笑不出来了。 她討厌喝牛奶! 莫苒苒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小朋友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高哦。” 商丹青苦大仇深地盯著牛奶,最后勉为其难道:“好吧。” 对面,沈之晴轻声道:“臣与,可以帮我倒一杯咖啡吗?臣与?” 陆臣与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却一动不动,明显根本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之晴顺碰上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到莫苒苒一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个个旁若无人的说得很开心。 她墨镜后面的双眼变得怨毒,莫苒苒这个贱人为什么命这么好?本以为离开陆臣与之后,她会过得悽惨无比,没想到她竟能搭上商砚,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嫉妒地盯著莫苒苒那张脸,早知道贱人这么阴魂不散,她就该让她在牢里毁容了再出来! “臣与,商小姐为什么叫苒苒妈妈?难道苒苒私底下已经和商总在一起了?”她捂住嘴,假装说错话了似的,虚偽的找补:“应该不可能,苒苒才刚出狱没多久,她平时又不爱出门,他们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吧……” 话音刚落,陆臣与便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对面。 商砚將將把水杯送到唇边,面前落下一道阴影。 他慵懒地抬眸看去,陆臣与高大的身形逆光而立,將头顶上的灯光挡住,俊脸冷凝。 “阿砚,方便谈谈么?”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不想让商砚和他单独谈,怕陆臣与在商砚面前胡说八道。 陆臣与处处针对她了,难保不会劝商砚把自己从行风踢出去。 她下意识握紧杯子,等著商砚的回应。 下一刻,商砚將水杯递到她手里,语气舒缓平静:“去帮我加点热水,我一会喝。” 他没有向莫苒苒保证什么,但这话无疑是一种表態。 莫苒苒听懂了,心情复杂地接过杯子,嗓子无端地发紧:“好。” 就算商砚是为了商丹青,对她也已经太超过了。 这份照顾,和她对商丹青的那点好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莫苒苒转身离开,商丹青急忙跟上,“妈妈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赵姝更是早就拉著白雪找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一时间,那片区域只剩下商砚和陆臣与。 商砚刚才那话的意思陆臣与当然也明白,他原本劝说商砚解除与莫苒苒合约的打算便放弃了。 商砚明显是想护著莫苒苒。 然而他这种维护对陆臣与来说就像扇在他脸上的巴掌,他陆臣与的妻子居然要一个外人保护,简直可笑! “阿砚,苒苒是我的妻子,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商砚眸光如古井般平静:“嗯,知道,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陆臣与听到这话无端冒火,冷嘲道:“什么都没做,那松玉他们是自己跑来的么?” 商砚很轻地笑了声:“臣与,离婚冷静期並不是你的免死金牌,时间一到,你不离也得离。” 见陆臣与俊脸一沉,他不疾不徐地补了句,“我说的。” 像是掌权著別人生杀大权的神明,言出法隨,毋庸置疑。 陆臣与咬牙:“上次你还说她是你嫂子!” “隨便说的你也信,臣与,我非常怀疑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陆臣与脸皮子狠狠一抽,一把揪住他领子,“商砚!你別太过分!” 商砚不置可否地笑了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徐徐说道:“五年前你结婚当天,我就在想,为什么她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呢?陆臣与,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我给过你机会,在我出车祸之前,我不曾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次。” “可惜啊,你並不珍惜。” 他平静嘲讽的语气里满是对陆臣与的蔑视,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那就抱歉了,她以后会成为我的妻子。” “你他妈的——”陆臣与忍无可忍,扬起拳头一拳挥了过去! 拳头落在商砚脸上同时,身后传来莫苒苒的怒喝声:“陆臣与你敢——!” 第58章 谁在后悔 陆臣与拳头已经落下去了,没有收回的可能。 他也不会因为莫苒苒的阻止就罢手,反而更加窝火。 所以挥下去的那一拳他没有收力,结结实实地砸在商砚脸上。 商砚的左脸顿时肿了一片,嘴角也破了,鲜血溢出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赵姝和白雪同一时间衝过来,沈之晴也站起身,然而谁都没有莫苒苒动作快。 几乎是陆臣与动手的瞬间她便衝到了两人面前,手里的水杯早就扔了,下意识扶住商砚,正好男人唇角的血溅在她手背上。 她怔了怔,看到商砚脸上的伤,顷刻间红了眼,转身狠狠將陆臣与推开! “你有病啊!” 陆臣与被推得踉蹌了两步,被沈之晴扶住:“臣与,你没事吧?” 陆臣与甩开沈之晴的手,他怎么会没事? 他当然有事! 他的妻子居然在公开场合,当著他的面公开维护另一个男人,为了对方竟对自己动手! 他岂止是没事,他简直脸都丟尽了! “莫、苒、苒!你居然为了他对我动手?你疯了是不是?!” 莫苒苒没说话,两步上前,在沈之晴的惊呼声里,朝著陆臣与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陆臣与,我想扇你已经很久了,我再说一次,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离婚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教你吗?”莫苒苒那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震得她的手都在发颤。 她的声音也在颤抖,是气的! 陆臣与也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盯著她:“好、好得很!你竟为了他打我,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对你……” 陆臣与及时止声,自己的妻子被人惦记同样不光彩,何况莫苒苒还在被蒙蔽当中,他如果在这里戳破商砚的意图,跟昭告所有人他被戴绿帽有什么区別? 他还要脸。 可是他心里实在气不过,第一次被莫苒苒气到肺疼:“莫苒苒,你就是个蠢货!” 莫苒苒反唇相讥:“我就是太蠢,当初又怎么会瞎眼看上你!” “你……” 就在这时,商丹青忽然哭著叫了声爸爸,“妈妈,爸爸吐血了!” 莫苒苒失控的理智顿时冷静下来,急忙转身去看商砚的情况,后者已经接过赵姝递来的手帕擦乾净了血,將沾著血的手帕攥成一团握在手心。 大概是嗓子沁过血的缘故,他的声音都是沙哑的,对上莫苒苒紧张的双眼,他真心实意地笑了下,安抚道:“我没事。” 莫苒苒只觉得嗓子里堵得慌,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都吐血了怎么会没事? 她语气僵硬道:“赵姐,你去改签机票,我送商总去医疗室。” 商砚吐血这个事就连赵姝也嚇得不轻,下意识接照她的话去办了,一时顾不上自己被她指使的事。 之前商砚刚从昏迷中醒来那段时间,医生说他有器官功能衰退的风险,当时就是三天一小吐,五天一大吐,动不动就是一枕头的血。 赵姝著是实是怕了。 莫苒苒又对白雪说:“白雪,照看好丹青。” 说话间,她推著商砚的轮椅已经在往外走了,下一秒身后突然响起陆臣与森然无比的声音:“莫苒苒,你敢走试试!” 莫苒苒宛若未闻,叫来机场人员带路,顾自往医疗室而去。 白雪牵著商丹青的手紧张地跟在后面。 “莫苒苒!” 整个vip候机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本来就安静的空间里,眾人全都在悄悄打量著此刻的陆臣与。 他脸上顶著一张明显的巴掌印站在原地,浑身压抑著风雨欲来的气息。 沈之晴下意识扶住他胳膊,一脸心疼地去碰他的脸,“苒苒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打你,但凡她心里还有你,都做不出这种事来。臣与你先坐下来,我去找冰块帮你敷一下。” 陆臣与浑身僵硬地坐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正实实在在地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沈之晴拿著冰块过来,便看见陆臣与双肘撑在座椅扶手上,双手狠狠搓了把脸,没来由地狞笑了一声。 沈之晴把冰块递过去时,他眼底一片阴冷和愤怒,像是压抑著沉沉的怒火,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中透著疯感。 看见他这副样子,沈之晴並没有多高兴。 在她的设想中,离婚之后的陆臣与会对莫苒苒不屑一顾,见面了也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陆臣与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他越是生气,越证明他对莫苒苒的在意。 “臣与,既然苒苒是真心想离婚,那你就隨便她吧,离开你是她的损失,迟早后悔的人是她。” 陆臣与冷笑:“不可能。” 莫苒苒后不后悔他不知道,但他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签下那份离婚申请书,哪怕有离婚冷静期。 离婚的事一旦开了口子,便如同覆水难收。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莫苒苒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离婚。 可是莫苒苒她凭什么? 他让她一个孤儿当上人人艷羡的陆太太难道还是他的错了? 她喜欢他的时候想来就来,腻了想走就走? 凭什么? 他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商砚,简直卑鄙无耻! 他不相信商砚刚才躲不开他这一拳,就算躲不开,以他的身手,也能挡下来。 可偏偏,他硬生生挨了自己一拳。 如果是別人,挨那一拳有可能是心性愧疚,但商砚绝无可能! 他就是故意的! 想通这点,陆臣与直接气笑了! 果然不愧是贱人生的儿子,就算爬得再高,也改不掉骨子里的贱! —— “我真的没事。” 医疗室里,商砚任由医生帮他上药,对站在身边的莫苒苒如是道。 莫苒苒盯著他破裂的嘴角,没说话。 商砚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等医生起身去里间的工夫,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近前:“抱歉,害你为我和陆总起衝突了。” 闻言,莫苒苒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注意到此时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她想,自己何德何能,受了商砚的维护,害他被涉及受伤,现在还得让他给自己道歉? 第59章 蹭个大的 她嘆了口气,拿起一旁的冰袋,蹲下来轻轻贴在男人脸侧,“商总,是我该说对不起才是。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手,如果早知道……” “那也是他对不起我,和你没关係。”商砚打断她的自我检討,“你不需要为別人的过错承担责任。” 莫苒苒不经意对上那双浅茶色的双眸,恍惚间有种被对方深爱著的错觉。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將视线移到他嘴角上,没来由地说了句:“嘴里面破了,看来好几天不能好好吃东西了。” 本来就吃得清淡,这下要吃得更清淡了。 商砚没想到她话题转得这么快,少见地怔忪了下,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嗯。” 莫苒苒思绪岔开了一下,又很快绕了回来,“商总,以后不要再理陆臣与了,他再去你,你就让他来找我对质。” 见商砚认真听著,那表情竟是意外的温和。 她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我的麻烦我自己可以应对,至於您,只要愿意给我一个为您赚钱的机会就行。” 商砚挑眉:“我说过作为老板,可以为员工提供帮助这句话,永远有效,你可以隨时来找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只要你有需要。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商总了。” 机票改签后,莫苒苒就没再碰见陆臣与。 他们一行车下飞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白雪和赵姝一道走了,莫苒苒因为被商丹青缠著,便与商砚一辆车。 商砚的司机熟门熟路地將她送到楼下,莫苒苒下车时,整个小区都是安静的。 她挥挥手和父女俩说完再见便转身离开,但快走到楼梯的时候,她还没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鬼使神差地转身看了一眼,愣住。 昏暗的灯光下,黑色迈巴赫车里亮著昏黄的车顶灯,两张有些相似的脸都在看她。 一大一小,一个在后一个在前,无声又默契。 一句话没说,却又將依依不捨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此时的感觉,她的心尖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下,原本平静的情绪也乱了。 她下意识想说留下这对父女过夜,可尚存的理智生生令她忍住了那一刻的荒谬念头。 深更半夜,太过唐突轻浮。 她可以留商丹青,却万万不能留商砚的。 於是她抬起手朝两人挥了挥,小声道:“时间不早了,快走吧,我上楼了啊。” 隨即转身上楼,身形被黑暗吞没。 两双相似的浅茶色眸子隨著楼道里亮起的灯光,一点点往上看去。 直到四楼客厅的灯亮起,楼道里重新恢復寧静,商丹青才不情不愿地车窗边移开。 转头就像商砚抱怨:“爸爸,下次你別跟著我了。” 妈妈刚才明明是想让她留下来的,可是她看了一眼爸爸就放弃了。 “你还是等我先当上妈妈的宝贝,我帮你在她面前多说说好话吧。” 商砚没接她的话,对司机道:“开车。” ——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又去拍了杂誌,赵姝还给她安排了一个红毯。 为了走这个红毯,莫苒苒一大早就起来做妆造,折腾了大半天,临近出发的时候,白雪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回公司吧,红毯不用去了。” 不等白雪发问,她就掛了电话。 白雪一脸懵地向莫苒苒转述了赵姝的话,忍不住抱怨了句:“妆造都折腾了这么久,为什么说不去就不去了,烦人。” 莫苒苒心里也作气,但赵姝不是无缘无故针对她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把借来的礼服换下来,让白雪还回去,自己先回了公司。 刚从电梯出来,便看见走廊里有不少人扎堆挤在一起,张著耳朵偷听赵姝在办公室里骂主办方傻逼。 一看到莫苒苒,眾人打过招呼,便纷纷散开,却又忍不住悄悄观察莫苒苒的反应。 临到活动开幕被『退货』,这种事传出去,恐怕要被笑死了。 莫苒苒无视了那些眼神,径直来到赵姝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著,她在门上敲了敲:“赵姐。” 赵姝看见她后,下意识安慰:“什么垃圾玩意儿,真当老娘稀罕?不去就不去,改天他们求著咱,咱都带给眼神的。” 莫苒苒失笑:“是是是,跟著赵姐永远不怕没饭吃。” 赵姝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淡定。”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以前更过分的事情都遇到过,不淡定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也不会因为你生气闹一闹,就把机会又塞给你。 赵姝可没她这么能忍,骂完后还觉得不爽,又拿起手机打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瞬间换上笑脸。 “乔总监……哎,没事,下次合作嘛。我就是好奇才打这通电话,以咱俩这交情,我方便问问原因么?”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姝无声冷笑一声。 掛断电话后,她將手机往桌上一扔,对莫苒苒道:“你猜怎么著,又是你前夫乾的。你说他怎么这么贱呢?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 “赵姐你先等等。”莫苒苒赶紧起身將她拦住,上次商砚和陆臣与单独聊了两句就被揍了一拳,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现在赵姝要去找陆臣与,她怕又是同样的结果。 她对赵姝道:“你找他没用,我了解他那个人,他搞这一出是为了逼我去求他。你过去也是吵架,没有意义,回头还把你自己气得半死。” 赵姝恨恨道:“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豪门圈子里见过齷齪卑鄙的,没见过这么齷齪的,谁家好人离婚了把前妻当仇人整吶? 就是商老头子,和原配夫人当年闹成那样,都留著几分情面,让彼此体面结束。 陆臣与看起来是个正经人,做出来的事却比商家最渣的渣男还无耻! 莫苒苒对白雪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倒水,劝了半天赵姝也没消气。 “这样吧,我去找他谈谈……” 她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赵姝的拒绝:“绝对不行!” 昨天商砚还对她耳提面命,一定不要莫苒苒和陆臣与见面,赵姝深以为然。 旧情会不会復燃另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每回都像连体婴一样出现,连她这个旁观者看了都糟心,更別提莫苒苒这个当事人了。 赵姝绝不允许自己手里的艺人如此被人欺负打压! “不就是个红毯么,我赵姝別的本事没有,就是人脉广。既然要蹭,那老娘给你蹭个大的!” 第60章 吃不上饭就掀桌子 市中心某顶楼高档公寓。 沈之晴慢条斯理地给对面的闻川倒了一杯酒,“闻川,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臣与出气了。” 闻川刚结束和乔总监的通话,闻言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臣与也是我兄弟,举手之劳而已。” 沈之睛嘆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忧愁:“千万不能让臣与知道这件事,我了解他的为人,他虽然厌恶莫苒苒,但苒苒毕竟是满星的亲生母亲,他再生气,也不会对苒苒做什么。” 提到莫苒苒,闻川没个好脸色:“你放心,就算他知道了也没什么,他被打了顾念旧情,但你不能白白被打。你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等著吧,只要有我在,莫苒苒就算傍上行风,也永远都只能当个十八线糊咖,这是她动手打你的代价!” 沈之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忧伤地望著窗外:“都怪我,我本意是想撮合她和臣与的,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害得他们的关係更僵了。”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之晴,要不是莫苒苒,和臣与结婚的人就该是你。你等了那么多年,回国之后一直想和她好好相处,是她莫苒苒自己心眼小容不下你。” 闻川很是来气:“之晴,你就是道德感太重才会一直在被莫苒苒欺负。要我说,她现在已经和臣与离婚了,你就更应该一直在陆家住下去,搬出来做什么?” 沈之晴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吧,苒苒那边你也別闹得太过,给她一点点教训就行了。” 闻川全然没当回事,一下楼便打给了另一个朋友:“老卫,之晴和臣与被莫苒苒给打了你知道吗?以前咱们看在臣与的份上不跟她计较,可那贱人越来越得寸进尺,真是给她脸了!” 老卫骂道:“她有病吧?她又打之晴姐?小爷我去剁了她的狗爪子!” “你先別急,我跟你打这能电话就是跟你说怎么对付她。她现在去了行风娱乐,你不是有个远房表叔是娱乐圈里口碑不错的前辈么,我已经打听过了,穆折那个戏也请了他,你去打声招呼,让他到时候在剧组里给莫苒苒一点顏色瞧瞧。” 老卫:“行,我保证让她后悔欺负之晴姐!” 顶楼,沈之晴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放著手机。 在闻川手机拨通的瞬间,她这边便同步监听到了他和卫家三少爷的对话內容。 听见两人商量著如何对付莫苒苒,沈之晴端起红酒杯悠閒地晃了晃,冷冷地勾起唇。 莫苒苒啊莫苒苒,你搭上那位商总又有什么用? 等到你失去价值的时候,行风还会要你吗? 沈之晴一口喝尽杯子里的红酒,隨手將杯子扔进垃圾桶。 只要有她在一天,莫苒苒就永远也別想翻身! —— “蹭个什么大的?” 与此同时,莫苒苒惊愕地看著发出豪言壮语的赵姝,一时间不知道是先说谢谢还是先压一压赵姝的怒火。 赵姝却不是在开玩笑,她眯起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你录製的那期节目这周六晚上就播,最迟周五,我让你登上微博热搜第一。呵,我倒要看看是他陆臣与手段多,还是我赵姝人脉广。” 当谁没有靠山似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赵姝这么为自己打算,莫苒苒感动归感动,也不全无理智。 “赵姐,《演员》节目组那边,我担心施导乱剪辑,可能事情不会如我们想像的那样顺利。”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视频,点开,“如果施导搞事,这份视频希望到时候公关部那边能帮用得上。” 赵姝挑了下眉,这时候视频已经开始播放,只见施导单手插腰站在一个休息室里,正在打电话,一口一个沈小姐,语气却是諂媚討好。 “……你放心,不该播出的东西一定从我这里流出去哪怕一秒钟片段。莫苒苒?她哪能跟您比呢……这一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期录製的节目播出后,我可以向你保证,莫苒苒除了得到全网骂声,不会有別的。” “那我下个节目的赞助,劳您在陆总面前多提两句哈。” 视频结束,莫苒苒又翻到下一个视频:“刚才那个是录製结束后,我让白雪偷偷跟著施柏时录的,这里还有一个,是我在现场录下的。” 她点开第二个,里面是施柏进来她休息室说的那些话。 施柏一直致力为给自己打造一个有深度有学识又有趣,且知恩图报的完美的人设,一旦这两个视频曝出去,这种当面一套背上捅刀的作风,一定会导致他的口碑崩盘。 施柏如果不搞事,那双方都相安无事,如果他敢搞事,那以莫苒苒的作风,她会直接把桌子掀了。 她未必一定要上桌吃饭,但绝不能给沈之晴当抬轿的冤种傀儡。 赵姝默不作声地看完视频,再看向莫苒苒时的眼神都变了。 她暗暗抽了口冷气,问:“你怎么想起来拍这些?” 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和沈之晴身上,那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居然还能不被当时的环境和周遭的情绪左右,搞来这么有用的视频,简直顛覆了她对她的认知!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被人坑过很多次,后来就变谨慎了,总是习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留下点东西以防万一。” 赵姝:“……” 她神色复杂道:“先把视频发给我吧。” 说著,她又忍不住多看了莫苒苒一眼,只见后者笑得一脸平和,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看著就是个本性良善的。 谁知道是个心黑的呢。 陆臣与真该庆幸她没什么背景,要不然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那什么,你先回去歇两天吧,马上就得进组拍戏了,你也好好调整调整状態。” 莫苒苒:“好,那我走了。” 这边莫苒苒一走,赵姝便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表弟,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商砚的语气听不出起伏:“你很无聊?” 赵姝:“关於你小心肝儿的。” 商砚懒懒地道:“坏消息是什么?” 赵姝说:“我还是先跟你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我觉得以莫苒苒的性子,既然她已经决定放弃陆臣与,就不会再吃回头草,你的机会来了。” “坏消息是,她是个黑芝麻馅的,好像有点记仇,你快想想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第61章 孩子是无辜的 商砚能做什么对不起莫苒苒的事? 他恨不得把人捧上天去。 赵姝那语气中的揶揄不要太明显,商砚在沉默了几秒后,掛了电话。 “玩不起。”赵姝唾弃道,紧接著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的顶头上司安总连句开场白都没说,直接吩咐:“最近有个网综叫《我的经纪人》热度挺高的,我已经替你报名,收拾收拾过去吧。” 赵姝心头一哽:“我很忙的安总,您是哪根筋搭错了?” “你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商总刚才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下季度公司效益与这个季度持平,就让我进厂打螺丝去。男,毕竟手底下的纪经人閒的抠脚,公司养不起閒人。” 赵姝:“……” 她表弟也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逗逗他么,再说了,她也是想提醒他未雨绸繆,別到时候留下麻烦和把柄。 —— 莫苒苒得到了几天假期,便每天去医院陪院长奶奶。 每天早上做好早餐送到李医生那里后,便给老院长按摩。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老院长忽然短暂性地清醒了下,彼时莫苒苒正在给她按胳膊。 察觉到老院长的手指动了动,她先是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手指又动了下,她才猛然惊醒,抬眸看去,只见老院长正垂眸看著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开口只有嗬嗬的声音。 “奶奶,你先別说话,我去叫医生!” 莫苒苒话都没说完,老院长的眼睛便又闭上了,安详的样子仿佛从未清醒过。 莫苒苒转身出去叫人:“医生!李医生!我奶奶醒了!” 李医生正在和学生说话,听到莫苒苒的声音,立即衝过去:“怎么了?” “我奶奶刚才醒过来了!”莫苒苒站在墙角,紧张地看著李医生为老人做检查。 良久,等医生检查完,莫苒苒忙问:“李医生,怎么样?” 李医生表情不是太好,把她叫到走廊里,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目前並没有发现她有醒来的跡象,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你確定没看错?” 莫苒苒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李医生沉吟道:“这样,我再为她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莫苒苒原本激动高兴的心情在李医生平静的表情下渐渐冷静了下来,低声应了声好。 李医生去联繫相关专家,针对老院长的情况进行会诊,莫苒苒便回到病房,坐在病床边守著院长奶奶。 回想起那天接到院长奶奶的病危的消息,她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始终不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原本还好好的人,突然就晕倒了呢? 手机这时候响起,將她从失神中惊醒。 她下意识关掉声音,待看清屏幕上来自陆满星的號码时,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餵。” 她语气更新到有些冷淡。 让电话那头本来就不情愿打这通电话的陆满星不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臣与。 没有得到爸爸的允许,他只好按照他教的话,装出撒娇的语气叫了声:“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莫苒苒骤然握紧手机。 她闭了闭眼,“谁教你这么说的?” 陆满星三岁半之后,就几乎没有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过这种话了,反而说得最多的是『妈妈你好烦』『你真囉嗦』『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管我』……诸如此类的话。 上一次他说想她,还是沈之晴撞人后,父子俩一起算计著送她去坐牢的时候。 陆满星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莫苒苒道:“没事我掛了。” “我、我有事!”陆满星结结巴巴卖惨:“妈妈,我生病了,家里面没有別人,你能不能回来照顾我呀。” 莫苒苒:“找管家、佣人,或者打给医生,我给你存过家庭医生的號码……” 本来陆满星只是因为爸爸的要求在演戏,想把她骗回来,可是听她这么不关心自己,他心里又开始不高兴了,质问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妈妈,別的小朋友生病了他们的妈妈都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莫苒苒心臟上像是被戳了一刀又一刀,比想陆臣与,陆满星每一次的抱怨、责怪、或是那种厌恶或防备的眼神,更加令她难过。 “嗯,我不是你妈妈,你的之晴阿姨才是。”莫苒苒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陆满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拨过来,她都没接。 她看著面前的院长奶奶,始终对那天陆满星说过的话无法释怀。 她生下的孩子,最后却变成一把扎向她的尖刀。 她不允许,也不能原谅。 陆满星打了二十几个,偏执程度和陆臣与有的一拼。 大概是確定莫苒苒不会再接,他才终於消停。 但莫苒苒不知道的是,陆满星並不是放弃了,而是打给了陆董。 陆董电话一接通,他就哭著告状:“爷爷,妈妈是大坏蛋,她欺负我!我说我生病了让她回来她都不回,她肯定是在外面有別的小孩了!” 他想起上次那个小女孩,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噼里啪啦连同上次当街被莫苒苒要求给別的小孩道歉的事也一併拿出来告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陆董一向疼爱这个孙子,完全听不得他哭。 裴沁在旁边更听不下去,夺过手机安慰道:“满星乖,咱不气,大不了坏妈妈咱不要了……” 陆满星正在闹脾气,什么话都不听,“不行!她凭什么不理我?我就她回来!她必须现在就回来!” 裴沁夫妻俩轮流劝了一阵都没劝住,最后还是陆臣与接过电话,风轻云淡地说了几句便掛了。 老宅这边。 裴沁被宝贝孙子哭得心烦意乱,心里头本就对莫苒苒不满,这下更不满了。 她当即就要打电话过去质问,被陆董拦下:“让我打吧,你那个脾气打过去又要骂人,她现在和臣与已经离婚了,关係还在僵持当中,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他示意裴沁別说话,翻出莫苒苒的號码拨了过去。 “苒苒。”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温和地唤了声,“是这样的,满星现在生病了,管家正好今天休息,你也知道,他发起脾气来佣人劝不住,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过去看看?” 另一边的病房里,莫苒苒垂著眸子,语气淡然:“我过去了也是给他叫医生。” “你知道的,这不是叫不叫医生的事。”陆董晓之以情:“大人的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小孩子身上吧?满星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我还记得当时你生他时大出血,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可以说他是你用命换来的,怎么现在离了婚,这孩子说不管就不管了呢?” “苒苒,你有什么委屈可以跟我们做长辈的说,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但孩子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根本分不晴黑白对错,大人们犯了错尚且有改过的机会,满星他才五岁呢。” 莫苒苒还是没说话,陆董嘆气:“难不成,要我这个做长辈的亲口求你,你才能过去看一眼?” “陆董……”莫苒苒闭了闭眼,无奈道:“您言重了,我去看看就是了。” 第62章 一无所有 傍晚,莫苒苒开车开到陆家。 大门敞开著,没见到什么佣人,她把车停在外面,径直走进院子。 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陆满星愤慨的声音,气势十足,一点儿也没有生病的模样:“……我妈妈真是太过分了,之晴阿姨,她下次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会帮你的!” 莫苒苒站在窗边几步开外,正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明亮的客厅里,那真真是一家三口同仇敌愾。 沈之晴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了几天了还不见好,依稀可见手指印,她无奈地劝著陆满星,实则暗暗拱火,眼里的愉悦都快要溢出来了。 陆满星说完,见爸爸不说话,扯著陆臣与的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不说话?下次你帮不帮之晴阿姨呀?” 陆臣与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嗯,帮。” 莫苒苒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管家从园里走出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背影,疑惑地叫了声:“太太?” 客厅里陆臣与听见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鬆了口气,欻地站起身,大步来到外面,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莫苒苒的身影。 他问管家:“太太呢?” 管家见他面上隱有喜色,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跟著走出来的沈之晴,说道:“刚才在这儿站著,刚才走了。” 陆臣与追出大门,只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的车屁股。 认出那是莫苒苒离开陆家时开的那辆旧宝马,陆臣与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莫苒苒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连打了几个莫苒苒才接。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家门?” 电话那头,莫苒苒沉默了两秒,反问:“谁的家门?那是你们父子俩和沈之晴的家门,陆臣与,下次那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就不要叫我过来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闹下去。” 说完直接掛断。 陆臣与捏紧手机,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沈之晴温声道:“臣与,苒苒是不是又误会了?早知道满星是在等她来,我就晚点来了,她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更不会原谅你了。” “我帮你把人叫回来了吧,满星,你安慰一下爸爸,让他別太生气。” 她说著便往外走,本以为陆臣与会叫住她,然而直到她走出去,男人也没出声。 她不甘地回头看去,陆臣与还在跟手机较劲,又在给莫苒苒打电话,哪怕对方根本不接。 沈之晴眼神闪了闪,转身离去。 —— 莫苒苒在回家途中接到了赵姝的电话,让她过去陪她喝两杯。 她正好因为看到陆臣与和沈之晴噁心的很,便过去了。 但人刚到蔚蓝,就见赵姝被上次那个脾气很大的体育生扛起来扔进车里。 赵姝也不挣扎,噙著一丝漫不经心地笑,没骨头似地倚在车座上,透过车窗看到莫苒苒时,还衝她挑了下眉。 就听见那体育生沉怒道:“你又在勾搭谁!” 莫苒苒:“……” 体育生將车窗关紧,驱车扬长而去。 莫苒苒想了想,又折回车里,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明天要做早餐的食材和日用品,这才回到阳光小区。 她刚下车,迎面便碰上了一个邻居婶子,那婶子看见她,当即一拍大腿,“苒苒,你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事了!” 莫苒苒一头雾水,“怎么了婶子?” “有个女的来找你,敲你家门你不在,她非说你是在生她的气,跑到湖边说是你不原谅她她就跳湖!” 阳光小区旁边有个很大的人工湖,旁边种著许多柳树,是附近居民们最重要的休閒场所,平时早上或晚上,人工湖旁的广场上全是人。 但平时老人在运动,小孩在嬉闹,此刻全都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里地拥挤著看热闹。 “都让让!让让!苒苒过来了!” 婶子是个大嗓门,一嗓子下去,所有人都让开一条缝隙。 莫苒苒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栏杆上的沈之晴。 沈之晴眼著眼,见到她后未语先哭:“苒苒,你回家吧好不好?臣与和满星都在等你回去……” 莫苒苒冷声道:“下来!” 沈之晴一噎,继续说:“刚才我不知道你会回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说满星生病后跑去看他,都是我的错,你要恨就恨我,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莫苒苒直接掏出手机打给陆臣与:“把你的女人领回去,別让她在我这里犯贱……” 贱字音未落,沈之晴直接跳进湖里,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莫苒苒把手机往身边婶子手里一塞,翻过栏杆便跳下去救人。 阳光小区本来就因为拆迁的事之前闹出了一些麻烦,都是些大爷大妈,可以说是这些人的养老院,要是再闹出点什么新闻,又会引得大爷大妈们被人发到网上去审判。 她懒得管沈之晴的死活,但沈之晴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沈之晴在水里扑腾著,莫苒苒游过去后,直接一把抓起对方的头髮,將人拖到岸边。 岸边的几个大爷大妈齐心协力把两人拖上岸。 沈之晴捂著胸口咳嗽,一脸苍白虚弱的可怜样,没咳几下就吐了血,软软地晕了过去。 “天吶!她吐血了!”有人叫著,有人忙著打120。 莫苒苒从婶子手里接过手机,不知道为什么那婶子表情有些尷尬,下一秒,她看见还没掛断的通话就明白了。 陆臣与在那头急道:“莫苒苒!你別伤害之睛,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以前也是这样,只要沈之晴和莫苒苒待在一起,只要沈之晴不高兴了,对他和他那群朋友来说,就是她的错。 久而久之,她想著,那她远离沈之晴还不行吗? 那也不行,沈之晴像幽灵一样缠上来,无孔不入地出现在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莫苒苒冷声道:“她死了,来给她收尸吧。” “莫苒苒!” 沈之晴被送到了就近的医院,没多久陆臣与便带著陆满星急匆匆赶来了。 莫苒苒老远看到从电梯出来的父子俩,转头对不让她离开的医生说:“喏,她家人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父子俩大步走来,一个问:“之晴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一个问:“你为什么总是欺负之晴阿姨?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问得好。 莫苒苒心里一片死寂,在这对父子面前,如死水般已经惊不起任何波澜。 父子俩也不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在沈之晴的事情上,从不关心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责怪她罢了。 说完父子俩就先后衝进病房,而沈之晴醒来的也正是时候。 “臣与,满星,对不起,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莫苒苒离开前,正好听到沈之晴的茶言茶语,撇撇嘴,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早知道回来会碰上这么噁心的事,她不如一个人在蔚蓝待著呢。 她靠在电梯上,身上的衣服还湿噠噠地粘在身上,又潮又粘,像一层层的湿透的卫生纸裹上来,让人透不过气。 像极了她这段的婚姻,厚重噁心,令人反胃。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到头来,她的人生稀巴烂,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叮——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等电梯的人纷纷用诧异的眼光看著浑身湿透的她。 莫苒苒无视那些打量探究的眼神,顾自走出大楼,一辆车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便徐徐开到面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车门便被打开,商丹青柔软温热的身子瞬间扑进她怀里:“妈妈~” 第63章 没有非分之想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坐在酒店的餐厅里。 一旁连筷子都使唤的不熟练的商丹青正在孜孜不倦地往她碗里夹菜,不停地劝她吃,好像生怕她饿著。 “妈妈,你这吃个蟹黄拌饭。” “妈妈,这个烤肉好吃。” 莫苒苒应了声好,给商丹青分了一小碗。 “商总怎么会来这边的医院?不是生病吧?”她问。 商丹青立即道:“是方叔叔说……” 商砚正端著杯子喝茶,透过杯沿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打断商丹青的话:“路过。” 莫苒苒不疑有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商丹青不解地歪头看了爸爸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撒谎,明明就是被爸爸派去保护妈妈的方叔叔说妈妈出事了,她和爸爸才赶过来的呀。 父女俩四目相对的瞬间,商丹青把肚子里的疑惑全咽回了肚子里。 算啦,爸爸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一顿饭吃下来,莫苒苒头更晕了,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了。 她听商丹青说想喝果汁,起身打算帮她去拿。 刚站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 倒下的最后一刻,她还惦记著不能压到旁边的商丹青,直挺挺地朝桌角砸去。 “妈妈!” 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耳边是商丹青惊慌失措的惊呼声。 她好像跌入了一个药罐子里,整个人被淡淡的药香笼罩,无端地令人感到安心。 商砚忍住膝盖上钻心的疼,垂眸凝视著怀里晕过去的小女人,察觉出不对劲,用手背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顿时心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会这么烫! 商丹青紧张地哽咽起来:“爸爸,妈妈怎么了?” 商砚小心地抱著莫苒苒坐回轮椅里,一套动作下来,他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別著急,妈妈发烧了,送去医院就没事了。”他安抚完商丹青,便把保鏢叫了进来。 —— 一个小时后,沈闻步伐匆匆地赶到医院。 他推开病房门,一眼便看到了病床上脸色红得不正常的莫苒苒,压低声音问商砚:“商总,莫小姐这是发烧了?” 商砚頷首。 他的脸色也没有多好,操控著轮椅离开病房,示意沈闻跟上。 沈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商丹青小小的一个坐在病床边,眼巴巴地盯著吊瓶里的药水。 关上门,走廊里安静非常。 沈闻低声说:“我已经把沈之晴跳湖的视频全刪了,她找的人是个小狗仔,和两家专门挖明星隱私的小杂誌社密切,沈之晴和那人有长期合作,上次陆总民政局离婚的消息也是他放出来的。” 说著,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商砚无意识转动戒指的指尖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粉。 他一身病骨,但谁见了他都知道,这双手掌握著无数人生杀予夺的大权。 沈闻问:“要把沈之晴勾结狗仔的事曝出来吗?” “不用。”商砚淡声道:“现在就曝出来多没意思,让她再蹦噠几天,最好她能和陆臣与这辈子锁死。” 现在就让陆臣与看清沈之晴的真面目,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商砚道:“从现在开始,陆续中止和陆氏的合作。” 沈闻震惊,商氏和陆底向来合作紧密,一旦中止合作,损失的不仅仅是陆氏,商氏也要撕下一层皮。 这可不是几百上千万的小打小闹,动輒搞不好就是二三十个亿的损失。 沈闻本来还想劝商砚三思,但见他神色平静,便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只问:“要是陆董问起……” 商砚:“就说,我不能白挨陆臣与那一拳,从此两家交情就此绝断,以后不再往来。” 他冷漠地扯了扯嘴角,“至於衝突原因,让他自己回去问陆臣与。” 陆臣与那么要面子,他绝不会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吐露分毫。 不给陆臣与找点事,他一天天的净去找莫苒苒的麻烦,至於沈之晴,只要陆臣与倒了,她一个没有骨头的菟丝,失去了所依凭之物,自己就会枯萎。 而莫苒苒,会从一颗无人庇护的小野草,长成她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大树。 沈闻默默在心里给陆臣与和沈之晴点了柱香。 踢到他家大老板,算是踢到钢板啦。 —— 莫苒苒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整个身体沉重的无法动弹,像是身上压了座山。 她隱约听见商丹青在耳边说著什么,但她始终听不清。 她努力地挣开身上的枷锁,沉重的眼皮撑开的瞬间,那种压在身上的重压和身边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全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阳光从窗户里窜进来,將纱帘吹得轻轻晃动。 莫苒苒一时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茫然地盯著轻纱晃动的影子,好一阵,生锈了一般的脑子才终於重新转动起来。 她好像发烧晕倒了,然后呢? 正此时,赵姝推开病房门进来,“呦,咱们的大明得醒了啊,你再不醒,商总怕是要给你殉情了。” 莫苒苒被她一句话弄得头皮发麻,人都精神了几分:“赵姐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商总有心上人了,你这话叫人听见了对商总的名声不好。” 赵姝表情古怪:“他有心上人了?他告诉你的?” 莫苒苒点头,想起那天商砚的话,“他看起来很喜欢对方。” 赵姝:“……唔,他没告诉你他心上人是谁?” “没啊,我跟商总还没熟到那种份上吧。” 莫苒苒说完这话,赵姝就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前俯后仰。 赵姝心说,要是商砚知道他暗暗攒劲接触人家这么长时间,只混上个『不熟』,连个朋友都没混上,不知道会不会破防? 她一屁股在床边坐下,一边笑一边说:“其实我知道是谁,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商总他喜好有点独特,他喜欢的那人是別人的老婆,这几年一直只能看不能碰,一天天的嫉妒的眼珠子都冒绿光。” 莫苒苒:“呃……” 真没看出来,商总有著心的条件,却是搞纯爱的。 赵姝:“可惜啊,他喜欢人家喜欢的背地里老婆宝贝的都叫上了,人家之前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呢,也就是最近才有点接触,你说惨不惨?” 莫苒苒心道,那很惨了。 爱而不得,且困於道德的枷锁。 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说那句『他不碰別人的妻子』,以此警告她。 想必也是对他自己的警告吧。 “那商总……”莫苒苒一惊,猛地清醒过来,自己对商砚的私生活过於关注了。 对上赵姝揶揄的眼神,她默了默,缓缓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自证清白道:“赵姐不用这样看著我,我不会对商总有非分之想的。” 赵姝:“……” 不,你可以有。 如果时间能倒回,赵姝一定给几分钟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赵姝生怕自己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会变成商砚追人路上的绊脚石,赶紧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回家后好好休息两天,让白雪过去照顾照顾你,这周日玉华奖颁奖典礼,我给你弄了张邀请函。” 莫苒苒瞬间震惊:“玉华奖?电影五大奖项之一的玉华奖?赵姐,我作品都没有,你是怎么弄到邀请函的?” 她当年靠著作品才有幸收到邀请函,玉华奖对於所有演员来说,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荣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去蹭红毯的。 以她现在的咖位,又没有新作品,显然不可能通过官方获得邀请函。 “特邀嘉宾。”赵姝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咱们商氏旗下的汽车品牌正好是玉华奖这次颁奖典礼最大的赞助商,他们公司的ceo是我姐妹儿,一张邀请函嘛,打个招呼的事儿。” 她又想起陆臣与,哼了哼:“周日我给你请国內最好的妆造团队,你一定要给我美美的出圈,到时候亮瞎渣男的狗眼!” 莫苒苒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赵姐厉害!” 第64章 红毯 一转眼就到了周日。 好巧不巧的是,《谁是你心中的演员》这档节目,这一期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也延后播出了。 周日一早天刚亮,莫苒苒便被赵姝亲自上门逮去做皮肤护理,鼓捣了小半天,造型做好后,径直前往玉华奖举办地点——江城望江大酒店。 赵姝还有別的事,没有亲自陪同,半路上一直在电话里嘱咐:“別人都是作品被提名的人员参加,你没有入围作品,所以作为特邀嘉宾,你会被安排和一位导演一起走红毯,至於这位导演是谁,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至於別的,你不用想太多,记住,你今天只要美美地出现在红毯上,主要任务是艷压群芳,次要任务是气死陆臣与。” 莫苒苒被她逗笑,还想问跟她一起走红毯的是谁,赵姝死活不说,搞得神神秘秘的。 莫苒苒確实很快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车子直接把她送到酒店。 车窗外全都是人,粉丝和路人拥挤不堪,道路两旁全是应援物,都是粉丝为了自家哥哥姐姐精心准备的。 同在车里的白雪感慨道:“苒姐以前比这火多了。” 话音未落就被一同而来的钟情瞥了一眼。 这丫头不愧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在等待红毯入场的后台处,莫苒苒刚下车,一眼便看到了松玉导演。 他穿著一身白色对襟中式礼服,两鬢霜白,乍一看去仙风道骨。 莫苒苒的出现让周围安静了两秒,不过很快大家就继续聊天了。 莫苒苒也没有主动和谁打招呼,她退圈几年,没有作品就算了,最近的热度还全是她离婚的那点糟心事。 说来说去,一个演员不靠作品火,而是炒緋闻,多少会让人看不起。 正当她整理裙摆时,耳边传来白雪的提醒:“苒姐,松玉导演过来了。” 莫苒苒抬头一看,松玉已经到了面前,笑得和蔼可亲:“怎么见到我也不过来打个招呼?是在怪我上次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 他语气熟稔,带著几分嗔怪,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莫苒苒和他关係匪浅。 旁边原本还装作没看见莫苒苒人这下全都看了过来,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莫苒苒笑道:“看您在忙呢,不敢打扰。” “好好好,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怨我。”松玉转头对身边另外两名作品入围的导演说,“这丫头几年前被我认做乾女儿,我进山修行后就没再管她,现在还跟我客气上了,看来这是对我有怨气吶。” “没有的事!”莫苒苒忙说:“松导,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哈哈……”松玉握住她胳膊把她拉过去,向旁人介绍她。 有松玉为她引荐,刚才还无视她的人都开始对她笑脸相迎,还有人面露羡慕或嫉妒,一时间莫苒苒成为话题的中心。 整个后台,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了什么是成年人的名利场。 看著莫苒苒跟在松玉身边,游刃有余地和在场的人寒暄,一旁的白雪对一同而来的钟情小声嘀咕:“大人们的世界真虚偽啊。” 刚才还都一副不认识莫苒苒的反应呢,现在每个人好像都恢復记忆了一般,想起了她过去参演的作品,溢美之语不断。 还有人当场表示有机会就找她合作。 钟情胳膊上搭著莫苒苒的外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合不合作的不知道,但赵姝这个安排,简直太完美了。 松玉作为一个隱退的大导演,又和莫苒苒曾经合作过不只一部电影,谁都知道松玉极其欣赏她,他现在清修结束的第一场活动,就带上了莫苒苒,对外来说,无疑是一种讯號。 明確地告诉圈里那些人,哪怕五年过去,他依然会为莫苒苒撑腰。 钟情能想到的,莫苒苒也能想到。 但此刻並不是敘旧的好时候,她便只能悄悄向松玉道谢。 松玉横了她一眼:“哼,道谢的事另说,要不是赵姝告诉我你的事,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来找我帮忙?还是说,你觉得我退隱了,帮不了你了,瞧不上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莫苒苒:“哪有的事,我那不是怕打扰您清修嘛。而且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想给您添麻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松玉当年选择退隱的原因,他早就厌倦了圈子里那些明爭暗斗,分帮结派,才毅然进山,与世隔绝。 松玉听了直嘆气。 他还能不知道莫苒苒的想法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心疼她。 她以前就怕麻烦別人,什么都自己扛,看起来和谁都关係处得不错,但始终和人保持著距离。 “等颁奖典礼结束,你来找我,我有事跟你说。” “好。” 寒暄过后,在场艺人们陆续进场。 莫苒苒被安排到和松玉並另外几位老牌演员们一起压轴出场。 入场红毯上,各大媒体记者们早已经悉数到场,有剧组已经走上红毯,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从酒店到红毯入口的这段距离,中间有许多粉丝拥挤地站在道路两旁,为自己喜欢的明星吶喊支撑。 莫苒苒和几位大佬一同出现,还是和松玉一起走在最前面,甫一出现,不光是引得现场的人惊呼声不断,官方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在经歷一轮诡异的安静后,忽然暴增! 【我的天,这就是五年前百爭艷的时代里杀出来的顶级美貌吗?爱了爱了!】 【莫苒苒一出来,我还以为镜头给她单独开了美顏】 【笑死,前面吹嘘自家盛世美顏的某家粉丝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美盛世美顏呢】 【该说不说,这姐的顏值真的很抗打,这么高清的镜头下,她脸上愣是毛孔都看不见,难怪被称之为粉丝称之为白月光】 【是我的白月光!姐姐看我!姐姐给我当老婆】 莫苒苒身穿一袭碎钻红裙,齐肩的短髮利落乾净,整个人甚至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往那儿一站,便艷压群芳。 她身形高挑纤瘦,但身材很好,该长肉的地方恰到好处,不该长肉的地方盈盈一握,皮肤白皙如玉,在阳光下白到反光,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质莹光。 而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对流苏耳环,和手腕上戴著一截红色蕾丝带,用以遮住腕上的伤疤。 她始终落后松玉半步一路走到红毯定点拍照处,从容而大方地面对著媒体镜头,有那么一瞬间,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现场的媒体人员,抑或是直播前的观眾,都生出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很多人都在这一刻想起来,她曾是出道三年,便凭藉自己的演技,拿下电影大满贯的影后,同期小无人能与之比肩! 莫苒苒出现不到五分钟,便连登三个话题热搜,即便是赵姝都被她的热度给惊到了。 不过她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营销机会,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莫苒苒以前的作品的剪辑视频发出去,买了许多营销號增加热度,给粉丝和路人们吃了一波回忆杀。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莫苒苒不断上升的热度,嘴都快笑烂了。 一想到陆臣与现在可能气得半死,她就更开心了。 —— 陆臣与气不气不知道,他从早上进公司就一直在开会。 但沈之晴快气死了! 她此刻坐在陆臣与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是已经放凉的饭菜,她做了一早上,特意给陆臣与送来的,但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吃。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陆臣与这里坐冷板凳,心里已经够窝火的了,没想到刷手机还刷到了莫苒苒。 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红毯之上,各大平台全是有关她的热搜,最高位的话题便是『我的白月光带著她的美貌又杀回来了』,她点进去一看,底下铺天盖地全是莫苒苒的视频。 怎么会这样? 闻川不是说不会给莫苒苒翻身的机会吗?她怎么有资格参加玉华奖的颁奖典礼? 沈之晴嫉恨得浑身颤抖,网上这场针对莫苒苒的狂欢就像是在扇在她脸上的耳光,將她前几天的得意扇得一丝不剩! 她一个电话打给闻川,质问道:“闻川,莫苒苒去参加玉华奖的典礼了你知道吗?” 闻川昨晚喝多了酒,此刻脑子昏沉,下意识嗤笑道:“就她?她也配?” 沈之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压著怒意道:“可是她现在就是去了,不仅去了,她走红毯的话题全都爆了,看来我们真是拿她没办法了。” 闻川:“你等等,我看看什么情况。” 几秒后,他怒道:“赵姝到底为什么这么捧她,一个结过婚的破鞋,怎么还有脸拋头露面的!” “因为商砚……”沈之晴下意识道。 闻川一惊:“这跟商砚有什么关係?你想多了之晴,赵姝虽然是商砚的表姐,但他从来不管赵姝的事。” 沈之晴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把电话掛了。 她也想不通,莫苒苒怎么就勾搭上了商砚。 两个人一直什么交集都没有,而她主动放下身段去结交商砚那么多次,商砚始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凭什么! 她气得狠狠把手机砸出去。 正好陆臣与推门进来,被砸中胸口,他下意识接住手机,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还以为她是等自己等生气了:“抱歉,公司这两天太忙,等过几天忙完了我一定好好品尝你的手艺。” 沈之晴瞬间变脸,“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你一直在努力尝试修復和苒苒的婚姻,她却一心靠著別的男人往上爬……” 陆臣与脸上划过一丝不悦:“之晴,別胡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手机递还给沈之晴。 屏幕本来就没锁,不知道他碰到了哪里,一段莫苒苒与松玉一道走红毯的视频忽然跳出来,自动播放。 陆臣与错愕地看著屏幕上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艷,但隨即就看到了底下的一条高赞评论:【退圈五年,復出即参加大爆综艺,无作品入围却能和松玉这样的大导演一起压轴走红毯,要说莫苒苒背后没有金主我是不信的】 而在这条评论的底下,网友们展开猜想,第一个就把陆臣与排除在外了。 【陆臣与和莫苒苒是对抗路夫妻吧?离个婚直接闹到撕破脸皮,一个婚內出轨找小三,一个离婚立马找金主。总结:都不是好东西】 陆臣与死死地捏紧手机,脸色阴沉难看。 旁人不清楚,他当然知道背后帮莫苒苒的是谁。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刚才还一口断定她不是那种人,现在明晃晃的现实提醒著她,莫苒苒和商砚之间並不清白。 加上商砚突然单方面终止与陆氏的合作,为此全然不顾两家的损失,这一切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根本不难猜到。 陆臣与哈的冷笑了两声,表情仿佛要杀人一般。 好啊! 好个莫苒苒,她这是要把他的脸给丟尽了才甘心吗? 这是她对他的报復? 沈之晴覷著他的神色:“臣与,你没事吧?”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五分钟之后还有个会,没有时间陪你。”陆臣与压著怒意道。 沈之晴体贴地起身:“那好吧,你忙你的,我去接满星。” “嗯。” 沈之晴走后,陆臣与把许容叫进来。 “许助理,你去找人把莫苒苒的热搜降下来。” 许容问:“您不想让莫小姐復出吗?” 陆臣与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莫苒苒身著红色礼服的画面,那样漂亮夺目,让人只想把她抓来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嗯。” 她可以復出,但不能靠著商砚復出,不然自己成什么了? 笑话吗? 许容走后,陆臣与睁开眼,眼中一片冷漠。 商砚为了討好她不遗余力,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 同一时间,沈闻正在自己办公室刷视频,用小號和网友们对喷。 他化身喷子,以一敌眾正骂得飞起,忽然话题就不见了。 他怔了下,陆续点进莫苒苒相关的所有话题,很快发现有人在降热度。 他豁然起身,大步朝隔壁总裁办公室走去:“商总!有人在整莫小姐!” 第65章 拿钱砸 商砚面前放著平板,平板上正在播放著莫苒苒的红毯视线,闻言只是撩起皮子睨了他一眼。 沈闻如是这般一说,商砚短促地笑了下:“看来陆臣与还是太閒了。” 他对沈闻说:“告诉新越的老板,谁再敢撤莫苒苒的热度就是跟我过不去,他解决不了的人,可以交给我来解决。” “另外,新型ai机器人的项目,让研究所那边把陆氏踢出局。” 沈闻作为一个职业素养极高的助理,这时候也控制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可是当初签订了合约,如果现在单方面撕毁合约,要赔付给陆氏的不是个小数目。” 对此,商砚只说了一句:“我赔不起?” 商砚指尖有节奏地轻敲著桌面:“我要护著的人,谁都別想给她我使绊子。” “她有实力就让她凭实力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她没实力,我拿钱砸也给她砸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区区陆臣与,当真是给他脸了?” 沈闻:“……” 是是是,您有钱,是我眼界小了。 “好的商总,一切按您的意思去办。” 怎么说呢,他虽然是莫苒苒的忠实粉丝,但他真的很担心商总这么败家下去,迟早要破產。 商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没有事业的男人倒贴都不值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研究所的那个项目,当初本来就是商砚一手促成,要不是后来出车祸昏迷,商氏那群白痴生怕他醒不过来,纷纷把与之相关联的公司塞进项目里镀金。 陆氏便是商家三叔那时候邀请进来的。 商砚本来就有一票否决权,他放著另外几个小公司不管,明显针对陆氏的作法,很快就会被圈子里那群老狐狸察觉。 两家旗下有不少同类型產业,一直以来既是竞爭关係,也是合作关係,商砚此举,无疑是给上下游合作对象一个讯號:他將与陆氏割席。 那么以后,那些人在两人之间就只能二选一。 沈闻想到这些就兴奋,一个是凭自己一己之力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將商氏大权握在手里的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是含著金汤匙出生子承父业未曾受过挫折的未来继承人。 这两人对打起来,想想就刺激。 当然沈闻打心底里不认为陆臣与是他家老板的对手,虽说捏了陆氏不至於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但商砚疯劲儿上来,来三五个陆氏,他照样给对方打趴下。 几乎是商砚单方面把陆氏踢出研究所项目的第一时间,陆臣与便接到裴沁的电话。 “你爸爸发病在抢救,你马上过来一趟吧。”裴沁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无情,说完便掛了电话。 陆臣与匆匆赶往医院,在路上便接到了陆氏被踢出新型ai机器人研究项目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他怎么办,正好车子停在路口,陆臣与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商场led大屏幕上,玉华奖开幕入场红毯的直播热点集锦视频。 莫苒苒笑看著镜头,像是在透过镜头看著他,那双眼平和从容,只有有底气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那她的底气是什么? 商砚。 这个名字又一次从陆臣与脑海里冒出来,他听著那头项目负责人焦急地话,冷不丁地笑出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费劲了。”他打算对方的喋喋不休和不切实际的期望,“你就是跪到商砚面前,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商砚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那他就接招。 商砚想压死他,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陆臣与去到医院,就挨了裴沁一巴掌。 “你爸因为什么事气病的不用我说了吧?陆臣与,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莫苒苒了,居然为了她在大庭大眾之下和商砚动手?” 裴沁怒声问:“离婚是你自己同意的,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不是。”陆臣与擦掉嘴角的血,对裴沁说:“离婚是你们逼的,我反而想问问您二位,当初我娶莫苒苒的时候你们不喜欢、不同意,这几年一直不管不问了,为什么偏偏在我离婚的时候模插一脚?” 裴沁瞪大眼不可置信道:“你这是在怨我们?好,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娶谁就娶谁。但是研究所的项目,你必须重新拿回来!” 商氏那点赔偿算什么? 那个项目一旦成功推出,是划时代的一项成就,將会带领陆氏在科技方面走向新的里程碑。 岂是那点钱可以弥补的? 陆臣与没有解释,“爸怎么样了?” “刚送进病房。”裴沁失望的不再看他,冷冷道:“事情是因你而起,过几天卫家老太太过六十大寿,商砚也会出现,到时候你亲自当面向他道歉。” “至於莫苒苒,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他旗下娱乐公司的一个小员工,你若不想让她拋头露面,帮她赔了违约金再给她一笔钱就是,商砚难道会在乎一个小演员的去留么?” “你也年纪不小了,我希望你把眼光放在公司业务上,不要再盯著那两个女人,为了女人之间那点爭风吃醋的小事,跟商砚过不去。” 陆臣与嗤笑出声。 “妈,道歉无用,商砚做过的决定,从无后悔的先例。” 去找他,还不如去找莫苒苒,让她从商砚身边离开。 —— 玉华奖颁奖典礼结束,莫苒苒带著白雪去见松玉。 来到松玉下塌的酒店后,她才知道松玉特意组了个饭局,整个包厢里全是娱乐圈大佬。 她明白这是松玉在为她铺路,便承下这份情。 一场饭局下来,莫苒苒收到了三个本子,全是一番女主,大投资的戏,搭的也是当红艺人。 任何一个本子放在平台上,都是s+的剧本,其中一个还是小说改编,自带流量和粉丝基础,只要拍的时候编剧不乱改,名场面全都保留,演员演技不拉垮的情况下,书粉买帐,路人喜欢,那就是妥妥的爆剧。 松玉带著那几位大佬离开后,莫苒苒回到车里,抱著本子吭哧吭哧地笑出声。 白雪惊奇道:“苒姐,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这是松导帮你拿到的剧本吗?太牛了吧!还得是松导出面!” 莫苒苒喝了不少酒,那群大佬不好灌她,就把劲儿往松导身上使,她不敢让松玉喝酒,便几乎全都挡了下来。 她抱著剧本傻笑个不停:“是啊,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还得上。” 白雪挥著拳头为她加油打气:“苒姐加油!苒姐牛逼!苒姐復出即大爆!” 莫苒苒被她逗笑,一时高兴,扒著司机的椅背,对司机说:“去月亮湾,我知道有个地方看日出特別漂亮。” 第66章 可以代为转达 白雪惊喜道:“苒姐,你要带我去看日出?” “不然呢。”莫苒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你可不许让別人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白雪按照莫苒苒的指路,从一个小道开到月亮湾的一处断崖边。 中途莫苒苒就让司机下班了,和白雪去买了个帐篷和睡袋,车停下后,两人坑哧坑哧地把帐篷搭好。 莫苒苒酒醒得差不多了,回头看见白雪正看著右下方的几处灯光,她道:“那是月亮湾庄园,一共八套庄园,住里面的全都是非富即贵。” 当初月亮湾开售时走的是拍卖形式,价高者得,陆臣与当初都没能拍到。 住在月亮湾的人身份都很神秘,莫苒苒有幸去参加过一次宴会,相比之下,娱乐圈里那些艺人们打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宴会,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月亮湾庄园的这些人,是真正活在『天上』的人。 白雪说:“我知道!赵姐好像说过,商总就住在这里!” 商砚? 莫苒苒下意识朝下方看去,不知道那下面的哪一幢是他的家? 两人在睡袋里躺下来,透过透明的天窗看著满天繁星。 夜色很妙,四周很安静。 但太过安静的环境容易让人心生恐惧,过了会儿,白雪颤声道:“苒姐,你睡了吗?” 莫苒苒眼皮沉重,但还是嗯了声。 白雪:“我、我有点害怕。” 莫苒苒:“……” 气氛正好,一阵风吹来,白雪的手机忽然响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铃声突兀,嚇得两人同时尖叫起来,白雪直接抱住莫苒苒不撒手,“苒姐救命啊!” 莫苒苒闭上嘴,默默地从她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赵姐二字,便接了:“赵姐。” 赵姝:“白雪你怎么回事……嗯?苒苒?你在哪儿呢?我酒水都准备好就等你回来庆祝,你大半夜玩消失?” 莫苒苒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静音了,难怪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她看了看天色,“赵姐,我和白雪现在在月亮湾的断崖这里……” “月亮湾断崖?你在那里干嘛?” “看日出。” “……”赵姝深吸一口气:“现在才十二点,你说你去看日出?” 莫苒苒:“睡一觉就能看到了。” “……你今天喝了多少?有松玉导演在,谁敢给你灌酒?”赵姝一听她说话那慵懒的腔调就知道她喝多了。 想到松玉,莫苒苒便想到那三个递到手里的本子,吃吃地笑了几声,像湿摆果的小孩子:“赵姐,我收到剧本了。” 赵姝:“……” 莫苒苒:“赵姐,谢谢你。” 赵姝叫了声:“白雪。” 白雪直起身:“到!” 赵姝:“把莫苒苒给我带回来,她喝成这样你还敢带她去断崖?你这个助理怎么当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白雪被骂得都不害怕了,终於意识到不妥,眼巴巴地望向莫苒苒。 赵姝:“还有莫苒苒,你到底还没有当艺人的自觉?连司机和保鏢都没带是吧?被人跟车出事了谁负责?” 帐篷里,被骂得两人面面相覷。 莫苒苒道:“赵姐,这里真的很適合看日出,要不你带个烧烤架子和啤酒过来吧。” 赵姝:“……” 半小时后,赵姝来了。 但不只她一个人来。 莫苒苒和白雪目瞪口呆地看著被保鏢推下车的商砚,男人穿著家居服,外面套了个薄针织外套,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到脑后,一头顺毛看起来压迫感都没那么强了。 莫苒苒踉蹌起身:“商总?你怎么还没睡?李医生说你要好好注意休息,不能熬夜。” 赵姝:“……” 好傢伙,自己直接被无视了是吗? 商砚看著昏黄夜灯下的女人,脸上的妆都还没卸,身下也还穿著礼服,整个人像林子里走出来的妖,此刻一脸懵懵的样子,既纯又艷,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的欲。 他也没想到莫苒苒上来就关心自己,微怔一瞬,眼底笑意漫开,隨即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推给了赵姝。 “赵经纪让我来凑个热闹,我刚好睡不著,就过来了。” 赵姝:“……” 行行行,她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了是吗? 商砚道:“我住在这里好几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里能看日出。” 莫苒苒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把他推到最好的位置,弯腰帮他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扯了扯,“商总是大忙人,您所看到的风景不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商砚盯著她,等她抬起眼时,他移开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湖面:“我也不过一俗人,偶尔停下来看看別的风光,未必不是一种享受。”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著,赵姝和白雪跟保鏢一块儿搭架子,弄烧烤。 很快酒也摆上了。 白雪觉得有点无聊,默默地拿出手机放了首动感的音乐,和赵姝在风里跳起舞来。 莫苒苒盘坐在地上,旁边是商砚,她举著赵姝带来的萤光棒在旁边充当气氛组,还顺手给了商砚一个。 时间一晃而过,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几人吃饱喝足,这会儿安静下来,强撑著疲倦的眼皮,安静地等待日出的到来。 莫苒苒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直到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太阳出来了。” 她欻地睁开眼,只见湖面上已经被朝霞染红,一眨眼的工夫,朝阳冒出一点红边,像熟透的蛋黄一点点上升…… 整个世界也在一点点亮起来。 无论看多少次,莫苒苒都喜欢看这里的日出,会让人感觉再难再苦的事都会过去,生活依旧充满希望。 “好看吗?”她突然转头看向商砚,没想到后者也正好看过来。 “嗯,好看。”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脑子木木的,既是困的,也是醉的:“商总,你別看我呀,看日出。” 商砚转头去看日出。 他想,是真的好看。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朝阳。 等朝阳高高地升起,天色彻底大亮时,他收回视线,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她轮椅的扶手上睡著了。 不远处的赵姝和白雪裹著睡袋早就睡得流口水了。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徐徐清风拂过耳畔。 商砚指出手指,撩起她颊边的一缕碎发,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旁边桌上有嗡嗡声响起。 屏幕上陆臣与三个字一直闪烁。 商砚倾身过去,动作小心地拿起手机,两秒后,按下接听。 “臣与。” 陆臣与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沉声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莫苒苒呢?” 商砚凝视著趴在身侧的人,平静道:“她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几秒后,陆臣与把电话掛了。 商砚眼底笑意加深。 蠢货。 第67章 真好看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有意识的时候,便感觉到有双小手在轻轻抚摸自己。 一时摸摸她的脸,一时摸摸她的手。 最后那双小手塞进她掌心,莫苒苒下意识握住。 “妈妈?”商丹青可爱的包子脸顿时凑到莫苒苒眼前,一双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莫苒苒欻地坐起来:“丹青?” 打眼一扫,这明显不是她自己家,她阳光小区的臥室没有这么大:“这是哪里?” 商丹青高兴道:“是我们的家里呀!” 莫苒苒一惊,不会是半月湾庄园吧? 商丹青转身往外跑:“我去叫爸爸!” “等一下……”莫苒苒叫都没叫住,商丹青跑得飞快,嗒嗒嗒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不多时,轮椅声响起,在厚重的地毯上滑过,只有细微的沉闷的声响。 莫苒苒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著一套真丝睡衣,跟上次在蔚蓝喝醉后醒来时那件睡衣一样的质地。 是巧合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著轮椅声越来越近,她来不及细想,拿起旁边掛著的外衫裹上。 轮椅停在门口时没动静了,商丹青探了颗脑袋进来,“妈妈,你穿好衣服没?爸爸害羞了。” 莫苒苒实在没办法把『害羞』二字和商砚串联上,想像不到那种场景是什么样子。 “穿好了,请进。” 下一刻,一身家居服的商砚出现在视线里。 许是在自己家的原因,他看起来比昨晚还要慵懒放鬆无害。 “商总。” 商砚頷首,“睡得如何?” “睡得很好。”莫苒苒有些尷尬,第一次上门做客就睡到日上三竿,確实有够无礼的,“赵姐他们呢?” 商砚眼也不眨地撒谎,“她们刚回去上班了,赵经纪看你太累就没叫你。” 远在小男友床上的赵姐狠狠打了个喷嚏。 早上的实际情况是,日出看完后,莫苒苒就睡死过去,商砚直接把人带回家,至於赵姝和白雪? 她们醒来看到商砚抱著莫苒苒时,就自觉地溜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窘迫,男人含笑开口:“如果不继续睡的吧,下楼吃点早餐吧。” “好。” 商砚率先离开,商丹青把门一关,便从衣帽间抱出来一套熨烫好的裙子,献宝似的送到莫苒苒面前:“妈妈,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裙子,你快穿上看看!” 那是一套米色长裙,长度到莫苒苒脚踝,腰线有点透明蕾丝的小设计,將她的腰勾勒得更细,看起来更柔,简直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商丹青非常赏脸地哇了一声,转著圈圈围著她打转:“妈妈,你真好看!” “妈妈,你今天可以送我去学校吗?我要让幼儿园的所有小朋友都知道我有一个天仙妈妈!” 莫苒苒牵著她往楼下去,小傢伙的嘴巴就没停过。 下楼时商砚已经坐在桌餐旁等著了,他手里拿著平板,指尖在上面点来点去,一听到声音,他便放下平板,抬头朝二人看来。 看著莫苒苒身穿自己为她挑选的衣服,他眼底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吃过饭,商砚便叫来保姆送商丹青去学校。 商丹青磨磨蹭蹭背著书包,小脸气得鼓鼓的,“爸爸,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 商砚无动於衷:“商丹青,別不讲理。” “明明是你太霸道,为什么不让妈妈送我?妈妈都没说话呢。”商丹青的大眼里开始蓄泪,发脾气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陆满星那样大吵大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围上去哄他。 小傢伙一边抹泪一边说:“別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我想让妈妈送我去学校你为什么都不同意,爸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苒苒听得心酸,正想说话,商砚出声叫管家:“祁叔。” 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人从院子里出现,莫苒苒才发现这座別墅里佣人有很多,不过此时全都在別的地方忙活。 商丹青一看到祁叔,撒腿就往楼上跑,祁叔叫来几个佣人都没有抓住她,闹得鸡飞狗跳。 莫苒苒吃惊地看著上躥下跳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商丹青,这丫头看著乖巧,身手居然这么灵活? 这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练出来的吧? 看商砚和佣人们的表情,显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商丹青最后被祁管家抓住,祁管家笑眯眯地劝道:“小小姐,你已经逃课好几次,再不去学校,老师要来家访了。” 商丹青如同霜打的茄子般不挣扎了,自己的老底被管家爷爷在妈妈面前掀开,她不敢去看莫苒苒,委屈得直掉泪。 “我就是不喜欢去学校嘛,他们总笑我没有妈妈,我討厌他们!”商丹青说著说著哽咽起来,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连祁管家都心疼了,惟独商砚一脸平静,“商丹青,这么会演戏送你去当演员如何?” 商丹青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那我可以和妈妈一起拍戏吗?” 莫苒苒:“……” 商砚:“祁叔。” 祁管家上前拎起商丹青便走,路过莫苒苒身边的时候,她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衣角,抬起泪汪汪的眼,“妈妈,求求你了……” 莫苒苒的心一下子被击中,握住她的手,对商砚道:“商总,要不,我去送送丹青吧,正好我也要回去,顺路。” 所有人全部看向商砚。 后者頷首,“等我几分钟。” 几分钟后,商砚穿好衣服下楼,儼然是要一起去的意思。 人家送自己的女儿,莫苒苒也不能说什么,最高兴的莫过於商丹青,一路上高兴得坐不住。 一到幼儿园,她便迫不及待地牵著莫苒苒的手向別的相熟的小朋友显摆:“这是我妈妈,怎么样?我就说我没有骗人吧,我妈妈是不是漂亮得像仙女?” 那孩子十分赏脸:“哇!丹青你妈妈比我妈妈好看耶!” 那孩子的妈妈就在身后,闻言直接赏他一个爆栗。 商丹青嘻嘻一笑,牵著莫苒苒的手往里走,逢人就介绍莫苒苒,小脸上满是自豪:“我妈妈是演员,她可厉害了,拍了好多戏都得奖了,你们想看吗?改天我带手机过来给你们看看!” 见了老师的第一句话也是如此:“向老师早上好,这是我妈妈,她第一次来送我上学,以后她再来的话,你让门口的保安不要阻拦她哦。” 莫苒苒尷尬地和那位向老师大眼瞪小眼。 向老师下意识道:“满星妈妈……不是,丹青妈妈你好。” 第68章 要打架吗臭弟弟 莫苒苒面不改色地和对方握了握手,当著商丹青的面,像是初次见面一样,先是问了商丹青在学校的情况,又叮嘱老师们多多费心照顾孩子。 余光瞥见商丹青在旁边开心的踮脚脚,莫苒苒这谎撒得值得。 至於向老师会怎么想,跟她又有什么关係呢。 商丹青黏黏糊糊不肯进教室,要莫苒苒亲亲她才肯罢休。 莫苒苒哭笑不得的亲完她左脸蛋又亲她右脸蛋,连额头都亲了,最后摸摸小傢伙的脑袋,“好了吧?再不进去小朋友们都要笑话你了。” 商丹青绝不內耗,“才不管他们呢,哼!” 说归说,她还是老老实实进去了。 莫苒苒正要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看见陆满星站在身后,一脸愤怒的瞪著她。 莫苒苒移开视线,顾自从他身边经过,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陆满星的眼睛一点点睁大,从不可思议到愤怒,转身衝著那道背影质问:“你那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虽然是爸爸要他打电话的,但他都说他生病了,她凭什么不来? 莫苒苒顿足回头,“陆小少爷,我们有关係么?” “怎么没关係,你是我妈妈!”陆满星气的大叫。 莫苒苒:“哦?那你的之晴阿姨呢?她不是你最完美的妈妈吗?” 陆满星被她说的小脸涨红,想反驳什么,又觉得本来就是如此。 他突然想起爸爸的话,回道:“之晴阿姨就是最温柔的妈妈,你拿什么跟她比!” 莫苒苒反问,“那你何必在乎我有没有去看你?陆小少爷,以后別给我打电话了,我真的很烦你们父子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脸上的厌烦不似作假,像一根刺扎在陆满星心里。 他不知道,莫苒苒对待不在乎的人有多绝情,就像他不知道以前的莫苒苒有多爱他。 他只知道,她的无视比她管著自己还让她难受。 目送莫苒苒离开后,陆满星快步衝到商丹青教室门口,指著她大声道:“是你抢走了我妈妈,你这个大坏蛋!” 商丹青正高兴著呢,突然看见陆满星,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你要打架吗臭弟弟?” —— 从幼儿园出来,莫苒苒刚坐上商砚的车,门口保安接了个电话,匆匆跑过来敲开车窗,“不好意思莫小姐,您两个孩子在教室打起来了,老师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几分钟后,莫苒苒和商砚出现在老师办公室。 陆满星和商丹青双双站在墙边,前者脸上全是伤,眼圈青紫了好大一块,后者脸上有几道抓痕,胳膊上还有个鲜红的牙齿印,已经快破皮了。 向老师正在说教二人,莫苒苒一进来,两个孩子纷纷转头看过来。 陆满星指著商丹青先告状,“她打我!” 商丹青抿紧唇低著头没说话,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向老师起身,尷尬道:“满星妈妈,丹青爸爸,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其实很正常,但是这两个孩子好像有什么误会,二位自己劝劝吧?” 什么误会不用说莫苒苒也知道。 她对向老师说:“孩子受了伤,我就先带走了,你可以通知对方家长,如果对方家长有什么意见,要私了还是走程序,我们都没有意见。” 她朝墙边走去,陆满星得意的扬起眉毛,下意识把手伸向莫苒苒,矜持的朝她走去,放佛早就料到她不会不管自己。 然而下一刻,莫苒苒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朝商丹青伸出手,“走吧丹青,我们先回家。” 商丹青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发红,张开双臂用力扑进她怀里! 向老师震惊地瞪大眼,一脸错愕的看了看那边抱在一起的母女,又看了看旁边坐在轮椅上的商砚。 不是,这个关係太复杂了吧? —— 直到莫苒苒带著商丹青离开办公室许久,陆满星都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站在墙边。 向老师有点看不过去,虽然陆满星这个孩子被家里人宠坏了,平时在学校比较霸道自我,但怎么说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她有些不忍心,最重要的是得罪不起对方家长,刚想出声安慰安慰,陆满星忽然大步往外跑去! “陆满星!” 向老师一惊,等她追出去时,陆满星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脸色大变,总觉得要出事,赶紧通知学校保安和其他老师帮忙找人。 —— 陆臣与接到老师电话时正在医院里挨骂。 他接完电话脸色难看,陆明修问:“又出了什么事?” 陆臣与怕他担心,说了句没事,便匆匆转身离去。 来到学校,向老师白著脸解释,越说,陆臣与脸色越阴沉。 “你是说,我的孩子和別的孩子打架,我太太却和別的男人一起,接走了另一个孩子,对我儿子不闻不问?” 向老师看他脸色不对,忙说:“也,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那不是满星妈妈……” 不,没有认错。 陆臣与心道,那就是莫苒苒和商砚。 商砚的孩子,居然也在这个学校么。 —— 医院里,莫苒苒带著商丹青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 好在小孩子打架没多大力气,除了胳膊上的咬痕最重,其他的地方都是皮外伤。 商丹青知道自己错了,全程老老实实不敢说话。 从医院出来后,莫苒苒把商丹青送上车,自己没上去。 商丹青扒著车窗眼巴巴的问:“妈妈,你不上车吗?” 莫苒苒说:“我还得去工作啊。” 商丹青:“……哦。” 莫苒苒挥挥手正要离开,商丹青抓住她的手,莫苒苒疑惑道:“怎么了?” “妈妈,我就是看不惯臭弟弟,他也不喜欢我,我们就打起来了。我不是坏孩子,你能不能別討厌我?” 莫苒苒一愣,“我没討厌你啊。” 难怪商丹青这一路都不说话,她知道这孩子敏感,没想到她会这么胡思乱想。 她摸摸她的头,“打架虽然不好,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咱们也不要怕。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如果打架不是为了欺负別人,而是保护自己或者保护別人,那就没有错,不需要自责。” “我小时候也经常打架,还跟小狗打过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吗?妈妈为什么和小狗打架?”商丹青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莫苒苒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下次跟你说。” 第69章 谁稀罕 莫苒苒和小狗打架的事,得追溯到还在孤儿院七八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福利院因为偏僻且小,院长得罪了人,他们孤儿院正常的政府补贴都要不到,院长和其他年长些的哥哥姐姐便只能出去打工。 但孤儿院里孩子多,那点钱根本入不敷出,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 有时候莫苒苒一顿就两个馒头,有次野狗闯进院里的厨房偷吃馒头,正好被她撞见,她就和那条站起来有她半身高的狗打起来了。 身上到现在还有狗咬的齿印。 送走商丹青后,她便给向老师发了个信息,问今天两个孩子打架的原因。 向老师一番解释,莫苒苒不禁哂笑出声。 陆满星竟会因为有人跟他抢妈妈而生气么? 当然不会。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哪怕这个东西他已经不想要了,但他就是这种性子,不要的东西哪怕扔掉都不愿让別人捡去。 过去她为了纠正他这种强到有些过分的占有欲,没少嘮叨他,大概也是因为那样,所以他才会更討厌她。 莫苒苒给老师打这通电话只是想搞明白打架的缘由,没想到向老师最后告诉她陆满星在她离开之后就跑不见了,话里话外暗示她,她这个当亲妈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听得莫苒苒发笑:“向老师,不管我和孩子关係如何,孩子是在你们幼儿园、在你眼皮子底下丟的,你们好歹是贵族幼儿园,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么?” 向老师訕訕的还想解释,莫苒苒淡淡道:“还有,你在学校如何教育孩子是你的权利,教育家长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有时间多提高下自己的专业素养,不要出事就想推卸责任。” 向老师:“责任的事之后再说,那满星现在不见了,您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莫苒苒道:“以后陆满星的事向老师不必再找我,至於该找谁,想来你比我清楚。” 毕竟她坐了一年牢,这一年间自有人代替她的位置给陆满星擦屁股。 她回到家,刚到门口,便看见了蹲在门口的陆满星。 她站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看著他,陆满星也在看她,双眼里带著浓浓的恨意。 “你的那个孩子呢?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带回家?” 陆满星刻薄起来和陆臣与不相上下,有时候真的很难想像他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莫苒苒掏出手机,正要让陆臣与来接人,没想到他打过来了。 她按下接听,那边的男人怒火沉沉地刚叫了声她的名字,便被她冷声打断:“把你儿子接回去。” 陆臣与瞬间像被人掐住脖子。 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男人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 陆臣与来时,莫苒苒坐在楼梯上看剧本,陆满星坐在门口一脸茫然。 看到陆臣与,他瘪瘪嘴,瞬间眼眶发红:“爸爸……” 一开口眼泪便落下来,看得陆臣与满腔怒火! 他上前抱起陆满星,从头到尾没有看莫苒苒一眼,转身下楼下到一半,就听见莫苒苒起身的动静。 他下意识放缓脚步,转身:“算你还有点……” 良心二字没有机会出口。 只见莫苒苒开门,进门,关上门,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父子俩怔怔地望著那扇门,同样的脸,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谁都没有说话。 陆臣与带著陆满星回到家,管家看到陆满星一脸的伤,一边问著『怎么回事』,一边让人拿来医药箱给他上药。 陆臣与则直接去了书房。 上完药的陆满星也不说话,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著自己和莫苒苒的照片。 今天他和商丹青打完架之后,关於莫苒苒是谁的妈妈这事,两人还爭吵了一阵。 最后商丹青拿出了和莫苒苒的合照来证实关係,而陆满星却什么也没有。 他不应该什么都没有,他想,他有照片,而且有很多。 只是他不在乎罢了。 可他今天丟脸丟大了,他一边恨著莫苒苒为什么要和別的小朋友拍照,一边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他跑出去,站在楼梯上气冲冲地问陆管家:“我房间里的照片为什么不见了?” 他记得以前有很多,他从出生起莫苒苒便喜欢拍他,也和他拍了很多合照,但他一个人的照片还在,合照全不见了。 管家愣了下,“小少爷,那些照片不是你让佣人烧了吗?” 陆满星怔在原地。 管家已经知道了幼儿园发生的事,走上来问他:“小少爷,照片烧了就没有了,你要是下次想带照片过后,可以和沈小姐拍一些合照嘛。你看,沈小姐漂亮又温柔,最適合做妈妈了,別的小朋友一定会很羡慕你的。” 陆满星好像被说服了,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谁稀罕要一个疯妈妈!” —— 莫苒苒睡到半夜,手机上忽然一直响个不停。 她迷迷糊糊点开一看,是陆满星发来的和沈之晴的合照。 后面跟著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她懒得听,拉黑刪除,继续睡。 有什么必要把照片发给她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了想要的妈妈是沈之晴,既然她已经决定不要他了,就绝不会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忙著去试镜。 她现在手里不只是有那三个本子,自打她红毯出圈之后,递到赵姝那里的剧本也很多。 质量虽是参差不齐,但好在不是无人问津。 只是大部分都是看中了她身上的热度,让某些人起了一些歪心思,拍戏次之,借她炒作才是真实目的。 莫苒苒不打算走黑红路线,赵姝也很爱惜自己手下艺人的羽毛,不愿意搞那些歪路子,便推掉大半剧本,留了几个新导演递来质量不错的本子。 而且还都不是主演。 白雪知道不是主演的时候比莫苒苒本人都生气,“什么意思嘛,我苒姐不就是结了个婚又离了婚吗?怎么全是些镶边角色找上来?论演技,他们找的那主演团能演得明白么?” 商务车里,莫苒苒放下剧本,闻言只觉得好笑。 “行了別生气了,演不演得明白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再说谁都是从小白过来的。” 白雪:“苒姐,你就甘心给他人作配吗了?” 莫苒苒笑道:“不甘心啊,所以才要更努力一些。” 白雪见她又在低头认真看剧本,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再努力也比不过別人有金主……” 莫苒苒知道她说的是今天那个男主演,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70章 上大號说话 三天后,穆折的《女帝师》开拍,莫苒苒正式进组。 穆折的剧本,加上当红男女的流量加持,让这部戏在开机当天就连上了好几个热搜。 官博发出去的开机当天的大合照,更是被网友们任扒了又扒,只穿了身休閒服戴著棒球帽的莫苒苒也被扒了出来。 网上討论之声没停过,这时候《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一是因为节目的阴间剪辑手法,把明歌当时的点评张冠李戴到了莫苒苒身上,將她的镜头卡了又卡,给她塑造了一个话少阴鬱仗著自己是老演员,固执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这么一个人设。 反观沈之晴,镜头多,脾气好,虽是新人但谦虚有礼,还给她打造了一个富家千金逐梦演艺圈的好人设。 这么明显的一拉一踩,果然让沈之晴收穫了许多粉丝,而莫苒苒的各个社交帐户底下则是一片骂声,甚至还有人说,活该她被男人拋弃,还说陆臣与和沈之晴才是天造地设门当户对的绝配。 这一言论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底下全是对她的骂声。 像是经过专业的培训,话术简直是复製粘贴一般。 莫苒苒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赵姝办公室里看穆折发来的完整的剧本。 她直接点开,回了一句【沈之晴,上大號说话】 一石惊起千层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边的沈之晴恶狠狠地扔了手机! 莫苒苒是在她这里安装了监视器吗?她怎么知道这个帐户號是自己? 过了会儿,她又把手机捡了回来,正好施柏打来电话:“沈小姐对这个结果还满意么?” 沈之晴的语气高高在上:“还可以。施导,今晚你来陆氏,我安排你和陆臣与见个面。” 施柏喜不自胜:“好的,多谢沈小姐。” 掛断电话,沈之晴呵笑了声,给陆臣与的助理许闻发个消息:【下午施柏过去找臣与,你接待一下,不要让他有机会见到臣与】 这么点小事就想让她劝陆臣与给他的节目砸钱?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莫苒苒回完那句,对方就消停了。 她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她不確定对方一定是沈之晴,但她確定对方肯定是沈之晴的狗。 旁边赵姝正在打电话和节目组沟通。 那边施柏不接电话,工作人员推三阻四糊弄了事,儼然没把莫苒苒放在眼里。 赵姝对莫苒苒道:“还真是拿你祭天呢,多亏你有先见之明。” 莫苒苒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所以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还开了句玩笑:“没办法,我对沈之晴这个名字有应激反应,一见到她,就忍不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和她身边的所有人。感谢她让我变得谨慎。” “呵,你就贫吧。”赵姝果断把上次莫苒苒交给她的视频发给了公关部那边。 视频一经发出,节目组和施柏的帐號便被冲了。 而这时候,有现场的观眾现身说法,一边夸了莫苒苒的演技,一边吐槽节目组恰烂钱。 紧接著节目组未经剪辑的源视频被曝出来,网友们都不瞎,谁都看得出来沈之晴那一巴掌扇的多用力,而且还用指甲刮伤了別人的脸,明显是在藉机发泄私人恩怨。 加上她在后台说的那些茶言茶语的话,节目组为她立的善良天真低调有礼的人设维持不到半天,就彻底崩塌。 而莫苒苒手撕节目组,获得了网友们的支持,许多之前深受其害的艺人粉丝们自发地用小號为她衝锋陷阵,莫苒苒的粉丝便趁机四处安利。 莫苒苒的演技有目共睹,让网友们重新回忆起她以前的剧,#古早白月光的含金量#这个话题又火了一次。 这个话题让她一夜之间涨粉两百万,赵姝趁热打铁,请来造型团队,给她做上那些角色的造型,又搞了一波回忆杀。 有人为此买单,有人骂她冷饭热炒吃相难看,当然这都是后续的事了。 节目组偷鸡不成蚀把米,源视频发出后,莫苒苒和沈之晴的对手戏火了。 比她个人的话题还要火。 【唔……难评,我的建议和明歌一样,不是自己的圈子还是不要沾边吧,没见过沈之晴那么辣眼睛的演技】 【现在这个社会是怎么了?对新人恶意这么大吗?】 【不是对新人恶意大啊上面的,我们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被资本追著餵屎】 【我既不是她爸妈,也不是她金主,凭什么要忍受她摧残我的双眼】 【沈之晴长得还是不错的吧,人家还是豪门千金呢,没学过演戏演成这样不错啦】 【豪门千金怎么了?原来真有人上赶著给人当奴才呀】 【莫苒苒的演技很好吗?这就是金鼎奖影后的实力吗?当年的评审组真是瞎了眼了】 【狗叫什么啊请问,知道你山猪吃不了细糠了】 【你们都在关心演技问题,只有我在认真吃原配和小三的瓜吗?每当这时候男人就美美的隱身了呢,真是好爱男啊网友们】 【就是就是,是谁把沈之晴这个木桩子塞进节目组,还让导师们违心夸讚的呢,是那位陆大总裁吗?】 行风娱乐的办公室里,赵姝笑得畅快极了,连连拍手叫好! 半小时后,施柏给赵姝打电话,赵姝手机一扔,?著他。 接著,莫苒苒的手机便响了。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按了接听。 “莫老师,我好心让你上节目,你现在是想砸了我的饭碗吗?”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来施柏有多生气。 莫苒苒故作惊讶:“施导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事到如今,莫老师就別装傻了吧?”施柏道:“我还以为能和莫老师交个朋友,特意去休息室关心你,没想到好心当作驴肝肺,你居然在那时候录音!” 莫苒苒:“啊,施导都是拿朋友来祭天的吗?那很抱歉了,我不配当您的朋友。” 施柏直接破防:“莫苒苒,你別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多少人求著上我的节目吗?你现在这么做,信不信我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莫苒苒诚恳道:“那你可能还没那个本事,再往上爬一爬说不定可以实现。” “你……!”施柏气笑了:“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知道黄珊吗?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要么把视频刪掉,要么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莫苒苒无视旁边快笑疯了的赵姝,用很老实的语气提醒道:“施导可能不知道,我一向有录音的习惯,你这通电话我也录了。” 施柏:“……” 赵姝:“哈哈哈哈……傻逼!” 第71章 小艺人 施柏很生气,掛电话之前扬言要让莫苒苒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莫苒苒放下手机,和赵姝对视一眼后,同时喷笑出声。 施柏当天下午去陆氏,却连陆臣与的面都没见到. 许闻晾了他半天,顾左右而言其他,一问陆臣与,就说是在开会。 施柏心都凉了,从会客室离开时,正好看见从另一边出来的沈之晴。 他正想走过去,这时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妇人,施柏一眼便认出那是陆夫人。 陆臣与没见到,结交一下陆夫人也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沈之晴已经迎上去,刚叫了声『阿姨』,便被裴沁扇了一巴掌:“胡作非为!难怪老爷子当年坚决不肯留你在陆家,臣与就是跟你一起学坏的!” 许闻立即上前劝道:“夫人,您先冷静冷静。” 裴沁道:“你让我怎么冷静?自从臣与为了她和莫苒苒离婚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怂恿臣与干的事一件比一件出格,就她还想嫁进我们陆家?简直痴心妄想!” 说完狠狠瞪了沈之晴一眼,大步朝陆臣与办公室走去。 许闻担忧地看了眼沈之晴,赶紧跟上裴沁。 目睹了一切的施柏走过去,给沈之晴递上纸巾。 沈之晴眼泪蒋落未落:“抱歉,让施导看笑话了。” 她哭起来我见忧怜,施柏这个人吧,向来自命不凡,喜欢那种俯视別人的感觉,现在看沈之晴就觉得她很可怜,本来还觉得她戏耍了自己有点生气,现在看来,她是在陆臣与这里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沈小姐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他非常绅士有礼地补了句:“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沈小姐真的很適合演艺圈,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沈之晴嘆气:“但我確实不会演戏,这次上你的节目就是一次教训。” “沈小姐,娱乐圈里不一定得是演员才混得下去,只要有人捧,就算你什么也不会,只要人设立得好,照样有人追捧。” 沈之晴:“楼下就有个咖啡店。” —— “节目组真是玩不起,居然把这期內容下架了。”前往剧组的路上,白雪嗤之以鼻。 这个结果在莫苒苒的意料之中。 施柏毕竟是容城电视台的金牌导演,电视台的高层领导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就放弃他,更何况这期节目虽然被网友喷得厉害,依然不妨碍它是全平台同期热度最高的节目。 有人骂才有人看,黑红也是红,而且节目组和施柏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只不过第一次被人这样硬刚,还证据確凿,顶多让施柏个人口碑变差了一点。 白雪吐槽著,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苒姐你看!沈之晴正式签约瑶海传媒?她脸可真大,还逐梦演艺圈?靠什么逐梦?她那下三烂的抢男人的手段吗?” 网上也是一片嘲讽,说沈之晴是资本家强行给观眾餵的一坨狗屎。 莫苒苒缓缓睁开眼,瑶海传媒作为容城电视台旗下的重要企业,非是行风这种规模的经纪公司所能比擬的,而且瑶海传媒的造星能力一流,背靠容城电视台,旗下艺人资源丰富,是许多艺人想进而进不去的行业巨头公司。 而且瑶海传媒是出了名的会营销,才公布沈之晴的加入,就已经开始在网上为她洗白。 就在这时,施柏的电话打了过来。 白雪:“又是这个卑鄙小人!” 可以说是很討厌施柏了。 莫苒苒接下接听,笑道:“施导。” 施柏顿了顿,“难为莫小姐还笑得出来。” 莫苒苒:“施导说笑了,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 施柏又沉默了几秒:“你別录音,我跟你推心置腹地说几句话。” “行。”莫苒苒本来没录音,一听这话,赶紧点了录音键,“你请说。” 施柏:“不知道你经纪人跟你说了没有,她和我们台达成了协议,我们节目组为这次的意外向你公开道歉,私下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让你们公司来两个新演员过来当常驻学员。” 莫苒苒:“嗯,我那两个师弟师妹都是好苗子,还望施导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施柏笑得勉强:“……不过你需要配合节目组发文,达成和解。” 莫苒苒更是滴水不漏:“我一切都听我经纪人的安排。施导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掛了。” 她的態度客套而疏离,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 施柏快维持不住那虚假的礼貌了,咬牙道:“莫老师,你应该看到瑶海传媒最新发布的公告了吧?我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这次针对你不是我的本意,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该得罪陆总,他现在把沈之晴送到瑶海传媒,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多说吗?” 莫苒苒不咸不淡地道:“抱歉,我不是很懂。” 施柏:“莫老师,我们之间本来没什么恩怨,你不必费心针对我,沈之晴才是你的对手。只要你让赵姐把那两个视线撤了,咱们一切好说,作为补偿,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让你再过来录一期。” 正好车子到了影视城,莫苒苒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施导,我就是个小艺人,没什么话语权,赵姐能签我都是可怜我,这些事您得去跟赵姐谈,我做不了主。” “我现在到剧组了,先掛了呢。”莫苒苒最后真诚地说:“哦对了,虽然这次合作不愉快,但还是要谢谢施导。” 说完她便掛断,全然不在乎施柏会不会生气。 实际上施柏都快气死了! 他要是能说服赵姝,还能打这通电话吗? 没想到莫苒苒也是个难缠的,表面和善,心思歹毒! 还『谢谢』?谢什么?嘲讽他是吗? 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跟自己作对了! 施柏还没想出个对策来,助理便敲门进来,带来了一个让施柏几乎气炸的消息:“施导,刚才《演员来报导》节目组官博发布了下期预告,他们邀请了莫苒苒做导师。” 第72章 敬酒 《演员来报导》是湖城新推出的节目之一,两个电视台本就是对家,向来竞爭激烈,这个新节目对標的正是施柏的《谁是你心中的演员》,播出才两期,热度已经快追上来了。 不仅如此,《演员来报导》的导演,还是与施柏有过节的曾带过他的老师,原是容城的导演,后来被施柏算计,被迫离开容城,转股到了湖城电视台。 施柏这边刚把莫苒苒踩了一脚被网友们骂得狗血淋头,那边就把莫苒苒请过去当导师,还营销什么『神秘嘉宾』,就他们官博发布的文案,哪一句不是在嘲讽施柏有眼无珠,哪句不是在针对他? 更可气的是,他不仅白忙活一场,还为他人做了嫁衣,把热度白白拱手送人。 难道莫苒苒对他说谢谢,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要踩著他往上爬。 —— 莫苒苒掛断电话后便把手机交给了白雪保管。 白雪看著施柏一个接一个打进来的电话,想起莫苒苒的叮嘱,跟机器人似的回道:“不好意思呢施导,我们苒姐在拍戏,没有时间接电话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好呢,您下次再打来吧。” 她跟莫苒苒学了副真诚的语气,听起来又真挚又嘲讽,最后施柏气到破防,但白雪没给他骂人的机会就掛了电话,並且拉入黑名单。 爽! 难怪苒姐让她把施柏当狗遛,这种逗狗般看著对方破防的感觉,真叫人乳腺通畅。 —— 莫苒苒在《女帝师》里的戏份不多,加起来半个月不到就能拍完,不过穆折这个人拍戏有个习惯,开拍之前,要把所有演员关在一起集训,等到所有人状態都调整好之后再正式开拍。 集训一个月,莫苒苒几乎过著与世隔绝的生活,白雪跟她一块儿吃了一个月的减脂餐都瘦了三四斤,每天大半夜在酒店里刷著吃播视频流口水。 集训结束当天,穆折给剧组所有人放了两天假,正好方便莫苒苒回江城拿离婚证。 莫苒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白雪跳下沙发过去打开门,“穆导?” 门外站著穆折,他那头不羈的捲髮放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更忧鬱文艺了。 不过他不能开口,一开口就笑,显得有些轻浮。 他的视线移到莫苒苒身上,“莫老师什么时候的飞机?” 莫苒苒笑问:“正收拾东西马上就走,穆导有什么指教?” “算不上指教,投资方那边有位领导来探班,请所有的演员去会仙楼聚餐,我来通知你一声。” 莫苒苒眉头微皱,还没说出婉拒的话,穆折便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那人脾气不太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要场。莫老师,其他人都已经过去了,你不会是想拒绝吧?”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莫苒苒哪有拒绝的余地。 投资方就是大佬,他们剧组还得向人家伸手拿钱,別说主演,就是穆折都得坐陪,根本轮不到她拒绝。 “我这就过去。” 她叮嘱白雪一个小时后饭局还没结束的话就把机票改签,便坐著剧组的车来到了影视城外最大的餐厅会仙楼。 投资方来的这位领导大手笔地包下了整个会仙楼,莫苒苒走进去时,上下两层全是《女帝师》剧组的人。 正是热闹的时候。 “苒姐。”剧组饰演残疾军师,与她有不少对手戏的高武也刚到,笑著迎上来,“跟我们坐一桌吧。” 他的名字听起来像是体育生那一掛的,但其实长得斯文,甚至还有些文弱,本人与角色適配度极高。 整个剧组里,就属他最喜欢和莫苒苒聊天,每次一有时间就跑到她跟前,还被穆拍戏称是她的小跟班。 实际上莫苒苒对高武称不上喜欢,但也算不上討厌,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不至於看不出高武眼中那种对异性才会有的情愫。 所以为避免麻烦,她已经儘量避著对方了,但架不住高武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与她搭话。 比如现在。 他说著便自来熟地拽住她的胳膊把他往窗边的一桌引去,莫苒苒想著反正和谁都不熟,便没有拒绝,只是不著痕跡地挣开高武的手,礼貌地说:“人多,我自己走吧。” 高武笑得一脸温柔:“好。” 只是莫苒苒刚跟著他走了没几步,穆折便似幽灵般冒出来,揶揄道:“高武,恐怕你苒姐今天不能跟你坐一桌了,你去找別人玩儿吧。” 他看向莫苒苒:“你跟我去二楼。” 一楼是剧组工作人员居多,主演等人全部都在二楼。 莫苒苒跟著穆折上楼时,製片人副导演他们全围著某个人敬酒。 人影晃动间,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陆臣与。 男人穿著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隱约的锁骨。 他身高肩宽,因著常年健身的关係,身材也不错,不然也不会一直被评为江城最想嫁的男神之一。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旁边的人说话,这时似有所觉般视线一抬,便和莫苒苒眼神对上了。 莫苒苒脸上原本隨和的笑顿时消失,连眼神都变得寡淡了许多。 旁边穆折看她站定不动了,笑著催促:“怎么不走了?陆总大佬远来一趟,你也过去敬他一杯吧。”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穆导,不瞒你说,我怕我会忍不住一杯酒泼他脸上。” 穆折哈哈一笑:“那就泼唄。” 明显看热闹不閒事大,笑够了,他才解释:“你別怪我骗你,他现在是咱们剧组最大的投资方兼製片人,他威胁我不把你请来就撤资,我也没办法。” “看在全剧组嗷嗷待哺的这些同事的面上,你就过去打个招呼嘛,之后你要走要留,我都没意见,別让我难做,毕竟我一个小小的导演,得罪不起他。” 穆折惯会软硬兼施,莫苒苒听罢,从旁边端起一杯酒,说道:“穆导言重了。” 她知道穆折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过她现在人在剧组,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把人得罪。 不管怎么样,也得忍著噁心去敬这一杯。 至於为什么向来不粘娱乐圈的陆臣与会变成剧组的投资方,她並不关心。 也许是为了沈之晴,也许是为了给她难堪,无所谓,反正她拍完就走,十多天而已,她不信陆臣与能天天过来找她麻烦。 剧组的人都知道她和陆臣与的的关係,莫苒苒一过去,围著的人便给她让出路来。 陆臣与静静地看著她,眼里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一步步等著她走近。 莫苒苒无视周遭那些眼神,朝陆臣与举起酒杯,態度淡漠而隨意,“陆总,我敬你一杯。” 说完不管陆臣与什么反应,仰头一口把酒喝完。 而后转身就走。 陆臣与悠悠的开口:“穆导,这就是你们剧组演员的素质?” 第73章 做不了夫妻做朋友 陆臣与话一出,周遭安静了片刻。 製片人和穆折相继上前打圆场,陆臣与好整以暇的看著莫苒苒被几个人半推半拉的送到自己身边位置。 等她被人塞入一杯酒,他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行了,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敬什么酒,又不是外人。” 眾人听他这样一说,看向莫苒苒的眼神终於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眾人对莫苒苒的態度都是爱答不理的,毕竟一个豪门弃妇嘛,眾人私底下都拿她当笑话聊的。 陆臣与这句话,听起来隨意,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穆折最先接话:“对嘛,离婚而已,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做不了夫妻做朋友嘛。” 其他人不敢轻易附和,全在旁边乾笑。 “穆导,夫妻就是夫妻,朋友就是朋友,我和陆总做不了朋友,高攀不上。”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儘量把自己当个吉祥物,反正今天这齣戏也不需要她出演。 但该澄清的要澄清,按说她这个时候顺著台阶下了,谁也不得罪,但她半点不想和陆臣与扯上关係。 陆臣与仿佛没听懂她的话,轻轻頷首,十分有风度的说:“嗯,夫妻就是夫妻,我们还没离婚。” 莫苒苒皱眉看去,陆臣与长臂一伸,搭在她椅背上,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 整个姿態看起来放鬆而自然,放佛將她整个人圈入怀里似的。 他端起面前酒杯抬了抬,风度翩翩道:“各位隨意,不必理会我这个閒人。” 眾人散去。 莫苒苒掏出手机,跟白雪发了个信息说不必改机票了。 “玩这么久玩够了么?”陆臣与晃著酒杯,语气淡淡,“什么时候回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苒苒打字的指尖一顿,按下发送。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陆臣与,“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臣与挑眉,“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莫苒苒:“明天就是离婚冷静期最后的期限,我只是提醒陆总不要迟到。” 陆臣与眼底那点放鬆点笑意荡然无存。 他微微抬起手指,勾住她长长了一些的发尾,眼底儘是冷然。 没有回答她刚才那句话,意味不明道:“不是过来给我敬酒么,就坐著不动?” 周围全是打量的眼神,莫苒苒刚拿起酒瓶,桌上手机这是亮了。 来电显示著“商总”二字,莫苒苒下意识去拿,陆臣与却快一步將手机拿过去,掛断,关机。 “陆臣与!” 陆臣与直接拿起酒杯给她倒满,薄唇勾出几分冷意,“不希望我把穆折他们叫过来灌你,就自己喝。” 莫苒苒看也没看那杯酒,“把手机给我!” 陆臣与摩挲著手机,眼底氤氳著一团煞气。 最近一个月,他確信商砚没有和莫苒苒见过面,但是他们有没有打电话,私下说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商砚像疯了似的打压陆氏,好像生怕他抽出身来。 陆臣与盯著莫苒苒漂亮的脸,喉结滚了滚,“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和商砚来往?” 莫苒苒站起来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开机的同时,冷淡道:“明天早上九点,希望你准时到达,你也不想再拖下去吧?” 她说完便离开座位往外走。 陆臣与一把拉住她手腕,指骨用力,“这么著急离开是想去见谁?” “与你无关。”莫苒苒甩开他的手,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她和陆臣与各说各话,再不走,两人又得吵。 没意思。 砰的一声,陆臣与手里酒杯砸在地上,所有人噤若寒蝉地看过去,他擦著手,神色沉冷如冰。 “抱歉,手滑。” 没有人会真的认为他手滑,眾人却是只能假装相信,製片人招呼著服务员给他换新的杯子。 杯子还没送过去,陆臣与站起来,走到二楼栏杆处。 站在这里能清楚地將一楼的一切收入眼底。 莫苒苒快步下楼,刚走到大厅,高武赶紧跟上来,“苒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莫苒苒敷衍道:“嗯,有事先走了。” 高武像只粘人的小狗,亦步亦趋地跟著莫苒苒:“苒姐也是江城人吗?回去之后能不能约你一起玩?” 说话时他还扯著莫苒苒的衣角摇了摇,弄得莫苒苒很无奈。 她克制地露出一抹礼貌的笑,“高武,我回去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没有时间一起玩。” 她认为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不需要像小孩子那样非常直白地拒绝,她以为高武会明白她的意思。 但高武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什么,挠了挠头,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那有什么忙是我能帮得上的吗?” 莫苒苒:“没有。” 白雪开车还没到,莫苒苒便只能在门口等,高武跟在身边,一直热情地和她搭话。 他话多到哪怕別人只回句嗯,他也能自己聊下去。 “高武,过来一下。” 穆折懒洋洋地伏在二楼栏杆上,招小狗似的朝高武勾勾手指,旁边的陆臣与眉眼沉沉,让人看不出喜怒。 高武探进来半个身子,问:“导演,什么事?” 穆折笑眯眯道:“上来再说。” 高武看了看莫苒苒,“苒姐,那我先上去了,回去一定记得联繫我啊。” 莫苒苒摆了摆手。 高武一步三回头地来到二楼,穆折把他叫到面前,意味深长地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向他介绍他身边气场强大的男人:“高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 高武一愣,谦虚地弯腰朝对方伸出手:“陆总您好。” 陆臣与双手插在口袋里,睥睨著面前的男生。 大学生的年纪、气质,单纯鲁莽且无知,身上却有种读书读傻了的书卷气。 莫苒苒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陆臣与开门见山地说:“以后离她远点。” 高武怔然,不解地看向穆折,后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解释:“你不看新闻的吗?这位陆总是你苒姐的,唔,丈夫。” 高武著实不看新闻,他一脸愕然地望著陆臣与,眼底清晰地闪过一抹自惭形秽。 陆臣与和穆折显然都没有安慰受伤少男的心思,陆臣与顾自走下楼,站到莫苒苒身边。 “一个脑子空空的蠢货,你也看得上?”他甚至都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瞧不上。 仿佛高武在他眼里不过是地上的螻蚁。 莫苒苒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或许在他心里,她也只是和高武一样的螻蚁,这种轻蔑不是他故意展现出来的恶意,而是他这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以至於他看眾生皆螻蚁。 第74章 铁树不开花 陆臣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薄唇微掀:“怎么,我说错了么?” 莫苒苒嗤笑一声:“我连陆总你这种货色都看得上,我再看上谁都不必感到意外吧。” 陆臣与竟没有反驳,也不见生气。 他还是那副双手插在口袋里,那眼神和当初看她歇斯底里发疯时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她现在是离婚。 都到了现在,很明显陆臣与还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只是在爭风吃醋,不过是换了种发疯的手段而已。 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拋开往日滤镜之后,她从他身上,没有看到哪怕一分对自己的尊重。 说白了,他自始至终没把她当个人。 她只是一个物件,一个用来反抗陆老爷子的工具人,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甚至可以是他恩情外包的牺牲品。 莫苒苒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难过了,她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往后不必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自己的青春。 “离婚的事,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满星还太小,我不希望他失去一个完整的家。演完这部戏你就退圈,只要不去当戏子,我可以给你开个公司……” “陆臣与。”莫苒苒打断他高高在上的施捨,“我的诉求一直都是离婚,麻烦你不要自说自话,擅自安排別人的人生。” 白雪老远便看到陆臣与,加速油门衝过来,一个漂亮的摆尾停在两人面前,“苒姐,上车吧!” 莫苒苒打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时,陆臣与按住车门,“说吧,怎样才能不离婚。” 莫苒苒神情寡淡到过於冷漠:“说实话陆臣与,你这样再三纠缠真的很让人厌烦。” 她和陆臣与好歹也有五年婚姻,她知道怎样最容易惹他生气。 果然,她话音未落,陆臣与便用力甩上车门。 莫苒苒鬆了口气,对白雪道:“开车。” 黑色商务车迅速离开饭店,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陆臣与的身影,白雪才说话:“苒姐,他没欺负你吧?” 莫苒苒:“没有。” 正说著,商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飞机了么?” 莫苒苒熟稔地回道:“还没,刚才有事耽搁了。” 商砚嗯了声,“我派人去接你。” 莫苒苒刚想说不用,商丹青的声音便凑了过来:“妈妈,你答应回来陪我去吃饭的?不能食言哦!” “可是我得先去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呀,后天吧,后天我请客,丹青小朋友想吃什么都行。”莫苒苒轻笑,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此刻笑得有多温柔。 白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一眼。 商丹青:“那我和你一起去医院,我也想去看院长奶奶!” 商砚重新拿回手机,“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怕影响你工作,老院长一周前醒过来了,不过她年纪大了,上次晕倒伴隨著中风的情况,导致身体现在半边瘫痪,意识也不太清醒。” 莫苒苒激动地握紧手机:“那她现在怎么样?” “恢復得还算不错,你要相信李医生的医术。”商砚语气里含笑:“况且,有我看著,你完全可以放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透过手机传来,像是带著奇异的鼓点,震得人心头髮颤。 这段时间商砚每次去復健的时候,都会去看看老院长,再把情况告诉莫苒苒。 两人的聊天框里,除了商丹青,聊得最多的就是老院长。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商砚比她对老院长更上心。 若不是他,她恐怕无法安心在剧组一待就是这么久。 有时候也不能怪莫苒苒会错意,好几次她都觉得商砚对她有別的意思,但一想到他有心上人,她才能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商总,真的非常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莫苒苒故作轻鬆地说出来,其实心里沉甸甸的。 惟一能想到的回报对方的方式,就是对商丹青更好一点,工作再努力点,爭取早点把对峙协议的钱给他赚到手。 商丹青脆生生道:“妈妈,要不你以身相许,跟爸爸结婚吧,爸爸铁树不开,许爷爷每天愁得头髮都白啦!” 莫苒苒:“……那恐怕不行哦。” 她心说,你爸爸心有所属了。 且不说她和商砚之间相差太大,她初次那样冒犯的试探,也不过是一时动了歪念,想利用他对付陆臣与,不会、也不敢去想嫁给商面砚这种事。 更何况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碰那种心里装著別人的男人。 再者,她和陆臣与之间尚且隔著跨不过的阶层鸿沟,和商砚就隔得更远了。 天上的人因为有所求才放低姿態,她这种普通人还是踏踏实实好好工作,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那边父女俩同时沉默了几秒,最后商砚状似警告地连名带姓地唤了声:“商丹青。” 莫苒苒怕他责备小傢伙,赶紧帮忙说好话:“商总,丹青还小不懂事,童言无忌,您別往心里去,我保证我对您只有感激和尊敬,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丹青那句话,商砚方才的语气带隱约带著笑意,这时已经淡下去了,“只是顺便的事,谈不上恩情不恩情。” 莫苒苒听出他情绪不高,赶紧把这个危险的话题转移,聊起商丹青最近在学校的事。 商砚大概很忙,把手机给商丹青,让她自己说。 前往机场有一个半小时,莫苒苒和商丹青就聊了一个半小时。 末了,她因为要去值机,才结束通话:“好啦,先不聊了,等见面了你再好好跟我说你幼儿园里有趣的事,把手机还给爸爸去吧,他工作很忙的,我们不要占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下次你用你的电话手錶好不好?” 在她看不见的电话另一头,商丹青瘪瘪嘴,看了眼旁边一边翻著平板上的文件,一边侧耳仔细听她和妈妈聊天的男人,小鼻子皱了皱。 嘴上乖乖对妈妈说著『好』,心里却吐槽不已。 爸爸才不会忙呢,这个电话里只有她和妈妈的號码。 而且爸爸自己不会聊天,才这么大方地把手机给她,他自己在旁边听得可开心了。 哎,爸爸太笨了,追人都不会。 为了爸爸的幸福,她实在付出太多了。 第75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机场。 莫苒苒和白雪刚从通道里出来,迎面一个小糰子便扑了上来:“妈妈!” 她下意识接住商丹青,诧异道:“你一个人来的?” 商丹青看向旁边,莫苒苒跟著看去,不需要商丹青回答,她已经看到了拄著黑色拐杖站在不远处车旁的男人。 商砚脱下了那身严肃的西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閒服,黑色衬衫搭配著同色长裤,头髮也没有特意弄出造型,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似的,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清的閒適和居家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莫苒苒赶紧压下。 她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商总和居家二字联繫起来! 紧接著她回过神,惊喜地说:“商总,你的腿好了?” “还需要继续復健,现在勉强能走几步路。” 商砚拄著拐杖缓缓走过去,走得不快,但很优雅从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以至於那用来辅助的拐杖在他手里看起来像个时尚单品。 莫苒苒见他移动,赶紧小跑过去扶住他,这几乎已经快成她的本能反应了。 离得近了,她便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很好闻,却又很陌生。 让闻惯了他身上药香味的莫苒苒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 商砚似是一无所知:“怎么了?” 莫苒苒摇头:“没怎么,商总今天有约会么?香水挺好闻的。” 商砚嗯了声,像是不经意地向她寻求確定:“真的好闻么?” “好闻的,这种淡淡的木质香很特別,我还是第一次闻呢。”莫苒苒其实更喜欢他之前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不过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那种味道,说出来恐有诅咒的嫌疑。 但她这话也不是恭维,她虽不懂香水鑑定,不过她知道好闻和不好闻。 有些香水gg吹得天乱坠,她闻起来还是一股人造香精味儿,闻多了有时候甚至会鼻子不舒服,尤其是她这种患有季节性鼻炎的人。 而商砚身上的香水味很奇特,木质香的味道,却並不厚重,像新雨过后的树林里那种氧气浓郁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商砚眼底漫著笑意:“这是集团旗下香水公司特意调的香,你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一些给你。” 最好沐浴露洗髮乳,甚至护肤品……全都用上这款公司为他一人专门特製香料,让她从里到外,全都打上他的烙印。 眼看著她想拒绝,商砚不疾不徐地將话题转移:“李医生说老院长现在正醒著,快上车吧,过去看看。” 一提到老院长,莫苒苒果然把香水的事情拋诸脑后。 她一手牵著商丹青,一边扶著商砚,快上车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有个白雪。 忙回头对白雪说:“白雪,你自己打车回去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商砚道:“放心,有司机送她。” 莫苒苒这才看到旁边还有另一辆车,司机早就把她和白雪的行李拿上车了。 她心说,商砚还真是体贴。 商砚对白雪说:“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 “好的,谢谢商总。”白雪哪里敢说不,僵硬地挥了挥手,目送三人离开。 —— 天黑之前,莫苒苒到了医院。 老院长果然醒著,看见她来,激动地睁大眼,啊啊啊地叫著。 她明显想要起身,但身子无法动弹,只有一只手能勉强抬起来,朝莫苒苒伸过去。 莫苒苒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上前握住老人如树皮一样乾枯的手,泪水一滴滴砸落在被子上。 商砚指尖动了动,这一刻甚至有些嫉妒那团被子能接住她的泪水,而自己却只能站在旁边,没有身份和立场替她抹去眼泪。 老院长的手僵硬地从莫苒苒的头,摸到她脸上,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似乎想说什么,吐出来的却只囫圇一团混乱无意义的音节。 “您说什么?你別著急,我在这里,您慢慢地说。”莫苒苒一边安抚著情绪激动老人,自己反而先情绪失控。 之前老院长昏迷不醒的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看著醒过来的老人,她心里那失而復得的情绪才像是落到了实处,將心臟里撑得满胀胀的。 老院长闭上眼,粗粗地喘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平復下来。 她握紧莫苒苒的手,艰难地出声:“满……满……星……” 甚至这个名字,她都说得不清不楚,口水不住地溢出嘴角。 莫苒苒以为她是想念陆满星,一边用袖子帮她擦掉口水,一边安慰:“奶奶,您想见满星是吗?他、他最近去国外玩了,等他回来我就带他过来见您……” 老院长僵硬地摇头。 不是。 我不想见他。 可她越想说话,就越是著急,越是著急,就越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急,莫苒苒也著急,“您、您现在就想见他吗?那过两天吧,过两天我一定带他来!” 老院长突然卸了气。 她闭上眼,回想起晕倒那天的情形,她在倒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管她。 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她能清楚地听见沈之晴是怎么教陆满星撒谎的,也清楚地听见陆满星用厌恶的语气反问:“为什么要管这个老东西呀?管家爷爷说,她活著只会浪费爸爸的钱,早点死了最好。” 沈之晴是怎么说的? 她装模作样的说:“可是她死了,你妈妈会伤心的,要是让她知道老院长是你气病的,她会很生气的呀,她生气的话討厌你怎么办呀?” “討厌就討厌嘛,我又不稀罕她。之晴阿姨,你真的不能和爸爸结婚吗?” …… 再后面,老院长便听不清了。 她本想告诉莫苒苒,要远离沈之晴,要警惕陆满星被那个女人教坏,她甚至想让她放弃陆满星…… 她活了这么多年,大半辈子都在养孩子的,什么样的孩子教不好,她一眼就能看透。 陆满星……已经被教废了。 缺乏同理心,自我且自私。 这种孩子,很难再教好了。 此时看莫苒苒紧张的样子,老院长又有些不忍心。 莫苒苒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就比旁人要心软心善一些,除非她被伤透了心,否则怎么可能放弃陆满星呢。 老院长只能点点头,同意她把陆满星带过来。 也许,是她心里对那个孩子有偏见了呢? 也许只要让他远离沈之晴,他就能变好呢? 第76章 没关係的 商丹青听见莫苒苒和老院长的对话,下意识上前握住商砚的手指。 “爸爸。” 她沮丧地唤了声,看著院长奶奶又睡了过去,心里有些难过。 她想,为什么院长奶奶想见的人不是她呢? 明明这么长时间,她每天都过来给她讲故事,一遍一遍反覆对她说,自己也是妈妈的宝贝。 那个臭弟弟一次也没有来过。 院长奶奶明明也喜欢她的,为什么还是惦记著臭弟弟? 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生的宝宝? 她越想越难过,不由得红了眼眶。 突然头顶上一暖,她抬头望去,是商砚的大手在轻抚她的脑袋。 “没关係的,丹青。” 商丹青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泪意。 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係的,反正她生下来也没有很多人喜欢她,她只要妈妈和爸爸喜欢就好了。 院长奶奶也是喜欢她的,只是没有喜欢臭弟弟那样喜欢。 老院长又昏昏沉沉睡去,莫苒苒怕她又昏迷不醒,想叫李医生过来,商砚说:“老院长只是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莫苒苒点了点头,后知后沉地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润,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几把脸,“商总你別站著了,先坐一下吧。我去打点水帮她擦擦脸。” 商丹青上前:“妈妈我帮你!” “不用啦丹青,你在床边帮我陪陪院长奶奶就好啦。”莫苒苒摸了摸她的小脸,看到商丹青就想到陆满星,心里开始发愁。 她不想让院长奶奶再受刺激了,既然老人想见陆满星,她无论如何也要把人带过来。 她垂眸掩去心中阴霾,转身走进洗手间。 给老院长擦乾净下巴和脖子上溢出来的口水后,莫苒苒本来还想陪著老人多坐一会儿,但旁边还有商砚父女二人,她实在不好让这一个病患和一个小孩陪自己一起熬夜。 “商总,时间不早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商砚点头:“嗯,也好。” 他撑著椅子扶手缓缓起身,莫苒苒赶紧去扶。 商丹青则把拐杖递到他手里,“爸爸,给。” 莫苒苒道:“我送你们下楼吧。” 商砚没有拒绝,任由她扶著自己乘坐电梯,最后来到停车场。 路上堵车,司机还没到,得再等几分钟。 莫苒苒担心他站久了伤身体,想去拿个轮椅过来,遭到了商砚的阻止。 “我还没有那么弱。”他轻声说著,语气里带著淡淡的笑意,非常平易近人。 但莫苒苒是亲耳听见李医生说过,他的腿伤有多严重的,又不好强行把他按在轮椅上,便说:“那我还是扶著你吧,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可以撑著我的肩膀借力。” “嗯。”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商砚状似不经意地问:“明天是你和陆臣与冷静期最后一天?” 莫苒苒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是啊。” “那你会去么?” “我当然会去。”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提到陆臣与,她心情更差了:“就是不知道陆臣与会不会去。说出来不怕商总笑话,今天回来之前,我还碰见他了,他跟我说,只要我不离婚,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商砚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嗯?你没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莫苒苒嗤笑了声,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神情变化,一会儿紧张一会儿轻鬆的。 她顾自说道:“他又不是因为喜欢我、在意我才挽留我,他只是想维护自己的脸面罢了。” 商砚垂眸,眼神落在她托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上,压下心中重重慾念和占有欲,冷静克制地说:“嗯,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还是那句话,隨时可以找我。” 莫苒苒闻言失笑:“那我担心陆臣与明天爽约,商总能帮我把他绑来,在离婚书上面签字吗?” 商砚心情不错,薄唇微勾:“如果你希望的话。” “开玩笑的,还是不要了。”莫苒苒意识他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赶紧解释。 开玩笑,本来陆臣与就怀疑她和商砚的关係不清不白,要是商砚真帮她把人绑到民政局了,岂不是坐实了两人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係? 这时司机开车到了,莫苒苒打开车门,先把商丹青抱上车。 接著转身去扶商砚。 后者动作缓慢地坐上车后,单手抵住车门,浅茶色的眸子落在莫苒苒身上:“我听说陆臣与打算將名下一半的財產转让给你,离婚的事他应该会想再和你谈谈,如果你改变主意,继续和他过下去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一个专业律师,爭取为你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没有谈判的余地。”莫苒苒淡笑:“商总,旁人都觉得我嫁给他是为了攀高枝,其实不是的,我没图过他一分钱。所以,离婚的时候我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分给我財產,当初离婚爭財產,不过是一时之气,想藉此机会报復沈之晴罢了。” 她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摊开在商砚面前,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原因,这种话,她不该和自己的老板说。 但也许是商砚超过老板与员工这层关係之外的关心,让她不想让他为自己再操这份不必要的心。 她会离婚,就像她当初告诉律师夏知微一样,她从不吝嗇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身边每个真心为她担心,为她著想的人。 “所以,律师的事我先说声谢谢了,不过大概是用不上的。” 商砚短促地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莫苒苒目送车子离开后,便转身回了病房。 车里。 商丹青欢喜地问:“爸爸,妈妈和坏叔叔离婚以后,你就能娶她了吧?” 商砚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声道:“再等等。”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商砚脑海里浮现出莫苒苒刚才那副认真的样子,每个表情他都清楚地记在心里,也更清楚,她好不容易对她生出一点信任,他还不到『图穷匕现』的时候。 “等到她完全信任我们,愿意一辈子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商丹青不是很懂,但她相信爸爸。 她的爸爸可是无所不能的大老板呀! 第77章 一个都不要 翌日早上九点,莫苒苒来到民政局。 九点半,陆臣与依旧未到。 莫苒苒抬腕看了眼时间,十点的时候,许容来了。 作为陆臣与的心腹助理,许容一定程度上是能代表陆臣与的,但离婚这事他代表不了。 “莫小姐,陆总让我来跟您说声抱歉,他生病了来不了,离婚的事改天再说。” 改天? 改到哪天? 今天是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改天的话又要再次申请,再等三十天。 她面无表情道:“你现在给陆臣与打个电话。” 许容一脸为难:“莫小姐,陆总现在医院……” “他得了绝症么?” 许容愣住:“什么?” “还是病得下不来床了?”莫苒苒等了一个多小时,本来就等了一肚子的气了,没想到陆臣与连来都不来,派个许容过来敷衍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晾著她。 许容皱眉:“那倒没有,但是陆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发高烧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莫苒苒的持续嘲讽:“既然没有得绝症,也不是病得下不来床,怎么就过不来了?是需要我找八抬大轿去请他吗?” 许容惊得微微睁大眼,不满道:“莫小姐若是不信的话,我可以当面帮你打这通电话。” 他拨通陆臣与的號码,后者嘶哑无力的声音传来:“餵?” 许容刚唤了声『陆总』,手机便被莫苒苒夺走。 “陆臣与,说好今天领证,你装病不来是什么意思?” 陆臣与有些恼怒:“谁说我装病……咳咳……莫苒苒,我现在人在医院……” “又不是在太平间。”莫苒苒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马上就要进组了,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堂堂陆总,就不能给彼此留点体面吗?非要我撕破脸,你们陆家到时候又不高兴。” 陆臣与气得掛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顶著一张烧得通红的俊脸从车里下来,一脸阴沉地盯著莫苒苒,瓮里瓮声道:“莫苒苒,你真行!” 莫苒苒仿佛没听见他这话,一边往离婚窗口走一边问:“证件都带齐了吗?別一会儿这没有那没有,浪费我的时间。” 陆臣与阴著脸跟在后面,前面办离婚的三对,坐在窗口的夫妻从破口大骂到肢体攻击,导致办证时间一再推迟。 莫苒苒频频抬腕看时间,见那对夫妻还在吵个没完,工作人员也劝不住,她起身道:“你们到底要吵到了什么时候?不离婚的话先去外面冷静冷静行吗,別耽误別人的时间。” 那男人骂道:“你他妈跟谁说话呢?” 女人一把薅住他的头髮揪回去:“你別走,那十万块钱怎么回事?你拿老娘挣的钱去养小三?” 两人被工作人员劝走,下一对去办理手续。 但刚才吵架的夫妻提醒了陆臣与,“孩子和財產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之前不是还想要我一半的財產?” 莫苒苒戴著口罩和帽子,令从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里,实在看不出她所思所想。 她望著窗口,隨口道:“只要能离婚,这些我都可以不要。” 陆臣与气得想笑,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痛,他烧得浑身没力气,连脾气都没精力发,嘲讽道:“一个都不要,你还真是洒脱无情。” 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被她刚才的话刺到了,陆臣与只觉得身体比刚才更难受了,他直勾勾地盯著莫苒苒。 从刚才他下车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一个陌生人都比她要多几分善心! 他倒寧愿她爭一爭,至少表明她还有所在乎,可她什么也不爭,什么也不要,只有扔不要的垃圾才会这样乾脆利落。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陆臣与千万个想不通的问题,在此刻爭先恐后地往外冒。 “什么时候生出的离婚的心思?因为之晴?还是因为商砚?” “还是你出狱当天只是因为我没有去接你?” “莫苒苒,不是你说,要喜欢我一辈子吗?” 三个问题,莫苒苒只回答了最后一个:“当初年少无知,不知道一辈子太长。陆臣与,你我都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错误的相识,错误的结合,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人…… 全是错的。 陆臣与心臟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刀,“错误?你觉得自己嫁给我是一个错误?” “不是。”莫苒苒的话让陆臣与脸色好了些,可下一句,让他觉得息像个笑话。 她说:“我的意思是,不光是嫁给你是个错误,当年对你產生不该有的执念更是最大的错误。”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莫苒苒说完这话,就排到了他们的號。 她率先走过去,回头询问的眼神看向陆臣与。 她眼神平静,再没有让陆臣与厌恶的歇斯底里,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往日的感情。 淡漠的像看著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陆臣与走过去。 签字,结婚证回收,变成了离婚证。 拿到离婚证的瞬间,莫苒苒便一秒也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挡住了她的去路。 片刻后,陆臣与来到她身边站定,手里的离婚证几乎被他捏到变形。 “下雨了。”他喃喃道,“我送你。” 莫苒苒掏出手机打车,头也没抬:“不用。” 陆臣与盯著她的侧脸,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要?” 雨天打车的人多,软体上没有人接单,莫苒苒被迫和陆臣与站在台阶上並肩而立。 她沉默了片刻,“明天把陆小少爷借我一天吧。” 让她把人带去见见院长奶奶,让老人看过之后,她再隨便编出个理由,出国什么的都好,让陆满星这个名字这个人,渐渐从老人的生活里消失。 陆臣与笑了。 果然,她的满不在乎都是装出来的,装得再镇定,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孩子。 他矜持地頷首:“可以。满星是你的孩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看他都行。” 莫苒苒手机震动了下,是她叫的车到了。 她对陆臣与的话恍若未闻,以手作帘往雨里衝去,三步並作两步上了车。 车子漫过路边的积水,將民政局和陆臣与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莫苒苒正拿著纸巾擦额头上的雨,手机响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竟是陆臣与发来的消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內你隨时可以后悔,重新回来当陆太太,这个位置我不会给任何人】 莫苒苒盯著陆太太三个字,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拉黑刪掉了陆臣与的一切联繫方式,就像是和过去彻底一刀两断。 刚做完这一切,商砚的消息便发了过来:【下雨了】 莫苒苒指尖顿在半空。 过了会儿,她敲下一个『嗯』字。 商砚:【陆臣与去了么?】 莫苒苒:【他来了,已离婚】 莫苒苒看著屏幕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等她后悔已经来不及,那边几乎一秒接听。 第78章 太多巧合 莫苒苒:“……” 商砚接通得太快,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 隨即她便听见那边传来雨打车窗的声音,下意识说了句:“商总,你那儿也下雨了啊?” “……嗯。”商砚很轻浅地笑了声。 莫苒苒有点尷尬,没话找话道:“我九点就到了,但陆臣与生病发烧不来,还让我改天再办离婚。” 商砚:“那他怎么又来了?” 太给面子了,莫苒苒想。 她一出口,那流水帐一样的话题开头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聊,但她实在不知道和商砚聊什么。 两人平时很少语音通话,大多都是文字消失,少有的几次电话,要么是聊院长奶奶的病情,要么是聊商丹青。 这还是第一次她聊自己的事。 可大老板都表现出了好奇,她总不能扫他的兴,便简单地说了刚才的事,还提了一嘴离婚大厅里那对打架的夫妻。 末了,她感慨道:“还好陆臣与今天脑子病糊涂了,脾气都没以前大了,要不然我跟他估计也得吵起来。” 好几次她都觉得陆臣与在发怒的边缘了,没想到一直到分开,他都表现得还算有克制。 商砚对此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说:“恭喜离婚,要庆祝一下么?” 莫苒苒了两秒,做了决定:“当然要的,我把赵姐和白雪一起叫上!商总,你想吃什么?” 商砚:“你决定就好。” 莫苒苒不知道第一次感嘆,商砚真的挺好说话的,干实事,不逼逼,不管是做为老板还是做为朋友,他都让人很有安全感,让人下意识信任他。 考虑到还有商丹青,莫苒苒说:“那我就在风华楼定个包厢?” 商砚:“嗯,可以。” “那一会儿见。” “好。” 商砚句句有回应,莫苒苒等他掛电话,等了一会儿,想起商砚从不会主动掛人电话,便先掛了。 另一边,商砚的车就停在民政局对面。 隔著马路和停车场,他透过车窗看向依然还站在民政局门口扎桩的陆臣与,神色淡淡。 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嘲笑。 车窗上斑驳的雨模糊了陆臣与的身形和神情,但商砚犹记得他刚才与莫苒苒一同出来时,那颓丧的模样。 像一只丧家之犬。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他对莫苒苒的感情,但没有用,没有谁会站在原地等待他陆大少爷开窍。 莫苒苒不会,商砚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蠢货。”片刻后,商砚掀了掀唇,淡漠地收回视线,让司机去接商丹青一起去风华楼。 民政局门口。 陆臣与站的腿都麻了,被裹著雨的冷风一吹,他骤然清醒过来。 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离婚证,手指攥得越来越用力。 许闻这时拿著手机走过来,小声提醒:“陆总,是闻少的电话。” 陆臣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闻川语气兴奋:“臣与,干嘛呢?卫三儿让人给骗了,正借酒消愁呢,你快过来看他笑话。” 卫三:“闻川我去你妈的!” 闻川哈哈大笑,“臣与,来不来?” 陆臣与揉了揉眉心,心臟沉沉得仿佛压著一块石头,他確实想喝点酒。 “嗯,地址发来。” —— 下午一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风华楼一桌难求,好在莫苒苒提前定了包厢。 她到的时候,赵姝和白雪已经到了,外加一个夏知微。 赵姝一见她就问:“离掉了?” “离了。”莫苒苒掏出离婚证晃了晃,笑得眉眼生辉,像是终於摆脱了困住她的枷锁。 “牛逼!”赵姝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姐俩好地揽住她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听姐的,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幻,男人这种生物吧,就是个消耗品,到了年纪就不中用了。你全当他们是工具人,只分有用的和无用的。” 她笑道:“听姐一句话,別太把男人当回事,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搞事业的时候,等你有钱有地位了,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別人会上赶著把人送到你身边来……” “赵姝。” 门口,响起商砚暗含警告的声音。 赵姝瞬间鬆开莫苒苒的肩,不太正经地冲她眨眨眼,“开个玩笑,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比如咱们商总。” 莫苒苒失笑,“嗯。” 她和赵姝对视一眼,从对方那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看到了赵姝的认真。 商砚拄著拐杖走进来,身上裹著一层冷意,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赵姝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她倒不是故意给商砚製造麻烦,她只是同样身为女人,不希望莫苒苒重蹈覆辙,將来继续在男人身上栽跟头。 也许莫苒苒自己都没发现,她其实是个很缺爱的人。 这种人,最好骗了。 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轻易把她拐走。 她既希望商砚得偿所愿,又希望莫苒苒能坚定地为自己而活,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因为她清楚,商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商老爷子那种老渣滓,只有基因突变才能生出商砚这种痴情种。 可是,人的一辈子太长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感情百年如一日的热烈真挚。 莫苒苒明显察觉到赵姝和商砚之间气氛有些紧张,她赶紧起身打圆场,向眾人介绍夏知微。 哪知道夏知微非常从容地叫了声『商总』。 显然早就认识。 赵姝在旁边笑得身子发抖,大概是菸癮犯了,她掏了根烟出来咬在齿间却没有点燃,揶揄地说:“苒苒,我来给你介绍了一下,夏知微,商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咱们商总同父异母的妹妹。”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原来传闻中夏知微背后的靠山是商砚,是真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商氏有缘,怎么左右都能碰到商家人? 她不小心对上赵姝的眼神,没想到对方也真瞧著她,四目相对,赵姝挑了挑眉,“真巧啊,是不是?” 莫苒苒怔了怔,隨口应道:“是挺巧的。” 太过巧合,就不正常了。 她听明白了赵姝的暗示,不过表面没有表现出来。 夏知微反应平平,甚至看起来厌恶自己被人和商氏放在一起相提並论。 她对莫苒苒解释道:“我和商总不熟,我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係。” 商砚:“嗯。” 赵姝又笑了声。 这下不用感觉了,莫苒苒意识到气氛就是不对,对面的白雪低头喝水,仿佛那水里有金子似的。 这次她倒是学乖了,没有傻乎乎地睁著一双纯洁的大眼睛吃瓜。 好在这时服务员进来,拿著平板提醒他们点餐,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才消失。 莫苒苒不著痕跡地多看了赵姝一眼。 赵姝正努力迴避著商砚的眼神,看起来似乎有些心虚。 她都已经提醒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要是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那就只能说,她缺心眼儿了。 第79章 是该恭喜 一顿饭吃完,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结帐之后,商丹青想吃楼上的奶茶,得到商砚的准许之后,莫苒苒便陪小傢伙去了。 莫苒苒一走,整个包厢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夏知微不慌不忙的起身:“我事务所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白雪也跟著起身,磕磕绊绊道:“赵姐、商、商总,我也走了。” 两人一走,包厢里便安静下来。 赵姝也想溜,但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商砚的眼刀子便扫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淡声问,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带著冷意。 赵姝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商砚不语,眸光如刀地盯著她,看得赵姝头皮发麻。 她索性摊了摊手,一副摆烂的態度,大拇指掐著小指头一截尖尖,说:“好吧,我承认我还有那么一丟丟的良心,怕你商总得到了就不珍惜,那你到时候玩她不跟玩狗一样?”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了解你啊表弟,你比陆臣与可狠多了,如果將来你的爱情保质期没了,你会顾念旧情还好说,万一你不念旧情呢?这江城还有她的容身之地吗?” 她没敢去看商砚那张阎罗王似的脸,眼神飘忽,但语气坚定:“商总,我妈,你爸,还有现在商家那些个叔叔婶婶,哪个不风流?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不爱的时候心硬如铁。” “我不相信我能从一而终地爱一个男人,所以我也不相信你能因为一见钟情永远不变心。”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別急著把她圈在你的世界里,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围著你们男人打转。” 赵姝顶著压力,故作轻鬆道:“当初你让我进入这个圈子,不就是想让我扶持她么?不会因为她现在离婚了,你就迫不及待想让她当你的金丝雀吧?” 商砚沉默著。 气氛压抑。 良久,男人出声:“赵姝,你管得有点宽了。” 赵姝瞬间浑身紧绷起来,下一秒,就听他说:“下不为例。” “……”赵姝狠狠地鬆了口气,后背缓缓靠上椅背,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其实可以不掺和进来的,以一个旁观者看著莫苒苒被商砚攻略,被他圈入笼中,反正与她无关。 可是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刚才看见莫苒苒拿著离婚证眉开眼笑的那个样子,她忽然就不想当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了。 赵姝不太喜欢和商砚单独待在一起,尤其是现在。 她起身告辞,不等他回应便快步走了。 莫苒苒刚出电梯,正好看见她走进另一部电梯,想叫人,赵姝却像是有鬼在追她似的,狂按关门键,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站著的莫苒苒和商丹青。 莫苒苒和商丹青面面相覷。 商丹青喝了口奶茶,说道:“姑姑肯定惹爸爸生气了。” 莫苒苒若有所思,“走吧。” 她回到包厢,商砚又在工作,莫苒苒看他在忙就没有打扰,在旁边和商丹青一边看故事书,一边喝奶茶。 等商砚处理完手头上的文件时,抬头看见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 似是察觉到他的眼神,一大一小同时抬起头看过来,两双眼睛如出一辙的疑惑。 商砚心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 莫苒苒直起身,“商总,你要是忙的话就回公司吧,我带著丹青再四处逛逛,晚点我再把她送回去。” 商砚淡淡道:“公司没什么事,交给沈闻就行。” 远在公司的沈闻:“……” 拿著助理的工资干著总裁的活儿。 因为要逛街,商砚的腿不適合一直走,司机便送了轮椅过来。 莫苒苒到门口接司机,司机还没来,她却碰上了沈之晴。 莫苒苒装作没看见,沈之晴却走过来,“你和臣与离婚了?恭喜啊。” 莫苒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余光扫见沈之晴还在往自己这里靠近,她抬起眼眸,讥誚道:“別逼我扇你,陆臣与不在,可没人护著你。” 沈之晴脚步顿住,当即不敢上前了。 表情变了几变,勉强笑道:“那我就先走了,臣与请我们几个朋友喝酒,说是庆祝他离婚。” 她一副好心的语气道:“苒苒,你真的不该离婚,以你这样的出身,对你来说,臣与已经是你能接触到的所有男人当中的天板级別了,真是可惜了。” 这人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沈之晴瞬间变了脸色,匆匆转身离去:“臣与还在等我,告辞。” 沈之晴前脚离开,后脚商砚的司机就来了:“莫小姐,轮椅来了,抱歉,等电梯耽误了点时间,让您久等了。” “没多久。”莫苒苒接过轮椅,推进餐厅。 沈之晴到了电梯里面,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在害怕莫苒苒,有些懊恼。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著,她却没有杀回去。 刚出电梯,闻川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问她:“之晴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我们和臣与都等你好久了。” 沈之晴:“马上。” 十几分钟后,沈之晴来到蔚蓝时,闻川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陆臣与似乎是喝醉了,整张俊脸都是红的,衬衫开了几颗扣子,头髮微乱,靠在沙发椅背上闭著眼休息,手里还虚虚地拿著一个酒杯。 沈之晴皱眉走进去:“什么情况?你们俩灌他干嘛?” 闻川和卫三少卫诚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一脸无辜:“之晴姐,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们,我们都没开始灌呢,他一进来就狂喝酒,拦都拦不住。” 闻川一脸笑:“之晴这你就不懂了吧?臣与好不容易摆脱莫苒那个草根女,高兴著呢。” 沈之晴看了眼陆臣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 她坐过去,半个身子靠上去,“臣与……臣与?你发烧了?” 陆臣与挥开她的手,睁开眼坐起来又灌了一大口酒:“没事。你怎么来了?” 闻川:“你离婚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几个好哥们儿不得给你庆祝庆祝啊?来,把这杯乾了,恭喜咱们陆少恢復单身!” 陆臣与扯了扯嘴角:“是该恭喜。” 恭喜他终於甩掉了莫苒苒这个麻烦。 他想,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自己给足了她台阶,她竟真敢和自己离婚,到底谁给她的勇气? 又想到商砚,他握紧杯子,狠狠將整杯酒灌下去。 第80章 本该是他的 闻川和卫诚相继给他倒酒,拉著沈之晴一块儿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不知道谁提到了过去,卫诚便老生常谈的可惜著陆臣与当年没有娶沈之晴的事。 闻川趁机起鬨,“臣与,你说你现在都离婚了,应该给咱们之晴一个名分了吧?她一个姑娘家等了你这么多年呢。” 卫诚赶紧给几人满上酒:“那可不嘛,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可算是修成正果了,亲一下唄~” 闻川:“对,赶紧亲一个,以后咱们就得叫之晴『嫂子』了!” 沈之晴娇嗔地跺了跺脚:“去去去,你们俩无不无聊。” 可她没说不亲,红著脸频频看向陆臣与,眼底闪烁著一丝期待。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陆臣与和莫苒苒离婚了,她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也快了。 她的身子都已经倾了过去,等著陆臣与顺势亲她。 然而陆臣与半闔著眸子,像是才反应过来几人说了什么话,下意识皱眉:“亲什么亲?我离婚你们就这么高兴?” 他重重地把酒杯往大理石桌上一放,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他冷声道:“还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乱开玩笑,什么修成正果,我和之晴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齷齪!” 沈之晴瞬间白了脸,泫然欲泣地看了他一眼,匆忙低下头,飞快地用指尖抹了下眼角,勉强笑道:“嗯,臣与说得对,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 “对什么对?”闻川向来见不得沈之晴落泪,更何况他此时喝得也不少,看到自己一直默默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这么难堪,登时怒了! 他也把酒杯重重一放,嘲讽道:“臣与,你过去装装就算了,毕竟你结了婚,为了之晴的名誉著想,我们都能理解。但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离个婚你还玩起为莫苒苒守身那一套了?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陆臣与脑子混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之晴一直在等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既然你不想对她负责,那你这几年吊著她算什么?”闻川一把甩开试图阻止他的卫诚,刻薄无比道:“吃著碗里的吊著锅里的,渣男那套让你玩明白了啊陆臣与?这么喜欢莫苒苒,你他妈跟她离婚干什么?” 陆臣与起身,一脚就踹了过去! 闻川酒精上头,当即还手,两人顿时大打出手,很快就见了血。 沈之晴连连尖叫,和卫诚一人拉扯一个,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拉开。 陆臣与重重地倒地沙发里,愤怒地喘著粗气。 闻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呸地吐出一口血,双眸猩红:“陆大少爷,你別他妈告诉我们,你离婚了发现自己爱上莫苒苒了?” 陆臣与原本还愤怒的表情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闻川几人见了,纷纷变了脸色。 闻川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沈之晴,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你爱上那个疯子?哈!真他妈搞笑,你爱她你把她送进监狱?你把之晴又当成什么了?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吗?” “闭嘴!”陆臣与脸上血色尽失,哪怕他还发著烧,可此时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往外走,沈之晴上前抓住他胳膊:“臣与,你別生气,闻川他喝醉了,你別听他乱说……” “走开。”陆臣与甩开她的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沈之晴却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 她尖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住肚子呻吟起来。 闻川大惊失色:“之晴!” 沈之晴额头上疼出豆大的冷汗:“我……我肚子好疼,臣与、臣与……” 陆臣与怔怔地看著她捂住肚子喊疼的样子,电光石火间,忽然有什么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闻川怒道:“陆臣与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 沈之晴被送进医院。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摘下口罩问陆臣与几人:“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闻川和卫诚同时看向陆臣与,后者脑子里都烧糊涂了,下意识道:“我是。” 医生:“病人已经怀孕两个月,幸好送来得及时,孩子是保住了,不过后期需要好好调理,不要再有什么磕碰,不然她还是有很大的流產的风险。” 医生说完就走了,下一刻,闻川一拳砸向陆臣与的脸! 陆臣与被打得站不稳,踉踉蹌蹌地撞上墙,俊脸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闻川骂骂咧咧还要动手,陆臣与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身离去。 任凭闻川在身后破口大骂,他也没有回头。 出了医院的陆臣与叫来司机,上了车,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竟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去。 去公司吗? 他心烦意乱,不想去。 回家?也不想回。 他闭上眼,语气里透著一股死寂:“隨便转转吧。” 司机不明所以,但严格执行,开车带著陆臣与在四周转著。 有时候,巧合就是来得很突然。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司机诧异地说了句:“那前面不是太太吗?” 陆臣与猛地睁开眼,很快就在十字路口对面的那条人行道上看见了莫苒苒的身影。 雨后初晴的天,天空还很暗。 她推著商砚往马路对面的商场走去,旁边还跟著一蹦一跳的商丹青。 过了马路,不知道商砚说了什么,她弯腰去听,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始终噙著笑意。 温柔包容且耐心。 三人一行朝商场大楼走进去,像极了一家三口。 陆臣与推开门便追了上去,全然不理会司机的惊呼声。 他脚步虚浮地穿过路口,一路跟著莫苒苒一行三人走进商场。 他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干什么,这种行为非常掉价,显得好像他有多放不下她似的。 但他还是来了。 他看见他们逛了一个又一个的店,商砚要给她送包包,她不要,最后只拿了副墨镜。 之后她投桃报李送了商砚一副袖扣,不太贵的牌子,陆臣与忽然想起来,曾经她也送过给他,他看不上。 然而此刻,看著商砚珍惜地把袖扣接过过放进口袋里,陆臣与忽然很想上前把东西抢回来! 那是他的! 不管是袖扣,还是莫苒苒……本该是他的! 第81章 怎么可能喜欢她 陆臣与几乎是狼狈地离开商场的。 回医院的途中,他满脑子都是莫苒苒陪著商丹青在娃娃机抓娃娃的画面,商砚坐在轮椅上,就在旁边看著。 很无聊。 他想,真无聊。 为什么莫苒苒总是喜欢做那些无聊的事,连陆满星都不喜欢抓娃娃这么幼稚的事…… 那么幼稚,可是他却觉得嫉妒! 闻川说他喜欢上了莫苒苒? 怎么可能呢?他娶她不过是为了反抗老爷子,一直没提离婚只是出於责任,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陆臣与闭上眼,想否认,但眼前全是她笑意浓然的模样,就算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 沈之晴正安抚著闻川,劝他消气,突然病房门打开,陆臣与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说话,整个人笼罩著一层寒霜。 闻川已经酒醒了,这才开始后怕,他们和陆臣与虽然一同长大,说得好听是哥们儿,其实谁家都离不开陆家的合作。 他有意求和,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臣与,你回来就好,之晴醒来后就一直念叨著你,你多陪陪她,我和老卫就先走了。” 陆臣与没理会。 沈之晴朝二人使了个眼色,闻川便神色复杂地拽著老卫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之晴轻轻抚著小腹,嘴角微扬,“臣与,我也没想到我们会有孩子……” “打掉。” 沈之晴的笑容僵在嘴角:“什么?” 陆臣与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此刻的俊脸无比冷漠:“之晴,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我答应过莫苒苒,不会再娶任何人。” 沈之晴表面的温柔终於维持不下去,她用力地攥紧被子,心中恨意疯狂滋长! 不会再娶任何人? 那她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 她等了这么久,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她苦笑道:“是苒苒的意思吗?” 陆臣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无论如何,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会给莫苒苒一年的时间。 “这个孩子,打掉吧。”他嘆了口气:“是我的错,我会儘可能的弥补你。” “弥补?”沈之晴涩然的摇了摇头:“臣与,这是一个孩子,一条生命啊,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陆臣与闭了闭眼:“条件隨你提,但这个孩子绝不能要。” 沈之晴太了解他了,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他是真的不想留这个孩子。 她气得都想笑了。 机关算尽,没想到莫苒苒到离婚的时候摆了她一道。 那贱人不让陆臣与娶別人,分明就是针对自己! 她抓著被子的指骨泛白,连神情都扭曲了,可惜陆臣与闭著眼,没看见。 “条件隨我开?好啊,那我要进娱乐圈,我要你为我保驾护航,任何时候,只要我有需要,你必须帮我,包括提供资源。” 陆臣与抬眸看去,正好看到沈之晴的眼泪一颗一颗顺著脸颊往下掉。 她倔强地盯著他,眼底没有半点埋怨,只有难过与伤心。 他心头划过一抹內疚,哑声道:“好。” —— 晚上七点,商丹青终於玩累了。 商砚把莫苒苒送到小区时,小傢伙已经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车停稳后,商砚向莫苒苒伸出手:“把丹青给我吧。” 莫苒苒將小傢伙交给商砚,却没急著离开。 商砚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便下车了。 狭小的车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商丹青发出的微微的鼾声。 “商总,夏律师……” 莫苒苒刚开口,商砚便接过话头:“你想问她是不是我派去的人?” 莫苒苒迟疑了下,点头。 “是。”商砚承认得太过乾脆,莫苒苒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脑子里思绪更是混乱。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乱想,但商砚此时的眼神,却让她不得不多想。 “为、为什么?” 商砚不语,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著商丹青细软的头髮,一瞬不瞬地盯著莫苒苒。 许是车里的灯太过昏暗,莫苒苒对上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竟有种要被吸进旋涡的错觉。 她本能地感到危险,仿佛这狭小的车厢变成困住她的囚笼,让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丹青。”商砚眼眸半垂,敛去眸底情绪,很轻地笑了声,“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一笑,刚才那若有似无的压迫感便消失了。 莫苒苒紧绷的后背彻底放鬆下来,明显鬆了口气,还有点尷尬,就像那天在车里的试探一样。 不知道商砚会不会觉得她太自恋。 她故作轻鬆道:“抱歉啊商总,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怕因为这些事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如果有冒犯的地方,希望您別生气。” “不会。” 莫苒苒覷著男人的表情,见他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嘴角甚至隱隱还有些笑意,確实是不在意她的自作多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高高兴兴地与他告辞,下车。 连上楼的脚步都带著轻快。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下车,车里的男人嘴角的笑意便彻底消失。 商砚不傻,他自然看得出来莫苒苒怕自己。 刚才他如果实话实说,他毫不怀疑她会逃开,不会再与自己有所往来。 所以他忍住了。 唔,还不是时候,他想。 现在的她,只会觉得他是麻烦。 或许把他和陆臣与放在一起,他的麻烦程度在她心里甚至会超过陆臣与。 商砚看著四楼亮起的灯,扯了扯嘴角。 把他当成麻烦么? 那可不行呢。 —— 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莫苒苒却还没有在剧组的酒店睡得好。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被一条黑色的大蟒蛇纠缠不放,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早上六点,她准时睁开眼。 因为要去接陆满星到医院看望院长奶奶,她没有做早餐送去医院,稍微洗漱过后,便开车径直去了陆家。 到陆家时,已经七点多了。 她把车停在外面,等了一会。 听到里面传来陆满星的声音,她才掏出手机拨通座机號码。 是管家接听的:“你好,哪位?” 莫苒苒:“是我。我来接陆小少爷,昨天和陆总说好的。让他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他。”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说完就掛了。 几分钟后,陆满星没出来,出来的是陆臣与。 第82章 骗她能得到什么 一天不见,陆臣与整个人带著宿醉的疲倦,双眼里全是血丝,头髮凌乱,下巴的青色胡茬也没有清理。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臣与这么狼狈颓丧的形象,以往的他总是精英范十足,衣服熨得平整,整个人透著一股上位者的严谨和冷淡。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眼神都不见了,看过来时,眸光沉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早过了偷偷猜他心思的阶段,她朝他轻轻頷首,问:“陆小少爷呢?” 陆臣与一开口,声线沙哑涩耳:“在洗脸。” 他穿著身皱巴巴的灰色家居服,侧开身,问:“进来坐著等?” “不用,在这儿就行。”莫苒苒倚著车,没动。 陆臣与嘲讽:“离个婚而已,你连门都不愿意进了?怎么说这也是你生活了五年的家。” 莫苒苒无动於衷,也没接话。 车軲轆话说了太多,掰扯来掰扯去,她早就腻了。 如今她能不和陆臣与掰扯,就不和他掰扯。 没多久,陆臣与听到了陆满星的脚步声,他身侧的拳头捏紧又鬆开,“我送你去医院,顺便看望一下老院长。” “不必了,她刚醒来,没精力见人。”莫苒苒看到陆满星拉著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门口,便打开车门,等他过来。 陆臣与一再被她拒绝,终於恼了,冷冷道:“为什么不让我送?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带著满星去叫別的男人爸爸?” 莫苒苒只觉得他脑子有病,“陆总,你的孩子是什么討人喜欢的孩子么?没有人上赶给他当爸。” 陆臣与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她口中说出来,呵笑了声:“怎么,商丹青就是宝了?她不过是个孽种,能比你自己亲生的儿子还好?” 莫苒苒沉下脸:“陆臣与,攻击一个小孩,你有意思没意思?” “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商砚。”陆臣与朝她走过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一向最擅长玩弄人心,天天把商丹青带在身边不过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也就是你这个蠢女人,被他骗得团团转!” “是么?”莫苒苒听得想笑:“那你告诉我,他骗我能得到什么?” 陆臣与:“他……” 想得到你啊! “爸爸。”正这时,陆满星叫了他一声,不情不愿地来到他身边。 陆满星臭著一张小脸,但眼神却不住地飘向莫苒苒,心里有些轻快得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瞥向莫苒苒:“你不是不要我当你儿子吗?找我干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苒苒看到陆满星那张和陆臣与如出一辙的脸,忽然后悔了答应院长奶奶的要求了。 她能指望陆满星什么? 他不气院长奶奶就不错了。 偏偏陆臣与还不放心,“无论你愿不愿意,我必须亲自带著满星一起去。” 莫苒苒砰地了一声甩上车门,顾自坐上驾驶座:“那算了。” 不去也好,省得她糟心。 至於院长奶奶那里,她找个藉口先瞒过去…… 要不是怕院长奶奶有遗憾,她根本不会来这一趟。 正要启动车子,陆臣与陡然按住车窗,眼神喷火地瞪著她,咬牙切齿道:“莫苒苒,什么叫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鬆开。” 陆臣与深吸一口气,直接打开车门,將身边的陆满星塞进车里。 莫苒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明显压抑著怒火,生硬道:“你看好他,如果再让他被別的孩子欺负你不管……” 他话没说完,莫苒苒便直接一踩油门踩下去,將他甩开。 陆臣与下意识后退几步,看著远去的车子,俊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路上。 陆满星坐立不安,一会扭扭屁股,一会动动腿。 时不时看向窗外,又看看莫苒苒。 见她不理会自己,他又闹出更大的动静。 莫苒苒目不斜视:“坐好。” 陆满星还是有点怕她的,默默地坐好,但心里不服气。 他抬著下巴,高傲地说:“你要是想跟我和好,就对我好一点。如果你是这个態度,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莫苒苒没理,陆满星只当她是心虚,越发得意,“你这个人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欺负之晴阿姨,管家爷爷他们都说因为你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人,没有家教,所以才蛮不讲理。”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妈妈,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虽然我很想很想爸爸和你离婚,把之晴阿姨娶进来给我当妈妈,但是爸爸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继续做我的妈妈。” “只要你改掉那些坏脾气,不要再欺负之晴阿姨,別再什么都管著我的话,我就不赶你走了。” 说完,他期待地等著莫苒苒的反应。 半天过去,莫苒苒都没理他。 陆满星恼怒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家了?” 莫苒苒操控著方向盘,转了个弯,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车位上。 这才说话:“陆满星,一会儿去见院长奶奶,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让我听见你说什么难听的话。” 陆满星不满地瞪著她,想说自己才不见那老东西,然而对上莫苒苒警告的眼神,他瘪了瘪嘴,闷闷道:“知道了。” 莫苒苒帮他打开车门,他下意识伸出双手,等著她把自己抱下去。 但莫苒苒只冷眼看著,陆满星哼了声,自己跳下车,扭过头故意不看她,大步往前冲。 一辆车转弯过来,眼看著就要撞上他,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拎住他后领把他拽回身边,低声道:“乱跑什么?” 她牵住他的手,防止他再埋头乱冲,一路走进电梯之后才鬆开。 陆满星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訕訕地收回。 莫苒苒带著陆满星出现时,院长奶奶正醒著。 护工正在给她按摩,她听到动静,一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奋力地朝门口看过来。 陆满星不喜欢她,下意识想后退,被莫苒苒牵住手带了进去。 “满星,叫外婆。”她笑著温声对陆满星道。 陆满星被她笑得晃了下神,下意识听话地叫了声:“外婆。” 老院长说不了话,眼睛眨了眨,算是回应。 但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陆满星也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觉得空气中都是臭臭的老人味。 第83章 没有缘分 莫苒苒只让陆满星陪著老院长坐了一会儿,老院长今天精神不怎么样,她便带他离开了。 走出病房后,陆满星抱怨道:“为什么非要我来看她,我看了她,她的病就能好了吗了?她都这么大年纪了,自己老老实实在医院养病不行吗?像我这么大的小孩子都不需要別人陪了。” 莫苒苒径走朝电梯走去:“嗯,以后不用你来了。” 陆满星顿时高兴起来,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一上车,陆满星就吵著肚子饿了,要吃饭。 “你早上没吃?” 陆家的早餐一向丰盛,以前她在的时候,会严格控制陆满星的饮食,为此还专门去报班考了营养师证。 后来陆家的饮食习惯就保留下来了,一直以她的標准来做一日三餐。 不过没有人像她一样敦促陆满星按时吃饭,估计早上他不想吃,管家他们就由他去了。 闻言,陆满星不高兴道:“还不是你来得及早了,害我都没来得及吃。” 莫苒苒启动车子:“那我送你回家吃,现在时间正好。” “不要!”陆满星瞪大眼,控诉道:“你什么意思啊?现在饭都不给我吃了吗?我不管!我就要你带我去吃,要不然我回家一家给爸爸告状!” 莫苒苒被他吵得脑瓜子疼,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陆满星接收到她冷冷的警告,慢吞吞地坐好,气鼓鼓道:“你不给我吃饭,我就要饿死了!” 莫苒苒只好就近找了个餐厅,给他点了几样菜。 陆满星又开始闹:“这一看就不好吃,我要换一家餐厅!” 莫苒苒刚倒了杯水,闻言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爱吃不吃,不吃回家。” “……” 她起身就要走,显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陆满星覷著她的反应,看出来她不耐烦,纵然心里不高兴,却也不敢再闹,拿起筷子吃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莫苒苒不是在回信息,就是顾自吃饭,没有像从前一样哄著他,给他夹菜盛汤。 陆满星越吃越没胃口,吃了个半饱就不吃了。 莫苒苒结了帐,领著他出去。 陆满星问:“我们现在去哪里?你不带我出去玩吗?” 莫苒苒还是那副淡淡的反应:“没时间。” 出饭店之后,莫苒苒发现自己的车被堵住了,她打电话叫人挪车,但对方迟迟不来。 她便只好打了个车,带著陆满星坐上去。 上车没多一会儿,陆满星但饭后犯困睡著了,小小的身子软软地倒进她怀里。 因为无人搂他,他又缓缓滑到了她腿上。 车子在前行,两旁的景物如同走马灯般消失在身后,徐徐的风吹著莫苒苒的发,她垂眸凝视著腿上的小东西,脸上那面具般的冷漠终於消散了几分。 看著陆满星乖巧安静的睡顏,只有在这种时候,这个孩子好像才变回她的孩子的模样。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小脸,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 她手指堪堪停在半空,便又收了回去。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不要了,那就不要再一厢情愿的心软。 只要狠下心,自己就不会重蹈覆辙。 这个孩子只是借她的肚子出生,她和他终究是没有母子缘分的。 陆满星被叫醒时,小脸懵懵地坐起身,转头就看见了自家大门,有一瞬间的怔愣:“怎么回来了?” 莫苒苒没解释,淡淡道:“到家了,下车吧。” 没想到她一点儿也不挽留自己,陆满星清醒过来,嘟了嘟嘴,气愤地推门下车。 正好管家出来,他头也不回地往大门里冲,还没进门呢,身后便传来引擎声。 回头一看,只见莫苒苒已经让司机掉头离开。 陆满星脚步一转,衝著追上去喊:“莫苒苒!你是个大坏蛋!以后你都不要再来了!” 不知道莫苒苒听见没听见,绝尘而去的车辆只剩下烟尾气。 他气得捏紧拳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赌气地埋头衝进院子里。 一进客厅,就哇地哭出声来。 管家进去之后哄了半天没用,便掏出手机试探地问:“那,我把沈小姐叫过来?” 陆满星瞬间不哭了,“嗯!” 坏妈妈,谁稀罕她,反正他还有之晴阿姨! 莫苒苒回去取了自己的车,当天晚上便睡在医院陪老院长一晚上。 第二天中午的机票去剧组,她连行李都没拆开,便不需要重新收拾,趁著白雪还没来,她便去楼下缴费。 却被告知她並无欠费,並且帐户里面已经预存了五十万的费用。 莫苒苒不明所以,“那请问下,能查到是谁交的吗?” “稍等,我看看。”缴费处的护士看了眼,“是李医生交的。” “好的,谢谢。” —— 李医生刚做完一台手术,回到办公室看见莫苒苒时一愣:“莫小姐?是老院长有什么事吗?” 他摘下口罩就打算跟她一起去病房,莫苒苒却叫住他,並递来一张卡:“李医生,住院费的事谢谢你,这张卡里有三十六万,你先拿著,剩下的我过段时间再还你。” 李医生下意识道:“什么住院费……” 隨即他反应过来,“哦,那点钱没什么的,不用著急还。” “五十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一定要还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如果这钱还要你出,那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李医生一脸为难。 这钱又不是他掏的,忙也不是他帮的,他就是个中间执行命令的人,每次对上莫苒苒那双感激的眸子,他都很心虚。 见他迟疑,莫苒苒直接把卡塞到他手里,不容他再拒绝,挥挥手往外走:“李医生,我得赶飞机了,院长奶奶又要劳烦您多多费心了哈。”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李医生只觉得手里的卡像烫手山芋一样,他赶紧让人去送给商砚。 莫苒苒在上飞机前,接到了赵姝关心的电话。 “去剧组了?有钱么?没有我给你借几万。” 莫苒苒笑说:“赵姐,你这么献殷勤,不是要卖了我吧?” 赵姝:“……没良心的,这不是你和陆臣与离婚没分到钱,我怕你没钱嘛。你要是出门在外穿得破破烂烂,打的还是我赵姝的脸,人家还以为我手底下艺人混得多差呢。” 第84章 没有耍猴的喜好 “赵姐,我还没穷到那种地步,等我真的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服的时候,一定去找你资助。”莫苒苒玩笑道,不管赵姝说什么,她都没要赵姝的钱。 赵姝:“那行,姐给你多安排点工作。” “谢谢赵姐!” 通话结束,莫苒苒准备登机。 另一边,赵姝看向视频对面的商砚,双手一摊:“我也没办法了,你自己给她送钱去吧。” 那语气里怎么听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赵姝甚至想笑,哈哈,第一次看商砚拿著钱送不出去的。 对面的商砚手里正捏著李医生让人送来的那张行银卡,脸色明显不虞。 赵姝还在那儿火上浇油:“哎呀想开点,她不占这个便宜,证明她不图你的钱嘛。” 商砚心说,他倒还寧愿她图他的钱。 人和钱,至少得图一样,可她人也不图,钱也不图。 他连商丹青都不如。 赵姝笑够了,才开始劝:“你也別太担心,她一个大活人总不至於饿死,我给她多安排点工作,保管她绝对有钱。” 商砚頷首,表示可以。 末了,不忘叮嘱一句:“不要让她太累。” 赵姝:“……”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哪有工作不累的? 吐槽归吐槽,莫苒苒確实是太閒了,《女帝师》拍不了几天就得杀青。 赵姝打开通讯录,开始给莫苒苒拉商务资源,爭取在她进下个剧组之前,把她的行程给她排满。 莫苒苒不知道赵姝正在想方设法地『压榨』她,下了飞机后,她和白雪放了行李,全直奔剧组。 因为前期宅斗的场景居多,剧组租了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此时到处都是机器和人。 穆拆为了赶进度,便分了ab两组进行拍摄,副导演一组,负责各个配角的戏份,他自己带a组,则主要负责主演们的戏。 《女帝师》开拍第一场戏,就是今晚的夜戏,莫苒苒没有戏份,便只过来报导一下。 她穿过前厅和迴廊,最后在西厢的院子里找到穆折。 “来了?” “嗯。” 聊了几句后,穆折便让她帮忙带两个新人配角,教他们现场走戏。 莫苒苒没教多久,门口方向传来骚动。 穆折拍了拍手,示意眾人看过去,“来来来,给各位介绍一位新同事,沈之晴沈老师,她这次出演咱们的女二,大家欢迎。” 他率先鼓掌,脸上虽然笑著,但兴致缺缺,有种心里正在骂人的感觉。 莫苒苒明显感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没放在心上,只皱眉看著沈之晴,后者一脸笑意的和眾人打招呼。 穆折介绍完就不管她了,任谁都看得出来穆折很糟心。 其他人也心思各异,毕竟放假前,女二还另有其人,两天一过,沈之晴直接空降过来,眾人都不傻,一看她就是被资本强行塞进来的。 沈之晴大概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她一来就让助理请整个剧组的人喝奶茶,四处交际。 她看起来脾气温和,说话轻言细语总是一脸笑意,豪门出身加上背后有陆臣与,放下身段和人聊天,加上出手阔绰,没有半点架子,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莫苒苒只起初看了她一眼,便不再关注,继续带新人。 反倒是穆折主动过来了,“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靠著柱子,用下巴朝沈之晴的方向点了点。 莫苒苒让两个新人自己按照剧本走一次戏,这才回他的话:“说什么?” 穆折:“陆臣与亲自找到我,加大投资也要把她塞进来,可不是我故意把她找来的。” 莫苒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穆导说笑了,找谁演是您做导演的事,换掉的又不是我,您不用向我解释。”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放在穆折身上最合適不过。 上次陆臣与过来时,他还一副拉皮条的態度,恨不得把她送到陆臣与床上去。虽说不会真的送,但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只要不涉及到他自身的利益,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示好。 果然,下一刻,穆折凑近了些,“我瞧著她是冲你来的,你想个办法,把她赶走,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莫苒苒啊了声,笑得无奈:“穆导,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陆臣与塞进来的人,我只有避让的份,哪有本事把她赶走?” 穆折嘆气:“莫老师,咱们就別说这种虚头巴脑的话了,我知道你有本事弄走她。我是真不想要她,但陆臣与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你想想,这也算是你復出之作,你难道希望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 莫苒苒也嘆气,嘆得比他还命苦:“穆导,我要是有那本事,就不会被陆臣与扫地出门了。” 穆折噎了下,一句『你有商砚当靠山』涌到齿间,又让他吞了回去。 他们这圈子里本就没有秘密可言,上次在那综艺里发生的事,虽然被人封口了,但小部分人都听说了松玉被商砚请出山的事。 也知道莫苒苒是商砚的人,只不过商砚不曾明说,知道內情的人便心照不宣,都不敢提。 两人正说著话,沈之晴往这边来了,手里还拎著两杯奶茶。 人还没走近,穆折便溜之大吉。 莫苒苒也想溜,但没溜掉。 毕竟沈之晴隨地大小演,比她这个演员都爱演,她却没有让人当猴年看的喜好。 但沈之晴一声『苒苒』,吃得四周的人全听见了。 她闭了闭眼,实在厌烦。 沈之晴亲手將奶茶送到她手里,笑得一脸温柔,“苒苒,臣与来的时候就交代我,让我好好跟著你多学学,你怎么见了我就跑呀?” 莫苒苒木著脸道:“不跑在这儿逗猴吗?抱歉,我没那喜好。” 旁边那两新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莫苒苒睨了两人一眼:“笑什么?刚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莫老师,记住了!” “行,那我走了。”她摆摆手,走得非常乾脆。 沈之晴被晾在原地,手里还拿著奶茶,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看笑话的人。 她朝四周看去,眾人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一道又甜又脆的声音响起:“沈小姐?好巧,刚才我在b组听说你来了还不信呢。” 沈之晴立即扬起笑脸转身,却没认出来对方。 对方穿著戏服,化著精致的妆容,热情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是郭幼情呀沈小姐,上次录《演员》综艺的时候我们见过的,还记得吗?” 第85章 任君採擷 莫苒苒离开剧组的时候,听说沈之晴和郭幼情一见如故,已经姐妹相称了。 她没有投入过多的关注,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晚,翌日,便早早地来到剧组。 她的戏排在下午场,早上在剧组无所事事,帮著穆折带新人演员。 下午做完妆造,她来到拍摄现场,正好看见沈之晴和高武在演对手戏。 她在剧里饰演的女二是位权利在握的长公主,也是前期戏份最多的反派之一,有长相有野心,而且不甘於人下,起初想收拢男主为自己所用,不成,便想毁掉。 但她又是一个痴情的人,爱慕自己的兄长,但一直求而不得,所以开始各种找替身。 高武饰演的反派方幕僚因与公主的兄长有几分相似,公主便想將他收做裙下之臣。 现在演的就是这场戏。 结果,沈之晴把一个野心勃勃,位高权重的长公主,演成了一个木头桩子。 监视器屏幕后面,穆折捂著脸,不堪直视。 “cut!” 他突然將手里的本子摔在桌上,还没说话,沈之晴已经开始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刚才没有进入状態,再拍一条吧,这次我一定努力!” 儼然一个认真负责还谦虚的人设。 莫苒苒站在阴影里,看著穆折被折磨得抓耳挠腮,有些幸灾乐祸。 她终於体会到了穆折喜欢看戏的心情。 糟心事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来看人吃瘪这么爽,尤其是穆折吃瘪,爽点翻倍。 如果沈之晴能一直这么折磨穆折就好了,穆折就不会想著来看她的热闹,也算是他之前一心帮陆臣与接皮条的报应。 当然,如果两人能相互折磨最好不过,那她就清净了。 正这么想著,穆折突然发现了她,莫苒苒想躲都没躲过去,被穆折喊住:“莫老师!” 那语气仿佛见到了救星似的。 莫苒苒:“……” 穆折喊了音效卡,对那边的两个木头桩子道:“你俩休息一下吧,我先拍莫老师的戏。” 又吩咐自己的助理:“小洋,去把纪泽明叫过来。” 纪泽明就是剧里的大反派,也是莫苒苒这个角色的主子,这场戏是文戏,走个位,几句台词就结束。 等纪泽明的时间里,穆折面无表情地把沈之晴和高武叫到面前,还拉著莫苒苒一起,公开处刑他俩刚才的表演。 “我都不说你们能一条过了,你们能过就行。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刚才演的是什么狗屎!” “高武前几遍还好,后面你在演什么?演个盲人吗?你眼神看哪儿呢?你一个幕僚,死盯著长公主看什么看?怎么,被沈老师的美色迷住了,打算当她的裙下臣?” 高武被说得面红耳赤,又不服气,下意识反驳:“……导演,对著沈老师,我实在入不了戏……” “你就不能当作无实物来演?”穆折一句话就给他呛回去了,“是不是以后你遇不到合適的对手戏演员,你就像刚才那样摆烂了?” 高武不吭声了。 穆折看了眼沈之晴,后者又开始道歉。 穆折一把將莫苒苒拉到面前,祸水东引:“莫老师,你来点评下沈老师的演技。” 沈之晴咬著唇,脸色发青。 让莫苒苒以前辈的姿態点评自己,穆折这是故意给她难堪吗? 莫苒苒假装看不出穆折煽风点火的心思,没什么情绪道:“我又不是导演,没有资格点评別人,穆导自己挑的人,还是自己评吧。” 穆折早就发现莫苒苒是个记仇的,他就知道对方不会接他的招。 挑事不成,他也不觉得可耻,竖起大拇指对沈之晴夸道:“沈小姐天赋了得,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天才,多加磨炼,假以时日必定是影后视后。” 四周响起噗嗤噗嗤忍俊不禁的笑声,沈之晴脸都绿了,下意识朝莫苒苒看去。 后者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態。 沈之晴大袖里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觉得莫苒苒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淡漠,比穆折阴阳怪气的嘲讽还令她愤怒难堪! 莫苒苒察觉到她的怒意,只觉得她莫名其妙。 骂她的是穆折,老盯著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这也能恨上她? 真是绝了。 她懒得理会沈之晴,等纪泽明来后,便把精力投入到了拍摄当中。 刚站好位,她却听见穆折在那边拱火的说:“沈老师,你过来这边坐,虽然你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但莫老师比你更胜一筹,你多多向她学习学习。” 沈之晴勉强笑道:“好。” 莫苒苒朝镜头看了一眼,仿佛能透过镜头看到穆折那张欠揍的脸,心里骂道:贱人。 穆折隔著屏幕对上她冷淡的眼神,下意识讚嘆道:“完美!就是这个眼神!来,演员就位,action!” 隨著这声指令,莫苒苒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纪泽明饰演的镇北王面前,“参见主子。” …… 陆臣与皱眉走进片场,身边跟著的是副导演。 一路走,副导演一路给他介绍,“这边是b组,刚拍完一个场景,正在换景。沈小姐在a组,今天一天都有她的戏份,现在应该正在拍摄。” “您小心脚下,道具太多,有点乱,您別介意哈。” 陆臣与不说话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他此时面无表情,还皱著眉,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美妙的样子。 周身低声压弄得副导演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陆臣与等了半天,没等到他提起莫苒苒,只好主动开口:“莫苒苒在哪组?” “莫老师?”副导演只知道沈之晴是这位陆总塞进来的,而莫苒苒是他前妻,他刚才不提,就是怕惹他不快,没想到陆臣与会主动询问。 “莫老师也在a组,不过她今天只有下午场。” 陆臣与嗯了声,隨著副导演走进影棚。 棚里人员扎堆,这个天气热气滚滚,乱七八糟的味儿混合在一起,陆臣与刚进去就想转身离开。 下一秒,他视线上抬,透过人群正好看见纪泽明坐在主位上,垂手捏著莫苒苒的下巴,指腹在她唇边摩挲。 莫苒苒一脸痴迷的望著面前的人,上半身前倾,几乎要贴在对方腿上去了,抬起脸,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不知道纪泽明说了什么台词,说完,他俯身靠近,看起来像是要亲吻她一般。 陆臣与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猛地大步走过去:“干什么?” 第86章 能拍戏,开心么 眾人同时一愣,纪泽明的手还掐著莫苒苒的下巴,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陆臣与一副捉姦的样子,俊脸阴沉地佇在那儿。 强大的气场令人不可忽视。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沈之晴已经扑了过去,华丽的大袖衫在身后散开,令她看起来像一只翩躚的蝴蝶,轻盈地撞入陆臣与怀里。 陆臣与下意识拦腰將她接住。 沈之晴抬起那张娇俏的脸,声音甜得腻人:“臣与?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看我的嘛,我在这里很好,和导演他们相处的不错,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陆臣与朝莫苒苒看了眼,她已经起身,和那个男演员拉开了距离。 他余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回著沈之晴的话:“嗯,正好路过,不放心。” 沈之晴笑得羞涩:“你工作那么忙,有时候还是多休息休息,不要让自己太劳累。” 陆臣与嗯了声,问她:“这些都是你同事?” 一句废话。 眾人心里都在默默吐槽。 不是同事是什么?情人吗? 这位陆总真搞笑。 沈之晴挽著他的胳膊,姿態亲密无间,轻言细语地向他介绍周围的人。 很快就介绍到了纪泽明那里。 此时纪泽明和莫苒苒正蹲在穆折机器前回看刚才的表演,两人都没出声,甚至有些不爽,刚才那场戏情绪已经到位了,就差最后几句台词和动作就能结束。 偏偏被陆臣与的出现打断。 陆臣与和沈之晴过来,莫苒苒全当没看见,也希望对方当她不存在。 纪泽明却不好无视那位陆总,笑著站起身。 “这位是纪……” 沈之晴连纪泽明的名字都没说完,陆臣与便略过他,兀自看向莫苒苒:“苒苒,能拍戏,开心么?” 四周一静。 穆折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看戏。 心里希望这三人能撕起来,更希望莫苒苒给力点,直接把沈之晴撕出剧组。 他实在是不堪折磨! 但莫苒苒像是没听见,双眼只盯著屏幕,看得极为认真。 眾人都替陆臣与尷尬了,又下意识看向沈之晴。 八卦是人的天性,谁不爱看这修罗场场面呢? 沈之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苒苒,臣与在跟你说话呢……” “穆导,接著刚才的拍吧。”莫苒苒站直身子对穆折说了句,但招呼纪泽明重新到刚才的位置。 全程连余光都没有落在陆臣与和沈之晴身上。 在场眾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摸摸地打量陆臣与的反应。 后者除了脸色臭了点,居然没有说什么。 灯光下,莫苒苒摆出刚才一样的动作,隨著穆折的开拍的指令落下,她谨慎地握住纪泽明的胳膊,主动將脸贴在对方掌心里,討好的蹭了蹭。 一脸迷恋地说著台词:“静儿会一生效忠主子,求主子再给静儿一次机会。” 下一秒,纪泽明將她推翻在地,起身,居高临下道:“那就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给本王看。” 说罢,拂袖离去! “好!” 穆折拍了下手,示意这场戏过了。 去而復返地纪泽明赶紧把莫苒苒扶起来:“莫老师没事吧?刚才我推的好像太用力了。” “没事没事。”莫苒苒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迫不及待的对监视器前面看效果,而后旁若无人的和纪泽明聊起下一场戏该怎么演。 旁边的陆臣与薄唇紧抿,忽然低头,温声询问沈之晴:“之晴,你不是说要请剧组的人喝咖啡么,我让许助理去订。” 沈之晴瞥了眼莫苒苒,一脸欣喜:“会不会太麻烦了?” “你的事,不麻烦。”陆臣与盯著莫苒苒的后背,那眼神仿佛要把的背盯出个窟窿来。 穆折笑道:“陆总大气,各位,还不快谢谢陆总和沈小姐,咱们也是有人投餵的人了哈。陆总您別站著了,小洋,给陆总拿个椅子过来。” 四周全是道谢声,陆臣与不甚在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打算离开。 很快,许容便推著餐车进来了,车上不仅有咖啡还有甜品,外面还停著辆餐厅,全剧组见者有份。 纪泽明接过两份,將其中一份咖啡递给莫苒苒:“莫老师,要冰的吗?” 莫苒苒摆摆手:“谢谢,我不爱喝这个,你给別人吧。” 纪泽明还没说话,陆臣与插话:“你不爱喝这个爱喝什么?” 莫苒苒眼皮都没抬。 她不知道陆臣与到底想干什么,只觉得厌烦。 任谁都看得出来莫苒苒不想搭理,陆臣与却不打算就此罢休:“莫老师是听不见我说话么?” 四周全是眼睛看著这边,莫苒苒甚至能听见有人在交头接耳討论起她和陆臣与来,隱约听见有谁说了句:“我怎么觉得这位陆总对莫老师余情未了啊……” 她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笑话,陆臣与对她余情未了? 他哪有情。 他的情都在沈之晴身上,而她现在只恨不得和他路不相识。 她担心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人误会,又不能闹得太难看,便不咸不淡回了句:“白开水。” 陆臣与:“是么,我怎么记得你以前爱喝冰咖啡?” “陆总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事就別再提了。” 莫苒苒的手机正好响起,她藉机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手机往另一边走,对穆折道:“不好意思导演,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可以开拍了叫我。” 竟是直接晾著陆臣与不管了。 陆臣与没什么情绪地盯著她离开的背影,周身气压极低,他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沈之晴轻轻搭上陆臣与的手背:“臣与?” 陆臣与回神。 穆折热情地邀请:“陆总难得来一趟,这样,一会儿我先拍沈老师的戏,您也能亲眼看看沈小姐的演技。” 有多么的差! 穆折对陆臣与非要给自己塞一坨屎进来怨气极大,自己被辣眼睛,想让陆臣与也尝尝吃屎的滋味。 他生怕陆臣与离开,当即就换到旁边的棚里,拖著陆臣与一道坐在监视器前面,看沈之晴如何演一根木头桩子。 陆臣与看得心不在焉,也看得出沈之晴演得拉胯。 穆折满脸期待地问:“陆总觉得如何?” 陆臣与面不改色道:“之晴不是科班出身,第一次演戏没经验,表现力难免欠缺,穆导就多费点心思吧。” 穆折:“……” 他妈的。 “我得赶飞机,先告辞。”陆臣与起身便走,沈之晴追出去送他,一路有说有笑,亲密地像一对情侣。 穆折用力把剧本摔在地上,终是没忍住: “艹!” 第87章 勾引你了么 陆臣与好像在影视城住下了。 连续一周他每天都出现在剧组,有时候坐在穆折旁边看莫苒苒和沈之晴拍戏,有时候在旁边支个桌子处理文件。 除了莫苒苒和白雪,全剧组的人都非常欢迎陆臣与。 毕竟他雷打不动地投餵全剧组的人,不是奶茶就是咖啡,不是咖啡就是水果,每天都不重样的。 俗话说吃人嘴软,在他的金钱攻势下,剧组的人对沈之晴的演技都包容了许多。 穆折似乎也认命了,不再执著於撩架,儘管每天被沈之晴气到要吃降压药,他也没再给莫苒苒添过堵。 莫苒苒只想早点拍完走人,一是实在烦穆折,二是更烦陆臣与和沈之晴。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透恩爱,与她无关便罢了,偏偏她占了个『前妻』的身份,每次她往剧组一站,但凡有两人在,眾人的视线就会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一个个的在期待些什么。 “我从来没这么討嫌过谁,他俩是唯二。”莫苒苒穿著戏服坐在角落里和赵姝吐槽,却不知道她的话全被赵姝录下来,发给商砚了。商砚此时坐在会议室里,耳机里是莫苒苒嘟嘟囔囔的吐槽,面前是一群高管在吵架,他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去,就能看见他唇角微微上扬著弧度。 听见莫苒苒说『我现在纯纯就拿他俩当会说话的牲口耍杂技,也挺有意思的』,商砚实在没忍住,嘴角弧度扩大,连眼底都漫上了明显的笑意。 正在吵架的两个高管:“……” 他们这算是给商总助兴吗?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商砚眼皮子上抬,那眼底已经是一片冰霜,仿佛刚才那点笑意是眾人的错觉般。 “继续。”他的声音没有情绪时带著金属般冰冷的质感,视线扫视一圈,整个会议室里人人自危。 坐在旁边的沈闻看著自家老板堂而皇之地在会议上开小差,有种昏君快养成的即视感。 哎,单相思的阴湿男鬼真可怕,听著录音都能把自己哄高兴。 会议结束后,商砚回到办公室,把沈闻叫到近前:“把行程表拿来我看看。” 沈闻早有准备,从平板上调出最近一周的行程表,商砚指尖在平板上划拉几下,等沈闻再看时,默默地倒吸了口气。 好傢伙,一周满满的行程经过他的调整,压缩的只剩下两天了。 沈闻看著那几乎没有休息时间,连復健时间都被划掉的行程表,不確定地问:“商总,会不会太赶了?” 商砚在18號那个日期上做了个標註,“她这天杀青。” 於是沈闻不再劝。 杀青这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他完全可以送束,派司机过去接人。 但沈闻知道这不可能。 商砚连莫苒苒和赵姝的录音都得反覆听几遍,如果不是最近公司確实太忙他走不开,估计他早就过去了,不然也不会拿录音饮鴆止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沈闻沉吟片刻,问:“要不然,分公司那边的视察我替您过去?您正好休息半天,不然我怕您的身体受不住。” 商砚摆摆手:“七叔那人不好对付,你过去解决不了事。” 沈闻还试图为他分忧,打眼一扫,商砚挑出来的都是他必须亲力亲为的事,他这个特助也没閒著,一天几场谈判,根本没有閒下来的时候。 他只好问:“商总,要帮丹青请两天假吗?” “不用。”商砚这次不打算带商丹青过去。 但他掏出手机,又拿商丹青当愰子,给莫苒苒发了个信息:【什么时候杀青?丹青想你了】 同一时间,莫苒苒刚化完妆。 收到消息时,她正被陆臣与挡住去路。 她匆匆看了眼消息,下意识挡住屏幕,试图从陆臣与身边绕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陆臣与却冷不丁地伸出手,抓住她胳膊。 “什么时候杀青?满星在等你回去看他。” 莫苒苒挣了下,没挣开,转头便喊沈之晴:“沈小姐!管好你的男人!” 她一嗓子喊出去,拍摄现场的人都看了过来,陆臣与下意识鬆手。 正和郭幼情有说有笑的沈之晴脸色一僵,拎著裙摆小跑过来,“怎么了?苒苒,是不是你又说什么难听的话惹臣与不高兴了?” 好一出先发制人。 但莫苒苒比她反应更快,早在陆臣与鬆开她的瞬间,就飞快地退后几步,对二人简直避如蛇蝎。 “沈小姐,眼睛不要可以捐了。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看著呢,你空口污衊人的这一套在这里不管用。” 说完她一秒都不带停留地转身就走,谁知道又被郭幼情挡住了去路。 郭幼情抱臂而立,故意提高声调:“到底是谁污衊人啊?莫老师,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你故意往陆总身上撞了,怎么,陆总不理你,你就倒打一靶?”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总不会是陆总倒贴她吧?搞笑,离婚了还纠缠不清的,真不要脸。” 沈之晴忙说:“算了,路就这么宽,苒苒肯定不是故意的,幼情,你少说两句。” 郭幼情冷哼:“之晴姐,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別人为难,但她这种人我见多了,越是给脸她越不要脸。今天能撞进陆总怀里,明天就能爬到陆总床上。” 莫苒苒嗤笑:“这么了解,你爬过?” 郭幼情怒道:“你……你少在这里胡说!” 莫苒苒挑眉:“哦,这么心虚,看来被我说中了。” 郭幼情本来就是爬床上位的,她背后有金主是圈里眾所周知的事,但私下议论是一回事,被人当眾撕开遮羞布又是另一回事。 她气得咬牙,强自冷静道:“莫苒苒,你好歹也是前辈,胡乱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我告你誹谤!” 莫苒苒:“去告吧,我隨时奉陪。但在告我之前,你先想想自己造谣要不要负法律责任。” 郭幼情恼火不已,她又不能真的去告,告了就不是自曝吗? “我造什么谣了?你敢说你没有勾引陆总?” 莫苒苒將问题拋给陆臣与:“陆总,我勾引你了么?” 第88章 正不正经以后会知道 不等陆臣与说话,沈之晴便上前挡住郭幼情,一副理中客的样子:“好了,一点小事而已,幼情你別太较真了,就算苒苒刚才是故意撞进臣与怀里的又怎么样呢?他们虽然已经离婚,但也曾是夫妻,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她这样一说,倒真显得莫苒苒好像故意勾引陆臣与似的。 关键是她说著说著,眼圈便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段时间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她和陆臣与是青梅竹马,加上每日同进同出,给一种他俩马上就会结婚的讯號。 这种时候莫苒苒纠缠著前夫不放,怎么看都显得下作。 郭幼情顺势退开,沈之晴又去轻轻推搡陆臣与,眼看著这件事就要这么翻篇了,莫苒苒冷冷道:“慢著。” 本来眾人都以为没有热闹可看了,隨著她这两个字落下,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莫苒苒身上还穿著一身艷红色戏服,妆造嫵媚而艷丽,然而她此刻面无表情的样子,令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冷艷。 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视线定在陆臣与脸上:“陆总,到底是我故意勾引你,还是你挡我的路,这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回答么?还是说你陆臣与习惯躲在女人身后当哑巴?” 陆臣与俊脸微沉:“莫苒苒,你適可而止!” 难道要他当著眾人的面承认她將自己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吗?一件小事而已,有什么可爭的? 莫苒苒哂笑一声,转头对看戏的穆折说:“穆导,调监控吧。” 穆折看看她,又看了看脸色黑如锅底的陆臣与:“陆总,虽说只是一件小事,但这毕竟关乎到莫老师的名声,剧组这么多人看著,也都好奇真相到底如何,那么我就……把监控调出来看看?” 沈之晴刚想说话,莫苒苒冷声低斥:“沈之晴,你最好闭嘴!” 沈之晴下意识往陆臣与身后躲了躲,像是害怕她似的。 陆臣与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一步,挡住莫苒苒看过来的视线,冷声道:“不必麻烦。” 穆折故作诧异:“那莫老师到底有没有故意撞您呢?” 陆臣与语气生硬:“没有。” 莫苒苒看向郭幼情:“听见了么?” 郭幼情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沈之晴柔柔地说:“幼情刚才站得那么远,兴许是看错了吧。” 莫苒苒毫不留情地奚落道:“难怪沈小姐和郭小姐能玩到一起,原来都是瞎子,既然眼睛看不清,以后记得把嘴巴闭上。” 她说完便离开,眾人纷纷给她让路。 穆折把郭幼情打发走,挥挥手道:“好了好了都看什么看,准备准备了,开拍了!” “臣与,我也没想到苒苒会这么较真……” 沈之晴话说到一半,被陆臣与打断:“她一向较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以后你离她远点吧,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剧组。” 沈之晴刚想说话,陆臣与摆了摆手,神情冷淡:“好了,你既然打算当演员,就好好拍戏吧,我今晚就走了,穆折若是说话难听,你別往心里去。他人品不行,但专业能力毋庸置疑,你跟著他慢慢学。” 沈之晴压下心里不满:“我知道的。” 陆臣与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离开前下意识朝莫苒苒那边看了一眼,下一秒视线便被勾过去了。 这是一场群戏。 一场由大反派策划的针对男主的鸿门宴,在这场宴会里,莫苒苒饰演的头牌將亲自为男主献上自己的成名舞《飞仙》。 此时场景已经搭好,群演已然就位。 整个片场安静下来,几秒后,音乐声起,莫苒苒一身红裙,被丝带掛在半空,如天仙下凡,於空中舞动。 那身影翩躚,轻如飞燕,隨著鼓点而起舞。 陆臣与仰头看著空中那道身影,和现场其他人一样,看得目不转睛。 一舞结束,隨著穆折的一声『卡』,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吊在空中的莫苒苒徐徐落下。 同场演员们纷纷围上前: “莫老师,你是专业舞蹈生吗?跳得真好!” “苒姐,刚才那舞是你自己编的吗?我都看呆了,我的天,你怎么样样都行啊,让我们这些小艺人该怎么活呀。” 莫苒苒被围在中间,笑著回答。 “以前拍电影时角色需要,跟著专业老师学过一年,勉强能看,应付拍戏是足够了,但禁不住细看。” “莫老师,太谦虚了哈。”穆折从监视器后面抬起脸,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一条过,还是你厉害!全剧组你最让我省心。” 莫苒苒站在原地让化妆师补妆,和旁人閒聊著,白雪这时凑过来,將她的水壶递过来,又递来手机,小声提醒:“苒姐,刚才大老板给你打电话我帮你接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就掛了,你要不要回个电话过去?” 她口中的大老板就是商砚,白雪在外面不敢提商总这两个字,怕给莫苒苒惹麻烦。 莫苒苒这才想起刚才商砚发了消息过来,被陆臣与一打断,她忘记回了。 她赶紧接过的手机,补完妆后走到脚落里,索性给商砚回了个视频过去。 不到两秒,商砚便接了。 他本来就长得俊美,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一样,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眼下他整张脸懟在镜头前,莫苒苒呼吸一窒,瞬间遭到了美顏暴击! 一时间她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商砚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大概是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浅茶色的眸轻转,落在屏幕上。 “卡了?” 莫苒苒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没、没有。” 商砚微微蹙眉,又凑近了几分:“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 莫苒苒赶紧伸手摸自己的脸,不烫啊。 下一秒,对面男人短促地笑了声。 她这才意识到商砚刚才在故意逗她。 莫苒苒有些无语,“商总,我一直以为您是正经人呢。” 商砚敛了笑,“我不算什么正经人。” 毕竟,没有哪个正经人会肖想別人的老婆,会不遗余力地挖別人墙角。 若不是怕嚇跑她,商砚甚至想走强取豪夺那一套。 莫苒苒诧异:“您还不正经?” 商砚被她一双眼睛看得邪火乱窜,暗暗舔了舔后槽牙,淡笑:“嗯,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89章 不如意外的话 莫苒苒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以为他说的是两人更熟悉之后。 好在视频里对方不知道她看的是哪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大老板的帅脸,“丹青呢,还没放学吗?” 商砚頷首:“嗯,你可晚上再打过来。” 顿了顿,他补了句:“她应该会很高兴。” 莫苒苒回了句『好的』,又看了眼屏幕里的帅脸,正要掛断,商砚忽然问:“什么时候杀青?” 莫苒苒移开正要点『掛断』的手指,“18號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嗯,赵经纪去接你么?” “不用接,有白雪跟著我,可能到时候会让钟助理派司机过来接机吧。” “嗯。” 沉默了几秒,莫苒苒看商砚没有要掛断的意思,拍摄现场陆臣与和沈之晴又迟迟不走,她便索性就近找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没话找话地问:“商总最近很忙吗?” “还好。”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镜头角度的问题,她总觉得商砚在笑。 两秒后,男人接著说:“不是很忙。” 不是很忙,那就是有点忙。 莫苒苒忙问:“那我打扰到你了吧,我还是晚上再打过去和丹青聊吧……” “没有。”商砚这句回得很快,有些赶话的意思,“这会儿没什么事,你说。” 莫苒苒:“……” 说什么? 报备自己的工作吗? 她一个小小的艺人,没必要吧。 “商总最近復健情况怎么样?李医生说你太心急了,这种事情还是要慢慢来,万一弄伤了更加得不偿失。” 商砚:“李医生乱说。” 莫苒苒赶紧为李医生作证:“不会的,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担心你,我上次见他,发现他头髮都愁白了,应该压力挺大的。” 商砚心想,是么,她观察別人怎么观察得那么仔细? 莫苒苒见他不说话,急忙解释:“商总,我不是要多管閒事,毕竟你是我老板嘛,我和李医生一样,都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商砚安静地看著屏幕,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生出一种他正在专注凝视著自己的错觉。 “商总,你生气了?” 商砚垂眸,隨即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苒苒。” 低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像鼓点般敲在耳膜上,莫苒苒从来不太注意谁的声音好听不好听,但商砚的声音是那种不刻意去听都会惊艷的程度。 低沉轻缓,吐字清晰。 苒苒两个字被他喊得多了几分繾綣的意味。 莫苒苒忍住了想揉耳朵的衝动,嗯了声,算是回应。 忍不住回想,商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称呼自己的? 唔,好像是从上次他和陆臣与在机场起衝突的那天之后,他经常会时不时的这样喊她一声,不过大多时候还是称她『莫小姐』。 最近莫小姐这个疏离客套的称呼渐渐变少,『苒苒』出现得愈发频繁。 商砚唤了那一声后,正想说什么,穆折在那边拿著喇叭喊道:“莫老师,马上开拍了,快別打电话了!” 那喇叭声音巨大,商砚自然也听见了。 莫苒苒脸一拉,下意识对商砚吐槽:“穆折天天用这个喇叭折磨人,耳朵都要被他震聋了。商总,先不说了啊,我得为您赚钱了。” 商砚莞尔:“嗯,去吧。晚上我等你。” 这话说的,什么叫晚上等她? 太容易让人產生不正经的联想了吧? 但是如果她专门强调晚上是打电话,好像又显得是她想太多。 她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 结束视频通话,莫苒苒把把手机交给了白雪,刚到穆折面前,坐在他旁边的陆臣与便出声:“耳朵怎么那么红?” 想到什么,他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你刚才在跟谁打视频?” 莫苒苒笑意渐收:“陆总未免管得太宽了。” 她刚才打电话时始终一脸浅笑,此刻面对他便冷下脸,这样的对比让陆臣与不爽之极。 他向来不在意旁人,当即警告道:“莫苒苒,就算我们已经离婚,你也还是孩子的母亲,刚离婚你就和別的异性撩骚,你让满星怎么想?”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她一忍再忍,这几天不管是无视还是避让,陆臣与和沈之晴总能撞到她面前来。 既然忍让无用,那就无需再让。 “陆总,离婚是什么意思需要我好好为你解释么?” 陆臣与面无表情地盯著她,莫苒苒毫不避让地回视著。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旁边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穆折出来乐呵呵出来打圆场,化解了这场针锋相对。 莫苒苒转身去和別的演员交流,身后传来咣的一声响,是陆臣与摔椅子走了。 她头也没回。 目睹了全程的郭幼情眼珠子转了转,见陆臣与离开片场后却没走远,站在西厢院里的天井边抽菸,她赶紧跑去b组向正在拍摄的沈之晴打报告。 晚上七点,莫苒苒今天的戏份全部拍完。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外影拍摄了,她卸妆的时候大大地鬆了口气。 外景就没有陆臣与和沈之晴这对连体婴了,她不必费心应付那对狗男女。 莫苒苒刚换下戏服,白雪悄悄摸摸地进来,鬼鬼祟祟道:“苒姐,大新闻啊苒姐!” 莫苒苒拿起化妆檯上的皮筋把及肩的短髮在脑后扎了个小鬏鬏,从镜子里看著一脸兴奋的白雪,非常赏脸地问:“什么大新闻?” 白雪朝化妆师看了眼,化妆师极有眼色地离开后,她这才开口:“就在刚才,那对狗男女吵起来了!” 莫苒苒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陆臣与和沈之晴啊,他们刚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吵得贼凶,沈之晴都气哭了,这会儿小半个剧组的人都在哄她呢。” 莫苒苒愣了下,哂笑。 那可是真一大奇观,陆臣与竟捨得跟沈之晴吵架?他对她一向不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样小心么?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那两人居然会吵架? 这消息要不是白雪带来的,莫苒苒都不信。 第90章 他都没收到礼物 “我听人说,他俩吵的时候时不时还提到你的名字,有人猜测他们是因为你吵起来的,还有人说陆臣与对你还有感情,想脚踏两条船呢。” “哦。”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白雪訕訕:“就『哦』啊?你不觉得很爽快吗?” “没感觉,反正跟我没关係。”以前的她或许会,但自对陆臣与彻底死心之后,他是好是坏,和沈之晴如何,她就懒得关注了。 时刻关注他们,別人还以为她多在乎呢。 “万一陆臣与对你有感情,那多爽啊,离婚之后才知道珍惜,妥妥的追妻火葬场!” 相比白雪的兴奋劲儿,莫苒苒想到那个场景,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她又不是受虐狂,遭受完陆臣与的冷暴力,又被他送进牢房,要是还放不下他的话,那不用等別人骂,她自己都要先骂自己一声『活该』。 她皱眉道:“閒言碎语听听就算了,这种话以后別在我面前说,噁心。” “哦。” 白雪幸灾乐祸的热情减了大半,转头和赵姝的助理钟情去八卦了。 不过她心里对莫苒苒是佩服的,要是换作是她,恨不得天天期待那对渣男贱女撕起来。 莫苒苒还惦记著回酒店给商丹青打电话的事,平时会待到八九点才回去,今天打算早点走。 只是她刚出去,就听见b组那边传来一声欢呼,穆折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攥住她手腕:“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有点事。” “呵呵,是烦那两人吧。”穆折朝某个方向点了点下巴,只见陆臣与和沈之晴一站一坐,他正说著什么,看表情显然是在哄人。 莫苒苒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下次这种画面就別让我看了,我怕看多了烂眼睛。” “……”穆折嘴角抽了抽:“瞧你这小嘴,跟抹了剧毒似的。” 莫苒苒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穆导,有事说事,无事我得撤了。” “別撤了,咱们男主演今天过生日,剧组给他准备了惊喜,晚点还有个宴会,你也一起去。” 莫苒苒:“我跟他又不熟,他的生日宴会也没邀请我,我去不合適。” 她一句不熟,穆折直接把男主演叫到跟前,热情地为两人做介绍。 “……” “……” 莫苒苒和那位叫谢寧的男演员大眼瞪小眼。 她说的是不熟,又不是不认识。 穆折这人…… 真邪性。 穆折:“谢寧,莫老师也想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你说,你看,你是不是亲自邀请她一下?” 谢寧都被他弄尷尬了,特別谦虚地弯腰朝莫苒苒伸出手:“谢谢莫老师赏脸,我是非常荣幸能邀请您参加的。” 都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纯纯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只好顺著穆折给的藉口把话接下去,“那我就厚著脸皮去沾沾喜气了。” 两人又是一阵尷尬的商业互吹,莫苒苒想早点回酒店的打算就此夭折。 等她听说沈之晴和陆臣与也去之后,莫苒苒对穆折的反感又上升到新的高度。 她非常怀疑穆折在针对她。 ab两组的戏都拍完后,正收拾著东西,所有的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传来阵阵惊呼声,有人还在不明所以时,音乐忽然响起了,穆折和几个主演推著三层大蛋糕从幕布后出现,一路唱著生日歌推到谢寧面前。 莫苒苒:“……” 这就是穆折口中的惊喜? 就……挺没有新意的。 她看著谢寧这个当事人一副惊喜的样子,接过,许了愿,吹完蜡烛和身边的人拥抱感谢。 四周热热闹闹,其实都与她无关。 她掏出手机,给商砚发了个抱歉的表情。 【商总,今天恐怕要食言了,我们剧组主演过生日,办了个宴会,我也被邀请了,一会儿要去挑选生日礼物,恐怕没有时间给丹青打视频了,你帮我跟她说声抱歉可以吗?】 商砚依旧回得很快:【影视城那边有商场】 莫苒苒:【没有,得去市区】 另一边的商砚拨开商丹青凑过来的小脑袋,俊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打字回覆:【打算送他什么?】 商丹青覷著她爸爸的脸色,把玩著手里的小草莓吊坠,故意不满道:“哼,爸爸你都还没有收到过妈妈送的礼物呢,凭什么別的男人比你先收到!” 商砚叫道:“祁叔。” 管家笑眯眯地上前:“少爷。” 商砚吩咐:“安排人隨便买个什么东西送去影视城。” 祁叔:“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商砚手指未停:【你一来一回太折腾,我有个朋友在那边,让他挑份礼物送过去给你】 莫苒苒赶紧回:【太麻烦你了商总,我让白雪去就好】 消息刚发出去,商砚便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你和那位主演的关係很好?” 莫苒苒:“啊?” 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关係不好她也不能让商砚破费啊。 商砚:“你必须要亲自挑选?” “那倒不是……”莫苒苒解释,“主要是不想麻烦你……” “不麻烦。”商砚说,“你的事算不上麻烦。” 莫苒苒的心臟陡然重重地跳了两下,她一时无言,乾笑:“多谢商总关照哈,但是礼物的事,真不用你破费了。” 商砚道:“不用客气,这是丹青的意思。” 紧接著,电话那头换了人,商丹青一本正经的声音传来:“妈妈,送朋友的礼物可不能敷衍,我和爸爸不会让你丟脸的,你放心,我们绝对帮你挑个最棒最棒的礼物送给那位过生日的哥哥!” 商砚的声音隔著点距离传来:“你有挑礼物的时间,不如和丹青打个视频。” 商丹青:“对呀对呀!” 莫苒苒有点受不了这对父女洗脑式的轰炸劝说,再拒绝好像显得太矫情,只好应下:“那好吧,谢谢商总。” 商丹青脆生生道:“爸爸说不客气!对了,爸爸过生日的时候,妈妈你也要送他礼物哦~” 莫苒苒下意识问:“好啊,不知道商总什么时候的生日?” 商丹青特別大声地说:“大年初一!” “……”还有大半年呢。 莫苒苒:“……呵呵,好的,我记住了。” 很快商砚就把手机拿了回去。 他云淡风轻道:“別把丹青的话放在心上,送什么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莫苒苒:“……好的。” 她还以为商砚要说不用她送呢。 这父女俩估计是收礼物收习惯了,跟人要东西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第91章 又不是见不得人 莫苒苒被穆折叫过去拍合照。 拍完合照,眾人便一窝蜂开车来到了市区最大的酒店。 宴会厅布置得奢华明亮,灯光亮得仿佛白天。 莫苒苒隨大流进去时,正对著入口的宴厅中央置了个白色高台,台上还请了个乐团。 此时音乐节奏欢快,周围有许多人已经跟著节奏跳了起来。 “谢寧!”一个青年从人群中出现,快步朝谢寧走去,两人用力地拥抱了下:“哈哈,我回国啦!” 谢寧震惊道:“哥?你不是在国外开演奏会吗?” 两人勾肩搭背地聊著,跟来的剧组群里有人认出这人,低声討论起来。 “我去!这不是年仅十八岁就在获得萧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十九岁成为国內首位在金色演播大厅开演奏会的国际大师席行舟吗?他居然和谢寧是兄弟?” “这有什么,人家谢寧也是豪门少爷呢。” 谢寧正式向穆折他们这行人介绍席行舟了,没想到席行舟和陆臣与及沈之晴认识。 席行舟和沈之晴握手的时候,笑得唇边两个梨涡浅浅:“我和沈小姐以前一个学校,还曾有幸一同上台表演过呢,不知道沈小姐还有没有印象?” 沈之晴笑得温婉大方,尽显优雅:“当然记得,几年不见,席学长还是这么英俊帅气。” 席行舟看向沈之晴的眼神不是那么清白,似乎含著未诉的情意一般,他又和陆臣与寒暄了几句,最后落在莫苒苒身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笑意渐敛。 “莫小姐,素有耳闻。”他不冷不淡地伸出手,莫苒苒与之相握,礼貌轻笑:“席先生的大名也如雷贯耳。”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如果说席行舟看向沈之晴的眼神是含著情的,那他看向莫苒苒的眼神便是带著轻慢。 莫苒苒意识到对方不喜欢自己后,便打算退到一边,减少和对方的交流。 对方明显也是此意,重新掛起社交笑脸,和其他人热络地聊起来。 宴会全是年轻人,整个场面很是热闹。 沈之晴和陆臣与手腕勾著手腕在人群里穿梭交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一对朗有情妹有意的壁人。 他俩越亲密,就显得莫苒苒的存在越尷尬。 莫苒苒原本打算送过礼物待一会儿就走,反正也不会有人管她去留。 没想到商砚会送一块价值几百万的手錶过来。 专柜店员出现在入口处,被人拦住去路时,他隨手拦住一人,高声询问:“请问,莫苒苒小姐在这里吗?” 好巧不巧,他拦住的是郭幼情。 郭幼情见对方西装革履,又打听莫苒苒,眼珠子一转,便热情地说:“她在这里啊,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我们莫老师可不是隨便谁都见的。” 她故意拿著腔调说话,对方依旧是那张八风不动的笑容,露出標准的八颗牙:“她在我们店里定了份生日礼物,我需要亲手交给她,麻烦您帮忙请她出来一下。” 郭幼情打量了对方几眼,穿著没有戴任何logo的西装制服,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人,装得倒是像模像样的。 她没把对方当回事,却动了別的心思。 高声朝著莫苒苒的方向喊道:“莫老师,这里有人找你,说是你亲自为谢寧哥定製的生日礼物送到了,让你亲自过来签收一下!” 她是爱豆出身,声音很清亮悦耳,恰好一首音乐停顿的间隙,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莫苒苒身上。 莫苒苒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默默地放下手里甜品,在心里嘆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她从店员手里接过黑色礼盒,正好谢寧就在不远处,她便顺手把礼盒交给了对方:“生日快乐。” 谢寧礼貌道谢接过,跟上来的郭幼情怂恿道:“谢寧哥,不打开看看莫老师亲自挑选的是什么礼物吗?” 她听沈之晴说过,莫苒苒是净身出户,还有个重病快死的奶奶每个月需要天价医疗费,那她肯定没什么钱。 没钱就算了,还装逼,以为故意找个人打扮得和奢侈品专柜员工一样招摇过市,就能给她这个大龄艺人提高身份吗? 笑死! 她偏要戳穿莫苒苒的真面目! 谢寧闻言,看出郭幼情不怀好意,为难地笑了笑,婉拒道:“不管送的什么都是莫老师的一番心意,还是等回头宴会结束了我自己回去拆吧。” 谢寧对莫苒苒没有什么特別的討厌或喜欢,算起来莫苒苒比他先出道,还是他的前辈,她的演技毋庸置疑,她的私生活与他无关。 但他既然把人请到了自己的生日宴上,就不会让人当眾出丑。 郭幼情道:“谢寧哥,你该不会也觉得莫老师的礼物拿不出手吧?” 这话一出,眾人看向郭幼情的眼神都变了,但在任何圈子里,蠢人都活不长,更何况这个蠢人还满心恶意。 在场不乏看热闹的,闻言都嘻嘻哈哈开起谢寧的玩笑。 就连席行舟都笑了,“谢寧,你就当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拆开看看又如何?不然把我们其他人的礼物都拆开看看?” 另有人接话:“谢老师这是怜香惜玉呢,知道苒苒离婚以后刚工作没什么钱,怕她的礼物拿不出手会出丑吧。” 沈之晴挽著陆臣与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谢老师,你就拆吧,苒苒送的礼物又不是见不得人,对吧苒苒?” 问题因为沈之晴一句话,又拋给了莫苒苒。 谢寧有自己的坚持,还想维护一下,莫苒苒勾起红唇,漫不经心道:“既然大家想看,那谢寧你就拆吧,一个礼物而已,若是能满足一下各位的好奇心,我也算功德一件。” 谢寧怕她不知道別人其实並不好奇她送的什么,只是单纯地想看她笑话,不確定地又问了一遍:“真要拆?” 莫苒苒点头:“嗯。” 她虽然不知道商砚帮她准备的什么礼物,但商砚做事一向妥帖有分寸,送的礼物不至於拿不出手。 她这会儿倒是庆幸商砚的帮忙了,如果是她自己,的確不会买什么太贵重的东西。 一是情谊不到,送太贵重的会给对方压力,二是她不至於为了所谓的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本来这种事,送礼的和收礼的都心知肚明,偏偏郭幼情非要横插一脚,在人家的生日宴上又唱又跳的,弄得谢寧这个寿星下不来台。 看郭幼情那得意的嘴脸,莫苒苒心里骂了句蠢货。 很明显郭幼情想巴结沈之晴,以为就能搭上陆臣与这棵大树。 可她不知道,陆臣与只对沈之晴好,对其他不相干的人向来冷漠,才不会管人死活。 而她却为此得罪谢寧,得不偿失。 以她的咖位,还远不能和谢寧的这位新晋顶流抗衡,她以为她为难的是自己,其实为难的是谢寧。 徵得莫苒苒的同意后,谢寧一脸无奈地拍开礼盒上的丝带。 礼盒里面还有个黑色盒子,上面光禿禿的什么logo都没有,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嘲笑出声。 一旁的陆臣与没什么表情地看著莫苒苒,他一直在等她向自己求助,只要她开口,他绝不会让谢寧当眾拆她的礼物看她出丑。 可自始至终她连余光都没有往他这里扫过一眼。 陆臣与心头作气。 好得很,寧愿顏面尽失都不肯向他低头么,他倒要看看一会儿面对眾人的轻蔑和嘲笑,她要如何自处! 层层包装之后,谢寧终於打开了最后一道包装。 黑色的丝绒盒里,是一块男士手錶。 有人噗嗤笑出声:“什么嘛,知道莫老师寒酸,没想到这么寒酸,这么个三无產品也好意思拿出手?还不如送两箱水果有诚意。” 有人在笑,有人却暗暗倒抽冷气! 周围到底是有识货的人,一个年轻的女生挤到谢寧身边,哇了声:“这不是g家刚出的新款手錶吗?听说还是限量,想买的话提前预定都不一定有货,价值四百多万呢!” 第92章 一分钱没捞著 一听四百多万,不仅那些嘲笑莫苒苒的人愣住,莫苒苒也震惊了! 有人不信:“姜小姐,你开什么玩笑?就她?送四百多万还是限量的手錶?你不是看走眼了吧?” 姜愿漂亮的小脸一拉:“你在怀疑我专业珠宝鑑定师的眼光?” 她指著手錶对谢寧说:“不信的话,谢寧,你把手錶翻过来看看后面的钢印,上面刻有g家的logo,如果是定製的话,上面还会刻下客人的姓氏首字母和编號,每个编號都是能在官网查到的,就是怕有些不识货的人,错把真货当贗品。” 她一语双关地懟了那个说话的人,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她生不生气了,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谢寧的那块手錶上。 只见手錶背后確实有定製钢印,有人登上官网一查,发现这块手錶是一个小时前才卖出的。 “真、真货啊?” “四百万的限量手錶说送就送,到底是谁说莫苒苒没钱的?” “笑死,姜愿出身珠宝世家,三岁就开始鉴宝了,居然还有人怀疑她的专业性?” “不是,只有我关心莫苒苒和谢寧的关係吗?哪个普通朋友出手就是四百万?” 一时间,眾人反应不一,不过个个都很精彩。 陆臣与惊愕地看著莫苒苒,沈之晴暗中险些绞断手指。 一旁的席行舟皱起眉,若有所思地眼神在莫苒苒和谢寧身上来回打转。 全场惟一还算淡定的人就只有穆折,他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看向莫苒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瞭然中多了几分慎重。 她身边这么大手笔的,恐怕只有那位商总了。 不只眾人震惊,莫苒苒更是险些失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死死地盯著那手錶看了两秒,强行收回视线,只觉得心在滴血。 四百多万吶! 不是四百块! 这一刻她恨不得把手錶抢回来,她倒寧愿自己送出去的是两箱苹果。 送苹果只是丟人,可四百多万却是实打实的钱! 谢寧在短暂的惊讶过后,神情复杂地向莫苒苒道谢:“莫老师……太破费了。” 毕竟四百万的手錶又不是四百万的车,谁会隨隨便便送一个不熟的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谢寧觉得她可能是拿错了,想著等宴会散场后把这手錶送回云。 莫苒苒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咬了咬牙,商砚给她撑脸面,她总不可能打他的脸。 她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演技没这么好过,明明心在滴血,还要装作毫不在意:“一点心意,你喜欢就好。” 这时,郭幼情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尖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离婚的时候净身出户,陆总一分钱都没给她,她怎么可能送得起几百万的手錶!假的,肯定是假的!” 此话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鬼?莫苒苒和陆臣与结婚五年还生了个孩子吧?一分钱没捞著?” “不是,陆臣与这么抠吗?” “炸裂!太炸裂了!连吃带拿吃人不吐骨头啊这是……” 周围议论声四起,看向陆臣与的眼神也变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沈之晴脸色巨变,咬著后槽牙心里直骂郭幼情蠢货! 她不看陆臣与的脸色都知道他生气了,周身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分,当察觉到他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沈之晴甚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她跟郭幼情隨口一提净身出户的事,原本只是想散发出莫苒苒不受陆臣与待见的讯號,让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去对付她,自己就不必亲自出面。 怎么也没想到郭幼情会蠢到把这种事当眾说出来! 谢寧这个生日宴来的都是年轻人,但除了剧组这些,其他人大多都不是娱乐圈里的,像姜愿、席行舟之流要么出身名门,要么也是富二代三代。 没有哪个正经人家离婚之后一毛不拔,让原配净身出户的。 哪怕隨便扔个一百两百万打发叫子,也比净身出户传出去好听。 更何况陆家往上两代都是颇受瞩目的大慈善家,素以家风清正仁义立世,结果郭幼情一句话,直接把陆臣与的脸皮当眾撕下来了! 沈之晴不敢去看陆臣与的反应,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只能硬著头皮开口:“这……苒苒,离婚的时候你自己一分钱不要,臣与还一直担心你过得不好,没想到你这么有钱,动輒就是四百多万的表,难怪净身出户呢,看来是不稀罕臣与的钱。” 言下之意,不是陆臣与不给,是她自己不要,难怪她和陆臣与离婚,原来是找到更有钱的下家了。 莫苒苒反唇相讥:“怎么,沈小姐家破產之后一直靠陆总接济过日子,自己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靠男人,就觉得世上的女人都得靠男人了?” 像是看不见沈之晴难看的脸色似的,她双手一摊,气人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如果你实在看不惯,让陆总也掏四百万买个手錶送给谢老师。” 沈之晴:“你……” “还有一点你搞错了,我是以净身出户为代价才让陆总同意离婚。”说到这里,她嘆了口气,脸上是一派纯良无害,“我也没想到沈小姐不光盯著陆总的钱包,还盯著我的钱包,不好意思啊,没想到我自己的钱买份礼物,还会惹您二位不高兴,真是罪过。” 比谁茶? 真当谁不会演戏似的。 恐怕是她最近懒得理会他们,让沈之晴產生了自己好欺负的错觉。 “我记得以前莫苒苒还是陆太太的时候,身上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一件,倒是这个沈之晴每次和他出双入对,身上总是戴著价值连城的珠宝,不知道的都以为沈之晴才是陆太太呢。” “人家距离坐上陆太太的位置也不远了,看她现在的架势,儼然已经把自己当做正宫娘娘了呢。” “果然男人就是不知足啊,莫苒苒长成这样都不珍惜,她到底输在哪儿了?” 那些话,还有那些落在陆臣与身上的眼神如刀似割,像是一记记抽在他脸上的耳光,令他顏面扫地! 沈之晴还想说话,陆臣与压住她的肩,闭了闭眼,沉声道:“別说了!” “臣与……” 谢寧眼看著事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赶紧出来打圆场。 莫苒苒也赶紧道歉,这毕竟最別人的生日宴会,陆臣与也要脸,顺著谢寧递来的台阶下了,只是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原本想结识他的人,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只好作罢。 这时候上去,无异於往枪口上撞。 莫苒苒更是躲得远远的,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陆臣与和沈之晴在的地方,自己肯定清净不了。 可她要躲,旁人不让。 她四百多万的手錶今晚出尽了风头,之前还无视她的许多人纷纷过来与她搭话。 她维持著假面的笑,不得已喝了几杯酒,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索性藉口上洗手间,直接来到一处阳台吹风。 想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走,现在宴会才开始不久,若她这时候离开不太像话,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她对谢寧有意见。 但她只清净了一会儿,穆折便来了。 第93章 让男人心甘情愿 “穆导,我现在没空和你玩,能麻烦您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么。”莫苒苒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她自觉她的脾气已经算是好的了,对穆折一忍再忍,也不过是刚復出第一部戏,不想给赵姝惹事。 但穆折几次三番给她使绊子,故意引导她和沈之晴之间的衝突,真的让人很厌烦。 本以为穆折会玩笑过去,谁曾想,他冷不丁地来了句:“抱歉,之前的事我做得有点过了,你別放在心上。” 莫苒苒:“……??” 听到这话,她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提起防备,身子往栏杆上靠紧了几分,“穆导,你看起来像是要把我卖了。” 穆折一愣,继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等他终於笑够了,他走过来,掏出一根烟,“介意我抽菸么?” 莫苒苒:“介意。” “……”穆折把烟放了回去。 两人吹著夜风,透著光亮的玻璃门看著宴会厅里的热闹场面,有种门內门外两个世界的感觉。 穆折不说话,莫苒苒就当他不存在,掏出手机一次又一次地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 打了几字,刪掉,又打了几行,又刪掉。 如此反覆几次之后,她做了个深呼吸,徐徐將胸口浊气吐出来,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穆折围观了全程,忽然说:“之前陆总把沈之晴安排进剧组的时候,还对我提了別的要求。” 他显然在等莫苒苒发问,但莫苒苒不想接他的话,就当没听见。 穆折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他说你不是真心要离婚,暗示我帮你製造和他独处的机会,所以,我也只是受人之託,对你绝没有恶意。” 莫苒苒双眼空空的望著宴厅。 她就知道。 穆折这个人,是十足的商人思维,无利不起早,万物皆可榨。 穆折咬著烟没点燃,对自己的做法没有半点反省和愧疚:“莫老师,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做人呢,有时候不要太较真,是非黑白恩恩怨怨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只是你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只有你手里掌握过足够多的金钱和权利,你就会明白,什么感情都是多余的东西。” “如果我是你,趁著陆总对你还有余情,一定会物尽其用,好好利用这个『人脉』,而不是处处与之抗衡。你看,沈之晴就比你聪明多了,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让男人心甘情愿为她钱为她铺路。” 莫苒苒淡淡道:“多谢提点,但没必要。” 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有区別,张三適合的路子不一定適合李四,她和穆折显然不是同一类人。 倒不是她多清高,而是她对陆臣与已经是不单单是生理性噁心,她寧愿去走商砚这条捷径,也不会回头多看陆臣与一眼。 想到商砚,莫苒苒便想到那四百万。 头疼。 李医生那里的债还没还完,她又背上四百万的巨债。 “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陆臣与对我没有情,他的所作所为都只为了自己出气。”她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气,“所以还请穆导以后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我了。” 被拒绝的穆折也不生气,意有所指回她刚才的话:“莫老师如果真觉得没必要,今天就不会有那块四百多万的表的事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既然你有更好的选择,那就当我没说。” 他这话像是在试探什么,莫苒苒全当耳旁风。 穆折见她装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代我向商总问好。” 说完摆摆手,推门走回宴厅。 莫苒苒盯著他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起。 听他的意思,显然猜到那四百万的手錶出自商砚之手。 正此时,商砚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收到他帮忙准备的礼物。 莫苒苒盯著礼物二字,心说,那是礼物吗? 那是自己的命! 她认命地回了个嗯,还发了个小兔子转圈圈撒感谢的表情包过去。 宴厅里,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席行舟在眾人的起鬨声中被要求演奏一曲,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台,弹了一曲爱的华尔兹,现场的年轻男女们两两凑成一对,开始舞动起来。 將今晚的宴会推至高潮。 年轻人本就玩得开,席行舟明显喝多了酒,有点上头,一连弹了几曲之后,有人提议来个双人四手合奏,席行舟直接看向沈之晴,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沈小姐与我同奏一曲?” 所有人都看向沈之晴,她笑了笑,正打算答应,余光瞥见正和谢寧说话的莫苒苒,想起刚才自己丟的脸,心中实在咽不下那口恶气。 便心思一转,满脸歉意和为难:“我之前手受过伤,已经很久没摸过钢琴了,要不然……苒苒,你帮我上台和席先生共奏一曲,如何?” 这时的莫苒苒已经和谢寧告辞,正要离开,忽然察觉到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她维持著体面的微笑,不经意对上穆折的视线。 穆折笑得別有深意,拎著酒杯遥遥地敬了她一下,好似在说:看,我没捣乱,你也逃不开麻烦。 “怎么了?都看著我做什么?寿星在这里呢。” 莫苒苒今天喝多了酒,此时说话带著微醺的慵懒,尾音很轻,乍一听像是在撒娇,但她的表情却很淡。 虽然在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整个人看上去清清冷冷。 一瞬间,便让感觉出来她生气了。 有人好心提醒,说沈之晴请她上台演奏。 莫苒苒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让我上台演奏?” 第94章 可爱 谢寧都无语了,他眼底划过一抹厌烦,任谁这么几次三番被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面搞事,都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他面上笑著对沈之晴道:“莫老师有事要先走了,不如我上台和行舟弹一曲给诸位助助兴吧。” 到这个时候,沈之晴也看出了谢寧的不快,抿唇一笑,玩笑般道:“苒苒真是好福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帮你忙。好吧好吧,我只是觉得可惜,席先生毕竟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大师,想和他同台演奏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既然苒苒不想和席先生合奏,我就不多管閒事……” “是挺难得。”莫苒苒点头,大方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献个丑吧,席先生介意换人么?” 席行舟頷首:“乐意之至。” 但他被沈之晴推来推去,心里到是不痛快的。 莫苒苒朝台上走去,陆臣与起身拦住她,低声道:“既然知道自己上去是献丑,非要上去干什么?这么多人看著,你非要逞什么强……” 莫苒苒薄凉地挥开他的手,顾自拾阶而上。 陆臣与还想阻拦,沈之晴搂住他的胳膊,温声劝道:“臣与,苒苒性子要强,不愿服输,既然她想上,你就让她去嘛,反正只是娱乐而已,就算弹不好,还有席大师兜底呢。” 她这话像是说给陆臣与一个人听的,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眾人听了她的话,先入为主地认为莫苒苒是个不会弹的,乐得看戏,反正丟人的又不是他们。 席行舟自然也听见了沈之晴的话,等莫苒苒走到面前,他只觉得头疼,“你会弹吗?不会的话我教你弹几个健,一会儿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他顿了顿,“放心,不会让你出丑的。” 他没有打压人的癖好,何况在自己的专业以內,以他的水平,搞砸任何一场表演都是他的失败。 莫苒苒走到钢琴边,指尖灵巧地划过琴键,流水般的琴音倾泄而出,整个宴厅渐渐安静下来。 “学过一段时间。”台上,莫苒苒回答著席行舟刚才的话,在椅子上坐下来,偏过头问他:“席大师想谈什么?” 这话向来是席行舟问旁人,第一次有人这样问他,好像她什么都会弹似的。 席行舟觉得新奇,在旁边坐下,启了个头,隨著琴音响起,他问:“卡农如何?” 这首曲子经典耐听,只要是学过弹琴的人,就没有不会的。 他故意挑了个耳熟能详的曲子,正想照顾她一下,让她弹简单的那一趴,莫苒苒已经双手抬起放在琴键上。 她先是有些生涩地试了几个音,隨即流畅的曲调便在她修长的指尖下弹奏出来。 那手指灵动轻盈,熟练而从容。 一看就不是什么初学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席行舟双眼一亮,紧隨而至。 高音区与低音区的旋律彼此缠绕,琴音轻盈如溪流跃动,指尖起落间,最美的旋律流淌而出。 莫苒苒越弹越顺,忍不住闭上眼,整个人仿佛沉浸在音乐中一般,指尖跳跃移动,將一首《卡农》弹出了欢快轻鬆的感觉。 席行舟嘴角微扬,耐心而满意地配合著她的节奏,他能明显地从琴音中体会到她的心境,开心而放鬆,隨性且慵懒,让人不自觉地被她影响,沉下心来享受在这片音乐的海洋之中。 偌大的宴厅里安静极了,每个人都在享受地听著音乐,闭上眼,仿佛置身於一片青青绿草地中,远处是蓝天白云,近处是鸟语香,清风徐徐,一切都充满希望。 而后隨著声部叠加,情绪逐渐饱满充盈,加入弹奏者的情绪之后,欢快的曲调中渐渐多了几分內敛而克制的忧伤。 灯光落在莫苒苒身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像是要隨著音乐脱离这片空间。 一曲终了。 不待眾人回神,席行舟看出她意犹未尽,眼里的轻蔑已然全部变成欣赏,笑问:“再来?” 莫苒苒压抑了太久,此时彻底放飞自我,闻言轻轻一笑,竟没有询问席行舟的意思,顾自起头弹了一曲《flower dance》,和席行舟配合得越来越熟练。 两人甚至没有提前商量,一切都水到渠成,时不时相视一笑,就连指尖下的曲调也染上了愉快,这一幕比任何偶像剧刻意营造出的画面都要浪漫。 陆臣与站在台下,脸上表情空白而呆滯。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爭相打架,这一刻他是那么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莫苒苒的了解,不足十分之一。 他不知道她会跳舞,也不知道她会弹钢琴,更不知道她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没见过的东西。 他眼里的莫苒苒,只是一个长得漂亮,喜欢做饭,喜欢照顾人的普通人而已,充其量比別人长得好看些。 可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会腻。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之所以会腻,是因为她只看见了她的脸,便以为她只有那张脸。 站在他旁边沈之晴脸色已经惨白,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该是这样的。 莫苒苒是个孤儿,她应该是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她应该局促不安,应该当眾出丑,沦为笑柄……本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眾人沉浸在音乐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莫苒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了许久。 半夜。 月亮湾庄园里。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之前。 商砚刚洗去復健时出的一身汗,出来时看到手机上那可爱的表情包,情不自禁地被逗笑。 回了句:【可爱】 模稜两可,一时让人分不清是夸表情包还是夸人。 等了几分钟,莫苒苒还没有回过来新的消息。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她从来不会让他的话落到地上。 又几分钟后,商砚將祁叔叫上楼。 “你让人准备的什么礼物?” 祁叔:“一个手錶。” 送手錶,没什么问题。 那为什么她不理自己了? 商砚把手机屏幕递给祁叔,脸上是比谈项目时还要凝重的表情:“是不是对礼物不满意?” 祁叔道:“不会吧?莫小姐会不会是在忙,没看手机?” 商砚篤定道:“不会。” 祁叔:“那是被您夸得不好意思了?” 商砚:“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 两人对视了两秒,商砚突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他一个电话打给赵姝,赵姝那边正在和她体育生小男友共度甜蜜二人世界,接电话时声音里全是怨念:“怎么了呢,表弟?” 第95章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商砚只当没听见她那声阴阳怪气的『表弟』,把自己的疑惑跟她说了,末了,严肃道:“你来分析分析,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赵姝沉默了几秒,想到他送东西的习惯和手笔,问了个问题:“那手錶了多少钱?” 商砚看向祁叔,后者:“四百多万吧,毕竟是莫小姐要送出手的东西。” 商砚点头:“嗯,应该没让她丟脸。” “……”赵姝酸溜溜道:“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商砚警告:“赵姝。” 赵姝秒怂:“你们有没有想过,四百万对莫苒苒来说是多大一笔巨款?你手一挥就甩四百多万买个破手錶,她的脸是挣到了,但她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筹谋著怎么卖身还债了。” 商砚怔了怔。 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是钱的问题。 想到莫苒苒交到李医生手里那张只有三十万的银行卡,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底划过一丝懊恼。 他直接掛掉赵姝的电话,给莫苒苒打了过去。 但手机没能接通。 商砚捏紧手机,眉宇间肉眼可见的凝上一层燥意,又拨了两次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一旁的祁叔眼睁睁看著向来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商砚因为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而感到不安寧。 祁叔心惊不已,试探著问:“少爷,要不我让人去打听打听那边的情况?” 商砚刚点头,想到什么,翻出白雪的微信,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酒店外面,白雪正躺在车里打游戏,忽然看到商砚的视频通话申请,嚇得尖叫一声,手机险些没拿稳手机。 她全然不管队友们骂得多脏,果断退出游戏,摆正姿態按了接听。 “商、商总?” 商砚声音冷极,语气极快:“苒苒呢?找到她。” 白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觉得对面的大老板比死神还可怕,赶紧推开车门跳下车,快步直奔楼上宴厅。 短短两分钟,她却有种和死神赛跑的感觉。 从电梯出去后,她直奔宴会厅,刚到走廊便听见了轻快如流水的钢琴声,她进门时,门口的酒店侍者没有阻拦她。 所有人都望著同一个方向。 白雪朝台上看去,眼眸缓缓睁大,下意识把手机抬起来,激动地说:“商总您看,是苒姐在弹琴!” 商砚看到了。 白雪的镜头跟著她的情绪而颤抖,却一点儿也不妨碍他看清台上的人。 四只后此起彼伏,共奏出悦耳的音乐。 他看见莫苒苒和席行舟相视而笑,脸上是高兴,是快乐,整个人是舒展的,放鬆的。 仿佛此刻的她挣脱了身上的枷锁,整个人被注入了新的生气,像极了他初初见到他时的样子。 就是这样。 她本该就是这样。 鲜活而向上的生命力,渗透到每一根头髮丝,此刻的她是在发光的,明艷得叫人挪不开眼。 漂亮的人比比皆是,但她的漂亮直击人心! 音乐声透过手机传来,听著有几分失真,商砚毫不在意,任由那有些刺耳的电流声和杂声充斥在自己的臥室里。 他的眼中只有莫苒苒,只有那双移动跳跃的双手。 此时此刻,他对她身边的男人產生了极为强烈的嫉妒,想一脚將他踹开,自己坐过去。 这么想著,他缓缓站起身,拿著还在不断响起音乐的手机,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尘封已久的门。 房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 走廊里的光一路延伸,停在尽头处那架黑色的钢琴旁。 商砚顾自走进去,掀开满是灰尘的防尘罩,大手撑在琴键上,缓缓落坐。 琴键发出沉重混乱的刺耳声响,像一记闷钟敲响在整个別墅里。 隨著他的手挪开,一切又恢復安静。 手机那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白雪也在鼓掌,小声而压抑地尖叫著为莫苒苒欢呼。 她和席行舟並肩而立,面对眾人的掌声,她嘴角噙著笑,行了个帅气的绕手礼,引得下方女生一片尖叫声。 直起身时,她似乎看见了白雪,商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她的眼神在镜头里对视上了。 她咧唇一笑,他唇角跟著上扬。 她快步走下台阶朝白雪走来,有那么一瞬间,商砚的心跳快得仿佛要破胸而出,他生生克制住了展开双臂迎接她的衝动,抬起手指,无声地按下掛断键。 手机里的声音一消失,四周便彻底冷寂下来。 空气中满是灰尘的气息,陈旧,腐朽,压抑,还有角角落落里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商砚抬手弹出第一个琴键后,后面音节便自然倾泄而出。 只是相比莫苒苒弹琴的轻快灵动,他的却快而压抑,像是在宣泄著什么…… 商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闭上眼,想像自己此刻正坐在那明亮的高台上,身边多出来一双手,与他一同弹奏著。 音乐声渐渐归於轻缓,整个別墅的人都在这时候打开门,朝楼上看去。 唯有商丹青依然在熟睡当中,不知道做著什么美梦,傻呵呵地笑出声,吧唧了两下嘴,含糊不清地唤了声『爸爸妈妈』,翻个身继续熟睡。 祁叔站在楼梯口,怔然地望著空荡荡的走廊,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有种本能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很快就在那舒缓的钢琴声中被平復下来。 祁叔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听到商砚弹钢琴了,自从霍老爷子被送进精神病院后,那架夫人留下来的钢琴便彻底被封存。 好似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宣泄小主人那些压抑的情绪。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庄园重新回归寧静。 祁叔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才终於回过神,快步上楼,便看见商砚正从那个房间出来,俊?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驱散了他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气息。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见到祁叔,他温声吩咐:“祁叔,明天让人把琴房收拾乾净。” 祁叔微怔,等反应过来,商砚已经回了臥室。 “好的。” —— 莫苒苒整个人无力地往白雪身上一掛,闭上眼道:“好累。” 她嘴上说著好累,嘴角却扬著笑意,明显心情舒爽。 白雪下意识把人接住,忽然想起什么,急道:“哎呀,商总还跟我通著视频呢……” “什么?”一听这话,莫苒苒欻地站直身子,下意识看向白雪的手机。 白雪愣愣道:“掛了?什么时候掛的?完了完了,不会是我刚才太激动不小心按到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急得团团转,一直在问怎么办怎么办。 莫苒苒好笑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好啦,没事的,商总没那么小心眼。” 结果等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三个商砚的未接电话,两个未接视频:“……” 完蛋。 “怎么办……”她下意识嘟囔了句。 白雪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陆臣与正往这边来,叫得跟见了鬼似的:“苒姐,陆臣与过来了……” 莫苒苒头也没回,拉著她就走:“快走快走,千万不能被缠上!” 被缠上又不知道要出什么么蛾子。 第96章 全是荒唐 两人跑得飞快,別说陆臣与了,就是其他想结交莫苒苒都没有机会。 那边的陆臣与见人跑得飞快,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刚到门口,沈之晴便追了上来。 她握住陆臣与的手,拧著眉一脸脆弱:“臣与,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回去吧?” 陆臣与下意识挣开:“你今天自己打车,我有点事……” 他话音未落,沈之晴像是被他掀得没站稳,惊呼一声朝地上倒去。 陆臣与下意识回手去扯她,还是没拉住,沈之晴重重地摔倒在地。 陆臣与赶紧去扶她,沈之晴却紧紧握住他胳膊,脸色惨白,神情痛苦:“臣与、臣与,我肚子好痛……” “我送你去医院!”陆臣与一把將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正好这时候打开,等在门口的莫苒苒和白雪也正要进去,被著急的陆臣与直接撞开。 白雪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陆臣与这会儿已经进了电梯,见莫苒苒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皱眉道:“进来帮我按电梯。” 莫苒苒本来要进去的,闻言索性拉著白雪后退了两步,去旁边等另一部电梯了。 “你……”陆臣与俊脸阴沉,目光紧隨著她的身影,像是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这时怀里的沈之晴忽然身体颤抖起来,她死死地搂住陆臣与的脖子,泣声道:“我好像流血了……臣与,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二字犹如当头棒喝,一瞬间將陆臣与砸懵。 他下意识朝莫苒苒看去,没想到正好对上莫苒苒看过来的双眼。 四目相对,那双眼底满是讥誚和冷漠。 陆臣与嗓子发紧,脑子里轰地一声,满身的血仿佛瞬间变凉。 他想解释,但怀里的沈之晴正在痛苦地呻吟,容不得他耽误时间。 电梯门合上,他按下负一层的按钮,心里想著等把之晴送到医院后,再去跟莫苒苒解释。 他和沈之晴並无男女之情,那一晚纯属意外,孩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莫苒苒应该能理解他的…… 看著旁边电梯门合上,白雪抓著莫苒苒的衣服,激动地小声说:“苒姐你刚才听见没?沈之晴有孩子了!无语,你和陆臣与才离婚多久?他们这是在婚前就搞在一起了吧?” 莫苒苒对此毫不意外。 她想,如果陆臣与早就和沈之晴搞出孩子来,或许她早就死心放弃了。 是陆臣与总是跟她说,对沈之晴没有男女之情,她一次又一次地相信,才会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搭进去。 现在回看过往,才发现全是荒唐。 她甚至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陆臣与这样的男人。 面前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走进去:“走吧,不用管他们。” “噢!” 回酒店的路上莫苒苒有点头晕,便睡了一觉。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就打算回个消息先试探一下商砚的口风,看看他有没有生气。 不过一看时间十二点半,她又打消了念头。 算了,还是明天再发吧,这会儿商砚应该已经睡下了,李医生说他浅眠,被吵醒的话很难再入睡。 她正要退出,才发现底下有个新的好友申请。 点开一看,竟是席行舟。 席行舟的好友申请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莫苒苒点了同意,那边席行舟的消息便发过来了。 【莫老师?】 莫苒苒:【席大师,你好】 席行舟:【不用叫席大师,你叫我名字就好】 莫苒苒:【好的】 莫苒苒不知道他加自己干什么,看见对话框上面一进显示正在输入中,便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席行舟的消息发了过来:【莫老师,之前我对你有所偏见,所以,我想为我在宴会上对您的態度向您道歉】 莫苒苒眉梢轻挑,回了句:【没关係,我並没有放在心上】 席行舟:【那就好,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莫苒苒回了个晚安,笑了笑,將手机扔一旁,吹乾头髮就睡了。 她倒头就睡,却不知道有人一夜未眠。 医院里,陆臣与捏著检验报告单,面沉如水地听著对面医生说话:“……病人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如果非要做人流,很有可能她以后都还不上孩子,希望你们二位考虑清楚。” “她这胎也不是很稳,如果决定留下孩子,一定要好好调整身体,不能太过劳累,也要儘量避免碰撞。” 陆臣与没出声,表情看上去很凶,嚇得医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躺在床上的沈之晴虚弱地说:“好的医生,我们再商量一下。” 医生走后,陆臣与还站在原地,周身气压很低,整张脸上的表情有种令人胆寒的阴沉。 沈之晴轻声唤道:“臣与。你很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眼里蓄起泪水:“可是我想要。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我以后就不能当妈妈了。臣与,把他留下来好不好?我保证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不会影响到满星。” “如果、如果你担心苒苒误会的话,我去跟她解释,我去求她理解,她也是当母亲的人,一定能理解我的苦衷。” 陆臣与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算了,你別去找她,这件事我自己去和她说。” 这个意思,就是同意她把孩子留下来了。 沈之晴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他说:“抱歉之晴,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但他不能进陆家的门。” 沈之晴鬆了口气:“没关係的。” 等孩子生下来,能不能进陆家,就不是陆臣与能说的算了。 陆臣与將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没什么情绪地看著沈之晴:“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他表情太过平静,反而让沈之晴头皮发麻。 她装傻地问:“怎、怎么了?臣与,你別这样看著我,我害怕。” 往常只要她这样说,陆臣与就会心软,可这次陆臣与眼中只有冰冷:“你为什么把我离婚的事告诉別人?” 沈之晴:“我、我只是閒聊的时候聊了几句,没想到郭幼情会拿到宴会上去说,臣与,你觉得我是故意的吗?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陆臣与做了个深呼吸:“那你在宴会上,为什么让莫苒苒上台?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手受过伤?” 他语气太过冷冽,沈之晴的眼睛瞬间淌下:“臣与,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苒苒吗?她刚復出需要热度,也需要人脉,我把那么难得的机会让给她,让她可以和席行舟同台演奏,怎么在你眼里,反倒是我的错了?” “臣与,我知道苒苒一直误会我们的关係,她怎么怪我我都不在意,可是你怎么能把我想得那么坏?”沈之晴气得捶了他一拳,翻身过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伤心极了。 陆臣与捂了捂被打疼的胸口,回想刚才自己的態度,有些头疼。 是啊,之晴从小性格乖巧柔软,她怎么会故意欺负莫苒苒? 自己这是魔怔了么。 “抱歉,是我想多了。”陆臣与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第97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莫苒苒一觉睡到天亮。 她稍作收拾,便来到了剧组。 刚进去,一道人影忽然扑过来,莫苒苒下意识往旁边躲开,对方便抱住了她的腿。 “莫老师,莫老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封杀我……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多有难你知道的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 对方扑上来便一阵哭嚎,莫苒苒被对方抱住一条腿,低头一看,这满头乱髮哭得梨带雨的女人,不是郭幼情是谁? 不少人听到她的哭声都过来了,穆折更是直接叫两个人把郭幼情从莫苒苒腿上撕开。 郭幼情挣扎地如现癲癇发作,脸上全是眼泪鼻涕,见求饶不成,便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莫苒苒你就是个贱人!你以为你靠男人上位谁不知道吗?你就是个贱货烂货……呜呜呜!” 她骂得太过不堪入耳,穆折一个眼神过去,拉她的人便捂住了她的嘴。 穆折走过去,笑眯眯道:“郭幼情,你自己蠢怪得了谁?现在只是封杀你,再闹下去,你猜你那位被你连累的金主会不会宰了你?” 郭幼情惊恐地瞪大眼,泪水哗哗地往下流,她衝著莫苒苒的方向呜呜地叫个不停。 见此情形,穆折不耐烦地让人把她轰出去。 不一会儿,她尖锐的哭声就彻底听不见了。 莫苒苒察觉到剧组有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问穆折:“怎么了?我来之前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郭幼情发疯骂我干嘛?” “跟你没多大关係其实。”穆折解释一番:“昨天郭幼情乱说话,把陆总让你净身出户的事情捅开,听说一晚上过去,这事已经传到上流圈子里,可怜陆总现在成了眾人口中的笑柄,所以他一气之下,让人把郭幼情封杀了。” 莫苒苒无语:“那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是啊,跟你有什么关係呢,大概是柿子捡软的捏吧。”穆折每次都笑得让人不舒服,那眼神仿佛总在算计著什么,“她的金主见势不对,一脚把她踹开,还拿她给陆臣与赔罪。” “坏就坏在,昨儿半夜陆总说了句『打狗也要看主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到现在,大家都猜测他说的这个『狗』是他前妻,也就是你。”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工作人员时不时向两人打招呼。 莫苒苒听完,只有一个想法:神经病。 不管陆臣与,还是那些四处吃瓜传谣的人,都挺神经的。 经过昨晚一事,穆折好似忽然变得良善了,不知道是因为沈之晴今天不在,还是他真的改邪归正了,不再逗弄莫苒苒,安分得可怕。 甚至还有些照顾她的意思。 莫苒苒心里疑惑警惕,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再晚些时候,一个陌生號码打进来,莫苒苒正好拿著手机,就接了。 没想到对面是陆臣与。 “郭幼情的事,处理得你还满意吗?” 莫苒苒停下了掛断的动作,“什么意思?” 陆臣与:“她昨晚为难你,我替你出气,这个结果,你满不满意?” 莫苒苒笑了。 “陆臣与,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看看呢?她是听谁的话为难我你心里没点数吗?她没脑子把你拖下水,让你陆总的名气受损,你报復她是你的事,不要什么都扯我身上来,我没有义务承担你的孽债。” “莫苒苒,你別不识好歹,要不是为了你……” “你可闭嘴吧,我的麻烦都是你带来的,你在这里装什么装?” “你……” 莫苒苒讥讽道:“顺便劝你一句,多行好事少作恶,为你和沈之晴的孩子积点德吧!” 说完就掛断,直接把那號码拉黑。 白雪极有眼色地递上水杯:“苒姐,別生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嗯。”莫苒苒根本没生气,就是觉得癩蛤蟆上脚背,咬不死人噁心人。 —— 因为今天之后莫苒苒都是外景拍摄,而穆折负责內景,她接下来便跟著副导演那一组。 正好谢寧也拍外景,两人剧组的车,一同前往十几里外的拍摄地。 路上,谢寧把昨天那块手錶原封不动地拿出来要还给莫苒苒:“莫老师,这礼物太过贵重,您还是收回去吧,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绝对不能收。” 莫苒苒忙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它只是一块手錶,没有其他意思,谢老师要是不收,那我就只能当你是看不起我了。” “没有的事!” “那就收了吧。” 谢寧最后还是收下了,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中途休息时,谢寧便回了自己的车。 白雪目送谢寧上车,车队重新上路后,她关上车窗,转头好奇地问莫苒苒:“苒姐,听说你昨天送了四百多万的手錶给谢寧,就是刚才那个吗?真看不出来那玩意儿值四百万吶,你好有钱!” “……”莫苒苒心在滴血。 她不敢想,拿了个眼罩盖住双眼,真希望一觉醒来,四百多万是她的幻觉。 接下来她得更努力地赚钱了。 她暗自琢磨著赚钱的路子,几分钟后,想起以前的经纪人徐东。 將眼罩推上去,她掏出手机给徐东发了个消息过去。 之前徐东受她牵连,被公司调去带新人,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不知道忙得怎么样了。 自己现在事业刚起步,也实在是帮不了他什么忙,三个亿的对赌压在身上,现在又多了四百多万的外债,她能顾好自己就已经是不给徐东添麻烦了。 徐东回得很快。 两人一来一回地发了几个消息后,徐东嫌发信息麻烦,一个电话敲了过来。 “你跟著我偶像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带飞的感觉?” 莫苒苒说有,徐东语气骄傲,像夸了他似的,人都要飘起来。 白雪在旁边刷微博,莫苒苒和徐东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徐东吹了一堆彩虹屁,说她一定会火。 莫苒苒头疼:“火不火不知道,但现在有点事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 徐东:“嗯?你说唄。” 莫苒苒瞥了眼旁边的白雪,压低声音:“你还记得咱俩刚入行那会儿去赚钱的事么,我记得你有那这负责人的联繫方式。我最近有点缺钱,你帮我打听打听那边现在有什么比赛……” 话还没说完,白雪忽然尖叫出声:“苒姐你快看!你火了!” 莫苒苒匆匆对徐东说:“我想去赚点外快,有比赛的话你通知我一声。先这样,我掛了啊。” 她匆匆掛断,白雪的手机屏幕就懟到了她眼前。 白雪雀跃不已:“有人把你昨天和席行舟弹琴的视频发到了网上,现在话题衝到热搜第一了,席行舟亲自发声夸你漂亮有天赋,说跟你合作很荣幸也很愉快……你看,才几分钟而已,你已经新增了两百多万粉丝!” 莫苒苒拿过她手机翻了翻,这次网上终於不是对她一片骂声了。 她舒心地吐出一口气,说不高兴是假的,谁会不希望自己有热度呢? 正要把手机还给白雪,她不小心滑了一下,热搜页面就刷新了。 在她和席行舟合奏的热搜之下,又一个新的热搜窜了上来。 #谢寧关注莫苒苒#的话题还在直线上升,作为新晋顶流的谢寧,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而他也是这个行业里的一股清流。 不炒緋闻,不爭番位,只拿作品说话。 他的关注列表一直是网友们关注的重点,除了几个导演和圈內好友,他连同剧组演员都从来不会主动关注。 现在他不仅关注了莫苒苒,还转发了席行舟的点讚的那个视频,配文:【感谢莫老师和席老师为我送来的生日祝福】。 文字后面还配了几个小黄豆人鼓掌的表情。 热搜炸了。 赵姝打来电话,让莫苒苒登录帐號,和谢寧互动一下。 莫苒苒於是转发点讚,发个酷酷的表情。 她在心里感嘆,四百多万的手錶,蹭上谢寧的热度,谁不说一句很值呢? 席行舟在音乐界素有才子之称,谢寧自出道伊始,口碑一直不错,他年轻演技好,加上积极参与一些慈善活动,除去他几千万的粉丝之外,他的路人缘是新晋小生里最好的一个。 两人这一番操作,属实是给莫苒苒口碑扭转做了极大的贡献。 第98章 爭宠 下车后,莫苒苒亲自去找谢寧道谢,最后还加上了微信。 刚加上,谢寧手机响了声,他看清信息內容了之后,一脸无奈地对莫苒苒说:“行舟问我,方不方便请你吃个饭。” 他把屏幕亮给莫苒苒看,席行舟的原话是:【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请莫老师吃个饭】 莫苒苒轻笑了声,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席行舟:【这位饭我请,感谢您二位让我蹭热度】 她发消息的同时,也对谢寧如是说道。 谢寧欣然同意。 双方都清楚,赵姝会藉此机会將她和这两人绑架营销,达到的效果远比单独营销洗脑来得好很多。 这顿饭,莫苒苒该请。 最后三天的拍摄一晃而过,莫苒苒的热度却在社交平台上久居高位不下。 她与席行舟合奏的视频在网上被疯传,远在江城的商丹青偷偷把视频下载下来,將手机带到幼儿园,逢人便骄傲地说那是她妈妈。 经过她的大肆宣扬,上至校长,下至小班的小朋友,全都知道了她有个又漂亮又能和国际大师合奏的妈妈。 当然大人们都知道商丹青没有妈妈,也知道莫苒苒是个明星,只当她是小孩子想要妈妈的心性,根本没有多想。 可在小朋友们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想法了。 户外游戏时,商丹青又把手机掏出来,搜了別的视频给小朋友们看。 小朋友们好奇不已,围著她嘰嘰喳喳地问: “丹青丹青,你的妈妈会做饭吗?” “丹青,你妈妈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她会弹琴那会唱歌吗?” “她难道没有缺点吗?” 商丹青昂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当然!我妈妈可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完美的妈妈,她做的饭可好吃了,睡前故事算什么,她会抱著我入睡,会轻声给我唱歌,叫我乖宝宝,我妈妈还会演戏,她有很多粉丝呢!” 周围小朋友:“哇!” 不远处,陆满星沉著小脸,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衝过去插著腰大声道:“不是这样的!她才不会唱歌也不会叫你乖宝宝!”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丹青不高兴地抿了抿唇,她看到臭弟弟就想揍他,但她答应过妈妈,不会再揍他,便当作没听见,不理会他,继续和小朋友围成一圈,比谁的妈妈更厉害。 陆满星小拳头捏紧,已经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完全不理他。 他气得红了眼,衝过去狠狠推了商丹青! 商丹青整个人几乎是飞出去的,身后就是墙,她后脑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迎面摔倒在地。 早在陆满星衝过去时老师便有所防备,知道这两人势同水火,就怕两个孩子打起来。 但陆满星还是太快了,那一掌几乎用了他全身的力气,商丹青的手机都摔飞出去了,她人趴在地上好几秒钟都没动。 老师嚇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斥责道:“陆满星你干什么!” 陆满星身子一震,本能地后退两步。 老师紧张地把商丹青抱起来,只见商丹青脑门上高高的肿了起来,还破了一块皮,有鲜血沁出来。 下一秒,她鼻子也窜出两道鼻血。 她没哭没闹,只闭著眼哼唧:“老师,我头晕……” 老师人都麻了,赶紧把人抱起来送往医务室。 两个小时后,赵姝和陆臣与几乎同时出现在学校。 医务室里,赵姝看完商丹青的伤,出来后见到陆臣与和陆满星那两张如出一辙的脸,心说幸好陆满星长得不像莫苒苒,要不然她还不忍心骂。 但长得像陆臣与,她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阴阳怪气道:“陆小少爷真厉害,真真是虎父无犬子,大的欺负前妻,小的欺负同学,一脉相承的家风呢。” 陆臣与冷冷道:“赵姝,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不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赵姝:“赔偿?怎么,江城就你陆臣与有钱?商家缺你那点钱?” 陆臣与:“那你想如何?” 赵姝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简单,让丹青打回去。” 陆臣与眯起双眸:“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受点伤很正常,你非要这么较真么?” “陆总不较真的话,怎么让一个为你生过孩子的女人净身出户啊?你不仅较真你还抠门,连自己老婆都算计。” “赵姝!” “哎呦,破防啦?” 两人从开口说话到剑拔弩张,旁边的老师完全插不上嘴,眼睁睁看著两人就要吵起来,一旁的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 乾巴巴道:“要不然我们先问问两个小朋友的想法呢?” 陆满星不说话,明显不服气,这时病床上的商丹青哼哼唧唧唤了声:“姑姑,算了吧。” 她鼻子里塞著两个卫生纸团,脑门上红肿一大片,漂亮的茶色眸子半垂著,看起来有些可怜。 因为商丹青说不追究,这件事便翻篇了。 等陆臣与和陆满星一走,赵姝把椅子拉到病床边,趁著没人,她好笑地问:“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会是趁机卖惨,向苒苒告状吧?” 商丹青的脾气作风她还有不了解么? 跟她爸一样,绝不是个被欺负了会忍气吞声的主。 “爸爸昨天教了我一句话,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姑姑,我想得到妈妈的喜欢,就不能当一个只有打架厉害的孩子,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打败臭弟弟,让妈妈更喜欢我!” 赵姝好笑,还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商砚那装货,也就嘴上教得好听。又爭又抢的事,他一件没少干。 “哦?你有什么计划?”她煞有介事地问。 商丹青抬著小下巴,挥著小拳头,一脸中二:“我们幼儿园明天开运动会,等著吧,我要在运动会上贏过他,让他知道只有强者才能够当妈妈的心肝宝贝!” 赵姝笑得想死,早有预料地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了莫苒苒,嘴上敷衍著商丹青:“那你加油。” 手上给莫苒苒发消息:【瞧瞧你『女儿』,还没带领她爸进门,就已经开始爭宠了】 收到消息的莫苒苒一时不知道该先吐槽她的话,还是先在关心两个孩子为什么又打了起来。 最后是既没吐槽赵姝,也没问原由,先关心了商丹青的伤。 第99章 为什么不哄我 想想就知道那两孩子是怎么打起来的,陆满星和陆臣与一样,不要的东西也不许別人捡去。 父子俩不喜欢她,在他们心里,她离开陆家后要过得很惨,所有人都应该像他们一样不在意她,嫌弃她,他们才觉得那是正確的。 人都有护短的本能,在她意识到自己对商丹青心存无条件的偏袒时,她也没有觉得愧对陆满星。 对她来说,一个会心疼她,会保护她,会把她视作骄傲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也比亲生的、却处处嫌弃她的孩子要更討她喜欢,也更重要。 莫苒苒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商丹青捂著脑袋不肯露出来,“妈妈,我今天没有还手,弟弟没有受伤哦。” 听了这话,莫苒苒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心疼。 “丹青。”她严肃地唤了声,商丹青瞬间紧张起来,“你是一个很懂事可爱的孩子,妈妈非常非常喜欢你。妈妈也希望,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咱们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被欺负了就要还回去,如果有人跟你说,挨打受伤就能被人喜欢,那对方一定是大坏蛋。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丹青点了点头,叫了声妈妈,赵姝把手机拿走,问莫苒苒:“今天杀青了吧?” 莫苒苒:“还没有,明天还需要补拍几个镜头。” “行,上次松玉导演的朋友给你递的本子你想好接哪个了吗?我这边给你接了两个商务,需要配合品牌方做一下宣传活动。” 赵姝起身走到外面,和莫苒苒聊了一会儿,回来时对上商丹青眼巴巴的一副可怜样,失笑。 “丹青,如果莫苒苒以后不会和你爸爸结婚,当不了你的妈妈,你会討厌她吗?”她抚摸著小傢伙的脑袋,有点担心她对莫苒苒期望太大。 商丹青反问:“为什么她不能当我妈妈?” “我是说万一。” 商丹青想了想,“那也没关係,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赵姝的意外,她以为商丹青这么执著地想要一个妈妈,得不到的话会失望,没想到她小小年纪,比她爸还想得开。 “那你好好表现吧。”赵姝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商丹青从小到大糙养惯了,刚站稳就学会了打架,前后脑的那两个包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第二天整装待发,气势汹汹来到幼儿园。 正如她所说,一场运动会下来,她样样拿金牌,处处压陆满星一头。 幼儿园颇有仪式感的颁奖台上,陆满星眼因为拼积木没能拿到第一,气红了眼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旁边商丹青脖子上掛著金牌,捧著小,一下台就冲陆满星问:“怎么样?输得服不服?” 陆满星狠狠把银牌砸在地上,直接气哭。 商丹青赶紧后退几步,生怕老师和小朋友们误会是她打了陆满星,看到老师过来,她忙说:“不是我打的他!他自己没拿到第一名气哭的!” 陆满星受不了她还把这件事情到处说,衝上去推搡她,商丹青一边躲一边威胁:“臭弟弟,你再这样我要还手啦!” 陆满星扬起拳头往她身上砸,周围小朋友太多,老师们第一时间没拉开。 起初商丹青还忍著,挨了两拳之后,她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揪住陆满星的领子晃了几下,后者直接被甩出去。 不等他站稳,商丹青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梆梆就是两拳,一拳不多一拳不少,还完就起身,任由老师把自己拉开。 陆满星从小到大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无论什么时候,旁人都会因为他是陆家的孩子而让著他,他蛮横惯了,对上商丹青这种刚学会走路就开始的群架的实战选手来说,的確不是对手。 陆满星被打了也不嚎,泪水一直在打转,冲商丹青骂道:“我爸爸说了,你再怎么討好妈妈都没用,你又不是她生的,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妈妈!” 说別的商丹青还能忍,说这个商丹青忍不了。 她插著腰回道:“那她也不会要你这个连自己妈妈都保护不好的废物儿子!” 这次老师在场,两个孩子没打起来,不过当天晚上陆满星回到家,就开始撒气,不吃佣人做的饭,非要莫苒苒回来给他做。 管家没办法,只能给莫苒苒打电话。 莫苒苒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刚回到酒店正要卸妆。 管家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太太,小少爷闹脾气要吃您做的饭,您现在有空的话过来一趟吧。” 莫苒苒说了句没空,正要掛电话,陆满星抢过管家的手机叫道:“我要你现在马上回来!” “陆满星,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莫苒苒沉声道:“不是你自己说,不想要我这个疯妈妈,要沈之晴给你当妈的吗?” “你在幼儿园闹在家里也闹,想要妈妈去找你的之晴阿姨,我没空回去给你们父子俩当保姆。” 陆满星被说得不知所措,“可是就算我不要你,你也不能给別的小孩当妈妈!你还给她讲故事,唱歌,还叫她乖宝宝,你都没对我这样好过!” 莫苒苒已经想不起上一次好好教育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嘆了口气,“如果我没有对你那样好过,你以为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陆满星,今年九月你就要满六岁了,不要再这样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陆满星一下子委屈地哭出来。 莫苒苒没有掛断电话,听著他在那边哭,同样也没有安慰。 陆满星哭了很久很久,最后问她:“你为什么不哄我?” 莫苒苒却答非所问:“也许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说,上一次你这样哭的时候,是帮你的之晴阿姨指认我是肇事者。陆满星,现在你的哭声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陆满星確实听不懂,但他知道她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却依然感到了一丝恐慌,下意识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掛了电话。 她撑在盥洗台上,良久,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进水池里。 第100章 欺人太甚 第二天,莫苒苒一天都在补拍。 拍著拍著,因为郭幼情被替换,编剧重新对剧本做了微调,又给她加了几集的戏份。 莫苒苒於是原定的杀青日,又往后顺延了几天。 周六这天,陆臣与又来了。 这次不仅他来,他还带来了陆满星。 陆满星一见到沈之晴,便兴奋地扑上去,脆生生地叫著之晴阿姨。 他长得好看,又是陆臣与的孩子,一来就成了剧组的团宠,不管走到哪儿,旁人都称他一句『陆小少爷』。 只有莫苒苒避著几人,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回了休息室。 到中午吃饭时,白雪去拿饭,回来时手里空无一物,还气得半死。 “……当谁吃不起一样!就不是个快餐吗,谁稀罕不成!” 莫苒苒戴著眼罩正休息呢,闻言她把眼罩往上推了推,见白雪一脸气鼓鼓的像河豚似的,诧异又好笑:“怎么了这是?” 白雪年纪小,现在正是经歷著被社会毒打的时候,遇到任何不公的事都要小怒一下。 平时也就嘴上吐槽一下,但今天她格外生气,然而对上莫苒苒关心的眼神,她又有些委屈自责,觉得自己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给苒姐带去负面情绪。 她欲言又止,话还没说,自己先落下泪来。 “对不起苒姐,我太用了,但是、但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她强忍著哭声,越想把眼泪瞥回去越是抽噎,“陆臣臣今天请全剧组的人吃饭,我去拿快餐的时候,他们不给,说、说想吃让你亲自过去拿……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们吵起来了……” 岂止是说让莫苒苒自己去拿,b组的场务还言语羞辱,说什么莫苒苒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还当自己是富太太什么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吃他陆臣与一顿快餐,得跪下来磕头谢恩似的。 莫苒苒也不是第一次待剧组,知道有些人手里有点小权利,就会最大限度地为难別人。 她摘下眼罩,起身往外走:“既然如此,我过去看看。” 许多演员的餐食都是助理拿的,她不信b组兼任生活製片的那个场务有本事让所有演员都亲自去拿,对方显然是在针对自己。 一顿饭她是无所谓,但白雪的性子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她有所了解,如果不是对方太气人,她不会委屈成这样。 白雪一见她要出去,又后悔了,万一那人的所作所为是陆臣与授意的怎么办? 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头还连累苒姐受欺负,不用赵姐骂死她,她自己都要自责死! “苒姐,要不算了吧,我去外面给你买一份去……” 莫苒苒道:“不是一顿饭的事。” 说著,她率先出了休息室。 白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老远看见陆臣与『一家三口』和副导演相谈甚欢的画面,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她悄悄给赵姝打电话,那边没人接听。 心急之下,她忽然看到商砚的头像,一咬牙,对莫苒苒说:“苒姐,我肚子突然有点疼,我先去趟厕所。” 不等莫苒苒回答,她转身跑回休息室,颤抖著指尖一脸紧张地拨了商砚的视频通话。 几秒后,商砚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白雪顾不上欣赏大老板的盛世帅脸,急急地小声告状:“商总,陆臣与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莫苒苒在找到b组场务理论的时候,另一边,商砚结束与白雪的通话,將会议暂停。 “其他人先行回去,半个小时后继续。沈助理留下。” 会议室里的眾人全部鱼贯而出,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走慢了,会成为了大老板的眼中钉。 自从几天前商总半夜在家弹钢琴的事传出之后,不管是商家族里那群人,还是公司这些人,一时间人人自危,不知道谁又惹了他不高兴。 实在不怪他们如临大敌,实在是以前商砚的铁血手段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商家人,都知道商砚得势之后,每算计一个仇人,就喜欢把自己关起来弹琴。 琴声越动听,他的仇人越倒霉。 他的妈妈曾经是钢琴家,月亮湾庄园是商老爷子金屋藏娇为其置办的庄园,后来那位漂亮的钢琴家在商砚七岁时自杀死在琴房里。 鲜血溅在钢琴上,也染红了整个琴房。 七岁的商砚独自守著他亲妈的尸体,用那染血的钢琴一个人孤独地弹了两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十个手指头上面全是鲜血。 在他彻底坐稳商氏掌权人,將仇人全部报復完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只是不知道现如今他又受了什么刺激…… 旁人不敢说,也不敢问。 不到半分钟,会议室里的人走得乾乾净净,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 目睹了一切的沈闻:“……” 倒也不用这么害怕,商总那天弹琴,他私下向管家祁叔求证过,单纯只是因为商总那天心情好。 “沈助理。” 沈闻立即回神:“哎,商总。” 商砚:“安排今晚去影视城的飞机。另外,联繫青禾宴,给《女帝师》剧组送最高规格的外送餐,就以莫苒苒的名义送。还有什么甜品饮品之类的东西,一併安排人送过去。” 沈闻一一记下,刚才白雪打来视频时,是他推著商总去外面接的,自然也听到白雪说了什么。 不怪商总反应这么大,听白雪的意思,陆臣与去探班了不说,他一去,害得他女神连饭都吃不上了! 剧组那些个踩低捧高的小人,私下还为难他女神! 別说商总了,他都忍不了! 不就是几分破快餐么?当谁定不起似的! 他这就去帮商总给他女神定最好的餐厅,吃最好的甜品,买最贵的奶茶咖啡! 反正商总有的是钱! 十分钟不到,沈闻已经將这些事全部安排好。 安排专机的时候,他隨口请示道:“商总,一会儿要接丹青小姐么?” 商砚:“……不用,她得养伤。” 沈闻笑眯眯:“好的。” 什么养伤! 分明就是商总自己想去过二人世界! 心机真重啊! 不知道商丹青知道她爸爸拋下她,独自去见莫小姐后会是什么反应,估计家都要给拆了吧。 第101章 莫老师请客 剧组里,莫苒苒和b组场务吵了起来。 场务是个年轻男人,吵到上头的时候,他掀了莫苒苒一下,鄙夷道:“你当自己是豪门富太太,还是还把自己当影后啊?在我面前装你妈呢装!” 莫苒苒被对方掀得踉蹌了两下,站稳后,她顺手抓起手边的摺叠椅便砸了过去! 场务毫无防备,被砸了个结实,气得大骂:“艹!你他妈敢打老子……” 莫苒苒根本不带怕他的,自己从小打架到大,后来拍电影又关在山上道观里学了大半年的防身术,动手是一时衝动,但她也是估量了对方的实力后才出手的。 对方的胳膊朝她伸过来时,她抓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揪住对方领子,弯腰俯身,一个过肩摔! 砰! 对方瘦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惊起灰尘无数。 闻讯赶来的穆折止住步伐,抚掌夸道:“漂亮!” 而本来还想上前制止那场务的谢寧和高武,见此情形,同一时间挡在莫苒苒面前。等场务被其他工作人员拦住后,两人纷纷转头关心地问:“没事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问完对视了一眼。 慢了一步的陆臣与眼睁睁看著莫苒苒被两个男人围在中间关心,心时的妒火蹭蹭往上涌。 他三步並做两步上前,一把抓住莫苒苒的手腕,想把她从谢寧和高武身边拖开。 但莫苒苒灵巧挣开了他的手,后退半步,警惕地盯著他:“干什么?” 陆臣与沉声道:“你过来。” 莫苒苒没理他,拨开高武,看向那捂著胳膊疼得面部扭曲的场务,“我再说一次,我不管你们后勤的饭是从哪儿来的,我只拿我应得的那一份。” 穆折上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场务见到穆折,眼神乱飘起来,不知道是在看谁,又似乎谁也没看,最后陪著笑说没什么,明显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这时白雪从人群里衝出来,把刚才领饭的事大声说了,“我们又不稀罕別人请你们吃什么快餐,但你们剋扣苒姐的那份,故意为难,就是不对!” 穆折看向副导演,似笑非笑:“副导,我记得他是你小舅子吧?攀关係搞霸凌这一套搞到我头上来了?” 副导演忙赔笑道歉,还压著那场务跟莫苒苒道歉,“我这就给莫老师您和您助理定一份快餐过来……” “不必了。”莫苒苒隨手从餐车里拿走两份剩下的普通餐,刚拿起来,便被陆臣与打翻在地。 周围一静,纷纷看向陆臣与。 陆臣与嫌弃地扫了眼地上那两份明显最次的快餐,对莫苒苒道:“没人要的饭菜你拿走干什么?想吃的话我让人重新送两份过来。” 谢寧见势不对,急忙出声:“不用麻烦了陆总,莫老师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定的快餐刚到,不如一起去我那边吃?” 高武也说:“对对对,我那也有。” 其他人也都出来打圆场。 “谢谢各位,但是不用了,我带助理去外面吃。”莫苒苒把僵在空中的手收回去,闭了闭眼,忍著往陆臣与脸上扇巴掌的衝动。 陆臣与总是有本事轻易把她最暴戾的一面给激发出来,她不想再因为这个人,把自己变成一个蛮不讲理的疯女人。 她拉起白雪就走。 迎面碰上手牵著手而来的沈之晴和陆满星,后者瞧见她的脸色,下意识挡在沈之晴面前,紧张地唤了声:“妈妈。” 莫苒苒目不斜视地与两人擦肩而过。 她身上穿著戏服,宽大的袖子被风撩起,划过陆满星的手背。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还没抓到,伸出去的手就被沈之晴握在手里。 沈之晴小声道:“满星,苒苒正在气头上,你不要这时候惹她。” 陆满星只好收回手。 莫苒苒带著白雪去下了馆子。 影视城东门外有一条美食城,像她这样穿著戏服出来觅食的人很多,莫苒苒点了满桌子的菜,半小时不到,两人便吃饱喝足。 白雪心虚又自责:“苒姐,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让她跟著受气了。” “我受什么气?那人推了我,我不是还回去了么。”莫苒苒不想回去面对陆臣与和陆满星,和白雪閒聊了一个多小时。 看出白雪心不在焉,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她以为她还在对此事耿耿於怀,便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你不用这么自责,他们欺负你,说白了是因为看不起我。要自责也是我自责,害你跟著我一块儿受委屈了。” 白雪急忙摇头,最后实在煎熬,自己招了:“苒、苒姐,我刚才可能干了一件蠢事。” 莫苒苒一脸笑意,眼神包容地瞧著她:“嗯?多蠢,说来听听。” 白雪一狠心一咬牙,“刚才你跟场务吵架的时候,我给商总打了个电话,说你天天被陆臣与和沈之晴欺负,饭都吃不到,天天在剧组受气还挨饿……” 莫苒苒漂亮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茫然:“……啊?” 白雪哭丧著脸:“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怕陆臣与欺负你……” “……” 莫苒苒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对陆臣与就是刚才有点生气,现在早就不气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白雪会把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告诉商砚。 她安慰著白雪,也安慰著自己:“没事,商总日理万机,顾不上我这点小事的。不过下次你別乱说了,说多了给他添麻烦。” 白雪还是说对不起。 两人又待一个小时,莫苒苒估摸著自己的戏份快开拍了,这才悠哉游哉地回去。 补完妆,进入拍摄。 陆满星一直偷偷摸摸在a组这边打转,时不时看向莫苒苒,听到许多人叫她『莫老师』,夸她演技好,他小小的心里冒出一点虚荣心。 可一想到她现在不理自己,他顿时不高兴起来。 “陆小少爷,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呢?”穆折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陆满星身后,嚇得陆满星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后背靠著墙,一副被人抓包的不自在,恼羞成怒道:“要你管!” 说完拔腿就跑! 穆折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暗自嗤笑一声。 大的是大糊涂,小的是小糊涂,还真是可笑。 下午吃饭时,剧组的人刚领完盒饭,忽然外面来了两辆白色餐车。 车身上『青禾宴』三个大字明晃晃的,一个个身穿制服的服务员正將一个又一个的小推车挪下来,推进《女帝帅》剧组。 这阵仗弄得隔壁几个剧组纷纷出来围观。 有个与穆折关係不错的导演背著手站在门口,向里询问:“你们穆折中彩票了?居然捨得给你们剧组的人订『青禾宴』的餐?” 剧组的人还没说话,不过大家都把视线看向陆臣与。 这时,一个餐厅经理下了车,礼貌微笑著解释:“这是莫小姐请全剧组吃饭。” 第102章 债多不用愁 青禾宴的工作人员亲自到场分发餐食,剧组的盒饭顿时不香了。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剧组的人都閒著过来看热闹。 青禾宴那可是国宴级別的餐厅,他家外卖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进店低消3999起,一杯水都几百块钱,一般人连低消门槛都达不到。 如今却用两个餐车往剧组送饭,这怎么不让人震惊? 剧组工作人员以为青禾宴没有他们的份,结果精美的食盒就送到了他们手上。 “全剧组每个人都有份哦。” 青禾宴的员工训练有素,皆是一脸標准温和的笑,无论男女,说话皆轻言细语。 《女帝师》剧组的工作人员享受著旁边几个剧组羡慕的眼神,魂都要飘了,这真真是大佬斗法,小兵得利。 中午那场务被穆折训了一顿老实多了,下午该怎么发饭怎么发饭,可现在,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餐厅,又看了看那边青禾宴的员工。 闻著空气中不属於廉价盒饭的香味,他咽了咽口水,眼看著青禾宴的人推著餐车发放到自己面前,下意识伸出手。 对方刚把饭盒放在他手上,忽然又撤了回去:“你是场务阿金?抱歉哦,全剧组的人都有,但是没有你的份呢。” 说著径直略过他,將饭盒双手递给了下一个人。 人群中有人噗嗤噗嗤地笑出声,场务阿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另一边,谢寧带著助理,端著青禾宴的特製饭盒去找莫苒苒时,半道上经过沈之晴的休息室,正好看见陆臣与脸色铁青的打翻陆满星正要吃的饭盒,沉声怒喝:“別吃了!” 陆满星整个人都是懵的,“爸爸,这是妈妈让人送来的饭……” 旁边的沈之晴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寧在门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隨即脚步轻快地来到莫苒苒休息室。 进去时,青禾宴的大厨正在和莫苒苒说话,见到谢寧进来,他温声道:“莫小姐,这是为您特別定製的晚餐,希望您用餐愉快。” 他告辞离去,经过谢寧身边进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谢先生。” 谢寧頷首。 大厨走后,谢寧抬手在门上敲了敲,“莫老师,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莫苒苒赶紧和白雪腾出茶几,给他挪了张单人沙发过来。 谢寧朝旁边的两个四层食盒看了眼,笑说:“莫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是过来蹭吃蹭喝的?老天作证,我真没有。”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莫苒苒也没客气,一边打开食盒一边说:“那我得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隨著一层层食盒打开,一屋子四个人全沉默了。 食盒里全是青禾宴的招牌,单单是两道黑松露官燕羹和帝王版佛跳墙就已经价值十多万,白雪哪怕没见过世面,看这卖相,都能猜到这几盒菜的价值。 莫苒苒曾跟著陆臣与在青禾宴用过餐,她是知道青禾宴的价格的,默默地搓了下脸,一脸热情地对谢寧说:“先吃吧,谢老师別客气。” 虱多不怕咬,债多不用愁,她连续被商砚几个巨债砸下来,人都已经麻木了。 甚至生出十几万『而已』的错觉。 果然钱不是从自己口袋里出去的,的就没有实感。 谢寧倒是不客气,相熟了之后,他其实是个很隨和的人。 几人饭吃到一半,外面又起喧囂声。 这次是有人送来了甜品。 白雪出去晃了一圈回来,脸上表情空白呆滯:“是古利坊在派送甜品和咖啡。” 古利坊的甜品每日限量,价高量少,想买它家的东西得提前预约,但现在像大白菜一样送到剧组,不怪白雪震惊。 谢寧脑海里想到过来时在沈之晴休息室里看到的画面,本能地认为是陆臣与在给自己和沈之晴找场子:“陆臣与请的?” “不是。”白雪看向莫苒苒,欲言又止。 莫苒苒心里咯噔一下,不太確定地说:“我请的?” 白雪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寧:“……” 真是钱多烧得慌啊,谁家的钱经得住这么造? 两分钟后,一个中年女人来到莫苒苒的休息室,这次送来的是个保温箱,里头琳琅满目装著各种各样的甜品。 女人一脸笑,递来一张黑金色小卡:“莫小姐,我是古利坊的经理,这是您定的至尊套餐,请您签收一下。” 莫苒苒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颤抖,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儘管谢寧表现得非常淡定,但这顿饭吃下来,莫苒苒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变化。 大概认为她有什么隱藏的身份,或者背后有什么大佬。 嗯,她背后確实有个大佬。 一言不发就砸钱的大佬。 谢寧离开后,穆折的助理跑过来,不仅笑容满面,看莫苒苒的眼神像看財神爷似的:“莫老师,外面有人找,说是您朋友。” 莫苒苒正想问是谁,手机震动了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莫苒苒默默咽下涌到嘴边的疑问:“好的,麻烦你了。” 助理一走,莫苒苒用最快的速度脱下戏服,来不及卸妆,只把头髮拆下来,用抓夹夹住,对白雪说:“我有点事,你一会儿先回酒店,不用等我。” 白雪忙问:“那你去见谁可以告诉我吗?我怕赵姐问起。” 莫苒苒选了两样甜品拎在手里,嘆气:“债主。” 白雪:“……啊?” —— 这一次,莫苒苒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 俗话说吃人嘴软,她从休息室一路往外走的过程中,往日对她瞧不上的一些工作人员,都热情地主动和她打招呼。 “莫老师,收工了啊?” “莫老师,今天谢谢款待。” 莫苒苒一一点头回应。 十分钟后,她走出宅子,一眼便看见对面青石板路面上停著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她在看过去时,前面车窗落下,沈闻满面笑容地朝她招招手,莫苒苒赶紧过去。 人还没到,后车门就开了。 商砚身上还穿著上班那身西装,膝边放著拐杖,轻轻在旁边的位置上拍了拍:“上车。” 莫苒苒从善如流地坐进去,车子启动。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陆臣与和陆满星。 父子俩一人拎著一个食盒刚下车,此时就站在路边看著莫苒苒上车,远去。 陆满星茫然地问:“爸爸,那不是商丹青的爸爸吗?他为什么和妈妈在一起?” 街道並不很宽,那车空间也足够大,莫苒苒坐进去的时候,父子俩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坐著的男人。 陆臣与下意识捏紧食盒的提手,眼底翻涌著阴鬱难明的暗芒。 第103章 真听话啊 车里。 莫苒苒一上车就问商丹青:“商总怎么来了?丹青呢?她不是想我了嘛,怎么这次没跟来。” 前面开车的沈闻眼观鼻鼻观心,心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两个小时前,商总开完会临时改变主意,推掉了所有行程,包机来了影视城。 谁看了不说一名恋爱脑? 沈闻正想替大老板说两句好话,下一秒便从后视镜里接收到了商砚的眼神警告,立马闭嘴。 商砚说:“丹青没来,要上钢琴课。我出差路过这边,顺道过来看看。” 他绝口不提手錶和送餐的事,顿了两秒,补了句:“这两天住在酒店。” 说完他忽然扭开脸,掩唇咳嗽了几声。 莫苒苒听出他声音嘶哑不对劲,忙问:“商总,你生病了?” “唔,没事。” 沈闻適时说:“什么没事,商总都感冒好几天了,吃药吃不好,平时吃东西也没胃口。” 商砚眼刀子掠过去:“多嘴。” 一听说她吃饭没胃口,莫苒苒默默地看了眼拎在手里的甜品,往旁边藏了藏,顺口道:“生病了是这样的,吃什么都没味儿。不然……我去酒店给你做?” 所商砚误会,她赶紧说:“为了感谢商总这几次帮我出头,当然,如果商总方便的话。” 商砚矜持地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商总这几次的破费,都够买我给你当十年保姆了,我现在还没给公司挣到钱,但一顿饭还是还得起的。” 商砚心说,自己本来也没想靠她赚那点钱。 他眉眼舒展开来,整个身体都放鬆了许多:“那点东西算不上破费,你不用还,也不必放在心上。” 见莫苒苒还想说什么,他捂著薄唇又咳嗽了几声,莫苒苒赶紧坐过去替他拍背顺气。 商砚浑身一僵,只觉得她手掌抚过的背脊如同过电般酥麻。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本来只是轻咳,一下子咳得更厉害了。 莫苒苒见他耳朵和脖子都咳红了,赶紧从储物箱里拿出保温杯,熟练地打开盖子送到商砚唇边:“快喝口水。” 沈闻:“……” 这车里的东西女神比他还熟悉呢。 商砚顺势张开唇,就著她的手喝著水,不料车子猛地一个顛簸,莫苒苒手一拌,保温杯里的水一下子盪出来,沿著男人的嘴角一路滑落,沁湿了他的衬衫领口。 莫苒苒照顾小孩子习惯了,见水酒出来,本能地拿开保温杯,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出去想接住不小心洒出来的水,没接住,又想擦。 指尖掠过商砚的脖子,男人的喉结迅速滚动了两下。 她的指腹正好按在那块地方,顿时仿佛被烫到一般收回,后知后觉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唐突。 她訕訕地把保温杯放一旁,赶紧抽出纸巾递过去:“抱歉,习惯了。” 商砚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唇边、脖子上的水,从刚才到现在,他淡定得就像一个局外人。 直到听见莫苒苒说『习惯了』,他的神情才有一点波动:“习惯了?” 莫苒苒解释了:“以前带孩子的时候,孩子喝水老是洒,就总下意识用手接著,免得打湿衣领。” 商砚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哦。” 不是在陆臣与身上习惯的就好。 直到这时沈闻才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没注意到前面有个坑。” 商砚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商砚下塌的酒店停下。 下车后,莫苒苒习惯性地去后备厢拿轮椅,却见商砚顾自下车了。 “商总?”她赶紧过去扶住男人的胳膊,转头问一旁的沈闻:“沈助理,商总的轮椅呢?” 沈闻:“商总不让带。” 商砚低声解释道:“李医生说我可以適当的自己站起来多走走,有利於恢復。” 莫苒苒扶著他走进电梯,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用建议的语气小声说:“商总,你不要撒谎了,我私下问过李医生,他说你不遵医嘱,老是自己加大復健强度,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是多听听李医生的话吧,出远门最好把轮椅带著,不然腿疼了怎么办?” 商砚眼底漫开笑意:“嗯,我下次带著。” 沈闻:“……” 一身反骨的商总在莫小姐面前真听话啊! 到了酒店房间,莫苒苒把商砚扶到沙发上坐下后,便去了厨房。 路上的时候,沈闻已经让酒店的人把食材准备好了,厨房器具一应俱全,莫苒苒打开冰箱挑了几样食材出来,擼起袖子就开始做饭。 一百来平的大套房里,厨房里满是烟火气,客厅里商砚和沈闻在办公。 电脑视频那头的高管们惊奇发现,他们商总的心情看起来特別好,就算有人说错了话,他也没生气,语气温和的让人下次注意。 不多时,莫苒苒便做好了三菜一汤。 开放式厨房里採光很好,她围著围裙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实木桌面,忙碌却从容。 商砚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过去,恰好与她对视上了。 莫苒苒见他在忙,便没有出声,指了指他的电脑,又指了指桌上饭菜,示意他忙完了过去吃。 视频会议很快收尾,商砚合上电脑,见莫苒苒正在收拾厨房,他皱了皱眉,提醒道:“你也过来吃,稍后让酒店的人上来收拾。” 莫苒苒一边擦灶台一边说:“没事,顺手的事。一会儿你们吃完了让人上来收拾就行,我这里收拾完就先回去了商总。” 商砚:“你现在就回去?” “呃,商总还有什么事吗?” 商砚沉默了几秒,“丹青让我到了给你打视频。” 旁边的沈闻:“……” 好傢伙。 无事的时候女儿要上课,有事的时候丹青打视频。 好一个心机男! 一提商丹青,莫苒苒果然不提回去的事了,“那我现在打?” “等会儿吧,她现在应该还在练琴。”商砚撑著拐杖在餐桌旁坐下,丝毫看不出撒谎的痕跡,招呼莫苒苒一起坐过来吃。 莫苒苒笑说:“我吃过了商总,饭还是你给订的呢。” 商砚浅茶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懊恼,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早点过来。 莫苒苒先给他盛了碗汤,转头瞧见沈闻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饭菜,忙问:“沈助理不吃吗?” 沈闻:“!!” 女神做的饭他想吃! 他矜持地望向商砚:“我可以吃吗?” 商砚还没说话,莫苒苒道:“当然可以啊,我做了你的份,商总一个人也吃不完的。” 商砚睨了他一眼,“吃吧。” 那表情,那语气,跟施捨狗似的。 当然沈闻並不在意,直接在商砚对面坐下。 盛苒苒顺手就要帮他打饭,商砚眼刀子飞过去,充满了警告。 “莫小姐且慢!”沈闻触电般起身,一把从莫苒苒手里夺过碗:“我自己来吧!” 莫苒苒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不由失笑,顾自在旁边坐下,帮沈闻盛了碗汤。 沈闻打完饭回来激动得差点流泪,捧著汤喝得一乾二净。 这可是他女神做的饭!女神给他盛的汤! 第104章 就这么拿不出手 等商砚和沈闻吃过饭后,莫苒苒和商丹青打了个视频。 商丹青得知爸爸背著自己去见了妈妈后,一气之下气了一下,还得帮爸爸圆谎,说自己要上课,没有时间过去。 其实心里哭唧唧。 商丹青一直说想念莫苒苒,抱著手机捨不得掛断通话。 在莫苒苒承诺下次一定让商砚把她一起带著来探班之后,小傢伙才依依不捨地掛断。 莫苒苒將发烫的手机递还给商砚,起身告辞:“商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会儿酒店工作人员早已经上来打扫完卫生,沈闻也回了自己房间。 商砚嗯了声,说要给她派司机,被莫苒苒婉拒。 “不用麻烦了商总,我打车就行。”她说完赶紧溜,生怕耽误几秒,又背上巨债。 虽说她现在债多不压身,可谁又喜欢欠別人的人情呢? 她关上房门时,还能看见商砚坐在沙发上看她,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係,变得深沉了许多。 恍然给她一种商砚不捨得她离开的错觉。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赶紧朝男人摆了摆手,將门合上。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顿时鬆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和商砚在一起,她总是没办法完全放鬆,而且还容易胡思乱想。 她想,要怪只能怪商砚有一双偶尔会显得很深情的双眼吧。 从酒店电梯出来,她在手机上打车时,眼神不经意瞥见马路斜对面的药店,想到商砚感冒好像一直没吃药,她当即过马路买了药回到酒店。 本来打算亲自把药送上去,这时她打的车到了,便只能交给酒店前台,让他们帮忙送一下。 顶楼套房里。 隨著莫苒苒的离去,整个房间似乎也变得冷清下来。 商砚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打算去洗澡时,余光瞥见厨房的琉璃台旁边的绿植台子上放著一个黑色发绳。 那是莫苒苒刚才炒菜时怕头髮掉进菜里,用过后隨手放在这里的。 商砚伸手捡起来,这时房门被敲响,他收起发绳,沈闻已经听到动静出来开门了。 他见商总站在走廊里,还以为商砚要去开门,忙说:“商总您坐著,我来就好。” 他上前打开门,门外站著酒店的人,笑得露出標准的八颗牙:“您好,这是一位莫小姐给沈先生买的感冒药。” 沈闻接过药道了谢,关上门便把药递给了商砚。 他有自知之明,这药肯定不是给自己买的。 至於为什么拿自己当愰子,大概是因为她是公眾人物,和商砚太过亲近万一被人拍到,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商砚的脸色不太好看,“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莫苒苒的关心让他高兴,可她刻意的避嫌又令人糟心。 沈闻只觉得自己像皇帝身边的公公,得时时刻刻注意大老板的心情,摸著对方的喜好聊天:“商总,您不能这么想,莫小姐肯定不是那种意思,她现在事业才重新起步,名声又不是特別好,她怕拖累您吧。” 商砚並没有被安慰到,但这时手机响了下,是莫苒苒提醒他按时吃药的消息。 “沈助理,帮我倒杯热水来。” “好的。” 沈闻大概能猜到消息是谁发来的,倒了杯温水给商砚,见他按照说明书把药全吃下了,之后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给李医生,一连用了三个感嘆號: 【以后商总不好好復健和吃药,请务必告诉莫小姐,交给她劝,包管用的!!!】 远在江城的李医生一收到沈闻的消息,便二话不说把商砚最近的恢復情况给莫苒苒发了过去。 並发消息哭诉商总是个多么不配合的患者。 莫苒苒收到消息时还在回酒店的车上,看到李医生满屏的控诉,別说李医生了,她看著都头疼。 没想到商总看著是个极有自制力的高冷霸总,私底下这么任性,这復健次数和强度,是让人只看一眼就心醒的程度。 不好好復健,也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不垮掉才怪 而且他感冒已经好几天了,还连夜通宵工作,简直像机器人一样可怕。 莫苒苒看著李医生发过来的商砚的行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是铁人吗?难道不会累吗? 正这么想著,李医生的电话紧接著打了过来。 听得出来他非常懊恼且无力,一直在说商砚的事,末了,让莫苒苒帮忙劝劝商砚。 莫苒苒瞬间感到压力像座山一样压在了她肩头,“我今天劝过了,商总也答应了,不过我看他好像並没有放在心上。” 李医生:“你多说几遍,他肯定会听的。” 莫苒苒:“……” 为什么这么篤定啊? “我儘量……” “莫小姐,不是儘量,是必须要把商总的坏习惯改过来,你知道吗,他如果再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腿,以后他就算双腿恢復,也会落下一些后遗症。” 李医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还有,他最近工作强度太大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了,帮我盯著他好好休息。千万千万不能让他隨心所欲欲的乱来!” “他之前车祸伤的不只是腿,脑袋也受了伤,里面至今还有块瘀血没有消散,平时就有头晕头疼的毛病,若是不好好休息,他只能吃安眠药控制睡眠。” 等到李医生掛断电话时,莫苒苒已经下了车。 可她的心情却莫名的沉重。 没想到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商砚,身体毛病那么多。 回到酒店房间时,白雪正在打游戏,见到莫苒苒,她赶紧退出游戏,“苒姐,刚才你儿子来找过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非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用管他。” 说完便顾自走进浴室。 她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搜寻引擎,查询了下一年半之前那场差点儿让商砚送命的车祸。 这个车祸因为涉及商砚这个商氏掌权人,当时热度极高,而且因为车祸发生的地点並不偏僻,留下了各个角度的车祸现场的视频。 莫苒苒点开点讚量最高的那个,恰好是行车记录仪记录下来的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 第105章 只是按摩 迎面而来的半掛车为了躲避对面超车的小轿车,紧急剎车之后,车头几乎擦著商砚的车过去,但装著半车货物的车身却一个摆尾,直直地甩过来。 视频画质很糊,但那短短的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莫苒苒依稀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又点开另外的视频,路口的监控正好拍下这一幕,视频里的黑色的劳斯莱斯被半掛车拍出去几十米,车身严重变形,在马路上滚了几圈之后又翻下护栏,掉进绿化带里…… 莫苒苒看完视频,才明白李医生口中的『奇蹟』是什么意思。 商砚在这样惨死的车祸下还能捡回一条命,並且四肢完好,真的是幸运,也是奇蹟。 开车的司机显然就没有他这样的好运气,评论区里有人说,那司机胸骨被一根树枝扎透,当场陨命。 莫苒苒甚至很难从现在的商砚身上想像到他当时重伤垂死的情形。 她退出搜索,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编辑了好几次劝他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话,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反而收到了商砚的消息:【到酒店了?】 莫苒苒盯著这几个字,一时间所有的情绪好像都被抚平了。 【商总,我明天还过去给你做饭吧】 商砚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次,半晌,回过来一个『好』字。 也不知道他在刚才那半分钟的时间里,到底想说什么。 莫苒苒赶紧回了个『为老板卖命』的表情包过去。 不管他回的什么,拒绝也好,討厌也好,商砚帮了她这么多次,他现在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当她是报答他,也得好好照顾照顾自己这位大老板的身体。 一连三天,莫苒苒下戏之后都不再像之前一样待在剧组,每天拍完自己的戏份后,直接去到商砚的酒店给他做饭。 第三天的时候她有夜戏要拍,只匆匆把戏服换下,髮型都来不及拆,赶到酒店时正好碰上商砚在开视频会议。 她儘量降低动静,做饭时听见商砚似乎感冒更严重了,时不时吸一下不通气儿的鼻子,或者咳嗽一两声。 而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仿佛变得更白了,在明亮的灯光下,能清楚地看清他皮下青色的血管。 他对著电脑时戴著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乍然看去,像中世纪那种被封印几百年,將將醒来的吸血鬼。 俊美妖异,病態而危险,却又充满魅力,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莫苒苒不自觉盯著男人认真的侧脸走神了,直到商砚出声提醒:“汤沸出来了。” 她陡然回过神,下意识关掉火。 再看去,那边商砚依旧戴著耳朵正认真的听著其他人的发言。 想到自己刚才犯痴一样的盯著人看,莫苒苒只觉得脸上发烫,她赶紧装作忙碌的样子开始东摸摸西看看。 做好饭菜后,她看了眼时间,解下围裙就要走。 商砚像侧面长了双眼睛专门盯著她似的,她刚有所动作,他便看过来:“不留下来么?”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他的电脑,確保视频那边的人看不见自己后便鬆了口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一个单身人士,突然说这种话,多少有点曖昧不清了吧。 她小声说:“我晚上还有夜色,马上要开拍了,要很晚才结束。” 她说完便躡手躡脚地离开。 商砚看著紧闭的门,又看了眼桌上热腾腾的饭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其实並没有那么爱吃这顿饭。 他只是想多把她留在身边一点时间而已。 可他显然给她添麻烦了。 她要拍戏,还要兼顾自己,来回地跑,不仅浪费时间,更浪费精力。 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饭谁都能做,家里有保姆,外面餐厅有大厨,他並不想让她工作之余还放不下自己这两顿饭,並为此辛苦奔波。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到来於她而言是负担和麻烦。 但他又没有正当的理由去剧组探班,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起陆臣与来,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她眼前晃荡。 商砚冷著脸中止了视频会议,掏出手机,给穆折打了个电话过去。 莫苒苒还没坐上车,便看到工作群里穆折通知所有人,因设备故障,全员休息两天。 她单独私聊穆折,问今晚的夜戏是不是不拍了,穆折回了个微笑,【是的,好好休息哦莫老师】 “……” 她总觉得穆折这话有种不真实的諂媚。 这时沈闻从外面回来,身边跟著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穿著黑色制服,留著一头长波浪捲髮,一脸笑意的模样,漂亮且性感。 沈闻一边走一边叮嘱:“我家老板不喜欢別人与他有过於亲密的肢体接触,一会儿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內之事,让我老板舒服高兴了,钱少不了你的。” 说完一抬眸,正好撞进莫苒苒古怪的眼神里。 “莫小姐?你这是要回剧组了?” 沈闻惊讶地问,平时不都要八点多才回去么。 莫苒苒解释:“本来是要回的,现在导演说剧组设备故障要维修,给全员放了两天假。对了沈助,你和商总什么时候回去?” 沈闻心道,那要看你什么时候杀青。 表面却是装傻:“不知道呢,这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哦。”莫苒苒朝他身后的女人看了眼,朝沈闻示意他过来点,自己有话要说。 沈闻凑过去,就听她语气古怪道:“那个……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需求是正常的,但我看商总现在正生病,李医生也说他需要静养,还是……唔,还是清心寡欲一点比较好。” 沈闻瞪大眼,当即就要解释:“不是,莫小姐你误会了,不是你想那样……” “好的好的,我明白,商总只是想放鬆一下,我都懂。”莫苒苒也急著解释了:“我也只是担心商总的身体,没別的意思。那种事,嗯,適当就行。” 沈闻头皮都炸了,生怕商砚的名声被他抹黑,心急地解释:“她只是个按摩的!” 莫苒苒一脸瞭然,也很急地说:“啊,我明白的。” 第106章 无意义的事 两人正就明白不明白这个事在爭执起来,一旁的女人上前,迟疑地开口:“那个,我打断一下。这位女士,我是正规医院的正规按摩师,这位先生请我过来为一位病人治疗。” 莫苒苒:“啊?” 她下意识看向沈闻,后者耸了耸肩,“我解释了,你非要想歪。” 莫苒苒红著脸向按摩师道歉:“实在对不起。” “没事。”女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沈闻带新著女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刚关上,莫苒苒便接到了商丹青的电话: “妈妈,我爸爸是不是生病了?爸爸生病的时候了很脆弱,不吃药还不睡觉,妈妈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他吗?” 莫苒苒已经坐上车了,便听到丹青这么说,她鬼使神差的又下来了。 “那我就帮你多陪陪他?” “谢谢妈妈!” 莫苒苒一路和商丹青聊著天,从电梯出来时,正好看到沈闻和那位女士被轰出来。 “沈助,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就自己辞职。” 房间里传来商砚冷淡的声音,沈闻一边往外退,一边连声应好。 “抱歉啊,我家老板这好几天没睡好了,脾气有点躁,您別往心里去。”沈闻给人塞了一沓钱,转头看见莫苒苒时愣了下。 他把女人送进电梯后,才走回莫苒苒身边:“莫小姐,您不是回去了吗?” 莫苒苒指了指商砚的房间:“商总最近都没睡好?” 沈闻嘆了口气。 房间里,商砚刚从抽屉里拿出安眠药,刚倒出来两粒,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冷冷道:“我不是说过滚远点么。” 莫苒苒站在玄关处有,有些进退两难。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商砚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话,那语气像淬了一层冰碴,令人望而却步。 莫苒苒斟酌地唤了声:“商总?” 商砚手一抖,掌心里的药片不小心掉落,他下意识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跡,心里把沈闻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还有事?”他只当莫苒苒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想到什么,下意识摸了摸袖子底下戴在手腕上头绳。 莫苒苒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安眠药看了看,玩笑道:“商总讳疾忌医啊?” 商砚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手指微僵,生平头一次有种被抓包的紧张感。 他平静道:“偶尔失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沈助理太喜欢小题大做。” 莫苒苒见他有点抗拒的意思,冷著一张脸,叫人看不出喜怒。 要不是商丹青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而且她实在担心商砚,她真不想一个人面对商砚。 此刻的商砚看起来气场太强,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商砚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冷漠,刚想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莫苒苒顶著压力询问:“商总,我之前学会按摩,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按?” 商砚自是高兴:“好。” 他在沙发上躺下,莫苒苒眼疾手快地帮他把双腿放上沙发,能明显地感觉到商砚双腿的僵硬,她赶紧鬆开手,拖了把椅子坐在沙发扶手边。 拍了拍扶手,示意商砚躺下来。 商砚不发一语地躺下,闭上眼。 紧接著,便感觉到一双手落在自己的头上,极有技巧地按摩著他的头皮,后颈…… 她手法嫻熟,很快就让商砚整个人放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眸子,从躺著的角度看向正认真帮自己按摩的莫苒苒,眼神描摹著她的眉眼,细致到恨不得看清她每一根睫毛。 每次她的手指钻进衬衫领口中,揉捏著他颈椎周边的穴位,商砚的心头便泛起一股颤慄。 “力道还可以吗,商总?”莫苒苒忽然出声。 商砚垂眸,她的呼吸扫在他额间,像羽毛般拂过。 他嗓子有些发紧:“嗯。” 莫苒苒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商总,你嗓子不舒服吗?” 商砚平静道:“帮我拿个毯子。”顿了顿,他解释:“有点冷。” 生病的人本来就时冷时热的,莫苒苒没有多想,起身去拿毯子。 商砚望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瞥了眼自己的下身,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身体里那股衝动强行压下去。 他不想让莫苒苒知道,她在关心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满脑子全是齷齪。 不一会儿,莫苒苒拿来毯子,商砚立即接过盖到腰部,而后重新平躺下来,心无杂念地放鬆下来。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听到男人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莫苒苒又按了一会儿,等到商砚彻底熟睡过去,才鬆开手。 她就这么盯著熟睡中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真是偏爱商砚,他这张脸便是放在娱乐圈,也是少有的俊美帅气。 这无疑是一张令人心动的脸,莫苒苒撑著下巴想,也不知道商砚这样的男人,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女生结婚。 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吧。 她兀自摇了摇头,自己未免操心的太多了。 她將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轻手轻脚地拉上窗帘,不让外面的灯光透进来。 而后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剧本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剧组酒店。 白雪听到敲门声,起身过去將门打开,第一眼没看到人,紧接著她视线下移,与陆满星四目对上。 陆满星板著一张小脸,还是那句:“我妈妈呢?” 白雪对这位陆小少爷没有一丝好感:“苒姐不在。” 这次陆满星没生气,也没急著走,说了句不信,便直接衝进房间,四处寻找。 “哎你这孩子……”白雪知道这位小少爷自己得罪不起,阻拦都懒得,抱臂靠在墙边,旁观他钻来钻去的在各个角落里寻人,“都说苒姐不在,你就是把地板掀开,她不在就是不在,陆小少爷別费劲了。” 陆满星用力甩上卫生间的门,找不到人,又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白雪望著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顾自上床睡觉去了。 天色微亮。 商砚缓缓睁开双眸,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在酒店。 自己居然在沙发上睡著了? 第107章 你可以推开我 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转头看去,便见莫苒苒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撑著下巴正在打盹,扶手上放著一个剧本。 一看就是看剧本看睡著了的。 一丝天光从没有关紧的窗帘间透进来,落在她的髮丝上。 四周是安静的,商砚的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商砚想起身,刚有所动作,那边莫苒苒便醒了。 她抬起头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正好对上商砚的视线。 “商总,你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她赶紧把剧本放一旁,起身时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到商砚面前,下意识探了探男人的额头,“唔,还好,没发烧了。” 商砚只觉得那柔软的手心一触即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被抽走了一般。 “我昨晚发烧了?”他问。 莫苒苒:“发了点低烧,一会儿我拿温度计过来给你量量。” 正是因为商砚发了低烧,所以莫苒苒昨晚才没有离开,守了男人一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商砚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好,连一个梦都没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睡得这么好过了。 他想去洗漱,莫苒苒极有眼色地上前,扶著他往卫生间走。 到卫生间门口时,商砚忽然撑在门口不走了。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商总?” 商砚清了下嗓子:“咳,我自己进去。” “没事,我扶你进去了就出来。”莫苒苒心说,大老板金枝玉贵,她可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摔了。 她二话不说把商砚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將他带到了盥洗台前面,顺手帮他挤好牙膏递过去。 一抬眼,又和商砚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动作。 一个拿著牙膏往前送,一个伸手去接,结果一个以为对方接稳了,一个还没拿住,牙刷就落空了,往下掉去。 莫苒苒和商砚都下意识想接住,两个人四只手,一阵手忙脚乱。 下一刻牙刷落在地上,莫苒苒蹲下去捡,不料商砚也正弯腰,她起身时两人都没有防备,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商砚双腿没什么力气,平时需要藉助拐杖才能久站不动,莫苒苒这一撞,直接把他撞得身体往后倒去。 “商总!” 莫苒苒大惊失色,赶紧伸出手想稳住男人的身体,却弄巧成拙,商砚本来都已经扶住盥洗台站稳了,被她这一撞,两人直接倒进身后的浴缸里。 哗啦一声,两人瞬间被冷水淹没。 倒下的瞬间,商砚下意识想护住莫苒苒,莫苒苒也本能地想保护商砚。 两人在水里一阵扑腾,整个浴室顿时兵荒马乱,水四溅。 “商总,商总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扶你起来!”莫苒苒整个被商砚护在怀里,除了衣发湿透,她半点没受伤。 反而是商砚刚才摔下去时,明显听到了胳膊肘撞在浴缸上底部的声音,砰地一声闷响,光是听著声音都让人感觉到疼。 她一阵挣扎,但在水里几次都没使上力,反而又跌回男人怀里。 商砚闷哼一声,莫苒苒紧张地喊了声:“商总……” 商砚嘶了声,大手按在她的腰上,哑声道:“等等,別乱动!” 他语气有些重,带著微微的粗喘,像裹了一层沙砾,几乎贴著莫苒苒耳边响起。 她再想动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冷透的水里,男人的体温却极高,两人此时贴得那么紧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某些变化。 “商总……”她只觉得一股热意从心头烧到脸上,瞬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再动。 她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问不出『有什么抵著我』之类的那种傻话。 她此刻除了尷尬还是尷尬。 商砚的表情却淡然地像是在討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抱歉,早上的一些正常现象。” 如果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沙哑的话,莫苒苒也想若无其事地把这一趴揭过去。 实在是太尷尬了。 商砚又说:“我腿撞麻了好像,你慢慢地起来,別著急。” “……好。”莫苒苒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起身时搅动出水波,本就曖昧的究竟变得更加湿润粘腻。 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也影响到了莫苒苒,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努力將呼吸控制在平稳的状態。 “苒苒。”商砚忽然出声,语气里像是裹上了情丝,明明声音很轻,却像是有人在莫苒苒心臟上猛地敲打了两下。 她一时恍神,手下一滑,再度跌回商砚怀里。 商砚握住她的腰,这一次却没有再鬆开。 莫苒苒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商总,抱歉,我……” “腰上的伤好了么?”商砚忽然问。 莫苒苒怔了怔,意识到他的手落下的位置正好是试镜那次他帮她上药的位置。 这是个极为危险而冒犯的动作。 但他的手卡在她的腰上,却没有近一步的亲近。 莫苒苒眼底的慌乱没有逃过商砚的眼神,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鬆开手,放她离开,然后就当这个意外没有发生过。 但他做不到。 他脑子大概是昨晚烧坏了,抑或是压在心里的魔鬼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身体的本能控制住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掌下的纤腰在轻颤,浴缸里的冷水却浇不灭他心里和身体里的那团火。 反而那团火越烧越旺,將他彻底吞没。 “商总……” 商砚低声道:“你可以推开我。” 他话音未落,撑起上半身,沾著水的薄唇朝那张日思夜想的红唇缓缓靠近。 莫苒苒整个人僵住。 这一刻她脑子里空白的,只有腰上的那只手极有存在感,明明不需要用力就能挣开,可她却没有。 呼吸交缠。 商砚的唇在距离她的唇还有一寸距离时,又哑声提醒了句:“苒苒,你可以推开我。” 莫苒苒下意识扣紧浴缸的边沿,已经感知到强烈的危险。 只一秒钟的迟疑,那张微凉的薄唇便贴了上来。 莫苒苒睡前如梦方醒,后知后沉地想后退,便后腰上的大手用力將她扣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嵌进他的身体里去! 薄唇也不再浅尝輒止,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莫苒苒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和商砚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和商砚滚到一起? 可她口中所有的空气被掠夺得一乾二净,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逐渐蔓延的曖昧气息和彼此越来越重的喘息,都在提醒著她,这一切发生的多么突兀。 又是多么的荒唐。 商砚的唇移到她颈间,她微扬著脖颈,望著浴室里明亮的灯,理智回归。 她伸手按住男人探入湿透的衣服里的大手。 “商总,只这一次,可以吗?”她轻轻眨了眨眼,努力压著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掩耳盗铃般地装出一副习以为然的平静反应,“就当是感谢你对我那几次的帮助……” 商砚的吻戛然而止,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第108章 强十倍百倍 浴室里的曖昧气氛还未散去,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未能平復,但隨著莫苒苒那句话落下,所有的欲罢不能全部消失在那一瞬间。 莫苒苒无意识地轻轻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滑入眼中,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一轻,陡然被男人掐住腰抱起来,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莫苒苒不禁出声:“商总……” 商砚抹了把脸,“抱歉,我大概是在发烧,脑子烧糊涂了。” 莫苒苒嗯了声,顺著台阶下,起身,扯过浴巾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水,又把商砚扶起来,给他拿来了浴巾,“我先出去了,商总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她全程没敢去看商砚的脸,说完便逃一般离开洗手间。 她本来打算在门口守著,怕商砚出什么意外,商砚却打开门,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去房间里的浴室去洗澡,柜子里的浴袍先换上。” 莫苒苒:“可是你……” “我没事。” 商砚的声音还哑著,儘管他儘量表现得温和,周身压抑的气场依旧透出一股拒人於千里的冷漠。 仿佛一瞬间间回到了陌生人的关係。 莫苒苒应了声好,转身去了主臥的洗手间。 站在水下时,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荒唐的一幕。 “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忍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令她回神,她匆匆洗完澡,穿上浴袍,把头髮吹得半干就出去了。 她出去时,商砚已经洗完,身上穿著浴袍,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手边放著一个袋子,见到莫苒苒出来,他抬手一指,“乾净衣服,换上吧。” 莫苒苒说了声谢谢,去臥室把衣服换好出来,对商砚说:“商总,那我先走了。” 商砚:“我让沈助理开车送你。” “不用!”莫苒苒激动道:“我自己回去就好,就不麻烦沈助理了。” 商砚终於抬起眸,一眼便看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微微一愣。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是她自己打的,一点没收力,白皙的脸上红红的一片,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商砚心臟狠狠抽了抽,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还想说什么,莫苒苒快步往外走去,那背影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房门轻轻合上,咔噠一声过后,房间里外都变得安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莫苒苒几乎是逃一般衝出酒店,没有打到车,她便沿著道路往前走。被风一吹,脑子也渐渐变清醒了。 可脑海里商砚浑身湿透望著她时的画面却如同在脑子里生根了似的挥之不去,许是鬼迷了心窍,那一刻她竟从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眼中看到了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深情和渴望。 还有一丝苦苦压抑的可怜,他说可以推开他时,眼底明晃晃地显露出的是强烈的欲望。 像惑人的男狐狸,勾得人理智顿失。 “別想了……”莫苒苒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努力將浴室里那副画面甩出脑海。 男色误人! 她真不敢想,要是当时她没有及时清醒过来,说出那种话,两人如果接著做下去,之后会有多大的麻烦。 且不说她和商砚之间该如何相处,她要是睡了商砚,以后见了商丹青,她实在没脸面对那孩子。 人家让她帮忙照顾爸爸,她差点儿把人照顾到床上去。 果然是鬼迷心窍了吧,跟痴心疯似的,就差那么一点,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还在现在及时止步,为时不晚。 她知道商砚那样高傲的人,就算睡女人也接受了不了別人对他的感激而与他上床,商砚的反应在莫苒苒的意料之中,可是接下来该如何,她实在头疼。 无论如何,先道个歉吧。 她呼出一口浊气,掏出手机重新打了个车,隨即打开和商砚的聊天框,斟酌著编辑了一段文字发过去: 【商总,刚才的事只是意外,並非你我真心的意愿,但主要责任確实在我,我发誓我当时没有要勾引您的意思,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让您会错意,我感到非常抱歉。往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以后丹青不在的话,我会儘量减少和您见面,於您於我而言都好】 两段文字发过去,她赶紧退出来,不敢、也不愿去想商砚此时的想法。 她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手足无措过,哪怕当初她发现陆臣与和沈之晴之间不清白时,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不像此刻,让她有种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感觉。 太棘手。 她怀著忐忑的心情坐上车,疏不知,那头的商砚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心都凉了大半截。 一次衝动,关係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商砚盯著那两条消息,眼底满是戾气,看她一逃再逃,他却不想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打了一行字,发送。 莫苒苒听到消息提示声,鸵鸟似的不想看,生怕商砚说出什么刻薄难听的话来。 比如让她別把自己太当回事之类的言语。 她还是希望心里对商砚保留著的是今天之前那良好的形象。 可是伸手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打开屏幕,屏幕停留在刚才的对话框上面,不管她愿意与否,她都能清楚地看见男人发来的消息,只有两句话: 【没有会错意,是我在勾引你。】 【莫苒苒,我喜欢你。】 轰的一下,莫苒苒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全程捏紧手机,行尸走肉般走进酒店,走进电梯。 期间碰上剧组其他人,机械地和旁人打著招呼。 刚从电梯出来,迎面碰上陆臣与。 陆臣与手里拎著早餐,显然是刚从餐厅回来,给沈之晴打包了早餐。 见到莫苒苒,陆臣与下意识站定不动,等著她朝自己走过来。 事实证明,莫苒苒是朝他走来了,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与他擦肩而过。 “莫苒苒!”他忍无可忍地出声,空著的那只手握住她胳膊把人拽了回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莫苒苒终於回神,看清陆臣与的脸,她生理性厌恶地皱起眉,“放开我。”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一边挣扎著往后退,但陆臣与抓得太紧,一下子拽住她袖子,把她领口拉开了。 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有两处极为显眼的吻痕。 看顏色显然是刚刚烙印上去不久。 而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跡,可想而知那人的占有欲有多强,恨不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已经名有主。 一看到吻痕,陆臣与脑子里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断了! 手上打包的早餐脱手而出,他压抑著强烈的愤怒和嫉妒把莫苒苒拖到楼道间里。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合上的瞬间,陆臣与用力蒋莫苒苒摜在墙上,不由分说地撕开她领口。 衣领大敞,从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清她腰间的掐痕…… 啪! 反应过来的莫苒苒毫不客气地给了陆臣与一耳光:“放手!” “不放!”陆臣与非但没放,他一手掐著莫苒苒的脖子,迫使她仰起头,一边把手探进她下摆里狠狠揉搓她的腰,恨不得把那噁心的痕跡擦掉。 他眼里满是血丝,这一刻无需任何偽装,他扭曲的俊脸上是明晃晃的嫉妒! “你跟他睡了吧。”陆臣与任由自己被嫉妒的情绪操控著,一字一顿地羞辱道:“莫苒苒,你怎么这么下贱?难怪你寧可净身出户也要离婚,早就和商砚那个残废搞在一起了吧?” “我送给谢寧的手錶是他给的钱,你请全剧组的人吃青禾宴,也是的他的钱。你的清高呢?结婚五年你一次都没问我要过钱,现在却为了钱去卖,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莫苒苒冷冷道:“我再说一次,放开我!” 陆臣与哂笑了声,俯下身,恶意满满的问:“怎么他能碰,我就碰不得?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没碰过?你不过就是个被我玩烂的贱货,一个在床上让人毫无兴致的木头,也就商砚那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愿意睡你。呵,不过我很好奇,他那样的残废能满足你么?” “啪!” 莫苒苒扬手便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她丝毫没有收力,打得陆臣与都偏过头去。 “无耻!”莫苒苒前所未有的生气,陆臣与这个烂人说她便罢了,反目的夫妻骂什么她都不稀罕,但她听不得陆臣与一口一个废物的骂商砚。 她呵笑道:“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他比你强百倍,我就是愿意给他当情人,也不想跟你陆臣与继续过下去!” 陆臣与气极,掐著她的下巴便狠狠吻上去。 但莫苒苒一把撑住他的脸不让他靠近,腿上曲膝一抬,陆臣与似早有准备,避开了她这一击,按住她的膝盖时才终於意识到她是背著废掉自己去的。 两人一声不吭地撕扯起来,而一门之隔的电梯房里,早就来了十来个剧组的人,正商量著去哪里吃火锅。 莫苒苒有所顾及,不想让人知道她和陆臣与躲在楼道间里姿態难看的纠缠,正因为如此,她被陆臣与在脖子上亲了好几下。 而他的手隔著衣料狠狠在她身上揉搓著,带著泄愤般的强烈恨意! 等外面的人全数进了电梯后,莫苒苒再也忍无可忍,用力將情绪失控的陆臣与推开! 她用得力气太大,陆臣与直接一个屁股墩儿摔在地上,整个画面狼狈而滑稽。 “莫苒苒!” 陆世与眼眶红了一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狠厉:“有我在,你休想和商砚勾搭在一起!” 莫苒苒扣著上衣的扣子,比他晚生气,“你算什么东西!” 陆臣与见她离开,急忙起身,一把按住安全通道的门,“你敢走出这扇门,我保证,就算你有商砚护著,我也能让你在娱乐圈里彻底混不下去!” 莫苒苒冷笑:“那就先谢过了,混不下去我就去给商砚当专职情人,不必操劳还有钱。” “你不要脸!”陆臣与骂道。 莫苒苒回以冷笑:“到底是谁不要脸?你怎么有资格来骂我?难道沈之晴的肚子是我搞大的吗?陆臣与,別发癲了行吗?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见你这张脸,心里有多晦气?” 她一字一顿,缓声道:“我从来不会为了自己做过的决定而后悔,但我了后悔和你陆臣与陆大总裁结婚,这场婚姻就像我人生中的案底一样,提起来都让人噁心想吐!” 就在这时,沈之明的身影从电梯里出现,她径直往莫苒苒的房间大步走去,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楼道里传来陆臣与的低声怒吼:“你给我滚!滚!” 沈之晴急忙转身,楼道的门正好被人打开,莫苒苒全然当她当成空气,面无表情地大步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摔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沈之晴原本见陆臣与帮自己带个饭这么久还没顺去,便担心他私下找莫苒苒,没想到真让她猜中了。 猜中了还不算,厚重的门开开合合的晃动著,传出吱呀吱呀刺激的声音。 陆臣与却像是疯了似的,坐在墙根处发出病態的闷笑声。 “臣与,你没事吧?”沈之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想把人扶起来,却听陆臣与问:“之晴,我们结婚吧。” 沈之晴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令她猝不及防。 反应过来后,她肉眼可地激动起来:“臣与,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和我结婚?” 陆臣与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莫苒苒那身曖昧的痕跡。 她真当自己稀罕她不成? 没有她,整个江城上赶著嫁给他的人不计其数,她莫苒苒算个什么东西! “结,马上就结。” 他想,不仅要结,他还要大张旗鼓的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闭著眼睛隨便找个女人结婚,都比她莫苒苒强十倍百倍! 沈之晴高兴地忘乎所以,直接扑进陆臣与怀里,紧紧搂住他:“臣与,我爱你,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 第109章 怎么可能 白雪一觉睡到自然醒,打著哈欠坐起身,一眼便看见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莫苒苒。 后者挺尸般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雪嚇一跳:“苒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莫苒苒翻了个身,闷声道:“我睡一会儿,不用管我。” 白雪哦了声,躡手躡脚地洗漱完下楼去餐厅了。 整个人房间里安静下来,莫苒苒闭著眼,却怎么也睡不著,心也静不下来。 手机放在床头,对她来说却像烫手山芋一样。 商砚刚才在路上时发来的消息让她不敢仔细看第二遍。 哪怕到了现在,她脑子里都还是不敢置信。 商砚喜欢她?怎么可能呢? 她脑子里一会儿想著商砚,一会儿又想到陆臣与,甩掉陆臣与这个麻烦最快最省事的方式,確实是攀上商砚。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被白雪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白雪覷著了她脸色,关心道:“苒姐,你都睡一天一夜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睡好而已。”莫苒苒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商砚一直低烧,她一直守著他,时不时给他量一下体温,没怎么睡著,只在天快亮的时候眯一会儿。 醒来又受了番惊嚇,她现在脑子都还是懵的。 窗外天色昏暗,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莫苒苒拿起手机想看下时间,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白雪极有眼力见地把充电器递过去,对莫苒苒说:“苒姐,你可能要搞快点了,穆导在群里说七点半要出发拍外景。” “好。”莫苒苒充上电便去洗漱。 白雪:“那我去餐厅给你买点早餐去!” 等莫苒苒坐上车,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好巧不巧,她在停车场里又碰上了陆臣与和沈之晴,倒是没见著陆满星,大概是回去上学了。 双方打了个照面,沈之晴亲密地挽著陆臣与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隔著几辆车的距离,主动和莫苒苒打了个招呼。 不管神態还是语气,端足了胜利者的姿態。 莫苒苒视若无睹,坐上车便接过白雪买的粥和包子吃起来。 双方几乎一前一后来到剧组,而今天好巧不巧的,她和沈之晴都需要去拍外景。 穆折带组,莫苒苒刚出化妆室,他走过来,寒暄了几句后,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两人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早就在那儿秀恩爱,我听说这部戏拍完,他俩就要结婚了,真的假的?” 莫苒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沈之晴正给陆臣与餵点心,后者上半身后仰,似乎不想吃。 一偏头,不小心对上莫苒苒的视线。 下一秒,陆臣与低头张嘴,將那甜到腻人的点心吃进嘴里,下意识去看莫苒苒的反应。 然而莫苒苒和穆折已经下楼梯,有说有笑地走远。 穆折回头看了眼,对莫苒苒说:“陆总在看你。” “穆导。”莫苒苒无奈:“您很閒吗?” 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且八卦,她真的怀疑穆折不是来逐梦演艺圈的,而是来收集八卦的。 穆折毫不在意自己被她內涵,“所以,他要和沈之晴结婚的事你真不知道?” 莫苒苒:“不知道。” 陆臣与要结婚、和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她真的一点都不关注。 老死不相往来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今天拍的是全剧惟一一场她与女二,也就是沈之晴的对手戏。 她这个杀手被主子派去暗杀女二的人,被女二活捉,被扒光了按在水里折磨,让手底下的人玷污她,又抽鞭子又下毒的,极为惨烈,直到反派男二出现才救下奄奄一息的她。 穆折良心发现,怕沈之晴搞事,趁机公报私仇,特意把虐待的戏和对白戏分开拍摄,不给沈之晴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 莫苒苒化好妆,因为要下水,身上穿了件肉色的抹胸,腰腿全露在外面。 下水之前,她已经拍完了岸上的打戏,此时身上穿著满是血污的戏服,脸色苍白,一副身受重伤的虚弱模样,正站在人工搭建的湖水边听穆折讲戏。 因为这一场戏既残暴也香艷,穆折怕其他演员有负担,特意清了场,力求效果逼真。 他对莫苒苒说:“一会儿扇巴掌撕衣服的剧情要动真格的,你能行吗?” 莫苒苒看了眼与她演对手戏的几个路龙套的男演员,做为女二的心腹侍卫,有著顏控的女二挑的人自然是好看的,年轻英俊,肩宽腿长。 看起来还有些生涩。 她说:“我没问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穆折:“那就先走一遍,来。” 莫苒苒点头,简单地走了一遍剧情,才正式开拍。 一切准备就绪后,哗的一声,莫苒苒被两个男人粗鲁地扔进水里,因为身受重伤,她的挣扎看起来极为无力。 伴隨著裂帛声起,她身上的衣服很快被撕碎。 岸上,沈之晴饰演的公主双眸阴鷙地盯著被几个男人折磨糟蹋的莫苒苒,脸上的恶毒没有丝毫掩饰。 搂著怀里的猫,徐徐对身边另外两人道:“你们也去。让本宫好好瞧瞧,这天香楼的头牌,究竟有几分伺候男人的本事。” 整段剧情血腥而香艷,有时候同一个场景需要不同的机位来呈现,即便是几架机器从不同的角度懟著拍,这一段拍完之后,依旧需要补录几个特写。 穆折让化妆师给莫苒苒重新补了下妆面,再度下水。 这一次只有她自己,外衫脱掉后,她朝水里走去,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脖子上还没有彻底消散的吻痕和腰上明显曖昧的掐痕此时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腰间那块皮肤雪白娇嫩,几道掐痕青紫不一,非常明显,任谁都会想歪。 搭配著她此刻备受凌虐的妆面,让人感觉她仿佛真的被人玷污了一样。 白雪看到之后原本想要提醒,穆折已经开始拍了。 镜头里的莫苒苒有一张天仙般的容顏,满头青丝凌乱潮湿,脸上还带著血污,然而出现在镜头里的她,却给人一种天仙被拉下凡尘的悽美绝艷之感。 岸上的人都屏息看著美人在湖水里挣扎,配合著导演的要求,做出一个一个大尺度的动作和反应。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多了个坐著轮椅的男人。 除了陆臣与。 第110章 喜欢他十年 商砚甫一出现,陆臣与便注意到了。 原本他看著湖水里不断挑战他底线的大尺度,满心都是压抑的怒火,转眼看到商砚时,心里的怒火顷刻间化成强烈的妒意和恶意。 莫苒苒以为攀上商砚就高枕无忧了? 他偏不让她如意! 那边莫苒苒拍完,披上衣服去旁边休息,因为一会儿还有两场戏,她得保留脸上和身上的假伤。 沈闻推著商砚过去时,陆臣与先一步到了莫苒苒休息的遮阳伞下。 商砚抬手,示意沈闻停下来。 莫苒苒背对著他而坐,长长的假髮湿透了覆在背上,她正一边喝水,一边翻看剧本。 商砚不自觉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从他快速转动的频率,就能看出他的焦躁。 陆臣与余光瞥见商砚停下来的动作,薄唇微微勾起,顾自在莫苒苒身边坐下,將一张卡和一盒药膏递了过去。 “苒苒,昨天是我不知轻重伤了你,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药膏,你在腰上和脖子抹一点,那些痕跡消失得快一些。”他语气诚恳中带著些许无奈,“你別生气了,好吗?” 不管是卡还是药,莫苒苒都没看一眼,她甚至头也没抬:“拿走。” 陆臣与嘆气:“这卡你收著,以后我会每个月打一笔钱进去,当作你的零钱……” 莫苒苒起身便走。 陆臣与望著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直到莫苒苒钻进另一个遮阳伞下,他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商砚。 隔著十多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陆臣与起身走过去,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弧度:“阿砚,好巧,你也来探班?” 他看莫苒苒那边看了眼,不著痕跡地用身体挡住商砚,避免他被莫苒苒看见,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问:“苒苒应该不知道你来吧?” 商砚神情很淡,他的眼皮是很薄的那种,立体的眉骨在逆光中投下一片阴影,使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呈现出极为冷淡的眸光。 他看不出来心情好还是不好,面对陆臣与毫不掩饰的恶意,他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唇角:“她知道你的存在,但似乎並不待见你。” 陆臣与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夫妻之间闹点小脾气很正常,商总没结过婚,是不会懂我们夫妻间的相处方式的。” 商砚没接这话,只说:“臣与,你挡我路了。” 一语双关的话,宛若一根钉子,在陆臣与被嫉妒和怒火的心头扎了一下,他原本从容的姿態如同气球般破了道口子,止不住的恶意往外冒。 “商总,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我和莫苒苒为什么结婚吧?”不等商砚说话,他自顾自道:“她十几岁就喜欢我了,喜欢的不得了,从喜欢到结婚,她喜欢了我將近十年。” “跟我离婚只是一时之气,她心里还是深爱著我。哪怕我们已经离婚,我想碰她就碰她,她永远不会拒绝我,你能吗,商总?”他微微俯身,嘴角勾勒著嘲讽的笑。 “你不知道吧,昨天她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来了我的房间,说你的触碰让她觉得噁心。” 陆臣与不知道莫苒苒究竟有没有上床,他说这种话纯粹是恨意作祟。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商砚尤甚。 他的出身和经歷,让他更不能接受別人感情和身体不贞,从他这些年身边从未有过女人就知道,他在男女之事方面有洁癖。 陆臣与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莫苒苒对商砚投怀送抱,他就是要在商砚心里投下怀疑的种子,只要这粒种子落地生根,她在商砚这里就永远得不到了专一纯粹的感情。 面商砚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纠缠不清。 別说商砚了,就是沈闻都听不下去了,拧起拳头恨不得打烂陆臣与那副得意囂张的嘴脸。 只是他刚有所动作,商砚便撑著扶手起身,朝著陆臣与一拳砸了过去! 有上一次在机场的前车之鑑,这一次陆臣与没有还手,反而借势撞翻了旁边的道具桌。 哗啦啦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莫苒苒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正好看见商砚又挥出第二拳! 陆臣与依旧没有抵挡也没有还手,他余光瞥见莫苒苒已经起身衝过来,唇角微勾。 下一秒,就在商砚扬起拳头即將挥出第三拳时,一道身影陡然挡在他面前。 穿著厚重戏服的沈之晴张开双臂,愤怒地衝著商砚道:“住手!” 陆臣与脸色微变,紧接著只觉得耳边一阵熟悉的香风拂过,莫苒苒用力把他推开,扶住商砚的胳膊后,不由分说转头怒声指责道:“陆臣与!你又想干什么?!” 陆臣与下意识扶住沈之晴,闻言,一张俊脸铁青:“莫苒苒你眼瞎么?是他动手打我,你冲我吼什么吼!” 莫苒苒动作僵了下,强硬道:“你不犯贱谁会打你。商总,我们走!” 她扶著商砚把人往轮椅里推,沈闻配合地把轮椅推过来,三人一行快速朝不远处临时搭建的休息间走去。 陆臣与气的胸口仿佛要裂开,死死地盯著几人的背影,回过神来后发现不少人围观,他怒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 “商总,您喝杯水。” 休息间里,莫苒苒客客气气给商砚倒了杯热水。 隨即坐在男人对面两米远的摺叠椅上,掌心有些侷促地摩挲著膝盖。 沈闻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默默按响音乐,假装接电话,转身就走了。 休息室不大,逼仄的空间里,莫苒苒能清晰地闻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中药味。 那味道好像又浓了几分。 沉默蔓延。 外面热闹非常,衬得这狭小的休息室里有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莫苒苒没敢和男人对视,眼神乱看,就是不去直视男人的双眸:“商总……身体好些了吗?” 商砚不答反问:“你在躲我?” “没、没有啊。” “那为什么不回信息?” “手机忘在酒店了。” 她手机没电,不知道商砚给她发了消息,就算知道,她也应该会装作看不见。 所以白雪得知她手机落在酒店,说要给她去拿的时候,她给拦下来了。 昨天回来后她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就来剧组拍戏,没分出精力和时间仔细去琢磨商砚对她的態度和感情。 那所谓的喜欢,像是他的一句玩笑。 她更希望那真是一句玩笑。 第111章 情人或床伴 商砚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出门会忘记自己的手机。 只不过商砚不想戳穿她的谎言。 看著她躲闪的眼神,他眼神变得晦暗,浅茶色的眸子里似乎笼罩著一层阴影。 阴影里藏著一股名为偏执独占的慾念,在这片寂静逼仄的空间里不断扩大、发酵,也因为她的躲闪,他得以直白不晦地盯著她的脸,不必收敛自己的情绪。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揍陆臣与么?”他缓声道。 莫苒苒一愣:“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理由……” “嗯,他说你昨天回去之后和他上了床,还对他说,觉得我的触碰让你很噁心……” “没有的事!”莫苒苒没想到陆臣与这么不要脸,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我和他没上床,也没说过你噁心。” 一抬眼,与商砚四目相对。 然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浓郁的仿佛要溺死人的眸子里。 那双眼里的慾念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就像昨天早上一样。 而此刻,他们都是清醒的。 没有被欲望支配,也无法用生病不清醒作为理由。 莫苒苒就这么突然而又无措地对上了商砚那对她来说来得莫名,又浓得令人害怕的感情。 “商总,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她艰涩地开口,唇齿仿佛被粘住一般,要费很大的劲,才能完整地说出话来。 但话没说完,就被商砚平静地打断:“你会和陆臣与復婚么?” 莫苒苒怔然:“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之间有个孩子,註定会纠缠不清。如果你只把他当成床伴的话当然无所谓,若是復婚,还需要慎重,他並不是一个值得託付终生的好丈夫。” 商砚毫无风度地给陆臣与上眼药,在这里吹耳旁风。 他一边说著她和陆臣与当床伴无所谓,一边嚼碎了妒意,儘可能地忽略她爱过陆臣与將近十年的事实。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光正的人,他心思阴暗手段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那又如何? 他只要陆臣与那种货色赶紧从她心里滚出去! 莫苒苒听他一口一个床伴復婚的,明显是在生气。 她有些好笑,商砚从来都是深沉稳重的,让人瞧不出他所思所想,没想到也有这么『不磊落』的一面,背后说人小话,也不怕別人说他失了风度。 “那我要是復婚了,商总会参加我的婚礼,还会隨分子吗?” 商砚:“不会。” 他会炸了宴会厅。 “你若復婚,丹青肯定会伤心。”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莫苒苒的脸,不敢托大的拿自己说事,只能又把商丹青拖出来当挡箭牌。 莫苒苒暗暗在心里嘆了口气,笑说:“商总放心,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再说你都帮我出头好几次了,如果我和陆臣与復婚,怎么对得起你和赵姐还有那些为我操心的人?” 商砚頷首:“嗯,他不適合你。” 他也没说谁適合,莫苒苒也不问,只说:“我是结过一次婚的人,对婚姻已经没什么嚮往,以后只管做好自己的事,为商总好好当牛做马的赚钱,不会再考虑结婚的事了。” 商砚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漫开,便被一句『不考虑结婚的事』击散。 他从莫苒苒脸上看到了认真。 而这一次,她对上他的眸子,没有再避开眼神。 像是对他那个表白信息的答覆。 而他说过,她可以推开他。 这是他给她的权利和自由,眼下被拒绝,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莫苒苒听见外面有人说有冰镇西瓜,起身往外走,“商总吃西瓜吗?我去拿两块过来。” 她表面是在询问,人已经走出去了,根本没给商砚说话的余地。 商砚操控著轮椅来到门口,见她逃一般的背影,眸底情绪深晦难明。 莫苒苒一共拿了四块西瓜,半途中给了沈闻一块,刚走到休息间门口,穿著戏服的高武突然从斜角里走出来,拦住了正要进门的她。 高武明显是刚拍完戏跑过来的,他还在粗喘著气,拿过莫苒苒盘里的西瓜就吃:“苒姐,我有事跟你说。” 莫苒苒一直躲著高武,实在受不了高武粘人的作派,没想到今天又被对方拦住了。 她委婉地道:“不太方便,我有朋友来探班。” “是商总吗?我刚才听人说了。”高武吃著西瓜,笑得一派人畜无害:“我就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几分钟,苒姐就可怜可怜我吧。” 莫苒苒知道被他缠上就轻易甩不掉,又不想让商砚在里面一个人坐冷板凳,便说:“行,你说吧。” 高武脸一红:“在这里说吗?要不然去里面……” “不用,就在这儿。”莫苒苒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便见高武扭扭捏捏开口:“苒姐,我喜欢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莫苒苒:“……” 商砚的『我喜欢你』,让莫苒苒感受到的是不可置信以及为难,以至於她脑子里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相比之下,高武的『我喜欢你』让她只觉得厌烦和多余。 高武装得再纯良老实无害,也掩盖不住他的功利心。 能在圈里混出头的,哪有什么傻大个,都是人设而已。 她不清楚高武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若是没结婚之前的自己,还能让他蹭蹭热度,炒个緋闻帮他提升一下知名度。 现在的她人人避而远之,高武实在没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她淡淡道:“抱歉,我暂时不考虑谈对象。” 高武:“没关係,我们可以谈地下情,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先从情人做起,情人不行床伴也行,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这是我的体检证,你看看吧。” “高武。”莫苒苒没去接那劳什子体检证,面上维持著平和的微笑,话说得很直接:“我不妨说得直白一点,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管是情人还是床伴,你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高武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像可怜的大狗,眼巴巴地望著她。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莫苒苒准备一下,拍下一场戏。 高武只得先离开。 莫苒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把西瓜端进休息间:“商总,不好意思,我得去拍戏了。” 商砚看著她的侧脸,缓声问:“我是你喜欢的类型么?” 莫苒苒一惊:“什么?” “如果是的话,情人或是床伴,我都可以。” 第112章 有人要倒大霉 沈闻在不远处坐著和白雪聊天,突然看见莫苒苒像受到极大的惊嚇般,快步从休息间衝出来,直奔拍摄现场。 速度快到白雪一时没能追赶上。 沈闻一惊,生怕她和商砚吵架了,三步並做两步,赶紧去休息间察看。 这两天商总的情绪都不高,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沉默得让人害怕,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刚好莫苒苒又没出现,沈闻便猜测商砚心情变差和她有关。 他估摸著两人是吵架了,所以今天他藉口说自己想见偶像,商砚果然一起来了。 等他衝进休息间,却见商砚一边吃著手边切好的西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整个人姿態閒適放鬆,像一头安静下来的黑豹,优雅却也危险。 说实话沈闻看到他这副样子有点怵,跟在商砚身边这几年,他也算是商砚的心腹,什么事都插过一手,对方此刻这副样子,明显是在算计著什么。 往往有人要倒大霉。 总不至於是要算计莫苒苒吧? 沈闻的脑子飞速转动,商砚却问:“吃西瓜么?” “刚吃过了。”沈闻覷著他的神色,谨慎地询问:“商总,刚才莫小姐出去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大对劲,你们没吵架吧?” 商砚指尖在扶手上轻点:“没有。” 他话锋忽然一转:“你去查查刚才那个男演员,明天早上之前把他的所有资料发给我。” 长得一般,却是个不要脸的。 还想给莫苒苒当情人当床伴? 就是排队也轮不著他。 但不得不说,高武的出现,让商砚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莫苒苒这个工作,身边好看的男男女女总是免不了的,今天是高武,明天就会有高三高四的来纠缠她。 保不齐她哪天碰上顺眼的了,谈个男友什么的,那他防也防不住。 沈闻听他语气不对,忙问:“是要封杀这个人?” 刚才他和白雪坐一块儿聊天的时候听了一点高武说的话,加上有白雪在旁边解说,沈闻大致能猜到,高武的表白大概刺激到了自家大老板。 对陆臣与他尚且没有手软,一个小演员,想让对方从莫苒苒身边消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作为整个商氏集团最贴心的助理,沈闻已经默默地在心里面琢磨了一百种让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办法。 商砚瞥了他一眼:“你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沈闻:“……” 有人敢肖想他女神,他作为一个毒唯粉想把对方赶走有什么不对吗? 商砚道:“知己知彼。” 沈闻嘴角抽了抽:“没必要吧商总,高武有什么资格当您的情敌呢。” “他年轻,並且身体健康。”商砚提到身体健康四个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单凭这一点我就输了。” 沈闻继续安慰:“您又不是不会康復,莫小姐也不是那种会嫌弃您的人。” “嗯,但她说以后都不会考虑结婚。” “这……” 短短时间里,商砚已经想开了。 原本他还在因为她不想结婚的事感到糟心,结果转头便听见別的男人对她表白。 他转念一想,说道:“她结不结婚不重要,我可以当个情人也无妨,对我来说,一纸结婚证代表不了什么。” 他吩咐沈闻:“你认为,以我的条件,自荐枕席成功的机率有几分?” 他的话嚇坏了沈闻,考虑到商砚心里恐怕已经有所计划了,他实在不好说什么,最后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给出了客观的回答:“不管是从財力出身还是长相身材方面对比,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在莫小姐身边见到能和您相媲美的人。” 商砚嗯了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腿。 得儘快让这双腿康復起来,否则他就只能一直当个站不起来的残废。 商砚旁观了一会莫苒苒拍戏,对她拍香艷的戏份不能说半点儿都不在意,但他看莫苒苒並不在意,便没有擅作主张让穆折给她改戏。 当好情人的第一步,就是別干涉对方太多。 商砚並不觉得当情人有什么丟人的,他的目的是让莫苒苒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如何。 莫苒苒拍完所有戏份,才磨磨蹭蹭回到休息室,得知商砚两个小时前就走了,她莫名地了鬆了口气。 自打昨天早上两人险些擦枪走火之后,商砚的行为便一次比一次嚇人。 短短两天,她在对方那里受到的惊嚇比过去相处的几个月里还多。 商砚虽然走了,但留下了沈闻。 沈闻扛著长枪短炮,抱著相机库库给莫苒苒拍美照。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个工作牌,隨著莫苒苒的身影穿梭在剧组里,旁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堂堂一个赫赫有名的金牌助理,会来给莫苒苒当站哥。 当天回到酒店,他掏出平时用来办公的平板给莫苒苒修了一晚上的图。 不过这些图最先发给商砚过目,等他看过,满意了,再经过他的同意,挑选几张发出去。 沈闻追星帐號少说也有十个,大號是商砚知道的,所以发图的时候並没有背著商砚。 结果就让商砚看到了他高掛在主页置顶的同人文,名为:【商界大佬为爱低头x一心干事业女神影后】。 沈闻发完图,享受著小粉丝们的吹捧的彩虹屁,呼吁粉丝们化身数据女工,到处铺莫苒苒的图,向路人安利…… 托沈闻的追星男和赵姝的福,商砚对这些网络用语不说了如指掌,却也懂得一二。 等沈闻回復完粉丝的评论,他伸出食指,点在置顶的那篇文章上面,“这是什么?” 他清楚地看见文字图片里莫苒苒和商总等字眼。 打眼一扫,这个『商总』似乎还没有全名。 沈闻:“呃……就是一篇睡前读物。” 商砚的语气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决定,发號施令:“发来。” 沈闻不敢不发,將那篇短篇同人文发过去后,便见商砚拿著手机认真地看起来。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几分钟后,他问:“为什么这篇文里我没有名字?” 沈闻解释:“因为这是『邪教』,您並不怎么在大眾视野里活动,对粉丝来说,这个『商总』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毕竟,粉丝不会把您和莫小姐联繫到一起。” 第113章 没有任何关係 而且说白了,这文章是以前沈闻无聊的时候写的一篇同人,一出来就被莫苒苒的粉丝追著骂他磕的是邪教,不符合一个毒唯的標准。 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看,谁知道会被商砚发现。 商砚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的意思是,部分粉丝会把莫苒苒与別的男艺人拉郎配?最受欢迎的是谁?” 沈闻欲言又止。 商砚一记眼刀子飞过去,沈闻忙说:“是、陆臣与。粉丝都吃追妻火葬场、浪子回头变忠犬那一套,不过到现在还在磕莫小姐和陆臣与这对cp的都是假粉,我们毒唯从来不带任何人,只专注偶像本身!” 说是这样说,商砚当天就把陆臣与和莫苒苒相关的同人文全扒下来看了一遍。 他气不气,沈闻不知道。 他连发三条微博,贡献了一波神顏图,当天#莫苒苒神顏#这个话题便衝上了人热搜。 而这时候,有人適时地放出一波莫苒苒的路透视频,视频里的她黑髮如墨,红衣如血,绝艷的容顏如妖似仙。 一时间被路人称作『建模都捏不出来的妖孽』。 赵姝绝不放过任何可以为莫苒苒营销的机会,当即钱请了一堆营销號,在各个平台上铺物料。 两天后,莫苒苒杀青。 拍完的时候正是晚上,整个剧组的人在收工,都累成狗。 穆折也没好到哪里去,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亲自將束递给莫苒苒,“杀青快乐,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 两人拥抱了下,莫苒苒最后几天和穆折才算相处融洽,闻言玩笑道:“希望下次合作的时候,穆导不要再算计我。” 穆折闷笑了几声,谢寧等人便过来了,祝贺莫苒苒杀青。 光拍照都拍半天,终於结束之后,莫苒苒和谢寧约好了回江城后请他们吃饭,便回到了车里。 她一坐上车,便闭上眼,疲倦道:“白雪,帮我拿个冰敷眼罩。” 旁边有人將眼罩递过来,她看也没看便贴上了。 车子平稳上路。 她这两天一直在赶拍摄进度,没怎么休息好,一靠上椅背,困意便袭来。 她心里还惦记著事,困顿道:“白雪,你问问沈助理,商总是不是跟我们一班飞机,现在时间还好,我们先回酒店一趟,我去做点饭给他送过去……” 她声音越说越小,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副驾上的白雪浑身僵硬地望著她旁边的男人,在男人的示意下,她说话都比平时紧绷:“剧组的酒店已经退了,不然我们去商总的酒店?” 莫苒苒:“唔,也行吧……”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熟睡过去。 睡著睡著,她的头隨著车身的顛簸,缓缓朝旁边倒去。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去,托住了她的脑袋。 白雪从后视镜里悄悄看去,正好看到商砚专注地凝视著莫苒苒的神情。 她心头猛地一跳! 纵然她已经猜到商总对苒姐有点不同寻常的心思,但亲眼所见,还是令她感到震惊! 莫苒苒醒来时,人躺在床上。 而且还不是剧组的酒店,入目的场景有些眼熟,她下床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商砚的房间吗? 只不过房间里没有商砚,也没有沈闻,只有一个戴著耳朵一边刷剧一边在网上和黑粉对骂的白雪。 这一觉睡得太好,她头也不晕了,眼也不酸了。 她来到白雪身后,拍了她一下:“商总呢?” 白雪只戴了一只耳朵,闻言说道:“商总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已经和沈助理先回去了。我看你太累,就改签了机票,明天十一点的飞机,你还能再睡一会儿。” 莫苒苒哪里睡得著。 正好赵姝打电话过来,说给她接了几个商务,“趁著你现在还没进组,多给公司赚点钱,我们行风娱乐可不养閒人。对了,我这里又接到了几个本子,等你回来看看,挑个中意的。” 莫苒苒闭著眼嗯了声。 “陆臣与和沈之晴结婚的事你知道么?听说消息刚发出来,陆家那对老夫妻就出面否认,看来沈之晴没搞定你前公婆呢。”赵姝八卦地问:“据说沈之晴是母凭子贵,真的假的?” 莫苒苒一脸麻木道:“真的。” 她原来以为自己和陆臣与了离婚之后,会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也没想到会和那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导致她现在提起陆臣与,已经心如止水。 赵姝笑问:“渣男都开始第二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姐帮你介绍几个优质男青年?” 她玩笑道:“你看咱们商总怎么样?” 莫苒苒:“……” “不喜欢商总啊?那我回头给你安排两个年轻力壮的弟弟……” 莫苒苒无奈:“赵姐,您还是给我多安排点工作吧,我对赚钱比较感兴趣。” “行。” 赵姝也不真要干拉皮条的活儿,她掛断电话便把莫苒苒接下来一周的行程表甩了过来。 莫苒苒打眼一扫,好傢伙,一天都没让她閒著。 翌日中午,莫苒苒便乘坐飞机落地江城。 她把行李交给白雪后,顾自去医院看望院长奶奶。 只是没想到病房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沁身穿高定套装,脖子耳朵上全是昂贵的首饰,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雍容华贵。 她正握著老人的手轻言细语地说著话,院长奶奶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地听著,偶尔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莫苒苒刚出现在门口,老人的眼睛便看了过来。 裴沁有所察觉,转头看向莫苒苒,她笑著起身,“苒苒,工作忙完了?” 莫苒苒被她一句『苒苒』叫得头皮发麻,自打她嫁入陆家,裴沁就没对她这么亲热过。 无事献殷勤。 她表面客套地应著,不咸不淡地回了对方几个问题,无非就是拍戏累不累之类的话。 都是演给院长奶奶看的。 裴沁没坐多久,便要告辞。 起身时,她对莫苒苒道:“苒苒,你送送我吧。”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院长,老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著痕跡地和裴沁拉开了点距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 看起来裴沁並没有对院长奶奶说她离婚的事,她自己自然也不会提。 她走在前面,帮裴沁按下电梯。 等电梯的工夫,裴沁开口:“你和商砚是什么关係?” 莫苒苒眉心跳了下:“没有任何关係。” “没有任何关係,”裴沁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嘲讽:“没有任何关係,他怎么会因为你,故意针对臣与?你知道你离个婚,给臣与、给我们陆家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吗?” 第114章 都是因为你 面对裴沁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指责,莫苒苒的態度是无视。 电梯门打开,她道:“裴女士,我院长奶奶身体不好,才刚醒过来,受不了任何刺激,我希望以后您不要再过来了。” 裴沁冷声道:“怎么,我们陆家资助你们孤儿院十几年,现在你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莫苒苒在心里轻嘆。 这世上若有什么最难还,无疑是泼天的恩情。 在陆家的恩情面前,她与陆臣与和任何个人恩怨都得靠边。 电梯门眼看著要关上,莫苒苒抬手挡住,目光平静地看向裴沁:“去外面谈吧。” 裴沁哼了声,率先走进去。 十分钟后,医院几百米外的一个僻静的小茶馆里。 莫苒苒將泡好的茶给裴沁倒了一杯,后者瞥了一眼,明显看不上那廉价的茶水,眼中是明晃晃的嫌弃。 莫苒苒装作没看见,顾自喝了一口,不想和她在这里瞎耗下去,主动开口:“您想怎么样,直说吧。” 裴沁问:“看陆氏的股票了么?” 莫苒苒:“没看,看不懂。” 以前她关心陆氏的经营情况时,裴沁就是这么回她的。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关心过。 对她来说,陆家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她的,原本还以为有陆臣与和孩子,最后发现全是她一厢情愿。 她从来没有真正的成为陆家的一员,陆家也从未接纳过她。 闻言,裴沁噎了下,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地提出要求:“陆、商两家之前有个非常重要的合作项目,上次臣与在机场因为你和商砚起衝突,导致后来衝突升级,商砚单方面中止了合作,你敢说你没有责任吗?” 莫苒苒淡淡道:“恕我直言,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如果您去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就该清楚先动手的是陆臣与,他当眾打伤商总,本身就是他的过错……”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裴沁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解释,“后来商砚一直处处与陆家作对,不仅取消了双方所有的合作,不惜赔钱也要给针对臣与、打压陆氏,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你。” 她语气篤定,看向莫苒苒的眼神里有埋怨也有恨意,但更多的是不解:“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商砚的,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去找商砚求情,让他別再针对陆氏。” 莫苒苒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裴沁一拍桌子,低喝道:“装什么哑巴,说话!” 莫苒苒鬆开茶杯,嘆息道:“我现在总算知道陆臣与蛮不讲理、自我意识过盛是隨了谁了。” “莫苒苒!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女士。”莫苒苒诚恳地说:“我不懂你们公司经营层面的事,但您应该清楚,商砚不是一个会冒著巨大的损失为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出气的人,您和陆臣与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说完,她站起身:“抱歉,您的要求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您找错了人。” 裴沁冷漠道:“那就还钱吧。” 莫苒苒瞳孔颤了颤,遂听她说:“如果你不肯去求商砚,那便把陆家这些年在你们孤儿院的钱全部还回来。哦,对了,你院长奶奶自从住院后,每个月的疗养费两三百万,你自己算算一共欠我们陆家多少钱。” 她姿態从容而高傲,眼里满是不屑:“还不上,就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莫苒苒紧握著拳头,半晌才鬆开。 对上裴沁的目光,她哂笑一声:“好,我还。” 裴沁显然没想到她寧愿还钱,都不愿意去求商砚,怒火彻底被点燃,起身便一耳光扇了过去:“莫苒苒!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陆家到底哪里亏待你了,让你办点小事你都不肯!” 莫苒苒冷静道:“这一巴掌也算钱,裴女士自己回去好好把帐算清楚,我该还你们陆家多少,我这五年对陆家的付出又值多少,最好算得明明白白,我必不会少还你们一分!” “也希望裴女士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出现在医院里,以后任何债务方面的事,我会全权委託给我的律师。”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这壶茶就算我请你了,不会算在帐单里。” 话音未落,她便大步离去。 裴沁气得心臟病都要犯了,怎么也想不到,以往那么听话的人,离婚以后会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正好陆臣与打来电话,她接下接听,不由分说地將其骂了一顿:“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简直就是个祸害!” 陆臣与语气也不好:“你去找莫苒苒了?我不是说过,让您不要找她吗?” “所有的事情因她而起,我不找她找谁?我不仅要找她,我还要她亲自去商砚那里求情……” 没等她说完,陆臣与就把电话给掛了,裴沁气得捂住胸口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冷静下去。 走出茶馆的莫苒苒埋头往医院方向走,手机响起,她见是个陌生號码,怕对方是赵姝帮她接的商务方面的对接人,便接了。 “苒苒……” 陆臣与的声音甫一出现,莫苒苒便掛断、拉黑。 头顶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她抬起头,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刚才狠话放得乾脆,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过也难堪。 不论什么时候,她这个靠著陆家的资助才得以长大的人,在陆家人面前始终低他们一等。 陆家的恩情就像一座翻不过的山,压在她的肩上和心头。 院长奶奶向来不喜欢把孤儿院里的孩子留在身边,她將其他人赶得远远的,当初送走最后一个孩子后,便彻底和所有人断了联繫。 也包括莫苒苒。 她是后来在怀上陆满星去医院检查时,意外碰见路边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的院长,才强行把人留下来治病。 她既给院长奶奶养老,把人接到身边,也就一併承下了陆家的恩。 如今裴沁要还,她也不可能去一个个把那些『兄弟姐妹』找回来,让那些好不容易走出孤儿院,过上了正常生活的人被恩情所拖累。 这种事情,有她一个人受著就够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的委屈在回到医院,看到院长奶奶后都消失了。 再苦再难的日子她们都相依为命的熬过来了,如今更不可能轻易被压垮。 不就是钱么,她想,努力赚就是了。 第115章 她的处境 陪著院长奶奶说了会儿话,她离开病房,先联繫了夏知微,对方应该在忙,手机是关机状態,她便发了个消息过去,让对方忙完回个电话给她。 而后又给赵姝打了个电话过去。 赵姝似乎在饭局上,那边吵得很:“怎么,一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是嫌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太少了?” 莫苒苒道:“赵姐,签约前的约法三章,可以作废吗?” 她转身,从门上的玻璃看向病房里熟睡的老人,“我想赚钱,不管综艺还是炒作,都行,我需要热度,需要更多的机会。” 赵姝:“亲爱的,出什么事了?” 莫苒苒沉默了几秒,忽然心里酸涩非常,喉咙哽得慌。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很想不顾一切把所有的事情向赵姝倾诉,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她自己的这点事,除了给別人带去麻烦,让人为难之外,没有半点好处。 “没事,就是欠钱太多,怕还不上,想早点给公司赚够钱,免得你金牌经纪人的名號在我这里翻车。”她若无其事地道。 赵姝哈哈一笑:“行,这可是你说的,我都录音了,以后可別跟其他人一样,私底下骂我赵扒皮。”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么。” “你当然不是,先不说了,我这儿正跟几位製片人喝酒呢,回头来公司了再说。” “好。” 通话结束,莫苒苒重重地嘆息一声。 这时徐东的消息发了过来:【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有结果了,老江说新区那边有个地下比赛,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他给你留下名额。” 莫苒苒精神一震,问:“什么时候?” “明晚十点。”徐东不是很赞同地说:“你已经很久没跑野赛了,你確定要去吗?再说你这几年光顾著当家庭主妇了,一次赛车都没摸过吧?” “你的事业才刚起步,困难只是暂时的,赵姐手底下就没出过糊咖,你跟著她不愁赚不到钱,何必冒这种险?又不是当年那样艰难的处境……” 莫苒苒道:“我缺钱。” 她原本让徐东帮自己联繫之前车队的负责人,是想早点赚钱把商砚那里的几百万先给还了,毕竟野赛奖金高,她多跑几场就能赚到。 可现在,她恐怕得变得那边的常客了。 徐东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便没有再劝:“行。你要去的话,最好明天先去老江那里搞台车熟悉熟悉。” 野赛之所以奖金高,就是因为风险大,玩得刺激,说白了全是一群玩命的人聚在一起玩的游戏,赌注极大。 十七八岁的莫苒苒为了钱可以拼命,因为那时候年轻气盛无所畏惧。 但现在的她在婚姻里蹉跎了五年,徐东不敢保证她还能发挥当年一样的实力。 所以保险起来,他只能走迂迴的路线,先让她试试手感再说。 如果她大不如前,那他说什么也要阻止她。 莫苒苒当然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没有过多的解释,约下了明天试车的时间,便去了幼儿园,去接商丹青放学。 这是她之前就答应过的事,一杀青便去找商丹青。 而她不知道的是,和她刚通完电话的赵姝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藉口上洗手间,离开包间来到走廊里,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情况。 “商总,你是不是又给苒苒钱了?我说你也克制点,她都被你逼成啥样了?” 商砚感冒还没好彻底,鼻子还有点堵,他正在復健,此时休息时间,李医生帮他接的电话,开了免提,赵姝控诉的声音响彻整个復健室。 他靠著栏杆维持著站立的姿势,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克制著粗重的呼吸,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赵姝巴啦巴啦说了一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他別再往莫苒苒身上添债,免得她压力太大。 商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了句『知道了』,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水,便艰难地走回轮椅上。 李医生跟赵姝说了声,便掛了电话。 他將热水递过去,开始老生常谈地劝商砚適度,但嘴皮子都说干了,商砚的態度还是没变。 而且自打他从影视城回来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復健方面比之前更卖力更急迫了。 这时沈闻从电梯出来,手里抱著一沓文件,全都是需要商砚过目签字的。 他刚把文件放在桌上,商砚便吩咐道:“你去查查今天莫苒苒回来后都见了哪些人,说过什么话。” 商砚並不认为那区区几百万就能让莫苒苒放弃自己的原则,一心钻进钱眼儿里。 她多爱演戏,多想成为一个专业的好演员,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突然之间不在乎自己的羽翼,连炒作抓热度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沈闻没有多问,当即就去查了。 晚点的时候,商砚復健结束要回公司时,沈闻就查出了结果。 “莫小姐下飞机之后直接来了医院,在医院里见到了裴女士,两人一起去茶馆喝了杯茶,这里是当时茶馆的监控视频。” 副驾上的沈闻將平板递给后面的商砚,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这视频他已经看过一遍了,莫苒苒和裴沁的位置上方正好有个监控,两人说的话全部录了进去。 商砚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听完,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暂时在莫苒苒被裴沁扇巴掌的那个节点。 监控里,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很快肿了起来。 看监控的时间,再结合她联繫赵姝的时间,她应该是在回医院的途中,便做好了打算。 她是真想还清陆家的恩情。 商砚不自觉地伸出手指,隔空在她的脸上点了一下,这一刻他说不清心里涌出来的愤怒之余的其他情绪是什么。 他仿佛看见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压得她喘不过气,可她依旧背影挺直,大步而决绝地走出茶馆。 这一秒,商砚非常希望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答应裴沁的要求来找自己,而不是独自扛下所有。 可他也明白,她这株顽强又倔强的小草,绝不会轻易妥协。 商砚轻笑出声。 看来他还是太给陆家脸了。 他唇角微勾,浅茶色的眸子里却无半点笑意。 “掉头,去陆家。” 第116章 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在陆家別墅外停下。 沈闻推著商砚下车,正被门口的佣人拦住询问来由,这时另一辆车徐徐驶过来,停在大门口。 佣人认出来车,赶紧打开大门:“少爷。” 没错,这是陆臣与的车,车里坐著陆臣与和沈之晴。 陆臣与没到想到会在自己家门口见到商砚,降下车窗,装模作样地问:“什么风把商总吹过来了?” 那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比起他的冷淡和敌意,商砚的態度和过去一般无二。 他双手隨意而放鬆的交叉搁在身前,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上扬:“来帮人还债。” 陆臣与皱眉,“还什么债?” 他最討厌商砚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尤其是这副嘴脸针对自己时,他才终於明白为什么以前那些被商砚盯上的人,会骂他是个变態神经病。 这人简直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偏偏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谁都奈何不了他。 商砚摇了摇头,“我跟你谈不上,得找裴女士谈。” 他非常绅士地询问道:“不知道臣与还欢不欢迎我进去?” 陆臣与当然不欢迎。 但面子上两人还不算彻底撕破脸,加上这段时间商砚跟疯了似的针对陆氏,他有意缓和一下彼此这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关係,便主动把人请进家门。 家里裴沁也在,正在客厅里和陆明修聊著公司的事。 两人先是见到陆臣与和沈之晴,同时脸色一沉。 沈之晴刚打过招呼,叫完『伯父伯母』,裴沁已经看到了后面跟著进来的商砚。 她急忙起身相迎,与沈之晴擦肩过时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一下。 “商总?你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直是有失远迎啊。” 陆明修见到商砚之后,以为是陆臣与把人请来的,眉目间因为沈之晴的出现而涌上来的不快消散了几分。 商砚语气温和地和裴沁寒暄了几句,被请到客厅主位。 见了陆明修,他关心了几句对方的身体情况,从头到尾,表现的非常和善。 陆明修赶紧让管家倒茶。 “茶我就不喝了。”商砚笑说:“我一个俗人,粗茶淡饭吃惯了,喝不惯陆叔家的好茶。” 陆明修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旁边的裴沁脸色瞬间僵住。 她见陆臣与全程没有搭腔,心里不由得咯噔跳了几下,总觉得商砚今天来者不善,话里也有话。 下一秒,商砚转头朝她看过来,“我是来帮人还债的,裴姨,我们是在这里谈,还是去楼上谈?” 陆明修一脸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发现她脸色都白了,忙问:“什么债?” 他问的是裴沁,裴沁脸上早就维持不住笑意了,近乎慌乱地起身,艰涩道:“商总,我们去楼上说。” 她又不蠢,哪里看不出商砚的目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死活不答应去求商砚,却转头就在商砚面前告状。 这是铁了心的要跟陆家作对了吗? 陆明修看出了不对劲,故作玩笑道:“那我也一道听听吧,我竟不知道商总和我夫人之间还有什么债务纠纷呢。” 裴沁拒绝:“明修,你就別旁听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和商总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既然是误会,我更要听了。”陆明修坚持己见。 眼看著两人就要爭论起来,陆臣与拧眉询问自己母亲:“妈,究竟是什么事,既然商总都找上门了,那不妨说个清楚,让我们都听听。” 裴沁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正想解释,商砚不急不徐地轻启薄唇,“倒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不过是中午的时候裴女士携恩图报,谈判不成,便要求我旗下艺人莫苒苒还清过去十年陆氏资助孤儿院的所有费用。” 陆明修失控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陆臣与更是错愕地看向裴沁。 裴沁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没想到苒苒误会了,还惊动了商总……” “裴姨,我有视频为证,您当时可不是在开玩笑。”商砚淡淡道:“您几位想必也清楚,莫苒苒从陆家离开时是净身出户,她刚工作没多久,手里自然拿不出什么钱,我做为老板,总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她到底欠了陆家多少钱,咱们今天好好算一算,我先替她把债还了。到时候陆氏这边也最好对外做个澄清,和她划清界限,免得招人口舌,对陆氏,对她都不好。” 陆臣与寒声道:“商砚,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什么家事?你不是已经和莫苒苒离婚了么?” “你……” “臣与!”陆明修起身,刚唤了声『商总』,忽然身形一晃,毫无预兆地倒回了沙发上,捂著胸口艰难地喘息起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白髮紫。 裴沁尖叫一声扑过去,赶紧给他餵药,陆家的人全围了上去。 他们恐慌焦灼,慌乱成一团。 就连沈之晴也露出了慌乱的表情,哪怕那其中多半有演戏的成分。 惟独商砚坐在轮椅上,在原地一动未动,俊脸上的神情冷淡到近乎冷漠。 他轻轻转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浅茶色的眸子没有一丝人情味,全然作壁上观,仿佛面前的混乱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陆明修的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裴沁嚇得浑身轻颤,她怕著陆明修冰凉的手,把额头抵在他胳膊上缓了缓情绪。 再抬起脸时,她脸色还苍白著,但看向商砚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热切。 “商砚,你不要得寸进尺,明修若是被你气出个什么好歹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明修握了握她的手,无力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裴姨这话好没道理,把恩情折算成债务是您的意思,我本著好好解决这件事的態度过来,怎么陆叔生个病,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裴沁脸色铁青,可这种事到底是她做的不光彩,怕吵想来刺激到陆明修,正要说话,被陆明修按住。 陆明修还在大口大口艰难的喘息,温声道:“商总,这件事是个误会,阿沁没有什么恶意,改天我亲自去找苒苒好好解释清楚。” 他声音嘶哑:“资助孤儿院是陆家做慈善多年,眾多慈善项目中的一个,从未想过要携恩图报……” “陆叔,还是算清楚吧,避免以后再有爭议,我也不希望旗下艺人总是被恩情裹挟。” 陆明修沉默了下来。 商砚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北淮那边的项目让给陆家,我另外再补偿陆家十个亿,足够买断你们那点恩情了么?” 话音一落,陆家三人全变了脸色! 北淮的项目与政府掛鉤,谁能拿下,谁就能掌握北淮区未来十年的经济,是一块人人眼红的肥肉。 本来已经是商氏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商砚说让就让。 这样的魄力令人震惊的同时,也不免会猜想他与莫苒苒的关係。 儘管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旗下艺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藉口,但在场谁也不是蠢人,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员工,自割腿肉,做到这种地步。 一时间,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这时,沈之晴轻声道:“可是恩情就是恩情,怎么能以金钱衡量呢,若是没有陆家的资助,苒苒连活下来都成问题,未必会有今天……” 裴沁喝道:“闭嘴!” 商砚笑说:“还没恭喜沈小姐母凭子贵,以后要称呼你一声陆太太了吧?恕我直言,臣与,你还是要多教教沈小姐规矩,这里有她说话的份么?” 沈之晴的脸色阵青阵白,又不敢发作,忍得心梗。 她下意识看向陆臣与,后者俊脸铁青,浑身紧绷著,死死盯著商砚,眼底满是被冒犯的怒火。 此时此刻,陆臣与很想回一句『不稀罕』,但那可是北淮的项目…… 別说是他,就连陆明修,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无法做到泰然自若。 然而商砚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恶魔,將一枚重磅炸弹砸下来后,却顾自飘然离开。 轮椅的闷响声渐渐远去,陆家的客厅里依旧安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陆臣与猛地起身追出去! 陆明修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门口。 就在商砚即將上车时,陆臣与快步追上来:“商砚!” 商砚充耳未闻,顾自上车。 下一刻,陆臣与一把按住车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沈闻一把將他的胳膊抵开,挡在车门前,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商砚已经坐上车。 他微微偏头打量著陆臣与,脑海里想到的是五年前他在婚礼上的样子,意气风发,春风得意。 商砚缓声道:“你知道五年前我参加你的婚礼时在想什么吗?” 陆臣与一愣。 遂听他说:“我当时就在想,怎样將你取而代之。” 陆臣与瞬间震怒:“你他妈要不要脸!”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真想对著商砚那张欠揍的脸挥几拳! 比想他怒火汹汹的模样,商砚表情始终很淡,但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满是嘲讽:“你在气什么?气你自己没法开口拒绝北淮的项目?还是气你在利益与莫苒苒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他一字一顿地问:“陆臣与,你现在说一句不稀罕北淮的项目,你只想让莫苒苒跟你復婚,我可以从此往后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陆臣与神情扭曲,脸皮子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的沉默让他刚才的愤怒显得异常可笑。 商砚收回视线,“沈闻,上车。” 沈闻关上车门,暗暗瞪了陆臣与一眼,打开车门坐上副驾。 虽然他也很震惊商砚这么豁得出去,换作是他,在那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不会捨得放手。 但依旧不妨碍他觉得陆臣与又当又立既要又要的嘴脸太噁心! 黑色迈巴赫扬长而去。 陆臣与站在原地,浑身像是被定住般动弹不得。 他的唇舌仿佛变得僵硬麻木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比憎恨莫苒苒。 她为什么要离婚? 为什么要勾搭商砚?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做得这么决绝? 离婚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总是有本事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早知道……” 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就该让她在牢里多待几年,最好折断她那一身倔强的骨头,省得她惹是生非! 胸口攒动著怒火与难堪,陆臣与知道,自己在商砚面前,彻底失去与他谈判的资格。 他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机械地转身往回走,迎面而来的沈之晴想扶他,他却像是没看见一样,麻木地走回客厅。 陆明修和裴沁全都朝陆臣与看去。 他脸上一片死灰,一双眸子里满是阴鬱之色,整个人变得阴鷙而压抑。 半晌,陆明修开口:“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俩不许再去找莫苒苒。” 他闭了闭眼,冷静道:“我会亲自去找商砚谈。” 商砚那个疯子,既然能为莫苒苒做到这种地步,那么他或许可以和他再谈一谈两家合作的事宜。 就算谈不拢,最起码不要让两家的关係再继续恶化下去。 陆明想要谈什么,陆臣与自然能猜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冷冷地吐出一句:“隨便。” 都他妈隨便! —— 在陆家发生的一切,莫苒苒一无所知。 她到幼儿园去接商丹青的时候,得知她已经被管家走了,便作罢。 离开的时候,碰巧撞见陆满星。 陆满星背著小书包,不知道谁得罪了他,他垮著一张脸在一眾活泼欢喜的孩子群里格外显眼。 下一秒母子俩四目相撞,陆满星眼睛微微睁大,刚想叫她,又想到他去影视城吃了几次闭门羹的事,气愤地把脸扭向一旁。 现在才想起来道歉吗? 他才不会轻易原谅她呢。 然而等他再转头看去,门口哪里还有莫苒苒的身影? 陆满星怔怔地呆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之中。 他不明白。 明明老师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会很爱很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他的妈妈是例外。 他想不通。 他转身跑回教室,衝到老师面前哭著大喊:“你是骗人鬼!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自己的孩子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他哇哇大哭著,“我不要妈妈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妈妈,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她了!” 第117章 变得和妈妈一样的疯子 陆满星红著一双眼回到家,进门就被管家一把抱怀里,“小少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满星懨懨点头:“嗯。” 管家夸张地说:“沈小姐马上就要和你爸爸结婚了,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了,开心吗?” 陆满星瞪大眼,下意识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而且沈小姐肚子里还有个小宝宝哦,不久的將来你要当哥哥了!” 管家因为家里要添新成员而高兴,並没有注意到陆满星脸上的异样,直到陆满星愤怒地將他推开,红著眼道:“我不要当哥哥!爸爸说过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的,骗人!大骗子!都是大骗子!” 妈妈是骗子,老师是骗子,爸爸和之晴阿姨也是! 所有人都在骗他! 管家脸色微变,这才发他一双眼睛红肿不堪,明显是刚哭过。 管家赶紧哄他,但陆满星发起脾气来向来谁的话也不听,他越哭越大声,管家劝半天没劝住,这时陆臣与和沈之晴从外面回来了。 陆臣与面无表情,整个人像笼罩著一层寒霜,让人不敢靠近。 沈之晴跟在后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管家见到二人却如见救星:“少爷,沈小姐。” 陆臣与冷冷问:“怎么回事?” 而沈之晴已经朝陆满得走过去,“满星,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以往见到沈之晴就缠上去的陆满星此刻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抬起腿朝她的腹部踢过去:“我不要弟弟妹妹!你是骗子!你不是当我的妈妈吗?为什么要生宝宝?你一直都在骗我对不对?” 沈之晴刚才在陆家老宅时被忽视,回来以为至少会受到陆满星的欢迎,没想到陆满星居然是这样的態度。 见他踢过来时,她本能地护住小腹,推了陆满星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后者跌回沙发里,懵得忘记了哭。 管家与陆臣与脸色同时一变,沈之晴反应更快,赶紧把陆满星抱进怀里安慰:“对不起满星,阿姨不是故意的,你不喜欢阿姨的宝宝,阿姨就不生,是阿姨错了,阿姨只给满星一个人当妈妈好不好?” 陆满星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陆臣与眼见他挣扎著不住地往沈之晴身上踢,又听见沈之晴纵容的话,他神情复杂,心头本就积攒著怒火,此时一点就炸! 他直接上前把陆臣与从沈之晴怀里拎起来,全然不顾沈之晴和管家的劝阻,厉声喝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往后,之晴就是你的妈妈!陆满星,不要跟莫苒苒一样不知好歹,再让我再看到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就別怪我动手揍你!” 没有人比陆臣与心里清梵,从此往后,莫苒苒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哎呀臣与,你干什么呀,满星他还是个孩子,他又不是故意的。”沈之晴掰开陆臣与的手,维护地把陆满星搂进怀里。 陆满星嚇得连哭都忘记了,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爸爸,哽咽道:“爸爸,你现在变得和妈妈一样討厌了。” 陆臣与的心臟仿佛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你说什么?” 陆满星鼓起勇气大声道:“你变成了和妈妈一样的疯子!” 闻言,陆臣与猛地后退一步,瞳孔狠狠缩了缩!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陆满星整个身子被打得摔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到茶几的边角,瞬间血流如注。 “小少爷!” “满星!” 管家把陆满星抱进怀里,哆嗦著手不敢去碰他额头上的血,沈之晴则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其他佣人们站得远远的不敢过来。 直到鲜血刺鼻的气味四散开来,陆臣与才缓缓抬起手,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颤抖的手掌。 陆满星没哭也没闹,他好像被嚇坏了,瞪大一双眼望著陆臣与,那陌生的眼神看得陆臣与心臟抽搐般剧烈疼痛起来。 眼前的一幕无端地与几个月前莫苒苒满脸是血的模样重合在一起,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仓皇地后退了两步。 待到回神,他本能地想过去把陆满星接过来,后者却抗拒地躲进管家怀里,终於小声小声地哭起来。 陆臣与张了张口,手足无措地哑声道:“满星对不起,是爸爸糊涂了,爸爸不该动手打你……” 整个陆家混乱不堪时,莫苒苒刚下车。 她突然后脑传来疼痛,下意识摸了摸后脑,疼痛正是指尖下扶过的那道伤疤传来的。 但那疼痛像蚂蚁扎的一下,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她只当是伤口还没彻底长好,没有放在心上,顾自走进楼道里。 开门时碰见对面婶子,婶子高兴道:“我在手机上看到你了哎,苒苒,你现在可了不得,又去当大明星了呀!” 莫苒苒笑道:“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当明星好啊当明星好,等你到家喻户晓的时候,我们这些邻居也能跟著你沾沾光。” 莫苒苒和对方閒扯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家。 她最近一直在拍戏,没怎么休息好,洗完澡后,她便躺上了床,休息得很早。 翌日一早,天没亮明她就起来了。 洗漱了一番,她换上一身利落的休閒装,戴著鸭舌帽,拿著车钥匙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来到新区的一个赛车俱车部。 她甩上车门,立即有人上前说:“你好,这里不能停车,停车得去对面。” 莫苒苒素顏带著个大框眼镜,啃著包子抬头看了眼俱乐部的招牌,墙上的『颶风俱乐部』几个大字要么褪色,要么部首歪斜。 墙上全是水锈,整个俱乐部和周边其他的建筑比起来,充满了被岁月侵蚀的破旧感。 她问面前的年轻女生,“我找老江,他在么?” 女生诧异:“老板在是在,但是这会儿可能没空……” 为什么没空,莫苒苒还没来得及问,对方也没来得及解释,这时一个染著绿毛的寸头男生陡然被人一脚从大门里面踹出来。 好巧不巧地倒在莫苒苒面前,形容非常狼狈。 她一低头,正好和对方视线对上。 令人意外的是,绿毛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长著一张比女生还秀气漂亮的脸,只是表情有些凶狠:“看什么看!” 他狠狠擦了把嘴角的血,全然不顾自己身上其他的伤,艰难地站起来,朝大门里道:“江淞,你有种就他妈打死我,打不死我就跟我比一场!” 大门里面走出一个纹身纹到脖子上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和绿毛有点像,但他留了一圈鬍子,手腕上戴著檀木手串,脖子上戴著大金炼子。 十足的黑社会派场。 “比什么比,滚回去上学,再敢踏进颶风的大门,下次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绿毛怒道:“你是不是不敢比?哼,你他妈就是个懦夫!” 第118章 十八岁的时候没输过 江淞懒得和绿毛多说,打了个手势,身边两个青年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拽住绿毛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车里拖。 绿毛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撞掉了莫苒苒的包子,吃了一半的落在脚边,另一个咕嚕嚕地滚到了江淞的脚下。 江淞瞥了她一眼:“哪来的小妹妹,乱扔垃圾小心哥教训你啊。” 他恶声恶气地威胁著,莫苒苒把帽沿往上推了推,“老江。” 江淞凶恶的嘴脸一收,惊喜道:“你还真来了啊,我以为徐东那小子驴我呢,快进来,咱兄妹俩好久没见面了,先上去喝杯茶。” 他一把拽起莫苒苒的胳膊把人往楼上拖,一边吩咐人把绿毛送回去。 到了楼上,莫苒苒在窗边的实木椅子上坐下,正好能看到下面绿毛以一敌三,死活不肯上车,最后打了起来。 江淞把茶叶拿过来,坐下。 莫苒苒指了指下面:“什么情况?你弟弟?” 绿毛和没留鬍子时的江淞长得有六七成相似,不怪莫苒苒会这么问。 江淞嘆气:“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不上学,天天想当赛车手,我妈管不住,把人扔给我。我哪会管小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点儿用没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居然还想偷拿我的车钥匙去参加山路野赛,那不是找死吗?这不,被我揍也一顿,就嚷嚷著要跟我比,说比贏我了,我就让他今晚去比赛。” 江淞之前在一场事故中受了伤,右腿不是很灵便,平时走路看不出来,能开车代步,便开不了跑车。 这事儿莫苒苒知道。 说话间,绿毛居然又跑上来了,顶著一张青紫交错的脸,指著江淞大骂他窝囊废。 且不论江淞生不生气,莫苒苒都听不下去了。 她把茶杯放下,抬头问绿毛:“我替他跟你比,你想怎么比?” 所有人一愣,江淞怔了怔,刚想阻止,莫苒苒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面上淡然地说:“本来就是来试车的,我好几年没开了,正好拿他练练手。” 绿毛本来就瞧不上她,闻言嘲讽道:“就凭你?看你长得挺好看的,说话这么大口气也不怕闪了舌头,你想跟我比,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莫苒苒看向江淞:“他的嘴一直这么臭吗?” 江淞捂住脸,只觉得丟人:“见笑了。” 绿毛见两人无视自己,脸上怒火更甚,只是来没说话,就见江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过来。 他下意识接住。 江淞指了指莫苒苒,对他说:“跟她比,贏了让你今晚参赛,输了就老老实实滚回去上学!” 绿毛瞪大眼,又看了眼莫苒苒,还是瞧不上她。 不过一想到只要能贏,江淞就不会再赶他走,他便默默闭上嘴。 半个小时后,颶风俱乐部的人全到了新区的309沿海国道。 这一段路一边是海,一边是山,沿海的道路因为弯道和坡道太多,经常出车祸,加上沿海风景一般,渐渐荒废下来。 如今已经变成了地下赛车的野赛场地。 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变得非常热闹。 眼下正是清晨,整段车道非常安静。 颶风俱乐来了二十几个工作人员,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国道上炸开,惊飞了林间棲息的鸟儿。 莫苒苒从江淞的车里下来,从一人手里接过车钥匙,正要走向停在最前面的那辆红色跑车,在她后面下车的绿毛冲她喊了声:“喂,別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会让著你,赛车场上可没有人会怜香惜玉,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找个男人嫁了吧。” 莫苒苒向旁边的女生借了根头绳,三两下把及肩的头髮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这才问绿毛:“你今年多大了?” 绿毛哼了哼,没好道:“十八,怎么了?” 莫苒苒拿眼尾瞥了他一眼:“我十八岁的时候,在这条路上没有输过。绿毛弟弟,你做好回去上学的准备了么?” 绿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別太搞笑好吗?这条路上至今没输过的人只有一个,你以为自己是苒姐么?” 莫苒苒和善地朝他一笑,顾自坐进车里。 绿毛往自己的蓝色跑车走去,身后,江淞兀自点了根烟,一屁股坐上车头。 看著一红一蓝两辆跑车如同闪电般飞驰出去,江松整个人放鬆极了,甚至还休閒地问旁边人要了瓶啤酒。 打开盖刚喝了一口,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屏幕上显示著俱乐部合伙人,也就是他老婆的號码。 他笑嘻嘻按下接听:“早啊宝贝儿。” “江淞!”对面女人咬牙切齿地叫出他的全名,江松瞬间皮肉一紧,本能地开始回想自己这两天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想了一圈,他確信没有,身板顿时硬气起来。 只是不等他开口,他老婆一边磨牙一边克制地质问:“你他妈什么时候跟商氏集团旗下的汽车品牌合作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淞一脸莫名:“媳妇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有这个命吗?” 他只当他老婆弄错了,哈哈大笑地开著玩笑:“那看来我是要发达了,算命的之前跟我说,我三十三岁之后就会遇贵人走上运,前几天我这不刚买三十三么。” 他在这头笑了半天,那边他老婆都没说话。 几秒后,电话那头换了人。 “您好,江先生。”那是一把极为好听的男声,哪怕同为男人,江淞也不得不承认那声音非常低沉性感。 对方自我介绍道:“我是商砚,听闻你们俱乐部今年有意参加江城站gt锦標赛,我可以为你们俱乐部提供赞助。” 江淞就算没见过商砚,也听过他的大名。 但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谨慎道:“我能知道您这边为什么选我们颶风么?” 他老婆连手机都交给对方了,想来已经核实了对方的身份。 这对江淞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要知道,他们俱乐部的实力就跟他们的招牌一样,青黄不接,这两年有实力的全被挖走了,留下一群『老弱病残』,连参赛资格都没有,平时只能跑跑野赛。 他想不出对方赞助他的理由。 商砚问:“听文经理说,你们现在在比赛?” 江淞看了眼旁边小弟电脑里通过无人机传输过来的莫苒苒与绿毛比赛的实时画面,昧著良心大言不惭道:“对,现场非常激烈。” 商砚立即道:“马上把画面传过来。” 那语气里竟有几分急切。 江淞本想拒绝,毕竟他是在吹牛逼,但商砚根本没给他机会,下一秒电话那头就重新换成了他老婆。 他老婆警告道:“立刻按商总的要求办!” 第119章 不一样的她 使江淞是个妻管严,听老婆话听习惯了,他老婆只要发號施令,他本能地说了声好。 掛断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把无人机拍到的实时画面共享到了他老婆的电脑上。 与此同时,颶风俱乐部二楼。 文蔓恭谨地站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商砚,见他盯著电脑里的画面,她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做梦都没想到,这位对她来说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商总,居然会紆尊降贵来到自己这快要倒闭的俱乐部,张口就是要保他们俱乐部参加gt锦標赛的资格与名额。 这与直接给他们颶风送钱有什么区別? 不,送钱都不如这个。 颶风从前年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参加国际性汽车赛事的资格,只能在国內一些小比赛上玩一玩。 曾经的江城三大俱乐部之一,因为一些原因,被人暗中使绊子,在一场比赛中出现重大伤亡后,又被另外两大俱乐部打压,短短三年不到达,已经没落。 文蔓压抑著心头的激盪,见商砚拧著眉头,那双浅茶色的眸子追逐著屏幕里颶风般飞驰在车道上的两辆车,自觉地为其解说起来。 “……从画面上来看,红车的水平明显远高於蓝车,双方看似胶著不下,其实是红车在故意让著蓝车……” 见商砚没有反感,反而露出认真倾听的姿態,文蔓赶紧解释:“刚才蓝车在过弯的时候其实是没有超车空间的,但是红车让了它一下……” 她正说著,忽然看见屏幕里又一个弯道出现,红车直接来了一波吸尾流超车,將蓝车瞬间甩在身后。 她吸了口冷气,无人机视角切换,红车如同一道熊熊火焰般撕裂空气,仿佛要迎面撞上来! “漂亮!”她忍不住赞道,察觉到商砚的视线,她瞬间回神,赶紧替他解说,夸讚刚才那一波超车有多么极限,多么考验车手的驾驶技术和反应能力。 无人机几乎从红色跑车的挡风玻璃上掠过去,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但商砚还是一眼看清了车里坐著的莫苒苒。 车祸留下后遗症虽小,却並非不存在。 看著那过快的车速,商砚下意识抿紧薄唇,浅茶色的眸子紧盯著红车。 耳边是文蔓不住的惊呼声和夸讚声,文蔓看到兴起处,早就忘了身边男人的身份,她以前干过赛车解说,一高兴就会变得话多。 “……我敢说这个红车车手一定是专业级別,不过偶尔一些小动作不难看出,她应该是野路子出身,之后可能经过专业的训练。只不过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唔?” 她忍不住凑近屏幕,指著红车笑道:“商总您看,红车还有余力戏弄蓝车,看起来游刃有余啊。” “她会贏么?”商砚嗓子发紧,无人机拍下的画面中那车速已经快得只剩下残影,让人头皮发麻,不知道现场究竟有多快。 文蔓:“板上钉钉的事。” 最后快到终点的时候,蓝车在直道上居然超车成功了! 商砚第一次感觉到紧张,既希望莫苒苒安全第一,又希望她能贏。 文蔓却是皱眉咦了声,就在两车衝刺阶段,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红车忽然一个漂移,伴隨著滚滚尘烟和刺耳的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红车车头几乎擦著蓝车头过去。 短短一瞬间之间,给人一种蓝车在推著红车前行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在这种情况下红车居然还在加速,车尾甩出去,两辆车头面对面衝过终点线! 画面再度切换,无人机由远及近,清楚地拍到莫苒苒推门下车。 阳光正好从她斜侧方打过来,她那在微风里晃动的髮丝被镀上了一层光晕,整个人显得自信张扬。 比任何时候都鲜活明艷。 商砚紧紧盯著那张未施粉黛,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心跳地越来越快,急促地仿佛要从他胸膛里衝出来。 他看见屏幕里,她露出一抹笑意,问对面蓝车里下来的少年:“服么?” 无人机落回操控者手里,她的身影消失在屏幕里,但出现的那几张俱乐部的人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是惊艷和佩服。 画外间里,似乎是绿毛少年结结巴巴说了句:“你、你是苒姐?” 而后,屏幕全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商砚抬起手,缓缓合上笔记本屏幕,看似从容地將电脑还给文蔓。 当然他只是看似从容而已。 实际上,只要仔细观察,就一定能看见他收回去的手,指尖在轻轻地神经质地颤抖著。 只是不管是文蔓还是沈闻,都还沉浸在刚才最后飘移超车的那一幕当中回不过神来。 和沈闻震惊於他女神居然还会赛车这件事,文蔓的惊愕来自於莫苒苒本身。 她愣愣地接过电脑,听见商砚问了句:“莫苒苒以前经常来?” 她甚至没意识到商砚认识莫苒苒,下意识回道:“她在颶风俱乐部还没有正式创立的时候以颶风车队的名义参加过许多野赛,是车队元老车手里的其中一个,凡是有她在的比赛,她无一败绩……” 商砚听著別人口中提起的莫苒苒,只觉得神奇,和他所了解到的莫苒苒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查过她的过去,稍一思量,问:“她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未成年吧?” 他所查到的资料里,有一段时间,老院长生病住院,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孤儿院,那段时间她还要上学,那她给老院长看病的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之前他並未深想,那时候她已经进了娱乐圈,就算拿出钱来,也只会让人以为她拍戏赚的钱。 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答案也不言而喻。 “成年了!”文蔓怕他误会,赶紧说:“老江从来不让未成年碰车!” 但她没说的是,当时莫苒苒其实只有十六岁,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假身份证把老江糊弄了过去,算起来,她那时候確实未成年。 不过文蔓可不敢明说,怕这位商总以为他们颶风俱乐部是什么黑车队。 商砚指尖轻抚著戒指,这是他每次认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没立即出声,文蔓以为他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投资的事,其实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再让人好好查查莫苒苒过去的一切。 第120章 不会害她 “商、商总?”文蔓正想好好给他介绍一下自己车队的优势,这时商砚抬起手打断她的话。 “赞助的事稍后我会让专人过来和你对接,现在我有件事,需要请文经理帮忙。” 文蔓心下喜不自胜,忙说:“您请说。” 商砚:“如果莫苒苒参加今晚的比赛,无论她是否能贏,我都希望她能拿到奖金,她的资金从我这里出,但我需要你们保密。” 文蔓怔了怔,瞬间明白过来,这位住在『天上』的大佬是为了莫苒苒来的。 “当然可以,我保证!” 几分钟后,三人一行从电梯出来。 楼下,坐在大厅接待座位上的徐东听到动静,急忙拘谨的起身。 商砚和文蔓告辞后便离开了。 徐东亦步亦趋的跟上去,商砚坐上车,关车门的时候,瞥见徐东,他轻轻一笑,语气和善:“徐先生,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徐东哪敢说不方便,他是在床上被这位商总的助理拎起来的。 对方直接闯进他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询问,全是关於莫苒苒的。 得知莫苒苒为了钱要参加汽车野赛,直到现在徐东都还记得那一刻商砚的表情。 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但那双浅茶色眸子盯著他时,像是要吃人似的可怕。 徐东不敢上后排,小心地坐上副驾。 下一秒,便听见商砚语气温和地说:“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诉苒苒了,可以么徐先生?” 徐东后背全是冷汗:“好、好的。” 商砚轻笑:“嗯,那我请徐先生吃个便饭吧。” 徐东不敢说不,他在陆臣与面前还敢指著人的鼻子骂渣男,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商总看起来和煦多了,却给他一种更危险可怕的感觉。 黑色卡宴缓缓上路。 与此同时,309国道上。 绿毛不敢置信地著莫苒苒,从他喊出那声『苒姐』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尷尬又激动的情绪当中。 尷尬是因为他回想起了刚才比赛前,自己放狠话的丑態。 激动则是因为终於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他不是不知道莫苒苒这个人,但他並不在意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是那位『苒姐』,他认知顛覆,整个人都变安静了。 江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哼了哼,一把將绿毛拽到莫苒苒面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你苒姐问你呢,服不服?哑巴了?” 绿毛红著脸开口:“服、当然服。” 刚才那一记飘移超车,是苒姐的独门绝技,这几年即便有人復刻也都差了点意思,还有人復刻不成,直接翻车变成笑话的。 绿毛恨不得当场跪下求对方教一教自己。 江淞笑骂道:“行了,別再用什么歪心思,乖乖回去上学去。” 绿毛撅个屁股,江淞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赶紧把人赶走。 绿毛本来还不想走,莫苒苒扶著车门笑道:“如果你好好上学的话,等你满十八,我就教你刚才那一招。” 莫苒苒自己就是未成年装成年骗过江淞的,怎么会不知道江淞的规矩,绿毛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社会人,但他如果真的成年了,江淞不至於碰都不让他碰车。 所以她猜测对方跟以前的自己一样,还没成年。 绿毛原本耷拉著脑袋,闻言瞬间站直,双眼发亮:“真的吗?” “当然。” “那就说定了!” 这次,不需要江淞拳打脚踢地赶,他自己就老老实实开心地走了。 江淞忍不住朝莫苒苒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莫苒苒挑眉:“既然我帮了你的大忙,那江老板是不是得请我吃个饭?还有,晚上的活动,我应该还有资格参加吧?” “那还用说么,上车说,咱们去老地方下馆子。”江淞揽著她的肩把她带回自己车上,转头又將手底下的人打发走。 江淞开得是辆牧马人越野车,等底下人都开车走了后,才启动车子。 他开得並不快,比起刚才莫苒苒和绿毛赛车的速度,他把越野车开得跟遛弯似的。 车开出去一段路后,江淞道:“徐东担心你出事,让我故意为难为难你,然后隨便找个藉口不让你上场。” 莫苒苒哦了声。 江淞:“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是东哥能干得出来的事。”徐东为人处事比较稳重,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其实他骨子里有些优柔寡断又爱操心。 莫苒苒和他认识多年,徐东一直对她的作风颇有微辞,认为她做事太过激进衝动,经常表面上对她的要求满口答应,私下又因为担心她,想法设法为谋划別的出路。 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在到处筹钱了。 江淞吊儿郎当地笑问:“那现在怎么说?徐东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行。” 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两人去了一家老馆子,吃了些家常菜,踢了点啤酒,追忆追忆一下过往,展望展望未来。 大多时候其实都是江淞在说,莫苒苒在听。 她对自己的未来向来没有什么太清楚的规划,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生活推著走的,进娱乐圈当演员也是阴差阳错。 后来真正喜欢上了这个职业,如今巨债压身,她已经无暇去想太多东西了,只想赚钱。 赚更多更多的钱。 一顿饭吃完,莫苒苒问起今晚野赛的奖金数额,江淞正想开口,这时手机震动,是他老婆文蔓打来的电话。 他朝莫苒苒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一旁接听,一副十足的妻奴样:“宝贝儿,在吃饭呢,什么事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淞拧紧眉头朝莫苒苒这边看了眼,走得更远些了。 莫苒苒的手机也震动了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院长奶奶能说话了,速回】 她手一抖,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那边江淞接完电话匆匆回来,“刚才说什么来著?哦,奖金是吧,具体数额还不知道,不过听说这次玩得挺大的,奖金比以往都多……怎么了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便察觉到莫苒苒脸色不对。 莫苒苒起身去付了钱,急急道:“不好意思啊老江,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市区了,你把车帮我调试好,晚上见!” 江淞忙起身:“行,我送你。” “不了,你刚才喝了不少,把我送回俱乐部,我自己开车回去。” 江淞也怕自己喝酒出事,把她带回俱乐部。 莫苒苒只匆匆和文蔓打过招呼便开车走了。 江淞目送她离开后,拉著自家媳妇儿便来到楼上没人的地方:“宝贝儿,那位商总真是那么说的,要拿五百万资金给苒苒?” “千真万確,我还能骗你不成?”文蔓回想起商砚的一举一动,猜测道:“而且我总觉得,商总和苒苒之间……怎么说呢,估计有一腿。” 江淞倒抽一口冷气,第一反应就是:“那我岂不是跟著苒苒鸡犬升天了?” 话音未落,就被文蔓踹了一脚! 江淞哎哎的叫了几声,夫妻俩凑在一起聊了下商砚赞助车队的事,江淞全程表现得都很高兴。 等文蔓一走,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徐东发消息过去,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后,问莫苒苒和商砚的关係。 要是商砚没安好心,就算他赞助自己车队,他也不能帮著对方坑害莫苒苒。 几分钟后,徐东回了句:【商总不会害苒苒,你按照他的要求办吧】 第121章 质问 莫苒苒来到医院时,病房里围了一圈的人,李医生赫然在其中。 她在门口看到商砚,男人坐在轮椅上,旁边是態度恭敬的院长正和他说著了什么。 见到莫苒苒,商砚抬手制止院长继续说话,朝她看了过来。 院长也隨之看向莫苒苒,眼底透著一丝瞭然的神情。 莫苒苒顾不上尷尬,看了眼紧闭的门,紧张地问:“现在什么情况?” 商砚示意院长解释,院长温声安慰道:“不要著急莫小姐,李医生和专家们正在为莫女士做全面检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先坐著等一会儿。” “好,谢谢。”莫苒苒哪里坐得住? 她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七八个医生围在病床四周,像一堵人墙把病房围了起来,她连院长奶奶的一根手指头都看不见。 商砚见她焦灼不安,递过去一瓶水。 莫苒苒接过,却没心情喝。 没多久,医生们出来了。 专家团队们和商砚、院长打过招呼,就一边说著莫苒苒听不懂的一些专业术语一边离开了。 莫苒苒本想追问李医生院长奶奶的情况,后者向她投来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便继续与身边同行的国外专家用英语交流起来。 莫苒苒只好先进病房。 院长奶奶半睡半醒的样子,见到莫苒苒,她艰难地抬起胳膊,唤出她的名字:“苒、苒苒……” 虽然还有些大舌头,但想比之前的情况,明显好转很多了。 莫苒苒眼眶一热,握住老人乾瘦的手,一个劲儿地点头。 院长僵硬地抚摸著她的脸,疲倦地嘆气,说话渐渐利索起来:“好孩子,你受苦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苒苒哽咽:“没有。我没受苦,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你可一定要好起来,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莫院长费劲地扯了扯嘴角,明显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麻木,让她没有办法很自然的笑出来。 “好。” 她的视线越过莫苒苒看向她身后,当即想要起身:“商先生……” 商砚赶紧撑著扶手起身,伸手轻轻按在老人,让她压回去;“您先好好躺著,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莫院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苒苒,闭上眼呼出一口气,似是累极,没多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莫苒苒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直到李医生出现。 李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叫了声『莫小姐』后,示意她到外面去说。 莫苒苒的询问全部堵在了喉间,她起身来到病房外的走廊里,看向李医生的眼神有些紧张。 李医生目光沉沉地看了眼旁边的商砚,压低声音沉重道:“莫小姐,莫女士脑子里的恶性肿瘤復发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更严重,可能与她的身体情况有关。” “她身体上的基础疾病太多,就像一台所有零部件都已经生锈老化的机器,当某个部位出现巨大病变的时候,那些不足以致命的基础病就会变成一颗颗鬆动老旧的螺丝,导致她身体其他器官隨之衰竭……” 听到这个回答,莫苒苒心里陡然有一种『终於来了』的感觉。 早在几年前,院长奶奶就一直处於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状態,一次一次的病危通知书下来,她从起初的慌乱害怕,到后面渐渐多了一丝茫然。 再后来,只要一接到疗养院的號码,她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当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的,此时才发现,她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得不够。 她恍惚地消化著李医生的话,涩然开口:“那、那她老人家还能活多长时间?” 李医生抿了抿唇,给了个保守的期限:“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莫苒苒腿一软,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空。 好在商砚从背后扶住了她。 男人镇定冷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已经联繫了国內外知名的顶尖专家,不日就能全部来到江城,到时让他们再好好给院长奶奶看治一治,一切还有希望,不要灰心。” 商砚语气平缓而有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无论何时,任何困难在他面前,显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 莫苒苒此时心里像是失去了支撑力,迫切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力量,她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男人怀里,喃喃道:“还会有希望吗?” 商砚:“会的。” 陆臣与都能延长院长奶奶的寿命,他没有理由做不到。 全国乃至全球,他就不信没有人能够让老人多活两年。 至於她应该看到莫苒苒拥人一个光芒璀璨的人生,获得幸福,而不是带著那满心的担心和遗憾,只能在病床上等著死神的镰刀一步步逼近。 李医生张了张嘴,想说情况没那么乐观,又觉得世界之大,人外有人,以商砚的本事,请到全球顶尖的专家不是难事。 说不定就会有奇蹟呢。 李医生心里也这样希望著,赶紧回去开会了。 但凡有半点希望,他都想尽他所能地让那位老人在人世间多留几天。 李医生走后,商砚一直在安慰莫苒苒,后者在起初的慌乱之后,已经很快冷静了下来。 没有人发现,旁边的病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老院长艰难地站在门边,悲伤不舍地看著莫苒苒。 不多时,老院长重新挪回病床上,合上眼,无声地嘆息一声。 她已经拖累那孩子太久了,不该再让她因为自己继续苦下去了。 傍晚的时候,老院长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除了走路还没有那么顺畅自如之外,她说话越来越利索了。 商砚一直陪在病床里,天將擦黑的时候,沈闻拿来文件让他过目签字,他才去隔壁。 彼时,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地平线。 外面的路灯早早就亮了起来,夜风徐徐地吹动的轻纱窗帘。 病床边,莫苒苒再一边削苹果,一边跟老院长说起最近发生的趣事,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 她用牙籤插起一小块苹果送到老院长没什么血色的嘴边,老院长张口吃了,她咀嚼功能不是很好,吃点硬的东西正好能重新锻炼一下。 所以她吃得很慢,一说话口水还会从嘴角淌下来。 莫苒苒抽出纸巾替她擦去,院长朝门边看了眼,“苒苒,你和商先生现在是什么关係?” 第122章 被威胁 莫苒苒动作一顿,故作淡然道:“他现在是我大老板,我给他打工赚钱。” 老院长摇摇头,“你不要骗我,如果只是僱佣关係,他为什么要掏钱给我治病?你不在的时候,他来的次数最多。” 莫苒苒握著水果刀忘记了动作,她心头一颤,下意识问:“您怎么知道他经常来?” 老院长:“我虽然一直在昏睡当中,但意识是清醒的,经常清醒的时候,都听见他在和李医生说话,为了给我治这个病,他了几百上千万了,给我请的都是大专家。” 闻言,莫苒苒心里一下子混乱起来。 原来真相是这样吗?李医生说治疗老院长是院里的临床名额,她还信以为真。 现在看来,她欠商砚的,何止那四百多万的手錶? 她欠得太多了。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从初见到后面的一点一滴,她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从试镜那天开始,商砚就一直在帮她。 她想起还留在两人聊天框里的那句『我喜欢你』,只觉得心臟沉沉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著,窒息一般的感觉令她喘不过气。 她好像一直都在欠別人东西,从前欠陆家的,欠陆臣与的,现在又欠下商砚的,难道她还要因为『恩情』,再义无反顾地反自己送出去一次吗? 不。 她不想。 “苒苒,你和陆臣与离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瞒我。满星那孩子……你大概也是爭不到抚养权的。我一直告诫你们,过去如何不必在意,也不要太过偏执强求,你以后,要多多往前看,做了决定,就不要轻易回头。” 老院长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一次全说完,“商总很好,但不对等的身份,会让你陷入被动,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一定要让自身强硬起来。只要你自己什么都有了,才能获得一段健康的婚姻。” 莫苒苒忙说:“我没有要和他在一起,商总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在老院长平静的注视下,她红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老院长心疼地握著她的手,没再多说,而是转多了话题:“阳光小区的房子还在吧?” 莫苒苒:“在的。” “好,过几天,我想回去住几天。你现在回去帮我拿个东西,在我房间书架最上面有个杂物箱子,里面有个日记本,你去找找看还在不在。” 莫苒苒不是很放心她现在这个状態一个人在医院:“要不等过几天再拿?” 老院长:“等不了,那个日记本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是突然想起来的,你不帮我拿来,我不安心。” 莫苒苒还想让人帮忙去拿,老院长还是不同意,非要她亲自去找。 她只好跟商砚说一声,让沈闻帮忙看著点,自己开车回了阳光小区。 她离开病房后,商砚便来到了老院长的病房。 老院长冲他笑了笑:“商先生,听说你之前出过车祸,现在身体还好吗?” 商砚闻言,立即在轮椅上正襟危坐,一瞬间有种丑女婿见家长的即视感。 从未紧张过的商总下意识握了握拳头,耐心地解释:“目前正在復健当中,医生说,最多半年就能恢復如常。” 老院长笑得眯起眼:“那真是太好了。” 商砚悄悄鬆了口气,看起来对方並不嫌弃自己这副身体。 下一秒,却听老院长说:“苒苒欠你的钱,我替她还吧。” 商砚微怔。 老院长:“下午你们在走廊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能再活三个月我已经很满足,商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不要劳烦您了,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再折腾了。” 商砚心臟一紧,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又是还钱又是拒绝治疗的,商砚从对方的神情中只看到看淡生死的平静。 哪怕她还想多活几天呢? 商砚控制不住地想,只要她有私心,她就有需求,那么自己就能趁虚而入,虽然卑鄙,但他也是真心希望老院长能多活几年。 说到底,他就是想让莫苒苒高兴罢了。 但老院长三两句话就截断了他这条路。 而眼下,老院长的拒绝就是她对他和莫苒苒的关係的態度。 商砚艰涩地开口:“苒苒希望您多活几年,再陪陪她。” “我总要离开她的。”老院长轻轻摇头,“商先生,您是个好老板,苒苒给您办事,我很放心。” 商砚:“……”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谁帮过她,她总是记在心里,恨不得加倍报答別人。商总要是携恩求报的话,不管提什么要求,想来她都会答应。可我一个早就应该被阎王爷收走的老太婆,却不想再拖累她了。” “其实我说过她这样不好,她总要先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能总是在別人的恩情里打转,何况有些恩,本就不该让她来偿还。” 商砚紧绷的身体卸了力,他哪有听不明白的? 老院长比莫苒苒精明多了,不管他有几分真心想治好她,她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让这笔恩情压在莫苒苒身上。 商砚甚至明白,如果他此时不表个態的话,心存死志的老院长,说不定会为了逃避治疗,自寻短见。 他见过太多她这样的人,不过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被威胁到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缓声道:“我不会携恩求报,您只管放心。我確实对她有所企图,不过只要您配合治疗,我大可以以后都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老院长浑浊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病房里一时间没了声音。 几分钟后,老院长主动打破沉默:“商先生,我和你说说苒苒的事吧。” 阳光小区。 莫苒苒站在人字梯上,在书架的最高层找到了院长奶奶说的杂物箱。 杂物箱是木製的,连个盖子都没有,里面落了很厚一层灰。 她拿来湿抹布將表面那层灰抹去,正翻找著老院长说的日记本,电话响了。 她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拿出来,见时老江打来的,她按下接听,开了免提,“老江,我现在暂时过不去,不过你放心,比赛开始前我必定赶到。” 老江说:“不著急,我正好通知你一声,有人知道你要復出参赛,坐庄开了赌注,好几个俱乐部都派了人来想拿你当磨刀石,庄家想借你赚钱,想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就把时间改到凌晨一点。我来问问你这个时间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奖金到位,一切好说。”莫苒苒终於翻到了一个老旧的日记本,吹了吹上面的灰,看到了封面上写著老院长的名字。 老江失笑:“你怎么这么缺钱,好吧,那我在俱乐部等你。” “好。” 掛断电话,莫苒苒翻开日记本,只见里面只是老院长的工作日记,简单记录了她每天都干了些什么,哪个孩子又调皮或被领养走了等等。 她隨手翻了翻,便带著日记本往医院赶。 重新回到病房时,商砚和沈闻已经离开了,只有护工在老院长的病床前守著。 莫苒苒把已经擦乾净的日记本递给老院长,隨口问道:“院长奶奶,商总什么时候走的?” 老院长一脸平静:“十分钟前,说是有重要应酬。” “哦。”莫苒苒没多想,正好这时老院长让她拿手机。 她把老院长已经充好电的手机递过去,接著就被老人赶出病房。 “你要打给谁啊,为什么我不能听?”她故作不满道:“您现在对我都有秘密了吗?” 老院长笑而不语。 反正她有秘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莫苒苒就是隨口那么一说,心里並不在意。 她出了病房,正好去找点吃的。 经过隔壁空病房时她想到商砚,掏出手机,点开了和商砚的对话框。 第123章 她真行啊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中午商砚给她发消息那里。 莫苒苒开始打字,点开键盘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她带著一点鸵鸟心思,退出对话框,打算先填个肚子再说,顺便好好思考一下和商砚以后该怎么相处。 病房里,老院长翻开那个莫苒贰看不太明白的日记本,找到內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玄机,一个號码一个號码地拨过去。 那些全都是她曾经留下的从孤儿院离开的所有孩子的联繫方式,她打过去没有別的目的,只要钱。 几百几千的,都行。 她想尽她所能地凑一凑,让莫苒苒身上的压力能够轻鬆一点。 有些孩子过得不错,在电话那头高兴的哭个不停,一听说老院长缺钱,问了银行卡號,便把钱打了过来。 有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有些已经自己开公司,也有些曾被有钱人家收养,日子过得很不错。 每个人都想尽一份力,也有人想要来医院看望,全被老院长拒绝。 这是她第一次向那些被她养大的孩子索取,也是最后一次。 打完电话时,莫苒苒还没回来,老院长把日记本全部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让护工提出去扔了。 护工拎著垃圾来到走廊时,正好碰见刚回来的莫苒苒。 莫苒苒和对方打过招呼,眼神扫过她手上的垃圾袋,没有多想,顾自回到病房。 老院长躺在床上,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 莫苒苒本想帮她静音,老院长快一步拿起手机,把手机关机了。 她將被子扯到胸口盖上,对莫苒苒说:“苒苒,明天我就出院吧。” 莫苒苒下意识就想拒绝,老院长闭上眼,显然不是在跟她商量,“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从窗户跳下去的,反正我活够了,不怕死。” 一副耍赖到底的模样。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不是您想回就回的啊,我先去问问医生。” 几分钟后,她找到李医生说明了情况,李医生似乎有所预料,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藉口做手术,匆匆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苒苒总觉得李医生有点躲著她的意思。 也许是真的很忙吧,她想。 出院手续需要明早上办,莫苒苒备齐了出院资料,等老院长熟睡之后,叫来护工守著,隨即独自开车前往新区。 她不知道的是,她驱车离开医院时,商砚就在路边看著。 男人坐在车里,脸色苍白如纸,浅茶色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沈闻目送莫苒苒的车远去后,见商砚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里都跟著著急:“商总,不和莫小姐好好谈谈吗?老院长不了解情况,对您有所误会,但莫小姐若是知道您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会感激你的。” “不需要。”商砚薄唇微掀:“我不需要她的感激。” 闻言,沈闻把嘴闭上了。 过了会儿,商砚说:“去新区吧。” —— 莫苒苒驱车来到颶风俱乐部,只见门口停满了车,一楼全是人。 她把车熄火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江淞打了个电话:“老江,你俱乐部什么情况?那些人干什么的?” 江淞那边很吵,他了句等一等,隨即走到了安静的空间,解释道:“还不是因为你,几个俱乐部的人知道你復出,下午就堵上门找我要人,跟打劫似的。” 他笑了下,“我看他们还跟以前一样不死心,比赛在即,想把你挖去为他们卖力。” 莫苒苒以前年纪小,学业重,每回跑野赛都是卡著点去,比完就撤,连奖金都是江淞拿走抽成之后直接打到她卡上的。 后来进了娱乐圈,她为了不给自己留后患,让人扒出她跑野赛的事,更是小心又小心,没想到反而让人觉得她太神秘,私底下对她猜测重重。 天知道她只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已。 “就是想赚点外快。”她嘆息道。 江淞笑:“我知道。所以发你还是不打算露脸吧?” 莫苒苒嗯了声:“我经纪人要是知道我干这事,得杀了我。还是老规矩,我比完就走。” 江淞:“行,我来安排。你现在在哪儿?” “俱乐部门口。” “ok,我让绿毛开车带你先过去。这次山路跑道,我们俱乐部一共出三辆车,其他人肯定会联手针对咱们的车,不会轻易让你拿到第一,你没问题吧?” 莫苒苒语气平静:“没问题。” 不多时,绿毛就开车出来了。 莫苒苒戴上帽子和口罩,借著夜色的遮掩坐上绿毛的车。 凌晨一点,两人准时来到比赛的明阳山。 明阳山是新区最高的山,平时白天的时候多是来爬山的人,也回为山道弯曲险峻,成了那些喜欢刺激的车手们最喜欢飆车的圣地。 绿毛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下了车,把驾驶位让出来。 莫苒苒开车来到集合点,低调的根本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 集合点两边站满了人,周围只有几个灯光微弱的路灯,一眼望去,全是五顏六色的头。 不多时,江淞也来了。 一见到江淞,眾人下意识围过去,询问『苒姐』的行踪,江淞打著哈哈应付过去。 等到了比赛时间,裁判就位,围观的人纷纷散开。 只留下车道上前前后后挤满了车道的十八辆顏色不一的跑车。 这种野赛对跑车的配置没有强制性要求,全凭自己的本事改装,或贏或输都別找藉口。 现场出了颶风俱乐部的三辆车,其他的有別的俱乐部的,也有一些『独行侠』,看起来就很不正规,而且很危险。 “这么多车全挤在这么点宽的山道上吗?难以想像一会儿会不会出车祸……”不远处,停著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商砚坐在车里,因为有江淞提醒,他自然知道莫苒苒在哪辆车里。 红色的跑车挤在最后面,比起其他囂张的车手和满车身上满身夸张的涂鸦,她开的那辆车简单干净正常的像个乖宝宝。 商砚蹙起眉,忽然有些后悔白天的时候没有阻止她。 他往山上看去,那是一片高耸入云的黑,稀少的路灯像夜空里稀疏而暗淡的星子,起不到任何照明作用。 就在这时,隨即一道彩烟衝上半空,地面上那十八辆跑车瞬间一齐引擎轰鸣! 如同一道道彩色的流星,瞬间衝进夜色里。 车灯远去,逐渐被夜色吞没。 夜色漆黑,没有人知道谁跑在最前面,谁跑在最后面,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和那一道道的轰鸣声提醒著山下集合点的眾人,比赛一在继续。 商砚专注地望著明阳山,手上转动戒指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切。 拧紧的眉头召示著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沈闻有点受不了无形之中那紧张压抑的气氛,落下车窗想透透气。 这时,一辆低调的卡宴徐徐无声地开过来,停在了旁边。 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老谢,我没骗你吧,今天这里有野赛,我姐妹儿的消息不会错的。害,我要是早知道你爱玩车,就让我姐妹帮你牵个线,给你报个名了。” 沈闻扭头看去,卡宴车窗开著,说话的是坐在副驾的女生。 他一眼便认出对方是那位出身珠宝世家的姜愿,而她身边开车的人则是席行舟。 后面还有个青年,戴著帽子看不清脸,姜愿称呼对方『老谢』,沈闻便猜测那应该《女帝师》的男主角谢寧。 似乎是察觉到旁边有车有人,姜愿扭头朝沈闻这边看了眼,沈闻礼貌頷首。 没想到姜愿一眼就认出了他:“沈助理,好巧啊,你也来凑热闹?” 沈闻礼貌地回了句废话:“啊,是的。姜小姐也是?” 姜愿笑弯了眼:“嗯嗯。” 席行舟问:“愿愿,这位是?” 姜愿赶紧给双方做介绍,谢寧得知沈闻是商砚的助理后,也降下车窗和他寒暄了几句。 姜愿看了眼后座,隨口问了句:“沈助理是一个人来的?” 沈闻可不敢这时候让几人打扰商砚,忙说:“还有个朋友,不过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就不介绍几位认识了。” “理解理解,社恐嘛。”姜愿推门下车了,四下看了看:“车呢?不是说一点钟正式开始?” 沈闻指了指半山腰,“全在那边。” 姜愿扼腕:“还是来晚了,听说今天有个女神级神秘车手復出,可惜这大晚上的,不能一睹她的风采了。”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下,集合点那边,便有人拿著喇叭呼叫眾人:“这里有每辆车实时拍摄的画面,都来看看你们支持的车手分別排在第几,比赛还没结束之前,大家还可以再加注啊!” 一听还有实时画面传输过来,姜愿一手拖著席行舟,一手拽著谢寧的衣服,把两人往人群里拖。 沈闻没有跟上去凑热闹,等三人一行挤进了人群里,他才下车,打算推著轮椅把商砚也推过去。 没想到商砚已经下车了。 他拄著拐杖,走到人群后面,隔著人墙,看著那几个巨大的幕布。 为了看清山道上的情况,周围的人全把灯光熄灭了,四周彻底黑下来,那屏幕里的影像也变得愈发清晰。 不知道主办这场比赛的是谁,连音响都是用得顶好的,引擎声和风声透过声响传向四面八方,营造出一种极为紧张的气氛。 每辆车前后与內里,都配置了摄像头,每辆车里里外外全都能看清楚,主办方在路上也早就装上了高速高清的摄像头,哪怕是在夜里,也能把山道上的情况拍摄的如同白天一样明亮清晰。 砰地一声,巨响声传来,眾人下意识去寻找发生车祸的镜头。 那是一个隧道,有三辆车在衝出隧道的时候,忽然超车那辆跑车失控,短短一秒之后,连撞两辆车。 一辆被顶上右边的山壁,一辆被撞翻下山坡,三辆车全部出局。 这还不算什么,车內镜头里,失控那辆车的车头彻底变形,因为车手开著窗户的关係,车祸发生时虽然安全气囊弹出来保护了他的身体,但从旁扎进来的树枝,却直接从侧面穿透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在镜头上,一时间,那车手濒临死亡的粗重的喘息声格外清晰,甚至在商砚看来,一度盖过了其他跑车的引擎声。 人群里已经有人开著救援车辆上山,但谁都知道,那车手活不了了。 然而集合点的眾人全在狂欢当中,比起一条人命,他们对比赛的过程和结果更加狂热和在意。 商砚忽然非常想吐。 这一刻他身体里的后遗症仿佛被勾了出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满世界都是鲜血和尖叫声…… 一如此时。 太聒噪了。 他压下心底的鬱气,握紧拐杖的握把,下意识在屏幕上寻找莫苒苒的身影。 前三没有,中断也没有…… 末了,他在最后面看到了那辆红色的跑车,正在以一种老人溜达的姿態穿行在山道上。 红色跑车的镜头旁边,是车子內部的缩小的画面,让人可以看见车手的情况。 见她完好无损,商砚放下心来。 一阵夜风吹来,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甚至想立马叫停,把莫苒苒从车上拉下来。 不管她怎么想,最好把她给关起来,让她远离这些不可控的危险。 但他最终也没那样做,而是让沈闻安排最近医院的救护车马上过来,以防万一。 万一她出事,他希望她能最快得到有效的救治。 而此时,不仅有商砚注意著她,別人也注意到了莫苒苒。 “那红车是颶风的人吧?她干嘛呢?压蚂蚁吗?” “她好像一直吊车尾……不对,她什么时候超了六辆车?刚才我看她还在最后面呢。” “这个车手是谁?我之前没在颶风见过。” 议论声起,人群中间,姜愿捂住嘴,紧紧盯著车內视角看了半天,眼睛越瞪越大。 “她看著好眼熟,像那谁……”她马上看向席行舟和谢寧,二人也是一脸震惊。 显然不只她一个人认出了莫苒苒! 谢寧目光灼灼,甚至忍不住往前凑近了些,好看得更清楚。 没错的,那就是莫苒苒。 旁边,席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表情古怪:“她真行啊。” 第124章 非要把她留下 山道上,一辆辆跑车飞驰而过,带起阵阵落叶。 莫苒苒赛车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口罩和帽子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但那双眼睛此时沉静而深邃。 正透过镜头传到屏幕上,让她与其他那些面容或狰狞或凝重紧张的车手比起来,显得平静得过头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猜出她的身份,凑到她镜头前的人越来越多。 她每超过一辆车,便有人扼腕唏嘘,也有人惊嘆欢呼。 绿毛便属於后者。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比赛战况,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站的人是谁。 在听到有人问他,“这个『苒姐』很厉害么?”的时候,他眼睛还粘在屏幕上,头也没转的说:“当然!你是新来的吧?连苒姐都不知道吗?” “她可是我们新区野赛界的神话,从出道到后来隱退,无一败跡,曾经不只一次战胜了专业车手,但凡有她在的比赛,第一肯定是她的!” 这时莫苒苒又超了辆车,轮胎在地面带出一串火,相比商砚的紧张,绿毛等人却见怪不怪,异常激动。 一时间,喝彩声口哨声不断! 商砚薄唇微抿,绿毛扭头看了他一眼,一副为偶像感到骄傲的小迷弟模样,“你好面生,不会是哪个俱乐部的经理人吧?我告诉你啊,苒姐是我们颶风的,她是不会加入任何俱乐部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商砚点头,“嗯。” 一旁的沈闻问绿毛:“这莫……你苒姐难道一次都没受过伤?这多危险吶,又是晚上,稍有不慎……” “呸呸呸!你这人说话也太难听吧?爱看看不看滚,怎么还咒人呢!”绿毛怒了,“你才受伤,你全家都受伤行了吧?什么人吶,你他妈故意挑事的是吧?” 沈闻:“……不是,我就是关心一下。” 他无语地想,莫小姐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粉丝,看把你能的。 绿毛哦了声,脸上的怒意这才淡了几分,开始得吧得吧的打开了话匣子,对莫苒苒以前的比赛如数家珍。 不怪他记得这么清楚,江淞那里保留了莫苒苒所有比赛的视频,他一遍遍地看过无数次,可江淞为了保护苒姐的隱私,视频里所有她露脸的地方都剪辑掉了。 绿毛以前不懂,只以为偶尔太神秘,现在才明白,之所以要保密,是因为莫苒苒一个艺人,参加这些不正规的野赛的事,很有可能会成为黑粉们攻击她的污点。 绿毛说:“苒姐第一战就一战成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这么多人吗?因为她曾经第一场比赛也是山道,那个山道比明阳山的地形更陡更险,她刚来的时候被几个老车手看不起,联手打压,最后她逆风翻盘拿下第一,用实力打脸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垃圾。” “而今天她重新復出,还是山道,山上那些车手几乎代表了各个俱乐部跑野赛的顶尖水平,每个人都抱著踩她上位的心思。当然,我只希望她能像第一次比赛那样,狠狠给那群混蛋上一课!” 他声音並不小,旁人有別的车队的人听见了,嗤笑起来:“什么神话不神话,她到现在连前五都没挤进去,路程已经过了一半了。有些人啊就是不自量力,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绿毛闻言,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干架:“你他妈再说一句?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干嘛,实力差还不让人说啦?”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呛声回来。 绿毛:“就算我苒姐实力变差也不会翻车,前五的俱乐部都没出声了,你是他们的狗吗?这么著急出来帮主子咬人?”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那人被绿毛骂得破防,怒气冲冲地就冲了过来,摆明了想打架。 沈闻一把拎起绿毛的后颈领子,像拎著小鸡仔似的拎到身后,笑眯眯地接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一记漂亮的擒拿! 对方惨叫出声,他脸上笑意不变:“嘘,小点声,这很光彩么?” “……” 绿毛瞪大眼,见沈闻轻而易举地把对方制伏,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向商砚:“你们是……哪个俱乐部的。” 商砚心不在焉地答了句:“颶风。” “颶、颶风?”绿毛震惊失色! 就在他想问个清楚时,只见身边这个气场强大、长相俊美的男人脸色陡然一变! 绿毛循著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屏幕上,熟悉的红色跑车正被两辆车前后夹击,一个在前面挡路,一个在后面干扰。 轮胎在地面上一直有火闪烁亮起,红车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两辆车的桎梏,好几次都差点儿衝出山道。 虽然最后都险险地稳住了,可是看得人头皮发麻,总怕她下一秒便连人带车发生意外。 绿毛握紧拳头,脸色铁青的骂道:“又是赤蛇的人,他们就喜欢搞这种阴招!” 商砚没有接话,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镜头里莫苒苒的脸侧,车灯时不时在她脸上一晃而过,她眼底里一片平静。 哪怕被人逼到绝境,她似乎也毫不惊慌,无端地给人一种她好像无所畏惧的感觉。 这样的莫苒苒对商砚来说,既陌生又惊喜。 她像一株顽强的小草,身上带著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和鲜活的气息,仿佛任何绝境都不会压垮她。 商砚甚至看见她似乎笑了下,只是她带著口罩,只有眼睛弯了下,快得又像是他的错觉。 但紧接著,她轻嘖了一声,声音透过音响传,压过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不跟你们玩了。” 商砚瞳孔狠狠缩了缩! 下一瞬,便见红车一个s型走位,甩开了后面的车,与前车在並不很宽的山道上齐头並进。 那速度太快,而集合点的实时追踪又不像真正的赛场上那样有慢回放,眾人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突然从两车夹击中摆脱出来的。 紧接著,与她並行的车突然朝她的车身撞上去! 而后车紧隨而上,堵住她后退的路。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觉得红车要翻了。 毕竟前面就是弯道和上坡,她加速超车的话在弯道上有离地飞出去的风险,而她也不可能减速,后方被另一辆车堵得死死的。 儼然已经是一个必出局的绝境。 沈闻已经掏出手机打算让救护车马上上去,绿毛也在爆粗口。 不远处的姜愿三人也不由得捂住了眼睛,反而是刚才一直都浑身紧绷的商砚此时最淡定。 旁人都在关注三辆车的动静,惟有他一直盯著车里莫苒苒的反应。 她依旧丝毫不见慌乱。 隨即,她陡然加速,与她齐头並进的车也同时加速,一道冲向弯道,反而甩掉了后面的车,让其落下一个车身的空隙。 就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莫苒苒忽然降速,挤入那道空隙,一眨眼就到了最后面。 前车本以为她会加速衝过弯道,打算將她逼下悬崖,谁都没料到她会这么突然降速,又如此刁钻而精准地挤入那个车身的空隙里,吸了一波前车的尾流,骤然放慢节奏。 而后车本想堵死她的退路,也跟著加速,没想到一眨眼她到了自己后面。 等反应时已经来不及了,前车速度过快,在弯道上剎车已经来不及,伴隨著轮胎划过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车身直接脱离车道,朝著悬崖横飞出去! 后车避之不及,还撞了一下前车车尾,也瞬间失控,像下汤圆似的紧跟著翻滚下山。 车身飞起来的时候,那辆红色跑车在一片滚滚烟尘里一个漂亮过弯,如同一道带著烈火的箭,头也不回地离去! 商砚鬆开拐杖扶手,心道:“第三了。” 红色被不断被针对,並非毫髮无伤,车身上肉眼可见的有几位地方已经凹陷下去,和第一第二的车相比起来,像一个负伤的战士。 商砚的双眸始终没有离开过莫苒苒的脸,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剧烈而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一下一下地敲击著他的胸膛和耳膜。 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心口,低声喃喃:“你也在为她心动么……” 纵然那就是他自己的心臟,他却好似第一次感受到那蓬勃而陌生的生命力。 仿佛死寂的湖,迎来了一丝生机。 他想,他一定要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哪怕偷,哪怕抢……不择手段,不惜一切。 谁也不能阻止他。 最后四分之一的路段,三车爭夺第一,不管是山道上的追逐,还是山下集合点的观眾,都感受到了激烈。 三辆车你爭我夺,第一变来变去。 聒噪的绿毛都安静下来了,紧紧握著拳头,死死盯著屏幕里的情况。 最后十秒,山下眾人已经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引擎声。 最后五秒,肉眼可见车灯由远及近,三辆车追赶不休。 最后一秒,红车陡然衝刺,將其余两辆车甩开两个车身的距离,疾风般衝过终点。 伴隨著轮胎磨地带起的青烟和火,红车一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地停在人前。 四周骤然死寂一片! 直到第二第三相继衝过终点,集合点的眾人才像是回过神一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绿毛叫得最用力,可惜他一大叫就是破锣嗓,像只聒噪的鸭子似的。 他激动地一把抓住身边商砚的胳膊,高兴地跳起来:“苒姐第一!是苒姐第一!苒姐牛逼!!” 他振臂高呼,但没什么用,声音全被淹没了。 莫苒苒没下车,在一片欢呼声中,她倒车转弯,扬长而去。 有人想追,被早有准备的颶风俱乐部的人拦住。 江淞这会儿脸都快笑烂了,冲眾人不太谦虚地说:“苒姐急著回家休息,接下来的结算流程,还是老规矩,我替她完成。” 绿毛乐顛顛地拨开人群挤过去,挥著手臂大声喊:“哥!老哥!把车钥匙给我,我也要回去!” 江淞被他这两声『哥』叫得头皮发麻,这小子长这么大没叫过他哥,不知道又想作什么妖。 他可不想在外面修理自己的弟弟,当即下意识掏出车钥匙扔过去。 哪知道一转头,就看到了绿毛身后的商砚。 他手一拌,车钥匙拋歪了,落在人群里不见踪影。 绿毛大怒:“靠!你真不是东西!” 江淞哪儿顾得上他,当即就朝商砚那边走去,后者却仿佛没看见他一般,逆著人流走向不远处的迈巴赫。 只有沈闻朝他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过来。 江淞停下脚步,目送二人离去。 前三已经出炉,后面的车排名已经无人关心。 江淞以最快的速度做好结算,正打算离开,就被三人挡住去路。 其中一个戴著口罩,但也能看出来,这挡路的三人一个赛一个地好看。 一看就是豪门出身,那气质和集合点这一堆五顏六色的杀马特非常格格不入。 姜愿朝江淞挥了挥手:“嗨,江老板,我是蔓姐的朋友,有点事想和你打听一下。” 江淞想过莫苒苒復出后会被人盯上,却没想到最先找上来的居然不是同行,而是几个圈外人。 正好他没藉口脱身,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么? 他赶紧笑眯眯地应下来,和三人一道离开了明阳山。 另一边,莫苒苒没直接把车开回俱乐部,文蔓发来消息说,俱乐部那边全是人。 最后文蔓让人把她的车开了过来,莫苒苒在半道上换了车。 回到医院时,院长奶奶正熟睡著。 她一晚上的神经都紧绷著,此时才算是终於放鬆下来,在走廊上的长凳上坐著。 不知道今天的资金有多少…… 她默默地算了下帐,发现没什么可算的。 陆家的债,商砚的债,无论还哪个,她都还需要很努力很努力的赚钱才行。 她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便去隔壁病房洗了个澡,而后轻手轻的脚地回到老院的病房,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她背对著熟睡的老人,默默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下意识点开商砚的头像。 突然手机震动了下,她心头一颤,却发现是江淞发来的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失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只是看到商砚的头像时,她又明白了。 她在期待商砚给她发消息。 至於发什么,她也不知道。 江淞告诉她,这次的资金加赌注,算下来一起有七百多万。 莫苒苒惊得险些坐起身,连发了几个问號过去。 江淞解释说,是有大佬压注了,压的是她贏,所以才有七百多万的巨款。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他说大佬,莫苒苒便想到商砚。 她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野赛,顶天了资金最多两百万,没有谁会关心这么个小比赛。 有些事情太过巧合就不正常。 她直接发了句:【你说的大佬,是商总,对吧?】 江淞:【不是】 莫苒苒:【老江,我今天在明阳山的集合点看到他了】 第125章 丟失的孩子 江淞好一阵没回復。 莫苒苒盯著手机屏幕,耐心地等待著。 终於,几分钟过去,江淞才迟迟地回了句:【好吧,是商总赞助了五百万,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反正你缺钱吗不是,大不了等你赚了钱,再还给他嘛】 莫苒苒在心里默默地嘆气。 关键是,一时半会儿还不上啊。 她再度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无视了商砚之前那句告白,她谨慎地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商总,您帮忙垫付医疗费、斥巨资费心请专家的事我已经从院长奶奶那里得知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发出去后了又重新看了一遍,正要编辑第二条,商砚的回覆就过来:【不客气,举手之劳】 莫苒苒盯著那了几个字,说来也怪,商砚一向言语简短,发来的文字也不多,但她还是明显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冷淡。 她盯著屏幕,编辑了好几次文字,最后都刪掉了。 好像发什么都显得很苍白。 她嘆了口气,乾脆关掉屏幕,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上眼睡觉。 睡一觉,一切等醒来再说。 她也真的很需要时间去消化最近发生的一切。 桩桩件件,纷至沓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病房里翻来復去的睡不著,数里之外的半月湾庄园里,商砚在窗边坐了一晚上。 翌日。 莫苒苒难得晚起,醒来时院长奶奶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窗边晒太阳。 初升的朝阳很温暖,落在老太太身上,莫苒苒后知后觉地发现,老院长的头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白了,而她也瘦了很多,看起来像是只剩下皮包骨了一般。 整个人佝僂在椅子上,一身病骨像是支撑不住她的皮肉与精神。 但老院长的心情是不错的,她整张脸都晒在太阳下,脸上带著安寧的微笑。 莫苒苒看著看著,竟有些捨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轻鬆。 这时李医生敲门进来,见到醒来的莫苒苒,他把手里的资料递过来:“老院长的出院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药房那边还在配药,莫小姐,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出院了。” 莫苒苒急忙坐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我睡过头了,太谢谢您帮忙了,本来这事儿该我自己去办的……” “没事,我正好閒著。”李医生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等护士把配好的药拿来后,他才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叮嘱:“莫小姐,您记得要带老院长一周过来复查一次,而且她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守著,千万不能让她脱离视线之外,以免她老人家再出什么意外。” 莫苒苒点头。 送走李医生后,窗边老院长回头笑道:“能出什么意外,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出意外那不就是去见阎王么。” “呸呸呸!您不要乱说话!”莫苒苒故意板著脸在桌角敲了几下,呸了几声,非要老院长也跟著呸呸呸,把不好的话吐出去。 老院长拿她没办法,呸了几声。 莫苒苒没有急著离开,她洗漱完,才掏出手机。 微信里,有江淞的消息,也有徐东的消息,还有我赵姝给她安排工作的事,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占据了整个屏幕。 惟独没有商砚的。 商丹青也没有任何消息,好像那对父女一下子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般。 快十点的时候,老院长见她还在磨蹭,假装看不出她的意图,催促道:“苒苒,我们该走了吧?” “哦,走啊,这就走。”莫苒苒回神,將收拾好的东西掛在轮椅扶手上,推著老院长出了病房。 经过隔壁病房的时候,她下意识朝里面看了眼。 里面似乎有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人却不是商砚,而是一对年轻夫妻。 两人同时看向莫苒苒,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层都是vip单独高级病房,病房里有了人,就不会再安排新的病人住进去,莫苒苒在对方二人发问前开口,说自己找错了门,赶紧推著老院长离开。 电梯里面很拥挤不堪,老院长从旁边的镜子里看了眼莫苒苒,发现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多时,电梯到了一楼。 莫苒苒正推著老院长往外走,在大门口迎面碰上了两个人,她连人都没看清了,下意识说了句不好意思。 “莫小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似曾耳闻的声音,莫苒苒抬眸一看,姜愿正挽著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的胳膊站在两步开外。 莫苒苒反应过来之后也赶紧打招呼:“姜小姐,你好。” 姜愿昨天和谢寧三人在颶风俱乐部待了一晚上,从好友文蔓那儿和江淞口中听了一晚上莫苒苒跑赛车的事。 天亮的时候她才睡了一个小时,就那一个小时里,她还做梦梦见了少年时期为了钱不要命的跑野赛的莫苒苒,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太清醒呢,突然看到莫苒苒,一时间差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下意识打了声招呼之后,姜愿才意识到自己和对方充其量加今天一共只见过两面,好像没有什么可寒暄的必要。 但她又实在对莫苒苒好奇,想和她交个朋友。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还是莫苒苒率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姜小姐是来看望病人的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 姜愿和她身边的妇人手里都拎著昂贵的滋补品,明显不是来看病的。 姜愿確实不是来看病的,本想藉机和莫苒苒聊聊天,但看她推著一位老人,怕耽误对方的时间,她刚想说下次有时间一起喝个茶,身边,她妈忽然开口:“愿愿,这位是你的朋友?” 姜愿忙给二人做介绍:“对,妈,这是莫苒苒,大明星!苒苒,这是我妈。” 莫苒苒赶紧叫人:“阿姨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姜愿的这位母亲,是国內某珠宝公司总裁,经常出现在各大財经杂誌上。 是位传奇的女企业家。 珍珠和莫苒苒握了握手,目光一直盯著她的脸,仿佛她脸上能开出来。 直盯得莫苒苒浑身不自在。 “阿姨,我脸上有脏东西么?”她问。 珍珠忙说:“没,我看你有点面熟……” 弄得姜愿都看不下去了,暗暗拉了她妈妈一下。 珍珠没好气地拍开姜愿的爪子,“干嘛呢,一把年纪了还拉拉扯扯。” 姜愿:“……妈你別不讲道理行不行?我这是提醒你注意点影响,有您这么盯著人看的么?她是演员,你看她当然面熟,指不定什么时候看过她的作品呢。” “就你懂。” “那不然还有別的解释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双方又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便告辞各自离开。 母女俩进去大厅后还在斗嘴,又都不生气,你来我往像关係亲密的朋友。 莫苒苒盯著母女俩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听见老院长说:“还是羡慕別人的吧。如果將来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找一找自己的父母。” 提到父母,莫苒苒的证据陡然冷淡:“不用,没必要。” 她不太能记得清自己以前的事,但惟独记得自己是被自己父母扔在路边的,要不是老院长把她领回孤儿院,现在的她不知道还活没活著都难说。 更何况,在她那些少得可怜且模糊的印象里,她好像还有个弟弟,父母都只喜欢弟弟,他们会经常把弟弟带出去玩,却用链子把她锁在床底,还会骂她赔钱货。 她饿了渴了,只能睡觉缓解。 正因为她记得这些,所以她从未想过要去寻找双亲,对自己的来歷出身,她也从来不在意。 当孤儿院別的孩子都羡慕別人有爸爸妈妈有家人的时候,她只庆幸自己来到了孤儿院。 任何人都能离开孤儿院,惟独她自始至终都不愿意且从未打算过离开。 老院长知道她的心病,便不再劝说。 亲人亲人,相亲相爱才是亲人,如果父母家人並不期待她的出现,那就不如孑然一人。 莫苒苒推著老院长往停车处走去,殊不知,电梯门口,珍珠和姜愿母女俩又在盯著她看。 母女俩也不拌嘴了,各有所思。 两人怀著不同的意思看望完病人便回了家,正好赶上吃午饭。 姜愿刚坐下,便见她哥从楼上下来,惊道:“工作狂这个点居然还在家?” 姜池走过来,不轻不重地在自家妹妹额头上弹了下,拉开椅子坐在对面,顾自和珍珠聊起公司的事情来。 姜愿在旁边默不作声地听著,听到姜池说公司打算推出新的高端线品牌,需要一个与代言人,她几乎立即就想到了莫苒苒。 她赶紧举起手,提议道:“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吗?” 餐桌上的母子俩同时看向她,姜愿对珍珠说:“妈,我要推荐的人你刚才也见过的,就是莫苒苒。我觉得她特別適合新品牌的调性,如果亲爱的哥哥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让你先见见本人。” 姜池看向珍珠:“妈觉得呢?” 珍珠脑海里浮现出莫苒苒的形象,点了点头:“可以让营销部那边接触一下。” 姜愿立即倒豆子般把莫苒苒的资料如数家珍般给二人说了一遍,她其实是有私心的,亲眼见识过莫苒苒的车技,又看了一晚上她以前比赛的视频,姜愿觉得她酷毙了,也想尝试尝试赛车。 如果能让她成为公司新產品线的代言人,那她以后就能以公谋私,让莫苒苒多多指教指教她了。 谢寧还想跟莫苒苒比一把呢,要是知道她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得羡慕死? 姜愿兀自高兴,那边她哥和她妈已经把这件事给翻篇了,她好几次都想再提,一心想把代言的事帮莫苒苒敲定下来,又实在插不进去话头。 姜池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舅妈要回国了,听说是早年走失的表妹有线索了,打算回来暂停几个月。” 提到这个事,珍珠脸上笑容都淡了几分。 半晌,她嘆了口气:“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不是第一次有线索,可每次都是一场空,这次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姜愿扒了口饭,没说话。 舅舅家有个小表姐,两岁的时候被家里的保姆偷走了,那保姆后来出意外死了,她小表姐也彻底失去踪跡。 两岁的孩子没有什么记忆,身上又了没有特別的胎记或標识,全国这么大,那么点大的孩子隨便往哪儿一放,想把人找到,无异於大海捞针。 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舅舅早几年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只是舅妈却因为这事一度患上了抑鬱症,始终相信她的小女儿还活著,一直不间断地派人到处寻找。 期间还遇到了骗子,始终一无所获。 姜愿小时候曾亲眼见过舅妈从满怀期待到失望发疯,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幕。 她有一段时间,看路边的乞丐都要多看两眼,希望帮舅妈找到小表姐。 餐桌上,因为提到舅妈,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最后姜池给姜愿安排了一个任务:“我同意让人接触一下你介绍的那位莫……” 姜愿:“莫苒苒!” “嗯,但作为交换条件,等舅妈来江城之后,你负责陪她。舅舅他们要晚点才能过来。” “没问题!” 兄妹俩谈话时,珍珠一直没发表意见。 等两人谈妥之后,她眉头轻拧,“说起来,愿愿,你有没有觉得那位莫小姐和你大表姐长得有点像?” 姜愿的大表姐就是舅舅家的大女儿,妥妥的一个女强人,作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姜愿最怕她了。 “不像吧?”姜愿想,莫苒苒看起来可温柔多了。 虽然赛车的时候同样很猛。 听她这么说,珍珠摇摇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和姜愿一样,见谁都觉得是她那可怜的小侄女。 姜愿確定自己的舅妈要回国之后,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知席行舟。 席行舟比她还激动:“老师要来江城?什么时候的事?我跟你一块儿去接机。” “下周吧,具体时间还没確定,要看舅妈到时候买哪天的票。”姜愿已经洗了澡,此时趴在床上,忽然想到她妈妈的话,鬼使神差地问席行舟:“席行舟,你有没有觉得莫苒苒长得有点眼熟?” 席行舟:“嗯?有吗?” “不像我大表姐吗?” “……哪里像了?” 姜愿:“……好吧。” 席行舟道:“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一旦你心里有所怀疑,就会想方设法从两个不同的个体身上找出相同的点来。大部分的时候,人的眼睛和感觉也是会自我欺骗的。我还觉得我和你表哥眼睛长得像呢,难不成我就是老师的孩子吗?” “要是实在怀疑的话,到时候就请莫小姐帮个忙,去和老师做个亲子鑑定嘛,省得猜来猜去不安寧。” 姜愿哈哈一笑:“太夸张了哈,我也是被我妈影响到了。行,先不说这个了,谢寧不是要请莫苒苒吃饭吗?记得到时候算我一个。” “可以。” 第126章 烫手 莫苒苒把老院长接回家后,给客厅和老院长的臥室都装了监控,又把一直在医院照顾老院长的护工请到了家里。 將老院长安顿好后,她便去工作了。 赵姝给她接了几个商务,有一大堆物料要拍,她一连三天都是连轴转,几个城市来回地飞,忙得脚不沾地。 而这几天里,商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发消息过来,就连商丹青也没有一个消息。 父女俩仿佛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莫苒苒偶尔閒下来的时候会想起他们,有时候鬼神神差地点开商砚或商丹青的號码,好在每次她都及时清醒过来,没有拨打出去。 她心里明白,她在拒绝商砚之后,就应该明白会是这个结果。 也好,她想,省得尷尬。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丹青解释的,不过丹青那么懂事,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苒姐,苒姐?” 莫苒苒又一次在休息的时候走神了,她回过神就看到白雪站在自己面前。 白雪已经习惯这几天莫苒苒时不时走神的状態了,只当她是太累了,提醒道:“还有最后一点视频拍摄,拍完咱们就可以休息一天了。” 莫苒苒將手机熄屏,“好的。” 她將手机递给白雪,起身走进棚里。 摄影师非常敬业,也非常专业,在他的指导下,莫苒苒很快就结束了工作。 她陪在摄影师身边一起看了看拍出来的素材,確定没问题之后,便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刚从换衣间出来,就被人叫住:“苒姐?” 莫苒苒一听到高武的声音就下意识想走得远远的,但出口的路只有一条,棚里还有其他人,她自是不可能当没听见,何况对方声音那么大。 她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刚进棚的高武。 他身边有个经纪人,身边跟著小助理,本来正在跟摄影团队聊著什么,他在看到莫苒苒后,却摘下墨镜,扔下一眾人,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苒姐,真是你啊,好巧!” 莫苒苒下意识后退半步,和他拉开適当的距离:“嗯,是巧。你应该去拍摄了吧,我已经拍完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高武咧著嘴笑得一脸爽朗,好像一点儿也不会看人脸色:“苒姐,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不回啊?我还想请你吃饭来著,你知道吗,我知道有个很不错的店……” “高武,我得赶下一个行程了,最近都没时间。”莫苒苒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高武还要继续装傻。 高武脸色僵了下,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看向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的,“苒姐,我没有別的意思,就算你不能接受我,难道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吗?” 莫苒苒笑了笑,正好手机响起,她看到屏幕上白雪的名字,一抬眼就见白雪站在不远处,正朝她使眼色。 “不好意思,我真的还有事,以后再说哈。”她藉口接电话,绕开高武,就要朝棚外走去。 没成想,高武却跟了上来。 到了棚外,高武忽然一把握住她手腕,强行夺过她手机,掛断。 “高武!”莫苒苒是真有点生气了,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高武却仗著身高优势把手机高高举起,不让她碰到。 另一只手忽然揽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低下头,脸上偏偏摆出一副委屈的神情:“苒姐,真的不能考虑我一下吗?” 莫苒苒一把推开他,摊开手:“拿来!” 高武见她真的动怒,脸色微变,“苒姐……” “我再说一次,把我手机拿来。” 高武赶紧將手机还回去,还想解释,莫苒苒看见有人已经开始往这边张望,她克制了下表情,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当眾闹得大家都难堪。 她嘴角勾起一抹客套的笑,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客气:“高武,大家都是成年人,希望你能懂得成年人之间交往的分寸和体面。我长你几岁,不敢托大说是你的前辈,但比你早入行几年,说实话,你的演技还需要磨炼。” “白雪,走了。” 不远处的白雪赶紧应了声好,快步跟上来。 高武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盯著莫苒苒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隨即想到什么,他重新换上那副阳光爽朗的笑脸,走回棚里。 经纪人迎上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別太著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高武:“我也不想心急,但我等不了。” 高武著实没想到莫苒苒这么难搞,第一次在剧组见到她的时候,他的確是被她的长相惊艷到了,后来亲眼看到在谢寧的生日宴上出手就是几百万的手錶,便彻底动了歪心思。 旁人都说她是净身出户,没拿陆臣与一分钱,谁信吶? 陆臣与要是真没给她钱,她哪来的几百万? 连穆折都对她照顾有加,高武坚信她肯定分到了陆臣与的財產。 加上他打听到之前录综艺,连松玉导演那种级別的人都为她出头,无论从財力还是人脉方面来看,她都是一条不错的捷径。 高武进圈三年,混到现在还是十八线,他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他能把莫苒苒拿下,就算她真没钱,但她长得漂亮,自己怎么都不算吃亏,大不了玩完就扔。 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女人,不得丈夫喜欢,这种女人最缺爱了,他只要死缠烂打一点,不信拿不下她!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诚意满满的道歉小作文发给了莫苒苒。 哼,装什么清高,他迟早让她心甘情愿跟自己好。 车里。 莫苒苒收到高武的消息,看了个开头就知道內容是什么了,她连看都没看完便退出去,直接把对方拉黑。 眼不见为净。 白雪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苒姐,高武那人一看就不靠谱,咱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莫苒苒:“嗯。” 白雪见她没受高武的影响,还是不放心。 在等红灯的时候,她悄悄掏出手机,给商砚发了条消息过去,告知了刚才高武骚扰苒姐的事。 她发消息的时候,不敢让莫苒苒看见,因为商总特別叮嘱过,她私下和商总有联繫的事千万不能让苒姐知道。 白雪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两人吵架了,只是她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而吵,当然她也不敢问。 那边告了状,这边她忍不住想探一探莫苒苒的口风,经过一处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小朋友们嘰嘰喳喳地从旁边经过。 白雪状似不经意地道:“好久没见到丹青小姐了,这么小的孩子真可爱吶。”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著莫苒苒的反应,后者也正看著窗外,没接话。 这时,莫苒苒手机响了下,是江淞发来的消息,说资金已经到帐,让她记得查收一下。 几乎是江淞的消息刚到,卡里转入七百万的信息就到了。 莫苒苒看了眼那笔数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乱七八糟,像一团乱麻缠成一团。 半晌后,她让江淞帮自己注意下还有没有什么野赛,只要资金高的,她都参加。 【但你不能再让商砚知道,我赚钱就是给他还的,如果拿他的钱,那我忙活半天有什么意义?】 江淞好半天没发消息过来。 莫苒苒没再管他,她知道商砚一定许了江淞什么好处,那人出手一向大方,如果不是利益驱使,江淞不会背著她帮商砚隱瞒。 她现在需要偿还陆家的恩情,商砚上赶著给她送钱,她本该高兴才是。 可现在,这钱她拿著只觉得烫手。 归根结底,她不想和商砚之间有太多的金钱方面的牵扯。 至於为什么,她懒得去深思,也不愿去深思。 她点开商砚的聊天框,【商总,方便发一下您的银行卡號吗?】 约摸十几秒,商砚才回:【?】 一个问號,显得非常冷淡。 莫苒苒:【我把您在明阳山赞助的五百万还给您】 消息发过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了。 直到莫苒苒回到公司,商砚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倒是江淞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想法当私人陪练。 “苒姐,你先去休息室,我一会儿回来。”刚出电梯,白雪便跑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莫苒苒顾自往休息室走去,一边给拨通了江淞的电话。 “什么私人陪练?” 江淞说:“有个大明星,私下也玩赛车的,那天在明阳山看过你的比赛,就找上门来,说是想请教请教你,我总不能让你白干活吧?就说你很贵,陪练教学都得收钱。” “人家也大方,说陪练一次给一百万,你就说有没有兴趣吧。” 莫苒苒对那所谓的陪练费挺心动的:“对方叫什么名字?” “谢寧,正当红呢,听说过吧?” 莫苒苒心说,岂止是认识,她四五百万的巨债,就是参加了对方一场生日宴才背上的。 “行,明天我休息,让他到俱乐部谈。” “好咧!” 江淞轻快地应下,掛断电话后,他看向对面的谢寧一行三人,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下可以了吧?” 这三人天天过来缠著他,非让他在中间牵线搭桥,一个想切磋,一个想拜师,还有一个跟著凑热闹。 这都什么事儿啊! 谢寧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啤酒,挑眉问:“江哥,听你的意思,她似乎很缺钱?” 江淞打了个哈哈:“谁不缺钱呢,玩野赛的都是不要命的,不缺钱谁去?” 谢寧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告辞。 回市区的路上,席行舟率先忍不住开口:“莫小姐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她这么著急赚钱,不会是欠赌债了吧?”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她一个演员剑走偏锋,跑来赚这种快钱。 谢寧不语,只是频频看向自己腕上的手錶。 姜愿执行力最强,已经掏出手机联繫她哥,追问代言的进度了。 席行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是,你俩都上赶著给莫小姐送钱,显得我格格不入……” 谢寧和姜愿异口同声道:“那你也想办法送点。” 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说话向来直接,姜愿一边给她哥发消息,一边对席行舟说:“我觉得你应该是多虑了,苒苒看上去不是那种烂赌的人,我更倾向於她是缺钱给家人治病。” 她把那天在医院碰见姜愿和老院长的事情跟两人说了,“当时我看那位老奶奶脸色非常不好,估计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兴许真是因为这个,她才那么不要命地赚钱呢。” 谢寧嗯了声,表示赞同。 席行舟沉吟了几秒,“那我也帮点忙?” “非常可以!”姜愿忽然打了个响指,高兴道:“成了!我哥说,公司那边已经和莫苒苒的经纪人谈妥,合同都签了。” —— 啪! 赵姝將一份合同扔在莫苒苒面前的桌上。 “喏,看看,你现在都不需要我去给你拉商务了,格雅珠宝的商务部总监亲自上门求合作,想让你成为他们新的高端產品线的代言人,不是什么推荐官什么大使,是正儿八经的代言人呢。” “格雅珠宝是姜氏旗下的老品牌了,他家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这都是其次,格雅珠宝作为国內数一数二的珠宝品牌,跟他们合作,能提高你的商业价值。” “刚听他们商务总监说,这次是他们姜氏的小公主点名要跟你合作。可以啊苒苒,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认识姜氏的小千金了。” 莫苒苒从头到尾都是懵的,“姜氏小千金?姜愿?” “是啊,不然还能有谁。”赵姝顾自坐下来,转动著笔,“既然你认识她,以后可以多来往一下。那位姜愿可不简单,她是现在正炙手可热的知名新锐珠宝设计师及珠宝鑑定师,年纪轻轻就斩获了国內外顶尖设计大奖,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又是姜家倍受宠爱的小千金,她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不明白姜愿为什么会突然帮她。 以她现在的热度和咖位,是远远够不上格雅珠宝的。 不过想不通的事情她向来不会一直纠结,她打开手机,隨口问赵姝:“赵姐,我这里有五百万要转给商总,但我问他卡號他不理我,你帮忙告诉下我他的帐號吧。” 赵姝蹭地一下站起身,“钱的事我可不沾手,你自己找他去。我还有个饭局先走了,你把这些合同签了早点回去休息,之后的行程我会发给白雪。就这样。” 说完,她人已经没影儿了。 第127章 要结婚了 赵姝跑得太快,莫苒苒之后再给她发消息,她直接装死。 第二天莫苒苒休息,跟谢寧约好了陪练,一大早便去了新区颶风俱乐部。 去的时候江淞在跟人打电话,谈的锦標赛的事,见到莫苒苒来,他便掛了电话,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点心伺候的。 没多久,谢寧就来了。 他开著辆红色兰博基尼,旁边还坐著姜愿。 莫苒苒听到声音,站在窗边朝二人挥了挥手。 姜愿也挥手:“苒苒!” 江淞在旁边挑眉:“呦,熟人啊,那还找我当什么中间人。” 莫苒苒没解释,她向江淞借了车,便下楼了。 来到二人面前,双方寒暄了几句,莫苒苒笑问:“平时都是三人行,今天怎么没见到席先生?” 姜愿瘪嘴:“他接到演出邀请,出国去了。” 谢寧上前说道:“一直说回江城有机会请你吃饭来著,谁知道一直没空。”他笑了笑,“真没想到你也玩赛车,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顿住了。 莫苒苒接过话头,玩笑道:“还以为我只会拍戏么?正常,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所以麻烦二位替我保密哦。” “当然。” 莫苒苒拋了拋车钥匙,看向谢寧:“先比一场?” 谢寧欣然接受,“好啊。” 姜愿举起手,像个乖乖的三好学生:“我要坐苒苒的车!” 江淞在旁边打趣:“那你备个呕吐袋吧,一般人第一次坐她的车没有不晕的。” “別听他瞎说,我开车你放心,不像某些人,开车跟坐过山车一样,能把人晃晕过去。”莫苒苒打开车门坐进去,招呼姜愿坐上来。 江淞耸了耸肩,上前扒著车窗,叮嘱道:“小心点开,完事后回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莫苒苒点头,一脚油门踩下去,红色跑车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江淞:“嘿,你这人……” 紧接著,谢寧也开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望著前后远去的车,彻底没脾气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苒苒的车,江淞才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商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是助理接的,不一会儿手机便转到了商砚手里。 “江老板。”商砚的语气冷淡而客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通过手机对话,江淞也有点怵他。 “商总,是这样的,苒苒把您出资的五百万退回来了,她说联繫不上您,如果我不把钱原路还给您的话,以后就不跟我合作了。您看这事儿该怎么是好?” 商砚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的时间里,江淞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江老板。” “哎,您请指示。”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规矩,我身边向来不留无用之人。我给你参加锦標赛的条件,就是需要你以正当的理由把钱给她,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合作。” “有必要的商总!”江淞急道:“商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钱给一分不少的交到她手里!” 商砚直接把电话掛了。 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商丹青和沈闻对视一眼,默默地凑在一起玩积木,不敢去看办公桌那边男人的脸色。 “丹青。”商砚忽然出声。 商丹青瞬间站起来:“到!” 商砚盯著她看了几秒,脑子里一瞬间划过许多种不太光彩的手段,最后又全压了回去。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缓缓起身,“我去趟医院,沈助理,一会儿通知祁叔把丹青接回去。” 沈闻跟上去:“商总,需要我开车吗?” 商砚摆摆手,顾自拄著拐杖离开。 沈闻和商丹青扒著门边,只露出两颗脑袋,目送商砚走进电梯。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商丹青一脸深沉道:“沈叔叔,我觉得靠我爸爸是不能把妈妈娶回家的了,还是得我出马。” 妈妈认真工作的这几天,爸爸整天像吃了火药似的,板著一张脸谁也不搭理。 家里的佣人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撞上枪口,遭池鱼之殃。 商丹青看在眼里,內心里不以为然。 爸爸那么聪明的脑子也有犯糊涂的时候,谁不同意他和妈妈在一起,那就想办法拿下对方不就可以了? 沈闻知道她人小鬼大,好笑地问:“哦?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商丹青凑上去,这样那样耳语了一番,沈闻听完,佩服地朝她伸出个大拇指:“丹青小姐聪明绝顶!商总的幸福就靠你了!” “包的!” 商丹青自信地拍了拍胸口,下一秒,牵著沈闻又往外跑:“沈叔叔快去开车,我现在就去商场给院长奶奶买点礼物!哼,管家爷爷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一个小孩子带著礼物上门做客,院长奶奶肯定不会把我赶出门的!” —— 309国道。 两辆红色跑车在道路上相互追逐,如同两团窜行在道路上的流火。 不多时,两车先后停下来。 下一秒,姜愿推开车门,径直衝到路边呕吐起来。 莫苒苒有些尷尬,赶紧送上水让她漱口:“不好意思,刚才一时高兴,开太猛了,我下次注意。” 姜愿摆摆手,小脸发白,但精神很好。 她吐完靠在栏杆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听谢寧取笑道:“就你还想玩赛车?你先去训练一下平衡吧,把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再锻炼一下。” “嘁,瞧不起谁呢,我有苒苒当师傅,超过你是早晚的事,你別太得意!”姜愿不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呛起来,过了会儿,两人才发现莫苒苒在旁边用手机敲打著什么。 谢寧向姜愿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两人一起凑上去。 姜愿问:“在写什么?” “给谢先生的一些建议和注意事项。”莫苒苒写了足足一千多字,写完便发给了谢寧。 谢寧点开文档一看,当即愣了下。 两人才跑了几圈,她就已经看出他很多不良的小毛病,並提了针对性的建议,比他教练给的还详细。 谢寧原本只是想拉她陪练,顺便拉著姜愿一起,和对方好好交个朋友,没想到他还是小看莫苒苒了。 对方在赛车方面的专业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莫苒苒谦虚道:“只是一点我个人的小建议,希望能帮到你。听说你打算参加这次江城站的锦標赛?” 谢寧:“是啊,但是没什么信心。” 莫苒苒诚心建议道:“要比赛的话还是多去赛场练练吧,跟行业大神多交流交流。跑野赛的话其实不是一个人很好的选择,免得学一身奇怪的坏习惯。” 谢寧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正规比赛?” 莫苒苒愣了下,正好这时手机响起,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接个电话。”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您好,哪位?” 那边没有人说话。 她又问了一遍,那边传来一点呼吸声,隨即,陆满星闷闷的声音响起:“爸爸要和之晴阿姨结婚了。” 第128章 未来老婆跑了 莫苒苒没想到会是陆满星,她嗯了声,“那恭喜陆小少爷如愿以偿,终於可以让沈之晴给你当妈妈了。” 陆满星愤怒又委屈地问;“为什么你一点儿也不伤心?” 莫苒苒轻笑:“我为什么要伤心?” 陆满星呼吸粗重,“他们说得对,你就是特別討厌我,才要跟爸爸离婚对吗?你不想要我,也不想要爸爸,你就是想去养那个残废的孩子……” “陆满星!” “他们说他比爸爸有钱,你欠奶奶那么多钱他都帮你还了,他们说、说你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是不是?” 莫苒苒脑子嗡嗡地响:“你说什么?谁帮我还钱?” 陆满星却在那头哭了起来。 什么也不说,就是一直哭。 莫苒苒听得心臟喘不上气,知道从陆满星这里问不出什么,顾自掛断了通话。 陆满星也没有再打过来。 她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姜愿叫了她一声才回神。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对两人说:“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姜愿:“赔罪就免了,但是吃饭可以。是吧谢寧?” 谢寧点头,掏出手机对莫苒苒说:“你帐號发我,我把陪练费给你转过去。” “不用了。”莫苒苒自言自语般呢喃道:“我应该没那么需要钱了。” “什么?” 谢寧和姜愿都没听清楚,莫苒苒没多解释,横竖不要谢寧的钱。 三人在俱乐部门口分道扬鑣,並约好了过两天一起吃饭。 莫苒苒目送二人离开后,才想起来忘了感谢姜愿为她爭取到的格雅珠宝代言人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姜愿和谢寧是想与她结交,这样两个旁人攀都攀不上的少爷千金,她当然不会拒绝。 在这个圈子里混,没点人脉可不行。 只是今天她確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把车钥匙还给发江淞时,隨口说了句:“那五百万我就先不转给你了,我自己处理就好。” 江淞正为这事儿心烦呢,听了这话,心中鬱气顿扫而空! “对嘛,那钱是你凭本事贏来的,从谁手里出来的有那么重要么,如果那天你不是第一,那钱也会进別人的口袋。” 莫苒苒嗯了声,转身坐进自己车里。 江淞忙问:“这就走了?不是,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莫苒苒打了火,却没急著走,隔著车窗道:“什么事?” 江淞:“也、也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这次锦標赛不是在江城举办么,我想办法拿到了咱们俱乐部的参赛资格。你也知道,这几年俱乐部一直走下坡,急需要一场比赛证明一下咱们的实力,但现在问题在於,我手下现在挑不出几个像样的车手。” “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江淞被莫苒苒看得心底发毛,以前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他就挺怵她的,她平时看著好说话,可一旦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也能非常绝情。 江淞自己有事瞒著她,难免心虚。 莫苒苒又不蠢,颶风俱乐部现在这个光景,连锦標赛入场资格都没有,是谁帮江淞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她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商砚找过你是么?你和商总还做了什么交易?” “没別的,他就是让我想办法把钱送到你手上,他就给俱乐部提供赞助。苒苒,我知道这事儿瞒著你是我不够意思,但我还是那句话,我需要这个机会,俱乐部也需要。” 江淞烦燥地抓了把头髮,低声下气道:“苒苒,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保证,我是確定他对你没恶意才同意他的条件的。咱等比赛过后再算帐好不?” “就当哥求你……” “老江,我只是问问,没想找你算帐。”莫苒苒赶紧打断江淞的话,“俱乐部能参赛这是好事,我回去跟我经纪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拨出时间去参加比赛。” 她確实生气。 气他们背著自己做交易。 可她又最没有资格生气。 商砚的目的是为了帮她,江淞在此之外,也只是想给俱乐部谋一个出路。 她清楚颶风现在是什么处境,当初她是亲眼看著江淞是怎样艰难地把俱乐部创办起来的,而在她了最困难的时候,江淞也曾帮过自己。 她再气也只是气自己成了別人的累赘。 更气自己太无用。 她宽慰了江淞几句,便驱车离去。 不知不觉,她把车开到了商氏集团外面。 高耸的大楼仿佛直衝云霄。 莫苒苒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车窗望著这幢高楼。 她再怎么自欺欺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商砚之所以赞助俱乐部,绝不是看中颶风车队那连参赛车手都选不出的烂实力。 她想赚钱,他就变著法子给她送钱,她像一个拖家带口的穷亲戚,自己吃了不算了,还要拖著亲朋好友连吃带拿。 然而他帮她的,远不止这些。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窍,许多以前被她忽略的、想不通的事情就全都想通了。 她掏出手机,给赵姝打了个电话,那边一接通,她便问:“赵姐,你之前说商总喜欢的那个人妻,是我么?” 赵姝:“……” “我能进行风娱乐,也是他的授意?” “……” “那对赌协议是真的么?” 赵姝忙说:“那是真的!” “那如果对峙失败后,公司会让我赔偿么?” “……” “最后一个问题,丹青知道她的亲妈是谁吗?” “……” “行,我知道了。” 啪,电话掛了。 赵姝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愣了好几秒,然后火速给商砚通风报信。 医院里,商砚刚復健完,在浴室里洗澡。 放在外面桌上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次,最后一则消息跳了出来:【弟弟,你完蛋了,你未来老婆要跟你秋后算帐了!!!】 一连串的感嘆號是赵姝心情的写照。 既担心,又兴奋,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不远处,电梯门叮地一声响,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口袋里手机响起,他一看是莫苒打来的,赶紧接听:“莫小姐。” 莫苒苒一句寒暄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问:“李医生,之前你说的所谓临床实验是假的对么?其实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商砚的授意,让你骗我是不是?” 李医生舌头顿时打结:“这、这个事它、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了,您不用解释了。” “等等,莫小姐,您听我说……”李医生著急地想解释,但莫苒苒已经把电话掛了。 正好商砚从浴室里出来,隔著数米的距离和李医生四目相对。 在他拄著拐杖走过去把桌上的手机拿出来同时,李医生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紧绷著说:“少爷,莫小姐刚才打电话过来,听她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我欺骗她的事了。” 说完,发现商砚盯著手机一动不动。 “少爷?”李医生忧心忡忡地唤了声。 商砚声音发哑:“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打发走李医生,商砚將手机放一旁,盯著屏幕,等著莫苒苒的电话过来。 但是直到晚上,莫苒苒都没有找他。 第129章 应当不喜欢 是夜。 商砚从公司回到家,家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佣人们都躲得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商砚经过落地窗前时,脚步顿住,镜面反射出他的身影。 他在镜面上看到了自己阴沉的表情。 商砚转身,叫住一个躡手躡脚从厨房出来的佣人,心平气和地问对方:“我很可怕么?” 佣人急忙摇头:“不、不可怕。” 她嘴上说著不可怕,身子却抖如筛糠。 商砚忽然觉得无趣极了,挥挥手让人离开。 他向来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管是家族里的人还是公司的人,背后是如何骂他的,他都知道。 他们骂他是没有感情的恶魔,骂他应该早点下地狱,他们怕他,又捨不得他带给他们的利益。 一边骂著他,一边討好著他。 他喜欢看他们像小丑一样匍匐在自己面前,他喜欢把他们玩弄於手掌心,看他们恐惧自己。 但他不希望莫苒苒怕他。 他已经儘可能的不去干扰她的正常生活,找尽各种理由让他所做的事情合理化,他织出一张网,想要把她围在其中,提供给她所需要的一切。 只因赵姝说过,没有人喜欢活在被算计和欺骗当中。 他想,她应当也是不喜欢的。 如果还是不能让她留下来,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她了。 关起来吗? 那最好不过了。 但她大概会不高兴。 “祁叔。” 他唤了声,下一秒祁叔便出现在了身后。 商砚喃喃:“太安静了。” 这么大的庄园,那么多佣人,却仿佛所有人都死了一样,没有半点人气。 他还是喜欢莫苒苒那个小房子。 儘管到现在为止,他一次也没去过,但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全都刻在他脑子里,熟悉得仿佛他已经去过无数遍了。 祁叔愣了下,“丹青不在家,是挺安静的。” 商砚问:“她人呢?” 祁叔心虚:“她好像是去找莫小姐了……” 商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自笑出声。 “备车吧。” 祁叔忙问:“去哪儿?” “去接丹青回来。” 她心心念念的妈妈恐怕这次不会让她进家门了。 —— 莫苒苒从陆家回来,打开家门时,只见客厅里一老一少玩得正开心。 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丹青?” 商丹青回头看见她,四肢並用地爬起来,张开双臂朝她扑来:“妈妈,你回来啦!” 莫苒苒下意识把小傢伙接住,“你怎么来了?” 商丹青还没说话,老院长便把话头接了过去:“中午就来了,说想我这个老太婆了,喏,小小年纪还懂人情世故,上门拎了几大包东西。” 莫苒苒看向老院长手指的地方,窗户下边堆满了昂贵的补品。 老院长又说:“我开门的时候,她那小身板都快被压垮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哎,这商先生也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让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跑出来呢。” 莫苒苒摸了摸商丹青的小脸,“你一个人来的?” “不是,是沈叔叔送我来的。”商丹青老老实实道。 莫苒苒点了点头,“你和院长奶奶再玩一会儿,我先洗个澡。” “好的,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莫苒苒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顾自走进浴室。 莫苒苒打开洒站过去,冷水冲刷著她的身体,仿佛这样她才能以此保持冷静。 水声哗啦啦作响,却也压不住外面的欢声笑语。 莫苒苒的脑子很乱,心也很乱。 陆修明的话一遍一遍迴荡在脑海:“……商总用一个上百亿的项目和另外补偿的十个亿,买断陆家对你和你们孤儿院的恩情。苒苒,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骗我说你和商砚没有半点关係么?” “如果没有关係,他为什么要为了你做到这种地步?他为你出头,不惜与陆家翻脸,全然不顾陆、商两家几代的交情,如果你们之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那他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那么多精力时间,那么多的钱填她这个无底的窟窿,到底图什么? 图他一个喜欢吗? 那他的喜欢,份量也太重了。 重得她不敢伸手去拿。 她早就应该察觉到的,没有谁会空閒无聊到和她一个员工纠缠不清,是商砚演技太好,把她这个专业演员都给骗过去了。 她一无所知地走进他编织的网里,等到意识到时,他已经无处不在。 如果这就是商砚的目的,那他显然成功了。 莫苒苒洗完澡出去时,商丹青已经累了,昏昏欲睡地趴在老院长的身边,眼皮子要合不合的。 她走过去,將商丹青叫醒:“丹青,要洗澡了才能睡。” 商丹青顺势搂住她脖子,撒娇道:“要妈妈洗澡澡。” “好,我给你洗。” 商丹青大概是太困了,洗澡洗到一半便彻底睡过去。 莫苒苒给她吹乾头髮,便抱回了自己的臥室。 出来时,护工已经走了,老院长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无趣的综艺节目。 整个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莫苒苒坐过去,抓起老人的手双手握住。 老院长笑说:“丹青这孩子是真討人喜欢,就是精力太旺盛了,我这把老骨头招架不住,要是我再年轻个几岁……” 莫苒苒接过话:“那您为什么不在医院好好治病?” “治什么治,反正横竖都是要死的,我今年已经七十八了,早就活够了。”老院长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你说你,结个婚落下一身的麻烦,到现在还没个著落。” “苒苒啊,你就该听我的,咱们呀,都是普通人,以后结婚吶,还是要找个老老实实的男人,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日子幸福稳定就好。” 莫苒苒嗯了声。 一时无话。 半晌,老院长嘆息道:“你从小脸上就掛不住心事,从刚才进门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然等改明儿我说不定就睡死过去了,你再想说,可就没机会说了。” 莫苒苒轻声道:“您別老是说这种话。” 老院长笑而不语。 第130章 有喜欢的人 过了会儿,莫苒苒问:“您……是不是背著我和商总说了什么?” 本来她这几天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商砚会突然对她避而不见,还以为是因为她拒绝了他,现在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商砚是在院长奶奶醒来之后开始疏远她的,而院长奶奶又一心想出院,不单单是怕浪费她的钱那么简单。 她回来之前,其实去了趟医院,让李医生帮她找到了她去参加野赛当天的监控。 监控里显示,在她被老院长打发回来拿日记本的那段时间里,商砚一直待在她老人家的病房里。 两人到底聊过什么,不得而知。 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答案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真相。 而她断定,商砚疏远她的真相,与老院长有关。 老院长並不意外她会来问自己,事实上,在她养大的那群孩子当中,莫苒苒是最聪明的一个。 她从小到大就很有自己的主见,除了在感情方面过於执著盲目,她任何时候的决定与选择,都从未让老院长担心过。 老院长不打算瞒她,也不打算解释,直截了当地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莫苒苒点头,因为有所准备,所以毫不意外:“所以您威胁过他。”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她说不上多了解商砚,但她清楚,商砚不是容易被人左右思想的人,除非有什么特別的原因。 老院长又开始嘆气。 “你要是傻点就好了。”她起身走回臥室,出来时手里多了张银行卡。 她把银行卡交到莫苒苒手里,“苒苒,这里头有两千多万,是我让那些离开孤儿院的孩子们凑起来的,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莫苒苒喉咙里堵得慌。 老院长慈爱地抚摸著她的头,“虽然你不爱听,但我还是想说,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也折腾够了,我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轻鬆一点,要快快乐乐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將莫苒苒掌心合上,“去把欠商总的钱还了。” 莫苒苒低垂著双眸,不敢去看她那双浑浊的双眼,更不敢告诉她,她欠商砚的岂止这些? ——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楼下。 商砚已经在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没等到商丹青被赶出来,反而等到了莫苒苒。 她手里拿著什么东西,下楼后,她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弄什么,屏幕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庞。 下一秒,商砚的手机响起。 他开著车窗,原本车停在不起眼的阴影里,手机一响一亮,那边站在楼下的莫苒苒瞬间看过来。 紧接著,她径直走过来,逆光中,她站定在车旁,敲了敲车窗:“商总,吃过饭了没?” 商砚嗓子发紧:“没有。” “我请你吃个夜宵吧。”莫苒苒將手里的银行卡放进上衣口袋,这时车门打开,她弯腰坐了进去。 上了车,商砚问:“去哪里?” 莫苒苒:“我知道北淮有个夜市,那里有家海鲜粥远近闻名。” “就去这里吧。”她打开导航,將手机递给司机,转头询问:“可以吗商总?” 商砚听到北淮时眉心一跳,隨即不动声色地点头:“嗯。” 一路无言。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车子还一处名叫『珍珠夜市』的地方停下。 莫苒苒下车后,下意识就要去后备厢里拿轮椅,被商砚阻止:“不用,能走。” “好,那我扶著你。”她扶著商砚下车,司机极有眼力见地把车开去停车场之后,就没再出现。 商砚身上穿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半的位置,莫苒苒一握上去,两人都顿了下。 这时一行年轻人嘻嘻笑笑跑过来,眼看著就要撞上商砚,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搂住,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了一下:“小心。” 几个年轻人也意识到自己撞了人,赶紧道歉。 莫苒苒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等人走后,她便鬆开商砚,担忧地问:“刚才没撞到你吧?” 商砚声音沉沉:“没有。” 他腰上似乎还残留著她刚才抱上来时的体温,带著沐浴露的香气。 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而后她便又退到了安全的位置,尽职尽责地托著他胳膊,小心地带著他在人群里穿梭。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莫苒苒说的那家店,店家生意很好,门庭若市,两人来时还需要排队。 莫苒苒问商砚:“要等半个小时可以吗?” 商砚还是点头,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她:“可以。” 別说半小时,就是半天、半个月、半年……都可以。 莫苒苒去取了號,扶著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去拿了点小零嘴过来。 从头到尾,商砚的眼神一直跟隨著她的身影。 她平静且寻常的態度,让商砚一度觉得不真实。 他所以为的愤怒、质问,都没有。 仿佛白天她打给赵姝和李医生的那两通电话不存在,她好像和之前一样,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莫苒苒一直进进出出,拿完零食又去拿果汁,期间商砚一直没作声。 有女生见他一个人坐著,壮著胆子过来加微信。 商砚冷眼扫过去,余光瞥见莫苒苒商压门在果汁朝这边走来,他故作不明地问面前两个女生:“为什么要加微信?” 两个女生害羞笑了下,其中一个说:“我们想跟哥哥交个朋友。” 莫苒苒一出来就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商砚面前,看样子是想加好友,他长得英俊,气质卓然,不只那两个女生想搭訕,周围的女人们都有点蠢蠢欲动。 她见商砚眉头微拧,似是不悦,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想替他拒绝那两个女生,便听见商砚无比冷淡地拒绝了:“抱歉,我不想。” 胆大一点的女生一看就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追问道:“为什么呀?” 商砚:“我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发让她误会。” “那好吧,那祝你幸福。” 闻言,商砚浅浅勾出一抹笑意:“谢谢,我也希望。” 莫苒苒不由得握紧杯子,等两个女生离开后她才坐过去,玩笑道:“商总很受女生欢迎呢。” 商砚接过杯子,“那你呢?” 莫苒苒怔住。 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映著店门口的霓虹灯光:“我在你这里受欢迎么?” 第131章 小三 四周人声鼎沸。 然而莫苒苒的世界里,好似这一刻只剩下面前的商砚。 她听见了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因为男人一句话,搅乱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湖。 “86號,86號在吗?” 这时服务员叫號的声音传来,令莫苒苒回神。 她急忙举起手:“在这里,来了!” 说著,她弯腰去扶商砚起身,后者却直接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站稳后便克制地鬆开了手。 莫苒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一路来到位置上,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提醒,让她扫码点餐,又介绍了下店里的招牌菜。 一边说著,一边不住地盯著莫苒苒的脸看。 商砚忽然出声:“你好,有包厢么?” 服务员笑著看过去:“不好意思,没有哦……” 待看清商砚的长相后,服务员愣了好半天,直到察觉到一股寒意,她不经意地对方面前男人的眼神,那一刻仿佛被冰椎刺了下,瞬间令她回神。 她下意识朝对方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了。 一到后厨,她赶紧拉住自己一个同事,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快快快借我靠一下,妈呀,那男的太可怕了。” 同事失笑:“谁啊?” 服务员拉著她悄悄来到通道门口,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商砚那桌:“那个男的特別好看,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但是眼神好凶,被他看一眼,我感觉后背发麻。” 同事看得却不是商砚,而他对面的莫苒苒:“那不是莫苒苒吗?” “这个名字好耳熟……” “当然耳熟了,就最近冷饭热炒的那个,几年前傍上豪门少爷,不久前被人一脚踹开的那个……哎呀你不追星你不知道。等下,我先拍个照片……” 说著她对著莫苒苒的脸放大镜头,咔嚓拍了张照片,迅速发到自己的社交帐號上,並配文:【珍珠夜市偶遇大明星,莫苒苒本人好看绝了】 见她拍照,那服务员也拍了发到朋友圈。 正聊著,她们老大过来训斥道:“店里都忙成什么样了,你俩还有空在这里玩手机?老板给你们开著工资是让你们来玩的吗?还不快去干活!” 两人赶紧分开跑了。 但谁也没想到,那后厨的服务员发在社交帐號上的那则动態火了。 与此同时,陆家。 整个別墅诡异的安静,佣人们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是能多轻就多轻。 主臥里没有开灯。 所有的光源都来自於坐在窗边的沈之晴的手机屏幕,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眼底,她翻著手机里的消息,嘴角诡异地缓缓勾起。 她退出微博,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的人很快接通,“之晴姐。” 听声音,电话那头的人赫然是郭幼情! 沈之晴温声道:“幼情,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可以让莫苒苒声败名裂,你想不想要?” 另一头的郭幼情躲在漆黑狭小的出租房里,惟有一双眼睛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她捏紧手机,声音嘶哑的说:“想!我做梦都想让莫苒苒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要不是莫苒苒,她就还是新晋的当红小,不会被全方位的封杀。 如果她没有被封杀,被金主拋弃,现在的她就不会被逼得只能蜗居在这狭小的房间里,不敢出去见人。 都是莫苒苒那个贱人害她落到这个地步的! 她听著沈之晴在那头轻言细语地说著,一边听一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十几分钟后,几张照片出现微博上,各大营销號爭相转发。 几乎一模一样的配文,加上的水军的发力,很快,#莫苒苒是小三#的话题便直接衝上热搜。 十几张莫苒苒和高武在某个摄影室门口亲密相拥的照片高清无比,一个自称高武女朋友的女生发文爆料,实捶莫苒苒在《女帝师》拍摄期间,勾引她的男朋友,也就是高武。 她有理有据,加上了高武和莫苒苒的聊天截图,一时间,莫苒苒刚有所扭转的口碑,又一次崩盘。 与此同时,莫苒苒深夜与男性好友亲密逛夜市的照片和视频频频开始冒出来,虽然自始至终男人的脸都是模糊的,明显被打了码,但莫苒苒的脸清晰无比。 镜头里的未施粉黛,美得和周围的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爆炸,该男子她背后的金主,而她之所以被陆臣与一脚踹开,就是因为她婚內出轨,才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 舆论发酵的太快,一连几个话题衝上热搜的时候,莫苒苒还在店里和商砚吃粥。 珍珠夜市的人流量本来就大,被人一煽动,许多人都开始往饭店那边凑热闹。 有举著手机想看明星的真路人,还有些混水摸鱼,想把事情闹大的傢伙,很快便把饭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莫苒苒刚给商砚盛了碗热腾腾的海鲜,听到喧闹声还没当回事。『 毕竟她一个过气女演员,有五年的时间没有出现在荧幕上,也就最近活跃一点,平时出门都没几个人认出她。 她全然没放在心上,还想再点两个清淡点的小菜。 这时,商砚忽然道:“我们该走了。” “为什么?”莫苒苒还以为这里的食物不合他的口味,结果,当她抬起头,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论是店里的还是店外的,全都在看著她,有人已经举起手机衝进来,明显在对著她和商砚在拍。 商砚背对著门口,正要转头,莫苒苒反应快,起身上前,一把拍掉那个的手机。 在那人著急去捡手机的时候,她被商砚握住手腕,快速钻进后厨。 后厨里立即有人过来阻止:“哎,这里不能进。” 莫苒苒忙说:“不好意思,我好像吃坏肚子了想去医院,请问后门在哪里?” 一听她吃坏肚子,那人脸色一变,想也没想地指了个方向。 两人赶紧从后门离开。 出门后,商砚掏出手机联繫司机,莫苒苒则迅速將后门锁上,听到那些人追上来的动静,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商砚的手,往右手边漆黑的巷子跑去! 身后有人紧追不捨。 莫苒苒当即鬆开商砚的手,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些人出现的很不对劲,他们明显冲我来的,我们分开手,你先去找司机,我一会儿甩掉他们再跟你联繫……” 话音未落,商砚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行!” “没事,我有反追踪的经验,他们追不上我。”莫苒苒故作轻鬆道,听到有脚步声逼近,她刚想挣开商砚的手,后者忽然反客为主,將她拉进不远处的巷子。 巷子里漆黑无光,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河边是珍珠夜市著名的酒吧风情街。 此时巷子里正热闹,许多喝醉了的男男女女都在这边亲热。 黑暗中曖昧的声音蔓延,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商砚拄著拐杖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好在那些人都急著办事,没有人注意到『过路』的二人。 莫苒苒看不清路,又怕商砚摔倒,她紧张的更是没有功夫注意四周,只想快点把商砚带到有光的地方。 眼看前方灯光在即,忽然有一男一女从另一头跌跌撞撞地进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抱啃在一起。 两人速度太快,不知道谁把商砚的腿绊了一下,只听他闷哼一声,高大挺拔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小心!”莫苒苒想也没想,三步並做两步上前,一把抱住男人的腰,想要帮他稳住身形。 而商砚为了避免压到她,手里的拐杖脱手而出,他一手护著她的后脑,一手胡乱地扶住墙,还没站稳,膝盖忽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他咬牙撑起身体,却因身体失衡,猝不及防地將莫苒苒压在了墙上。 “唔”! 刚才那一瞬间足以用混乱来形容。 莫苒苒后背撞上墙面的时候,还抱著商砚不放,与此同时,她明显地感觉到男人一手护著她后脑,一手护在她背上,重重地撞上墙面。 “商总……” “嘘,別出声。” 商砚半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呼吸近在咫尺,有些粗重灼热,一下一下地扫在莫苒苒的耳畔。 “人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的。” 巷子另一头,隱约传来吵吵嚷嚷地说话声,听起来正往这边靠近。 而巷子里喝醉酒的男男女女一无所知,曖昧的声音愈发清晰,有人甚至已经克制不住,开始擦枪走火。 最近的一对就在两人身边,莫苒苒听著那动静,正尷尬不已,刚想开口,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忽然感受到了商砚的身体变化。 商砚明显自己也有所感觉,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克制地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黑暗中,他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欲色:“抱歉。” 莫苒苒心跳快得厉害,“没事。” 她故作镇定,待到商砚缓过劲儿来,他缓缓站直身体,扶著墙哑声道:“先离开这里。” 莫苒苒点头,意识到这里太黑,他看不见,忙说:“好。” 司机来得很快,將车停在巷子口。 莫苒苒扶著商砚上车时,眼神下意识往下看了眼,下一秒,她的双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下,赶紧移开视线。 两人先后坐上车,离开的时候,正好与一行举著手机的年轻男女擦肩而过。 莫苒苒下意识转头挡住自己的脸,正好路边酒吧风情街上五顏六色的灯光从车窗打进来,落在男人脸上。 商砚正在看她。 莫苒苒动作顿住,就这么对商砚四目对视著。 车子忽然顛簸了一下,前面传来司机紧张的道歉声,商砚没理会,像是没听见。 莫苒苒放下挡著脸的手,坐正。 车子在安静中行驶了几分钟,直到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才打破车里诡异的气氛:“商总,去哪里?” 商砚依旧没说话。 几秒钟后,他对莫苒苒说:“可惜今天没能好好吃顿宵夜。” 话音未落,莫苒苒伸手按下前后车厢的挡板。 商砚没有阻止,浅茶色的眸子微垂,他下意识按紧依旧刺痛的膝盖,心说,等了一天的宣判,终於要来了。 下一秒,莫苒苒的手按在了他的膝盖上,“腿很疼吧?” 商砚怔了怔,骤然抬眸看去。 莫苒苒极有技巧地帮他按摩著膝盖,呼吸声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是藏不住的紧绷:“商总,院长奶奶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还给你。” 商砚嗓子发紧,“嗯。” “但我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欠你的钱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 “不用还。” “我知道。”莫苒苒轻轻揉著他膝盖,“我知道商总不缺那些钱,我也知道,你什么都有,所以我也很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眸盯著男人的双眼,“商总,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商砚哑然。 莫苒苒冷不丁地问:“腿还疼吗?” 商砚浑身紧绷,“不了。” “撒谎。”莫苒苒感受著掌心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著的膝盖,视线微微往上移几寸,就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的反应。 她縈绕在心里的那团乱麻忽然就散开了。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明白,而她一直都知道商砚想要的是什么。 商砚不动声色地拂开她的手,“我先送回……” 话没说完,莫苒苒便忽然跨坐上来,轻颤的双手捧著他的脸庞,呼吸扫在他唇上。 两人此时的距离相距不过一寸。 他只需要稍稍往前,便能碰到那柔软的唇。 “商总。”莫苒苒故作轻鬆地说:“这个时候,你应该闭上眼。” 商砚没有闭眼,他就这么看著她亲了上来。 商砚一动未劝,手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在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上,將她的身子紧紧压向自己。 车厢里的温度正在攀升,一时间分不清谁的喘息声更加急促一些。 良久,莫苒苒鬆开男人。 落在腰上的那只手滚烫火热,令她的腰不自觉地塌下去几分。 她指尖在颤抖,声音也是,哑声道:“去酒店吧。” 第132章 扫兴 酒店vip顶级套房,浴室里。 仿佛是那天的影视城的延续,偌大的浴缸里,莫苒苒身上的家居服早就已经湿透。 荡漾的水波翻腾不休,掩盖著水下的情形。 临门一脚时,商砚忽然克制地停下来,大手轻轻摩挲著掌下那截颤抖的细腰,声音里仿佛裹了层细沙,低哑的不像话:“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推开我。” 莫苒苒的回答是吻上男人的薄唇。 下一秒,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莫苒苒撑著商砚的肩膀,浑身僵硬道:“等等……” 纵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怎么会这么…… 她眼尾发红,像是染上了薄薄的胭脂。 商砚重新捏著她的脖子压下,吻上去:“晚了。” 水波激盪。 外面的客厅里,衣服散落一地。 莫苒苒扔在地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屏幕上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號码,最后出现了陆满星的名字。 但无人接听。 一墙之隔,却隔不断浴室里的动静。 不多时,婉转的低吟多了几分哭腔,从商总到商砚这个称呼,前后不过五分钟。 浴室里,莫苒苒想逃,將將有所动作,便被男人掐著腰拖回去。 男人的唇抵在她耳畔,后背是他结实滚烫的胸膛,说话时带起胸腔的震动,像某种危险讯號,敲击在莫苒苒心头:“要跑去哪里?” 莫苒苒想挣扎,可是她整个人被男人禁錮在怀里,听著他的话,陡然有一种被困住的感觉。 一个小时后,她开始后悔。 商砚察觉到她躲闪的意图,温声询问:“是我太凶了么?” 莫苒苒还没说话,他率先道歉:“抱歉,不行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嘴里说著到此为止,却根本没有要消停下去的意思。 莫苒苒暗暗咬了咬牙,又主动把羊入虎口,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送了上去…… 一夜荒唐。 地上的手机响到大半夜,一直到没电自动关机,才彻底消停下来。 天光衝破黑暗,从窗户透进来时,莫苒苒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露出来的胳膊上满是曖昧的痕跡。 一只手捡起客厅地上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而后,商砚又捡起自己的手机。 上面的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人:陆臣与。 商砚握著手机,微微侧眸看向臥室里熟睡的女人,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嗯,怎么也看不够。 偏偏总扫兴的人。 陆臣与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商砚不太想听见他的声音,直接掛断。 这行为不知道怎么刺激到陆臣与了,他跟疯了似的一直打过来,打得商砚实在厌烦了,按下接听。 “陆总,劳烦看看时间。” 陆臣与良久没说话,只有呼吸声呼哧呼哧传来。 商砚自己没感觉,可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陆臣与耳中,那明显的事后慵懒的语调,让人不得不多想。 酒店楼下的马路对面,停著一辆黑色林肯。 车里,陆臣与紧紧握著手机,眼底是熬了一整晚熬出来的血丝。 昨晚他在看到网上的消息时,旁人都在关注莫苒苒和高武那捕风捉影的八卦,但他一眼便认出饭店的视频截图里,她对面的人是商砚。 再后来,她上了商砚的车。 他们去了酒店。 陆臣与並不想关注,可是一直有人把她的消息发过来,而他像犯贱一样跟过来,看著两人上去后就再也没下来。 他不断地给莫苒苒打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直到现在。 同为男人,商砚那语气代表著什么,最清楚不过。 他们上床了。 一整晚。 这个念头陡然从心底里冒出来,就像一团燎原之火,迅速吞噬他的理智,烧出了他强烈的、无法自控的嫉妒心。 那强烈的嫉妒心像恶兽般啃噬著他仅存的一点理智,他口不择言道:“商砚,捡走我不要破鞋,玩得开心么?” 不等商砚开口,他顾自讥讽道:“你不会真以为莫苒苒她是真心爱你才跟你上床的吧?你不过是为了感激你才跟你睡,她这个人就是这么廉价,为了一点恩情,可以低三下四……” “陆臣与。”商砚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哪怕是隔著手机,陆臣与也能感受到他的沉沉怒意。 陆臣与眸子仿佛被血丝染红,他不管不顾道:“商砚,你站得起来么?” 商砚把电话掛了。 陆臣与哈哈笑了两声,俊脸陡然阴沉下去,愤怒地將手机狠狠砸出去! 莫苒苒这个贱人! 贱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慈善他,怎么敢给他戴绿帽子! 他一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招惹他认识的人,她非但不听,还爬上商砚的床,她怎么就这么犯贱! 陆臣与快要气疯了。 这时,车窗忽然被人敲响。 他转头看去,只见商砚穿著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外面,表情冷淡非常:“下车。” 陆臣与推开车门,拧起拳头狠狠朝商砚的脸上挥过去! 下一秒,商砚单手接住他的拳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头,狠狠扣在引擎盖上! 砰的一声,引擎盖顿时凹下去一大块。 “商砚我艹你妈!”陆臣与直接暴怒,想反抗,却被商砚揪住头髮,又狠狠將他脑袋扣下去。 砰、砰、砰! 一连几下,引擎盖半边全部变形。 商砚下手又快又重,被怒火衝去理智的陆臣与一时间毫无还手之力。 鲜血顺著引擎盖淌下去。 商砚这才鬆开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上沾上的血,俯下身,薄唇轻启:“从今天开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陆氏集团,好好祈祷吧臣与,希望陆氏不会没落在你手里。” 陆臣与被他几下砸得头晕目眩,他贴著车门缓缓滑坐在地,看著顾自离开的商砚,他眼前的视线逐渐被头上淌下来的鲜血染红。 他却忽然笑了声,一双眸子却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妈的。” 第133章 会不会影响生育 商砚回到房间后,便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莫苒苒还睡著,他將手机关机,在她身边躺下来,从后面將人整个圈住。 “你是我的。”他吻了吻熟睡中人的头顶,下巴抵上去蹭了蹭:“我的。” 熟睡中的莫苒苒正在做梦。 她梦见自己被一条漆黑而粗壮的大蛇缠住,大蛇的头有房子那么大,身上黑色的鳞片反著光,冰冷滑腻。 大蛇缠住她的四肢,不让她逃跑,只要她稍有动作,就会被大蛇用大嘴含住脑袋。 那梦太过真实,以至於她睁开眼时,还残留著梦中那种被束缚的窒息感。 她下意识想起身,但一下子没坐起来,这才发现她此时此刻正被人搂在怀里。 腰上一双强有力的小臂,上面遍布青筋。 她还清楚地记得昨晚这双手臂掐著她的腰是如何折腾她的…… 而她脖颈间是男人均匀有力的呼吸声,像羽毛般扫在她颈间,痒痒的。 莫苒苒转头见男人正熟睡,她轻手轻脚地拿开他的胳膊下了床,光脚到了客厅后,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整齐地叠好放在沙发上。 旁边是商砚的衣服。 她三下五除二地穿好,回头看了眼了臥室方向,男人还没醒,她拿起手机便火速离开了酒店。 直到一口气衝进电梯,她才鬆了口气。 说不上后悔,她只是觉得有点尷尬。 她需要时冷静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走,商砚便睁开了双眸。 被子上还残留著她身上的体香,商砚將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嗅了几下,直到呼吸间全是她的气味,他才作罢。 隨即他翻了个身,拿起旁边的手机,给赵姝打了个电话过去:“无论如何,这两天把苒苒的行程往后推一推。” 赵姝在那头不满道:“当初是谁承诺过,说绝不干涉我对她的工作安排的?” “这次例外。”商砚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愉悦的心情传到赵姝那边。 赵姝看了看屏幕来电,確定是商砚无疑,她第一反应就是,这疯批又受什么刺激了:“你不会学那些low货,追求就成就玩脏的吧?” 商砚淡淡道:“你话太多了。” “我是说真的,追求人的方式多得是,你不要急躁,这种事急不来……”赵姝正劝著,忽然听见那边传来莫苒苒的声音。 “商总,我们来谈谈吧。” 赵姝默了默,赶紧说:“冷静,要冷静!” 商砚掛断。 看著去而復返的莫苒苒,他有些意外,隨即坐起身,將手机放在一旁,浅茶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那眼神里的情绪再也没有掩饰,灼灼如火,仿佛要將她拆吞入腹。 莫苒苒避开那双眸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商总,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係?” 商砚心道,夫妻。 但嘴上反问:“你认为呢?” 莫苒苒红唇抿了抿:“情人。” 商砚盯著她的唇,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冷不丁地说了句:“我没有过別的女人。” 莫苒苒一愣,就听他又说:“你是第一个。” 莫苒苒下意识笑道:“商总,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话……” “没骗你。赵姝说男人的贞洁是最好的嫁妆。” “……” 要不是男人说这话时一本正经,莫苒苒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刚才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被人调换了芯子了。 不过那確实是赵姝说得出来的话。 莫苒苒刚才回来的途中准备的一肚子的话,被商砚打了个措手不及。 “所以,商总的意思是?” “首先,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商砚薄唇微勾,“昨晚不是叫了很多次么。”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 商砚不打算和她槓下去,他不疾不徐地说:“如果你希望是情人关係,也不是不可以,但关係何时结束由我决定。” 莫苒苒点头。 商砚:“关係存续期间,你可以儘管对我提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同样,你也需要满足我的需求。” 莫苒苒再次点头,补了句:“但不能公开。” “可以。” “不能让院长奶奶知道。” “可以。” “不能告诉丹青。” “可以。” “不能……” “都可以。” “……” 商砚平静地问:“还有什么要求?” 莫苒苒一瞬间有种两人身份对换的感觉,仿佛他才是被包养的那个。 她哑然失笑:“没了。” 商砚頷首:“好,那我开始提我的要求。” 莫苒苒下意识坐直身体,认真聆听。 商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过来。” 莫苒苒不明所以,但坐了过去。 下一秒,商砚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恩情也好,妥协也罢,他只要这个人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他满腹阴影的心思见不得人,全都藏在这副皮囊里。 莫苒苒下意识想退,顿了顿,顺从地张开唇齿,然而男人却退了出去。 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红肿的唇,像是不经意地轻轻按压著,指尖压在她舌尖上,莫名地色气。 莫苒苒总觉得他的眼神变得很危险,低声道:“我得回去了。” 昨晚一夜未归,不知道院长奶奶会不会多想,还有商丹青也在家里,总不能全扔给护工。 商砚嗯了声,却又靠近了几分。 莫苒苒呼吸一紧,委婉地提醒道:“你的腿要多休息。” 商砚短促地笑了声,鬆开手指:“我让司机送你。” 莫苒苒点点头,起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来。 听到关门声,商砚脸上的笑意敛去。 他掀开被子,垂眸盯著自己的腿,脑海里是陆臣与那句刻薄的话。 他点开李医生的號码,拨过去:“过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李医生匆匆赶来。 商砚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尊冷麵阎罗,浅茶色的眸子像清透的琉璃,带著金属般的冰冷。 “我到底多久能康復?” 李医生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他抹了抹额角上並不存在的汗,嘆气道:“事实上,您恢復的已经算是很快了,肌肉锻炼需要循序渐进……” 商砚瞥了他一眼,李医生顿时闭上嘴。 说实话,这些话別说商砚听腻了,就是他自己也说腻了。 好在商砚並没有受刺激到马上去復健室折腾自己,而是话锋一转,忽然问了句:“我这种情况,会不会影响生育?” 李医生:“……啊?” 第134章 孔雀开屏 商砚一句话把李医生干懵了。 他缓过神来,忙说:“虽然您的双腿是由於脊柱损伤带来的后遗症,但更多的原因是您昏迷太久,有一部分原因是双腿退缩导致,您的腰骶段脊髓並未损伤,正常来说,不会影响到您的生育能力。” 商砚神情严肃:“不正常来说呢?” “……”李医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执著於这个问题,谨慎地提议:“如果您有顾虑的话,我建议您针对这个问题做一个更仔细的检查。” 商砚点头:“可以,你去安排。” 李医生应了声好,还是没忍住八卦了句:“您是打算现在要个孩子吗?您的身体恢復状况良好,其实孩子方面不太著急的话,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商砚頷首:“嗯,不急。” 他嘴上说著不急,让李医生安排的检查却一样没落下。 商砚去检查的时候,李医生把这个事跟沈闻说了一下,让他和自己一起猜猜原因。 沈大助理回了四个字:【孔雀开屏】 李医生:“……” —— 莫苒苒去了趟超市,回到家时,护工还没来,家里静悄悄的。 她躡手躡脚地进了门,屋里窗帘没拉开,光线很暗。 她刚把购物袋放在桌上,沙发那边忽然传来老院长的声音:“你回来了。” 莫苒苒头皮都炸了,好在屋內昏暗,老院长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敛好情绪,应道:“嗯,出去跑个步,顺便买了点菜。一会儿早餐您想吃什么?” 老院长:“白粥吧,没什么胃口。” “好的。” 莫苒苒打开灯,一边走进厨房一边说:“您怎么起这么早,医生说您需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累。”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院长应了声好。 实际,她昨晚浑身疼得睡不著,在沙发上等了她一宿。 老院长心里嘆息著,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她老了,时代也不同了,莫苒苒也不是当初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子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她无法强求什么,就像当初她无法劝说她放弃陆臣与一样。 莫苒苒洗米煮粥,又去房间里看了眼商丹青,小傢伙睡得正熟。 她怕老院长无聊,帮她打开电视,又把药拿过来,分別分好,让她服用。 老院长吃了药,不多时,商丹青就醒了。 小傢伙穿著可爱的小熊猫睡衣,揉著眼睛站在门口喊了声妈妈。 莫苒苒赶紧过去帮她穿衣服。 门铃声响起。 老院长正想起身去开门,莫苒苒在房间里叫道:“院长奶奶您坐著,我马上就好。” 她三下五除二,迅速帮商丹青穿好衣服,把拖鞋拿给商丹青的时候,小傢伙忽然凑过来在她脖子上嗅了嗅,“妈妈,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莫苒苒心头一紧,什么味道不味道的,她明明洗了澡的,就算有味道也是沐浴露的味道。 她脸上一热,她下意识捂住商丹青的嘴,回头朝客厅看了眼,对小傢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商丹青会意,很小声地说:“妈妈,你昨晚上没有回来,是不是偷偷去见爸爸了?” 莫苒苒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也很小声地说:“这是秘密,丹青不可以让別人知道哦。” 商丹青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好了,自己穿好鞋子去刷牙,我去开门。” 莫苒苒起身出去,本以为来得是护工,打开门,却见陆臣与站在门外。 他脑袋上缠著一圈纱布,眼底全是血丝。 莫苒苒一开门,他便死死地盯住她,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还没开口,莫苒苒下意识就要关门,陆臣与抬手抵住。 手掌拍在门上砰地一声响,客厅里,老院长问:“苒苒,是谁来了?” 莫苒苒警告地瞪著陆臣与,扬声道:“一个朋友。” 老院长:“朋友啊,那怎么不让人进来。” “他找我说点事,说完就走了。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她用力把陆臣与推出去,关上门,拽著他飞快下楼。 她把人拽到墙边,冷著脸问:“你过来干什么?” 陆臣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请柬,“我结婚,你来不来?” 莫苒苒一句『不来』刚涌到齿间,就听他说:“你不来,我只好去请老院长了,想必她不会拒绝。” “陆臣与,你有病吗?”莫苒苒非常怀疑他脑子被人打坏了:“咱们这种关係,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自己觉得合適吗?” 陆臣与:“有什么不合適?还是你不想来?” 莫苒苒烦道:“对,我不想去。” “为什么?” “呵。”莫苒苒真是笑了,他居然问得出为什么?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不然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陆臣与直勾勾地盯著她,眼神落在她颈间的红痕上,心中妒火中烧。 他伸手去摸那片曖昧的痕跡,被莫苒苒一把拍开:“別碰我。” “我不能碰那谁能碰?商砚么?”陆臣与一步逼近:“莫苒苒,你能不能別犯贱,找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是他?” 莫苒苒懒得跟人爭辩,夺过请柬,直接下逐客令:“请柬我收了,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陆臣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只是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神情阴鷙。 莫苒苒一回家,便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 她搞不明白陆臣与是几个意思,请她去做什么?看他和沈之晴相亲相爱吗? 没必要。 她又不是放不下。 吃过早餐,莫苒苒带著老院长去医院复查,在电梯口正好碰见打算离开的商砚。 他坐在轮椅上,黑色西装衬得他神情冷淡,不近人情。 保鏢推著他出来,他客气地向老院长打过招呼,视线便掠过莫苒苒,落在她身后的商丹青身上。 “跟我回家。” 商丹青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鬆开莫苒苒的衣角,哦了声,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 商砚对莫苒苒道:“丹青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莫苒苒:“……没事。” 此刻的商砚冷淡得和昨晚上判若两人,说完,他便让保鏢推著自己离开。 莫苒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电梯门就开了。 她推著老院长走进去,到了楼上,李医生就把老院长接手过去了。 莫苒苒坐在李医生的办公室里,手机这时震动了几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我让赵姝给你把工作往后推了,好好休息】 接著他发过来几张体检单,其中关於性功能和生育方面的检查项目格外详细。 第135章 体检报告 莫苒苒脸一红,正好有护士进来,她下意识把手机扣在桌上,等人走后,才又拿起来。 “……” 商砚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也要去做个体检? 莫苒苒沉吟片刻,起身出去了。 下午,商砚正在公司约见客户,便收到了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和他早上发的差不多,一份详细的体检报告。 他端起酒杯喝酒,以此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看得非常认真。 下一秒,莫苒苒发了条文字信息过来:【商总放心,我没病】 商砚猛地呛住:“咳咳……” 他呛得太突然,把对面的客户嚇一跳,赶紧起身递了几张纸巾给他,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您没事吧,商总?” 商砚摆了摆手,反覆看著那条文字,浅茶色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他早上发过去的哪条信息,让她认为自己是怕她有病了? 商砚对客户道:“抱歉,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先告辞了。” “无妨,那我们改天再约。” “嗯。” 商砚把沈闻叫进来,“沈助理,你帮我送送简总。” “好的。” 沈闻把人送走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商砚吩咐:“去备车,我出去一趟。” 几分钟后,商砚坐上车,沈闻兼任司机,问他去哪里。 商砚坐上车后才想起来,莫苒苒这会儿正在医院陪著老院长。 他现在就是过去,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 沉吟片刻,他道:“算了,回公司。” 沈闻:“……” 现在的商总的心思,如海底针,最是难猜。 另一边,莫苒苒把自己的体检报告发过去后,那边商砚没回,正好老院长已经做完全部检查,她便把手机放进包里,把这茬拋诸脑后。 “小玲,你先带老院长去休息休息。”李医生让护士把老院长推走,將莫苒苒叫到办公室里。 说道:“老院长的情况不太乐观,你最好好好劝劝她,让她配合治疗,她脑袋里面的肿瘤已经恶化严重,压迫到神经,隨时有可能晕倒,严重的可能会再度造成瘫痪。”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脸色凝重:“好。” “另外,如果方便的话,您把她在之前疗养院的病歷拿给我看看,还有她的手术及用药明细。” 莫苒苒迟疑了下,点头,只是有些不解:“之前的用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唔,不太確定。”李医生也没有隱瞒她,如实道:“商总这次请来的专家团队里,有之前参与过老院长治疗,所他所说,老院长之前的情况一直不错,他怀疑是不是老院长突然受到过什么大的刺激,或是用药错误,才导致她突然发病,造成脑溢血。” 他这么一说,莫苒苒突然回想起院长奶奶出事的那天,沈之晴和陆满星也在。 她一直以为是陆臣与把他们带过去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们三人的反应都很奇怪。 莫苒苒道:“好,我一会儿就去问问。” 如果只是意外就罢了,倘若院长奶奶上次出事是人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午老院长要打针,几瓶药得打三个多小时,莫苒苒让护工照看著,自己开车去了之前的疗养院。 她熟门熟路地开进去,找到先前一直负责老院长的张主任。 办公室里,张主任正和一个护士搂搂抱抱的打闹著,被突然闯进来的莫苒苒嚇了一跳。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莫苒苒?”他喝斥到一半,待看清莫苒苒那张脸时,顿时一惊。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拍了拍小护士的屁股,让人先出去。 护士是个新来的,经过莫苒苒身边的时候,用一种看情敌的眼神警惕地打量了几眼,发现对方比自己美身材也比自己好的时候,她不甘地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张主任从容地理了理衣服,將白大褂的扣子扣好,又推了推眼镜,这才看向莫苒苒,慢悠悠地问:“什么风把莫小姐吹来了?老院长现在怎么了?” 他假模假式的关心著,莫苒苒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多谢张主任掛念,她老人家一切安好。我这次来,是来找你拿点东西。”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要老院长的病例本,之前走匆忙,忘了带走,麻烦张主任帮忙找找。” 张主任遗憾道:“啊,你没带走吗?那太遗憾了,我这里隔三岔五的就会打扫一次,不重要的东西向来不会保留,你如果要的急的话,我可以让人去档案室找找副本。” 莫苒苒:“那太感谢了。” “都是小事,嘴上的感谢就不必了。”张主任微微一笑,“不过,莫小姐,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其实陆总之前交待过,不许任何人为你提供帮助,我是愿意帮你,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莫苒苒脸上的笑意敛起:“什么意思?” 张主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別有深意道:“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非常仰慕莫小姐,您有需要,我是非常愿意效劳的。” 以往他就看上了莫苒苒,只不过她是陆臣与的人,他不敢动歪心思。 现在不同了,陆臣与都要和沈之晴结婚了,她彻底失宠,无权无势无背景,现在又求到他头上,那还不是凭他拿捏? 虽然是被陆臣与拋弃的破鞋,但毕竟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玩玩也不是不行。 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莫苒苒身旁,一手撑著桌面,一手落在她肩膀上,沿著她身体的曲线缓缓下滑:“相信莫小姐的感谢也是发自真心的,是不是……嗷!” 他的手刚落在莫苒苒腰上,下一秒就被她握住手腕,一记擒拿,用力將他那只咸猪手扭到身后,狠狠压在桌面上。 张主任疼得只抽气,眼镜都撞歪了:“疼疼疼……鬆手!你给我鬆手!你还想不想要老东西的病歷了?” “张主任,我脾气不好,还有疯病,你最好別刺激我。”莫苒苒从旁边拿起一把裁纸刀,抵在张主任脖子上,后者顿时嚇得哇哇大叫。 毕竟莫苒苒曾经发疯的场景深入人心,张主任也有所耳闻,听说她敢拿刀捅陆臣与,他可不敢跟陆臣与比。 当即开始服软,“你、你別衝动,有话好好说。不就是病歷吗,我这就让人给你拿过来!” 莫苒苒没鬆开,冷冷地问:“不想看看我的诚意了?” “不不不,你快把刀拿开!” 第136章 想见你 莫苒苒刚鬆开手,张主任便屁滚尿流地躲到一旁,一脸防备地瞪著她,那眼神跟看神经病没什么两样。 不对,那就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莫苒苒捏著裁纸刀,阴侧侧地盯著他。 张主任咽了咽口水,又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冷静点,伤人是要坐牢的,你坐牢的前科,也不想又蹲大牢吧?我这就让人给你找你要的东西。” 莫苒苒:“治疗方案和各类用药明细也要一份。” “好好好,都按你说的办!”张主任掏出手机叫人去找,他也不敢打电话,毕竟他骚扰在先,对方又对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后顶多询问几句。 但这件事要是被陆臣与知道了,他的饭碗就得丟掉。 陆臣与的脾气他了解,他不要的东西也不会给別人碰,更何况是他的前妻。 不多时,便有个小年轻抱著一沓厚厚的病歷和文件进来了,看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他放下文件就跑。 张主任也没敢靠莫苒苒太近。 莫苒苒翻了翻,看不出什么来,顾自从张主任的柜子里拿了个文件袋把资料装好,朝外走去。 张主任盯著她的背影,刚鬆了口气,不料莫苒苒忽然驻足回头,嚇得张主任浑身寒毛乍立。 却只见她笑眯眯地对他说:“谢谢张主任。” “不、不客气。”张主任只想让她快点走,而莫苒苒也如他所愿的走了。 不一会儿,先前那护士进来,直接坐在他腿上,娇声问:“张主任,刚才那女人是谁啊?” “一个神经病!”张主任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刚才被威胁的丑事,软玉温香在怀,他依然贼心不死。 心里直骂莫苒苒清高。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喜欢詆毁。 张医生抱著小护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廝混起来,把身下浪叫的人想像成莫苒苒,顿时欲望大发。 另一边,莫苒苒乘座电梯下了楼,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中途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对方气势汹汹往里冲,身后跟著几个疗养院的保安。 那女人在进电梯之前被几个保安摁住,她气得尖叫,扯著嗓子骂张主任,骂出来的话粗鄙的不堪入耳。 但这是陆氏的私人產业,不像公立医院那样人多眼杂,她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反而被保安们压著往外拖。 “张世超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有本事给我出来,別以为躲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 “放开我!” 女人尖叫著从莫苒苒身边擦身而过,她停了下脚步,认出对方是之前总是跟在和张主任身边的护士长。 女人被扔出疗养院,莫苒苒开车出去时,她坐在马路边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著。 莫苒苒將车子停在对方面前,落下车窗。 “凡姐。” 她笑著唤了声。 许凡抬起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过去,瞳孔狠狠一缩。 下一秒,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跑。 莫苒苒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出来的时候,张主任正在和一个小姑娘在一起。” 许凡停下脚步,浑身变得僵硬。 下一秒,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义无反顾地衝到莫苒苒面前,嘶声道:“莫小姐,你带我进去找张世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莫苒苒挑眉。 许凡生怕她拒绝,迫不及待地说:“你奶奶上次昏倒不是意外,她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的脑溢血!” 莫苒苒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办公室里,年轻的小护士不满的开始耍脾气,张主任刚才叫谁? 谁是苒苒? 张主任打著哈哈就想混过去,小护士却不依不饶,非要弄清楚苒苒是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狠狠撞开! 许凡出出现在门口,目眥欲裂的瞪著办公室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尖叫一声,抓起旁边的绿植就朝两人冲了过去:“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莫苒苒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口,目睹三人打成一团。 一个小时后,警察过来了,陆臣与也被惊动了。 陆臣与来时,莫苒苒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警察给三人做过笔录之后,各自教训了几句就走了。 张主任一见到陆臣与,脸上的血色便消失殆尽了。 偏偏这时候小护士又开始闹脾气,追著张主任质问:“你还没说苒苒是谁?你不是说最爱我吗?是不是背著我跟哪个小骚货在一起了?” 她声音又细又尖,张主任想捂没捂住,满脸惊恐的听著她的声音在走廊上迴荡。 这下许凡笑出了声,啐了一声。 陆臣与盯著张主任,缓缓开口:“苒苒?” 小护士没见过陆臣与,只以为她是疗养院职位比张主任高的人,衝上去便告状,想让陆臣与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刚才跟我上床的时候叫了苒苒这个名字,可他明明答应过我,只喜欢我,要娶我当老婆的,心里却惦记著別的女人,像他这种人你们当领导的一定要好好管管……唔唔!” 张主任捂住她的嘴,冷汗直冒:“闭嘴!” 他见对方挣扎的厉害,气急败坏地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小护士被打得撞在墙上,好半天没回过神,很快就被旁边围观的医生拖走了。 这些张主任都没空去管了,他几乎是扑到陆臣与在前付出的,结结巴巴地解释:“陆总,都、都是误会,是她听错了,对!就是她听错了……” 陆臣与一把將他从地上拎起来,眼神寒霜似的瘮人:“你被开除了,好自为之。” 他扔下浑身发软的张主任,脚步一转,来到莫苒苒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 莫苒苒仰起脸,撩起眸子看著他,语气平静到了极点:“来找张主任拿院长奶奶的病例,却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 陆臣与回头朝张主任看去,以为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下一秒,就听莫苒苒道:“有人说院长奶奶上次脑溢血是被人推倒在地导致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陆臣与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莫苒苒却看向张主任,“不可能吗?” 张主任两股战战,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那我那天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们会比我先到?你陆臣与什么时候是那么热心肠人了?你那天是一直都在疗养院,还是为了掩盖什么真相,才会在我之前出现?” 陆臣与眼睛微微睁大,俊脸上带著一股被冤枉的愤怒:“你怀疑我?到底是谁在跟你胡说八道?” 不远处的许凡瑟缩了下。 陆臣与沉声道:“那天我是接到之晴的电话,得知老院长出来事就赶过来了,之晴……” 他猛然噤声! 莫苒苒冷冷道:“调那天的监控吧。” 陆臣与却迟疑了。 他想起那天陆满星惊慌的样子和沈之晴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看了张主任一眼,后者满脸心虚胆怯,明显知道什么。 陆臣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瞬间猜到老院长出事和陆满星脱不开干係,想到莫苒苒本来就已经很不待见陆满星了,他想,绝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他生硬的开口:“疗养院的监控最多只保存三个月,你想查什么?难道你怀疑有人故意要害老院长吗?她那么大年纪,谁会跟她过不去,你別无理取闹了。” 莫苒苒根本不相信监控会清除,但陆臣与的反应明显是知道什么。 她看向张主任,后者已经嚇破了胆,指望他如实交代必不可能。 她又看向许凡,许凡也没好到哪里去,朝她露出祈求的神情。 他们都怕陆臣与。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渐渐冷静下来。 她刚才突然得知真相,被气糊涂了,她在这里能得到什么证据和真相呢?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她不如去问问院长奶奶,她一定记得当时是谁推的她。 打定主意,她起身就走。 陆臣与快步跟上去,一同进了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两人各站一方。 陆臣与率先说话:“你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吗?” 莫苒苒没理会,电梯门一打开,她便快步走出去。 来到停车场,她刚打开车门,陆臣与便上前来按住。 “莫苒苒,你现在就这么绝情么?事情它已经发生了,你就让它过去不行吗?何况老院长已经醒了,你何必抓著这件事不放?” 莫苒苒想也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 陆臣与被打得偏过脸去,眼底是愤怒,也是不可思议。 莫苒苒已经坐进车里,全然不管他在车旁,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莫苒苒!你疯了吗?”陆臣与险险地避开,衝著那离开的车怒吼。 回答他的,是渐行渐远的引擎声。 陆臣与狠狠抹了把脸,这时裴沁的电话打了进来,劈头盖脸一通指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拋下整个会议室的人离开公司?臣与,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再这样下去,陆氏迟早毁在你手里!” 陆臣与深吸了口气,“我马上回去。” —— 莫苒苒將老院长的病例和用药明细交给了李医生。 她来到病房时,老院长正在护工聊天。 聊的是些孤儿院的往事。 莫苒苒在门口听著,不禁眼眶发红。 老院长瞧见她后,朝她招了招手,像小时候一样笑得慈爱:“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等莫苒苒走近,她看清她的脸,枯乾的双手捧著莫苒苒的脸擦了擦:“是谁欺负你了?” “没谁欺负我。”莫苒苒趴在她病床边,握著她的手,轻声道:“就是想起以前了。院长奶奶,您再多陪陪我吧,您若是走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老院长眼底划过一抹晦涩和无奈,嘆息道:“傻孩子,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总归是要离开的。” 莫苒苒没说话,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护工悄无声息地退出病房。 过了会儿,莫苒苒抬起脸,通红的双眼望著面前的老人:“我今天去了疗养院,有人说您是被人推倒的。您还记得是谁把你推倒的吗?” 老院长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摇头:“不记得了。” 对上莫苒苒认真的表情,她又开始耍无赖:“真不记得了,当时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兴许是我自己摔的呢。” “好了,都过去了,就別再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摸摸莫苒苒的头,满不在意道。 莫苒苒看她不肯说,大概也能猜到了。 “是陆满星吗?”她问。 老院长:“不是。” “沈之晴?” “都说了没有人推我,是我自己摔倒的。”老院长不满道:“你非要找出个推我的人来做什么?替我去报仇啊?真没人推我,你怎么就不信呢?” 莫苒苒盯著她看了几秒。 老太太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莫苒苒表面看上去是信了,转头就去联繫了许凡。 她站在楼顶天台上,望著脚下蚂蚁般大小的人。 手机里,许凡在电话那头哭著说道:“我、我就是隨口一说,就是为了让你带我去见张世超,莫小姐,你別再问我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她说完就要掛断电话,莫苒苒道:“我给你二十万。” 许凡那边没了声音。 莫苒苒知道她还在听,“你女儿白血病,治疗需要钱吧?张主任把你开除,你失去工作,没了收入,这是你现在最快能得到钱的机会了。我也不需要你作证,你只要帮我把那天的监控找到就行。” 许凡艰难地开口:“陆总说了,疗养院的监控只保留三个月……” “三十万。” “莫小姐……” “五十万。” 几秒之后,许凡呼出一口气,语气坚定了起来:“明天晚上之前,你把钱给我。” 莫苒苒:“行。” 结束通话,莫苒苒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一看,竟是商砚发来的。 【什么时候有空?】 莫苒苒指尖还在轻颤,是被气的。 她敲下一条文字发过去:【商总有什么指示?】 过了会儿,手机嗡了声。 她点开,是商砚发来的语音。 “想见你。” 第137章 偷情的即视感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微微的电流感,也多了几分磁性。 莫苒苒心臟上像是被什么扫了下,如同风里轻轻被吹开的蒲公英,从心臟处散开,种子飞向四肢百骸。 一时间,她居然有了种莫名的紧张感,令她口乾舌燥。 她忍不住再次点开那三秒钟的语音又听了一遍,最后回了一句:【晚上】 商砚打了个句號过来,算是已知。 莫苒苒回到病房时,老院长的药也打完了。 她推著老人回到家,便收到谢寧的消息。 谢寧给她发了张赛车的照片。 【苒姐,听江老板说你也会参赛,我参加的也是男女混组,有空在赛道上比一场么?】 莫苒苒:【什么时候?】 【明天十点】 【没问题】 【ok】 莫苒苒顺便问了下姜愿去不去,谢寧回道:【她这两天没时间,忙著给她舅妈接风洗尘。对了,她舅妈是行舟的老师,是位国际上享有盛名的钢琴家】 大概是嫌打字太麻烦,谢寧发了条语音过来:“行舟跟他老师提过你,还说要引荐给你们认识一下,呵呵,行舟一直在我面前夸你很適合弹钢琴来著】 莫苒苒正在厨房里打算给老院长做点清淡的东西,回道:“能得到席大师的夸讚,我都要飘起来了】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莫苒苒正要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不料老院长站在身后,嚇了她一大跳。 她捂著胸口长吸了口气,哭笑不得:“您怎么一声不吭站我身后,嚇死我了!” 老院长笑眯眯地问:“跟谁聊天呢?男生吗?多大年纪了?” 莫苒苒好笑道:“上个剧组的同事,人家年纪小著呢,您问这干什么。” 老院长:“同事好啊,跟你有共同话题,要是小伙子人品不过,谈谈朋友也是可以的。” “……”莫苒苒赶紧把老院长推回客厅,“您吶真是想多了。” 老院长呵呵笑著。 等莫苒苒重新进了厨房,她浑浊的双眸盯著莫苒苒的背影看了会儿,悄悄把刚才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请柬打开。 结婚请柬上,写著陆臣与和沈之晴的名字。 想到那天沈之晴说的话,她捏著请柬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 她做梦都想不到,陆臣与居然心狠到让莫苒苒去坐牢,他们居然那么欺负她的苒苒,她就是赔上这条命,也要为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討回公道! 老院长喝过粥后,便早早睡下了。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觉得闷得慌,便来到阳台透气。 大概是要下雨了,空气里都瀰漫著闷热的气息。 她正靠在栏杆上吹著晚风,望著不远处的人工湖出神,被她话身后桌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 她回身拿起,点开就见商砚发来消息:【我在你楼下】 莫苒苒一愣,下意识往下面看去,只见昨天那片阴影里,有车灯闪了闪。 商砚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莫苒苒:“……”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怎么感觉…… 像偷情一样。 她一直以为商砚是个正经人来著。 可谁家正经人把车停在人家楼下,大半夜搞这种偷袭? 但下午那会儿又是她自己说的晚上有空,现在也才九点不到,她总不能把人打发了走吧? 莫苒苒从阳台回到客厅,下意识看了眼老院长的臥室。 为了防止老人家半夜有什么需要,她特意把门开著。 此时那里面亮著一个微弱的小夜灯,老太太应该是睡著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把门关上了。 而后连鞋都没换,便下了楼。 她径直走向那辆停在阴影里的迈巴赫,刚过去,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迅速將她拽进去。 狭小的车厢里,莫苒苒直接被男人抱在腿上,迫不及待地吻住红唇。 前面的司机早就被打发走了,车里只有两人。 莫苒苒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药味,脑子也像是被熏得迷糊了,感受到男人的迫不及待,她迟疑了下,竟没有推开对方。 良久,商砚鬆开她红肿的唇,灼热的吻沿著脖子一路往下。 闻到她身上清新的沐浴乳的香气,他从喉间发出了一丝闷笑:“洗完澡了?” 莫苒苒仰头,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喘息,抽空解释:“只是正好洗完……” “嗯。”商砚不知道信了没信,声音里含笑,不影响他心情愉悦。 几分钟后,莫苒苒被他撩得头晕,又怕老院长睡不深,一会儿醒来找不到她,她索性一把將男人推开,翻身而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发生了变化。 莫苒苒垂眸没敢去看他的神情,主动坐上去:“院长奶奶一个在上面我不放心,速战速决吧商总。” 商砚:“……” 莫苒苒却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顾自俯下身,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车身轻晃,树影摇盪。 半小时后,逐渐平息。 一只纤细的手推开车门,下一秒,又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回去。 车里,商砚脸色不太好看。 车厢里还瀰漫著曖昧的气息,他掐著莫苒苒的腰,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刚才是意外……” 时间太短了,他怕她以为自己身体有毛病。 莫苒苒正想说什么,手机亮起,是院长奶奶打来的电话。 她本能地將男人推开,情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商砚后背狠狠撞上车门,他当即闷哼一声。 莫苒苒脸色微变,在先看他的情况还是还接院长奶奶的电话之间选择了后者。 “院长奶奶,嗯?腰疼?您先別动……我?我、我下楼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莫苒苒紧张地按住商砚的胸膛,因为撒谎而心虚。 商砚一动,她手下便使力,生怕那边的老院长听到半点动静。 商砚安静了下来。 但心情不是很好。 莫苒苒的反应让他有种自己好像拿不出手的感觉。 她当初对陆臣与也是这样? 还是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她有心上人? 莫苒苒安抚好老院长,承诺马上回去,刚掛断电话便察觉出了商砚的不对劲。 她愣了下,后知后沉觉地想起刚才下手太重,可能把他弄疼了,她赶紧道歉:“抱歉商总,刚才实在是太急了,你没事吧?” 商砚刚想说没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憋了两声咳嗽出来,一脸忍耐地说:“没事,还好。” 乍一看去,他还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眉头微蹙,下頜紧绷,明显不是『没事还好』的样子。 莫苒苒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然,让司机带你去医院看看?” 商砚摆手,脸色似乎更苍白了:“我真没事,你回去吧,老院长的身体要紧。” 说完,他又咳了几声。 莫苒苒:“……” 她要是能这么把人扔下不管,那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只两秒,她一咬牙,做了决定:“要不,你先跟我上楼休息会儿?” 商砚低声问:“万一老院长撞见怎么办?” 莫苒苒:“……” 偷情的即视感更强烈了。 第138章 二十七的男人 几分钟后,莫苒苒匆匆进门,就见老院长已经自己坐在轮椅上,来到了客厅里。 莫苒苒脸色微微变了下,赶紧上前,“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才睡不著?” 老院长摇头:“兴许是白天睡多了。” 她看向莫苒苒空荡荡的两只手:“不是去买东西了么?怎么空著手回来的。” “……”莫苒苒第一次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门口超市关门了,我懒得走远,就回来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明天再买也行。” “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值得你大晚上出去一趟。”老院长平静道。 莫苒苒对上老太太的双眼,总觉得那双眼能看透一切。 她有些心虚,还在琢磨怎么圆谎,老院长握著她的手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我睡不著,你陪我看会儿看视。” 莫苒苒神色一僵,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 老院长:“怎么,让你陪我看个电视还不乐意了?” “没,您想看什么,我给您调。”莫苒苒赶紧打开电视。 老院长:“最近有个很火的综艺,叫什么《离婚那些事》,男嘉宾全是感情骗子,都是真人真事。” 莫苒苒下意识去看老院长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老院长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但老太太一脸奇怪:“你看著我做什么?是我说的不够清楚?那综艺名字叫……” “离婚那些事是吧,找到了。”页面上提示要开会员,她想也没想就开了,生怕老太太再说出什么让她心惊胆战的话来。 节目开始。 莫苒苒根本没看节目內容,她放下遥控器,下意识拿起手机。 老太太看起来精神得很,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睡了。 她想给商砚发个消息,只是刚把手机拿起来,就听老太太嘆气道:“你要是工作忙,就让护工过来陪我的吧,免得你心不在焉的。” “没。”莫苒苒本来就心虚,闻言赶紧放下手机,正襟危坐,“没忙。” 她余光不住地朝门口看,时不时还要听老太太骂几句『渣男』,表面附和,其实坐立难安。 老太太突然在胳膊上拍了一下,“哎哟,怎么还有蚊子呢。” 莫苒苒看著那被拍死的蚊子,懵了。 是啊,怎么会有蚊子呢。 她想,自己一直没开门,商砚应该知道自己抽不开身,就会离开的吧。 楼道里。 商砚又按死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英俊的脸上一片漠然。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蚊子叮了一个又一个的包,脖子上和脸上更是重灾区。 商砚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被这么多蚊子咬过了,感觉自己是血包一样。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那紧闭的房门,实在没忍住,凑上去听了听,里面隱约传来电视声音。 他又站直身体,小幅度的动了动酸涨的腿。 一个小时过去。 两小时过去…… 眼看著时间走向十二点,商砚浅茶色的眸子里满是郁色。 最后半个时,他脱下外套垫在楼梯台阶上,坐下等。 零点整。 老院长终於打了几个哈欠,一脸睏倦地对莫苒苒说:“哎,老了,坐不住了。推我回去睡吧。” 莫苒苒也已经困得不行,但她心里装著事,一直撑著股劲儿。 闻言,她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將老院长推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出门时,老院长声音睏倦的都含糊了:“把门带上,晚上有风。” “好。”莫苒苒轻轻带上门。 下一秒,她赶紧衝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一片漆黑。 很好,没人。 她不禁鬆了口气,看来商砚已经走了。 她正要关门,忽然楼道里的灯亮起。 她怔了下,不可思义地睁大眼,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左边楼梯。 四目相对。 商砚顶著满头脸的蚊子包,正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 莫苒苒狠狠倒抽了一口冷气! 赶紧上前把人扶进门。 商砚腿有些酸麻,进门时不小心没站稳,整个人往前倒去。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另一只手迅速挡住门,防止风把门拍上。 与此同时,商砚也在努力稳住身形,下意识去扶墙,却不小心碰翻了玄关台上的摆件。 两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商砚闪电般將摆件接住。 “呼~”彼此都鬆了口气。 商砚轻轻將摆件放好,莫苒苒则动作极轻地將门关上。 而后把商砚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使他可以將大半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为他双腿减轻负担。 “去我房间。”她几乎用气声对男人说道,两人离得极近,她为了让他听清她的话,几乎贴在他耳畔说的。 像羽毛轻撩。 商砚顿时有些口乾舌燥。 恨不得就此把人压在玄关处吃个够。 太癮了。 不能碰的时候尚且能够克制,一旦尝到了滋味,有些事便再难自控。 他喉结滚了滚,配合著她的步伐,一路经过客厅往臥室走去。 这一路商砚都在打量,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整个房子虽小,百来平的样子,但布置得非常温馨。 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难怪丹青来了这里就乐不思蜀。 商砚站了太久,双腿几乎到了极限,一进臥室,莫苒苒力道一松,他便跌坐在床上。 莫苒苒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扶住他,反倒被他带得一同倒下去。 几乎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身体紧密相贴。 有些情况便不容忽视。 莫苒苒一脸空白地望著商砚,忽然脑子一抽,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商总,您今年多大了?” 商砚声音微哑:“二十七,怎么?” 莫苒苒沉默了。 不记得之前在哪里看过一种说法,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只能看了。 但她觉得,这种標准不適用在商砚身上。 “商总……” “叫我名字。” “……商先生。”莫苒苒最终还是折中,唤了个班味没那么重的称呼,“您考虑修身养性一段时间吗?” 商砚:“……” 莫苒苒真心建议:“……有助於您恢復。” 第139章 登堂入室 直到被推开,莫苒苒都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哪里说错了。 浴室里传来洒的声音,她想了想,怕商砚摔倒,便去门口侯著,想著发生意外后,自己能第一时间衝进去。 但商砚这个澡洗得也太久了些。 她靠著墙,困得直打哈欠。 脑子里乱七八乱糟的琢磨著,琢磨到最后,她掏出手机,实在是困糊涂了忘了看时间,大半夜给李医生发了个消息过去。 刚发完,商砚打开浴室门,只腰间围著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那浴巾还是她的,粉色的。 莫苒苒下意识收起手机,伸手去扶。 男人却无视她的手,顾自扶著墙走出来,径直在床边坐下。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实在不知道他有什么可生气的,既然他不理会自己,她也就不去他跟前討嫌,走进浴室,把商砚的衣服拿去阳台烘洗。 她这里没有他能穿的衣服,最后勉强从储物间的柜子里翻出一条崭新的男士睡裤。 她剪掉吊牌,扔进洗衣机里,和商砚的脏脱衣服一起快速的烘洗了下。 在等衣服洗好的过程中,她就靠在栏杆上打盹,困得甚至忘记了老院长还睡在臥室里,更忘了去想这样的动静会不会把老太太吵醒。 衣服洗好后,她將衣服晾好,又將睡裤拿出来后用吹风机吹了吹,確保干透了,才回到臥室,拿给坐在床边正拨弄著手机一语不发的男人。 “我只找到这一件你能穿的衣服,您先將就一晚上吧。”莫苒苒说完,打著哈欠爬上床,倒头就睡。 商砚捏著那明显是男士睡裤,俊脸僵硬冷沉。 “你拿陆臣与的裤子给我……”一转头,就见莫苒苒睡得正香。 他心头一梗,不自觉地捏紧手里睡裤,下一秒,那睡裤就进垃圾桶。 他將浴巾扔一旁,掀开薄薄的被子躺上床。 双腿如针扎般疼痛,但他鼻间縈绕著的全是属於她的气息,那疼痛好似都得到了抚慰。 他翻了个身,侧身盯著她熟睡的脸看了许久,一伸手,关了灯。 整个臥室彻底陷入黑暗。 他在伸出手臂,將身边的人捞进怀里。 黑暗中,响起一道得偿所愿的嘆息声。 —— 翌日。 莫苒苒是被落在眼皮上的阳光吵醒的。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下一秒,她猛地惊坐起身! 整个臥室里不见商砚的身影,只有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叠好放著的浴巾,以及那被惨被扔进垃圾桶的睡裤,证明昨晚商砚的存在並不是她的梦。 外面隱约传来说话声,莫苒苒头皮都炸了,赶紧跳下床,来不及穿鞋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客厅里,只见老院长正和护工捧著手机凑在一起说著什么,听到动静同时转头望来。 护工诧异道:“莫小姐,怎么了?” 莫苒苒张了张嘴,“没什么,睡糊涂了……” 她余光扫过阳台,那里原本晾著的衣服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商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工见她频频看向阳台,忙说:“你不是工作忙么,所以衣服我就帮你洗了。” 莫苒苒点了点头,察觉到老院长的眼神正打量自己,她装作没睡醒地打了个哈欠,回到臥室。 一进门,她便把那条睡裤装进自己包里,打算一会儿扔掉。 这时手机响起,是谢寧发来的消息,问她到了哪里。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了,而她和谢寧约了十点。 她赶紧换衣服洗漱完,拎起包包快步往外走,叮嘱护工照顾好老院长,便往外跑。 老院长在身后叮嘱:“慢点,別摔了。” 莫苒苒就了声好,人已经下了两层楼。 她一口气衝下楼,坐上车,打开手机导航的时候才发现除了谢寧的消息,更早的时候还有李医生发来的消息:【商总的身体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会找时间劝他做个那方面的检查】 后面紧跟著几个消息被撤回的提示,不知道李医生发了什么,最后的消息是:【莫小姐,商总的身体问题只是暂时性的,请你多给他一点时间】 莫苒苒还在想,自己要多给他什么时间,指尖往上一翻,就看见了自己昨晚困到发懵时发的问题:【李医生,商总在男女之事上的需求似乎不太正常,如果床事过度或者欲求不满,会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损伤?】 莫苒苒:“……” 眼前的一黑的程度。 如果时间能倒回,她现在就倒回到昨晚,把这条消息刪除! 她是疯了吗?居然发这样的消息给李医生! 这和直接告诉李医生自己和商砚之间有不正当的关係有什么区別? 她懊恼地把脑袋需埋在方向盘上,发出痛苦后悔的呻吟声。 直到谢寧的消息再度发过来,她才赶紧收敛思绪,启动车子前往赛场。 殊不知,她这边在后悔,那边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她消息的李医生,已经不能用惊慌来形容了。 满脑子都是那句『欲求不满』四个字,脑门上满冷汗。 他在与沈闻商量过后,仔细斟酌后才回消息过去,没得到莫苒苒的回覆,他更心慌了。 商砚一直不近女色,他也算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从没见过商砚身边出现过女人,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商砚那方面不行。 一大早,他坐在办公室里盯著莫苒苒发过来的消息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莫小姐这是……和商砚在一起了? 如果真是在一起了,那他就得更加要好好操心操心商砚身体的问题了。 他查完房,商砚就过来了。 来的还有沈闻。 商砚在復健室的训练的时候,沈闻和李医生並肩站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聊著。 “莫小姐和商总在一起了?” “应该是。” “那方面不和谐,还是少爷的问题。” “事情不太妙。”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看向商砚,几乎同时看了他的下半身,又像是怕被发现似的收回视线,同时嘆气。 李医生:“不能直接问,会伤到少爷的自尊心。” 沈闻:“旁敲侧击也不行。” “那就只能暗中帮忙了。” “怎么说?” 李医生更小声了:“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老中医,是我老师的朋友……” 两人凑一块儿嘀咕了半天,那边商砚已经復健结束,朝两人看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脸色不太好,周身气息冰冷,生人勿进,眉宇间都凝著一股久违的戾气。 沈闻和李医生脑海里同时冒出四个字:欲求不满! 两人纷纷上前,沈闻递上擦汗毛巾,李医生则扶著商砚坐下休息。 见商砚沉默盯著自己的腿,沈闻朝李医生使了个眼色,李医生清了清嗓子,斟酌道:“少爷,您的腿按照目前的復健进度,最迟年底,您就能离开轮椅了。” 商砚眉目冷淡,“太慢了。” 只有在熟悉的少有的几个人面前,他才会卸掉偽装,显露出骨子里的冷漠。 连声音里都像是凝著一层霜,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医生硬著头皮说:“我认识一位前辈,是针灸方面的专家,不然,让他给您瞧瞧,说不定能恢復得更快点。” 商砚表现的很冷淡:“確定有效果?” “有!”李医生心道,那位前辈不仅针灸本事了得,还是出了名的『男科圣手』,让他扎几针,三秒男也能重拾男性雄风! 但这事毕竟关乎少爷隱私,不足为外人道,他自己不说,李医生也不敢直接问,便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悄悄给他治。 不然他好不容易把莫小姐追到手,总不能败在这种事情上。 李医生已经在琢磨著怎么和老前辈暗中通气了,那边商砚不疑有他,点头同意。 自昏迷中醒来这些时日,他什么治疗手段尝试过,只要有用,哪怕方式激进了些,他也不在意。 中医西医看了一堆,刚开始那段时间几乎泡在药罐子里,於他而言,身体的痛苦向来不值一提。 商砚洗了个澡出来,便前往公司。 路上,他一边听沈闻提醒他最近几天的行程,一边看著文件。 然而好半天过去,文件没看几页,视线一直飘向旁边的手机。 已经快十点了,莫苒苒一个消息都没发过来。 因为那件睡裤,他一晚上的没怎么睡著,天刚亮便醒来,换了自己衣服离开。 一方面是想避开老院长,一方面也是心里作气。 她凭什么拿一件陆臣与的睡裤给他? 为什么都离婚了还留著前夫的东西? 到现在她连句解释也没有。 商砚无视看文件,索性把文件合上扔一旁。 沈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明显有些烦燥,心里暗暗同情。 果然,不管是什么男人,都很在意自己那方面的能力。 就算是『杀人不眨眼』的商总也不能免俗。 沈闻简直不敢想,商总好不容易和女神同度春宵,结果『不行』,是一件多么令人崩溃丟脸的事。 这种事不能说不重要,多少男男女女因为那方面不合谐闹分手? 商总虽然有钱,是江城多少女他做梦都想嫁的千亿单身总裁,长得好,还有钱,但莫小姐並不是个为钱折腰的人啊。 让人头大。 沈闻自己瞎琢磨了一通,比自己恋爱都在意。 他作为助理,自觉为老板分忧是分內之事,思量再三,实在没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商总,您昨晚不是去见莫小姐了么?谈得怎么样?” 商砚闭目假寐。 谈得怎么样? 谈了一头的蚊子包,和一条別的男人穿过的睡裤。 但这种事他说不出口。 沈闻又道:“您要不要跟我聊一聊?我也是谈过几次恋爱的人了,稍微有那么点经验,或许可以为您分忧。” 闻言,商砚双眸睁开:“你什么时候谈过?我怎么不知道?” “……大学的时候。”沈闻一番好心,无端地被他在心口上扎了一刀。 是,他是工作狂,除了追星,没什么別的私生活,平时最多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喝两杯酒,但他也不是没人要好不好? 商总那是什么语气! 他心道,自己再怎么不济,至少比母胎单身强! 也不知道谁长到二十七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沈闻表面目不斜视的开车,心里疯狂腹誹自家老板。 商砚倒没想那么多,不过隨口一问。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你说,她离婚了为什么还留著陆臣与的私人物品?” 沈闻一噎。 上来就是这么高难度的问题? 他道:“或许是忘了扔掉,谁家没有点被遗忘的垃圾呢。” 商砚:“不是余情未了?” “我看不像。莫小姐瞧著也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而且她现在有您在身边,不可能还会对陆臣与念念不忘,除非……” 除非脑子有问题,放著一个全心全意爱著她的人不要,非要去惦记陆臣与那个大渣男。 但他觉得他女神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商砚却想岔了,“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想著復婚?” 沈闻:“不可能!” 商砚点头,“嗯,不可能。” 何况她亲口说过,不会復婚。 当然,也不会再婚。 思及此,商砚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情人。 脸色更差了。 半晌,他冷著脸道:“算了,给她点时间。” 沈闻看他那样子,明显就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心下一松。 隨即就听他吩咐道:“你去帮我置办几身睡衣,送到她那里去。”、 沈闻不確定的问:“给谁有置办?” 確定不是给莫小姐买买买,而给他自己买? 商砚:“你也觉得几套少了点?那就再备几套换洗衣服,让人选老院长不在家的时间送过去。” 沈闻:“……好哦。” 另一边,莫苒苒摘下头盔,从车里下来,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谢寧从旁边的车里下来,上前和她击了个掌,关心地问道:“感冒了?” “应该不是,鼻子痒。”莫苒苒摸了摸鼻子,笑问:“还来么?” 谢寧把头盔交给助理,摆摆手:“不来了,比不过你,看来我还得再练练,这次就当陪跑了,说不定到时候超常发挥,能拿个第三也不错。” 莫苒苒忍不住笑:“好歹爭个第二。” 第140章 真假千金 第二名谢寧就不想了。 海燕车队那边最近冒出一个黑马,听说赛车很猛,这一次也会参加男女混赛。 谢寧笑道:“对我来说名次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他看起来很佛系,但莫苒苒也没说什么,能来跑赛车的,大多是爭强好胜,喜欢刺激的,真正佛系的人是不可能跨界跑来赛车的。 而且谢寧现在正当红,粉丝多,黑粉也不少,圈內各家粉丝都觉得自家哥哥是预备顶流,只等著谢寧这类真顶流翻车,那些粉丝的『哥哥们』好填缺补位,躋身这顶流。 莫苒苒陪著谢寧又跑了几圈,期间谢寧的教练因为她是刚接触赛车的新人,一直旁敲侧击地试图拉她入伙,全被莫苒苒婉拒。 谢寧知道他教练是个多么难缠的人,赶紧带著莫苒苒离开。 两人到了停车场,谢寧扶著车门邀请:“正好一点钟,苒姐赏脸一起吃个饭?” 莫苒苒今天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毕竟这顿饭约了很久。 谢寧赶紧打开自己的车门:“那坐我的车?” “不用,你把位置发我,我自己开车过去,不然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不方便。” “也行。” 谢寧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把定位发给莫苒苒后,便在前面带路。 两人以前以后来到谢寧挑选的饭店,是个不太好找的餐厅,隱秘性极高。 江南园林的建筑风格,一步一景,亭台楼阁,简直像个私人庄园。 谢寧在门口等著莫苒苒,她下车后有人专门为客人泊车。 她把车钥匙递过去,抬头看了看,门楼山龙飞凤舞地雕刻著几个大字:【云棲山庄】 谢寧明显是这里的老客户,见她望著门楼上的字,主动介绍道:“这个名旁边据说取自於『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姜愿的外公取的。当年姜愿的小表姐意外失踪,家里人找了几年依然杳无音讯,老先生开车经过这里的时候,同行的算命先生说这个地方聚气,能保家人平安,还有助於他家失踪的小女儿找到回家的路,反正说得可玄乎了。她外公就买下这块地,建了个別院。” “后来老爷子仙逝,唐雪姐,就是姜愿的大表姐接手家族企业,算命先生又说这里缺点人气,会影响他们一家团聚,索性就对外营业,说是可以多聚人气。当然赚的钱全捐给慈善机构了,算是为那位唐小姐积德。” 莫苒苒:“……”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 谢寧瞧见她的表情,i不由地失笑:“是不是觉得很奇葩?我第一次听姜愿说起的时候,觉得唐家老少都是老迷信。” 莫苒苒道:“未必就是迷信,可能就是一种念想,他们一定很爱那个失踪的孩子。” 谢寧想到席行舟的那位老师,感慨道:“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除了算命先生一直坚持说那孩子还活著,所有人都清楚,那孩子可能早就不在了。” 莫苒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她自己是被拋弃的孩子,最是羡慕別人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而她也曾努力想要创造自己幻想中的家,虽然最后失败了,但她依旧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幸福的小家庭。 她只是运气没那么好,所以没能拥有罢了。 两人说这话往里走去,穿著宋制改良裙装制服的服务员在前面带路,像个完美的挑不出问题的npc,除了微笑带路,就没有別的什么多余的表情。 经过院子里的荷池的时候,一个把刘海擼上去扎了个小揪揪、带著大框眼镜的女生从迴廊的另一头走来。 看到有人,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 但谢寧眼尖,直接叫出对方名字:“唐!” 两人走过去,那叫唐的女生指尖搓著衣角,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明显是个几位內向的人,“寧哥。” 谢寧和对方聊了几句,几乎都是谢寧在说,对方从头到尾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谢寧从唐那里知道姜愿已经接到她舅妈一家,並且席行舟也在这里后,等到和唐分开,谢寧便把莫苒苒带到包厢后,便说:“苒姐,你先尝尝这里的点心,我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莫苒苒摆了摆手:“行。” 她早上出门时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吃了点心填了填肚子,竟意外的好吃。 尤其是那个桂冰糕,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吃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谢寧去了几分钟都没回来,莫苒苒也没在意,反正两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不在乎这个。 她更没有被冷落的感觉,光是吃差点,就够她打发时间的了。 正好她还能回个李医生的信息。 李医生说他已经劝商砚积极治疗,並找了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一定能治好商砚,还让她別著急。 莫苒苒回道:【我不著急,一切以商总的健康为主】 李医生很快回覆:【我替商总谢谢您的理解】 莫苒苒只觉得这个感谢有些莫名其妙,她只是很寻常的关心了下商砚的身体情况,李医生未免太过慎重了些。 她正想著要不要回一句不用谢,谢寧就回来了。 他带著一脸的笑,让人上菜。 对莫苒苒说:“这会儿姜愿和行舟正忙著,他们说等会儿过来找你。” 莫苒苒笑道:“没事啊,改天再约也行,不用特意过来的,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 “他们非要来,我也没办法。”谢寧眼里都是光,说话语调也是雀跃的,这种表情莫苒苒只在谈恋爱初期的小男生脸上见过。 当然不是说谢寧老的意思,实际上谢寧也才二十二,正当青春的年纪。 只不过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稳重从容,让人总是会忽略他的真实年纪,眼下看著倒有了点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反应。 莫苒苒打趣道:“那边有你喜欢的人?” 谢寧几乎是立即否认:“没有!” 莫苒苒:“哦~” 谢寧被她笑得耳朵发红,赶紧转移话题,聊到了工作上。 两人都是演员,有很多共同话题。 谢寧忽然话风一转:“你记得刚才咱们在迴廊上碰见的女生么?” “唐小姐?” “对,你別看她闷不吭声的,她其实是知名大编剧『青禾』,回头我介绍她给你认识认识,说不定她手头上有適合你的剧本。” 闻言,莫苒苒真的惊了:“你是说那个几年前以《南风之下》剧本出道,一举拿下几大编剧奖的青禾?这么年轻?” “对,她高中时就开始创作小说了,高三毕业时,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她创作《南风之下》时,还是高三学业最重的阶段。你也看到了,她是个i人,平时不爱与人说话,知道她是青禾的没几个。” 莫苒苒满心佩服:“唐家人真厉害。” “是啊,她大哥大姐更厉害……”谢寧顿了顿,“其实唐不是真正的唐家人,她原本是个孤儿,被当成唐三小姐接回家,后来发现弄错了人,也不好把她送走,便领养了她。” 莫苒苒没想到还有真假千金这一出,假千金鳩占鹊巢,也不知道真千金回去了会不会像某些剧本里演的那样,上演爭宠的戏码。 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她自是不好多问。 谢寧也就提了这一嘴,没有要多聊的意思。 吃到一半,莫苒苒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赵姝,对谢寧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起身出去接了。 来到阳台,轻风徐徐地吹来,她愜意地靠在栏杆上,接通电话。 “赵姐?” 赵姝问:“明天一早有个品牌站台,你准备一下,我已经让白雪给你买好机票了,今晚先过去酒店住。” 莫苒苒应了声好。 赵姝:“这几天你要忙起来了,老院长的事安排好了吗?我给你接了个电影剧本,等这几天忙完,你就得进组。没问题吧?” 莫苒苒想到老院长的身体情况,艰涩地开口:“赵姐,进组的事能不能往后推一推?” “有困难吗?”赵姝问。 莫苒苒便把老院长的病情跟她说了,赵姝也很为难,“那我看看能不能跟杰导那边商量商量,推迟下你进组的时间。” “谢谢赵姐。” “客气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呢?外面?” “嗯,和谢寧吃个饭。” “你跟谢寧关係挺好啊?” 莫苒苒有点心虚:“唔……” 到现在赵姝都不知道她玩赛车的事,而且她还答应了江淞要去比赛,不过她就打算比这一次,便没打算跟赵姝说。 赵姝叮嘱她多交交朋友,和谢寧打好关係,说是对她没坏处。 虽然没有明说,但莫苒苒和谢寧相处这段时间,也已经猜到他家世不凡。 结束通话,莫苒苒收了手机往回走,拐角的时候没料到身后有人,冷不丁地撞了上去。 莫苒苒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您没事吧?” 结果一抬眸,双方同时一愣。 “是您啊。” 对方居然是姜愿的母亲珍珠。 “你是,苒苒对吧?” “是的阿姨。”莫苒苒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刚才有没有撞伤您?” “哪那么容易撞伤。”珍珠不甚在意道;“不会谢寧请的客就是你吧?” 莫苒苒笑道:“这不巧了么,正是我。” 珍珠也笑,拉著她閒聊了几句,可能人与人之间也讲究眼缘,她从第一眼见到莫苒苒,就打心里喜欢。 也可能正像她女儿姜愿所说,大概是因为莫苒苒和唐凝有几分相似,所以她爱屋及乌。 “我老听姜愿在家念叨你,有时间去我家玩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 “好了好了,那我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交朋友了,你快回去吧,不然回去晚了,谢寧那小子要哭鼻子嘍,他从小就是个爱哭鬼,现在就是装得高冷。” 珍珠很少见谢寧主动结交朋友,又见莫苒苒长这么漂亮,还以为他是喜欢人家,就小小地逗了他一下。 看见莫苒苒信以为真的反应,顿时直乐。 两人分开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莫苒苒来到包厢门口时,听到那边有道清冷的声音问:“珍珠,你刚才和谁聊天呢?” 那声音有种江南人吴儂软语的感觉,声色虽然清冷,但听著很舒服。 莫苒苒下意识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穿著墨绿色的旗袍,身高和珍珠差不多,所以脸被挡著。 包厢里谢寧唤了她一声,她进去时,隱约听见珍珠说:“一个小朋友,谢寧带来的……” 后面说了什么她就听不见了。 没一会儿,姜愿和席行舟便来了。 几人聊了几句,外面忽然响起喧闹声。 谢寧和姜愿三人脸色一变,来不及打招呼就起身衝出去了。 包厢门打开的同时,隨著稀里哗啦瓷器被砸在地上的声音,喧囂声愈演愈烈,还有別的包厢里用餐的客人都被吸引,走出包厢探头张望。 莫苒苒隱约听见了珍珠的声音,也跟了出去。 每个包厢都隔著一段距离,她站在廊下,老远只看见有人把东西往外砸,里面隱约传来爭吵声,吵的什么听不清楚,但很激烈,人声很嘈杂。 谢寧走在最后,见她跟上来,忙说:“抱歉,今天先到这里吧,这边出了点意外。” 这是不想让莫苒苒掺和的意思,显然他猜到那包厢里发生了什么。 莫苒苒:“没事,正好我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好。” 谢寧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衝进了包厢。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地朝那几个包厢里出来看热闹的人说:“与诸位没什么相干的事,就不要凑热闹了吧?” 能进来这里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就算好奇也不好继续围观,闻言纷纷退回包厢。 莫苒苒朝那已经紧闭起来的包厢看了眼,转身离开。 她走得不快,迎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急匆匆走来,身穿著迷彩服,身上一股杀伐之气,皮靴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咄咄声。 整个人充满了压迫感。 莫苒苒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只觉得一股疾风扫过,男人便已经快速到了姜家所在的包厢门口。 而男人身后还跟著一个女生,一路跑一路扶眼镜,朝那男人喊著『大哥』。 女生正是唐。 显然刚才那气势迫人的男人就是谢寧口中,唐家那位部队里当兵的大少爷。 第141章 带回家 莫苒苒顾自开车离开回到家,到小区楼下刚熄火,就接到姜愿的电话。 姜愿打来电话是道歉的,“对不起啊苒苒,我舅妈这边出了点状况,现在得去医院,本来还想带你好好逛逛的。” 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恼,莫苒苒宽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你舅妈没事吧?” “没事。”姜愿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压抑得太狠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听著莫苒苒温柔的声音,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我舅妈以前弄丟过一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刚才因为这件事跟我大表姐起了点衝突,犯了心臟病,现在正在急救。” 莫苒苒解开安全带,下车,“会没事的,你別著急。” “嗯。” 莫苒苒感觉姜愿就是个小孩子,喜怒很明显,爱憎也分明。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相处起来不累。 她一边上楼,一边安慰著姜愿,直到那边传来那道之前听见过的冷冽嗓音:“愿愿,我妈叫你过去。” “噯,好。”姜愿小声对莫苒苒说:“苒苒,其实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莫苒苒脚步声停下,“嗯?你说。” 姜愿说:“我小表姐……谢寧说你见过的那个,现在没地方可去,你能不能收留她一下?” 莫苒苒一时没出声,成年人不存在没地方可去,酒店哪里不能住? 果然,下一秒,姜愿说:“我小表姐她这个人吧,比较內向胆小,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而且今天、唔,出了点事,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外面……” “没问题,她人在哪里?”没等她说完,莫苒苒便答应了。 那明显涉及到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隱私,如果不是为难,姜愿也不会开这个口。 姜愿顿时高兴起来,“那就麻烦你了,我小表姐还在云棲別院。”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重新来到云棲別院,在將原他们刚才吃饭的包厢里看到了唐。 不过女生整个人呆呆的坐在窗边,头髮上和衣服上还有些半乾的汤汤水水。 地上桌上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砸碎的碗碟,像是经歷过一场大战。 莫苒苒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窗边的唐不仿佛一个待机的娃娃被叫醒,忙站起身,白著脸看向门口。 莫苒苒平静道:“唐是吧?姜愿让我接你去我家住两天。” 唐浑身紧绷著,像一直胆小的打算隨时跳窗逃走的猫,整个人紧张的不正常:“你、你是……” “刚才我们在荷池那边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当时和谢寧一起。”莫苒苒看到她那副表情,就像看到之前可怜巴巴地窝在自己家门口的商丹青一样,心一下子就软了,语气也软了几分。 唐点头:“嗯,记得。” 只是当时她只顾著和谢寧说话了,没有仔细看他身边女人的脸,此时彻底看清莫苒苒的长相,她眼镜后面圆圆的杏眼缓缓瞪大:“你……” 她是个编剧,多多少少也认识一些明星,莫苒苒这张脸长得太权威了,唐却没想到,这张脸未施粉黛的时候,看起来长得这么像大姐。 莫苒苒轻笑了声:“放心,我不是坏人。”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弄得唐有些脸红,也回过神来,忙说:“我知道你,你是莫苒苒。” 唐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小孩子。” 莫苒苒赶紧严肃起来,只是眼里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好的,唐小姐。” 唐跟著莫苒苒上了车,一路上都扭头看著窗外,也不说话。 莫苒苒停车后,问唐:“我家里还有个老人,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给你在那边开个房间。” 唐急忙摇头:“不介意。” 莫苒苒:“那晚上还得跟我一起睡,可以?” 唐点头:“可以。” 像个非常好带的小孩子。 但她显然不喜欢別人拿她当小孩,莫苒苒忍著笑意,领著她上楼回到家。 打开门,老院长和护工正双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护工见到她后立即起身,要去做饭,莫苒苒道:“不用忙了,我已经吃过了。” 两人这才看见她身后跟这个人。 被两双眼睛盯著,唐下意识低下头,像是恨不得自己是空气。 莫苒苒不著痕跡的用身体挡住老院长和护工的眼神,握住唐的手往臥室走去,一边对老院长说:“我带了个朋友回来,这两天现住在家里。” 护工热情的起身,想给两人做饭,被老院长拉住。 房间里,莫苒苒从衣柜里找了套乾净的家居服出来,对唐说:“这套衣服我买回来洗乾净了一直没穿过,你先洗个澡。一会儿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有事可以发信息跟我说,所以,加个微信方便吗?” 唐点头。 两人加上了微信,唐將背包放下窗边的榻榻米上,就进了浴室。 莫苒苒將床上的四件套重新换了乾净的,便出去了。 不多时,唐出来,没看到臥室里有人,悄悄鬆了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下,是唐凝发来的消息,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妈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刚才她是太生我的气才说那些话,你別记在心里】 唐回:【好】 唐凝:【你现在在哪里?】 唐想起刚才莫苒苒说的话,打字:【一个朋友家】 另一边,医院里。 唐凝拧眉看著屏幕里『朋友』二字,不是很放心,自己这个妹妹一贯敏感又胆小,小时候全家都顾著母亲去了,她就经常把自己关在柜子里。 长大一些了还是一样,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什么朋友,如果姜愿算一个的话。 这是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朋友』? 別是被外面的小黄毛给骗了吧? 正这时,姜愿从病房里出来,轻手轻脚的。 看到等在外面的唐凝,她压低声音道:“大表姐,小表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让朋友过去收留她了。” 唐凝:“什么朋友?” “就我妈之前说长得像你那个,大明星。”姜愿非常热衷於帮莫苒苒拉商务:“你公司旗下那些品牌缺不缺代言?缺的话一定要先考虑考虑莫苒苒。” 唐凝不认识什么明星,问清对方是个可靠的人之后才放心下来,发信息叮嘱唐照顾好自己,隨即又让秘书给她转了两百万零钱过去。 【上別人家记得不要空著手,买点伴手礼】 唐看到这个消息,纠结的抿了抿唇,最后发了二十万给莫苒苒,让她自己去买。 第142章 告到倾家荡產 莫苒苒正在客厅里陪著老院长看电视,听到信息声,她点开一看,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老院长朝她看了眼:“怎么了?” 莫苒苒把手机屏幕抬起来给老院长看了看,又指了指臥室,哭笑不得道:“突然给我钱,嚇死人了。” 她当然没收,但也没有马上退回去,免得唐会多想,反正过了时间,这钱会知道自动退回。 老院长也笑。 她压低声音道:“那孩子的性子看起来像苗苗。”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老院长口中的苗苗是以前孤儿院里的一个孩子,必莫苒苒小几岁,性子內向敏感不爱说话,成天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像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的蘑菇。 唐凝也差不多,不过唐凝身边没那种阴鬱的感觉。 晚饭是莫苒苒下厨,做的是很家常的三菜一汤。 做完饭,她去叫唐凝,发现她正抱著笔记本工作。 “我做了饭,要给你送进来吃吗?”她问。 唐凝赶紧合起笔记本,快速下床:“不用的。” 她来到餐桌旁坐下,莫苒苒给她盛了碗汤,唐凝小心的接过。 莫苒苒和老院长都怕她不自在,盛了碗汤之后就没有刻意的照顾唐凝,老院子问起莫苒苒的工作,莫苒苒才想起来自己今晚的飞机,要去z市最大的商场配合品牌方做活动。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朝唐凝看去,没想到后者也在看她。 “唐小姐,是这样……”莫苒苒有些尷尬,毕竟她答应姜愿把人接过来,现在又自己去工作,把人扔下不管,是在说不过去。 但是行程已经定下,她没办法更改。 “我明天有个品牌活动,今晚就得过去……” 在她开口的时候,唐凝就已经放下筷子,没等她说完,唐凝便点了点头:“没关係,你忙。” 唐凝很是隨遇而安,吃过饭就又窝回臥室。 七点多的时候,莫苒苒让护工晚上留下来,自己和白雪赶往机场。 路上她给姜愿发了个消息说明了下情况,姜愿回道:【没事,我小表姐能一个人待在家房间里半年不出门,她在你那里至少安全】 莫苒苒这才放心。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z市。 翌日一早,她便做好妆造,前往活动现场。 一到现场,白雪都惊了,暗暗吸了口气,小声对莫苒苒说:“苒姐,这些都是你的粉丝吗?不会是赵姐请的托吧?” 莫苒苒看著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的现场,心里也很没底。 她按照流程上台,和粉丝做了几个游戏活跃气氛,之后和区域总裁一起合照,前面一切都很顺利。 最后接受媒体採访时,忽然一个穿著紫色裙子的女人破开重重人群衝过来,尖叫著將手里一大捅液体全部浇在莫苒苒身上。 “不要脸的贱人,去死吧!” 莫苒苒只觉得一阵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眼前视野瞬间受阻,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大力撞翻在地,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摔倒,后脑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那女人对方衝过来的速度太快,现场眾人包括主持人第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四周静了一秒,隨即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白雪第一个衝过去把莫苒苒扶起来,而那女人则被保安抓著手臂拽起来。 她被拽起来的时候还张牙舞爪拿脚想踢莫苒苒,虽然踢了个空,却不妨碍她尖酸刻薄地骂人:“呸!莫苒苒你个不要脸的骚货,一把年纪连小孩都生过了还勾引別人的男朋友!你就是个贱人……放开我,我要撕烂她的脸!” 谁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展台活动,会突发这样的变故,品牌方反应很快,赶紧取消活动,火速把莫苒苒送去最近的医院。 好在最后检验出那些液体是狗血和臭鸡蛋,不是什么能致人毁容的危险的化学物品。 虚惊一场。 赵姝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她连商砚都没敢告诉,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希望在商砚还不知道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赵姝来的时候,莫苒苒已经从医院回到了酒店。 房间里,品牌方的总监和工作人员也在。 赵姝一来就看到莫苒苒脑袋上缠了一圈绷带,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转头气势汹汹地质问品牌方的人:“你们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做的?那么多保安和工作人员,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危险吗?” 总监脸色也不大好,仍是道歉:“这件事確实是我们的疏忽,好在只是狗血……” “幸好只是狗血,如果是硫酸,我一定告到你们倾家荡產!”赵姝是真生气了,她本就眉目张扬,生气的时候气场压迫感十足,说的话掷地有声,让人感觉她这话並非无的放矢。 事实上,赵姝並不是小题大做。 如果今天莫苒苒毁容,不光是她,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要倒大霉! 想到这些,她还是心有余悸。 察觉到气氛不对,莫苒苒赶紧出声打圆场:“赵姐,你来之前王主管已经跟我道过歉了,闹事的人也已经被抓,你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想有什么事!”赵姝心里直嘆气,瞪了她一眼。 想到那闹事的女人,她杀气腾腾地问:“那死女人现在在哪儿?” “警局。” 赵姝让钟情留在酒店照顾莫苒苒,自己则亲自杀去警局。 没多久,她就回来了。 品牌方的已经离开,没有旁人在,赵姝进来便问:“你跟高武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苒苒眉头一跳:“那女人和高武是什么关係?” “他女朋友。她在警局发疯,非说你勾引高武。”赵姝嗤笑,“脑子像被驴踢了一样,听不懂人话。” 莫苒苒皱眉如实地把高武自荐枕席的事说了,赵姝听完连连冷笑:“长得丑想得倒挺美,自己有女朋友还来撩骚你,我看他不是见色起意,肯定別有所图。” 正说话间,莫苒苒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是高武二字。 “还有脸打电话来。”赵姝现在急需要拿人泻火:“接!” 第143章 生气 莫苒苒按了接听键。 高武担忧的声音传来:“苒姐,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你摔得严重不严重?捣乱的那女人抓住了吗?” 莫苒苒语气淡淡:“嗯,抓住了。” 高武默了两秒,“你没事就好。” 莫苒苒看了赵姝一眼,平静地说:“我没什么事,但你女朋友恐怕有事。” “什、什么女朋友,苒姐你说笑的吧,我哪有什么女朋友,我还等著你给我个机会呢。”高武的声音明显心虚。 莫苒苒笑问:“高武,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如果你想炒作,那你找错人了。如果你非要跟我装糊涂死不承认,那我只能告她了。到时候,她会不会把你牵扯进来,可就说不准了。” “不、不至於吧苒姐,只是一点小意外,她只是跟你闹著玩而已,没有要真心伤害你的意思。”一听莫苒苒要打官司,高武瞬间不打自招:“好吧我承认,她確实是我女朋友,不过我已经打算跟她分手了,只不过她一直死缠烂打不肯接受现实。” “苒姐,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只是怕你知道了生气。拜託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她计较,我亲自过去跟你道歉可以吗?” 莫苒苒语气冷淡:“亲自跟我道歉,然后像上次那样故意靠近我,再让狗仔拍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引导我跟你有不正当关係?高武,我再说一次,我看不上你,听明白了么?” 高武几次三番拿热脸贴冷屁股,有些破防:“苒姐,这话就说的太难听了吧?咱俩炒作对彼此都有好处……” 莫苒苒把手机扔给了赵姝。 后者拿起来就笑:“高武弟弟是吧?喝了多少啊就把自己当根葱?就你也配勾搭莫苒苒?家里尿是哑光的找不出你那副丑样子是吧?” 高武忍著怒气质问:“你又是谁?” “赵姝。” “赵、赵姝?”高武瞬间结巴了。 赵姝的名號在圈里那是出了名的,刚入行的新人有可能不认识同行艺人,但一定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赵姝这个名字。 与她实力相当的是她的边新闻,据说她手底下的男艺人全被她睡过,行风娱乐就是她一个人的后宫。 儘管她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圈里但凡有点姿色又想往上爬的男艺人,就没有不想被她看上的,有些女艺人也想走她这条捷径,奈何赵姝对女人没兴趣。 高武也曾试图想抱这条大腿,但至今他都记得,赵姝当时只扫了他一眼。 一句评价都没有,就看了一眼,就没有后续了。 那一眼至今是高武心里最受羞辱的时刻。 没想到又碰上赵姝,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他的经纪人看不下去,接过手机,谦虚谨慎的开口:“赵姐你好,我是高武的经纪人,这件事……” 赵姝完全不在意对面是谁,直接火力全开,把对方喷得插不上半句话。 “想拿捏我的艺人也要看自己配不配?没有实力就退圈滚蛋,丑得跟地精一样还有脸搞男色诱惑,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老子整笑了。”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今天过后,你和高武要是还能在圈里混下去,我赵姝的名字给你倒过来写!” 赵姝全然不理会对方说什么,直接掛了电话。 她今天是真生气了。 莫苒苒差点出事是一回事,她弟商砚好不容易铁树开找到个喜欢的,平时自己都捨不得碰一下,绞尽脑汁的哄著捧著,差点被个渣男给毁了。 这叫她如何不气? 这边掛断电话,下一秒赵姝的手机便响了。 是公关部总监打来的,说是给她发了几个连结,让她自己看看。 赵姝点进去一看,气笑了。 她把手机扔给莫苒苒,“看看。” 莫苒苒接过扫了几眼,脸色也冷了下去。 她被人泼狗血辱骂才过去多久?现在已经登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了。 那边高武还没回应,两人的名字已经绑定在一起,同时被贴上渣男小三的標籤登上热搜。 与此同时,几天前她和高武的合照又被人翻出来,舆论几乎一边倒的骂她不要脸。 与此同时,郭幼情挑出来发了个大长文,控诉莫苒苒在剧组仗势欺人,当然欺的就是她本人,在她已经拍完所有的戏份后,因为一点小事得罪莫苒苒,就被她换下来了。 还透露了莫苒苒在谢寧生日宴会上送了四百万的手錶,暗示她背后有金主。 郭幼情之前口碑崩盘,遭到全网嘲讽,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在她发文后不久,很多自称业內的人纷纷挑出来作证,为郭幼情洗白,言语之间,多是解释她之前那些黑料,多是莫苒苒找人杜撰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报復她。 她的长文一经发出,连带著谢寧和席行舟也被拖下水,在一些营销號的刻意引导下,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们开始跟风对莫苒苒造黄谣,对她荡妇羞辱。 短短半天之內,莫苒苒先前好不容易挽回的口碑,一瞬间崩盘。 全网一片骂声。 而在这混乱的时候,高武发声了。 他表示自己是真心喜欢莫苒苒,还让网友不要恶意揣测,从头到尾都在拉著莫苒苒炒作,那意图明显到瞎子都能看出来,看似想营造深情的人设,但字里行间没有为莫苒苒被骂小三这个事解释哪怕半个字。 同时又想蹭这波流量,踩著莫苒苒上位。 白雪看的气死了。 现在的莫苒苒就像一个香餑餑,谁都想咬上一口,又谁都想把她踩下去。 赵姝冷笑一声,“真把我赵姝当泥捏了。” 她转身往外走去,白雪不敢拦也不敢问,下意识转头看向莫苒苒。 只见莫苒苒拿著手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神情清冷,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白雪心惊胆战,“苒姐,一切有公司公关呢,你可別乱发声啊。” “没有。”莫苒苒一遍说著没有,一边登上帐號,放了几段录音出去。 不多不少,正好三条。 一条是高武在剧组对她表白被拒的录音,一条是那天拍摄品牌物料时的对话,最后才是刚才的那通电话录音。 不过她裁掉了后面赵姝发飆那一段,只保留前面她和高武的对话。 高武想含糊过去,让网友来攻击她? 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她也明白,眼下的情形,不是高武和郭幼情的本事能搞出来的,这么大的动静,对方明显是奔著让她身败名裂去的。 想到郭幼情,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在背后作妖。 除了沈之晴,没有人恨她到这种地步。 她的几条录音一经发出,吃瓜网友们更多了。 与此同时,谢寧和席行舟也先后发文,逐字逐条的和郭幼情对质。 谢寧更狠,直接放出那天宴会的视频,郭幼情那愚蠢的行为,瞬间变成全网笑柄。 等莫苒苒反应过来的时候,姜愿已经建了个群把她拉了进去。 群名就叫做【保护我方苒姐】,里面除了谢寧和席行舟,连唐也在。 姜愿:【苒苒放心,邪恶终將被打倒!】 谢寧:【+1】 席行舟:【+1】 唐没跟在后面发言,她直接发了个截图过来。 正是她用『青禾』的大號发的內容。 別看她本人闷不吭声的,但是在网上的言论非常犀利冷漠,先是细数高武出道三年勾搭同剧组演员的惯犯行径,接著扒出他已婚已育却营造单身人设,私下睡粉无数,最后她拿出了高武偷税漏税的证据。 而她对郭幼情,只有一句话:【別想洗白,我有证据】 看著截图,姜愿发了串省略號,隨即又发了个大拇指:【小表姐牛逼】 谢寧和席行舟还是在后面+1。 莫苒苒:“……” 这几个人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 网上都吵翻天了,群里几人却在插科打諢,姜愿追著唐说八卦,毕竟她一出手就震慑了几人。 莫苒苒时不时回一句,看著群名,她忽然有种自己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感觉。 她习惯了一个人扛,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面对流言蜚语。 说不感动是假的,唐和谢寧一发声,穆折也出面解释了郭幼情被换角一事。 舆论正一切向好。 但另一边的高武就没这么高兴了。 看到青禾三言两语把自己那些事扒了出来,很快那些之前被他玩过的粉丝也都纷纷跳出来锤他。 有莫苒苒的录音在前,这些受害者在后,他给自己立的纯情男大的人设瞬间塌房。 证据一个接一个的被爆出来,加上他偷税漏税一事,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气得狠狠將手机砸出去,一扭头就看见经纪人正要走。 他脸色一边,追上去挡住对方的去路,脸色阴沉得可怕:“芳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勾引莫苒苒捆绑炒作的主意是你出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想一走了之?” 芳姐原本还有些心虚,闻言赶紧撇清自己:“我不过提了一嘴,是你自己认为莫苒苒跟陆臣与离婚后肯定分到了一笔巨额財產,想去骗色骗钱,跟我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睡粉是我逼你的吗?你有女朋友的事也没跟我说,现在要拉著我一起共沉沦?没可能!” 芳姐冷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接到公司的消息,公司已经放弃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她说完推开他就走,高武听到那重重的关门声,心也跟著沉下去。 他实在是没搞明白,为什么事情忽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莫苒苒不就是个豪门下堂妇吗? 不是说陆臣与处处为难她吗?为什么这么多维护她? 高武惨白著脸跌坐回沙发里,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他的房门便被撞开。 几个西装革履的魁梧大汉气势汹汹地衝进来,將他围在中间。 高武浑身一抖,声音都嚇得劈叉了:“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干什么?”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带著不满:“管家爷爷,就是这个人欺负妈妈呀?” 高武循声望去,之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牵著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口。 两人都在看他。 但那两双眼神里的神色如出一辙,看著他宛若看著一个垃圾。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好丑的叔叔。” —— 酒店房间里,莫苒苒看手机看久了觉得脑袋发晕,正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赵姝打来电话:“商总去找你了,你一定一定要替我说几句好话,老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是不是?” 莫苒苒心里一惊,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白雪捧著手机率先起身去开门,打开门看见商砚,她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商、商总!” 商砚脸色冷漠,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情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仿佛一尊煞神,气场强大慑人,白雪瞬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商砚连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顾自越过她,看向她身后坐在沙发上的莫苒苒。 莫苒苒头上缠著一圈纱布,脸色苍白如纸,捧著手机坐在那儿,脸上是因为他突然的出来而显现出来的空白与茫然。 商砚道:“出去。” 白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闻扯著衣服拉出去。 房间的门在两人面前关上,白雪呆呆地问:“沈、沈助理,商总不会吃了苒姐吧?” “不会。白助理喝奶茶么?”沈闻话锋转得太快,白雪下意识看过去,后者笑眯眯道:“咱们还是离这里远一点。” 白雪赶紧点头,深以为然。 不是她不够义气,实在是她太害怕商总了。 而房间里,因为莫苒苒没出声,电话那头的赵姝一直在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实在不行你先躲一躲,商总发起脾气来挺可怕的……” “赵姐。”莫苒苒怔怔地看著商砚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商总现在就在我面前。” 赵姝沉默了两秒,非常不讲义气地结束了通话。 她想的是,反正商砚最多冲莫苒苒发发脾气,但对自己就不会那么温柔了,他会毫不犹豫地对她落下铁拳。 这边,眼见商砚越来越近,莫苒苒刚想起身,就被男人呵斥:“坐好。” 第144章 姐夫 莫苒苒立即坐好不动了。 商砚站定在莫苒苒面前,伸出手。 也怪赵姝把商砚发怒形容的太过可怕,所以在看见他抬起手时,莫苒苒下意识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 两秒后,头顶上传来商砚语气古怪的询问:“你这是做什么?” 莫苒苒尷尬的睁开眼,下一秒,脑袋上一热。 男人的大手落下来,轻柔的將她的脑袋下压,指尖拨开她后脑的头髮,明显在检查她的伤口。 莫苒苒有些发愣,她的脸几乎埋在男人腰间,能够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裹著冷香的草药味。 男人指尖穿过髮丝,带来微微的痒意。 莫苒苒垂在腿上的指尖下意识缩了缩,就听见男人问:“疼么?” 莫苒苒顿了顿,如实道:“有点。” 那人撞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倒下的时候也在后面的展台上扶了一下,不然这会儿脑袋都开了。 儘管如此,她现在其实还有点头晕,医生说她脑震盪,只不过反应轻微,依然要好好修养两天看看情况。 一句『有点』,让商砚眼底温度骤然消失。 不过他克制著没有表现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隨即问:“还能站起来自己走么?” “能。”莫苒苒不明所以,但不妨碍她表现的老实。 她没见过商砚真正生气的样子,但赵姝说的那么可怕,一定有她的道理,她还是不要这个时候惹他不高兴了。 “跟上。”商砚拄著拐杖转身往外走,莫苒苒习惯性地想去扶他,商砚睨了她一眼:“顾好你自己。” 莫苒苒訕訕的收回手,“好哦。” 商砚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莫苒苒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让跟上就跟上,让进电梯就进电梯。 在楼下碰见顿在路边喝奶茶的白雪他沈闻,两人一个蹲一个站,有风吹来,裙摆飘荡,衣角翻飞,蓝天白云,很有漫画的感觉。 莫苒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耳边传来询问:“在看什么?” 莫苒苒下意识接话:“沈助理长得挺好看的……”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后面那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便感觉后颈一凉,剩下的话全止於齿间,转头朝身边的男人看去。 商砚神色淡淡,语气凉凉:“看来確实伤得不重。” 虽然他止说了这句,但莫苒苒总觉得他那眼神里还藏著下一句:还有心思看帅哥。 真是误会,她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看到好看的场景好看的人,不会多看两眼? 但看商砚脸色淡漠,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莫苒苒便闭上嘴了。 路边的沈闻正和白雪閒聊著,三言两语就轻易的差点把白雪家里祖宗十八代的名字都挖出来了,他原本还想从白雪这里多了解了解莫苒苒的工作,这是却忽然后背一凉! 感觉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危险! 他心里响起一级警报,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 只是那双眼里此时涌动著诡异的情绪,让沈闻本能的感到头皮发麻。 他拍了拍白雪,“白助理,莫小姐和商总出来了。” 白雪双手捧著奶茶爭喝得开心,闻言呛了一下,赶紧起身。 沈闻已经拋下她,率先走过去。 “莫小姐,商总。” 不知道是不是沈闻的错觉,总觉得商砚此时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多了几分打量。 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他努力回想自己最近的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应该没有什么错处。 那商总这个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紧接著,商砚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確实长得还行。” 沈闻:“……?” 不等他深思,商演吩咐:“去把车开过来。” 沈闻忙应声,转身去停车场。 听见后面商砚对莫苒苒道:“空长一副还看的皮囊,做事不太靠谱。” 沈闻:“……” 莫苒苒:“……” 她没想到自己隨口一说,会给沈闻带去那么大的麻烦,沈闻一走,她忙说:“沈助理是好看,但没有商总你好看。” 商砚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莫苒苒就差举手发誓了:“我说真的,不信你问白雪。雪儿,你说商总和沈助理谁好看?” 白雪紧张的打了个嗝,“当、当然是商总好看一些。” 商砚道:“我不在乎这个。” 但口口声声说著不在乎这个的男人,上车之后,一直从后视镜里盯著沈闻,眉眼鼻唇,哪一处都没放过。 直把沈闻看得头皮发麻。 不多时,车子来到一个私人高级医院。 几人刚下车,一个內里穿著衬衫,外面套著白大褂的男人早已经等候多时。 车一停,他便迎上来。 先是和商砚握了握手,隨即看向从另一边下来的莫苒苒:“这位是……莫小姐?” 莫苒苒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你的影迷,方便一会儿给我签个名么?”男人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商砚带著警告的眼刀子飞过去:“季淮。” 季淮急忙改口:“莫小姐,请隨我来,不用紧张,我们先来做个全身体检。” 实际上,老远看到医院时,莫苒苒便猜到商砚带她出来的意图了。 哪怕她已经做过检查,但为了让商砚放心,她还是配合又做了检查。 商砚因为腿脚不便,在季淮的办公室等著。 莫苒苒则全程由白雪和护士带著,两个小时后,她把该检查的不该检查的做了个遍。 而她的手机在去检查前就上交给了商砚。 商砚比莫苒苒这个当事人更先拿到所有的检查报告,確认她全身上下除了后脑,只有胳膊上还有点挫伤之后,商砚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他面无表情的把报告放在桌上,对面,季淮拿起一张报告单,咦了声:“她做过皮下埋植避孕手术啊?” 商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凝住,哪怕不知道皮下埋植是什么,但避孕二字,是个人都听得懂。 季淮一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多嘴了。 他清了清嗓子,坐好,说道:“这个手术並不是永久性不可逆的手术,主要是为了避孕,如果她哪天想要孩子了,做手术把植入的东西取出来就好了。” 商砚没理会,脸色很冷。 季淮和商砚也算是差不多一块儿长大的,他爸妈以前是商家的佣人,他不乐意给人当佣人,成年后就选了自己的路。 在商砚以个人名义创办的这家高级私人医院里当牛马。 他太了解商砚了,所以见他亲自把莫苒苒带过来检查,就猜到对方於他而言不一样。 他安慰道:“其实这样也好,她现在还在是事业上升期,你又不打算结婚,正好不会有搞出孩子的烦恼……” 说到一半,商砚冷眼看过来。 季淮默了默:“……不是,你想要孩子啊?” 商砚:“不行么?” “……行啊,当然行!”季淮能说不行么?他敢说么? 看著商演紧皱著眉头明显心情抑鬱的模样,他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嗯,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 所以,以前一副干天干地,从来不管別人也不管自己死活的商砚,为什么忽然想要孩子了? 难不成一年前那车祸把他的脑子撞出问题来了? 找女人不稀奇,他好歹二十七了,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但想要孩子,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看来他回头得问问赵姝,到底什么情况。 商砚这棵上死树真开了不成? 桌上手机这时响起,是赵姝打来的。 商砚拿起来,按下接听。 赵姝在那边殷勤的问:“苒苒,商总跟你发脾气了么?你一定要多跟他解释解释,今天的事纯属意外,真不怪我……好吧也怪我,下次你再有什么活动,我一定给你派十个八个保鏢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赵经纪。”商砚的声音里像是三尺冰霜下的冻土,一开口就让人头皮发凉。 赵姝訕訕:“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商砚冷冷道:“下不为例。” “好的好的。” 商砚:“还有,不要再跟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的商总。” 刚掛电话,又一个號码打进来。 屏幕上闪烁著『谢寧』这个名字,商砚微微眯起眼,想起这个人是莫苒苒上个剧组的同事,不仅如此,她当时还想送他生日礼物。 一个不熟的人,问別人要生日礼物,不要脸。 季淮提醒:“那个,这好像是莫小姐的手机。” 商砚点了接听。 谢寧问:“苒姐,你去医院检查了没?我看网上说你伤的很严重,我那边有个朋友是二院的医生,你要是没有检查的话,我安排一下。” “多谢。”商砚语气平淡的仿佛没有半点起伏:“但是她不用,我已经带她检查过了。” 谢寧明显没想到接电话的不是莫苒苒:“您是?” 商砚薄唇微抿,『情人』二字到了唇边,意识到这个身份不妥,他面不改色道:“男朋友。” 谢寧:“……哦,原来是姐夫,您好你好。” 商砚本来挺不爽的,被一声姐夫唤的身心舒畅。 他嗯了声,漫不经心的问:“上次那块手錶喜欢么?” 谢寧:“呃……当然,原来是您挑的么。” “嗯,她让我帮忙挑的。” “那,谢谢?” “嗯。” 谢寧赶紧找个藉口结束了通话,一转头,对上姜愿和席行舟两张同样表情空白的脸。 他刚才那通电话开的免提,两人当然都听见了。 几秒后,姜愿实在没忍住,八卦道:“你们说苒苒的男朋友是谁?” 一出手就是四百万手錶,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席行舟:“听著有点耳熟,总感觉这种说话的语气在哪里听过。” 但三人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个结果来。 而这时,翻著手机的姜愿忽然咦了一声。 谢寧和席行舟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高武又发动態了,不过这次是公开道歉。”姜愿点开一个视频,三人凑在一起看。 只见视频里,高武一脸惨白的对著镜头,痛哭流涕的痛诉自己的错误。 说他自己不要脸,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加上莫苒苒刚离婚,肯定分到了財產,他就想走个捷径。 还说自己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郑重的像莫苒苒道歉,並宣布退圈。 视频不到三分钟,但发出后,简直石破天惊,刚才还在骂莫苒苒不要脸当小三人网友们,纷纷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全都涌过去大骂渣男。 而谢寧三人看完视频,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席行舟说:“她男朋友挺厉害的。” 姜愿点头。 高武在视频里那样明显是被威胁了,整个人的眼神都是飘的,哭得很真实,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估计已经嚇破胆了。 谢寧却是为莫苒苒感到担心:“她男朋友不会是黑社会吧?” —— 『黑社会』商丹青盯著高武把视频发出去后,这才哼了声。 她牵著管家的手往外走,身后,高武哆哆嗦嗦的问:“我、我都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了,你们会放过我的吧?” 祁叔回头冲他礼貌的笑了笑:“会的。” 说完,便带著那几个魁梧的保鏢离开。 而桌面上,全是高武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去蹲牢房的黑料和证据! 人一走,高武赶紧把那些资料撕碎了扔进马桶里,全部衝进下水道。 他现在就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莫苒苒。 本来以为是个好拿捏的人,没想到却搭上了自己的一切。 他恨的咬牙切齿,客厅里的手机催命的响。 等他出去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他的公司发了与他解约的消息。 他甚至还来不及生气,紧接著,他的经纪公司便被传出税务和洗黑钱,以及涉嫌组织诱导未成年卖淫等问题,被查了个底朝天! 公司老板跳楼,他的经纪人和公司一些前辈艺人全部被带去调查。 一时间,热度竟直接把莫苒苒那点緋闻的热度给压下去了。 然而还是有敏锐的网友发现,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对高武的经纪公司进行针对性的报復打击。 第145章 討论孩子问题 高武跌坐回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忽然他想到什么,双手哆嗦著翻开郭幼情的號码打了过去:“帮帮我,你不是说有人会给咱们兜底吗?让你背后的人出手啊,再不帮忙,我就完了!” 郭幼情的声音听起来很慌,“谁叫你自己做事屁股不擦乾净,现在这种情况谁敢帮你?你这不是害我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话音未落她就掛了电话。 高武的心瞬间沉下去,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冰窖里。 当他反应过来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时,刚打开门,就跟门外穿著警服的两个男人打了个照面。 “高武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强姦未成年,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一时间。 另一边掛断电话的郭幼情心慌的无以復加。 高武简直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变成现在的身败名裂。 郭幼情也怕自己是同样的下场,而且这种无力抵抗的感觉上次陆臣与已经让她经歷过一次了,那这次是谁帮的莫苒苒? 难道还是陆臣与吗? 郭幼情越想越害怕,网上高武塌房之后,莫苒苒口碑反转,而她也开始被网友们追著骂,没多久帐號就沦陷了。 最后落得个『糊咖爱作妖』的名声。 正当郭幼情打算继续装死的时候,一个业內知名狗仔,忽然放出她与金主去酒店开房的证据,照片、视频,以及开房记录,样样不少。 与此同时,她之前仗著金主捧,在出道团综上霸凌队友的事也被爆出来了,人设塌的一塌糊涂。 她的金主是个豪门上门女婿,女方家家大势大,此事一经爆出,金主也受到了牵连,公司股票连跌。 金主总裁的职位被罢免,退休的老丈人重新拿回公司决策大权。 郭幼情看得心惊胆战。 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一秒她还在劝高武收拾东西跑路,现在她自己就要先跑了。 然而当她开车想逃时,刚开出小区,就被金主的老婆逮住。 当场扒光衣服,被人拍下视频放到网上,火了,但也前途尽毁! 等金主的老婆离开后,郭幼情躲回租房里,盯著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给沈之晴打电话。 那边一直没有人接,知道第七通电话拨过去,手机里才想起沈之晴的声音。 郭幼情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道:“之晴,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帮我我就完蛋了,拜託你让陆总收手吧,別在针对我了,我也是听了你的话才对付莫苒苒的,你说过会帮我托底的……” 沈之晴无奈道:“可是现在不是臣与在对付你们啊,你要不去求求莫苒苒吧,让她放过你。” 郭幼情简直崩溃了:“她怎么可能放过我!沈之晴,我都是听你的话才对付她的,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我,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不帮我,就別怪我拉你一起下水了!” 沈之晴安抚道:“你先別著急,真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没想到那个人会帮莫苒苒,那个人不是我能得罪的,就是陆臣与也不好与之为敌,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郭幼情咬牙道:“那现在怎么办?” “这样吧,你先待在家里哪里都別去,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出过避避风头,我给你掏钱。” 郭幼情警惕起来:“你不会是想甩掉我吧?” “信不信隨你,我也是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才愿意帮你,这件事追根究底,还是你和高武太废物,占儘先机却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沈之晴的语气依旧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郭幼情火冒三丈。 当初她本来和莫苒苒就没什么恩怨,要不是沈之晴的怂恿,她又怎么会在剧组里针对莫苒苒,更不会在谢寧的宴会上闹出那些事,最后惹祸上身。 现在沈之晴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去风风光光当她的陆少奶奶,怎么可能呢? 郭幼情恨得咬牙切齿,但现在她还有求於对方,不敢撕破脸皮,只能再信对方一次。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陆总了。” 沈之晴嘆气:“放心吧。” 她掛断电话后,瞬间变了副神情,眼底闪烁著讥誚嘲讽的光芒:“蠢货。” 还敢威胁她? 呵,不自量力。 沈之晴知道郭幼情的那位金主是谁,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给对方发了个消息:【郭幼情得罪了商砚,这次你只是被踢出公司,下次还能不能再江城待下去就难说了】 刚发完消息,敲门声响起。 沈之晴把那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起身开门。 管家站在外面,笑得一脸褶子:“沈小姐,您要的燕窝煮好了,您是下去吃还是给您送上来?” “我下去吃吧。”沈之晴温声道。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之晴来到楼下,刚接过佣人端来的燕窝,保姆便牵著陆满星回来了。 沈之晴立即起身:“满星,游乐园好玩吗?吃过了没有?” 陆满星没有理她,埋头顾自上楼。 沈之晴脸色有些不好看,暗暗捏紧勺子。 管家帮这陆满星解释:“小少爷最近情绪都不好,估计是太高兴了,一下子接受不过来,您別著急,小少爷一向喜欢您,给他点时间。” 沈之晴嘆气,装模作样的说:“哎,我就是担心这孩子老把事情压在心里,你说他才几岁啊,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要是因为我把自己憋坏了,那我要自责死了。” 管家又安慰了几句,不好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奇怪,之前陆满星喜欢沈之晴喜欢的恨不得让她马上给他当妈,现在沈之晴要和陆臣与结婚了,他反而脑起脾气来,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不搭理沈之晴。 还有少爷…… 刚想到陆臣与,便听见沈之晴问:“臣与呢?今天又在加班吗?” 管家:“是的,听说最近公司事多。” 沈之晴表面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实际上,一回到房间,她就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愤怒的砸东西! 什么忙,她向许容打听过,陆臣与每天哪怕没事都寧愿待在公司里不回来。 他分明是还在惦记莫苒苒那个贱人! 想到莫苒苒,沈之晴恨得牙痒痒。 莫苒苒怎么勾搭上商砚的她已经不在乎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商砚真的会娶她。 到时候,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她都能够想像的到,到时候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笑话她了。 会说她捡了莫苒苒不要的男人,莫苒苒转头嫁上更高的枝头…… 说不定以后见了面,她还要客客气气叫一声『商夫人』,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沈之晴就受不了! 思及此,她的手下意识抚上腹部,想起此前医生说的话,脸上露出一抹阴鷙。 她一定要彻底断了陆臣与对莫苒苒的念想! —— “阿嚏——” 莫苒苒忽然打了个喷嚏,白雪顿时紧张起来:“苒姐,不会是感冒了吧?” 莫苒苒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就是鼻子痒而已,干嘛这么紧张。” 白雪訕訕。 她心道,能不紧张么,她今天磕这一下,商总都气成什么样了? 也就莫苒苒自己没什么感觉,因为商总的怒火都是针对其他人的。 为此,赵姝还特意发消息过来提醒白雪,让她一定千万要照顾好莫苒苒,一根头髮丝儿都不能在让她掉了。 白雪对此深以为然並严格执行,扶著莫苒苒时,生怕她磕著碰著,一会儿再给商总火上浇油。 折腾了许久,莫苒苒终於进了病房。 本来她是不想住院的,奈何商砚下了命令,还有白雪等人哀求一般的眼神施压下,她有种自己不住就对不起全世界的感觉,只要认了。 刚躺上床,商砚从外面进来。 拐杖声咄咄咄的,由远及近,慢慢的压迫感。 白雪找了个藉口就溜了,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二人。 商砚將莫苒苒的手机递过去,“谢寧给你打了通电话,我帮你接了。” 莫苒苒结果手机:“好的,谢谢。” 她点开屏幕,已经有99+的未读群消息。 她点进去翻了翻,全是姜愿他们在吃瓜。 莫苒苒越看越心惊,她才一个下午没看手机,高武以及他背后的公司,都已经塌房,连带著他公司里的一些艺人都收到了牵连。 剩下的几个身家清白没有黑料的,也全部宣布解约。 一时间,网上热闹非凡。 緋闻炒作到最后变成了刑事案件,网友们好像都忘记了一开始为什么吃瓜。 莫苒苒退出群聊,给赵姝发了条消息,【赵姐真牛,雷厉风行,吾辈偶像】 行风娱乐的公关,未免也太给力了。 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莫苒苒都想躺平了。 她甚至觉得,以后在行风养老也挺好的。 这要是她以前的经纪公司,顾及她的名声早臭了,说不定还会被公司雪藏…… 赵姝发了她一个笑得很命苦的表情包:【我哪有那种通天本事,是商总出手了,你要夸就多夸夸商总吧,他会很高兴的】 莫苒苒手一抖,险些没拿稳手机。 她下意识看向商砚,才意识到男人自进来后一直杵在床边,没坐也不出声。 莫苒苒忙说:“商总,你先坐下吧。” 对方陪她折腾了大半天,那腿能受得了? 商砚自始至终都盯著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云淡风轻。 他想到那份检查报告,眼底风云涌动。 “商总?” “商砚。” 莫苒苒默了默,商砚重复:“以后叫我名字。” 莫苒苒没叫,而是转移了话题:“今天的事也怪我自己大意,跟赵姐没关係。我下次一定注意,儘量不给你添麻烦。” 商砚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莫苒苒直觉他现在很不爽。 在商砚的注视下,她硬著头皮道:“以后如果在发生这种小事,你不用专程跑一趟。” “为什么?”商砚走近,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握她的手。 莫苒苒本能的想抽走,却被男人强硬的握住。 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冷幽幽的盯著她,仿佛能看透人心般,让她无所遁形:“你害怕跟我牵扯太深,是担心与我建立更深层的关係?” 他眼神直白,带著强势的侵略性:“你怕我们这段关係结束后,我会缠著你?” 莫苒苒下意识道:“不是!” “那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 莫苒苒只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掌心在发烫,她的心也跟著灼热起来,她抿了抿唇,努力不去顺著他的问题去深思,“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好一个没必要。”商砚垂眸,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所以你做了避孕手术,就是嫌我麻烦是么?” 莫苒苒哑然。 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想到做个体检把能看出她做过皮埋手术,这件事完全是个误会,如果不是他现在提起,她都几乎要忘了。 她做那手术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虽然那时候和陆臣与吵得厉害,但两人一年到头也会有一两次夫妻生活,她纯粹是不想再怀孕,所以才去做避孕。 没想到会让商砚误会。 她欲言又止,想解释,又觉得不解释也好。 委婉的提醒:“商总,我们的关係不適合要孩子。” 说完,莫苒苒心里一阵怪异。 她和商砚才有点肉体上的关係,说好当情人,为什么现在会討论起孩子的问题来了? 商砚盯著她看了几秒,嗯了声,“你说得对,现在暂时不適合。” 至於以后,谁知道呢。 他也不是非要孩子,她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生,反正他们有商丹青。 但她明显將他视作麻烦,杜绝一切与他扯上关係的可能,还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占有欲。 他会忍不住想,当初的她,是不是心甘情愿为陆臣与生孩子的? 手上的热源消失,莫苒苒盯著他的手走了会神,抬起眸子看向男人,后者侧脸线条冷硬,有种好像在生闷气的感觉。 他不出声,也没有离开。 莫苒苒將手机放一旁,倾身上前,轻轻勾住商砚的手指,放软了语气,“商砚,別生气了。” 第146章 很喜欢吧 商砚反手握住那只手,攥著指尖,然后一点点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他的眼神带著仿佛要吃人的欲望,从莫苒苒的眉眼,缓缓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莫苒苒只觉得手上一紧,一抬眸,便对上男人沉沉的眼神。 男人一点点靠近,气氛逐渐变得曖昧。 莫苒苒总觉得,作为情人关係,他们之间未免太过黏糊了点。 思及此,她主动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將红唇送上去。 商砚几乎瞬间將人搂进怀里,儘可能的避免碰到她后脑上的伤口,唇舌肆无忌惮的掠夺著一切。 “商总……”沈闻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只一秒,他便迅速消失,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莫苒苒本能地推开商砚,动作太大,一缕银丝断裂在唇间,两人同时一怔。 商砚眸色暗暗。 莫苒苒则尷尬不已,生硬的转移话题:“好像是沈助理找你。” 商砚:“嗯。” 他伸出手,指尖摩挲她的唇,心里那股火得不到发泄,压得他嗓子沙哑。 莫苒苒一退再退,提醒道:“商总……” “商砚。” “商砚,沈助理……” “他知道。”尾音消失在唇齿间。 病房外面,沈闻突然感觉自己要失业了。 他掏出手机,已经在翻找自己手机里猎头的號码了,奈何他一心想为商砚当牛做马,之前来找过他的猎头全让他刪了。 半小时后,病房门打开。 商砚拄著拐杖走出来,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那张薄唇,红得艷丽夺目。 他薄薄的眼皮也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粉,与眼尾处的来冷淡戾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闻不敢多看,上前低声道:“商总,金科的孟总想见您。” —— 孟总最近倒霉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没忍住在外面养了个年轻的小情人,怎么会又是得罪陆臣与,又是得罪商砚的。 陆臣与还好说,只给了郭幼情一点教训。 可商砚被称作『活阎王』不是別人夸大,他是真的阎王。 手段狠辣果断,想对付的人绝不会留到第二天。 就是这么个人,只略微出手,自己好不容易混到手的一切,尽数被剥夺。 现在他老婆跟他闹,老丈人要將他扫地出门。 一切原因都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得罪了商砚。 得罪旁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得罪商砚,那是必死无疑。 他打听到商砚的行程,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在医院等了两个多小时,愣是不敢离开。 天色已经黑透时,孟总以为自己见不到商砚的时候,一个保鏢打扮的人从电梯里出来,“孟总,商总有请。” 那说话语气冷漠的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孟总却不敢多说什么,抹了把冷汗,赶紧跟上去。 保鏢將他带到了楼顶的一个办公室。 孟总看著面前打开的门,四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候已经嚇得满脸冷汗。 想到商砚那些传言,孟总恨不得转身就跑。 但他更清楚,他若是还想在江城待下去,那他今天就不能退缩。 他一咬牙,冲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左边是个很考究的博古架。 博古架上面放著许多装饰用的瓶和一些草草。 后面则是一个休息区,落地窗前摆著一张厚实的茶桌。 商砚此时就坐在茶桌边,指尖正拨弄著桌上的一盆兰草。 沈闻正在对面泡茶。 孟总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敢上前,隔著博古架,不安地唤了声:“商总。” 商砚仿佛没听见。 倒是沈闻瞥了他一眼,搭腔:“孟总非要见商总,是有什么指教?” “不敢不敢。”孟总后背冷汗直流,他赶紧说明来意,一是和郭幼情撇清关係,二是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整件事情因郭幼情而起,她之所以敢那样为所欲为,都怪我之前太过纵容她了,所以这件事,我会处理得乾乾净净。” “保证她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给您和那位莫小姐带来任何麻烦。”孟总姿態越发卑微,“其它的事,我也会一併解决,不会让莫小姐的名声受到半点影响。” 他说完,整个办公室还是那么安静,安静的仿佛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啪嗒一声,孟总的冷汗砸在地面上。 片刻后,商砚终於出声:“沈助理,请孟总喝杯茶。” —— 商砚离开后,莫苒苒实在头晕,便睡下了。 只是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她又梦见了老院子脑溢血那次的画面,梦里老院子没救活过来,她抱著老院子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苒苒,醒醒……” 莫苒苒猛地惊醒,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衣著整齐的商砚。 她呆怔地望著他,意识还沉浸在噩梦中回不过神。 直到男人伸出手探了探她脑门的温度,那微凉的触感刺得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抓住商砚的手,脸上仍带著梦里的心有余悸的表情,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事,做了个噩梦。” 商砚:“什么噩梦?” 莫苒苒盯著他看了几秒,回过神:“……乱七八糟的,记不住了。” 她鬆开男人的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已经九点多了。 她赶紧翻身坐起,“商总,我十二点要去赶回去拍摄,得先走了!” 商砚按住她的动作,“不急,我安排了直升飞机,一会直接送你过去。” 莫苒苒倒抽了一口冷气:“……谢谢。” 商砚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直到上了直升机,莫苒苒还在琢磨商砚刚才的那抹笑容。 不经常笑但是又笑起来很好看的人,偶尔笑一次有著超乎寻常的杀伤力。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莫苒苒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不敢和男人对视。 直升机上只有莫苒苒和白雪,商砚和沈闻要去別处出差,不跟他们一道。 白雪第一次坐直升机,新奇又兴奋。 “苒姐,商总对你真好啊,他真的很喜欢你吧?” 莫苒苒下意识道:“別胡说。” 白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了吐舌头,掏出手机开始各种角度地拍照。 莫苒苒望著窗外,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直接飞到品牌方总部。 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莫苒苒带著口罩帽子,飞快地从直升机上下来之后,便直奔拍摄地点。 赵姝给她接的商务单,几乎都集中在这几天一起拍物料。 拍了一下午,结束后,莫苒苒又接到赵姝的电话,让她回公司一趟。 莫苒苒来到公司时,天色已经黑透。 她逕自来到赵姝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赵姝正和男朋友抱著电话粥,说话夹夹的。 等她通话结束,莫苒苒已经玩了一把手机小游戏。 赵姝从抽屉里拿了个剧本给她,“有个非常不错的剧本,我想给你接下来,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莫苒苒打开文件,赵姝道:“偏现实向的悬疑剧,主角是个女车手,这个人设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挑战度,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莫苒苒不禁看了赵姝一眼。 后者挑眉:“你看我干什么?不感兴趣?” “那倒不是。”莫苒苒像是隨口般说:“其实我会开赛车。” 赵姝哈哈一笑,明显不信:“那行啊,到时候正好你开车赛车去试镜。” 莫苒苒:“……” 见她不信,她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她匆匆过了一眼剧本,因为没签约,剧本只有一半,但很吸引人。 而且电影阵容强大,大导演的作品,专门写悬疑题材的知名编剧,以及搭配的新晋影帝谢寧,还有时下流行的姐弟恋外加復仇,演得好很容易火。 但她有个疑惑:“这样的剧本,为什么会找上我?” 就算她之前拿过奖,但她復出之后,到目前为止也只拍了一部戏,还是配角,她不想相信这种好事会砸在她头上。 赵姝笑说:“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怀疑你赵姐我的实力么。” 对上莫苒苒那双漂亮的眼睛,赵姝神色正经了几分,朝她眨了眨眼,“郭幼情的金主补偿给你的。” 莫苒苒沉默了下来,不再多问。 也不需要再问。 郭幼情的金主不会无缘无故地补偿她,多半是商砚做了什么。 赵姝见她不说话,满不在乎道:“你想开点,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这样,谁有实力就捧谁,谁的后台硬,谁就能走到最后。” “商砚什么也没做,但他只要站在你身后,你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好资源,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她斟酌道:“当然我知道你不想靠別人,但是有时候没必要太守规矩太清高,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復出之后,暗中多少人防著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火,就会成为別人的垫脚石。” 赵姝压低声音:“你换个角度想,你就拿商砚当个垫脚石,咱们女人想要爬得更高,就要像男人一样懂得借势。朋友的势,情人的势,说到底没有什么区別。” 莫苒苒合上剧本:“赵姐你说得对。” 她倒不是清高,她只是不想利用商砚罢了。 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她也不是那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 无非就是,她在当情人这方面,更尽职尽责一些。 她问:“什么时候试镜?” 赵姝就喜欢她这不扭捏的性子,有大腿不抱是啥子,现实社会,除了拼实力,还得拼运气拼人脉,尤其他们这么圈子里,能得到好的资源,总好过在各个剧组里当边缘炮灰。 她说:“我给你约的是这周五晚上。” 莫苒苒点头:“好。” 正好锦標赛是周五晚上,她比赛完再去视镜。 赵姝拖著莫苒苒一起吃了个夜宵,之后便把她送回阳光小区。 看著那老旧额小区,赵姝嘖了声:“回头我给你在市区租个带电梯的大平层,天天爬楼多不方便。而且隱私性一般,大门谁都可以进,太不保险了,万一有私生粉跟踪多不好。” 莫苒苒嗯了声,其实她也有这个想法。 之前她自己住的时候不觉得麻烦,现在老院长住回来了,上楼下楼就很不方便。 加上上次商砚上楼,也费了些劲,她早就动了换住处的心思,只是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安排。 现在赵姝帮她找,那再好不过了。 莫苒苒一边看手机一边往楼上走。 只一天的时间,网上的舆论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那些黑热搜全部被高武和郭幼情占据,两人遭到了全网追骂抵制。 而就在今天早上,郭幼情发布了一则长文向莫苒苒道歉,之后宣布退圈。 儘管如此,网友们也没放过她,攻占了她社交平台上所有的帐號。 但郭幼情这个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任何消息。 至於高武,喜提『银手銬』。 穆折大清早也发了个消息给莫苒苒,没说什么话,就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他的剧组,两人先后塌房,关键是高武的戏份还很重要,他得重新找到合適的演员,然后全部重拍。 莫苒苒没回。 刚来到家门口,她的手机响起,是许凡打来的电话。 “莫小姐,监控视频我拿到了,找个地方见一面吧。” 莫苒苒把刚逃出来的钥匙重新放回包里,转身快步下楼:“现在就见面,雾岛咖啡。” 她报了个地址,下楼便打了个车,直奔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来到雾岛咖啡。 又过了二十分钟,许凡才姍姍来迟。 许凡几乎全副武装,把脸包的一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坐下后,她左顾右盼,一副神经紧张的样子。 莫苒苒把点好的咖啡推过去,“视频呢?” 许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但她没有马上给莫苒苒。 而是坐地起价:“莫小姐,你再给我二十万,我才能把东西给你。” 莫苒苒眯起眼,身体缓缓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神色清冷,唇角挑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许护士,整个疗养院不止你一个人能帮我。” 许凡摘下墨镜,一双眼里满是血丝:“別人帮不了你,张主任已经把视频全部毁掉了,现在只剩下我手里这份。” 她看起来很紧张,甚至表现得有些神经质:“我也不想坐地起价,但是张主任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他找人想杀我,我必须要有足够的钱,才能带我女儿离开江程……” “莫小姐,二十万对你来说九牛一毛,但是对我来说是救命的钱,你行行好,只要给我钱,我肯定把东西交给你,否则,否则我就只能毁掉了!” 第147章 想把她关起来 莫苒苒冷幽幽地盯著许凡,彻底失去耐心。 “许护士,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是敲诈勒索吗?我给你钱是想好好跟你做交易,你要是不肯配合,那我就报警。”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告你们谋杀的话,到时候自有警方帮我查证。” 而她之所以没有报警,就是知道陆臣与的手段,一旦她有所行动,他一定会毁灭掉所有可能的证据。 那疗养院本来就是陆家的產业,他想做点什么易如反掌。 许凡脸色微变,正要说什么,她的手机响起。 接通之后,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脸色大变,站起身来就往外跑,结果因为太过慌张,接连几下撞到桌子。 莫苒苒起身將她扶起来,反被许凡一把抓住手腕。 许凡像一个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哭著哀求道:“莫小姐,我女儿被赵世超带走了,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把u盘给你,你救救我女儿吧,张世超就是个变態,他想报復我,一定会伤害我女儿的!” 莫苒苒被她掐得生疼,见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她扶著许凡先上了自己的车。 许凡说了个地址,便缩在后车厢里神经质地颤抖著,还一直催促:“你快开车呀,张世超说我再不去过去,就切断我女儿的一只手。” 说著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我女儿才四岁,她身体不好,不能大幅度移动,莫小姐你也是当妈妈的人,就当可怜可怜我,帮帮我好不好?” “这种事你应该报警……” “不能报警!”听说报警,许凡的反应极大,几乎尖叫道:“不能报警!千万不能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她脸色惨白,一双眼睛惊恐地瞪大,对报警的恐惧显而易见。 莫苒苒眼神微微闪了闪,安抚道:“好,不报警,你先別著急,我得先导航。” 她假装导航,迅速给赵姝发去位置共享,附带了一句话:【报警,抓人】 她本想发给白雪的,考虑到白雪比较单纯,怕她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图。 赵姝就不一样了,她敏锐聪明,做事雷厉风行,一定能更快给她提供帮忙。 隨后她才启动车子,时不时关注著许凡的反应。 许凡不敢报警,看样子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张世超伤害她的孩子,她和张世超以前好的时候形影不离,张世超手脚不乾净,她未必就无辜。 莫苒苒看了眼许凡给的地址,距离这里车程大约五十分钟,希望她到的时候,警察也能赶上。 但莫苒苒绝对没想到的是,赵姝接到消息时,刚到月亮湾庄园,而她刚挺稳车。 听到消息声,她一边打开手机,一边从后车厢里拖出一个半人高的公仔,往里走的时候点开微信。 报警二字映入眼帘,她脸上笑意一顿,瞳孔狠狠缩了缩! 这是商砚的车正好回来,她当即大步衝过去,截停了商砚的车,拍著窗户喊道:“不好了,你老婆出事了!” 商砚原本淡漠的神情骤然变得冰冷! —— 莫苒苒將车停下。 张世超约见许凡的地方是郊外一个三层楼房濒临倒闭的破宾馆。 许凡一下车,便直奔楼梯,发现莫苒苒没跟上来,她脚步一顿,转头还是顶著那副惨白的脸,忐忑不安地说:“你、你可以跟我一起上去吗?我一个人害怕……” 这副样子,和几天前她不顾一切衝进疗养院撒泼的模样大相逕庭。 莫苒苒心有防备,坐在车里没动,只落下车窗,往楼上看了眼,“我看起来是很好说话的人吗?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只要视频。” 许凡面露窘迫之色,没有再说什么,大步上楼。 这宾馆一点都不隔音,很快楼上便传来许凡和张世超歇斯底里的爭吵声,紧接著就是砸东西的声音。 莫苒苒掏出手机,赵姝问她在哪里。 她刚要回復,忽然楼上传来小孩子尖声哭叫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张世超单手拎著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脚,把人吊在半空。 许凡在楼上尖叫。 莫苒苒想也没想推门下车,在张世超鬆手的瞬间,她衝上去想要接住孩子。 三楼的高度,孩子直直地砸下来,她只觉得两只胳膊仿佛都断了,费力地抱住孩子的瞬间,自己也由於那股衝力跪倒在地。 许凡在楼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张世超,你疯了!!” 然而张世超此时已经看到了莫苒苒,几天不见,他整个人已经大变样,头髮凌乱髮油,鬍子拉碴,双眼里满是血丝。 看到莫苒苒的瞬间,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扭曲,“莫苒苒!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张世超现在对莫苒苒简直恨之入骨! 要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现在还是疗养院深得陆臣与信任的二把手,而不是像个丧家之犬被陆臣与赶出江城,前途尽毁! 然而不等他多想,许凡亲眼看见他把自己的女儿从楼上扔下去,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顾一切地朝张世超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 宾馆大堂里打盹的老板被惊动,一脸懵逼地跑出来,看到莫苒苒怀里的小孩子,他大惊失色:“你们是谁?干什么呢?” 怀里的孩子身体抽搐著蜷缩起来了,莫苒苒把孩子交给老板,急声道:“先叫救护车!” 说完朝楼上衝去! 楼上的许凡和张世超已经扭打在一起,但许凡毕竟是个女人,哪里是张世超的对手,反而被张世超用水果刀划伤胳膊。 房门没有关紧,莫苒苒直接衝进去,看到张世超手里的水果刀,她步伐一顿。 许凡捂著胳膊大叫道:“快抓住他!快呀!” 张世超防备地瞪著莫苒苒,神情扭曲不已,想到什么,他狞笑道:“莫苒苒,你以为许凡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猜她刚才对我说什么?她说她愿意帮忙把你骗上来让我玩一玩,只要我放过她女儿!” 许凡脸色一白,慌乱道:“我没有!” 张世超张狂地笑了几声,“我知道你想从许凡那里得到什么,实话告诉你吧,她根本没有那些监控视频,疗养院的监控视频早就被陆臣与给刪了!” 莫苒苒眼角狠狠一跳! 许凡激动地摇头:“没有!他撒谎!张世超你別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你自己心术不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老板的吼叫声:“老子已经报警了!你们都他妈给我下来!” 一听说报警,许凡和张世超同时变了脸色,让莫苒苒更加確信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世超忽然双手握著水果刀朝莫苒苒刺来,她心里一惊,惊险地避开,张世超趁机衝出门,慌张往外逃窜。 许凡撞开莫苒苒,追了上去! 莫苒苒的后背在墙上撞了下,她拧起眉跟著下楼,只见张世超想驾车逃跑,但许凡挡在车前不让,而宾馆老板抱著昏迷的孩子在旁边劝著。 不远处,响起警报声,这下不光是张世超和许凡变了脸色,宾馆老板都惊了,喃喃道:“咱们江城的出警速度现在这么快了吗?” 莫苒苒手机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是赵姝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那边传来赵姝紧张的声音:“你没事吧?” 莫苒苒嘴角勾了勾,果然还是赵姝靠谱:“赵姐,我没事。” 赵姝声音里带著哭腔:“我有事。” 莫苒苒没明白她什么意思,电话那头就换了人。 商砚冷沉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还能感受到他的怒意和不满:“一会儿再跟你算帐。” 莫苒苒心臟一抖,终於体会到了赵姝的心情。 她忽然又觉得赵姝没那么靠谱了,让她报警,她怎么惊动商砚了啊! 她正想解释,忽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伴隨著宾馆老板惊恐的尖叫声,她转头看去,只见张世超疯了似的踩下油门,全然不管挡在前方的许凡,狠狠撞了上去! 由於距离太近,许容被撞上引擎,她惊恐地张开双臂趴在引擎盖上,失声尖叫。 但张世超丝毫没有放缓车速,直接衝出宾馆,上了外面的主干道,转弯的时候,许容的身体被甩开,但是衣服掛在了后照镜上面,整个人被拖行几米远后,继而裤腿饶进轮胎里,整个人被小轿车拖在地上前行! 地面上瞬间淌下一路的鲜血,伴隨著许凡的尖叫。自始至终,张世超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莫苒苒眼神一凝,顾不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以最快的速度上车,追了出去! 几百米开外的黑色迈巴赫里,商砚听著手机那头的动静,不由地捏紧手机,下一刻,就见两辆车先后从定位的那个宾馆里衝出去。 轰鸣声震耳欲聋! 赵姝不敢置信地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出去看:“那不是苒苒的车吗?我的天吶,她那个车速也太快了吧!” 她紧张地拍了拍沈闻的肩膀:“快追上去,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赵姝现在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发生在莫苒苒身上,回头她一定要好好劝劝对方,去五台庙去拜拜,把霉运拜走一点。 沈闻淡定道:“追不上。” 赵姝:“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闻还真就再说了一遍:“莫小姐车技了得,我追不上。” 虽说追不上,但沈闻一直跟在后面。 赵世超开车技术一般,加上心里慌乱,看到后面紧追不捨的莫苒苒的车,他无法克制的心慌手抖,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他紧紧咬著后槽牙。 慌乱中拿起手机给沈之晴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一直没接,他急得眼里满是血丝,忍不住吼道:“接啊!快接!” 像是对面的人听到了他的心声,嘟的一声接通。 “张主任。” 听到沈之晴的声音,张世超疾声道:“沈小姐,我可能要被抓了,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疗养院那天的视频全部刪掉了,没有人会知道老院长是被你故意推倒在地的,”不等对面人说话,他嘶声威胁:“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把你让我乾的那些事全部告诉陆总和莫苒苒!” “沈小姐,我可不是郭幼情那种蠢货,大不了共沉沦,我不能脱罪的话,你也休想当上陆太太!”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的同时,后方的莫苒苒竟忽然消失在了视野里,等张世超反应过来时,莫苒苒已经从右手边撞了上来! 砰的一声,他车身猛然失去控制,另一侧掛在车轮上被拖行了一路的许凡也没这猛烈的晃动甩了出去,满身是血的滚进旁边的绿化带。 不知是死是活。 张世超好不容易稳住方向盘,大爆粗口,下一刻,莫苒苒一个漂移,忽然到了他前方。 车头对车头,她在退,他在进。 地面上浓烟滚滚。 隔著车窗,张世超那一瞬间看清了莫苒苒冷漠艷丽的脸,心里骂了声『疯子』,他的手下意识往左扭转方向盘,车身直接偏离车道,直直地衝进路旁的玉米地里! 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莫苒苒的车重新摆正,在路边停下。 她推门下车,来不及查看张世超的情况,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和警车就到了面前。 黑色迈巴赫还没挺稳,男人连拐杖都没拄,便从车上下来,直奔她而来! 莫苒苒被商砚的表情嚇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抬起双手急声解释:“事出有因,你先別生气!” 商砚能不生气吗? 不能! 事实上他快气死了。 莫苒苒对她自己的安危越不在意,他就越生气。 儘管他知道以她的车技把对方逼停轻而易举,但万一呢? 万一对方是个不怕死的疯子,就冲刚才那个画面,若是两车相撞,恐怕就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有那么一瞬间,商砚是当真动了把人绑回去囚禁起来的心思! 大概只有把她的翅膀折断,她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莫苒苒对上商砚幽深沉冷的双眸,忽然没来由地汗毛直立,本能比理智更先一步察觉到危险,让她下意识又退了两步。 这两步落在商砚眼中,他心头戾气稍顿,薄唇微掀,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责怪:“原来你还知道害怕么。” 第148章 突如其来的冷战 莫苒苒来不及说话,那边救护车便到了。 许凡已经昏迷过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就连脸上也脱了皮,估计就算治好也要毁容了。 警察则抓住了刚从车里艰难爬出来的张世超,他想跑没跑掉,被人如同死狗一样从路旁拖回来。 经过莫苒苒身边时,他的眼神里全是怨恨。 许凡被抬上车的时候短暂的清醒了一会儿,嘴里喊著她女儿的名字,挣扎著要从担架上下去。 “商总,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莫苒苒快步走过去,攥住许凡还完好的手腕將她拽回担架,冷声道:“你女儿已经送去医院,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跟你的帐还没完呢。” 看到莫苒苒,许凡艰难的笑了下,但是那笑比哭还难看:“谢谢,对不起……” 大概是身上太疼了,疼得她已经麻木,她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但是心里却也恐慌起来。 她在疗养院几年,她知道莫苒苒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骨子善良,但极有原则的人,平时很好说话,可一旦涉及到她在乎的人和事,莫苒苒会变得很较真。 自己骗了她,一定会惹她不高兴。 莫苒苒听她道歉,眼神便彻底冷下去。 许凡已经意识不清了,莫苒苒从她口袋里翻出那个u盘时,许凡似乎想要阻止,带著氧气罩嗬嗬地粗喘了两声,就被医生给推上救护车了。 莫苒苒拿著那小小的u盘出神,打算回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她要的视频。 隨即她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周好安静。 身边隱隱多了个人,她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这一次,她明显的感觉到商砚是真的生气了。 她配合经警方做了笔录以后,警方便离开了。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赵姝,后者带著沈闻火速上车,招呼都没打一声,扬长而去。 “……” 感受到身边有个人形制冷机,莫苒苒认命地转过身,硬著头皮迎上男人沉暗的双眸:“商总,我真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我给赵姐发信息的时候没想到你回来……” 商砚仍是不说话。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总是把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 还有,说什么没想到他会来? 所以,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从没把他列入最信任的人那一列。 她好像真就只把他当情人。 不愿意麻烦他的本质,还是为了跟他保持距离。 “莫苒苒,你就这么担心自己跟我扯上关係?”他冷不丁地开口,“我见不得人?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糊弄我?” 莫苒苒茫然了一瞬,下意识道:“没糊弄你啊。” 商砚没什么表情的盯著她,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让莫苒苒心里的想法无所遁形。 莫苒苒虽然是个演员,但现实中她显然不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真实想法的人,尤其是此时此刻,商砚一眼便看出,她並没有打算跟自己长久。 儘管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但人就是这样,慾壑难填,贪得无厌。 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更多,再多一点。 商砚转身便走。 对付她这样的人,逼迫只会適得其反。 莫苒苒心里全是压力,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不敢,也不想去尝试新一段感情。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腹稿,把话说得更清楚点,没想到商砚会转身就走。 她呆怔了足足好几秒,忽然发现他没有拄拐杖,刚才就一直这样站著,现在正缓慢地沿著马路走著,背影看著有几分冷漠,又有几分孤寂。 莫苒苒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上前就去扶人。 “商总,生气的事先放一边,我先付你去车上,別站太久伤了腿。” 商砚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劳莫小姐费心。” 莫苒苒:“……” 她又去扶,商砚避开她的手,无论是神情还是態度,都变回了从前那种疏离客套。 莫苒苒有一瞬间的无措,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勉强笑道:“商总,不找你是因为你很忙,我怕耽误你的时间,而且只是小事,我知道我自己能解决。” 商砚:“嗯。” 莫苒苒放软语气:“先上车好吗?” 商砚定定地凝视著她良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神情莫测。 莫苒苒赶紧把车开过来,在男人身边停下,而后下车,打开车门扶著他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商砚闭目假寐,儼然一副拒绝交流的態度。 莫苒苒谨慎地问:“你回哪里?” 商砚依旧没有理会。 莫苒苒把人送回了月亮湾。 她刚把人扶下车,管家便牵著商丹青出现在门口。 见了她,商丹青张开两只小手臂飞奔而来。 “妈妈!” 莫苒苒下意识蹲下去张开双臂迎接,然而商丹青还没扑进怀里,就被人揪住衣服拎到半空。 商丹青人都傻了,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商砚:“爸爸?” 爸爸这是抽什么风? 商砚將她放一旁,语气毫无起伏:“不要给別人添麻烦,回去。” 一句『別人』和『添麻烦』让莫苒苒神色一僵,商丹青不明所以,但她看得懂大人们的脸色,眼巴巴地望著莫苒苒,最后还是怕惹爸爸生气,乖乖地哦了声。 商砚对莫苒苒道:“多谢莫小姐送我回来,时候不早了,请回。” 管家也不敢说话。 莫苒苒有些尷尬,收回手起身,匆匆扫了眼他的脸色,乾巴巴地应了声好。 而后她坐上车,见商丹青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她悄悄冲她挥了挥手。 商丹青脸上一喜,意识到爸爸在身边,忙控制住表情,依依不捨地目送莫苒苒倒车,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莫苒苒的车,商丹青才收回视线,忐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爸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商砚望著那远去的车,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心里却窝著一团火,顶在胸口处,上不来下不去。 她还真就这么走了? 商砚转身往里走,刚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 嚇得商丹青和管家祁叔大惊失色: “爸爸!” “少爷!” 两人快步衝上前,一前一后地扶住商砚,后者俊脸阴沉,拨开两人搀扶的手,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苒苒刚才在路上扶他时的表情。 心软,心疼,担忧……唯独没有他想要的感情。 商砚眯起双眸,接过管家递来的拐杖,缓缓走了两步,他盯著那拐杖看了几秒,忽然薄唇微微勾起。 怜悯也好,同情也罢,只要不是毫不在意就好。 他回到客厅,祁叔给他泡了杯茶,隨即將一份请柬送上。 “少爷,这是陆家送来的请柬。” —— 莫苒苒一路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进门的动静很轻,老院长和唐已经熟睡。 她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唐正坐在沙发上。 莫苒苒下意识朝老院长房间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唐摇头:“我明天就走了。” 她坐得像个小学生,腰背挺得直直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昏暗的光线里,她望向莫苒苒的眼神透出几分认真:“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唔,可以找我。” 莫苒苒笑了笑:“好。” 唐咬了咬唇:“你不问问我吗?” 这下换成莫苒苒意外了:“问什么?” 唐有些不自在,莫苒苒看出来了,也看出来她想聊天,於是倒了两杯热牛奶,一杯递给唐,一杯自己喝。 她在地毯上盘腿坐下,这个角度看向唐时,只能由下而上,压迫感没那么强,也能让唐放鬆些:“我经纪人打算给我租个大点的房子,带电梯的,如果你不介意而且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一间房,以后你可以过来住。” 唐点了点头。 她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苒苒,冷不丁地说:“我很喜欢的你的眼睛,长得和我大姐的很像。” 莫苒苒一愣,失笑:“那真巧。” 唐垂下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黯然:“其实我不是唐家的孩子。” 莫苒苒双手捧著牛奶杯,没做声。 她其实觉得唐不该跟自己说这些,她们的关係说这个有点冒昧,她无法给予什么安慰,也不能帮她解决什么。 但唐明显很想聊天,可能她没有什么聊天对象,而她又偏偏和她不熟,向不熟的人倾诉自己的身世和烦恼,大概让她感觉没那么有压力。 唐不是个很適合聊天的人,事实上,与其说是两人聊天,倒不如说是她在发泄,好像要把压抑在心里许久的烦恼全部倒腾出来。 “我原来是个孤儿,连院长都说我不討喜,让我和別的小朋友多学学怎么做个討人喜欢的乖孩子,不然不会有人愿意领养我。” “但我学不会,也不想学。后来突然有一天,有人来到孤儿院,跟我说,我是別人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 “我被人接到唐家,第一次看见爸爸爷爷他们,我以为我真的是唐家的三小姐,直到妈妈从医院回来。” 唐想起从前,手指下意识地扣著抱枕上的刺绣图案,“她说爸爸他们弄错了,我根本不是唐家的孩子,她发了很大的脾气,但是没有赶我走。” “儘管知道我不是唐家的孩子,但爸爸他们对我还是很好,只有妈妈始终不愿意接受我,她说,她如果接受我,会对不起她走丟的那个孩子。” 莫苒苒不知道说什么,唐说了很多唐家的事。 从她的话语里,不难感觉出来,唐家是真心把她当成自家孩子。 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是一个小偷吗?” 莫苒苒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就听她说:“如果不是我,也许妈妈早就找到她自己的孩子了,她很恨我,爸爸他们对我越好,她就越恨我,因为我的存在,取代了她女儿的位置。” 她又问:“你觉得我是一个小偷吗?” 莫苒苒想了想,说:“你觉得自己是吗?” 唐不说话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莫苒苒说:“不是。” 唐怔住。 “不管別人说什么,你没有错,你的妈妈不肯接受你,是因为她害怕自己接受了你,就没有人再记得她失去的那个孩子了。她未必真的恨你,如果她真的恨你,唐家的人不会对你那么好。” 莫苒苒笑著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跟家人的关係怎么样,但是姜愿和谢寧都很在乎你,想必也是因为唐早就把你当成了真正的亲人,你不该有那样荒谬的想法。如果我是你的亲人,听到你说自己是小偷,肯定会非常生气。” “他们很在乎你,所以,你不能这样看轻你自己。” 唐望著她,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半晌,她忽然又说了句:“你和我大姐真的很像,如果你是唐家的女儿就好了。” 莫苒苒忍不住笑:“那肯定不是,虽然我也是孤儿,但我是被我妈扔下的,跟你大姐长得像,纯粹是巧合。” 唐嗯了声,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年唐家也找了很多人,最像的几乎是唐家大姐的翻版,但是dna一对比,总是会得到失望的答案。 现在唐家虽然还在找人,却比以前谨慎许多了。 唐也知道这是自己胡思乱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她实在太想让唐家真正的三小姐回家了,那样妈妈应该会很高兴,她的病也会好的吧。 想到妈妈,她眼神黯然下去,朝窗外看了看,仓促地喝完牛奶,小声道:“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唐一走,客厅里再度陷入安静。 莫苒苒一时间哭笑不得,不过好在唐聊完之后,看起来心情开阔了些。 她顾自把杯子洗乾净,从柜子里拿出毛毯铺到沙发上,而后翻出转换器,將她从许凡口袋里拿到的u盘连接到手机上。 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 因为受张世超的影响,莫苒苒点开文档的时候並没抱什么希望。 文档里有照片有视频,还有几分pdf文件。 莫苒苒依次点开看了看。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点到最后一个视频时,老院长的声音瞬间从耳机里传出来。 第149章 冷战就会没老婆 视频里,老院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不远处是与別的孩子玩耍的陆满星。 老院长正和护士说著话,看起来一切都很寻常。 后面老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棵递给陆满星,陆满星一脸嫌弃,还是接过了。 不过他转身跑远,就把扔进了垃圾桶。 看到这一幕,莫苒苒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老院子转头不知道看见了谁,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视频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很憋气。 她不甘心地又从头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苒苒,还不睡啊。”老院长的声音在臥室里响起,莫苒苒赶紧抽出u盘,说了句『马上』,便关了旁边的落地灯。 客厅里彻底陷入黑暗。 第一天一早,唐就被姜愿接走了。 莫苒苒把人送上车后,便回了家。 进门时看到老院子拿著她的手机,莫苒苒心里一紧,老院长道:“刚才你有个电话,我帮你接了。” “哦。”莫苒苒走过去,忐忑地拿起手机,见是赵姝打来的,她悄悄鬆了口气。 “是我经纪人,我先回个电话。”莫苒苒拿著手机来到阳台,回拨过去,赵姝却似乎在忙,一直没有接听。 她便发了个信息问她有什么事,退出来的时候看见商砚的头像,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老院长在客厅里叫她,她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来了!” 老院长想下楼散步,莫苒苒便扶著她下楼,用轮椅推著她沿著湖边散了会步,一路上许多人都跟老院长打招呼。 逛完,老院长说饿,想去吃小区门口的一家餛飩。 莫苒苒把她推了过去,两人在外面摆的桌边坐下,点了两碗餛飩,老院长吃了几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莫苒苒全部拨到了自己碗里。 老院长慈爱地望著她,眼里满是温柔:“你最近工作不忙?” 莫苒苒动作一顿,隨即若无其事道:“不太忙,过段时间才进组。” 老院长笑了笑:“是不是我非要回家住著,给你添麻烦了?” “您说什么呢,您给我添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不肯配合医生积极治疗。”莫苒苒假装生气,低头喝了一口汤。 下一秒,老院长冷不丁地开口:“你跟商砚现在在谈恋爱吗?” “噗咳咳咳咳……”莫苒苒被嚇得不轻,下意识就想否认:“没、没有的事。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他谈恋爱……” 几米开外,商砚拄著拐杖站在路边的树下,清楚地听见了莫苒苒那句话。 莫苒苒背对著他,没有发现他的存在,然而老院长看见了。 她浑浊的眼神从男人身上扫过,没有再多说什么。 几秒后,商砚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老院长忽然对莫苒苒说:“你不用陪著我,该干嘛干嘛去,有护工在,我这身子骨还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莫苒苒:“我真不忙……” 老院长:“刚才我接了你经纪人的电话,她说你再不进组,人家导演就要换人了。” 见莫苒苒脸色微变,老院长说:“你別怪你经纪人,她以为接电话的是你,我跟她说你不在,她后来一直找补。” “院长奶奶……” “去工作吧,年轻人不工作怎么行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那么容易出事。”老院长一脸慈祥,“奶奶也希望你能功成名就,有个好的前程。” 老院长向来固执,莫苒苒不肯去工作,她就绝食抗议。 最后弄得没办法,莫苒苒只得先进组报个到,她才愿意好好吃饭。 “陈导这个人极其严格,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一会儿你见了他,要客气点。”电话里,赵姝再三叮嘱。 莫苒苒正在前往剧组的路上,白雪开的车。 赵姝在电话那头轻笑:“今天就是个开机仪式,正式开拍还得过几天。陈导这个人特別迷信,他所有的日子都是算过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你不进组就把你换掉这种话。”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听著,一会儿脑子里想著老院长,一会儿想到许凡,但是想得最多的还是商砚。 都三天了,商砚依旧一个消息都没有。 她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对了,你前夫结婚你去吗?”赵姝忽然话锋一转。 正好白雪一个急剎车,莫苒苒险些撞上椅背,白雪连连道歉。 莫苒苒往前看去,只见车头有个颤巍巍的老人正慢慢地从车头前面走过。 等老人家走过,白雪才重新起步。 莫苒苒对电话那头的赵姝说:“不去。” 那请柬都被她扔垃圾桶里,她有什么好去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后都不要在跟陆臣与他们有什么牵扯。 赵姝哈哈一笑,有些不怀好意:“你不去也行,我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我给你拍视频,看看那对狗男女是怎么出洋相的。” 莫苒苒也笑,忙说:“赵姐你可別捨身炸粪坑啊,不值得。” “那必然不能。”赵姝心想,她不去炸粪坑,有的是人去啊。 她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商砚,故意噯了声,问莫苒苒:“你这两天有没有跟商总联繫啊?我听说他腿伤復发了,这几天都待在家没出门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商砚欻的看过来,那眼神似刀一般锐利。 赵姝只觉得好笑。 暗自生闷气的代价,就是老婆也不理他了。 嘖,可怜的男人。 莫苒苒紧张地问:“怎么会突然復发?” 赵姝:“哦,好像是上次去找你的时候站太久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应该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莫苒苒怎么可能不担心? 掛了电话后,她的心里就一直惦记著这个事情。 她赶紧给商砚发了个消息过去:【赵姐说你腿伤復发了,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李医生怎么说?】 几分钟后,商砚回了两个字:【没事】 莫苒苒想,怎么会没事呢? 早知道他会腿伤復发,那天她怎么都不会站那么久,更不该惹他生气。 她看了前面的白雪一眼,继续打字:【下次出门还是坐轮椅吧,不要不当回事】 商砚回了个嗯字。 非常冷淡。 他一冷淡,莫苒苒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车子正好到了剧组,莫苒苒只好先收起手机。 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商砚等了一会儿,確定她不再发消息,薄唇抿了抿,明显心情不快。 赵姝也不敢再触他霉头,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后天陆臣与你结婚,你真要去?” 商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请柬扔桌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请柬都送来了,为什么不去?” 赵姝:“看来陆家还是捨不得跟商氏的合作,以陆臣与的脾气,居然还能给你送请柬,他是真能忍啊。” 商砚轻笑:“所以,我打算送他一份大礼。” 赵姝挑眉,默默地在心里给陆臣与点了根蜡。 陆臣与这人真的挺渣的,离婚闹得那么难看就算了,离婚后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任沈之晴在背后搞小动作,她不信他对沈之晴做过什么一无所知。 还有那沈之晴,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么? 她怂恿郭幼情联合高武对付莫苒苒,想搞臭她的名声,暗中买通水军抹黑莫苒苒,这些事只要她做过,就有跡可循。 藏,是藏不住的。 她这么囂张,陆臣与却不管,那就有的是人管。 这段时间,陆臣与大肆宣扬他即將结婚的事,网上铺天盖地全是营销,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和沈之晴青梅竹马终於修成正果。 仿佛不知道他在上流圈子里早就是个笑话了。 赵姝在商砚这里蹭了壶好茶,喝完就打算离开,这时沈闻急匆匆推门进来,“商总,刚才护工打电话过来,说老院长不见了!” —— 半小时后,商砚一行三人来到阳光小区。 护工在楼下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一见到几人,她赶紧迎上来,带著哭腔说:“老太太说要下楼晒太阳,我就把她推下来了,后来她又说口渴,我就上楼给她拿水的工夫,她就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轮椅还在太阳底下。 沈闻安慰了两句,便开始打电话,又去找人调了监控。 最后发现老院长是自己离开的。 赵姝皱眉:“老太太故意把护工支走,自己打车走了,不会……不会想不开吧?” 商砚眉头近拧,吩咐沈闻:“动用一切关係,全城找人!” “我这就去!” 老太太早就存了死志,平时还有莫苒苒看著,现在莫苒苒一离开,她就失踪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几人都不敢想莫苒苒会是什么反应。 沈闻刚离开,护工的电话就响了。 看清屏幕上的號码,她一愣,“是老太太!” 商砚夺过手机,按下接通,“老院长。” 老院长明显有些意外:“商先生?怎么是你?” 商砚听出她的语气平常,心里悄然鬆了口气:“护工说您不见了,我过来看看。您现在在哪里?” “我出来见见老朋友,走得急,忘记跟小菊说了,真是抱歉啊害你们跟著一起担心。”老院长说:“我没事,晚点我就回去了。” 商砚拧眉:“您现在在哪里?我让人过去接您。” “不用麻烦的,商先生。”老院长在那头乐呵呵地笑:“你们是怕我想不开吧?怎么会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要死早死了。” 她顿了顿,苍老的声音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商先生,要是苒苒一开始遇见的人是你就好了。” 说完她便掛了电话。 商砚好半晌没有回过神。 一开始遇见他? 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商家这些年没出过一个慈善家,所有人都忙著明爭暗斗,对外做戏都懒得做。 而他也不会有机会去到一个孤儿院,见一群他不认识且对他毫无作用的人。 倘若莫苒苒先遇见的人是他,大概率,她会避之不及。 商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希望自己是个好人。 静默片刻,他將手机换给了护工,转身上了车。 赵姝见他脸色不对,小声问:“还要找吗?” “找。”儘管老太太说不会想不开,但万一呢? 商砚冒不起这个险。 老院长掛断电话,对上了对面坐著的陆修明的眼神。 她颤巍巍地放下手机,冲陆修明笑道:“刚才接到陆先生的电话走得太急,忘记跟护工交代一声了,害他们为我担心。” 她的手机並不怎么隔音,而她也没有要避开陆修明的意思,让他知道了手机那头的人是谁。 陆修明倾身为老太太倒了杯热茶,姿態谦虚有礼,一如既往地客气:“莫阿姨,刚才我的提议,还请您好好考虑考虑。” 老院长把那杯茶推了回去:“我这身体啊,现在喝不了茶了。” 她温声道:“陆先生应该知道,我这把老骨头没几天可活了,能管好自己不给小辈添麻烦就不错了,您让我在商先生和苒苒还有陆少爷之间当和事佬,恐怕我真的有心无力。” 陆修明嘆气:“您真的忍心看几个孩子因为一点小误会闹到翻脸的地步么?” “一点,小误会?”老院长表情古怪。 陆修明没有察觉到她脸色不对,顾自说道:“我知道,臣与有很多亏欠苒苒的地方,但他们毕竟夫妻一场,还有满星这个孩子,就当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您帮忙说说好话。” “您这样,过两天就是臣与结婚,您和苒苒一起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老院长定定地盯著陆修明看了一会儿,“好,到时候我一定来。” 得到她肯定的回覆,陆修明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老院长撑著扶手起身,任由陆修明过来搀扶自己。 陆修明要亲自送她回去,被老院长拒绝了。 “您贵人事忙,我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老院长站在路边,等车的工夫,她问了陆修明一个问题:“陆先生,我听说陆少爷为了沈小姐,让我的苒苒替罪坐牢,有这回事么?” 陆修明脸色微变,解释道:“这、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改天我让臣与亲自登门向您道歉。” “哦,是误会啊。”老院长笑说:“既然是误会,事情也过去了,道歉就不必了。” 第150章 谁的责任 老院长姿態谦逊,但其实很难说话。 哪怕面对陆修明这个资助了孤儿院好几年的慈善家,她的態度也没有諂媚討好。 陆修明也知道老院长脾气古怪,所以他更不敢让她知道裴沁不久前挟恩图报一事,如果让她知道,以她的脾气,恐怕要出大事。 目送老院长离开后,陆修明回到家,裴沁正在浇,见到他个,赶紧放下手中水壶,洗乾净手来到客厅。 “怎么样?莫院长怎么说?她愿意当和事佬吗?”她问。 陆修明接过佣人的来到的水喝了一口,摆摆手:“罢了,所有的事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人家不愿意帮忙也在情理之中。” “什么情理之中,他们孤儿院要不是有我们陆家资助,那些孩子早就活不下去了,哪能有今天?”裴沁一听就沉了脸,大骂老院长白眼狼,“就不说远的了,这几年她莫苒苒不上班天天待在家里,哪样不是的臣与的钱?老东西能活到现在,不也是靠臣与拿钱吊著她的命吗?全是些没良心的东西!” “当初我就不同意臣与娶莫苒苒,这几年在她身上的钱全给狗吃了!” 陆修明越听越皱眉:“好了,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了,当年陆氏也就资助了三四年,十多个孤儿院,他们孤儿院是拿钱最少的,如今商砚也已经加倍帮忙还清了,你別老实把这种话掛在嘴上,让人家听见了,別人怎么看待我们陆家?” 裴沁心里不痛快:“那她也不能拍拍屁股不管吶。现在我们陆家因为她莫苒苒,跟商氏的合作全部中止,这个损失就得莫苒苒承担!” 陆修明闭了闭眼,起身上楼。 “修明?噯?你不管了啊。”裴沁站在楼梯下面问。 陆修明头也没回:“我管不了。” 商砚那边拒绝沟通,一点余地都不留,他不鬆口,其它商家的人谁也不敢跟陆氏来往。 这是彻底堵住了两家合作的机会。 如果只是这样就罢了,商砚现在明里暗里都在给陆氏使绊子,他这个人疯得很,既不在乎家族利益,也不在乎公司利益,我行我素,独断专行。 他不怕损失,也不在乎费精力,但是陆氏跟他耗不下去。 董事会的人这段时间已经闹翻天了,倘若这件事无法善了,那陆臣与接班人的位置恐怕要被挤下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偏偏陆臣与现在也跟疯魔了似的,为了个沈之晴,丝毫不在乎外界眼光,大肆宣扬他们的婚约,弄得人尽皆知,全是笑料。 陆家的名声和脸面,已经荡然无存。 回到书房的陆修明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给莫苒苒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听,陆修明又打了一次,最后是她小助理接的。 “你好,请问哪位?” 陆修明老脸发烫,“你好,麻烦你让苒苒接一下电话。” 白雪:“不好意思哦,苒姐现在在忙,您要是又是不方便跟我说的话,可以留个姓名,我一会儿让苒姐给你回个电话。” 陆修明:“你就跟她说,我是陆修明。” 剧组里,白雪本来心情挺好,一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垮下脸,语气都冷淡了不少:“好的,您要没什么事就先掛了。” 说完不给陆修明说话的机会,果断掛断。 她一脸晦气地呸了几声,赶紧向旁边的人要了酒精纸把莫苒苒的手机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別的演员助理见此情形,纷纷好奇:“白雪,干嘛呢。” 白雪:“没干嘛,驱驱晦气。” 几人正聊著天,聊著聊著,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聊到最近网上闹得风风火火的陆臣与结婚的事情上去了。 白雪不太想聊这个,想转移话题,却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句:“怎么不敢聊,心虚啊?” 白雪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女生,男主演的助理,长得清秀,但眼神刻薄。 白雪一下就恼了:“你在说谁?” “谁接话说谁。”那女生双手一摊,呵呵:“而且我说错了吗?人家就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了啊,某些人还不承认自己当了小三呢。” “你想吵架是吧?”白雪这能忍?站起来嘲讽:“你是文晋家的狗吧?有时间在这里乱叫,不如去把你家主子的屁股舔乾净。哦对了,之前也不知道谁想当嫂子,被自家主子的粉丝骂到滑跪道歉,到底是谁啊?” 白雪二三十个小號,平时在网上以一敌眾稍有败绩,对各家黑料如数家珍,所以一开口就直戳对方心窝子。 那人瞬间破防,当即和白雪吵了起来,旁边的人装模作样地劝架,实际上一心想吃瓜。 那女生显然不如白雪的嘴皮子利索,翻来覆去就只会拿莫苒苒离婚的事情说车軲轆话,攻击力显然不如白雪尖锐,很快就破防,动了手。 莫苒苒和几位演员围读剧本了点时间,又被导演拉著去聊了两小时,结果,刚出来就被告知白雪和另一个演员的助理打起来了。 她赶紧过去,两人已经打成一团,还有不少人围观。 男演员文晋比莫苒苒的速度快,先一步衝过去,不分青红皂白便狠狠把白雪推开,將自己的助理护在怀里,对白雪怒目而视:“你是谁的助理?把人叫出来,我要好好问问,凭什么刚进剧组就欺负人?” 白雪被推得摔倒在地,手肘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闻言拍拍屁股站起来,怒不可遏:“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我也想说,管不好自己的狗就不要放出来咬人,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被你惯的吧?” 若是以前,白雪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因此给莫苒苒惹麻烦,但出门前赵姝千叮万嘱过,如果有人给莫苒苒找不痛快,不要有顾虑,直接就是干,一切有赵姐托底。 赵姐这话都说了,白雪要是继续当包子,都对不起赵姐的栽培! 文晋显然没想到一个助理这么张狂,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正好看到莫苒苒出现,他转头就把矛头对准莫苒苒:“莫老师,这是你的人吧?到底动不动规矩?” “什么规矩?”莫苒苒走过去挡在白雪面前,皮笑肉不笑:“文老师,你的人有没有规矩我不知道,但我的人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会主动惹事,你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问问你的助理做了什么。” 文晋:“你……” 第151章 惦记 莫苒苒说完便不再管他,转身询问白雪有没有事。 文晋的助理哭得厉害,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文晋跟助理之间本就不清白,见此情形,气得说要报警验伤。 莫苒苒与白雪对视一眼,后者眼神坚定,一看就是占理的,她心下有数,转身道:“好啊,报警,反正有监控,谁错谁对,不必多费口舌爭辩,我相信警察自会主持公道。” 说著她作势掏出手机要报警,文晋的助理脸上划过一丝慌乱,抹著眼泪委屈地说:“晋哥,算了,还是不要闹大了,我怕对你影响不好。” 文晋:“不行!我必须为你討个公道!” 莫苒苒那边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我这边有人打架斗殴,对,地址是……” 文晋和他助理同时变了脸色,没想到她一个公眾人物,丝毫担心舆论问题,说报警就报警,一副硬刚到底的架势。 助理红了眼,心里急得不行,双手死死捏住文晋的胳膊,心虚得很明显。 陈导闻讯赶来,脸色难看得很。 问清楚事由后,他直接把刚才围观的人叫到面前,一个一个询问。 这些个都是人精,全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得罪人。 陈导不是和好相与的,脾气本来就大,当即冷哼一声,“既然都不说,那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家的助理领回去,我跟诸位合作不起。” 陈导一发飆,那几个助理在自家艺人的授意下,这才照实说出事情经过。 文晋早就变了脸色,不过他也是能屈能伸的人,当即便赔著笑脸道歉,助理也服了软,哭哭啼啼说自己一时衝动。 陈导没好气地训了两人几句,转头对莫苒苒也没什么好脸色:“这点小事何必闹到报警,他们既然道了歉,也愿意给你的助理补偿,那这件事就过去了?” 莫苒苒晃了晃手机,笑得人畜无害:“没报警,我嚇唬人的。我虽然生气,但一点小事怎么会给陈导添麻烦呢。” “……” 眾人一阵无语,陈导直接气笑了:“不愧是赵姝带的人,鬼精鬼精的。好了,都散了吧。” 文晋当眾给白雪转了三万块钱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钱没多少钱,但脸面丟光了,一眼不发地转身就走,他助理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追。 莫苒苒转身,白雪正捧著手机吃吃地笑,一副財迷样。 她好气又好笑:“下次不要动手了,你看你那脸伤成什么样了。” 虽说文晋的助理受伤更严重,不过白雪也不是毫髮无伤,脸上和脖子上就有几道美甲抓出来的伤痕。 白雪吐了吐舌头,默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好的苒姐,我知道了。” 正是开拍的下周,莫苒苒还有很多事,没办法一直待在剧组。 她让白雪买了凌晨的机票回江城。 路上,白雪才想起陆修明打电话的事,思量再三,还是说了:“苒姐,傍晚那会儿,陆修明打了电话过来,没说什么事,就让你回个电话。” 莫苒苒正在闭目假寐,闻言沉默了几秒,就在白雪以为她睡著了的时候,她不甚在意道:“以后他们再打电话过来,你直接帮我回绝。” 白雪精神一震:“好的!” 两人回到江城时已经是三点多了,一下飞机,白雪就联繫司机,结果司机路上拋锚了。 白雪赶紧打车,但这个时间点,连机场都没多少车,半天没有司机接单。 莫苒苒打了个哈欠,说道:“去计程车停车场看看吧。” “哦。”白雪將背包往肩上一甩,屁顛顛跟上。 只是刚走没两步,旁边忽然有人按了两下喇叭。 莫苒苒没当回事,白雪下意识往那边看了眼,赶紧拉住埋头往前走的莫苒苒:“苒姐,那个司机好像有点眼熟。” “嗯?”莫苒苒困得犯懒,撩起眼皮子看去,顿时一愣。 对方身形高大挺拔,穿著西装制服。 是经常跟在商砚身边的那个叫阿金的保鏢。 白雪还没反应过来,莫苒苒就已经迫不及待走过去。 “莫小姐,我来接您,请上车吧。”阿金打开车门,莫苒苒看到车里空无一人时,脚步顿了顿。 她不动声色地坐进去,像是隨意般问了句:“商总呢?” 阿金:“商总已经休息了。” 说话时,他下意识拨弄了下耳机,心里紧张得很。 这里信號不好,不知道通话那头商砚听不听得见。 白雪跟著上车后,阿金便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黑色的奔驰车缓缓融入城市的夜色里。 刚才还睏倦的莫苒苒本该在车上补个觉,但耳边是白雪睡得沉沉的呼吸声,她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她睁开眼,对阿金说:“先送白雪回去。” “好的。” 白雪一觉睡到家,下车的时候见莫苒苒还在车上,脑子懵懵地问了句为什么没有先送莫苒苒。 莫苒苒说自己还有事,就將她打发了。 阿金掉转车头,正要往阳光小区方向开,莫苒苒抿了抿唇,“去月亮湾吧。” 阿金明显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他赶紧应了声好,在路口拐弯,衝破夜色,朝月亮湾行驶而去。 几番折腾,车子停在月亮湾庄园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清晨的空气清新怡人,月亮湾周围有山有湖,空气比市区更好。 莫苒苒下了车,又踌躇了。 大晚上的折腾来折腾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但早上赵姝说商砚腿伤復发一事,始终记掛在她心头。 可现在站到了別墅门口,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跑过来的行为,多么的唐突。 然而来都来了,她又不想就此离开。 正踌躇间,管家祁叔穿著家居服从別墅里出来,像是刚睡醒,打开门看见她,『诧异』的出声:“莫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快进来!” 莫苒苒抿了抿唇,跟著管家走了进去。 第152章 活人微死 “莫小姐,您喝茶。” “谢谢祁叔。” 祁叔笑眯眯的说不客气,又问:“您饿不饿,刚好佣人做了早餐,您先吃点?” 莫苒苒想说不用,祁叔已经让佣人把早餐摆上桌了,热腾腾的,香气四溢。 莫苒苒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有些尷尬,祁叔又邀请了一遍,她便不再推辞,起身走过去。 佣人端上来一碗燕窝,莫苒苒有些意外:“这是给商总吃的吧?” 祁叔咳了声:“我吃的,不过燉的多,您快吃吧。” 莫苒苒双手接过,假装顺口问了句:“商总一般几点起?” 祁叔朝楼上看了眼,只见二楼栏杆后面,莫苒苒看不到的角度,商砚正拄著拐杖站在那儿。 祁叔心里嘆气,知道商砚心里开始闹彆扭了,明明在得知她往这边来之后,便把佣人叫起来专门莫小姐准备早餐,偏偏他傲娇的很,人都到眼前了,非得堵著那口气。 回头莫小姐走了,估计他又要开始不高兴。 不说远的,就这两天,家里和公司的人,谁不是战战兢兢,儘量不往他跟前凑? 就连祁叔都看不下去了。 “祁叔?”莫苒苒见他看著楼上,转头也看去,除了栏杆,什么也没看见。 祁叔忙说:“商总一般六点半左右请,丹青差不多也是那时候,说起来,丹青一直很想您呢。” 莫苒苒有些愧疚,最近她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时间好好陪商丹青玩玩,再加上和商砚的关係,她其实有意避开那小傢伙。 她关心了商丹青几句,又绕回商砚身上:“我听赵姐说,商总的腿伤復发了?严重吗?” 祁叔:“……还好,少爷比常人能忍,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吧。” 莫苒苒点了点头,放下勺子:“我吃饱了,那既然商总还没起,我就先走了。” 说著她便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祁叔下意识追上去两步:“莫小姐……” 莫苒苒驻足:“怎么了?祁叔还有事吗?” 祁叔被商砚警告过,不要在她面前提他,还让他务必把莫苒苒留下来休息。 祁叔想,真是难为他老人家。 不能提商砚,他只能拿丹青当藉口:“丹青昨天还吵著要见您呢,要不您今天先留下来,一会儿陪陪丹青?” 莫苒苒轻轻笑了下:“祁叔。” “噯?您说。” 莫苒苒语气平静道:“现在才五点,商砚六点半才起,你们早餐就做好了,是要让他起床后吃冷的吗?” 祁叔:“……” 莫苒苒:“这早餐是专门给我做的吧?商砚呢?” 祁叔为她的敏锐感到心里高兴,悄悄指了指楼上。 莫苒苒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在二楼停下。 莫苒苒一出来,正好就看到男人拄著拐杖回臥室。 “商砚。”莫苒苒出声唤了声,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似的,顾自走进去。 房门一点点合上,莫苒苒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怕说话吵醒隔壁的商丹青,便掏出手机给商砚发消息。 【上次是我不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寻求你的帮助。】 那边没有动静。 她又发:【你別跟我置气,气坏了我也不知道啊】 商砚发了一串省略號过来。 莫苒苒靠著门框,想笑,但忍住了:【腿伤要重视,別乱耍脾气啊商总】 最后这句带著点调侃的意味,刚发出去,房门歘的打开。 原来商砚一直在门后面。 他垂眸看著她,面上冷淡,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逆著光,显得尤其漆黑深邃。 “你不回去么?”他问。 莫苒苒收起手机,打了个哈欠:“商总希望我回去么?” 商砚侧开身,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进来。” 可惜他现在就算跨著脸,莫苒苒也没以前那么怕他了。 莫苒苒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这毕竟是你房间,我进去不太好吧?” 商砚撩起眼皮子,终於正眼看她:“进不进?” 莫苒苒嘴角噙著笑,一瞬不瞬的瞧著他。 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就像在滚烫的热油里落下一滴水,平静的表象瞬间变得沸腾起来,商砚一把將人扯进怀里,把她带进门的同时关上门,迫不及待地將人抵在门后。 加深了那蜻蜓点水般的吻。 莫苒苒热情的回应著,直到男人的手从衣摆下钻进去,烙上那一截敏感纤细的腰,她下意识按住那手,微微转头避开男人那密不透风的吻,喘息著道:“让我先洗个澡……唔。” 唇齿纠缠间,商砚低哑的声音响起:“一起洗。” “……” —— 商丹青穿著可爱的卡通睡从楼梯下来,一路都在打哈欠。 下来后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胳膊碰到了什么东西,起初她闭著眼醒神,没反应过来。 无意识的摸了几下后,她猛地睁开眼一看,“这不是妈妈的包包吗?” 莫苒苒家里多少包包,之前当的差不多了,但是这个黑色包她经常带身上,商丹青见过几次,所以一眼就人出来了。 她放下包就开始找人,祁叔端著她的小餐盘从厨房里出来,见此情形,忍不住笑著打趣:“丹青,找谁呢?” 丹青赶紧扑上去:“管家爷爷,我妈妈是不是来了?她的包包在这里,她一定来过了对不对?” 祁叔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想知道?” “嗯嗯!” “那你乖乖把早餐吃完,我就告诉你。” 商丹青哼了声,“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妈妈肯定和爸爸在一起。”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坐下来吃完了早餐。 祁叔指了指楼上:“莫小姐和你爸爸正在说很重要的事,你暂时不要上去打扰,要是你听话的话,说不定少爷晚上会带著莫小姐一起去幼儿园接你呢。” “好啊……唔,还是不要了吧。”商丹青有些惆悵的嘆了口气,“妈妈要是去接我的话,又会碰见臭弟弟,臭弟弟现在可討厌了,脾气坏的很,整天欺负別的小朋友。” 每次陆满星看见她就像看见仇人似的,还好他打不过自己,要不然他肯定要找自己的麻烦。 商丹青想起之前莫苒苒每次出现在幼儿园,都是因为自己和陆满星打架,她实在不想让她以为自己是个坏孩子,在故意跟陆满星过不去。 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懨懨的问:“管家爷爷,我今天能不去上学了吗?” 祁叔:“不可以哦。” “唉。那好吧。” 祁叔都已经做好要跟她斗智斗勇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却一反常態,不闹也不作妖,虽然一脸失望,但还是乖乖上楼去换衣服了。 一时间让祁叔惊讶不已。 上楼后的商丹青经过商砚臥室门口的时候,房门冷不丁的打开了。 商丹青一愣,迫不及待看去,却只看到穿著睡衣的商砚。 她赶紧凑上去,脑袋不住的往里探:“爸爸,妈妈呢?你们的事情谈完了吗?我可以见见妈妈吗?” 商砚单手將她的脑袋推回去,“妈妈睡觉了,下次再看。” 商丹青失望的哦了声,不死心的问:“妈妈睡著了吗?我就看一眼行不行?” 商砚:“不行。” 房间里,莫苒苒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听见了商丹青的声音,眼睛还没睁,便下意识唤了声:“丹青?” 她声音含糊,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 结果,门口本来要离开的商丹青听见她的声音,哧溜一下从商砚腿边钻进去,直扑屋里那张柔软的大床:“妈妈,是我,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她手脚並用的爬上去,像个小青蛙似的趴著在床头,双手撑著肉乎乎的小脸蛋,欢喜的盯著莫苒苒:“我好想你呀妈妈。” 莫苒苒眼都没睁,伸出手臂把小傢伙搂进怀里,胡乱的在她脸蛋上亲了几口,“唔,我也想你。” 商丹青高兴极了,刚想亲回去,忽然看见莫苒苒脖子上的红痕,她惊呼道:“妈妈,你被蚊子咬啦?好大几个红包包!” “唔?”莫苒苒先是疑惑的发出一个短音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下一刻,怀里的商丹青便被商砚拎下床。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商丹青,你该去上学了。” 莫苒苒猛地睁开眼! 她下意识用被子挡住脖子,燥的耳根都红了。 偏偏被拎著的商丹青还在奋力挣扎,一边挣扎一遍质问:“爸爸,你房子里面怎么会有蚊子?都把妈妈咬伤了啊,你先鬆手呀,我去给妈妈拿点药……” 商砚看了眼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的莫苒苒,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转身把商丹青拎到门外,对蚊子的事只字不提,催促道:“快去换衣服,想上学迟到么?” “可是妈妈……” “有我在。” 商丹青还是非常信任爸爸的,听商砚这么说,她乖乖往臥室走,三步一回头,末了还不忘提醒:“爸爸,你可一定要记得给妈妈擦药药啊?” 商砚:“嗯。” 他关上门转身,莫苒苒已经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 商砚唇角微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扯了扯被子,没扯动。 他微微挑眉:“不擦药了?” “……”莫苒苒的声音闷闷的传来,“你怎么不拦著她。” 她大早上跑来已经够离谱了,还污染了小孩子的眼睛,果然她是困糊涂了吧,这也太让人害臊了。 商砚很无辜:“我拦了,是你叫她,她才闯进来的。” “……” 莫苒苒无声的嘆了口气。 活人微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態了。 被子里没了动静,商砚以为她睡著了,伸出手,指尖撩起她翘在被子外面的髮丝,眼神深暗的可怕。 下一秒,莫苒苒忽然掀开被子起身,“我去送丹青去学校,送完得先回去了,院长奶奶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微凉的髮丝从指尖滑落,商砚像是心里也有什么东西流失了,他忽然想到那天早上她在餛飩店门口和老院长说过的话。 她说,不喜欢他。 莫苒苒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困的一直打哈欠,转头看见男人坐在床边出神,俊脸逆著窗外的天光,看起来又恢復了平时那不近人情的样子。 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她正要说什么,门外响起商丹青的敲门上:“爸爸、妈妈,我去上学啦,你们好好休息哦。” 莫苒苒顾不上去揣测男人的心思,快步过去打开门,“丹青你等我两分钟,我送你去学校。” “真的吗?那太好了!”商丹青虽然嘴上懂事,跟管家爷爷说自己不想让莫苒苒送自己,但內心里却恨不得她能天天陪她。 一听莫苒苒这么说,她赶紧溜进房间,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两只小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乖乖等著:“妈妈,你不要著急,我会等你的。” 莫苒苒实在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包子脸,“丹青真乖。”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出来时发现商砚也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拿著领带。 两人的眼神在镜子里相撞,莫苒苒刚要收回视线,商砚摊开那只拿著领带的手,很是寻常地说:“帮我系一下领带。” 莫苒苒点头,走过去接过领带。 商砚一手扶著镜面,微微弯腰倾身。 近得像是要亲上去似的。 莫苒苒將领带绕过他的领子,看起来在拥著他索吻,雪白修长的指尖熟练地翻飞打结,只片刻便系好了。 商砚却还是弯著腰,直勾勾地盯著她。 他嫉妒地想,她以前一定经常给陆臣与系领带,所以才这样熟练。 不过没关係,她以后,只能给自己系。 旁边是晃著小腿乐哉哉的等待著的商丹青,眼前是他等了几年的人,窗外晨光正好。 像一家人。 商砚在心里默默地嘆气。 看来情人这个关係,於他而言是远远不能满足的。 莫苒苒不小心撞入男人幽深的眼神中,心里没来由的狠狠跳了下。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系好了。” 商砚缓缓直起身:“嗯。” 他神態自若地顺势握住她的手,还没说话,莫苒苒已经將另一只托在他后腰上,担心的问:“是不是站太久了不舒服?” 商砚默了默,失笑:“嗯。” 第153章 真是惨哦 去学校的一路上,商丹青都非常兴奋。 她一高兴话就多,说著说著,一转头,发现莫苒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莫苒苒的脑袋靠在商砚肩头,整个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显然是累到了。 商砚朝商丹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商丹青赶紧闭上嘴,隨即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块管家爷爷给她准备的小毯子,轻轻盖在莫苒苒身上。 这个毯子是她睡午觉的时候盖的,是爸爸给她买的,如果没有小毯子她就会睡不著,但是给妈妈的话,她可以今天先將就一下。 万一妈妈睡感冒了就不好了,她会很心疼的。 车子稳稳地停在幼儿园门口,商丹青像做贼似的轻轻打开车门,无声地朝商砚挥手拜拜,而后才依依不捨地背著小书包,脚步轻盈地跟著司机走进幼儿园。 在门口,她又碰见了陆满星。 后者看见她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狠狠把脸扭向旁边。 商丹青瘪了瘪嘴,算了,今天妈妈送她来上学的,她高兴,就不跟臭弟弟计较了。 其实臭弟弟也很可怜,连自己的妈妈都不喜欢,非要喜欢一个丑八怪女人,真是惨哦,年纪小小眼睛就瞎了。 商丹青和司机挥手告別,进了教室后,没多久,就见別的小朋友往外跑去。 她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兴趣,从包包里掏出妈妈送的草莓掛件开始盘著。 “丹青丹青,你的臭弟弟被人打了!” 有小朋友跑了告状,毕竟每次商丹青都叫陆满星臭弟弟,听说陆满星和她共用一个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不理解那些关係,只知道一个妈妈生的就是兄弟姐妹。 所以陆满星一打架,就有小朋友来找商丹青。 加上商丹青是幼儿园的大姐头,打架这种事小朋友们都知道找她。 商丹青小大人似的长嘆了口气:“他怎么又惹事呀,真烦人。” 嘴上这么说著,但她还是把草莓掛件重新放回小书包里,起身噠噠噠往外跑去。 陆满星就在走廊上被打的,现在老师们都还在门口迎接没有小朋友们,暂时没有人注意到陆满星被大班的孩子围起来群殴。 商丹青一看陆满星被打得牙齿都出血了,像个小炮仗似的衝过去,怒吼一声:“不许打他!” 她衝过去就对著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小男生拳打脚踢,三个小男生眨眼间被她放倒了两个,最后一个看她衝过来,自己就抱著头蹲下了:“不打了不打了,你別打我!” 商丹青人拨了拨因为打架而散开的头髮,威胁地回了挥拳头,那几个小男生顿时嚇得屁滚尿流。 旁边的小朋友全都崇拜地看著她,“哇,丹青真厉害!” 商丹青臭屁的抬了抬下巴,走过去把陆满星扶起来,没想到被陆满星狠狠推了一把! 陆满星红著眼怒气冲冲道:“不要你管,你这个小偷!” 商丹青要气死了:“你说谁是小偷?要不是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我才懒得管你呢!” 不提妈妈还好,一提莫苒苒,陆满星瞬间眼泪啪嗒啪嗒掉:“都怪你和你的瘸子爸爸偷走我妈妈,爸爸才要跟別人结婚,还要和別人小宝宝……呜呜呜……都怪你都怪你!” 商丹青从小就是小霸王,那都是商砚惯出来的,而她最喜欢的除了妈妈以外,就是爸爸,听不得別人说爸爸半点不好。 一听陆满星骂自己的爸爸是瘸子,她顿时火冒三丈! 但她给莫苒苒保证过,再也不会打臭弟弟,所以再生气她都忍住了。 身侧的小拳头捏紧,不高兴道:“我爸爸的腿只是暂时的,但是你爸爸眼瞎是永久的,因为你爸爸眼瞎,才会拋弃妈妈,欺负妈妈,还有你也对妈妈不好,所以妈妈才离开你们。” 陆满星瞬间破防:“你胡说!明明就是妈妈不好,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妈妈,连自己的宝宝都要拋弃!” 商丹青:“我不跟你吵架,管家爷爷说,跟你这种没脑子的臭弟弟吵架会让我也变成笨蛋,反正就是你不乖,你爸爸才会娶后妈,你的爸爸也很坏,他还让別人欺负妈妈。你不要哭呀,你以后有了后妈,后妈生了弟弟妹妹,你还有很多哭的时候呢。” 商丹青从小吵架就没输过,就算输了也没事,她拳脚工夫还不错。 陆满星向来被宠惯了,显然不是对手,被她几句话就说的破防,一屁股坐在地上娃娃大哭起来。 本来他就是因为那几个大班的孩子说他要有后妈了才生气,最后跟他们动手的,现在直接被商丹青骂到崩溃。 等老师们闻讯赶来,发现吵架的又是这两个孩子,人都麻了。 好在陆满星的伤不是商丹青打的,要不然又要请双方家长,都是非常难缠的存在,他们谁都不想得罪,也都得罪不起。 而且商丹青认错很快,態度也诚恳,“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绝对绝对不跟他说话了,您能不能不要打电话叫我爸爸妈妈?要是您实在必须要叫家长,就叫我管家爷爷吧。” 管家爷爷肯定会支持她,至少她不会挨训。 老师们顿时哭笑不得。 把商丹青打发走了以后,老师就联繫了陆成与。 半个小时不到,陆臣与就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直接就问:“满意又是和商丹青打架了?他们的父母叫来了么?” 他最近都联繫不上莫苒苒,但他知道她一向在意孩子,两个孩子打架,只要联繫她,她就一定回来。 他有些偏执地希望她能来。 没有別的理由,他就是单纯地想见她。 最近因为结婚一事,他已经被沈之晴折腾得很长一段时间没睡好觉了。 仅仅是挑选婚纱,她都能折腾好几趟。 有时候他甚至在开会,都会被叫过去。 如果他不去,沈之晴就会一直等。 等到最后,他的朋友都会过来谴责他,让陆臣与一度陷入自我怀疑,难道自己做得真的很过分吗? 可是当初和莫苒苒结婚的时候,明明莫苒苒就能一个人全部把那些琐碎的事情安排好,挑选的礼服也是挑的他最喜欢的款式。 第154章 喜欢她自己娶 至於婚宴布置,他全程不曾参与,全部都是她一手策划决定。 她总能把所有的事默默地做好,他从来不必为任何事情操心。 包括產检等小事。 同样是怀孕,沈之晴动不动就进医院,动不动就要他陪伴。 每当那时候,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莫苒苒。 哪怕怀孕八九个月,她也会每天早起亲手为他做早餐,晚上下班回家总能看到她坐在餐桌前等待他的身影。 他最近总是感觉到焦头烂额。 公司的事,结婚的事,让他无处可躲。 总是不自觉地就想起和莫苒苒刚结婚的那两年,简直就是他最省心,也最风光的时候。 可现在,一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心情不好回家时,家里总是安静的,也是让人安寧的。 现在他连家都不想回了。 陆臣与心里甚至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莫苒苒还放不下他,还愿意跟他復婚,那么就算他不要商砚给的那些利益,也可以为她当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拋弃沈之晴,大不了就是给钱,或者找个地方把人养著…… 隨便怎么样都行,如果莫苒苒愿意的话。 他自我安慰地想,她应该愿意的吧,毕竟自己是她从年少青春时期就喜欢的人,她对自己的执念那么深,连为沈之晴坐牢都愿意…… 她应该,对他还是余情未了的吧。 现在她的冷漠,或许只是因为当初他承诺不会再娶別人却没做到,抑或者,她心里对他的怨气还没有发泄乾净。 陆臣与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等著莫苒苒出现。 却不想,老师带进来的孩子不是商丹青。 三个小男生的家长原本气势汹汹地想发火,结果进来办公室,看清坐在那儿的是陆臣与,纷纷变了脸色,赶紧上去道歉。 生怕自己道歉慢了,自己会被针对。 陆臣与俊脸上一片空白:“怎么是你们?” 那几位家长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有人低声问:“不是我们,那该是谁?” 总不能他们的孩子还有別的家长吧? 陆臣与转头询问老师:“和我儿子打架的不是商丹青么?” 老师也懵,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啊,丹青最近都很老实,和满星相处得很愉快呢。” 陆臣与:“呵。” 相处得很愉快,谁信? 他起身往外走,见陆满星没跟上,他驻足回头,看著可怜巴巴坐在那儿发怔的孩子,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跟我回家。” 陆满星在老师的提醒下,才回过神,跳下椅子跟上去。 一路上,父子俩都没说话。 上车的时候,陆满星已经爬上去了,却忽然看见不远处有辆熟悉的车。 车里坐著莫苒苒。 但她好像正在睡觉,脑袋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辆车正徐徐开走。 陆满星想也没想便跳下车,迈著小短腿追上去! 陆臣与眼疾手快,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拎著他的领子把他拽回来,心里本来就烦躁,此时彻底爆发! 他粗鲁地把陆满星往回拖,呵斥道:“你有完没完,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满星只望著那辆远去的车喃喃:“妈妈……妈妈在那个车上。” “什么?”陆臣与下意识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商砚的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转角。 半开的车窗,隱约能看到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双脚仿佛定在了地面上。 而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车里的商砚似乎有所察觉,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陆臣与嗓子一阵阵发紧。 偏偏这时,他的好友闻川又打来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把沈之晴一个人扔在婚纱店。 陆臣与薄唇动了动。 闻川震惊道:“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臣与:“你这么在意他,乾脆自己娶了吧,你不一直都喜欢她么。” 说完也不理会那头气得吱哇乱叫的闻川,顾自掛断电话,关机。 陆满星重新爬回车里,陆臣与也没有再说什么,上车,点火,回家。 另一边。 黑色的迈巴赫驶过一段减速带时,莫苒苒被震得短暂的醒了几秒。 她睁开眼没看到商丹青,便问:“丹青呢?” 商砚將她的脑袋重新在自己肩膀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温声道:“她已经去学校了,你再睡一会儿。” 莫苒苒闭著眼摇头:“我要回家。” 她说的家,自然是阳光小区。 那个又老院长的家。 商砚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轻声道:“好,我送你回去。” 闻言,莫苒苒这才重新睡去。 商砚轻轻抚摸著她的头,另一只手一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把玩,摸著她纤细的骨节,估量著指围。 最后他没忍住,与她十指相扣握在一起。 莫苒苒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因为手上没有戒指印,而取悦了男人。 商砚对司机使了个顏色,司机会意,找了条安静的车道,平稳地开著。 两个小时后,莫苒苒终於清醒了一点。 她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商砚肩膀上,脑子清醒的瞬间,就是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唇角,又谨慎的看了看男人的肩,生怕自己睡著了流他一身的口水。 还好,他的衣服是乾净的。 她坐直身体看向窗外,只觉得街景有些陌生:“我们这是在哪儿?” “看你睡的正好,就没叫醒你,顺道过来办点事。”商砚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眼神掠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莫苒苒哦了声,不疑有他:“那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商砚:“嗯。” 他隨即吩咐司机,让司机去阳光小区。 莫苒苒靠著椅背醒了醒神,觉得脖子酸,正想揉一揉,刚要抬起手,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握著。 掌心贴掌心,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也不知道这样握了多久,她甚至能够感觉到掌心里已经有微微的潮意。 商砚顺著她的眼神看去,像是才发现两人的手,波澜不惊道:“你刚才做了噩梦,自己握住我的手就不鬆开了,我叫了你,你没醒,睡得很沉。” 莫苒苒:“……是么。” 第155章 战斗力天花板 莫苒苒抽出自己的手,望著窗外没说话,看起来像是没睡醒,懵懵的。 十分钟左右,车子开到阳光小区,莫苒苒道了谢,推门下车。 商砚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莫苒苒下了车,关门的时候扶著车门微微俯身,“商总,腿伤还是要多注意。” 她本来就因为他的腿伤过去的,结果一早上什么也没干,净荒唐去了。 商砚指尖抚著无名指上的戒指,嗯了一声。 莫苒苒展顏一笑,“商总还生我的气吗?” 商砚眼神深暗地瞧著她,“如果你保证下次不再做危险的事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莫苒苒为难的嘆息一声,“那恐怕不太行,后天我还想请你去看我的比赛,至少等我这次比完赛吧。” 赛车於他而言,並不是必须要做的事,也不算多重要的爱好,或许一开始是,但是后来把赛车当成生存赚钱项目的时候,起初那种喜欢,早就变了味道。 商砚眉梢微挑,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好吧,其实莫苒苒也没问清楚是几点钟,江淞这段时间忙得很,一直没通知她具体时间。 毕竟她还参加过正经比赛,要不是谢寧提醒,她连练车的时间都没留出来。 比赛时间就更没关注了,都是江淞来通知,她就过去。 面前商砚还在等她回復,莫苒苒默了默,压住心里的尷尬,“那个,具体时间等我確定了就跟你说。” 商砚点头,“好。” 仔细看去,他眼里隱隱带著笑意。 一是因为后天陆臣与结婚,她好像並不在意,也不记得。 二是因为他清楚她的比赛时间,但是他不故意不说,看她窘迫的样子觉得有意思。 莫苒苒挥挥手,转身走进楼道。 商砚看著楼梯上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直到四楼停下。 知道她到家后,商砚才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到了公司,刚出电梯,沈闻迎上来,表情不大好,“商总,陆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 商砚拄著拐杖脚步未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径直走向办公室。 陆修明听到动静起身,“商总。” —— 莫苒苒回到家后,睡了一觉。 醒来时,老院长就坐在床边,正专注地看著她。 莫苒苒揉著眼睛坐起身,“院长奶奶?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院长摇头。 又说:“你都睡了一天了,剧组拍戏很累吧?” “还好。”莫苒苒不敢说自己昨晚连夜赶回来才这么缺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了。 她起身下床,“小菊阿姨呢?” 老院长:“她家里有事,我让她先回去了。” 莫苒苒哦了声,没多想,“那我一会儿带您去逛超市买点菜回来。” 又问,“这两天按时吃药了吗?下周要去复查,不按时吃药就得住院哦。” 老院长笑著说吃了,跟著莫苒苒来到浴室门口,目光一直跟隨著她。 莫苒苒一边刷牙一边笑,“您今天怎么这么粘人?这两天没见是不是太想我了?” 老院长呵呵地笑:“可不是么,总觉得啊,一晃眼你就长大了。” “苒苒。” “嗯?” “一会儿陪我去买身新衣裳吧,过两天我去见两个老朋友,要打扮得好看点。” 莫苒苒漱了漱水,惊讶道:“什么老朋友?” 老院长:“跟你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老院长眼睛一瞪:“我们说好了谁都不带小辈,你陪我去干嘛?不行,我又没瘫痪,不用你像栓小狗一样栓著我。” 得,又开始耍小脾气。 莫苒苒笑得一脸无奈,小老太太现在秘密真多,叛逆期好像晚到了,现在什么都不让她插手。 莫苒苒退而求其次:“那行,我不去,但是你必须要让小菊阿姨陪你一起,等你和老朋友敘旧的时候你別让她陪著就行,不然我不放心。” 老院长还想说话,莫苒苒直接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 二十分钟后,两人出门。 莫苒苒推著轮椅把老院长带到几里外的商场,转了一大圈,老院长就只买了一身旗袍。 莫苒苒想给她多买两套,她浑不在意道:“买那么多做什么,以后又没有机会穿。” 莫苒苒眼睛一瞪:“什么没有机会,呸呸呸,別乱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我是说,以后我又不经常出门,买那么多浪费钱,还不如你把钱攒著,以后去换个大房子。” 老院长抬起手朝自己的嘴巴轻轻扇了几下,突然指著一个地方说:“我想喝那个。” 莫苒苒一看,是家奶茶店:“……” 她顿时哭笑不得:“您现在喝不了那个。” “我就喝一杯,我还没喝过呢,要不然你去买一杯,给我分一半。” 老院长又开始耍脾气,莫苒苒好说歹说,她答应只喝几口尝尝味道。 莫苒苒便去给她买了杯乌龙云顶,又给自己买了一杯芒果爽。 两人坐在橱窗边,交换著喝。 正说著话,玻璃被人敲了敲。 莫苒苒以为是路人认出自己了,下意识把帽子压低,扯了扯口罩。 结果一转头,透明的橱窗外,赫然是陆臣与一家三口。 敲玻璃的是陆满星,他整个身子几乎贴在玻璃上,见她看过去,又敲了几下玻璃。 而后绕到门口,看样子是要进来。 莫苒苒赶紧起身推著老院长从另一道出口离开。 陆满星在身后气呼呼地叫道:“你站住!” 莫苒苒非但没站住,反而走得更快了。 倒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老院长又受刺激。 陆臣与说话难听,陆满星更是不遑多让,而且童言无忌,有时候他说话比大人更伤人。 还有个怀著孩子,喜欢碰瓷装弱的沈之晴,她是傻了才跟他们几人对上。 赶紧离开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在陆满星追上来之前,卡著时间进了电梯。 奶茶店外,陆臣与面对著这边,胳膊被沈之晴拉住,俊脸阴沉难测。 近处,陆满星站在几步开外,满脸愤怒地死死盯著她的方向,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隨时要衝过来一般。 莫苒苒眼底波澜不兴。 电梯门缓缓合上,出了电梯,莫苒苒顾自带著老院长进了家口味清淡的饭店,为避免再次碰到陆家那几人,她索性要了包厢,避免麻烦。 坐下后,点了菜,老院长才问:“你怕他们?” 莫苒苒手机这时响起,竟然是陆满星打来的。 她直接静音扔一旁,这才回答老院长的话:“主要是麻烦。” 老院长看了眼被她扔在一旁的手机,默默喝了口奶茶,便放在一边:“太甜了,我还是喝不习惯。” 莫苒苒沉吟片刻,刚想问老院长上次发病的事,老院长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地开始翻找药瓶。 就是不想跟她搭话。 莫苒苒:“……” 老院长这个態度,加上陆臣与的维护,她很难不怀疑当初推她的是陆满星。 只有是陆满星,老院长才会总是迴避。 “院长奶奶……” 老院长找到了药,见避不开她的眼神,心里嘆息一声,故意问:“你还说你不是怕他们,我一直没问你呢,去年一整年你都没来看我一次,还说什么出国了,你以为我会信?是不是陆臣与欺负你了,你不敢来见我?” 莫苒苒顿时一哽。 “我那时確实在国外……” “哼。”老院长冷哼一声,不理她了。 可心里的心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从小虽然过得不如別人衣食无忧,但是从来没有受过那种欺负,陆臣与和沈之晴简直欺人太甚!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与陆家人有关的事。 莫苒苒买了些食材回去,写了个一周菜单出来,好让护工照著做。 傍晚的时候,谢寧约她去练车,但因为护工不在,莫苒苒不放心老院长一个人在家待著,就改约到第二天下午。 正好江淞也发信息过来,让她明天空出时间去熟悉赛道和车子。 最后姜愿和席行舟也加入了进来,从约好练车,变成了最后一起去喝酒。 深夜,莫苒苒起夜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幻听了,打开臥室门就听见说话声是从隔壁老院长的房间里传来的。 她走过去推开门,只见老院长开著小夜灯坐在床边,正自言自语地说著什么。 “院长奶奶?睡不著么?” 莫苒苒一出声,老太太便止声,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跟我那几个老朋友说话呢,吵醒你了?” 莫苒苒摇头,老太太藏著手机,催促道:“快睡吧,我过几分钟就睡了。” 莫苒苒哭笑不得:“都几点了,您几位老人家还聊呢,早点睡吧,有什么话见面再好好聊嘛。” 老院长:“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囉嗦。” 莫苒苒:“……” 行,变成她囉嗦了。 她指了指墙上的时间,老院长无声的挥手让她赶紧走,她猝然失笑,转身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走后,老院长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只见手机不上一直是录製状態,全都是她自己录的视频,哪有什么老朋友。 也正是因为莫苒苒没有追根问底的习惯,以至於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后悔,为什么这天晚上,她没有问清楚老太太的老朋友们都是谁。 如果她问了,或许就能察觉出异常…… 可是谁都不是先知,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老太太,內心里认定是自己是自己拖累了她,已经心存死志…… 翌日,莫苒苒早上先去拍了几组代言物料,拍完已经到下午了,卸了妆她就把白雪打发走了,直接去往赛场。 隔著老远,江淞便朝她招手。 莫苒苒走过去,发现不光是谢寧穿著赛车服,姜愿和席行舟也凑热闹,穿著顏色不一的赛车服,帅帅地凑在一起拍合照。 见到莫苒苒,二人便招呼著她过去一起拍。 姜愿很会摄影,一堆人凑在一起,她轻鬆一拍就是氛围感,把每个人都拍得很好看。 当然他们本来就长得都很出彩。 有其它俱乐部的人也来练车熟悉赛道,看到这一幕,觉得俊男美女非常养眼,便偷拍了一张,发到了网上。 並让网友们寻找中心c位的女生的信息,说自己一见钟情,但当时很怂没敢上前要联繫方式。 结果,照片一发出,底下全是哈哈哈的笑声。 除了吃瓜路人,还有不少莫苒苒的粉丝带著她的精修美图,在评论底下大肆宣扬。 高赞第一条的留言,就是莫苒苒的第一大粉:【你好主包,这里是三大奖影后莫苒苒,了解一下】 博主这才发现自己看上的美女竟是明星。 当然除了粉丝和路人,还有些黑粉,瞬间闻风而动,在底下各种攻击莫苒苒。 【不是吧不是吧,復出没水,就开始营销人设了?不是我说,这种娇滴滴的女明星別来沾赛车圈的边好吗?】 【立人设而已,不会真的有心信她会开赛车吧?】 【信她会赛车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一把年纪能不能找个男人嫁了,別天天跳来跳去了,看得烦人】 对於底下那些恶意满满的留言,高赞第一的那位莫苒苒的第一大粉瞬间化身战斗模式,本著不放过任何一个黑粉的原则,在评论底下以一敌眾,战绩卓绝。 莫苒苒火了一下,她这位战斗力强得可怕的粉丝也火了。 眾人扒出他过往的战绩,发现他在別的博主底下留言都算是客气了,之前活跃在没一个莫苒苒的黑热搜下,以骂闻名。 还贡献了很多艺人粉丝之间撕逼的金句。 从此之后,这位暱称为『莫女生的狗腿子』的粉丝,被许多家粉丝称之为战斗力天板,都说他手机键盘都要敲冒烟了。 而实际上,这位粉丝在大战黑粉的时候,表面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室里。 一边听著商砚训斥几位高管,一边在私底下单手打字,游刃有余。 主位上,商砚眼刀子飞过来:“沈助理,你在做什么?” 第156章 忠实粉丝 商砚一出声,这么当眾质问,无异於阎王点名。 原本正在挨批斗的几位高管瞬间朝沈闻看过去,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激。 震惊的是他居然敢在商总的眼皮子地下玩手机,不愧是商总的心腹;感激的也是他这个时候捨己为人,救他们於水火,实在是好人一生平安。 紧接著,眾人便见沈闻起身,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都在等著商砚大发雷霆的时候,他非但没生气,还在屏幕上上下翻了翻。 这一幕像极了网癮少年凑在一起分享乐子。 当然商砚的表情,却不像是看到了乐子,怎么说呢,他冰冷的神色,更像是被人抢了老婆的丈夫。 事实上,眾人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了。 商砚只一个没注意,就有人敢盯上莫苒苒了。 他见沈闻骂了许多人,还在评论里捧那位博主的臭脚,眼神更冷。 什么玩意儿就高调錶白示爱,还想跟莫苒苒进一步发展的货色,也要粉丝们这么捧著呢? 刷新了一下,就见那博主还在实时回復底下让他勇敢追爱的评论,说一会儿去要微信,言语间除了显摆自恋,就是隱晦的说莫苒苒是个二婚女,他勾勾手指就能让人上鉤。 商砚顿时就像被人冒犯了似的,眉头一拧,打字回覆:【照照镜子,好不容易当回人,该不会忘了自己本体是猪吧?】 沈闻一看他打字就知道要完! 商砚发完评论就把手机扔回来,面无表情道:“认真开会。” 沈闻嘴上答应的好好的,默默打开手机看了眼,顿时眼前一黑! —— “哈哈,苒姐,你那位忠实粉丝真有意思,这是无差別攻击,还是因为是你的毒唯,见不得任何人说你不好啊。” 几圈跑下来,谢寧和莫苒苒正在休息区休息。 谢寧喝著並冰镇汽水,刷著手机看网际网路上的热点,正好刷到莫苒苒的热搜,让人更好笑的是,她的大粉翻脸无情的很快。 前一秒还在客客气气的借地安利,下一秒就像第二人格上线了似的,怒懟博主。 瞬间又火了。 听见谢寧的话,姜愿嘴里塞了块西瓜凑过去,笑得差点喷出来。 “变脸之快,可以去申请金氏世界纪录了。你这个大粉真好玩,你见过本人没?” 莫苒苒擦拭著头盔,闻言还知道两人说得是谁,直到谢寧把屏幕递过来给她看,她才认出那是谁:“是我一个很多年的老粉了,不过可惜没机会见面,他现实生活中应该很忙,之前我退圈时,他还给我留过言,说祝我幸福,他也要好好经营三次元的生活了。” 不过她復出之后,那位粉丝也回来了。 就像他的出现和消失,都是为了她一样。 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莫苒苒对对方的印象一直很深。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见他呢。”她隨口说道。 “嗯?”姜愿说:“那这次比赛你请他来唄,你原本还不想露脸呢,现在看来不露都不行了,与其被別人曝光你要比赛的事蹭热度,你还不如让你的经纪公司自己来运作,多立个人设,还能增加你的人格魅力呢。” 席行舟也凑上来:“对,要是拿了奖,正好让你那些老粉丝有吹牛的底气。” 莫苒苒本来是想比完就走,也算是给江淞和俱乐部一个交代,谁曾想练个车还能被人拍到。 作为公眾人物,她是不怕被拍的,甚至因为对方的偷拍,网上明显已经把她和谢寧这几人捆绑成了关係很铁的好朋友,於她而言,当然利大於弊。 无论哪个圈子,人脉是第一重要的基石,其次才是个人能力,外加一些运气。 尤其是网际网路的粉丝们,因为不了解自己喜欢的艺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通常会通过艺人的朋友圈子,来判定这个艺人的人品和圈內的地位。 只要自己喜欢的艺人能与圈內大佬认识,哪怕其实私底下只是点头之交,镜头前说几句客套的话,粉丝们都能拿去吹牛逼。 莫苒苒一直不太关注自己的粉圈,她从来都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作为一个演员,只要她工作认真,专业能力配得上她获得的奖励和殊荣,对得起粉丝们的喜爱,就够了。 但自从復出之后,被网上的负面舆论挨打过几次,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有能力且上进,还有点小运气的人。 然而只靠这些的话,还远远不够。 个人的专业能力再强,也不能少了人脉和资源。 谢寧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想请那位粉丝,说道:“把他请到现场,如果正好你能拿个名次,到时候把那位忠实大粉请到台上一起合照,怎么不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莫苒苒笑说:“到时候再营销一波,我还能再立一个『宠粉』的人设。”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拿起手机朝几人晃了晃,“在此之前,我得先哄一哄我的经纪人。” 谢寧:“你会赛车的事,不会连你经纪人都不知道吧?” “我说过,但她好像不信。”莫苒苒起身走到一旁,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赵姝半天没说话。 莫苒苒笑著唤了声:“赵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赵姝吸了口气,“你真会赛车?还是想立这个人设?我知道上次那个剧本不错,但是明晚要去见的那个导演自己以前就是赛车手,你小心被他拆穿,反而影响他对你的印象。” 莫苒苒说:“我明天比赛,你要来现场看看吗?” 赵姝:“……你来真的?” 她虽然几天前见过莫苒苒开车追张世超的那一幕,车开到飞起,但她一直以为她当时只是太著急追上对方,並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她真该多想一想。 莫苒苒:“顺便我还有个事,想请赵姐你帮忙办一下。” “嗯,你先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有个粉丝……” 几分钟后,莫苒苒回到休息室,跟几人说了一嘴赵姝帮她联繫那位粉丝的事。 眼看时间不早了,莫苒苒和谢寧又跑了几圈才作罢。 一行人早就约好了去喝酒,最后姜愿把几人带到了一个位置偏僻,冷清的快要闭店的深巷小酒吧。 喝酒唱歌聊天,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姜愿负责拍照,分开后,她直接把照片发到群里共享。 莫苒苒叫的代驾,她坐在后车厢里,头靠著窗户,任由夜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她点开小群里的照片,几乎全是合照。 看到一张几人搞怪的凑到镜头前的样子被定格下来,她不禁勾起唇角,將所有的照片一一下载原图保存下来。 代驾把车开到小区,莫苒苒掏出手机付了钱,对方却没走,靦腆的问:“那个,苒姐,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第一部电影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莫苒苒眼前景物有些晃,她喝多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好啊,有笔吗?” 对方说没有,她於是让对方打开备忘录,在上面签了个自己的名字。 “唔,好了。”她写完就把手机递还给对方。 年轻代驾:“……” 这是什么新型的签名方式吗?所以签名签在他备忘录里到底起到个什么作用呢? 莫苒苒捂住嘴打了个嗝,下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在原地转了转,装作一脸茫然的问:“这好像不是我住的地方……” 代驾急了:“可是我是按照你说的地址走的啊?” 莫苒苒又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確定对方是个正经人,不是那种会暴露她家庭住址的私生粉后,才说自己喝多了犯糊涂,让对方离开。 等代驾离开后,她才转身走进黑暗里,在四周转了转,才会到自己所在的楼栋。 不怪她谨慎,这都是血泪换来的经验,以前刚火的那会儿,她粉丝多黑粉也多,还有一些总是屡教不改的私生粉,扒出她的信息和住址,大半夜跟踪上门。 更有甚者,还提前溜进她当时住的公寓,提前钻进床底或者衣柜里等她。 实在是嚇人。 就这么被嚇了几次后,她就学乖了。 本来防备心就重,之后更加小心翼翼。 她缓慢的上楼,顺便散散身上的酒味,怕老院长闻到。 她这边岁月静好,而刚出去的代驾小哥,刚骑著小电动自行车哼著歌离开阳光小区,就被一辆黑色轿车逼停在路边。 两个魁梧的大汉走下车,直接把他强行『请』到不远处的巷子里。 不多时,两个保鏢从巷子里出来了,坐上车,扬长而去。 巷子里,代驾小哥心惊胆战的抱著一小麻袋的现金,整个人像是做梦般不,好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那两个混社会一样的保鏢,上来就抱出了他的身份证信息和家庭住址,然后扔给他这笔钱,说是有二十万,拿走了他的手机,还非常客气的叮嘱他,让他不要隨便把莫苒苒的居住地址泄露出去。 代驾小哥:“……?” 他敢吗? 何况他是正经粉丝,绝对不会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粉一样,不是追机就是夜闯艺人的住宅,他可是正经粉丝! 但对方显然不信,不管是他手里烫手山芋一般的现金,还是对方二人的威胁,別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莫苒苒的住址广而告之。 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歪心思,被对方一威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惹这种事。 与此同时,车里。 商砚正开著车顶灯,翻看文件。 两个保鏢在前面都不敢出声,怕打扰到他。 车里安静的诡异,直到商砚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专属的铃声,让他不必看也知道谁打来的。 商砚的眼神从文件上面移开,俊脸上划过一丝惊讶。 刚才他亲眼看著她上楼了,这会儿他还以为她已经在洗澡等著休息了。 怎么也没想到莫苒苒会这时候打电话给他。 商砚將文件放在腿上,接起电话:“怎么了?” 安静的空间里,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多么温柔耐心。 手机里,却只有莫苒苒微微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带著轻微的回声,想来她还在楼道里。 她没说话,商砚也不急。 良久,莫苒苒忽然唤了声:“商砚。” 她喝醉酒之后说话语气比平时柔软了许多,叫他的名字时尤其动听悦耳,尾音上扬,有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但是又没有刻意撒娇那种做作的感觉。 商砚心臟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下,不受控制的发痒。 那种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浸透到了骨子里,钻进每一道骨头缝里。 商砚喉结上下颤了颤,另一只手打开窗户,让凉意十足的夜风灌进来,也吹散了他心里头那股骤然泛起的欲望。 呼呼的风声灌入手机,莫苒苒在那头问:“你怎么还在外面?” 喝醉酒了的她好像忘记了要披上平时的那层偽装,像一只柔软的小猫,摊开肚皮有点求抚摸的意思。 “你喝酒了?”他明知故问。 莫苒苒傻笑了声:“只喝了一点点,明天要比赛,不能喝太多,会累。” 赛车是一项高专注高体力的项目,状態不好就容易出事,莫苒苒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她酒量大,喝到微醺的程度,晚上能睡的更好,第二天也不会有宿醉的烦恼。 风声好像把她的声音吹得零散,商砚关上车窗,那边莫苒苒的声音就变得更清楚了一些。 今晚上的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坐在哪里的,会不会吵到邻居。 那楼道里的蚊子又多又毒,不知道会不会也咬她满身满脸的包? —— 只是臥室里还有个小傢伙,她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 见陆臣与阴沉著脸,她皱眉道:“你妈未必想见我,我说了明天去就明天去,也希望明天你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莫苒苒心头一惊,生怕刚才她和陆臣与的爭执声嚇到了她。 却见小傢伙四肢並用地爬过来,把她冰凉的手塞进她柔软的小肚子上, 第157章 帮忙管钱 商砚让司机又回到了阳光小区。 然后他就看见莫苒苒坐在楼下的绿化带旁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揪著面前不知名的叶子。 那团草都要被她薅禿了。 两人一直没有掛断电话,商砚下车走过去,莫苒苒一无所觉地继续专心揪叶子。 商砚来到她身后,问:“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对著手机说:“把酒气吹吹就上去,怕被院长奶奶抓包,她知道我喝酒的话,又要担心了。” 她说这话很奇怪,只是喝酒而已,为什么会担心? 现在的成年人,偶尔跟朋友出去小酌两杯不是很正常? 商砚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莫苒苒闭著眼唔了声,“当然是因为之前出过事啊。” 商砚:“什么事?” “就……”莫苒苒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怎么男人的声音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她一扭头,就见男站在身后,高大的身形路灯的照耀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商砚见她傻乎乎看著自己,薄唇微勾:“出过什么事?” 莫苒苒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商砚挑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莫苒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绿化带的水泥台,想说很脏,见他已经坐了下来,便生生忍住了。 只听商砚说:“因为某个人说我脾气大,整天生气像河豚,所以我真的生气了,过来抓人。” 莫苒苒赶紧挪开一点,几秒后,她又主动凑过去,主动握住男人的手:“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商砚呵笑:“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莫苒苒认真想了想:“那我请你上去喝杯茶?” “不怕老院长撞见?” “我们悄悄的,不让她知道。”莫苒苒说这话时,像是怕谁听见似的,几乎是凑到商砚耳边说的。 灼热的伴著酒气的呼吸窜进耳朵里,又麻又痒,让人骨头缝里都是酥的。 商砚定定地凝视面前的小醉鬼,若不是確定她真的喝多了,他甚至都要自作多情地认为她在借著醉酒在撩拨自己了 哪有人喝醉后,用这副语气请人上楼的,这和直接邀请他同度春宵有什么区別? 商砚故意逗她:“就只是喝茶?” 莫苒苒望进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从中窥探到了强烈的欲望。 她乾巴巴道:“想干点別的,也不合適啊。” 商砚:“……”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喝醉了?” “我没有!”莫苒苒一本正经道。 商砚嘆气:“算了,还是上楼喝茶吧。” 莫苒苒点头起身,在前面带路。 想起什么,她又停下来,托住商砚的胳膊,体贴地提醒:“我住四楼,楼道里灯光不明亮,我扶著你走保险一些,万一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商砚语气淡淡,眼里却早就溢满笑意:“摔了就摔了,不过就是多养几天的事。” “胡说!”莫苒苒加重语气,“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当回事,哪个医生碰到你真是倒大霉。” 商砚不怒反笑:“那不至於,我给李医生每个月开三十万的工资。” 听到三十万,莫苒苒倒抽一口冷气:“你真大方。” 陆臣与的家庭医生,也才十多万呢。 她想,商砚就跟散財童子似的,对谁都大方,钱像纸一样到处撒著玩。 她扶著商砚上楼,语重心长地说:“商砚,你这样钱是不行的,太败家了,家底多丰厚啊,由的著你这样挥霍?” 她想到的是他在自己身上那些钱,她不吃不喝给他打工十年,都不一定能把那笔债填上。 商砚点头称是:“我对手里的钱没什么概念,不太懂得理財,不如你帮我管著钱,省得我乱。” 莫苒苒忙摇头:“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 “我又不是你老婆。” 商砚顿时觉得膝盖上好像中了一箭,“一张结婚证的事,你要是想,我们隨时可以去办。” 莫苒苒不说话了。 两人一个瘸一个醉,相互搀扶著上楼,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莫苒苒一安静下来,整个楼道里就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过了会儿,商砚嘆气:“说起来,最近集团效益是不怎么好,跟陆家的合作中止后,我还赔了一大笔钱,说不定不用等到以后,我就得宣告破產。” 又说:“而且我钱大手大脚惯了,说不定以后丹青要跟著我喝西北风。” 莫苒苒一脸空白,听著他的话,仿佛已经看到加不久的將来,他拄著拐杖拖著上丹青在路上喝西北风的画面。 她喃喃:“我也不会管钱啊。” “那不重要,你帮我保管著我的私人財產,只要能防止我乱就行。” 莫苒苒到底是喝多了点,脑子发昏,就这么被他绕进去了。 “行吧。” 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商砚放几张卡,几个房本在自己这里,为商丹青留点后路,丝毫没有认真思考,商氏那么大的集团產业,就算是破產,也比她有钱。 商砚当即掏出钱包递过去:“先给你几张卡,回头我再让人整理一下我个人的资金情况,一併交给你保管。” 莫苒苒拿著钱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商砚这时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唔……没事。”莫苒苒下意识不想让他失望,便把钱包塞进了隨身的小挎包里。 两人终於来到四楼,莫苒苒在开门前,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又凑过去让商砚闻一闻:“你闻闻我身上酒味重不重?” 商砚低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的嗅了嗅:“不重,很香。” 莫苒苒:“真的?” “真的。” 莫苒苒不疑有他,掏出钥匙开门。 说著是请商砚喝茶,但是进门后,她早就忘了自己带人上来的初中握著男人的手,悄悄摸摸的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臥室。 关了门,她才鬆了口气:“还好院长奶奶没醒。” 商砚放任自己的手被她握著,也不提醒,甚至有些享受。 不过莫苒苒很快鬆开,让他隨便坐,自己则去浴室洗澡。 第158章 定时炸弹 出来时她头髮湿湿的,围著浴巾顾自从商砚面前经过,到柜子里拿了套乾净的家居服,大概是忘了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摘下浴巾便开始还衣服。 商砚坐在臥室里那唯一的沙发上,不仅欣赏到了一副美人出浴图,还瞧见了这样毫无遮挡的春光。 他在这边身体里著火,那边莫苒苒胡乱的擦了擦头髮,顾自往床上一趴,闭眼秒睡。 商砚:“……” 他好像被遗忘了? 不过还算有进步,至少这次自己没有被关在外面餵蚊子。 他起身帮莫苒苒把杯子盖好,拿来吹风机熟练地开始帮她吹头髮。 吹完,臥室里瀰漫著她头髮上的香气。 商砚不自觉的附身,蜻蜓点水般在她的鬢角旁边亲了一下。 “晚安。” —— 莫苒苒做了一晚上发財的美梦。 醒来后,面对的还是牛马的生活。 锦標赛下午三点正式开始,而她早上就得先过去,跟俱乐部匯合,现场试车,熟悉流程。 几乎不得空閒。 她还是犯困,闭著眼站在盥洗台前刷牙,刷著刷著,脑海里冒出一些连贯且真实的画面。 如果她不是做梦的话,昨天晚上,她是不是把商砚带回家了? 可是,人呢? 她咬著牙刷出去,在臥室里没看到人,刚鬆了口气,告诉自己那是梦,就看见床头柜上,端端正正放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士钱包。 昨天她接过钱包的画面歷歷在目,但她捂著脸,已经不敢回想。 她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拿过包包的时候,她又瞥见商砚的钱包,跟看定时炸弹没两样。 思量再三,她还是把钱包放进包里,打算比赛完,就把钱包给商砚送回去。 她何德何能,哪来的大脸,敢管商砚的钱? 她以前连陆臣与的钱都没管过。 当然陆臣与也不会把钱给她保管。 想到陆臣与,莫苒苒赶紧打住想法,大好的日子,实在不適合想起人渣。 她打开臥室门,只见老院长也已经收拾妥当,穿著那天莫苒苒陪她买的新衣裳,正让护工帮她收拾那满头银丝。 莫苒苒赶紧凑过去,打趣道:“哎唷,这是哪家的老太太,这么好看呢。” 老院长笑著推开她:“去去去,你还调侃起我来了。” 莫苒苒笑了几声,掏出手机围著老太太转了两圈,拍了视频又拍照,最后还是江淞打电话过来催她,她才准备出门。 “院长奶奶,今天要和老朋友玩的开心哦。” 老院长说:“会的。” “嗯嗯,那我走啦。小菊阿姨,今天要麻烦你多费点心了。”莫苒苒对护工道。 护工含糊的应著,下意识去看老院长。 老太太笑眯眯的目送莫苒苒往外走,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叫了她一声:“苒苒。” 莫苒苒驻足回头。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整个客厅里,窗外依稀还能看见翠绿的银杏树在微风里摇晃。 老太太穿著暗色的旗袍,满头银丝精致的盘起来,此时坐在沙发上,正好整个人被笼罩在光晕里。 她笑得慈爱而温柔:“没事,就是想提醒你开车小心。” 莫苒苒一愣,继而笑开:“好。” 她挥挥手,带上门,快步下楼。 脚步声一点点消失在门外,客厅里,老太太一直看著紧闭的房门,表情很复杂。 她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护工说:“我这一辈子,养大了几十个孩子,一直都在送他们离开。” —— 霍端:“妈妈是要成为大明星的人,大明星是不可以同时有两个老公和孩子的,不然別人会觉得她不清白。而且,她现在必须要努力工作才能早点成为大明星,我们不可以拖她的后腿知道么?” 商丹青整个人焉下去,双手摩挲著小草莓掛件:“那我以后都不能和妈妈见面吗?” “当然可以。”霍端眯起眼看向跟在莫苒苒屁股后头跑的陆臣与,眸子里的温度凉下去,“你也可以帮她出头,但出手之前,一定要切记,可以不择手段,但不能给她添麻烦。” 商丹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旁边的赵姝听得嘴角直抽搐。 商砚这么教孩子,难怪商丹青会成为商家人眼里的小魔头。 这是把莫苒苒当小狗链子使呢。 “你们这家人真是没救了。”中年警察看著作气,让自己的徒弟叫救护车,转头严肃的对陆臣说:“不要以为家暴是小事,人要是死了,你同样要坐牢!” 话虽如此, 莫苒苒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几秒,呵转身小跑上楼。 她几乎將整个杂物间翻了个底朝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保险箱。 里面的东西明显被人翻过,但庆幸的是不管是院长奶奶给她的钥匙,还是平安符都还在。 她將东西打包好,下楼。 沈之晴正在沙发上抹泪,“……臣与,我还是搬走吧,我真的不想你们再为我吵架,虽然我现在无家可归,离开这里后无处可去,但是没关係,大不了、大不了我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一句,身边全是安慰。 陆臣与:“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说了算,我让你安心住下,没有人有资格赶你走。” 陆满星窝在她身边,一直用纸巾为她抹泪,擦著擦著自己还哭了,“子晴阿姨不要走,呜呜呜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妈妈,我要子晴阿姨……” 管家、佣人,都在为她打包不平。 “沈小姐,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太太自己弄错保险箱,一点儿道理也不讲就找你麻烦……” 莫苒苒出现的瞬间,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莫苒苒走向沈之晴,她一动,所有人如临大敌,仿佛她是吃人的恶魔。 她停下脚步,隔著人墙与沈之晴对视片刻,“我承认你贏了。沈小姐的心计手段我自愧不如,这个男人你想要,就给你好了。” 沈之晴暗暗咬唇。 这不对,莫苒苒怎么会轻易放手? “还有这个孩子,”莫苒苒视线垂落,盯著陆满星看了几秒,收回视线,仿佛扔垃圾般淡淡道:“一併给你了,没有人比你们更適合当一家人。” 第159章 夺冠 莫苒苒手机响起,是江淞问她在哪里。 她说马上到,掛了电话后,便趴在方向盘上面缓了一会儿。 心跳还是很快,莫苒苒只当自己是低血,从手扶箱里翻出一颗薄荷吃下。 手机又响了。 她以为是江淞,想也没想就接了。 但那头却是陆臣与。 “莫苒苒。” 陆臣与的声音沉沉的,叫了一声之后,就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莫苒苒重新启动车子,没有理会。 陆臣与那边,忽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那边传来,莫苒苒直接掛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赛车场。 江淞直接把她带进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尖叫声,姜愿从窗户探头看了一眼。 只见看台上人挤人,密密麻麻大部分都是女生。 江淞在旁边说:“那些都是谢寧的粉丝。” 眾所周知,谢寧的粉丝粘性高,富婆多,作为当下的顶流,他的任何活动一旦消息泄露,粉丝们都会蜂拥而至。 “以往看台上面一大半都是空的,赛车圈子里没有那么多粉丝。谢寧来参赛,也算是给这个圈子带来了新鲜血液和热度,让今年的锦標赛关注度比往年都高。” 江淞语气里满是羡慕,眼睛频频往莫苒苒身上转,什么时候,自己车队才能出一个谢寧这样的人,带动一下他们俱乐部的名气。 名气上去了,他还能缺钱吗? 到时候……哎,算了,时也命也。 江淞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继续扒著窗户艷羡的看著外面。 莫苒苒看到谢寧的粉丝,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粉丝,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给赵姝:【那位粉丝今天来了么】 赵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看到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眼左手边的导演,又看了眼右手边对沈闻客客气气的製片人,回了句:【他来了】 发完,赵姝又多看了沈闻一眼,表情一片麻木。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网上最火的那个莫苒苒的死忠大粉,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沈闻还真是深藏不露。 赵姝让人联繫了半天,现在都无法忘记沈闻出现在面前时的震撼程度。 人麻了。 现在製片人就差哄著他了,自己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今天只要莫苒苒表现的稍微好点,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是她了。 莫苒苒看到消息后,下意识在看台上找人。 还没找到人,谢寧就来串门了。 他们休息室距离看台近,谢寧一出现,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將楼顶都给掀了。 江淞与有荣焉,脸都快笑烂了,亲热的把谢寧请进来。 一时间,颶风俱乐部的名字出现在许多媒体的镜头里,蹭了好一波热度。 谢寧知道江淞的意图,但他並不在意,进来后顾自来到莫苒苒面前,笑说:“苒姐,听说今天有几匹黑马,你还有信心拿奖么?” 莫苒苒擦著头盔,闻言挑眉:“那你呢?有没有信心不被挤出前三?” 谢寧顿时假装哭丧著脸:“没有信心。” 閒聊了几句,谢寧让江淞帮他和莫苒苒拍了几张合照,他说一会儿要发微博。 莫苒苒调侃道:“別著急发,一会儿说不定能一起庆祝。” “……”谢寧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一趟是陪跑,结果被她三言两语一说,自信心也跟著爆棚了。 “那就借你吉言。” 谢寧来了又走,自有粉丝们会把与他相关的东西扒出来。 颶风俱乐部这一波赚麻了。 因为谢寧,一连被带著上了好几个热搜。 江淞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莫苒苒一眼便看出来,这热搜是有人买的。 她隨便翻了翻,就看到最活跃的几个营销號里面,有一半都是跟行风有合作的。 “……” 显然是赵姝的手笔。 真不愧是娱乐圈里的周扒皮,不放过任何热度和机会。 既然赵姝都这么费心费力了,她没道理给她拖后腿。 下午四点,一切准备就绪。 前两场是计时排位赛,所有赛车跑完赛道后,以最快单圈速度决定决赛的发车顺序。 莫苒苒拿了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排在第四位发车。 谢寧拍在她前面第三的位置,粉丝们兴奋的不得了,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莫苒苒的名字。 在此之前,莫苒苒就已经因为赛车的事在热搜上溜了一圈,现在居然又和谢寧的名字排在一起,引起网上一片嘲讽。 黑粉们甚至嘲讽这个混赛是玩具车打闹现场,毫无含金量,还说是这个赛事的基本操作,每次比赛都会搞一波噱头,请来一些赛车爱好又有些名气的车手们来热场子,变相的给那些人镀金。 这种言论一出,现场的谢寧的粉丝顿时不干了,在网上和那些黑粉战斗起来。 说莫苒苒可以,但是影响到她们哥哥的名声,那是绝对不行的! 黑粉们很快滑跪,不敢和谢寧的粉丝正面对抗,加上有专业人士的科普,显得一开始那些嘲讽这场比赛是表演赛的所谓的路人粉们非常无知,变成了笑话。 这些人没想到会踢到谢寧这个硬钉子,滑跪之后,加上一些营销號的刻意引导,很快黑粉们的注意力又放在了莫苒苒身上。 【一把年纪都不要再立赛车手的人设了吧?好好演戏不行么。】 【以她的长相当个瓶演员挺好的,跑来赛车不是搞笑么,早点回去嫁人吧,赛车是男人的主场,她一个女人跑过来干嘛】 【还能干嘛,你们圈子多乱不知道么,说不定她第四都是用不正经的方式得来的呢】 【楼上真相了,以我对另外几个车手的了解,他们刚才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至於什么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个圈子就是因为有这种人才越来越没意思的,她要是能拿到名次我倒立吃屎】 【不得不说,行风娱乐的造星能力是真的强,一坨屎都能雕出来,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奇招,让她出来立这种人设】 看台上,沈闻始捧著手机就没抬过头,製片人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搐。 赵姝默默地凑过去看了眼,沈助理又在矜矜业业为莫苒苒反黑。 看得赵姝都想登录帐號去网上找人吵吵架。 助理钟情发来消息问:【需要现在让公关部那边控制舆论么?】 赵姝:【不用,难得这么热闹】 她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大概是莫苒苒在赛车圈里查无此人,连镜头都几乎没怎么拍到她。 她少有的几次出镜,都是和谢寧同框的时候,而且带著头盔。 赵姝说不紧张是假的,如果莫苒苒今天拿不出好成绩,那么她再怎么营销都没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姝对她有种莫名的信任。 总觉得,莫苒苒会给她一个惊喜。 决赛的时候,莫苒苒看起来和刚才排位赛的状態没什么太大的区別,发车之后,赵姝的眼睛一直盯著莫苒苒的车。 看她不紧不慢地卡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急得手心都出了汗。 但很快她就看不清了。 车速太快了! 赵姝的耳边除了巨大的引擎声,就是谢寧粉丝的尖叫声。 最后她也只能从大屏幕上去找寻莫苒苒的车。 看著那辆印著颶风俱乐部logo的红车一次一次超车,最后衝到第一,眼看著已经甩开第二名老远,已经不在同一个镜头里的时候,赵姝手腕骤然一痛! 她低头一看,沈闻真抓著她,力道大的仿佛要捏断她的手腕骨。 赵姝:“……” 激动就激动,抓自己呀,抓她干嘛? 赵姝无语了一下,这时她的手机响起,还是钟情。 赵姝掛断,钟情又打来。 赵姝意识到不对劲,钟情向来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打来的电话只要她掛断,她就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 像这么执著的时候实在少见。 赵姝一只手还被沈闻握著,她点了接听。 四周一片嘈杂声里,钟情的声音带著颤抖:“赵姐,出事了。” 她说:“刚才苒姐的奶奶在陆臣与的婚宴上……死了。” 赵姝猛地起身! 被她甩开的沈闻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在这时,他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是商砚沉沉的声音:“你在赛车现场?” “是的。” “比赛结束后,把莫苒苒带到医院来。” 沈闻直觉一向很准,何况商砚的语气听起来太过可怕,他顿时意识到出了事。 抬头对上赵姝的双眼,见她脸色苍白难看,沈闻心里便猜到了某种可能。 赵姝无声的说:“老院长死了。” 沈闻头皮一麻,下意识看向大屏幕里那辆遥遥领先的红色赛车,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头,商砚继续说:“我会让人封锁网上一切消息,並派保鏢过去,你务必要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別让她有任何闪失。” 沈闻:“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后,赵姝和不沈闻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离开看台。 留下导演和製片人面面相覷。 伴隨著观眾们的欢呼声,大屏幕上,红色跑车以一骑绝尘的姿態衝过终点夺冠! 这一瞬间,仿佛整个赛场所有的镜头都吻了上去,三百里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著这位冠军,清楚的记录下了莫苒苒从车里下来,摘下头盔的瞬间。 她甩头晃了晃汗湿的齐肩秀髮,那张粉黛未施的脸哪怕镜头懟上去,也美得令人心惊。 这一刻,无论是现场观眾,还是蹲守在直播前的粉丝们,都不禁被她的美貌惊艷,弹幕都安静了一瞬。 而后,现场掌声雷动,喝彩声起伏。 直播软体上的弹幕,满屏的震惊! 而解说也激动地破了声,大声叫道:“恭喜我们的28號车手,夺得冠军!她甚至破了这个组別有史以来单圈最快速度的记录!” 解说员兴奋的询问身边的同事:“刚才她连超五位车手你看清没有?太漂亮利落了,我敢说刚才那个弯道漂移,绝对是这次比赛最赏心悦目的画面!” 另一位解说想对冷静一点,但情绪也不平静:“她甚至还给后面我们的19號车手谢寧製造了超车机会,这位来自颶风俱乐部的车手,绝对是一个有著极强赛车经验的老手!”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其余的赛车先后到达终点。 谢寧位列第三。 下车后,他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和那些围过来的镜头,摘下头盔之后,他顾自衝过去,给了莫苒苒一个大大方方的拥抱! “我拿了季军!”谢寧一向稳重,此刻也克制不住情绪外露,笑得开怀。 他砰砰的拍著莫苒苒的背,莫苒苒一脸无奈:“我骨头要被你拍断了谢老师。” 谢寧哈哈笑了几声,很快镇定下来,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莫苒苒点头,承下这声道谢。 隨后就被江淞带回休息室,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一个劲儿的说她是俱乐部的大功臣。 说著说著,还红了眼眶。 莫苒苒无奈又好笑,反过来安慰他:“干嘛呀这是,拿奖了你还哭,旁边还有摄像机拍著呢,你就不怕你这老板的名声毁於一旦啊?” 江淞抹著眼睛说:“我高兴啊,实在高兴,你都不知道我们俱乐部多久没参加过比赛,没拿过奖了。” 莫苒苒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俱乐部还有別的车手要比赛呢,你快別哭了,今天哪有时间让你哭。” 江淞:“……” 好好的气氛,全没了。 但江淞没去看別人,因为莫苒苒夺冠之后,许多媒体便蜂拥而至,爭相採访她。 还有主办方的人过来,拍摄赛后纪录片。 莫苒苒一直没得空,上台领奖,开香檳庆祝,接受採访,当著镜头的面说些漂亮的场面话……最后还要配合主板方拍一些素材。 她实在疲於应付,但又不得不拍。 已经到了这一步,她知道赵姝给她买了热搜,了不少心思,她总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站在高台上开香檳庆祝的时候,赵姝和沈闻就在台下。 第160章 不敢相信的 香檳溅在两人脸上时,谁都没敢眨眼。 光阳下的莫苒苒因为拿奖而笑得开怀,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镜头也將这一幕定格,那般明艷鲜活。 可是她並不知道,在她夺冠的时间里,她失去唯一的亲人。 赵姝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老院长去世的事。 她就这么站在下面,看著莫苒苒在一片道贺声中笑的眉眼灿灿,忽然觉得命运对她未免也太过残忍了些。 赵姝向来將亲情看得很淡,可能跟她骨子里留著商家人的血有关係,家里谁死谁活,全都与利益纠葛,与她而言,安慰人这种人陌生之极。 她不想当这个报丧的人,现在却只有她最合適。 她恨不得时间再慢一点,让莫苒苒的开心再延续的时间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余光却见有媒体朝莫苒苒凑过去,看清对方身上铭牌的瞬间,赵姝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那是圈里臭名昭著的一个媒体公司,平时最喜欢挖艺人的私生活,被业內人称作毒瘤,为了热度,向来无道德无底线,最喜欢趁乱把事情搞大。 当她听见对方开口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朝莫苒苒那边衝过去。 “莫老师,今天是您的前夫二婚的大喜日子,听说有人……”那记者话没说完,就被忽然从旁边衝出来的保鏢捂住嘴拖走。 速度快到周遭的人全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莫苒苒。 赵姝趁机挤进人群里,拽住莫苒苒的手腕將她快速拖出来,转身就走:“发生了一点意外,你现在马上跟我离开,具体情况等上车再说。” 她匆匆说完,立即有保鏢在前面开路,眨眼间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还有媒体想跟上去拍摄,沈闻这时皮笑肉不笑地当挡住去路,语气客气,但態度坚定:“各位,莫小姐的採访今天就到这里,劳烦诸位就当刚才的意外没有发生过。” 凡是干新闻媒体行业的,眼睛一定要毒,要知道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而沈闻就属於后者。 更何况这场赛事商氏旗下的汽车品牌是最大的赞助商,媒体记者们都很有眼力见,得罪谁都不敢得罪这位沈助理。 谁不知道赏商砚车祸昏迷的一年里,这位笑面狐狸就是商氏对外的话事人,被人戏称为商氏『二把手』。 谢寧这时候也顾不上庆祝了,跳下领奖台从人群里衝过来,拦住打算离开的沈闻,低声问:“沈助理,是苒姐出什么事了吗?” 沈闻客气地说:“谢先生,恕我不能告诉你。” 说完便快步绕开他,带著保鏢从匆匆离去。 很快,就有主办方的总负责人亲自带人过来,笑著把现场的几家媒体请到室內,笑眯眯的要求眾人把刚才拍到的不利於莫苒苒的素材全部刪乾净。 至此,终於有人反应过来,沈闻和赵姝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保护莫苒苒。 现场多半是体育媒体记者,原本对莫苒苒並不熟悉,但现在算是彻底熟悉了。 能让沈闻亲自出动,为其保驾护航,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莫苒苒离开后,谢寧便来到颶风俱乐部的休息室,本想向江淞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江淞乐呵呵一副兴奋得找不著北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找错人了。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俱乐部时,老远便看见姜愿和席行舟,旁边还站著个唐。 不过三人站在一起,都不及他们对面的唐雪惹眼。 唐雪一身白色西装,带著墨镜,气场强大,往那儿一站,就连平时最招摇的姜愿都老实了许多。 当然安或许是谢寧的错觉,因为他走过去后,发现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唐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反应。 谢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眼神落在唐雪身上:“怎么了?他们又惹你不高兴了?” 唐雪双手一摊:“不太清楚。他们听说陆大少爷的婚礼上死了一个老奶奶,就突然这个反应,我也很莫名其妙?” 谢寧还没反应过来,姜愿补了句:“死的是……苒苒的奶奶。” 唐抽泣了两声,低下头暗自抹泪。 谢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赵姝和沈闻会这时候出现了。 他下意识问唐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车里,莫苒苒换下赛车服,找了个发绳,隨手將汗湿的头髮在脑后扎了个短马尾。 见赵姝上车后一声不吭启动车子,她笑了下:“怎么了赵姐?第一次见你表情这么严肃。” 赵姝握紧放方向盘,带著人往商砚说的医院开去,小心的从后视镜里去看了眼莫苒苒的表情。 艰涩的开口:“是出了事,关於老院长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莫苒苒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什么心理准备,赵姐你別嚇我,我出门的时候院长奶奶都好好的,说要去见老朋友……” 赵姝闭了闭眼,豁出去一般说道:“她去的是陆臣与的婚宴!” 整个车厢里骤然变得安静。 莫苒苒一脸茫然的从后视镜里看著赵姝,喃喃道:“嗯,那又如何?说不定她只是看在陆董事长的面子上去喝杯喜酒……” 说著说著,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老院长如果只是喝杯喜酒,不会想方设法瞒著她。 这一刻,许多被她忽略的事情全部涌上脑海,恐惧也在同时一点点侵袭而来。 赵姝看著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只觉得心惊肉跳,“苒苒,你冷静一点……” “她怎么了?”莫苒苒脑子昏昏的,机械地询问:“她是不是又发病了?有没有送到医院?现在在抢救吗?” 赵姝的心都跟著颤抖,甚至不敢告诉她实情:“苒苒……” 莫苒苒木然的眨了眨眼,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赵姐,我院子奶奶还活著吗?” 赵姝闭了闭眼,“商总说……老太太当场去了。” 她说完这话后,没有再看莫苒苒的表情,不敢看,也不忍看。 “苒苒,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她怎么死的?”莫苒苒哑声问:“谁把她害死的?” 赵姝在心里沉沉地嘆了口气:“老太太是自杀的,医生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陆家的宴会上,宾客如云。 沈之晴穿著婚纱从宴厅大门外走进来,一身洁白的婚纱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一步一步走上台,来到陆臣与的面前。 两人在司仪的见证下许下婚姻的誓言,交换了戒指。 然而就在陆臣与要吻她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沈之晴她是一个杀人犯!”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院长已经来到台上,她拄著拐杖,步伐蹣跚,却出人意料的速度极快的就到了两人面前。 她手里拿著一个备用的话筒,当著所有人的话,控诉沈之晴的罪行。 她说:“一年半之前,沈之晴曾经酒后开车撞死过人,但她肇事逃逸,在陆臣与的包庇和帮助下找人顶罪入狱!半年前,她在疗养院又將我推倒,导致我脑梗发作昏迷不醒近半年,她就是个杀人犯……” 话没说完,旁边的司仪眼疾手快夺走她的话筒,也是这一刻,台下的许多人都有了反应。 裴沁尖声叫著保安,商砚径直朝台上的老太太衝去,可还是慢了一步。 距离最近的保鏢抓住老太太的胳膊,用力把人往台下拽著。 商砚沉声怒喝:“放开她!” 保安惊了下,下意识鬆开手,下一刻,老太太再次夺过司仪手里的话筒,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 “陆先生,你对我们孤儿院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把这条命抵还给你,还请你们陆家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 陆修明大惊失色:“快拦住她!” 老太太死死地盯著沈之晴,惨笑道:“你们真不该那样欺负她……既然如此,我只能自己为她討个公道了……” 话落,她猛地朝沈之晴撞去! 沈之晴尖叫著想躲开,但是婚纱太长太重,她根本躲不开,结结实实的被老太太撞翻在地! 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一时间,她把沈之晴压得结结实实。 两人距离很近很近,近到沈之晴能清楚地看见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汹涌翻滚的恨意和死志。 老院长那双苍老的如同枯枝般的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掐住沈之晴的脖子,就连最近的陆臣与一时间也没能把她拉开。 “你很得意吗?”老太太浑身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掐沈之晴的脖子了,看著她涨紫的脸,老院长压抑在心里的怨恨尽数发泄而出,“我的苒苒不是没有人在意的孩子,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沈之晴被掐得直翻白眼,恐惧漫上她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旁边的陆臣与脸色大变,下意识用力,狠狠拽开老人的手,把人推开! 老院长狠狠摔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陆臣与见此情形,俊脸上划过一丝紧张,起身想去扶,却被沈之晴死死抓著胳膊:“臣与,我肚子好疼,孩子……孩子是不是要没了?救救我……我要死了……” 老院长艰难地起身,转身便狠狠朝旁边满是水晶的柱子撞去! “不要!” 商砚几乎是扑过去的,这一刻的他形容姿態皆很狼狈,但还是没能不抓住老太太。 溅起的鲜血砸入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瞬间,他的视线里一片血红。 他踉蹌著起身衝过去,把老人从地上扶起来,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他的手。 老院长奄奄一息,惨白的唇艰难地张合著:“商……” 商砚颤抖著靠近,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求你……帮、帮我……別影响……苒苒……”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莫苒苒被陆臣与算计去坐牢的事,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坐过牢的事情被人知道,她的事业就完了。 她不知道该怎样替她討回公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为她討回公道。 可她到底是老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苒苒……”她瞪大双眼,瞳孔开始涣散,直到最后,她好像依然有千言万语没能说出来。 鲜血淌了一地。 殷红的血在雪白的台上蜿蜒四散,一道血流缓缓流到一双小脚下面。 陆满星手里拎著小篮,穿著合身的小西装,怔怔地望著失去生气的老人。 小篮啪嗒一声,砸落在地。 宴会上一片混乱。 人来人往,影影绰绰。 商砚感受到怀里老人的体温渐渐流失,他却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双手沾满的鲜血从温热变得冰冷,浓郁的血腥味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他的腿好像又开始疼了…… 不仅是腿。 胸腔下的心臟跳得又急又快,仿佛要被撕裂般,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一刻的商砚想的是,他该怎么向莫苒苒交代。 他曾大言不惭地向她保证过,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老太太出事。 但现在老太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 医生看过老太太之后,摇头嘆气不发一语。 有人来扶商砚,商砚挥手让人离开,叫来自己的保鏢,执意把老太太送上救护车。 上车的时候,陆臣与和沈之晴也在。 沈之晴缩在陆臣与怀里轻颤,不住地小声抽泣。 陆臣与形同木头,怔怔地看著躺在担架床上已经没有声息,却依旧被商砚让医生坚持抢救的老院长,眼底隱隱有一丝期待。 “老院长……会没事的吧。”他喃喃开口,不知道是对谁说。 车里只有刺耳的仪器声在响,平直尖锐的声音像是在嘲讽地回答他的话。 商砚用手帕一点一点地擦著手上的血,仔细看去,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老院长说,你曾让人替沈之晴顶罪坐牢,”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依旧是被血染得通红,眼神落在陆臣与脸上,“是什么意思?” —— 第161章 大骗子 商砚话音落下的瞬间,救护车里就连沈之晴都忘了哭。 片刻后,沈之晴呜咽:“臣与,我好疼……” 陆臣与才像是反应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回了商砚一句:“没有的事,老院长老糊涂了,她就是为了报復我才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商砚神情冷淡:“是么。” 到了医院,医生拒绝对老院长施救,“先生,伤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我们可以抢救活人,但是抢救不回来死人,请您节哀。” 老院长被推到了病房里,商砚找来人帮老人家把身体不收拾乾净,换了身乾净体面的衣服,躺在那里看起来就像睡著了一样。 陆臣与过来看了一眼,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电梯那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商砚若有所觉,看过去时,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赵姝担忧的声音传来:“苒苒……” 陆臣与僵立在原地,下一秒,莫苒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她跑得跌跌撞撞,仿佛没看见一旁的陆臣与,径直走过去朝商砚奔过去,快到他面前时,她终於无法控制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商砚稳稳地將她接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抱歉,我没有保护好老院长。”商砚哑声道。 莫苒苒僵硬地摇了摇头,看向他身后的病房:“她在里面吗?” 商砚嗯了声。 莫苒苒强撑著站稳,从商砚身上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反应慢半拍地意识到他刚才是在向自己道歉。 她麻木地眨了眨眼:“没事,跟你没关係。” 莫苒苒鬆开他,扶著墙在病房门口站了会,伸手要去推门的时候,商砚握住她手腕:“我会一直在外面。” 莫苒苒点头,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好,谢谢。” 推开门,病房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气扑面而来。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穿著昂贵的衣裳,遗容乾净,如果不是她的脸色透著青白色的死气,乍一看去,她好像只是在睡觉。 莫苒苒在门口足足站了几分钟。 “我想……”她唇上毫无血色,一开口,嗓子里想沁了血,沙哑涩耳:“我想一个人和院长奶奶待一会儿,可以吗?” 身后,是商砚低哑的声音:“好。” 一直没有出声的陆臣与眼看著病房门要关上,他望著莫苒苒纤瘦的背影,忽然没来由地以一阵恐慌。 从刚才开始,莫苒苒就没看过他一眼,她和商砚之间的气氛,仿佛没有人能插足进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莫苒苒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他忍不住上前,“苒苒,老院长的事只是个意外……” 商砚没等他说完,面无表情的一拳挥了过去。 他这一拳用的力气太大,以至於他自己都险些没站稳,被眼疾手快的赵姝扶住。 “滚。”他低声呵斥道,一直在不远处站著的保鏢立即上前把陆臣与拖走。 陆臣与竟也没有挣扎。 赵姝扶著商砚在长椅上坐下,商砚道:“你先回去。” 赵姝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商砚的语气冷静到近乎冷漠:“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我会把所有的消息压下来,你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莫苒苒赛车夺冠,多好的营销人设的机会,加之之前网上对她一片骂声,现在正是控制舆论反转,趁机宣传的好机会。 赵姝走得太急,拋下了製片人和导演,她还得去做善后工作…… 一切,都不能让莫苒苒的事业受到影响。 赵姝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的时候,担忧地朝紧闭的病房门看了一眼,这才离去。 她走后,商砚掏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病房里。 房门一关上,莫苒苒便险些站不住。 她扶著墙缓慢的走过去,眼泪成串地落下。 最后她来到病床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她握住老太太冰冷的手贴在脸上,却怎么也捂不热。 她哭得无声无息,双眼望著老院长,只剩下一片茫然和空洞。 这一刻她脑海里回想起来的,是从小到大和老院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十岁那年的夏天,她和老院长坐在孤儿院种满了瓜果蔬菜的院子里,老院长坐在石凳上,她躺在老院长的腿上。 那时候老院长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 她说,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后来她还很天真地问老院长,等她老了想做什么,老院长被她逗得发笑,望著星月璀璨的夜空,说她想无忧无虑地颐养天年。 “不是说好什么也不管,要当个快乐的老太太吗,骗子……” 院长奶奶是大骗子! 走廊里,商砚的手机上传来叮的一声响,一个文档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商砚垂眸看著屏幕,指尖悬在半空,久久地没有去点开那个文件。 但最后他还是点开了。 文件打开的第一页,便是莫苒苒身穿蓝色囚服,满脸阴鬱地盯著镜头的样子。 她的头髮被剪得很短,夸大的囚服在她身上空荡荡的,照片里的她眼底带著一抹不甘和嘲讽,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谁。 这个照片和商砚记忆里任何时候的她都不一样,当年那场不婚礼上,明艷动人的她眉眼明亮生辉,眼里是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嚮往的光芒。 像石缝里长出来的小草,尽情地舒展著四肢,挣扎著去晒清晨初生的那一抹朝阳。 然而那个常场景和照片里的人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商砚一贯引以为傲的记忆仿佛都变得模糊了。 照片里的人,灰败,冷漠,浑身透著对一切都失望透顶的厌世的气息。 咚、咚…… 商砚握紧手机,在这一刻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宛若急促而沉闷的鼓点,正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胸膛。 这无疑是一份入狱的资料,刑事案件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写著:肇事逃逸。 酒后驾驶,肇事逃逸,获刑一年。 “商总!”陆修明的声音响起,在本就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商砚抬眸看去,眼底没有散尽的鲜血加上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森可怕。 片刻后,他熄灭了手机屏幕,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盯著此时被保鏢拦住的陆修明。 第162章 她的条件 陆修明脸色苍白,仿佛一瞬之间老了许多,两鬢的白髮都冒出来。 他站在几步开外,声音紧绷:“商总,可以谈谈吗?” 这一刻的他摆不出长辈的姿態了,甚至看向商砚时的眼神,带著一丝忌惮和小心。 他知道莫苒苒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一心维护她的商砚。 商砚还没说话,身后的病房门骤然打开。 莫苒苒出现在门口,通红的眼睛盯著陆修明:“谈什么?你有什么想谈的,来跟我谈。” 商砚起身,目光担忧地望著她,一个字没说,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藏在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 莫苒苒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商砚,你帮我找个车吧,我想把院长奶奶带回家。” 商砚手掌收紧,轻声道:“这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多陪陪老院长。” “没关係。”莫苒苒將另只手覆盖上去,瞬也不瞬地望著他:“交给我自己处理好吗?” 商砚眸色深深,片刻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有事叫我。” 莫苒苒没有躲开,轻轻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老院长,鬆开商砚的手,走向陆修明。 “在这里谈,还是去別的地方?” 她神情冷淡而厌恶,这是陆修明认识她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以这样的態度跟自己说话。 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往日的尊敬和感激。 陆修明心头一梗,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何至於闹到这种地步? 如果早知道她和陆臣与离婚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当初他一定不会同意两人离婚。 陆修明下意识看向商砚,和莫苒苒谈不出什么结果来,还是跟商砚谈更直接高效一些。 说到底,老院长的事和商砚没有什么关係,以商砚那六亲不认的性子,他总不至於真的多在乎老院长,一切不过是做给莫苒苒看的。 想拿他们陆家,给莫苒苒出气。 陆修明已经不指望莫苒苒会把所有的事当做不曾发生,而他们陆家也不能,老院长这一死,陆家的名声彻底臭了,往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彻底毁於一旦。 对陆修明来说,他甚至是怨恨莫苒苒和老院长的,陆臣与有再多的不是,他们陆家却从未亏待过两人。 她们现在却让陆家陷於不义的境地,彻底沦为江城上流圈子的笑话了。 莫苒苒见他看向自己身后的商砚,冷声道:“怎么,陆董觉得我不配跟你对话么?” 陆修明皱眉,看在她刚失去老院长的份上,没有和她计较。 “那就去外面……” 话音未落,商砚说:“就在隔壁病房谈。” 莫苒苒已经往电梯走。 商砚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到底没有多说什么,默许了莫苒苒的决定。 他的態度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莫苒苒撑腰。 果不其然,陆修明明显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跟上莫苒苒。 商砚超不远处的保鏢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跟了上去。 莫苒苒和陆修明来到了医院的小公园里。 她隨便找了个长椅坐下,陆修明则站在旁边,嘆息一声,说道:“苒苒,老院长的事情我也非常遗憾,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想,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这件事该怎么解决。你说呢?”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地望著他:“不必拐弯抹角,你想怎么样?” 陆修明:“你先冷静一点。” 莫苒苒讽刺:“我看起来不冷静吗?” 陆修明默了默,说:“老院长的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陆家都有影响,谁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想,我们都应该多为活著的人考虑考虑。” 姜愿没有反应,只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盯著陆修明,看得人心里发慌。 即便是陆修明,也感到有些棘手。 说白了就是投鼠忌器,只要商砚和莫苒苒一直捆绑在一起,那么陆家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会一直这么缩手缩脚。 如果能离间商演和莫苒苒…… 他表面不露声色,甚至表现出些许悲伤,“今天的事不会在网上传开,当然其中有商总的手笔。可这件事说到底与他无关,他之所以这么在意,还是为了顾全你的名声。” “我不知道你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了解多少细节,但你应该清楚,当时许多人都在场,认真深究起来,老院长可以算得上杀人未遂……” 莫苒苒出声打断:“你们陆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卑鄙。” 她撑著长椅的扶手起身,一步一步朝陆修明逼近:“怎么,你想学陆臣与故技重施,把院长奶奶送进监狱?阿还是想拿我的前途威胁我,让我配合去顾全陆家的名声?” 她的眼里满是嘲讽,一步步逼近,看起来像是一个冷静的疯子,那平静表象下压抑的疯劲迫使陆修明一步步后退。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只要能向大眾揭穿你们陆家这副偽善自私的嘴脸,我不介意身败名裂。” 陆修明心头一震,终於被逼得有些恼火:“那你到底想怎样?” 莫苒苒站定,阴鬱地盯著他,几乎一字一顿缓声开口:“第一,把商砚之前给你们的项目和补偿一分不剩地还回去;第二,公开发布声明,把我们孤儿院和老院长的名字从你们陆氏的慈善项目里除名;第三……” “莫苒苒。”陆修明眯起眼威胁:“你別太得寸进尺。” “这就得寸进尺了?”莫苒苒哂笑:“陆董事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收起那副高高在上救世主的姿態,別以为当初给孤儿院给点钱就能道德绑架別人一辈子!” “我念著你们陆家恩情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得寸进尺的?” “我没有计较陆臣与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没有让你们给我主持公道,我只想和院长奶奶过平静的生活,是你们一直纠缠不休,步步相逼!” 莫苒苒冷冷地笑了下:“你想息事寧人,最好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她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以商砚现在对我的在意程度,我让他报復你们陆家,你猜你们陆家受不受得住?” 陆修明瞳孔瞬间紧缩! 第163章 做假证的人 陆修明哑口无言的那几秒钟时间里,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半晌,他冷声道:“你终於承认是你一直在故意让商砚对付陆家了?” 莫苒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已经撕破脸,双方都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客气平和,“陆修明,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我看不到你们陆家的態度,明天晚上,我会带著院长奶奶去你们陆家,到时候我会一併带上媒体记者,让大眾好好看清你们陆家偽善的嘴脸!” 她说完就走,陆修明怒极,衝著她的背影怒喝:“莫苒苒,你还有没有良心?!” 莫苒苒头也没回。 良心是什么? 是她哪怕被陆臣与算计入狱,她也只是选择和他离婚,没有撕破脸,也没有把事情捅出去,陷陆家於不义。 是院长奶奶曾经耳提面命的告诉他们,要与人为善,要懂得感恩。 她和院长奶奶就是太有良心了,总想著去报答別人曾经的恩惠,才会陆家拿捏。 陆家千不该万不该,害死她的院长奶奶。 她在赶来医院的路上,近乎自虐般反覆地看著婚宴上发生的一切。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老太太总是对疗养院谁推她一事避而不谈。 她一直以为是陆满星,她才那样维护。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老太太早就打算好了用自己的性命,为她討个公道,斩断陆家那断恩情。 她怎么那么迟钝呢? 她早该察觉到不对劲的。 如果她一早就察觉到老太太的异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莫苒苒站在电梯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麻木的盯著变化的数字一动不动。 暗处的保鏢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打电话通知商砚。 商砚下楼,电梯门一打开,看见的就是莫苒苒失魂落魄的样子。 仿佛精美的人偶,忽然被抽去了灵魂。 他忍著膝盖的刺头,加快脚步走出电梯,一把將她搂紧怀里。 莫苒苒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悠悠荡荡飘在半空里找不到归处,下一秒,便忽然被一股力量拽回来,等她回过神来时,闻到的便是男人身上带著淡淡药味的冷香。 与那香味一併传来的,还有他快的不正常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 莫苒苒缓缓抬起手,想要抱住对方,但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抬起来又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整个人无力地贴在男人怀里,铺天盖地的难过密不透风的涌上来,直到此刻,她好像才有一丝真实感。 “我没有家了。”她喃喃道,“商砚,院长奶奶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哪怕她早就知道,终有一天,老太太会离她而去,可这一天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后,一切都不曾发生。 商砚双臂用力,紧紧抱住她脱力的身子,一遍遍跟她说:“你还有我,有丹青,你不会没有家的。” 莫苒苒很轻很轻的摇了摇头。 不一样。 那不一样。 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重重地嘆息一声,“商砚,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去。”商砚鬆开她,下一刻,莫苒苒却忽然朝地上倒去—— —— “臣与,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在地的……臣与,老院长是因为莫苒苒,故意报復我才说那些话离间我们的感情的,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查,疗养院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病房里,沈之晴握著陆臣与的手,哭得梨带雨。 见陆臣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著她,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满星!当时满星也在,他可以为我作证!” 陆臣与下意识道:“他当初能为了你作假证说莫苒苒开车撞人,现在为了你再撒谎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沈之晴也怔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颤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认定是我推的老院长吗?好,我承认,就是我推的行了吗?臣与,你早就后悔了吧,你根本一直都放不下莫苒苒!” 她鬆开手,满脸悲伤:“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跟我上床?你为什么要答应娶我?” 陆臣与怒喝:“別说了!” 沈之晴被他吼的一愣,忽然跌回病床上,狠狠拔掉手背上的针,望著陆臣与惨笑道:“你后悔了是吗?从我出事到现在,你除了质问,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臣与,我怀的是你的孩子啊,现在孩子没了,你难道完全不在乎吗?” “为什么老院长说什么你都信,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既然如此,好,那我也去死好了!” 她说著就往要下床往窗边衝去。 陆臣与脸色一变,赶紧把她抱回来安抚,“我没有不信你,只是这件事,陆家要给外界一个交代……不是你最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先去处理好这件事。” “臣与……” 沈之晴哽咽著唤了声,陆臣与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走。 只是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陆修明。 “爸……” 刚出声,陆修明扬手便是一耳光! 一旁的裴沁惊道:“修明,你打他做什么呀?臣与,你快跟你把道歉。” 陆修明看了看陆臣与,隨即视线越过他,落在面色惨白的沈之晴身上,提步顾自走进去:“把门关上,我有几句话要问沈之晴。” 陆臣与道:“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我都问过了,她並没有推过老院长……” “是么?”陆修明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火的盯著沈之晴,“把满星叫过来。” 裴沁忙说:“这,叫满星过来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好好好,你別生气,我这就去叫。” 不一会儿,陆满星就来了。 他本来就受到了惊嚇,在病房里接受心理疏导。 此时他满脸苍白,也不知道管家带他来干什么,只知道沈之晴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进来后便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 他想,他不会有弟弟妹妹了是吧? 陆修明叫了他一声:“满星,你还记得老院长之前在疗养院的时候是怎么摔倒的吗?” 第164章 你太吵了 陆满星看向沈之晴,后者一脸紧张的望著他,包括陆臣与。 所有人都在看他,也没有人敢催促。 良久,陆满星很慢的眨了眨眼,“是……是她自己摔倒的。” 有好几秒种的时间里不,整个病房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沈之晴的啜泣声响起,所有人才像是回过神,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沈之晴抹著泪说:“爸、妈,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嫁给臣与,但我和臣与是真心相爱的……別人误会我无所谓,我只希望你们二老能相信我。” 她一脸悲戚,“也许我真的不配得到幸福,肚子里的宝宝才会离我而去……” 她说著说著,又开始无声落泪。 裴沁再不喜欢她,但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陆臣与的,也是她的孙子,现在被老院长这么一闹,孩子没了,陆家的名声也没了。 “说来说去,都怪莫苒苒这个祸害!” 陆修明不想提莫苒苒,沉著脸离开病房。 陆臣与跟著出去,在得知陆修明和莫苒苒已经谈过之后他,他俊脸上一片空白,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像是震惊又像是愤怒,交织在一起,瞬间扭曲了那张脸。 一旁的裴沁还在发火,陆臣与忽然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臣与,你干什么去?”裴沁叫道。 陆修明则阴沉著脸没有出声。 病房里,沈之晴已经停止了哭泣,红著眼看向陆满星,温柔的朝他张开双臂:“满星,过来让阿姨抱抱。” 陆满星歪了歪头:“你不是要当我的妈妈吗?” 沈之晴神情扭曲了下,忙说:“可是满星要是不喜欢我当你的妈妈的话,也可以不叫妈妈的,没关係,阿姨只想要满星开心就好。” 陆满星看著又变得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温柔的沈之晴,走过去抱住她,小声叫道:“妈妈,你会一直只对我一个人好的对吧?” 沈之晴摸著他的脑袋,皮笑肉不笑道:“当然啊,满星就是我的宝宝。” 陆满星扬起嘴角,脸色还是很苍白,显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格外幽深,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能有的神情。 他想,真好,之晴阿姨只要没有宝宝,就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好。 莫苒苒已经有別的小朋友当她的孩子了,既然她不要他,那他也不稀罕。 从今以后,他只要对他一个人好的妈妈,如果之晴阿姨做不到,那他就让爸爸重新换一个。 他在沈之晴怀里闭上眼,假装她是自己的妈妈。 可是眼前,却是老院长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浑身一颤,將沈之晴抱得更紧。 他撒谎了,但是他想,妈妈不会怪她的。 就像当初,他对著警察叔叔撒谎,说她开车撞人了一样,妈妈不会生气的。 —— 陆臣与再次赶到病房时,却被告知商砚和莫苒苒已经带著老院长的遗体离开了。 他疯狂的给莫苒苒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於是他打给了商砚。 商砚接了。 陆臣与声音沙哑的可怕:“你要带她去哪里?” 商砚:“回家。” 陆臣与只觉得呼吸都带著刀子,划过胸口刺得他生疼:“可笑!你要带她回哪个家?陆家才是她的家!” 商砚:“早就不是了。从你为了別的女人把她送进监狱的那一刻起,你跟她就没有关係了。” “是她跟你说的吗?是她这么跟你说的吗?她在你身边对吧,让她接电话!”陆臣与额角青筋直跳,在走廊里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商砚!你让莫苒苒亲自跟我说话!” “她没空。”商砚语气冷然且冷漠:“陆总,去找人算个命吧,看看自己是不是克妻命,谁跟著你都没有好下场。” “商砚!!” “嘘,別叫,她睡著了,难道你想让她看见你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一样难看么?” “……” 商砚轻抚著躺在腿上昏睡的莫苒苒,声音很低也很轻,像是怕惊醒她,也像是怕她沾上什么脏东西,將手机拿开了些,免得她听见陆臣与那些鬼喊鬼叫。 等他不叫了,商砚又轻描淡写地说:“对了,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 他指尖轻描著莫苒苒的眉眼,轻轻的嘆息一声:“傻子。” 而医院里,陆臣与被商砚一句新婚快乐气到发疯,狠狠將手机砸了出去! 新婚快乐? 多么讽刺的祝福,他的新婚哪有快乐,只有满地狼藉。 —— 莫苒苒深夜的时候才醒来。 她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房间时,脸上闪过一丝庆幸,掀开被子想下床去隔壁老院长的房间,將將起身,又一头栽回床上。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將她按住,莫苒苒转头看去,就见商砚穿著一身黑,手臂上还带著一截黑色孝布,身上还沾著祭祀的香纸的气味。 莫苒苒眼底的光芒迅速消失。 商砚温声道:“好好送老院长最后一程吧。” 半晌,莫苒苒点头。 不多时,她换上黑色孝服,来到殯仪馆的灵堂,没有让人立即將老太太火化。 她在老太太身边独自守了一晚上,看了一晚上老太太手机里的录像。 原来老太太那几天一直神神道道抱著手机嘀咕,並不是在和那些所谓的老朋友聊天,而是一直给她录视频。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有时候说著说著,她又会说起莫苒苒小时候。 好像不是在说遗言,而是在隔著手机跟莫苒苒聊天。 她说:【商总还不错,你可以试著谈一谈,但不要著急结婚,要对自己好一点】 【丹青是个好孩子,比满星要好,我很喜欢她,但是呢,我又不能表现出来,哎,真难过,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年就好了,要死的人了,就不让小孩子惦记了】 【那天你陪我吃餛飩的早上,我们说话的时候,商总在旁边听见了,有机会你就去跟他解释解释,说你很喜欢他】 【苒苒,奶奶希望你好好的,未必一定要结婚,如果你一个人可以过的很好的话。但是如果能遇到一个好人,奶奶也希望你能有个幸福的婚姻和家庭】 【以后的日子,奶奶就不能陪著你了,好孩子,不要难过,人终有一死,我不怕,你也別怕】 【我死之后,把我的骨灰埋在咱们孤儿院的园里吧,那里阳光好,晚上看星星也很美】 第165章 现在满意了吗 凌晨七点,莫苒苒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態,是一张深夜灵堂的照片。 没有任何配文。 隨后她给徐东发去消息,让他帮自己找一些营销號,发了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出去。 这时候的微博,在赵姝的运作下,她赛车夺冠和谢寧勾肩搭背拍照的话题都还在热搜上掛著。 动態一出,加上徐东找人刻意引导,很快新的话题再度衝上热搜。 网友们纷纷猜测,是她的什么人去世了。 这时候有人『不小心』扒出她是孤儿的身份,並且曾受到过陆家的资助。 消息一出,顿时引发了网友们的脑洞和阴谋论。 有人说莫苒苒是陆家养的『孕妈』,专门挑她的肚子给陆家生孩子的。也有人把最近发生的一些社会负面新闻和陆氏联繫在一起,认为陆氏打著慈善的名义,私底下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把孤儿院当成某些变態的后宫等等言论,开始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开来。 接著,又有知情人士透露,陆臣与二婚婚礼现场死了人,陆家上下活生生逼出了一条人命,而这条人命和莫苒苒有关。 但因为陆家权势滔天,直接把事情压下去了。 配上莫苒苒发布的动態,网友们顿时脑洞大开。 不少人开始衝到陆氏的官博底下刷屏质问,闹得沸沸扬扬。 八点左右,舆论发酵,陆氏和陆臣与,以及陆臣与二婚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但不同於之前陆臣与高调二婚的热度,这次话题和莫苒苒牵扯上后没出现多久,就被限流了。 相关话题也跟著消失。 不过很快,那些被封的话题又再次出现,热度甚至比刚才更高,隱隱有全平台大爆之势。 徐东嚇得打来电话给莫苒苒:“现在是什么情况?事情好像有点脱离我们的控制了。” “没有。”莫苒苒一直在关注舆论,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赵姝就是商砚出手了。 想来能压陆氏一头的,也只有商砚了。 而且网上闹得沸反盈天,却基本上全都是陆氏的丑闻,关注点全在陆家和陆臣与二婚的事情上,反而莫苒苒获得了一致的鼓励和支持。『』 无论哪个平台,打眼一看,但凡与陆氏有关的话题后面,全都跟著一个『爆』字。 八点半。 莫苒苒接到了陆臣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臣与半晌没说话。 莫苒苒握著老院长冰冷的手,语气漠然:“你们考虑好了么?” 陆臣与的声音很哑,听起来满是疲倦:“非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莫苒苒没有废话,当即掛了电话。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陆臣与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停止这一切闹剧吧,你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莫苒苒:“嘴上说的没用,我要看到你们的实际行动。” 陆臣与:“莫苒苒,你难道就半点不顾及往日的情分吗?” 往日的情分? 莫苒苒听得真想笑。 “我和你们陆家,往日有情分吗?”她反问一句,不等陆臣与说话,便冷声打断:“不用废话,最多半小时,我要看到你们陆氏公布的澄清,希望你们的资助名单里,没有我们孤儿院。” 她再一次掛了电话。 隨即鬆开老院长的手站起身。 掌心里残存的冷意仿佛浸透了皮肤,久久地消散不去。 十分钟后,陆氏针对孤儿院资助一事做了澄清,公布了这几年慈善事业的成果,列出了一份详细的受资助福利院的名单。 其中没有老院长的『小太阳福利院』的名字。 隨即,陆臣与又亲自发了一条声明,表示自己和莫苒苒是因为感情不和离的婚,虽然闹得有些难看,但曾经爱过,孩子也是他们感情的结晶和延续,並不存在网友们所猜测的那些情况。 声明最后,陆臣与还表示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陆臣与的帐號底下,全在问陆臣与是不是婚內劈腿,是不是婚宴上逼死了人? 陆臣与看到那些留言,气得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了个乾净! 陆修明来的时候,正好一个瓶砸在门边的墙上,顿时四分五裂。 陆修明失望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儿子,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往陆臣与的桌上一扔,他面无表情道:“这是当初商砚为了莫苒苒给的项目,你把转让书给签了,然后引咎辞职,你这个位置,董事会已经安排了新的人选。” 陆臣与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因为过於愤怒而喘著粗气:“什么意思?让我背锅?” 陆修明:“背锅?你好意思说得出口,因为你这点破事,公司损失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你妈早就让你去找商砚修復关係,你怎么做的?再让你胡闹下去,陆氏都將毁在你的手里!” 父子俩前所未有地吵了一架,最后以陆臣与摔门出去而告终。 早上十点,陆氏官博发布了一份人事变动的通告,陆臣与引咎辞职,不再担任陆氏总裁一职。 与此同时,莫苒苒收到了陆修明发来的邮件,是一份项目转让协议书,上面有陆臣与和商砚的签字。 陆修明打来电话,冷声询问:“现在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莫苒苒说:“你们陆家应得的。” 陆修明被她说得心头一哽,“莫苒苒,你这么做的时候,为满星考虑过吗?你有没有想过,別人以后会怎么看待他?” “他姓陆,不姓莫。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陆臣与。”莫苒苒冷淡地回了一句,便掛了电话。 十点半的时候,莫苒苒终於从灵堂里出来。 商砚正在跟沈闻说著什么,一见她出来,立即止住话头,朝她走来。 莫苒苒就这么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清楚的看见他眼底是熬出来的红血丝。 到了近前,她还能清楚地闻到男人身上刮鬍水淡淡的味道。 没等商砚开口,她伸出手指在他腮旁擦了一下,对上商砚疑惑的眼神,她把指尖伸到他眼前,“出血了。” 商砚用手帕擦去她指尖的血,“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擦碰到了。” 莫苒苒没有戳破他的谎言,更没有提醒他,衬衫上有很多褶皱,这是之前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现象。 “商总,介意我利用你一下吗?”她问。 商砚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平静得让人心安:“隨时可以。” 莫苒苒勉强扯了扯嘴角,上前抱住男人,整张脸都埋在对方的胸膛里,声音闷闷地传来:“那先把怀抱借我用一下吧。” 商砚任她抱著,沈闻早就识趣地离开了。 几分钟过后,莫苒苒鬆开商砚,扶著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隨后叫来殯仪馆的人,將老太太送去火化。 老太太没什么熟人,而她的死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莫苒苒为了让她走得清净点,没有举行弔唁会,火之后,当天下午,她便带著骨灰去了孤儿院的旧址。 第166章 她的杰作 商砚跟著莫苒苒一起去的孤儿院。 如今的孤儿院已经杂草丛生,门口的小石板路一路通往后面的院子。 整个孤儿院原来是个废弃的小学,两层的旧楼,墙上五顏六色的涂鸦已经在风吹日晒中全部褪色。 莫苒苒抱著老院长的骨灰进去的时候,走过每个地方,都会跟商砚讲解一下。 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宿舍,哪里是教室……商砚都会认真地看很久。 莫苒苒在后院里选择的是老院长以前最喜欢的地方作为墓地。 立碑结束后,莫苒苒给送了束放在墓碑前,走在墓碑的位置,能看到远处的一个湖和远山。 周围是荒草地,其间还夹杂著一些不知名的小。 莫苒苒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商砚不想打扰她,便顾自先离开了。 莫苒苒还以为他已经回了车上,从后院绕出来,发现沈闻站在小楼前,望著二楼。 “商砚呢?”她问。 沈闻指了指二楼,莫苒苒眉头微蹙,转身上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楼房也有了些年头,像是个隨时会倒塌的危房。 加上墙面和地上到处都是风雨侵蚀过的痕跡,还落了些碎石,商砚本来就腿脚不便,一个人在上面瞎逛,很容易摔跤。 莫苒苒快步衝上二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她最后是在其中一个宿舍找到商砚的。 宿舍里是已经腐朽的木质的上下铺,墙上贴著各种各样的儿童画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海报。 稍有风吹草动,纸屑便扑簌簌地掉。 但商砚走得很小心,一片片地看过,最后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钻进来,似乎也格外偏爱什么都有的男人,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暖光,连髮丝都好像变得温柔了。 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照得通透,能让人清晰地看见瞳孔的细节,莫苒苒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很直,正面看他时,那些睫毛会在他的眼尾处勾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 莫苒苒看得有些呆住,她无端地想起结婚后第一次带陆臣与来孤儿院的场景。 陆臣与连车都不愿意下,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当中下了车,但全程冷著脸,眼里全是嫌弃。 回去后更是直接扔了那双皮鞋。 此后莫苒苒没有再带谁来过。 如果不是老院长要回来,她也不会带著商砚过来。 商砚的皮鞋沾了泥土,衣服上也有些灰,头髮上甚至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缠上了几缕蜘蛛网。 他的俊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全是对这里的好奇和打量。 莫苒苒不由地想到了老院长的话,老太太说商砚还不错,比陆臣与要好。 她想,岂止是好,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可比性。 她乱七八糟地想著,也忘了自己是上来叫商砚回去的。 直到商砚出声:“这是你的杰作?” 莫苒苒回神,顺著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上是用木炭画出来的简笔画,小而模糊的一堆,全挤在一块儿。 画的是十几个孩子,脸和头髮是小孩,身子却是乌龟壳,最前面有个小女孩牵著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全绑著那群『小乌龟』。 莫苒苒都忘了那是自己什么时候画的了,但她画了个画框,还写了署名,『苒苒』两个字写得歪七扭八的,就算她想否认也不行。 她眨了眨眼,睁眼说瞎话:“不是。” 商砚笑出声:“哦,那看来就是了。” “……” 第167章 太薄情 莫苒苒不去看那不堪入目的涂鸦,耳根有些发烫,认真地看著商砚问:“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著,她就扶商砚。 后者眼神扫过那片涂鸦,眼底是未曾散去的笑意:“走吧。” 莫苒苒扶著商砚离开孤儿院,上车时,她回头看了眼。 今天的天气很好,老院长的墓小小的一个立在园里,从围栏这边看过去,那墓碑几乎被杂草淹没。 为孤儿院付出了一辈子的老院长,终於又回到了这个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回到阳光小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砚自觉地下车,拄著拐杖要跟著莫苒苒一起上楼,被莫苒苒婉拒了:“商砚,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商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用完就扔?太薄情了吧。” 莫苒苒:“……” 商砚面无表情道:“那看在我辛苦几天的份上,让我去你家睡一觉总不过分吧?还是说,你连我都防著?” 一时间莫苒苒无话可说,人家陪她熬了几天,如果没有他,陆家不会那么轻易的妥协,她现在把人赶走,確实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许是见她不说话,商砚定定地望著她,脚下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就挟恩图报这一次,莫小姐当真这么狠心?” 莫苒苒的心跳仿佛在这瞬间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想后退,男人却又逼近一步,“给个机会,嗯?” 莫苒苒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本来想今天整理一下老院长的遗物,但在商砚步步紧逼之下,她只能节节败退,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好。” 商砚眼底漫开笑意,转头对沈闻说:“沈助理,你可以回去了。” 沈闻:“好的。” 话音刚落,他已经启动车子。 莫苒苒目送黑色迈巴赫消失在夜色里,下一秒,她的手便被男人扶住。 她下意识看过去,商砚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站久了有点累,借我靠一下。” 莫苒苒赶紧把他扶住,心里什么悲伤和低落的情绪全部都不见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到了男人身上,生怕商砚摔倒。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楼梯的感应灯一层层地亮起。 楼下,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陆臣与看著楼道的灯亮起又熄灭,最后四楼的灯亮起,有影子在客厅的窗帘后面晃动。 看著看著,陆臣与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咯吱咯吱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 良久,他才掏出手机接听。 那头,是助理许容惊慌失措的声音:“陆总,出事了!网上、网上出现很多沈小姐的负面新闻,您快看看吧!” 陆臣与麻木地盯著四楼,冷淡道:“能是什么事,你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要你干什么?” 许容说话都结巴了:“不、不是小事,总之,您先看看。” 他居然就这么先把电话掛了,但隨即,陆臣与手机上就收到了十余条推送新闻。 他指尖不小心点开,那新闻標题赫然是一排加黑加大的標题:【陆氏继承人的新婚妻子居然是国外著名『外围名媛』?陆臣与或成豪门圈的笑柄!】 第168章 一切都乱了 陆臣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颤抖著指尖去点开那一个又一个的新闻,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脸色阴沉。 最后整张俊脸变得非常扭曲狰狞! 就在这时,陆修明也打来电话。 陆修明在那头沉默了足足几秒钟,又把电话给掛了。 紧接著,陆氏连夜发布声明,撇开了与陆臣与的关係,这一举动,相当於是彻底放弃了陆臣与。 许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但这次陆臣与没接。 太多人询问关於沈之晴的事,让陆臣与烦不胜烦。 要问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想。 他站在阴影里,只是在捫心自问,为什么他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 陆臣与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直到最后有所感应,抬头朝楼上阳台看去,便看见商砚站在阳台上,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正在看哪里。 但陆臣与却有种直觉,他就是在看自己。 这一刻,他陡然有种被人一巴掌扇在脸上的感觉,脸上壶火辣辣的发烫。 他脚下如同生根了一般动弹不得,想离开又不甘心,不离开又难堪,心里像火一样灼烧的难受。 不多时,他隱约听见莫苒苒的声音,似乎在叫商砚。 商砚折身走回客厅,阳台的窗帘打开又合上,却遮不住那一室的暖光。 半个小时后,陆臣与回到家。 家里很亮堂,管家和佣人们各自閒著,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臣与走上二楼,经过陆满星房间时,听见里面的游戏声音,步伐一顿。 他推开门,只见陆满星坐在地毯上,双手拿著遥控器盯著墙上的屏幕看目不转睛,顾自玩游戏玩得有些忘我,身边全是扔的乱七八糟的零食袋子,空气中充斥著难闻的气味。 陆臣与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陆满星手里夺过游戏手柄,直接砸了出去! 手柄砸在墙上当场碎裂,屏幕上同时出现了游戏结束的字眼。 陆满星愣愣地望著陆臣与,吶吶地唤了声:“爸爸。” 陆臣与声音发哑:“你在干什么?” 陆满星闭著嘴不说话。 陆臣与深吸了一口气,“我让佣人上来把你的房间收拾乾净,你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 “我不去上学!”陆满星赌气道:“我以后都不想去了!” 陆臣与:“你说什么?” “妈妈说,我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想上学了,反正会有家庭老师来给我上课。”陆满星大声道。 陆臣与眼底有光芒闪了闪:“你妈妈……说的?” 莫苒苒居然还联繫孩子吗?在老院长死后? 他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管孩子了。 但是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管制的时候,任由他野生野长,宠得他无法无天,养废了怎么办?她明明以前对陆满星管得很严格的…… 陆满星特別大声地说:“对!我不想去现在的学校,她说等她出院,就带我去找新的学校……” 陆满星开始细数学校的不好,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因为那个学校里有商丹青。 他不想见到商丹青。 他打不过,也骂不过,最近还有很多同学因为跟商丹青玩得好,天天找他的麻烦,他都快烦死了! 他越说越起劲,陆臣与却听得越来越火大,听他提起沈之晴时一口一个妈妈,一时没有控制好脾气,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陆满星被打得摔倒在地,捂著脸哇哇大哭起来。 陆臣与却神色近乎狰狞的寒声道:“你的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莫苒苒!” 管家闻声上楼,抱著陆满星心疼得哄著,原本想劝劝陆臣与,却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只好闭上嘴。 陆臣与阴沉著脸说:“以后小少爷的学习和日常饮食要严格控制,一切按照莫苒苒定的规矩来,谁做不好就滚蛋!” 管家犹豫著说:“可是太太说,小少爷最近心情不好,让他发泄发泄……” 没等管家说完,陆臣与一脚踢翻脚边的小凳子! 凳子撞在墙边的手办柜上,顿时哗啦啦一阵巨响,震得管家不敢再说话,陆满星也忘了哭。 陆臣与看著两人眼底露出的惊恐之色,愤怒到发笑。 乱了,一切都乱了。 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第169章 一夜无眠 陆臣与摔门而去的时候,莫苒苒刚把臥室的门关上。 一转身,发现商砚已经自觉地躺了上去。 男人闭著眼,似乎已经睡著了。 莫苒苒关了主灯,將小夜灯打开,绕到另一边躺上去。 下一秒,男人便从身后楼上来。 莫苒苒睫毛颤了颤,隨即听见男人说:“睡吧。” 莫名的,莫苒苒心里那些乱七八糟混乱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心也平静了下来。 一夜无梦。 清早,莫苒苒迷迷糊糊间隱约听见说话声,她翻了个身,睁开眼,那说话声就没了,好像是她的错觉般。 臥室里光线昏暗,莫苒苒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机了。 她翻出充电器充上电,刚开机,连时间都没看清,信息和未接电话便狂轰滥炸的涌进来,几乎令手机卡顿。 再一打开微信,更夸张,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部发了消息过来。 其中就属姜愿发的最多,关心的,询问的,还发了些公眾號的推送。 推送內容標题就很清楚,沈之晴的名字加粗加大置顶,让人不想看清楚都不行。 莫苒苒点进去看了一眼,震惊得眼睛微微睁大。 看完之后,半晌,她猝然笑出声。 真是,活该啊。 她无不恶意的想,陆臣与盼了等了多年,谁知道就等到了这么个人呢? 不过旁人如何想她不知道,但陆臣与心里,沈之晴不管怎么样,他自会给她找藉口。 说不定还会觉得別人污衊她呢。 莫苒苒回了几个人的消息,便放下手机走出臥室去洗漱。 来的客厅,她才发现商砚坐在沙发上,正翻看著文件。 旁边还有个沈闻。 四目相对,商砚忽然拿文件挡住了沈闻的脸,莫苒苒和沈闻同时一愣,都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隨即商砚眼神下落到她胸口,莫苒苒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一大片春光露在外面。 她下意识捂住领口,转身把扣子整理好,那边商砚才放下挡住沈闻眼睛的文件。 沈闻也聪明,这会儿已经背过身去,“那商总,我在楼下等您。” 商砚点头。 沈闻朝莫苒苒点头示意后,便大步离开。 莫苒苒问:“沈助理什么时候来的?” 她刚才听见的说话声,是沈闻和商砚的说话声吧? “刚来一会。”商砚朝除非指了指,“我让他给你带了早餐,在厨房。” “我先去洗漱下。”莫苒苒应了声好,转身去了卫生间。 刷牙的时候,她听见商砚在客厅打电话,心里有些古怪。 商砚这是打算在这里住下了? 她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对他来说步梯太不方便,爬上爬下的,对他双腿恢復不利。 吃过早餐后,两人一道出门,商砚去公司,莫苒苒去行风娱乐。 正好顺路,莫苒苒就没开车——主要是商砚不让她开。 莫苒苒怕自己开车路上分分心,便也没有勉强。 到了行风,莫苒苒推开车门正要下车,商砚叫住她:“苒苒。” 莫苒苒回头,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紧紧盯著她,“实在不行,你休息几天在上班,赵经纪那边我去跟她说。,” 莫苒苒闻言失笑,“商总,你再这样,我不给你赚钱了啊?” 商砚:“可以。” 商砚可以,但莫苒苒不可以。 她主动凑上去在男人唇边轻轻落下一吻,“谢谢,但是不行啊,我不能让你在我身上亏钱。” 商砚薄唇微张,莫苒苒顿了顿,再次吻上去。 谁也没提现在两人的关係属於哪一种,心照不宣的维持著当下的亲密。 商砚是不想趁虚而入。 莫苒苒则是默认了包养和被包养的关係。 她受到了商砚提供的便利和好处,总不能什么也不付出,可让她现在去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她还没有准备的太好。 她的生活一片混乱狼藉,这个时候她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生活梳理好,经营好,才能冷静的去考虑以后。 至於她对商砚,是喜欢多一点还是利用多一点,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楚。 既然如此,就保持这种纯粹的肉体关係,是当下最合適的选择 第170章 男人和男人 莫苒苒来到赵姝的办公室,只看到她的助理钟情。 钟情叫了声“苒姐”,说道:“赵姐在开会。” 莫苒苒点头:“嗯,那我在这里等她。” 钟情给她倒了杯水就出去了,办公室里空调开得足,莫苒苒坐了一会儿感觉冷,便隨手把赵姝扔在办公椅背上的外衫披在了身上。 她坐不住,便起身来到窗边,俯瞰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思绪有些放空,连办公室的门什么时候打开的都没察觉到。 直到一双男人的手臂从背后抱上来,她才悚然回神,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腕一记擒拿,將对方压在玻璃上。 对方瞬间发出惨叫,“哎呀疼疼疼疼疼……” 莫苒苒看清是个年轻男生,並没有放开对方,眼神冷冽,“你是谁?偷偷摸摸干什么?” 男生听到她的声音也是一愣,艰难地扭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又是一愣。 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道:“是你?” 莫苒苒欻的放开对方,男生看著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有点阳光帅气青春小狼狗的意思。 正是之前莫苒苒在赵姝身边见过几次的小男朋友。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赵姝出现在门口,看著两人,她开玩笑道:“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需要我迴避一下吗?” 男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拎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挎包往外走,“既然你忙,我改天再来。” 经过赵姝身边的时候,赵姝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晚上我去找你。” 男生瞬间涨红脸,恼羞成怒地低喝道:“赵姝!” 赵姝笑眯眯说:“干嘛,都睡那么多次了,你还害羞呢?” “……” 莫苒苒猛地咳嗽了两声:“赵姐。” 好歹注意一点场合,这不是无人区啊。 赵姝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把男生哄走以后,她对莫苒苒说:“没办法,谈年纪小的就这点不好,有点幼稚,没有什么分寸感。不像商总知情知趣。” 莫苒苒:“……” 她就该装聋作哑。 赵姝却不打算放过她:“刚才白雪说看到你俩在楼下接吻了,不是我说啊,你现在事业刚稳定,还是收敛点,不打算公开的话,就把保密工作做好点,不要让人拍到不该拍的东西。” 莫苒苒点头:“好,我以后注意。” 赵姝见她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几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既佩服莫苒苒能守得住自己的坚持,又有点幸灾乐祸商砚忙活半天连个名分都弄不到。 隨即又想到自己的小男友,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好像比莫苒苒还惨一点,她的小男友不仅甩不掉,最近还经常跑到公司来宣誓主权来了。 实在是有点伤脑筋。 这么一对比,商砚真是好太多了。 莫苒苒对上赵姝羡慕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聪明地不再討论男人,而是问起了自己上周的视镜。 “上周五我没去视镜,不知道那位导演还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赵姝愕然:“你现在就要工作吗?我可以给你放几天假,等你调整好了再说。” “没有什么调整不好的。”莫苒苒云淡风轻的说道,“其实我早就做好了院长奶奶会离开的心理准备,她多陪我一天都是我的幸运。走了也好,以后不用在遭受病痛的折磨了。” 沉默蔓延了几秒,赵姝低声道:“节哀。” 莫苒苒:“嗯。” 赵姝也不想看她沉浸在悲伤里,见她已经打起精神,自己这个经纪人自然不能拖后腿。 “角色已经定下来了,导演之前说想单独跟你聊聊,我给你安排到明天早上,下午有个杂誌採访,之后具体的行程我让钟情发给白雪。” “好。” 赵姝笑了笑,挽起她胳膊往外走:“走,陪我吃个饭吧,我到粒米未尽,快饿死了。” 莫苒苒:“我请你,正好有事请教一下。” “好说。”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没想到刚坐下,包厢的门骤然被人撞开。 几个那拿著话筒的记者衝进来,大声质问:“莫苒苒,关於网上沈之晴的黑料,有传言说是你放出来的谣言,你能解释一下吗?” “你是不是嫉妒沈之晴抢走了陆总,所以怀恨在心?” “你对陆臣与二婚有什么要说的吗?” 包厢本来就不大,忽然涌进来五六个人,整片空间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赵姝难得地发了脾气,呵斥那些人。 但对面几人非但没有出去,反而一窝蜂地把两人围了起来,镜头全部对准她的脸,一句比一句更恶意的质问接二连三的砸过来。 赵姝掏出手机要叫人,不知道谁太过大力,一下子把桌子都挤得一震,桌上的茶瞬间连带著杯子一起砸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清脆的声音让包厢安静了两秒,莫苒苒就在这短暂的两秒中拨开挡在身前的赵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盯著最近的记者,漠然开口:“你是哪里的记者?” 那男记者一愣,“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如果你们真的对沈之晴的事情那么好奇,我可以现在帮你们打个电话,关於她的事,你们可以去问她本人。” 莫苒苒很浅的笑了下:“至於对陆臣与二婚的看法,我由衷地恭喜他们二位喜结良缘。” 说话间,饭店的经理带人过来了,一边道歉一边把那就及格记者往外赶。 第171章 要点名分 昏暗的房间里,地上的手机不停地播放著莫苒苒被记者堵住后说的话。 她从餐厅离开的时候,那几个急著犹不死心,追上去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刻薄。 她转头,那张明艷的有些攻击性的五官冷静而冷漠:“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跟陆臣与已经离婚,希望你们这些无良媒体搞清楚,离婚的意思就是,我跟他从今往后没有任何关係,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也不必再来问我。” 这段视频登上了两个热搜,一个是她懟那几个记者是无良媒体,另一个是她对离婚的態度。 有网友说她老是把前夫拉出来营销,但毫无疑问被懟了,除了一开始她闹离婚那会儿发过几个与陆臣与相关的动態,之后在任何场合都未曾提及。 反而是一些无良媒体总是拿离婚说事。 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在昏暗的房间里传开。 半晌,窗帘晃动了一下,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捡起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紧接著,陆臣与嘲讽的低笑声响起,他从角落的阴影里起身,不小心碰到脚边的空酒瓶,哐啷哐啷一阵声响,弄得人心乱如麻。 “没有任何关係,呵呵。” 好一个没有任何关係! 陆臣与被这一句话气得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外面管家起初还敲门询问情况,得不到回应后便离开了。 不多时,门外响起v沈之晴担忧的声音:“臣与?你没事吧?你开开门呀!” 陆臣与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整个人像是生锈的机器,好半天都没有动弹一下。 直到沈之晴在外面说:“把钥匙拿过来。” 他这才提步,脚步虚浮的走过去,歘地打开门。 门外的两人惊喜地叫出声: “少爷!” “臣与!” 然而沈之惊喜的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在对上陆臣与那双仿佛被血浸染过的眸子的时候,悚然一惊,本能地后退几步,“臣与你、你还好吗?” “好啊,我好得很。”陆臣与嘲讽:“还得感谢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沈之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泪水瞬间湿了眼眶:“臣与,那些事情我真的没有做过,是別人陷害我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几年在国外私下的生活会突然被人扒出来,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本来她还想趁著孩子流產利用陆臣与的愧疚心理彻底把莫苒苒从彻底从他心里抹去,黑料被放出来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出院回来了。 无论如何,她逼需要先稳住陆臣与。 只要陆臣与还站在她这边,那她就没有输! 陆臣与失望地看著她,低声喃喃:“沈之晴,我还能相信你吗?” 沈之晴赫然:“臣与,你这是什么话,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陆臣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几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臣与,你要去哪里?” 沈之晴当即就要跟上去,陆臣与喝道:“別跟著我!” 楼下很快传来引擎声,沈之晴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拼命克制著自己濒临爆发的情绪。 然而一转眼,便看见管家正意味不明的看著自己,她的怒火像是终於找到了发泄口,瞬间被点燃:“看什么看?你也觉得网上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管家忙收回视线:“我没这么想。” “你最好是!”沈之晴走过去,她每走进一步,管家便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而他的面前,是表情扭曲的沈之晴。 管家嚇得脖子后仰:“太太……” 沈之晴笑著靠近,那笑容在此时管家的眼里,就像是恶魔的狞笑。 只听她缓缓而温柔地开口:“於叔,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自家长辈,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还希望你能在陆家养老呢。以前你不是一直抱怨莫苒苒在家惯得太多么,我不一样,我不喜欢操心家里这些琐事,但有你在我就很放心。”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臣与难免心烦,你就把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好,別惹他心烦。我也不希望家里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您能做到吗?” 管家咽了咽口水,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强烈的无法忽视的细节把:“……我知道的。” “那就麻烦於叔了。” 沈之晴后退开来,管家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也没敢多看她,寻了个藉口便走了。 留下沈之晴独自一人站在灯光明亮的走廊里。 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缓步来到客厅,將二楼转了个遍,最后来到主臥,带著胜利者的姿態欣赏著周围的一切。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从今往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谁也不能再逼著她离开!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甘心放手呢? 她想,要是莫苒苒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再也不能跳出来作妖了。 不然她存在一天,陆臣与就会惦记一天。 —— 啪的一声,赵姝把文件扔在莫苒苒面前的桌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喏,新的代言。” 莫苒苒翻开一看,有些惊讶:“汽车代言?” “可不是么,你上次赛车的视频全网爆火,好几个汽车品牌递来橄欖枝,我给你挑了这个。”赵姝非常得意,“而且不是推广大使之类的哦,是全球品牌代言人,和国外那几个老牌代言人的待遇一模一样,我好不容易给你谈下来的,厉害吧?” “厉害!”莫苒苒毫不吝嗇地伸出大拇指,一通彩虹屁,夸得赵姝眉开眼笑。 赵姝撑著下巴欣赏了会儿莫苒苒的美貌,想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陆家,忍不住心里发笑。 陆臣与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笑话,不管他怎么挽尊洗地,沈之晴在国外的那些腌臢事已经在上流圈子里传开了,私底下谁都在笑话他丟了珍珠捡了颗腐烂的鱼目回去。 谈完工作,莫苒苒就打算离开,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赵姐,你之前说帮我在市区找个进出方便的公寓,找到了吗?没找到的话我让白雪去看看。” 赵姝一愣:“你还需要吗?” 本来是找好了的,但她没想到老院长会突遭意外去世,本来找房子就是为了让老院长进出更加方便一点,怕莫苒苒触景伤情,她这两天就没提。 莫苒苒看出她的顾虑,没有点破,只说:“要的,不然商总爬楼梯不方便。” 赵姝一听,忙说:“那行,我让钟情现在带你去看看。” 儘管她总是幸灾乐祸,但內心里还是希望商砚能早点在莫苒苒这里得到一个名分的,但前提是,他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到莫苒苒的前途。 赵姝现在看莫苒苒就跟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白菜似的,谁都別想把她带歪! 钟情接到內线电话就来了,赵姝吩咐道:“你联繫一下中介去看房,苒苒满意的话就定下来。地址还记得吧?就在……” 说到这里,她手机响了两声。 她垂眸看了眼,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商砚发来的地址。 一个市中心的独栋別墅,隱私性极高,最重要的別墅与別墅之间离得远,进出方便的同时,也不用担心莫苒苒被一些私生粉丝骚扰。 【她想找房子,你把这个房子给她住】 赵姝咬著后槽牙吸了口气。 第172章 烂人 隨即放下手机,抬头对钟情说:“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钟情看了眼地址,眉头跳了跳,与赵姝对视一眼,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忙说:“好的。” 赵姝又对莫苒苒说:“以后那房子是你住,你好好去看看,喜欢就定下来,不喜欢咱们再找。” 反正商砚的房子多的是,给她量身定製也不是不行。 莫苒苒頷首,跟著钟情出了公司。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看著面前的两层小洋楼,又看了看前后院被收拾得非常漂亮的草草,最后还在负一楼的停车库里,看到了几辆价值上千万的豪车。 钟情硬著头皮给她介绍这个別墅的好,莫苒苒没什么表情的听著。 別墅,市中心地段,车库有车,窗明几净。 莫苒苒哭笑不得地制止了钟情一听就虚假的理由,什么叫做业主出国走得急,急需用钱所以出租? “临时编出这么个藉口不容易吧?”她好笑地开口,“真是辛苦你了。” 钟情尷尬的笑笑,小声说:“其实还好,就看你信不信了。” 她解释:“在此之前,赵姐確实是很负责地让人给你找了几个房子。如果赵姐想骗你,她就亲自过来了,隨便她找点什么理由,也比我磕磕绊绊说八天要强。” 莫苒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此时两人站在二楼主臥的阳台上,看著底下红草绿的院子,半晌,她说:“行,就住这个吧。” ? 钟情:“好的,那我现在找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下,阳光小区那边我也让人去收拾?” “找两个人,我自己也过去。” “好,那我去开车。” 钟情去打电话叫保洁的工夫,莫苒苒在二楼又转了一圈。 其实钟情说得不错,赵姝让钟琴找那些磕磕绊绊全是破绽的藉口,本身就是她的態度,也是应了她那句『喜欢就住,不喜欢就找』,把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 莫苒苒心情有些复杂,商砚这个人,凡事都喜欢安排得妥妥噹噹,在这种几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个人很容易被养废。 她掏出手机,正想给商砚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刪掉了。 既然商砚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楼下,钟情按著喇叭在催促她,莫苒苒收起手机下楼。 小区里就有家政公司,莫苒苒出去的时候,保洁也刚到,她听见有个保洁说:“这房子早上不是才打扫过吗?” 刚说完就被同事捅了一肘子,赶紧闭上嘴。 二十多分钟后,莫苒苒回到阳光小区。 该说不说,那別墅的位置真好,离公司近,到阳光小区更近,来回都很方便。 钟情路上一直在接电话,看她忙得很,莫苒苒就让她先回去了:“你回去忙你的,我让白雪过来帮忙。” 钟情也確实是忙,联繫了搬家公司的人,就先走了。 白雪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莫苒苒交代她买几个纸箱子和收纳袋,便率先上楼。 她正收拾著,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白雪,过去直接打开门,待看清是陆臣与之后,她当即就要关门。 陆臣与单手抵住门:“苒苒,我有东西给你!” 他迅速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莫苒苒眼前,正是当初她提交离婚的时候,擬定的那份財產分割协议。 除此之外,就是一 莫苒苒冷冷的问:“什么意思?” 陆臣与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脸,声音沙哑:“我们夫妻一场,离婚之后,我的財產一半属於你,我已经做了財產公证……” 说到这里,他就看到了她伸手收拾打包的东西,愣了下:“你要搬走了?” 莫苒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与你无关。” 说完她便直接关上门,回去继续收拾东西。 外面没有动静,她猜测陆臣与应该是离开了。只是不一会儿,外面就想起白雪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苒姐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又来做什么妖?” 莫苒苒怕白雪衝动,赶紧过去打开门,正好看见陆臣与抬起胳膊。 她下意识把白雪拽到身后,冷然而防备地呵斥道:“陆臣与!你想干嘛?” 陆臣与脸色难看,“我能干嘛?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莫苒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烂人。” “……” 第173章 贱骨头 陆臣与大概是气狠了,半天没说话,眼神阴鬱地看了眼白雪,视线落在莫苒苒身上时,那眼神格外复杂幽深。 他懒得跟一个助理计较,把手里的协议塞进莫苒苒手里。 “我跟你五年的夫妻情分,你当真觉得我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会一分钱都不给你吗?要不是你不听话,为了气我,跟商砚在一起,这些財產早就是你的了。” 白雪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说的真是比唱的都好听,早干嘛去了? 莫苒苒看著塞进手里的协议,半晌,轻轻地笑了声:“哦,倒是我的不是了。” 当初她需要钱的时候他干嘛去了?他在忙著跟沈之晴你儂我儂,忙著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从来没想过好聚好散,也不曾想要给两人这段婚姻一个体面的收场,如果不是商砚,她现在恐怕坟墓上的草都能埋人了。 现在才跑来跟自己谈情分? 难道她是什么贱骨头吗? 陆臣与见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心下稍安,“没关係,我也没有真心怪你。苒苒,我就知道你爱我这么多年,不会真的恨我。老院长的事是我的疏忽,我也因此付出代价了,如果你还愿意……” “我不愿意。”莫苒苒当著他的面,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狠狠砸在男人脸上:“滚!” 以为拿点钱就能弥补一切吗? 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看中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世或者他的钱,当初离婚只是一时咽不下那口气,现在她更不需要他的钱来弥补什么了。 她要的,是他和沈之晴、以及陆家付出代价! 陆臣与脸皮子狠狠抽搐著:“莫苒苒!” 他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莫苒苒垂眸看了一眼,嗤笑:“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 陆臣与恼火的低吼:“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他很快想起闹离婚的那会儿,莫苒苒被他推到在地受了伤,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一脸做了几个深呼吸,放软了语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和平解决我们指尖的矛盾的,咱们进去谈谈。” 莫苒苒没动,冷眼看著这个自己曾经爱了许多年的男人。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爱他至死不渝,但现在,她对他只有厌恶和仇恨。 原来不爱他,是这种感觉。 看他愤怒会觉得可笑,听话说话会觉得厌烦,见他假惺惺的样子,满心也只有噁心。 她想,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烂人? 她甚至觉得,自己以前跟狗抢食都算不得黑歷史,爱过他,跟他结过婚才是。 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比留过案底还丟人。 莫苒苒挡在门口没动,冷冷道:“你不配进这里。陆臣与,你但凡还要点脸,就该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陆臣与隱忍地盯著她:“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回答他的,是莫苒苒摔上的房门。 白雪被莫苒苒拉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朝陆臣与做个鬼脸。 啐! 渣男! 莫苒苒在房间里收拾,白雪从猫眼里观察著陆臣与的动静,见他没多久就离开了,转头就告诉了莫苒苒。 莫苒苒头都没抬。 陆臣与是去是留,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係了。 她手里拿著老院长和她的合照,眼底逐渐覆上一层冰霜。 沈之晴,陆臣与……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74章 真是太好了 莫苒苒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搬家,下午做完妆造去接受杂誌採访。 採访內容主要是针对她不久前的比赛,没想到谢寧也受邀过来。 这时候莫苒苒才知道她和谢寧签下了同一个汽车品牌的代言。 这个杂誌体育赛事的第一大刊,她以锦標赛男女混合组冠军的身份登上杂誌封面,足够粉丝拿出去吹嘘好一阵了。 採访结束后,莫苒苒和谢寧配合杂誌方拍摄了一些物料,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杂誌方的负责人把两人送到门口,客气道:“辛苦两位老师了,杂誌发行的时候希望两位老师帮忙宣传宣传。” 莫苒苒和对方握了握手,“一定。您辛苦,我们的车已经到了,您不用再送了。” 谢寧也说了几句客套话,已对方杂誌的知名度,根本不需要他们配合宣传,当然流程是要走的,杂誌方请他们艺人上封面,说到底也是需要销量。 割的是粉丝的韭菜。 负责人走后,莫苒苒的保姆车也到了。 开车的是保鏢,一旁的白雪赶紧过来帮莫苒苒打开车门。 莫苒苒见谢寧的车还没到,便说:“要不我送你一程?” 谢寧的助理刚想拒绝,谢寧已经顾自走过去:“好啊,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莫苒苒失笑:“见外了吧。” 谢寧要赶去下一个通告,得去机场,莫苒苒没什么行程安排,便索性绕路送他一程。 路上,谢寧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堆,带著几分刻意,说话间频频观察著莫苒苒的反应,结果被她抓个正著。 “你这一路都在看我,怎么,我脸上有东西?”莫苒苒揶揄地问。 谢寧有些尷尬,“其实我是受人之託。” 莫苒苒挑眉:“嗯?” “姜愿不放心你,派我来打探一下情况。”谢寧耸耸肩,“但我显然不是这块料,下次还是让她自己来好了。” 莫苒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自从和陆臣与结婚,她本就很少的朋友一个都不剩,现在能在这个圈子里交到几个真心的朋友实属难得。 她笑道:“那你帮我转告姜愿,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回头等我忙完,一定约她吃个饭。” “吃饭的事往后面放一放,我这里有个宴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谢寧明显早有准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请柬,“下周三唐大小姐过生日,宴请了江城名流,唐不好意思邀请你,让我代为转交,说希望苒姐赏脸。” 唐家的宴会,那是上流圈子的名利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参加的。 別说赏脸不赏脸,莫苒苒能拿到请柬,都是沾了唐这几人的光。 她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谢寧说:“圈子里很多大佬都去,到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莫苒苒赶紧接过请柬,“帮我谢谢唐,届时我一定过去。也谢谢你们的关照。” “朋友之间说这些干什么,谢来谢去的多见外。” 说话间已经到了机场,谢寧戴上帽子口罩,跳下车,挥挥手道:“那我就等你到时候一起过去了。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苒苒:“好。” 谢寧的粉丝多,他的许多行程都是半公开,一到机场就有粉丝接机送机,莫苒苒看到有粉丝朝他聚拢,保鏢將他护在中间,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白雪艷羡道:“苒姐,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像谢老师一样大火啊。” 莫苒苒笑了笑,没接话。 圈里有句话说得好,小火靠实力,大火靠命。 她现在没空去想以后火不火的事,只要做好当下的事,未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回去吧。” —— 车子直接开进別墅地下车库。 莫苒苒下车时,白雪叮嘱道:“苒姐,明天一早要去公司见季导,下午就得进组,你早点休息啊。” “好的,你也是。”莫苒苒挥挥手,等白雪离开后,这才转身走进电梯。 按理说白雪作为助理,是要二十四小时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但因为之前她需要照顾院长奶奶,家里没有给她安排房间。 现在刚搬到新住处,考虑到商砚会经常过来,莫苒苒便没有让白雪跟自己住一起。 电梯很快来到一楼客厅。 电梯门一打开,客厅明亮的灯便照进来,莫苒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小身体便扑进怀里! “妈妈!” 莫苒苒下意识接住商丹青,诧异道:“丹青?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回答她的不是商丹青,而是坐在沙发上的商砚。 商砚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地扫了两遍,才又说:“你刚搬家,我带丹青过来认认门。” 莫苒苒不著痕跡地扫了眼客厅,她中午离开的时候这房子还冷冷清清的,只半天时间,家里多了许多眼熟的装饰和绿植。 还有一些明显属於某个男人的私人用品。 她抿了抿唇。 心说,这是过来认门吗? 分明是把家都搬过来了。 商砚旁边站著管家祁叔,笑眯眯地叫了声:“莫小姐,晚上好。” 他解释道:“丹青小姐太久没有见您了,吵著要过来,少爷只好把她带来了,希望不会吵到您。” 商丹青整个掛在莫苒苒身上,闻言皱了皱鼻子:“妈妈才不会嫌我吵呢,是吧妈妈?” “当然呀,丹青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朋友,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莫苒苒捏了捏小傢伙肉乎乎的脸,这段时间积压在心的鬱气都散了几分。 商砚看出她脸上的疲倦,让商丹青从她身上下来。 小傢伙不情不愿地,结果被商砚瞪了眼,瘪了瘪嘴,磨磨蹭蹭地落了地,却抓著莫苒苒的手不放。 像莫苒苒的跟屁虫似的,莫苒苒在沙发上坐下,她便挤到她身边窝著,暗暗朝商砚做鬼脸。 略略略,爸爸就是嫉妒她可以时刻抱著妈妈。 商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让祁叔叫人准备晚餐。 饭菜的香味瀰漫开来,餐桌上,商砚和商丹青爭相给莫苒苒夹菜,她看著堆成小山的碗,顿时哭笑不得。 “妈妈,你都瘦了,要多吃点饭呀,我在学校都有好好吃饭哦!” 商砚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大补的汤汤菜菜往她面前堆。 有商丹青在,餐桌上就没有冷场过。 祁叔站在旁边,看得眼眶发热。 家里再也不是冷冷清清的样子了,真是太好了。 第175章 喜不喜欢嘛 饭后,莫苒苒就开始收拾房间。 衣帽间里,商丹青趴在懒人沙发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跟著莫苒苒的身影转。 突然她开口:“妈妈,你什么时候和爸爸办婚礼呀?” 莫苒苒掛衣服的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响起商砚的声音:“丹青,你出来一下。” “哦。”商丹青从懒人不沙发上滑下去,迈著小断腿跑了出去。 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商丹青再回来的时候懨懨的,也不提婚礼的事了。 莫苒苒装作不知道,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商丹青扭头往外看了看,不甘心地瘪了瘪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莫苒苒指尖蜷缩了下,又摸了摸她的头:“为什么问这个?” 商丹青绞著手指头,撒娇道:“哎呀,妈妈,你就说喜不喜欢嘛?” 莫苒苒蹲下来,想了想,点头:“喜欢的,只是……” 话没说完,商丹青便欢呼一声,跳起来往往外跑,明亮的大嗓门像喇叭似的:“爸爸!妈妈说她喜欢你!” 莫苒苒:“丹青你等等……” 她赶紧起身追出去,没想到商砚就在门外,四目对视的瞬间,莫苒苒不自觉的耳根发烫,解释道:“那个,丹青误会了,我只是……” “我明白。”商砚温和地打断她磕磕绊绊的解释,眼刀子落在商丹青身上,“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 商丹青可不干,她冲商砚做了个鬼脸,嗖地躲到莫苒苒身后,“我不要!我今晚要和妈妈一起睡!” 商砚自然不肯。 她和妈妈一起睡,那他睡哪儿? 商砚直接把管家叫上来:“祁叔,带她回房间。”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跟妈妈睡一起!”商丹青死活不肯,和祁叔在房间里玩起了你追我赶。 开玩笑,她都多久没见到妈妈了,爸爸背著她去找妈妈那么多次,今天也该轮到她和妈妈在一起了。 最后还是莫苒苒一锤定音,同意商丹青留下来跟自己睡一个房间。 商砚瞥了满脸得意的商丹青一眼,没说什么。 到了晚上,莫苒苒帮商丹青洗完澡,出去给她端牛奶的时候,便被男人挡在了厨房。 莫苒苒被男人抵在大理石檯面上的时候,下意识护住手里的杯子,一时失察,便被男人咬住唇,隨即长驱直入。 呼吸被夺走,一併被吞下的还有她的呜咽。 已经是深夜,整个別墅安静非常。 细微的喘息声从厨房传来:“等等……別在这里……” 莫苒苒按住男人的手,压抑不住的轻喘,太过激烈的吻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都跟著发软。 耳边是男人低哑的声音:“等会儿来我房间?” 莫苒苒她舔了舔发麻的唇,双眼没有聚焦地盯著上空,“可是丹青……” 耳垂被咬了一下,她嘶了声,余下的话全变成了喘息。 眼看著男人不依不饶越来越过分,考虑到他的腿,她推也不敢用力推,只紧紧攥著他的衣服被迫承受。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按住男人的动作,哑声道:“等丹青睡著,我就去过。” 商砚薄唇勾了勾,又在她红肿的唇上咬了一口,“好。” 这才把人鬆开。 莫苒苒倒了杯牛奶,赶紧逃离。 但身后始终有一双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想忽略都不行。 她一口气回到臥室,商丹青正在她床上开心地翻来翻去,嘴里还不停地小声而兴奋地叫著『妈妈』。 一看到莫苒苒,商丹青立即抱著枕头做好,一副乖乖小宝宝的样子,眨巴著眼睛:“妈妈。” 紧接著看到莫苒苒的嘴,惊道:“妈妈,你嘴巴怎么肿啦?我去让管家爷爷叫医生过来!” 莫苒苒哪里敢叫医生,赶紧把人按住,“乖,我没事。你快把牛奶喝了,刷牙了早点睡。” 商丹青本来就心虚,闻言乖乖把牛奶喝了,莫苒苒鬆了口气,催促她去刷牙,自己凑到化妆桌的镜子前一看,脸色瞬间爆红! 只见她的唇红肿不堪,双眼潮湿双颊通红,连耳朵都是通红的,一看就不正常! 得亏商丹青是个孩子,要是赵姝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挤兑她。 第176章 无能的他 “妈妈。”商丹青在浴室里叫她,莫苒苒赶紧搓了把脸,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丹青?” 商丹青摊开小手,哭丧著脸说:“我牙齿掉了。” 莫苒苒心下一惊,凑近看去,果然她下面的牙齿掉了一颗。 牙膏泡沫上还沾著血,商丹青一脸茫然地望著莫苒苒,含糊不清地问:“妈妈,我是不是生病了?” 莫苒苒一愣,失笑:“当然不是,丹青这是要换牙了。” “噢!”商丹青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差点就以为我的绝症了。” 莫苒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仔细地收好那颗牙齿。 等商丹青睡著后,她转头就带著牙齿到了商砚的房间。 商砚正在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的眉眼好似也不復平日里的淡漠。 莫苒苒將商丹青的牙齿放在他书旁,笑眯眯说:“丹青开始换牙了,那孩子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呢,当时的表情真是可怜……” 她轻声说著,商砚安静地听著,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装了自动追踪器。 莫苒苒一回神,正好撞入那双幽深的双眸里。 她下意识就要站起身,男人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她便跌入对方怀里。 “商砚……” “嗯?”商砚把脸埋进她脖颈间轻嗅,偶尔落下一吻,都是一触即离。 细碎而骤热的呼吸在皮肤上点火,莫苒苒身子不自觉地轻颤,后背本能地僵硬。 “紧张?”商砚的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抚上她后背,像是安抚,也像挑逗。 莫苒苒闭了闭眼,呼吸开始急促发颤。 她又想,既然已经顺著他的安排搬进来,这种事就是不可避免的。 何况…… 她也没那么抗拒。 她放鬆下来,便主动了许多。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莫苒苒被压在桌上时,不由地惊呼一声,隨即想起隔壁商丹青,她瞬间止声。 面前的男人附身,身形挡住了头顶上的灯光,唯有一双浅茶色的眼眸,像极了两团可怕的漩涡,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下一刻,莫苒苒猛地绷直身体,修长的脖颈后仰,拉扯出一道漂亮的惊人的弧度。 商砚的声音被欲望浸泡得过分沙哑,他不重不轻地咬住那一截修长的脖子,唇齿摩挲间,泄出一声轻笑。 “房间隔音很好,你想叫就叫出来。” 轰! 莫苒苒耳根瞬间红透,连带著脖子,胸口……那抹羞耻的红像是滴入清水里的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晕染开来。 緋红蔓延全身。 商砚微微支起身,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著。 莫苒苒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羞耻,慌忙去捂他的眼,故作淡定地催促道:“快、快点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 视线被遮住,却丝毫不影响商砚的感官,感受到捂住自己的那只手微微轻颤,他心里嘖了声,第一次觉得把人交给赵姝那个工作狂,或许不是那么明智的决定。 因著莫苒苒第二天有工作,商砚没有过度索取,却也折腾到大半夜。 一切结束之后,莫苒苒撑起酸软的身体去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 隱隱约约感觉到男人在身边躺了下来。 她被人搂入怀里。 迷迷糊糊间闻到熟悉的冷香,莫苒苒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鬆下来,安然睡去。 同一个夜晚,另一边的陆家別墅里,却是鸡飞狗跳。 陆臣与喝醉了酒,將臥室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捡起几张诈骗懟到已经嚇傻的沈之晴面前,一把將人拎起来,神情狰狞可怕:“这是什么?你他妈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不是告诉我那些爆料都是假的吗?你不是说你是被人陷害的吗?沈之晴,你他妈一直在骗我!” 沈之晴脸色苍白,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惊恐地流著眼泪,“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臣与,你信我……啊!”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一把掀翻在地。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以往,她只要落一两滴泪,陆臣与就会心疼,可现在看著这张泪水模糊的脸,陆臣与心里只有烦躁。 就连沈之晴的脸,都在他眼前模糊了起来。 他好像有些不认识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小青梅了。 起初那些关於她的黑料爆出来的时候,他还对她坚信不疑,哪怕被自己的父母剥夺继承权,他都想保护她。 今天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他去做財產分割的事情被沈之晴知道了,她悄悄找人想要对付莫晚晚,没想到在酒吧碰到了昔日国外的情人,发生了一些纠缠。 就是那么刚好,陆臣与和闻川、卫诚等几个朋友也在那里,正好目睹了一切。 想到那人的控诉,陆臣与摇晃著几乎站不稳,目眥欲裂地盯著哭的梨带泪的沈之晴,顾自嘲讽地笑出声:“沈之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就是因为你,我把莫苒苒都丟了……” 莫苒苒三个字,像是某种禁忌,也像是炸药,一下子点燃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虚假的体面。 “哈!哈哈哈……”沈之晴忽然嘲讽的大笑出声,缓缓从地上直起身体,红著眼盯著陆臣与,像是在看著一个小丑。 “是我的错吗?是我让你把她赶走的吗?是我让你离婚的吗?是我让你送她去监狱替我坐牢的吗?”沈之晴一句又一句的叱问,如同惊雷般砸在陆臣与耳中。 他脸色瞬间惨白,徒劳的自辩:“不是,但按时因为你……” “陆臣与,你真虚偽啊!”沈之晴豁出去一般,歇斯底里道:“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是你自己!你为什么对我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在乎的不过是当初在你家老爷子的控制下无法反抗的自己!你把我留在身边,对我好,不过是对过去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迟来的反抗!” “你太想证明自己了,所以你自欺欺人地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很爱我,你把莫苒苒视作你耻,因为她是你最无能的时候做出的最无力的反抗,她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不堪的过往……” “够了!”陆臣与白著脸呵斥。 沈之晴看著面前崩溃的男人,这一刻终於承认自己输得彻底。 可她不甘心! 既然她不能如愿以偿,那就让所有人都陪她一起下地狱! 她满脸扭曲地笑起来,看向陆臣与的眼神里有怨愤,有不甘,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是你亲手把莫苒苒赶走的不是吗?你也没想到吧,她离开你以后,会勾搭上商砚,商砚是谁啊,可比你强多了……” 陆臣与双眼血红:“你闭嘴!” “听说他俩早就住一起了,这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莫苒苒那么会勾引男人,此刻说不定正在卖力地討好商砚……” “啪!”陆臣与想也没想,一巴掌扇过去:“我叫你闭嘴!” 第177章 结了婚都是疯子 沈之晴被陆臣与一巴掌扇倒在地,额头狠狠撞在椅角,鲜血瞬间顺著她那张泪水涟涟的小脸淌下来,瞬间將她半张脸覆盖。 她不可思议的看著陆臣与,不敢相信他会动手打自己。 陆臣与看到血,情绪骤然冷静,对上沈之晴茫然的脸,他浑身僵住! 这一幕何等熟悉! 沈之晴也想到了当初莫苒苒离开陆家的时候,流著血报警说家暴的画面。 当初看著莫苒苒的时候,沈之晴绝不会想到自己也有这样一天。 偌大的房间里,一时间只有两人同样粗重的呼吸声。 “呵呵……”半晌,沈之晴笑了下,渐渐笑声变大。 她乾脆就这么躺在地上,讥誚的盯著陆臣与,像个疯子,“陆臣与,你这个人永远都觉得得不到的东西是最好的,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你就是活该!” 她的话像是某种诅咒砸在陆臣与心里,他身形晃了晃,踉蹌的扶助桌角,目光冰冷的看著沈之晴。 “你疯了。”他说。 沈之晴闻言哈哈大笑,“是啊我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呀,就像你当初逼莫苒苒一样,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重新找个女人?”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莫苒苒,是你要找惹我的,你休想把我一脚踹开!” 陆臣与指著她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脸皮子不住地颤抖。 沈之晴的笑声刺耳非常,一下一下撞击著他的神经,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来,踉踉蹌蹌大步离去! 陆臣与下楼的时候碰见管家,管家躲闪著他的眼神,“少爷,您……” 陆臣与现在看谁都觉得面目可憎,没有理会管家,逃一般离开別墅,驱车离开。 管家跟到门口,看著车尾灯消失不见,忧心忡忡的嘆了口气。 一转身,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满星站在了自己身后。 孩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带著几分疑惑的问:“爸爸和之晴阿姨吵架了吗?” 管家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含糊应是。 陆满星又问:“为什么?是不是结了婚,所以人都会变成疯子吗?” 管家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 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陆满星又问:“你之前不是说,之晴阿姨会是最好的妈妈吗?白天的时候,我听到你打电话给奶奶告状了。” 管家的冷汗欻的就下来了! 陆满星歪了歪小脑袋:“你以前也是骗人的对吧?” 管家:“小少爷,这个……人本身就是复杂的……” 对上陆满星的双眼,管家忽然心虚了。 他总不能说,以前事被沈之晴虚偽的外表欺骗,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吧? 管家有苦难言,只得先哄著他,“沈小姐还是很好的,大人们吵架很正常,以前少爷和太太也会吵架呢。” 一边说著,他一边抱起陆满星往楼上去。 刚上二楼,便撞见跌跌撞撞沈之晴从臥室出来,顶著满头满脸的血,像一个疯癲的恶鬼。 一看到管家和陆满星,沈之晴哑声道:“快给我叫医生!” 说完,便晕倒在地。 第178章 脸都丟尽了 管家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沈之晴包扎过后,又打了吊瓶。 不多时,她就醒过来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女佣在身边。 沈之晴张口就问:“陆臣与呢?” 女佣哪里知道,摇摇头说:“不清楚。” 话音刚落,就被沈之晴踹了一脚,她神情扭曲地骂了声废物,拔掉针,四处去找自己的手机。 等她刚在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外面传来引擎声。 陆家父母双双出现。 裴沁进来之后,看到沈之晴,径直走过来,扬手就是一耳光! “就是因为你,我们陆家的都丟尽了!” 陆修明没有说什么,但眼底的冷意和不满,像刺一样扎进沈之晴心头。 她被裴沁一巴掌扇倒在地,整个人捂住脸趴在地毯上,泛红的双眼恶狠狠地瞪著两人,嘲讽道:“你们陆家的脸是我丟光的吗?別人不知道你们陆家人是一群什么货色,我可清楚得很!” “当初你们对外口口声声说我是故友之子,会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好名声让你们占尽了,结果呢?你们嫌弃我是孤儿,嫌我跟陆臣与在一起丟人,背地里计划著把我嫁出去联姻,好给你们陆家谋取利益……” “別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老爷子想方设法拆散我和陆臣与都是你们的功劳!你们知道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啊?” “这些年,你们把我像扔垃圾一样踹开,扔在国外不管不问,到头来,旁人还要骂我一句痴心妄想,这就是你们对待『亲生女儿』的態度吗?” 裴沁怒道:“要不是我们,你以为你能过上千金大小姐的日子?” “是千金大小姐的日子吗?”沈之晴几乎尖叫著质问,“我的好婆婆,当年我沈家的资產不是都被你和陆董事长吞併了吗?你们欺负我年幼无知,抢占我父母留给我的財產,最后还想我对你们感激涕零?” “我告诉你们,休想!陆少夫人的位置我坐定了,你们陆家的资產本来就有我的一份,你要是想把对付莫苒苒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那我告诉你,做梦!” 沈之晴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出去,状若疯癲的尖叫:“做梦!” 她这段时间没过一天消停日子,每天都会收到无数谩骂她的消息和电话,她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又被陆臣与厌弃。 她现在已经身败名裂,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也不在乎跟陆家的任何人翻脸。 裴沁气得狠了,又想动手,却被沈之晴抓住手腕,反手一耳光扇地踉蹌后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捂住脸,不可思议地喝道:“沈之晴!你敢打我?!” 楼上的陆满星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的就是裴沁和沈之晴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旁边陆修明想劝架,无济於事。 管家闻声赶来,叫来保鏢和佣人,一齐上去拉开两人。 整个客厅里一片混乱。 陆满星扒著栏杆,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之晴阿姨嫁给爸爸以后,他没有变成一个幸福的孩子,之晴阿姨也没有变成一个温柔的完美的妈妈,就连他爸爸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三天两头的喝酒发脾气,对他也很不耐烦起来。 看著一楼的混乱,他光著脚跑回臥室,颤抖著小手翻出电话手錶,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的几声过后,电话那头,却不是莫苒苒的声音。 “哪位?” 陆满星的双眼缓缓瞪大。 他听出来了,这是商砚的声音,就算他和他女儿抢走了他的妈妈! 陆满星又惊又怒,还因为害怕和紧张,抽噎了一下,不小心打了个嗝。 几秒过后,商砚再度出声:“陆满星?” 陆满星下意识捂住嘴,却止不住地抽噎,他只觉得丟脸,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结结巴巴道:“我找……找我妈妈……” 商砚没说话,陆满星急得直哭:“你这个坏蛋,你把我妈妈还回来,都怪你,是你把她骗走了!” 第179章 独一无二的偏爱 商砚再不择手段,也不至於对一个孩子释放恶意。 他听著那边混乱的爭吵声,回头看了眼已经熟睡的莫苒苒,阳台的风徐徐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声音下深夜里显出几分温柔:“陆满星,你先自己待在房间里,不要掺和大人之间的矛盾,知道么?” 陆满星抽噎得像是喘不上气,“你能把我妈妈还给我吗?我要我妈妈,商砚叔叔,你把她还给我吧。” 商砚看向远方,黑暗想浓墨般延伸像天际尽头,黑沉沉的,仿佛里面藏著看不见的野兽,要將人吞噬。 商砚薄唇轻启:“把她还给你,然后看你和陆臣与冤枉她,羞辱她么?抱歉,不可以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愤或是指责,只是在平静地说一件事实。 陆满星根本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满脑子只有一句『他不同意把妈妈还回来』,当即气得哇哇大哭:“坏蛋!你是大坏蛋!妈妈一定会看透你的真面目的!” 他在那头哭得不能自已,商砚没有哄孩子的耐心,当即便掛了电话。 他转身回到臥室,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侵蚀床上的莫苒苒,便站在床畔,安静地凝视著她。 等到身上沾染的寒气散去,他才过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莫苒苒睡得迷糊,嘟囔了两句什么,商砚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几乎用身体將她整个人包裹住:“睡吧。” 莫苒苒身子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適的位置,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到天明。 莫苒苒被闹钟吵醒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商砚在那方面的欲望也太强烈了,她以前跟陆臣与在一起的时候,几个月不亲热都是常事。 而且,商砚看著是个正经人,在床上的时候花样却不少…… 想到昨晚,她不由地耳根发热,下意识把头埋进被子里。 过了会儿她才又把头钻出来,呼出几口气。 算了,有什么好羞耻的,又不是是八九十不諳世事的单纯少女,这种事……习惯了就好了。 她这么想著,洗漱的时候还是疯狂地往脸上拍了几捧冷水,看著陌生的房间,和镜子里满脸春色未消的自己,终於有了被包养的实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那些旖旎便全部消散殆尽。 匆匆洗漱好,她便换了衣服下楼。 楼下,开放式厨房的餐桌旁,商砚已经换好衣服,在拿著平板认真看文件,对面坐著的商丹青悠閒地晃著小短腿,哼著歌看著童话书。 父女俩互不打扰,却又非常和谐温馨。 晨光透过窗,將偌大的客厅和厨房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似乎是听到了她下楼的动静,父女俩同时看过来,两双一样的浅茶色眸子,霎时间落在她身上。 一个欢欣雀跃,一个深邃神情。 这一幕,好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旁边的祁管家和白雪,都被虚化了。 “妈妈,早安吖~” 商丹青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启了美好的一天。 父女俩都在等她吃早餐,莫苒苒刚坐下,一大一小两个人,便爭相给她碗里夹东西,好像生怕她饿著一样。 莫苒苒全程说得最多的,就是『够了够了』。 早餐后,商丹青要回去上钢琴课,商砚则去公司,父女俩乘坐同一辆车。 车窗开著,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都眼巴巴地瞧著她,神奇的是,莫苒苒竟从两人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期待。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莫苒苒:“……路上注意安全?” 商砚頷首:“嗯。” 商丹青在心里嘆气,爸爸太喜欢把心事装起来了,看来还是得靠她出马呀。 她眼巴巴地眨著大眼睛:“妈妈,不给我们一个分別吻吗?” 莫苒苒一愣,想著一个吻而已,她实在见不得那双大大的茶色眸子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便探身进去,在商丹青软绵绵的包子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俯身时,髮丝扫过商砚鼻间,一同落下的还有沁人的馨香。 他喉结动了动,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半握起来,指尖微动,不著痕跡地勾住那从她肩头滑下的一截发尾。 下一秒,商丹青的声音脆生生地在耳畔响起:“亲了我不能厚此薄彼哦,还有爸爸也要!” 商砚眼瞼半垂,装模作样不轻不重地警告了句:“丹青,不要胡闹。” 商丹青嘟起小嘴,只无语了一秒,就开始迫不及待催促莫苒苒:“妈妈快呀,不然我和爸爸要迟到啦。”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莫苒苒倒不至於因为这个害羞。 只是毕竟在人前,她不確定商砚会不会反感。 扭头看了眼男人的表情,没有不悦,她便凑上去,本来想像亲商丹青一样亲一下脸就作罢,没成想,男人忽然转了下头,两人的唇便碰到了一起。 莫苒苒怔了怔,一时忘记了撤离,男人的手便落在了她后颈上,不算很用力地捏了捏。 指尖插进髮丝里,微凉的指尖温度贴著皮肤,刺得莫苒苒一个激灵!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念头,比如,昨晚他情动的时候,指尖却烫人…… 她却不知道,商砚此刻想得比她还多。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如果不是因为商丹青在场,他真想把她带回臥室,用力碾磨品尝那柔软诱人的唇。 “我该走了。”商砚一开口,嗓子有些沙哑。 莫苒苒回神,故作淡定地嗯了声,撑著车门直起身,目送父女俩离开。 车窗缓缓合上。 车里,商丹青见商砚一直目不转睛地看著后视镜里的莫苒苒,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爸爸,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商砚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他注意力都在莫苒苒身上,等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她的人影了,才不紧不慢地接上商丹青的话头:“什么话?” 商丹青一副大人模样,摇头晃脑地说:“装货是没有老婆的。” 商砚:“……” 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商丹青嘆气:“所以啊爸爸,你要对妈妈好,就要热烈地爱她,让她感受到你独一无二的偏爱,她才会坚定地选择你。” 商砚揉了揉眉心:“以后少跟赵姝来往。” 商丹青缩了缩脖子:“哦。” 不过…… 商砚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赵姝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喜欢满嘴跑火车,但她跟商丹青说的这话,也不无道理。 第180章 驱驱晦气 莫苒苒收回视线,跟祁管家打过招呼,无视白雪一脸八卦的表情,顾自坐上车。 一上车,白雪便开始跟她对今天的行程:“苒姐,我们现在去见季导,赵姐也会去,一会儿需要你进行一个简单的试镜表演。之后赵姐安排了饭局,到场的有季导新电影的製片人等几位大佬。” 莫苒苒点头。 白雪:“下午四点的飞机去剧组,您大概有八九场戏,不过不是集中拍摄,看剧组那边的安排,大概需要三四天。” “知道了。”莫苒苒想起唐家的宴会,对白雪说:“后天我有个宴会要参加,你帮我联繫造型师,给我准备一下礼服。剧组那边等下午到了那边,我去找导演协商一下拍摄时间,儘量这两天把那几场戏拍完。” 白雪:“哦哦,好的。” 白雪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她的要求,眼神却不住地往莫苒苒脖子上瞅:“那个,苒姐,你脖子上要不要我拿粉底帮你遮盖一下?” 莫苒苒下意识捂住脖子,“有镜子吗?” “有!” 白雪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镜子递过去,莫苒苒一下子就看到了脖子上斑驳的吻痕。 一层叠著一层,十分显眼,而且还不止一处。 她不由地想起昨晚,要不是她阻止,自己的脖子恐怕比现在更加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商砚什么毛病,好像特別热衷於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苒姐你没事吧?你的脸好红。”白雪睁著一双大学生般清澈的双眼,看得莫苒苒脸皮子发烫。 如果面前是赵姝,恐怕话题早就进入成人频道了,白雪这么单纯,反而弄得莫苒苒有些不自在。 她含糊地说了句『没事』,便从手扶箱里拿出並敷眼罩,索性假装休息:“你帮我用遮瑕弄一下,我眯一会儿。” 白雪:“好咧!” 哪怕闭著眼睛,莫苒苒也能感受到白雪那八卦的眼神,她在心里嘆气,闭著眼睛低声说:“我和商总的关係,你不要跟任何人讲,我不想影响到他的声誉。” 白雪本来就背后悄悄磕cp,这会儿都快磕疯了,结果被莫苒苒一句话打回现实。 听她这意思,怎么有股她磕的cp要be的味道啊。 但白雪不好多问,哦了声,便一味地用遮瑕帮她掩盖脖子上的痕跡。 莫苒苒本来只想眯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直到她的手机忽然响起,她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白雪正要帮她静音,莫苒苒揉了揉眉心,问:“谁的电话?” 白雪看清屏幕,脸色微变,“是……陆满星。” 莫苒苒静默了两秒,將眼罩摘下,伸出手:“给我吧。” 拿到手机后,莫苒苒失神地盯著屏幕上『陆满星』这三个字看了会儿,就在白雪以为她要接听的时候,她按了掛断。 白雪欲言又止。 正好车子在一处私人会所停下,莫苒苒率先推门下车:“发什么呆,下车了,別让季导久等了。” “哦哦。”白雪赶紧收敛心神,快步跟上去。 向门童报了会员號,莫苒苒带著白雪走进会所大门,等电梯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陆满星。 白雪看出她是有瞬间的迟疑,便找藉口说:“我把剧本忘在车里了,我马上回去拿,苒姐你再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就跑。 莫苒苒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空间,视线重新回到手机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不说话,只有小孩子的呼吸声。 莫苒苒垂眸掩藏器眸底的神色:“陆满星。” 听到她的声音,陆满星像是忍耐了许久,终於抽噎起来,“你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莫苒苒看著电梯变动的数字,无声嘆息:“对。” “妈妈,你好狠的心,別人的妈妈都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只有你狠心地拋弃我呜呜……” 莫苒苒听著他哭,在电梯数字变成『1』的时候,她对是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的最后的耐心,也到此为止了。 “陆满星,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妈妈——” 陆满星慌张而尖锐的声音隨著莫苒苒的掛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去拿『剧本』的白雪去而復返,莫苒苒面前的电梯门也应声打开。 电梯里,会所的侍者扶著一个醉鬼,和莫苒苒打了个照面。 醉鬼穿著昂贵的手工定製西装,一颗袖口便是十几万,此时一只胳膊被侍者架在肩头,他眯著那双迷濛的双眼,迟钝而滑稽地想要摘下手腕上的表。 大著舌头对侍者说:“我给、给你钱……你帮我把我老婆叫、叫过来……” 侍者面露尷尬之色,看了莫苒苒一眼,刚想叫莫苒苒,只是刚吐出一个『莫』字,架在他肩头的醉鬼便兀自笑起来。 “唔……你怎么知、知道我老婆是莫、莫苒苒?没错,她是、是大明星……是我陆臣与……老婆……” 侍者简直哭笑不得。 他们会所本就是圈子里最高端的存在,平时接触的便是这些富豪啊二代啊,陆臣与和莫苒苒那点事,他们私下早就议论过多次了。 何况莫苒苒还是许多人心里曾经的白月光,陆臣与丟了珍珠捡了颗鱼目的事,早就是圈里的笑柄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碰上八卦里的当事人。 莫苒苒侧身让开,侍者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莫苒苒这是不想理会陆臣与这个前夫的意思。 他忙闭上嘴,哄著陆臣与从电梯离开。 双方擦肩而过,陆臣与低著头,含糊不清地唤了声:“苒苒……” 莫苒苒神情不变,顾自走进电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白雪更不想跟他扯上关係,低声骂了句『晦气』,迫不及待地按著按键,一副恨不得把按键摁烂的態势。 生怕她家苒姐被陆臣与这个倒霉鬼缠上。 莫苒苒见她一脸愤懣,不由失笑:“当不存在就好了,彆气坏了我们的白助理。” 白雪啐道:“渣男真是阴魂不散!他能不能滚啊,单独去一个星球生活!” 莫苒苒笑说:“恐怕不能……” “不能什么?” 电梯门打开,赵姝的声音响起。 白雪刚忍不住想吐槽,想到这算是莫苒苒的隱私,便忍住了。 倒是莫苒苒不甚在意,云淡风轻道:“没什么,刚在楼下碰上了陆臣与,有点晦气。” 赵姝:“那確实晦气,白雪,回头去给你苒姐买点柚子叶来,驱驱晦气,免得她不是被渣男缠上,就是被阴湿男鬼惦记……” 莫苒苒:“什么阴湿男鬼?” 赵姝:“没什么,怕你被吸乾精气,別多问。” 莫苒苒:“……” 她刚才只是顺嘴一问,倒也不至於和网络脱节。 不过,阴湿男鬼么…… 商砚哪里阴湿了? 第181章 热心市民 季导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试镜过后,莫苒苒和季导聊了两个小时,温和、內敛,脾气好,这是她对季导的印象。 不过,当她把这话说给赵姝听的时候,赵姝伏在她肩头,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全程笑得直不起腰。 留下莫苒苒和白雪两脸懵逼,面面相覷。 最后还是赵姝笑够了,指尖揩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意味不明道:“可能是因为,他见过你赛车时候的英姿,被你帅到了,成为你的粉丝了吧。” 莫苒苒:“……” 人言否? 这话白雪都不信。 白雪知道赵姝在挤兑两人,笑嘻嘻道:“苒姐,你信赵姐说的话,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莫苒苒:“……你俩够了。” 赵姝故意不说,卖了个关子:“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莫苒苒挑眉:“我一点儿也不好奇呢。” 回头她自己从季导那里套一套,不就知道原因了? 这么想著,三人一行走过拐角,就听见季导在打电话骂人,骂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跟说唱似的,嘴皮子利索得很。 哪还有半点刚才在莫苒苒面前时的和顏悦色? 莫苒苒默了默,“他知道我是商总的人?” 赵姝努了努嘴,“聪明。” 上次莫苒苒在赛场上表现突出是一回事,当然能入得了季导的眼。 不过真正让季导对她温和有加的原因,一半还是因为沈闻是莫苒苒的粉丝,而那天老院长出事,季导和跟他一起来的製片人,可是亲眼见过赵姝和沈闻是如何帮莫苒苒控制局面的。 在这个圈子里,能混到季导这个地位的都是人精,哪怕不確定莫苒苒和商砚是什么关係,纯纯看赵姝和沈闻这么重视莫苒苒,他都得给莫苒苒几分面子。 更何况他对莫苒苒的確也是发自內心的满意,两两加持,態度能不温和吗? 莫苒苒了解了。 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提及沈闻,季导果然追问她和沈闻的关係。 莫苒苒端起酒杯,透过杯沿看向对面的赵姝,在后者揶揄的眼神中,她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朋友。” 季导看向赵姝:“哦?之前听沈先生提起你的时候语气熟稔,看来不是普通朋友啊。” 莫苒苒唇角一勾,正要说话,赵姝忽然眼皮子一颤,总觉得她眼神不对,像是憋著坏。 她急忙接过话头:“就是好朋友而已,季导可別多想,咱苒苒刚復出,还需要作品积累,可不能闹緋闻啊,更不能从您这闹出緋闻出去。” 季导顿时哈哈大笑:“八卦一下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赵姝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带了过去,附带给季导敬了杯酒。 她狠狠灌了杯酒下肚,悄悄对莫苒苒翻了个白眼。 別以为她不知道莫苒苒刚才动的什么心思,故意胡乱引导自己和沈闻的关係,万一真让季导误会了,这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改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她就成了沈闻的緋闻女友。 赵姝是无所谓,但架不住她后面有个商砚。 商砚自己都还没爭到一个名分,万一让沈闻捷足先登,沈闻要倒霉,自己也一样。 【干不了就收拾东西滚蛋】——一想到商砚盯著那副冷淡的表情说出这种无情的话,赵姝就头皮发麻。 莫苒苒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附和道:“是啊,我跟沈先生只是好朋友。” 赵姝补充:“他还是你粉丝呢。” 季导和製片人配合著调侃了两句,这个话题便过去了。 莫苒苒看著赵姝暗暗抹汗的样子,用酒杯挡住上扬的嘴角。 赵姝:“……” 她就知道,这人没憋好主意。 这顿饭不光是吃吃喝喝,季导和莫苒苒透露了一下演员阵容,除了谢寧,几个配角居然都是当红艺人。 酒过三巡,季导酒气上脸,对莫苒苒说:“我实话说吧,这部戏只要你演技不拉胯,这么多人给你作配,我就是拿钱砸,也给你砸出个奖项来。” 莫苒苒没把酒后的话当真,但表面一副谦虚的样子:“多谢季导抬爱,我一定尽我所能,爭取不给剧组拖后腿。” 季导摇了摇头:“不是尽你所能,是必须有信心。你的情况,老师都跟我说了,你错失了太多机会,还好现在一切都来得及。信我,从前你能拿到的奖项,如今的你也能!” 说到激动的地方,他还拍起了桌子。 莫苒苒心里动容:“冒昧地问一下,您的老师是?” “松玉导演啊,你乾爹。” 赵姝忙说:“哈哈哈,『乾爹』现在在圈里可不是什么好词,还好我们在座的都是正经人。” “嗨,瞧我这嘴。”季导自知失言,也是怕给莫苒苒惹麻烦,便不再多说,只道:“你有空多去看望看望他老人家,他一直念叨著你呢。” 从季导的口中,莫苒苒才知道松玉导演一直在背后默默地为她是挑选合適的剧本,私底下没少在外面维护她。 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以他在业內的名气和地位,谁的名字从他嘴里过一遍,別人都会留心。 饭局结束后,莫苒苒跟著赵姝一块儿把季导送上车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赵姝要回公司,正好顺路,便一起上了车。 “改天我给你准备点礼品,你抽个时间去看看松玉导演吧。” 莫苒苒点头:“我知道的。” 就算赵姝不提,她也是这么打算的。 赵姝喝了不少酒,撑著下巴刷著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冷笑一声:“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啊。” 她撩起眼皮子,端得是风情万种:“沈之晴被抓了。” 莫苒苒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骤然睁开眼:“……什么原因?” “聚眾淫乱。” “……” 赵姝简直笑死了。 莫苒苒实在不知道沈之晴现在有什么想不开的,跟陆臣与结婚了,还能搞出聚眾淫乱这一出? 难怪陆臣与出来喝酒买醉。 赵姝发给她的视频里,倒不是沈之晴跟人乱搞,而是她参加的局不太正常。 按说那是个私人会所,隱蔽性极高,真不知道哪个热心市民给举报的。 莫苒苒勾了勾唇,怎么说呢,她一介俗人,看到沈之晴倒霉,她心情还挺好的。 第182章 无条件 『热心市民』商砚,此时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椅上,指尖点著桌面,神情放鬆,看著很是愉悦。 沈闻进来送文件,很是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后,又看了一眼。 “商总,您有什么喜事儿?” 商砚结果文件,签了字。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提示有未读消息。 商砚点开。 是赵姝发给她的莫苒苒接下来一个月的行程,密密麻麻的活动通告,除了睡觉时间,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休息时间。 赵姝又发来消息问他:【需不需要我少给她安排些工作?】 商砚打字。 【她工作上的事情,你和她沟通,不需要问我】 消息发送后,商砚对沈闻说:“准备一下,把去y国出差的行程提前。” 沈闻:“好的。” 另一边,刚把莫苒苒送上车的赵姝看到商砚发来的信息,阴阳怪气地嘟囔道:“和她沟通不需要问我~……真不问又该不高兴了,呵,男人。” 钟情从后视镜里看她,赵姝道:“没说你,说你家大老板呢。” 钟情启动车子,斟酌地问:“赵姐,苒姐以后会是老板娘吗?” “不知道,下次见到商砚的话你直接问他吧。”赵姝故意这么说。 钟情火速闭上嘴。 问商砚? 她活腻了么。 —— 傍晚,莫苒苒下飞机后,便走vip通道出去,让司机把行李送去酒店,她本人则带著白雪直奔剧组。 她找到陈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陈导表现得很为难,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鬆口帮忙把拍摄时间安排压缩到一起。 陈导拒绝了她后便藉口离开了,莫苒苒不好继续纠缠,打算等他不忙的时候再找他沟通沟通。 结果,等她为今天的夜戏化好妆出来,便看见陈导和文晋坐在一起,哥俩好的在休息区喝著茶聊著天。 凑近便听见陈导对文晋说起她的事,末了,陈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这也算是帮你出气了,蒋总那边,还请你多帮我美言几句?” 陈导脾气一贯不好,这么客客气气说话实在少见。 再看文晋,一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偏偏还故作矜持谦虚,像一只捡起孔雀毛插在屁股上耀武扬威的野山鸡。 “那是自然,蒋总对陈导您向来尊重,他之前就说了,您安心创作,资金方面不用担心。” 两人碰了碰杯,以茶代酒,心照不宣。 看到这一幕,莫苒苒明悟了。 她就说,陈导虽说不好相与,却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何况她在去找他商量前已经打听清楚了,最近的拍摄时间並不紧张,把她的戏份集中挪一挪,费不了多少功夫。 怎么他就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呢? 现在她知道了。 她在阴影里佇立了片刻,化妆师急匆匆跑来:“苒姐,实在不好意思,衣服给你搭错了,麻烦你回去换一下……” 听到动静的陈导和文晋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来,就这么和莫苒苒的视线撞上。 陈导神情有些不自然,文晋则得意地扬眉,一句话没说,但那表情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你上次跟我作对的代价。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有些意兴阑珊。 这种事,她在当初刚出道的时候就习以为常了。 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身后的陈导起身,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坐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文晋倒是老神在在,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不过是个冷饭热炒的过气糊咖,陈导就不要为她费神了。来,喝茶,这可是蒋总亲自从淮南城带回来的顶级毛尖,您可一定要好好细品。” —— 莫苒苒回到化妆间,白雪正好拎著打包好的饭菜进来。 她把饭菜打开摆放在桌上,转头招呼莫苒苒吃饭,却见她神情不虞,“苒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莫苒苒不想多说。 隨后起身走到离开化妆间。 蹲在地上的白雪和抱著衣服的化妆师面面相覷,相顾茫然。 白雪:“刚才谁惹我苒姐了?” 化妆师忐忑不安:“应该……不会是我吧?” 她解释说刚才衣服给拿错了,白雪没听她说完就摆了摆手:“那肯定跟你没关係。” 比起公司其他艺人,莫苒苒算是脾气好的了,很少见她在外面这样掛脸,更不可能因为衣服弄错这种小事就生气。 不过,不管是谁惹了她,肯定是別人的错! 莫苒苒来到没人的地方,点开手机。 屏幕的光亮照在她脸上,使她本就浓墨重彩的五官明暗分界清晰,显出几分少见的凌厉感。 她指尖要落不落地悬在商砚的手机號上面,几秒种后,点击,拨通。 比商砚的声音更先响起的,是飞机上空姐的提示声。 不过很快戛然而止,明显被人暂时制止了。 莫苒苒惊讶:“你在飞机上?” “嗯,要出差几天,刚上飞机。有事?”商砚问。 莫苒苒抿了抿唇,捏紧手机踌躇了半天,商砚也不催促,安静地等她说话。 “我在剧组……”莫苒苒为了拍戏求过人,也曾为了一个角色喝酒喝进医院,第一次想狐假虎威,她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但商砚非常敏锐,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带著询问的意味,“需要我帮忙?” 莫苒苒:“……对。” 她说得含糊,话音落下,就听见男人在电话那头短促地笑了下。 “飞机要起飞了,我让祁叔过去处理。” 大概是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他甚至问都没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態度鲜明,即便没有说什么漂亮好听的甜言蜜语,却摆足了无论何事,都坚定站在她这边的姿態。 是无条件的纵容,更是无条件的维护。 莫苒苒心里那点彆扭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身背对著身后煌煌灯光,低声和男人抱怨。 末了,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商砚声音里隱隱含笑:“不会。” 不仅不会,还很高兴。 高兴她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莫苒苒总觉得他声音像是贴著自己的耳朵,下意识揉了揉耳垂,听见那头空姐提醒飞机即將起飞的声音,她匆匆道:“那我先掛了。” “嗯。” 莫苒苒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飞机上,商砚喉结滚了滚,垂眸藏起眼底的幽暗,“大概一周左右,怎么?” 莫苒苒试探地问:“那……需要我去接你吗?” 商砚撑著下巴,薄唇微勾,拿她的话反问回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比如,万一不小心被狗仔拍到,闹出緋闻之类的。” 莫苒苒:“怎么会?我会注意的。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信息,到时候我这边应该忙得差不多了。” 商砚仿佛被擼顺了毛的野兽,浑身散发著舒爽慵懒的气息:“好。” 第183章 到底什么来头 说要掛断电话的人迟迟没有掛断。 最后还是商砚开口:“飞机要起飞了。” “哦,好,注意安全。”莫苒苒回神。 商砚猝然笑了声:“嗯。” 通话结束。 莫苒苒摸了摸发麻发烫的耳朵,转身回到化妆间。 各自坐在椅子上的白雪和化妆师顿时正襟危坐,歘地看过来,身板也挺直了,瞧著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莫苒苒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对化妆师说:“要换的衣服呢?” 化妆师立即拿来。 莫苒苒利落地换好,出来后在桌旁坐下,兀自拿起筷子,还招呼白雪一起过来吃。 白雪在她对面坐下,拿著筷子也不吃,频频覷著莫苒苒的脸色:“苒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莫苒苒咀嚼的动作一顿:“嗯?” 白雪指了指她的脸:“你从刚才进来的时候,眼底眉梢都带著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闻言,莫苒苒反射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了句『没有』,又觉得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便索性绷著脸,曲指敲了敲桌面:“吃饭。” “好哦。”白雪捧著碗噗嗤噗嗤地笑。 莫苒苒装作没听见。 吃完饭,化妆师给她补了下口红,陈导忽然急匆匆地闯进来,“莫……” 看到有其他人在,他抓了把本来就凌乱的头髮,努力挤出一抹笑,但因为过於用力,显得那张脸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你俩先出去,我有事跟苒苒聊一会。” 白雪徵求地看向莫苒苒,只要莫苒苒没发话,管他什么导演製片人的,她全当狗屁! 莫苒苒朝她点了头,白雪这才起身:“那我就在门口,苒姐你有事叫我。” “好。” 化妆师比白雪走得更快。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莫苒苒坐在化妆桌前没有动,从明亮的镜子里看著陈导,客客气气地询问,“陈导,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导脸皮子扭曲了一下,訕訕道:“刚才你不是想调整一下拍摄时间?正好文晋有事,这两天拍不了了,我把你的戏份全部挪到一起,你看怎么样?” 莫苒苒点头:“都听陈导的安排。” “好,那好,我去安排。”陈导搓著手,有些不安:“苒苒,刚才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 “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陈导,我和您一样,都想拍出好的作品。”莫苒苒非常客气,看不出半点埋怨。 陈导哑然,脸上划过一抹羞愧,想说什么又没说,转身走了。 房门关上。 莫苒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半晌,扯了扯嘴角。 半分钟后,白雪探头进来,“苒姐?” 她伸出手,拿在手里的手机显示正在通话中。 “祁管家的电话。” —— 陈导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便气地砸了水杯。 助理进来,大气也不敢出地收拾著地面。 末了,小声说:“陈导,文晋在外面闹呢。” “让他闹!”陈导低吼,“有本事让他叫他那位蒋总找赵姝去!” 助理不解:“赵姝不就是个经纪人嘛,怎么还掺和咱们剧组的事情来了……” “你懂个屁!”不等他说完,陈导就粗声打断,“你知道赵姝背后的人是谁吗?你屁都不懂,赶紧闭嘴吧!” 圈內曾有传言,说赵姝表面只是个经纪人,其实是行风娱乐真正的话事者,而她背后的靠山,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商总。 助理被吼了之后闷不吭声,怕自己说错话又惹他不高兴。 数秒后,却听陈导自言自语般问:“你说这莫苒苒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赵姝极力为她保驾护航就算了,姑且可以当她是赵姝著重培养的对象,但刚才他这边接到的是赵姝的电话,而文晋则被他背后那位蒋总骂的狗血淋头。 虽说一句没提莫苒苒,但句句都是对文晋的警告,让他在剧组安分守己,不要给同事添堵。 为此,蒋总还跟陈导打过招呼,让他不要跟著文晋胡闹,该有的投资绝不会少。 文晋这会儿还空发脾气,陈导却已经汗流浹背了。 第184章 有想我吗 蒋总是谁? 那可是商氏tk集团分公司的总裁,也算得上是一方大佬,私底下男女通吃,养了好几个明星当小情人,文晋能搭上他已经是一步登天了。 蒋总虽然花心,但对自己的情人一向大方纵容,这几年放任自己的情人在各个领域里作威作福,眼下却因为这点小事,亲自打电话来过问。 而且刚才蒋总说话的语气,简直像碰上了鬼似的。 很快,陈导心里就有了决断。 不管莫苒苒背后是谁,她最起码比文晋讲道理好沟通,所幸她只是个配角,戏份不多,这段时间就好好供著她就行。 他不想去打听莫苒苒背后的人是谁,也不敢打听。 他招手让助理过来:“小汪,你这样……” —— “莫小姐。”休息室里,莫苒苒接过白雪递来的手机,屏幕里,是祁管家笑眯眯的脸。 “我现在陪著丹青小姐表演,您不忙的话,我给您看看?” 他穿著礼服,领口戴著漂亮工整的领结,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背景是音乐厅的穹顶。 钢琴声如潮水般徐徐荡漾开来,莫苒苒听到熟悉的曲子,愣了下,点头。 “是丹青在表演?” 祁管家调转镜头,视频画面晃了几下,定住。 屏幕上出现小小的商丹青和大大的舞台。 她坐在钢琴前,小手指跳跃在琴键上,像一只漂亮的小精灵。 她演奏的,正是那次莫苒苒和席行舟非常出圈的合奏曲《flower dance》。 祁叔低低的声音里满是自豪:“丹青小姐为了练这首曲子,好长时间没有出去玩了,一有时间就在琴房练习。” 莫苒苒嗓子空烟了下,说不上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弹得很好。” “莫小姐喜欢吗?” 莫苒苒:“喜欢的。” “那就好。”祁叔轻笑:“丹青小姐让我拍视频发给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我现在提前泄露了她的小礼物,之后还请莫小姐配合我演一下。” 莫苒苒笑说:“没问题。” 两人都没再说话,和音乐厅里的其他人一样,安静地享受著音乐。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莫苒苒温柔地看著起身谢礼的商丹青,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和乖巧,台上的她才更像是顶级豪门养出来的金枝玉叶的小公主。 和商砚有著一样的冷淡从容,疏离又矜贵。 “祁叔,你把丹青的时间表发给我看一下。” 祁叔雀跃道:“好的。” 莫苒苒:“谢谢。祁叔,剧组的事是您处理的吗?” 祁叔哪敢居功,忙说:“是少爷的意思。” 顿了顿。 “莫小姐,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有些话不適合说,但我还是想为我家少爷爭取一下,您或许现在不爱他,但是能不能试一试呢?” 休息室里安静非常,莫苒苒垂眸发怔。 祁叔又说:“抱歉,我没有要干涉您的意思,也不是因为剧组这一点小事趁机对您提什么要求,我只是……唉。”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但是目前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哦哦,好的,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让您为难了。” 莫苒苒扯了扯嘴角:“没事的,祁叔。” —— 晚上,莫苒苒的戏份正式开拍,期间不见文晋的身影。 两天的拍摄顺利结束。 “之后的外景拍摄,我会让人提前通知你时间。”陈导给莫苒苒递过去一杯咖啡,眼睛盯著摄影机屏幕,没有看她:“之前的事是我一时糊涂,你……” 他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莫苒苒结果咖啡。 “陈导,我只想好好拍戏,创造好的作品,至於其他的心思……您知道我的脾气的,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別人不找我的麻烦,我一向与人为善。” 陈导表情訕訕,有些不自然。 白雪捧著热水杯过来:“苒姐,明天一早六点半的飞机,票已经定好了。” 莫苒苒和陈导道別后就走了。 上了车,白雪才忍不住问:“苒姐,我怎么觉得这两天陈导不大对劲呢?还有文晋和他那个作精助理,也不往我们跟前凑了,总不会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吧?” 莫苒苒笑了笑,扯过外套盖上:“嗯,兴许就是呢。” 白雪努了努嘴。 那两人要是能洗心革面,她白雪的名字倒过来写! 莫苒苒眯了一会儿,累归累,但她並没有睡踏实。 手机震动声传来,她蹙了蹙眉,原本不打算理会,忽然她睁开眼,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点开。 看到发来消息的是谢寧,她心里泛起一丝隱隱的失望。 商砚的头像安静地在置顶最上面。 定了定神,莫苒苒点开谢寧发来的消息。 谢寧问她明天的安排。 莫苒苒打字回覆:【我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明天一早的飞机,落地后我打算去给唐大小姐挑一份生日礼物,没什么別的事了,一天的时间全空出来了】 谢寧:【行,那明天见】 【明天见】 莫苒苒捧著手机出神,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和商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顿住,又刪除。 如此反覆几次,她都没发出去,就看见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说话中……』 莫苒苒手指顿住,心里隱隱泛起期待。 几秒钟后,男人发来一条语音。 嗖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隨之窜入莫苒苒的心里,掀起一丝隱秘的波澜。 她戴上耳机,点开语音。 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白助理说你收工了?】 “……”莫苒苒瞥了前面副驾的白雪一眼。 告状精。 她把脸缩进外套里,鬼使神差地又点开语音听了一遍,才打字回覆:【嗯,明天早上回江城】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莫苒苒等了片刻,又打字:【你呢?什么时候回?】 这次商砚回得很快:【我会儘早回】 莫苒苒回了个【好】字,又觉得这对话太过冷淡,作为一个被包养的人,她业务能力还需要再熟悉精进一下。 她想了想,把祁管家发给她的丹青演奏的视频发了过去。 【丹青弹得真好,她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钢琴?】 大洋彼岸,商砚站在落地窗前,归心似箭。 他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很快接通,那边镜头漆黑,只偶尔有车灯一闪而过。 商砚不由地压低了声音:“还在车上?” “唔。”莫苒苒缩在外套里,像做贼。 商砚只能从画面里看到她隱隱约约的轮廓,呼吸声通过手机传来,他听出她的紧张,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没能在她这里捞到什么名分,但这种隱秘,只属於两人的曖昧,又叫人上癮。 商砚说:“丹青的钢琴启蒙是我教的。” 莫苒苒著实意外:“你也会?” “嗯,回去弹给你听。” “好啊,那很让人期待了。” 商砚想,是呢,他也很期待。 两人一路閒聊著,车子就到了酒店。 正好商砚那边有人敲门,莫苒苒估摸著这个时间段他还在工作,便说:“那你先忙,我也休息了。” “嗯。” 莫苒苒等著他掛断,男人忽然唤了她一声:“苒苒。” 莫苒苒心头跟著一跳:“啊?” 商砚:“你有想我吗?” 第185章 绝食抗议 深夜。 莫苒苒躺在床上的时候,商砚那句话还迴荡在耳边。 想他吗? 莫苒苒抚上心口。 她无法自欺欺人。 窗帘忽然飘起,莫苒苒翻身看去…… 起风了。 —— 翌日一早,天未亮。 白雪收拾好东西,敲开莫苒苒的门,下一刻就被嚇得险些跳起来! “苒、苒姐,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面前的莫苒苒盯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色看起来比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拍戏还憔悴。 她幽幽地嗯了一声,幽魂似的飘出去。 一上车,莫苒苒便戴上眼罩补眠。 没办法,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有一条水桶粗的大蛇不依不饶地追了她一晚上,早上睁开眼的那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精气都仿佛被吸乾了。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很快过去,莫苒苒上了飞机后又接著睡,带著帽子口罩眼罩,一个都没落下。 结果这副姿態被路人拍下,黑粉嘲讽说她没牌硬耍,就算不当脸都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粉丝则狂铺各种搞笑图,戏称她是新一代养蜂人,恨不得一根头髮丝都不露出来。 网上的粉黑大战没有影响到莫苒苒,她这一路补足了睡眠,下了飞机后,便联繫了谢寧。 谢寧暂时还在忙,倒是姜愿得空,和莫苒苒约在世贸中心见面。 江城的天气冷一些,莫苒苒回去换了身休閒套装,隨便扎了个马尾,戴了副平光眼镜,就这么顶著一张素顏开车来到与姜愿约定的咖啡店。 “这里!”姜愿比她早到,桌子上点了几样甜品。 旁边还坐著席行舟,俊男美女,格外惹眼。 好在这个时间咖啡店没什么客人,没有人认出莫苒苒,她在两人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你们两怎么在一起?”她问。 姜愿双手一摊:“他现在失业在家,成天游手好閒,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来了。” “別听她瞎说八道。”席行舟解释:“听谢寧说你要给唐凝姐买生日礼物,我俩特地过来帮你参谋参谋。” 莫苒苒说失笑:“那就有劳二位了。” 姜愿:“哈哈,好说好说,请我吃顿饭就行。” “当然没问题!” 三人一行在商场里逛了三个多小时。 在席行舟和姜愿的建议下,莫苒苒最后给唐凝买了一个c家的新款胸针。 三个小时有两个多小时,是莫苒苒和姜愿逛街买买买,席行舟『捨命陪女士』。 “我接个电话。”姜愿试衣服的空档,莫苒苒接到了祁管家的电话。 她跟席行舟打了声招呼,便来到店外。 电话接通,那边是商丹青雀跃清脆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礼物送给你哦!” 小丫头软乎乎的调调,一声『妈妈』叫得人心都化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莫苒苒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倚著栏杆笑得温柔:“嗯?是什么礼物呀?” “保密保密!”商丹青神秘兮兮的,小手捂住嘴笑得吭哧吭哧的,“等妈妈回来就知道啦!” 莫苒苒配合道:“那我就等著丹青的惊喜啦。” “嗯嗯!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 莫苒苒默默咀嚼著『回家』二字,心里淌过一丝暖流:“我已经回来了,现在和朋友在一起有点別的事情,晚点就回家,丹青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商丹青瞬间一脸惊喜,浅茶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的妈妈!妈妈再见,玩得开心哦!” “丹青拜拜。” 商丹青又是飞吻又是比心的,才恋恋不捨地结束通话。 车里另一边车座上,祁管家將保温杯递过去,“丹青为什么不去找妈妈?” 商丹青乖乖喝了口水,严肃认真地说:“姑姑说,要给妈妈留一点私人空间,不能总是缠著妈妈,不然的话会厌烦的。妈妈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我过去找她的话,她就要把所有的时间拿来照顾我了。” 她摇头:“嗯~那样一点都不好。” 祁管家心中感慨不已。 真该让商家那群人来看看,他们眼中的小恶魔,也是会心疼人的。 —— 莫苒苒收起手机,脸上笑意未散,却不料一转身,就碰上了一个人。 对方手里拎著甜品,一下子撞掉在地。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道歉,连对方的脸都看清,只看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见对方仓促地蹲下去,似乎是想捡起来。 莫苒苒赶紧阻止:“等下,东西已经脏了,我陪您一个吧……” 声音未落,面前的人抬起脸,满脸尷尬:“太太。” 是陆家的管家,於叔。 莫苒苒神色微敛,收回手,直起身:“別捡了,重新去买一个。” 於叔面色不自然:“这是……买给小少爷的。” 莫苒苒嗯了声,转身就要走。 於叔急忙追上去:“太太,等一下……” 莫苒苒驻足,侧身皱眉看著他,“我和陆臣与已经离婚了,不必再叫我太太,反正你们心里从来都没承认过我是陆太太。” “对不起……”於叔侷促地搓著手,低声而迅速地开口,生怕莫苒苒又要离开:“莫小姐,看在您是小少爷母亲的份上,您去看看他吧,他很想念您,但是少爷不让他来找您,他就绝食抗议,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吃。” 莫苒苒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心软:“去找陆臣与。” 她说完转身就走,於叔也没有再上前阻拦。 於叔望著她冷漠的背影,不禁想到刚才她靠著栏杆打电话的情形,她把一个母亲的温柔,全给了旁人。 而提及陆满星,她脸上只有冷漠。 仿佛那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一般。 於叔既生气又无奈,可他最终也没敢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他快步走远,在拐角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少爷,我刚才见到太太了,你想不想过来?” 那边的陆满星连声答应,一改过去几天的颓靡,嚷嚷著让佣人给他洗澡换衣服,雀跃不已。 於叔交代好司机后,心里有些担心。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会不会弄巧成拙。 希望莫苒苒还存著一点母子情吧。 第186章 心软 莫苒苒几人逛累了,去吃了个饭。 期间姜愿给莫苒苒介绍了一下唐家的情况,拍著胸口说唐家人都很好,她一定会喜欢。 宴会下午六点开始,饭后三人约好一块儿去做造型。 来到停车场,出了变故。 莫苒苒看著可怜兮兮靠在自己车旁的陆满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散去。 姜愿不认识陆满星,但看陆满星那张与莫苒苒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又听陆满星叫了声妈妈,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苒借,这孩子……” 莫苒苒道:“你们先过去吧,我稍后再去。” 姜愿不放心,被席行舟拉走。 等人都走了,陆满星才凑上来,扯了扯莫苒苒的衣摆:“妈妈。” 莫苒苒静静地盯著他看了几秒,把陆满星看得心虚不已。 她四下看了看,不见任何陆家人,但她知道,於叔此时也许就藏在某个地方,看著这一幕。 前脚她碰见於叔,后脚陆满星就出现了,谁敢相信这不是故意的? 陆满星察觉到她脸色不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抽泣道:“妈妈,我好几天没吃饭了,爸爸也不管我,之晴阿姨……都怪那个坏女人,以前的事情都是她骗我做的……” 莫苒苒並不想追究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情,但面对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她心底里还是有一点不甘心:“包括你给她做假证,说是我撞死人吗?” 陆满星那张好看的笑脸瞬间闪过慌乱之色。 其实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明了了。 下一刻,陆满星便流著眼泪抽噎道:“是、是的,我还是小孩子,我什么都不懂啊,都是她教我的……” 莫苒苒的心,又死了一次。 哪怕陆满星有一点后悔,哪怕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给她道歉呢? 她或许会心软,会原谅他的年幼无知。 可他太聪明了,也太自私了。 和陆臣与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於別人。 没有救了,真的。 莫苒苒蹲下来,动作温柔地抚摸著陆满星满是泪水的小脸。 陆满星眼底爆发出惊喜之色,然而仔细看去,惊喜之下还藏著几分心虚和庆幸。 可他不知道,他这么小的孩子,那点小心思在大人面前根本藏不住。 莫苒苒擦乾他脸上的泪水,起身,打开车门:“上车。” 陆满星忙不迭地爬进去,谨记著於叔的叮嘱,学著商丹青平时討好妈妈的样子乖乖做好,眨巴著眼睛问:“妈妈,你要带我回家吗?” 莫苒苒没有说话,顾自启动车子。 陆满星却高兴得很,没一会儿就没法安静装乖了,双手扒著座椅靠背,喋喋不休地开始说这段时间陆家发生的事。 他说,之晴阿姨根本就不温柔。 他说,结了婚的人都是疯女人。 他说,妈妈可以不要別的小孩吗? 莫苒苒始终没有接他的话,但他太高兴,自娱自乐地说著,老远看见陆氏集团的大楼,他兴奋道:“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莫苒苒把车停在路边,让他下车。 陆满星正是高兴的时候,没有多想,很神气地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爸爸,让他看看自己有多厉害,成功让妈妈回来了! 莫苒苒关上车门后,却没有动弹,眯起眼看向不远处。 办公大楼外的广场上,陆臣与的车直接开到门口。 车门打开,陆臣与和沈之晴一左一右先后下车。 沈之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也憔悴了许多,下车后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臣与身后。 陆臣与背对著莫苒苒这边,他的表情看不清。 陆满星也看到了那边的两人,挥著小手大声叫道:“爸爸,爸爸!” 那边二人诧异地回头。 紧接著莫苒苒就看到了大型变脸现场。 陆臣与从惊讶到惊喜,沈之晴从刻意偽装的温柔到面部扭曲,仅仅只是双方对上的那瞬间而已。 陆臣与快步走到莫苒苒面前,低声唤道:“苒苒,你是来找我的?” 莫苒苒看了他一眼,点头,指了指陆满星:“送他过来,顺便……” 话没说完,沈之晴忽然疯了似的衝过来,“莫苒苒——!” 她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要打莫苒苒,却被莫苒苒一把握住手腕,一把推倒在地! 陆臣与反应过来,按住起身还想动手的沈之晴,不耐烦地低吼:“你有病啊,发什么疯!” 沈之晴挣不开他的手,尖声怒骂:“陆臣与,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想跟她旧情復燃?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你是我沈之晴的丈夫,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男人!” 陆臣与又生气又丟脸,把她按在身后,对莫苒苒道:“你別听她胡说八道,我已经打算和她离婚了……” 沈之晴尖叫:“你做梦!” 莫苒苒神色淡漠:“与我无关。” 陆臣与俊脸扭曲了一下,露出受伤之色,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他是真情流露还是装模作样。 沈之晴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尖叫一声,“贱人!贱人!你少在这里勾引我丈夫!”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陆臣与,衝到莫苒苒面前,高高地抬起手…… “苒苒!” “妈妈——”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传开,沈之晴被打得偏过头去,似乎不敢相信,当即就要还手。 莫苒苒却反手又给了她两记耳光,沈之晴本来就刚从看守所出来,哪里有什么力气,又一次被打得摔倒在地。 莫苒苒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冷冷地看著她:“我跟你不一样,你沈之晴千方百计抢到的男人,对我来说只是个我不要的垃圾,我不要的东西就是不要了,不会像你一样去吃回头草。” 一句话说得所有人都破防了。 沈之晴费尽心思,却得到了一个別人不要的垃圾? 陆臣与更是愤怒难堪,莫苒苒这话直接阻断了他那点想要重修於好的心思。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 莫苒苒无视几人的反应,神色冷淡:“陆臣与,我希望你管好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別再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我只觉得噁心!” 第187章 一个比一个噁心 她转身走到车边,陆满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妈妈不是回家跟他们和好的,也听出来她觉得自己烦人噁心。 “妈妈!”陆满星无措地叫了一声。 莫苒苒动作一顿,没有看他,而是对陆臣与说:“希望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陆先生也不希望我闹到陆董事长面前吧?” 陆臣与眸子变得深幽阴鷙,片刻后他平静道:“好。” 陆满星不可思议:“爸爸!” 这是以后都不让他去找妈妈了吗?那怎么可以! 他当即就要追著莫苒苒上车,却被陆臣与拽住,只能眼睁睁看著莫苒苒开车离去。 陆满星眼底蓄满泪水,转头就开始抱怨陆臣与。 陆臣与蹲下来安慰。 一旁的沈之晴看著他们父慈子孝的画面,嘲讽地笑出声:“陆臣与,你真是个贱啊,莫苒苒都说了,不会吃回头草,你还做什么梦呢?” 她满脸嫌恶,终於彻底不装了:“莫苒苒说得没错,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噁心!” 陆臣与瞥了她一眼,“本来我顾念以前的情分,不想把事情做绝,沈之晴,是你逼我的。” 沈之晴被他阴鷙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你、你想干嘛?” 陆臣与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不多时,几个保鏢就过来了。 陆臣与吩咐道:“太太精神异常,需要在家静养,你们把她送回去,告诉於叔,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把她放出家门。” “是!” “陆臣与!你不能这么对我!臣与,臣与!我是太爱你怕你被莫苒苒抢走才口不择言,你原谅我好不好?” “臣与!陆臣与!”见陆臣与无动於衷,铁了心的要给自己订上『精神病』的標籤,沈之晴终於绝望了! “陆臣与!你不得好死!” 保鏢们赶紧捂住她的嘴,强行拖上车。 周围有人远远地围观,陆臣与装作看不见,牵著一脸恍惚的陆满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陆满星抱到沙发上坐好,蹲下来与他平视。 陆满星瞬间憋不住眼泪,哭著问:“爸爸,为什么別的小孩犯了错,他们的妈妈都会原谅,为什么我的妈妈不肯原谅我?” 陆臣与也想知道。 本来他有机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的,如果没有商砚趁虚而入,当初莫苒苒就不会离开的那样决然。 “因为妈妈被外面的坏人骗了,所以,满星要听爸爸的话,我们齐心协力把妈妈抢回来好不好?” 陆满星赶紧抹了抹眼泪,重重地点头! —— 直到莫苒苒回家看见坐在门口捧著小圆脸等著自己回来的商丹青,心里因为陆满星而出现的烦躁才终於被抚平。 看到莫苒苒的车驶进大门,商丹青一下子就从台阶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妈妈!” 祁叔闻声过来,让司机把车开进车库。 莫苒苒弯腰抱起商丹青,一边对祁叔说:“不用麻烦了,我有个宴会要参加,马上就走。” 祁叔便让佣人去给她准备下午茶。 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商丹青神神秘秘地拿出奖盃,莫苒苒配合的发出震惊的反应:“哇!丹青好厉害!” 商丹青咯咯直笑,隨即掏出早就装在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噹噹噹噹!妈妈,看!” 莫苒苒一愣,只见丝绒盒子里是一对漂亮的耳环,墨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她愕然当场:“丹青,这是哪儿来的?” 商丹青歪著头,兴奋地说:“我用今天表演拿到冠军的奖金,专门让管家爷爷陪我去买的,妈妈,送给你,你喜欢吗?” 莫苒苒感动地接过:“很漂亮,我很喜欢。” 她搂住商丹青,在她两边脸上各亲了两口,“谢谢丹青!” 祁叔拢手站在一旁,笑说:“第一名奖金只有十万,其实就是主办方给表演者们的一点彩头,不算贵重,却是丹青小姐的一片真心。” 莫苒苒当然知道,高兴地又亲了商丹青两下。 “我正愁今晚不知道戴什么首饰呢,谢谢丹青宝宝的倾情赞助。” 商丹青简直被亲傻了,捂住笑脸嘿嘿笑个不停。 —— 傍晚,莫苒苒来到唐家。 本来姜愿和席行舟跟她约好要一起过去的,但中途姜愿被家里人叫回去了,席行舟自然也跟著一起。 亦步亦趋的,真不怪姜愿说他是跟屁虫。 唐家的宅邸坐落在喧囂的老城区,高墙围筑,圈出一片与世隔绝的空间。 整个宅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基调偏欧式风格,透出一种颇有歷史感的富丽堂皇。 此时大门敞开,里里外外停泊著许多豪车。 莫苒苒小十几万的代步车在一眾豪车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不,刚下车,便收到了好几道鄙夷的打量。 她不甚在意,递上请柬,顾自往里走。 今天是唐凝的生日,虽说客人以年轻人居多,但也不乏一些世家长辈协同家眷齐至。 唐家是江城老牌的豪门世家,唐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唐家的家世与商家不相上下。 上一辈的当家人,也就是唐凝的父亲,本就是艺术家,经商能力属於中庸之辈,能守住家业已经不错了,直到如今唐家交接到唐凝手里。 经过唐凝上任后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唐家才止住颓势,没有淹没在歷史的洪流中。 没有任何一场改革是平心静气的,唐凝作为女生,仅二十一岁就接手唐家,一路走来,更是举步维艰。 莫苒苒一路走进去,听到最多的便是旁人对唐凝的议论。 说唐凝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地把唐家尸位素餐的那群人踢出局,从上到下几乎全部大换血。 当然有人不满,然而唐凝的每个重大决策都给唐家的天明集团带来巨大的收益,股东们赚得盆满钵满,才终於消停下来。 提起唐凝,旁人都得夸她一句青出於蓝。 莫苒苒听了一路,想起上次匆匆见过一面的唐大小姐,確实是个女强人类型。 不过也有不同的声音。 莫苒苒跟別人不熟,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都是一群乌合之眾,真以为唐凝是靠自己的本事坐稳现在的位置的么。” 这个声音对莫苒苒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她转头看去,身后有绿植隔断,枝叶掩映间,卫三少卫城就坐在那边,晃著酒杯,姿態很是散漫。 奇怪了,沈之晴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作为她的忠实拥躉,卫城不忙著去哄他的之晴姐姐高兴,居然还有閒工夫在別人家的宴会上嚼舌根? 第188章 再说一句试试 旁边有人怂恿:“三少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唐大小姐还有什么別的手段?” 几个男人相视而笑,轻佻下流,明显想到一处去了。 卫城呵了声,没上套。 但也不影响旁人因为卫城那句话而浮想联翩。 听著那边议论的內容愈发不堪入耳,莫苒苒起身走到另一边,接著装饰物的阻挡,直接一杯酒泼了过去。 几个男人全部中招,卫城更是占大头,大半杯水全落在他身上。 他爆了句粗口,跳起来就骂:“谁他妈乾的?” 其他几人也吵吵著找出罪魁祸首,莫苒苒早就从旁边的走廊出去了,留下卫城几人无能狂怒。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唐家的佣人便到了卫城面前。 面对卫城的质问,佣人的说辞是:“宅邸老旧,屋顶漏水。” 把卫城几人气得够呛! 几人仰头看去,屋顶崭新,阳光映著彩绘的玻璃窗,在雪白的墙面上投下绚烂的七彩的光芒。 从他妈哪儿漏水? 可卫城几人背后蛐蛐主人家唐凝在先,也不敢让人细查,只能吃下这个教训。 佣人走后,卫城拿纸巾用力擦著衣服上被打湿的地方,阴著脸暗暗咬牙。 最好別让他逮到是谁! —— 莫苒苒脚步轻快,想到卫城那几人惊嚇跳脚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笑。 结果,不知道不是乐极生悲,她没注意到转角来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小心。”对面男人有一把低沉好听的声音,及时伸手揽住莫苒苒的肩,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只手协助莫苒苒站稳后便鬆开,手的主人站在两步开外,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离,朝莫苒苒伸出手:“你好,唐暉。” 莫苒苒一愣,面前男人高大英俊,眉骨修长立体,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 他留著寸头,穿著西装三件套,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衣服上更是看起来一丝褶皱都没有。 身上那股军人的气质一览无余。 这是唐家大少爷。 莫苒苒將手伸过去:“莫苒苒。”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唐大少爷,上一次对方行色匆匆,没来得及认识。 这次打了照面,对方却盯著她的脸,目光灼灼。 莫苒苒默了默,开了句玩笑:“唐大少爷这么盯著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唐暉:“不,没有。” 像,太像了。 怎么会跟唐凝那么像? 虽然之前就听姜愿母女说过她和唐凝很像,但是相像到这种程度,就连唐暉也恍惚了。 “唐大少爷。”有人过来和唐暉打招呼,转头看见莫苒苒,顿时笑得更热情了,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莫苒苒的手:“你好,想必你就是唐总吧?幸会幸会。” 莫苒苒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唐暉比她动作更快,直接拨开对方的手,反手把莫苒苒拢到身后。 “她不是唐凝,你认错了。” “哦哦,抱歉抱歉,是我眼拙,呵呵。”对方尷尬地走了。 莫苒苒抬眼,面前是唐暉宽阔挺拔的背,將她整个人护在身后,充满了安全感。 前有唐糖,现有唐暉,她对唐家人的好印象,又加深了几分。 唐暉向她道歉时,莫苒苒笑说:“看来我应该真的很像唐大小姐。” 唐暉又看了她一眼,“嗯,很像。” 不只是长相,沉思的神態,和刚才给卫城那几个人泼水时的神情,和唐凝整別人的时候更像。 “苒苒!”姜愿从人群中走出来,泡泡袖礼服突显出她的俏皮灵动,像万花丛中窜出来的花仙子。 顷刻间到了近前。 她老老实实对著唐暉叫了声『表哥』,便迫不及待拉著莫苒苒走了,说是要给她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唐暉目送二人走远。 佣人来到身后:“大少,医院那边来电话说,夫人又发病了。” 唐暉嗯了声,最后看了眼被姜愿谢寧几人围在中间的莫苒苒,眉目微敛,“嗯,我现在过去。” 佣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位小姐和夫人真像。” 说完自知失言,赶紧闭嘴。 唐暉像是被人点拨了一下,瞬间有了决定。 这些年但凡是见过的和他们唐家人相像的,基本上都会想方设法去做亲子鑑定,一次次期待,一次次的失望,让唐家人现在几乎都有点恐惧做鑑定这件事了。 但万一呢。 唐暉想到自己的母亲,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只不过,贸然请对方做亲子鑑定太过唐突,他还需要先去调查一下莫苒苒的家庭来歷。 —— 莫苒苒跟著姜愿一起,沾了姜家和席家的光,结识了许多名流。 当然也有认识她的,自然也知道她和陆臣与那段不堪的婚姻。 倒是没有人不识趣地提这些,不过总有不长眼的人。 比如卫城。 卫城是在姜愿等人离开后,出现在莫苒苒身边的。 彼时,莫苒苒喝的酒有点多,来到一处露台透气。 露台上还有其他人,卫城说话的时候,摆明是想羞辱她,一点声音也没压:“我就说今天总感觉晦气,原来是你这个疯女人也在。” “怎么,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妇,也好意思出门?”他嘲讽道:“不会是知道臣与今天会来,你特意来蹲他的吧?別太不要脸了,识趣的就不要去破坏臣与和之晴姐的感情,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抹黑之晴姐都没用,臣与看到你就噁心!” 露台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莫苒苒呼出一口浊气,有些烦。 她顺手抓起旁边的酒瓶想给陆臣与开个瓢,隨即想起这是在唐家的宴会上,不適合闹大,於是又放了回去。 卫城却看见了她的动作,脚底下本能地后退半步,面上冷笑:“怎么,你又要发疯不成?” 莫苒苒冷冷地盯著他:“卫城,有这个时间在我面前狗叫,不如早点去看看脑子。” 周围有人听到这话,噗嗤笑出声,笑得卫城脸色阵青阵白,恼火之极:“莫苒苒!你不过就是仗著自己傍上……” “卫城!”莫苒苒呵斥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你再敢乱叫一句试试?” 第189章 无礼的客人 看到莫苒苒生气,卫城非常得意,但也知道商砚的名字不能在这里提。 他靠近莫苒苒,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恶劣地说:“你说你一个孤儿,老老实实当个社会垃圾就好了,你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傍上商砚,从此就一飞冲天变成人上人了吗?告诉你,我捏死你依然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你最好夹著尾巴做人,不然等商砚一脚踹开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莫苒苒冷笑:“是么?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死期先到!” 话音未落,她曲膝一脚踹过去,儘管卫城早有防备,也差点被这一脚废掉。 他踉蹌后退数步,脸色阵青阵白,骂道:“艹!你这个疯子!” 他拧著拳头朝莫苒苒挥过去,忽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著急地响起:“住手!” 隨即一道淡蓝色的身影风一样衝过来挡在莫苒苒面前,护犊子般那她护在身后。 正是唐糖。 唐糖自己都浑身颤抖,却牢牢的把莫苒苒护在身后,衝著卫城叫道:“你干什么?!这里是唐家,你敢动手?!” 卫城理智恢復,气的直喘气,认出面前这人是唐家三小姐,刻薄的嘲讽:“一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种,真把自己当三小姐了……” 话没说完,莫苒苒一个闪身上前,一耳光扇在卫城脸上! 啪的一声,耳光响亮,周围瞬间一静! 卫城爆了句粗口,莫苒苒反手又是一耳光! 他终於暴怒失控,“你他妈的——!” 莫苒苒拉著唐糖迅速后退,眼看著卫城就要衝到近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卫三少爷!” 听到这个声音,卫城脸色一僵,扬起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循声看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由远及近,姜愿和席行舟紧隨其后,都是一脸怒意。 领先的女人气质清冷出眾,气场强大,迈著高跟鞋大步如风的走在最前面,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危险地眯起。 她眼神扫过三人,看见莫苒苒的脸时愣了好几秒,直到姜愿拎著裙子跑过去,关切地询问莫苒苒有没有事,唐凝才回神。 她眼神如同刀子般落在卫城脸上,上位者的姿態尽显,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卫城一下子委顿下来,老老实实叫道:“大表姐。” 算起来,卫城和唐家有点沾亲带故,平时两家来往不算密切,不错有小部分生意往来。 唐家算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拨顶尖豪门,那么卫家充其量只能算三流。 哪怕卫城的大哥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小姐。 卫城这声大表姐其实有攀亲的嫌疑。 平时就算了,刚才卫城那句“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野种”著实刺到了唐凝的逆鳞。 唐家人护短是出了名的,唐凝更是其中佼佼者,她早就把唐糖当做了家里一份子,卫城那话,不仅是当眾揭唐家的短,也是打唐凝的脸。 唐凝冷笑:“当不起卫三少爷这句“大表姐”,我唐家不配攀你卫家这根高枝。” 卫城脸色煞白,人群里走出一人,几个健步上前,重重的一巴掌扇过去! “混帐东西,你平时胡闹就算了,这是什么场合?再胡说八道我抽死你!给三小姐道歉!” 那道高大的身影,赫然是卫城的大哥卫野。 卫野身材魁梧,胳膊粗壮,肌肉包在西装下鼓囊囊的,一巴掌下去,卫城直接被打飞出去。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还嘴,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擦乾净嘴角的血,一脸惨白却不甘心地向唐糖低头道歉。 唐糖侧过身,撇过脸,攥紧拳头气鼓鼓的。 卫野脸皮子一抽,忙陪笑脸:“糖糖,你要是不解气我回头再狠狠揍他一顿,你就大人大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今天的无礼好不好?” 唐糖不喜欢被人关注,涨红著脸磕磕巴巴说:“让他、让他和苒苒道歉!” 卫野狠狠瞪向卫城,“听到没有?给这位小姐道歉!” 卫城浑身僵硬梗著脖子不肯,“让我给她道歉,你乾脆打死我算了!” “闭嘴!”卫野一脚踹过去,卫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莫苒苒斜乜过来的眼神,顿时,浑身的血气翻涌上脸! 他只觉得从没这么狼狈过,莫苒苒那是什么眼神? 看狗一样轻蔑的眼神,她凭什么? 她算什么东西! 给他提鞋都不配的贱人! 卫城怒道:“贱人,你少他妈得意……” 没说完,卫野就一巴掌呼了过去。 这时唐凝出声:“卫总还是回去慢慢教训自己的弟弟吧,我唐家不欢迎卫三少这么无礼的客人,祁叔,送客。” “是,大小姐。”唐家的中年管家祁叔走到卫家兄弟面前,客客气气道:“卫总,请吧。” 卫野原本带著项目过来和唐凝攀交情,这下全被卫城毁了。 他丟脸事小,拉不到唐家的投资,他手头上的项目就要拱手相让给別人,他简直要恨死卫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了! 哪里还用管家请,他在唐凝说完那话之后,就拽著鼻青脸肿的卫城灰溜溜的走了。 闹剧散场,莫苒苒被姜愿等人围住,好一顿关心。 谢寧见唐凝盯著莫苒苒的脸,横步过去,低声道:“凝姐,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莫苒苒,先前就是她收留唐糖的。” 唐凝頷首,迈著高跟鞋走过去。 姜愿和席行舟顿时分开站在莫苒苒两边,看得出来,两人都非常害怕这位唐大小姐。 唐凝朝莫苒苒伸出手,“你好,莫小姐,我是唐凝。” 莫苒苒伸手握住,一笑,“你好,莫苒苒。” 唐凝看著近在咫尺的笑脸,恍了下神,不仅是因为这张脸漂亮艷丽。 她忍不住问了句,“莫小姐的双亲还健在吗?” 莫苒苒一愣,唐凝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问的太过无礼唐突,刚想道歉,就见莫苒苒在短暂的怔愣过后,轻声回道:“我是孤儿。” 唐凝眼睛一亮,莫苒苒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是唐家人,我是被自己的家人拋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唐凝眼底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 她鬆开手,满脸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第190章 不找了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宴会重新恢復热闹。 但不少人发现,唐凝对莫苒苒的態度非常亲密,像姐妹俩一样手挽著手,介绍很多人给她认识。 旁人有心打听两人的关係,唐凝便四两拨千斤的把话题带过去,顿时引发了更多的猜测。 都知道唐家一直在找那位走失的小女儿,莫苒苒和唐凝这样像,很难让人不多想。 一时间,许多人蠢蠢欲动,有意与莫苒苒建立良好的关係。 如果她真是唐家那位小姐,以唐家那护短的家风,对她还不是予取予求? 谁都想搭上唐家这条船。 莫苒苒对这些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一边应付著,一边惴惴不安。 她知道,这些人的示好和友善不过是利益驱使,就如同镜花水月,只要那层窗户纸被捅破,这些人马上会露出真面目。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告诉那些人,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因为別人没挑明,她急於否认会显得自作多情。 姜愿看出莫苒苒的为难,凑过去小声说:“別想那么多啦,很明显我大表姐故意的,你就安心把这些能利用的人脉利用起来,安心把唐家当跳板。” 她笑:“嘿嘿,你不知道这些年多少女人打著唐家三小姐的名號招摇撞骗,都被我大表姐收拾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帮一个人,看来她很喜欢你呀。” 姜愿说完,唐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她小声说:“大姐很好的,她很喜欢你!” 姜愿:“就是就是!” 莫苒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扑哧笑出声:“那我就借唐大小姐这个东风了。” “嗯嗯!” 宴会过半,谢寧和席行舟过来,“几位女士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愿努了努嘴,“要你管!哼!” 莫苒苒勾唇。 谢寧笑著告饶:“好好好,不管不管。” 他看向莫苒苒,“凝姐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宴会结束后先別走,她想你留下来晚上一块儿吃个晚饭。” 莫苒苒当然不会拒绝:“好。” 聊了几句,谢寧便走了,且直奔唐凝而去。 他看向唐凝的眼神並不清白,莫苒苒欲言又止:“谢寧他……” 姜愿附在她耳边说:“神奇吧,外麵粉丝以为高冷之花性冷淡的谢大影帝,其实暗恋我大表姐。”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莫苒苒也不例外:“单箭头还是双箭头?” 姜愿声音压得更低,做贼一样:“当然是单箭头,我大表姐说不搞姐弟恋。” 莫苒苒震惊。 她朝谢寧看过去,谢寧满心满眼都是唐凝,每次等唐凝看过去,他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而唐凝…… 她是人群里的焦点,姿態放鬆的站在眾人之中,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样,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身边的男男女女好像自动模糊了脸孔,唯独那些眼神,或欣赏或钦佩或崇拜的望著她。 唐凝似有所觉,视线穿过人群看过来。 四目相对,唐凝冲她轻轻点头。 而后不知道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唐凝指了指莫苒苒,她身边的人跟著看过来。 从她的嘴形,隱约能辨別“妹妹”之类的字眼,瞬间,莫苒苒就感觉那些人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唐糖从背后冒出半张脸:“大姐说,把你当妹妹一样看待,希望诸位帮忙多照顾一二。” 莫苒苒惊讶地转头,“你会读唇语?” 唐糖点头。 莫苒苒:“真厉害!” 唐糖瞬间耳根发红,眼睛亮晶晶的。 像可爱的小兔子。 莫苒苒没忍住,在她头上揉了揉。 唐糖顿时瞪大眼,受惊的样子更像小动物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你真可爱!” 唐糖发怔的摸摸刚才被莫苒苒揉过的地方,结结巴巴嘟囔道:“我、我比你大……” 莫苒苒拉长了声音,“哦~你比我大呢,那我叫你姐姐?” 唐糖瞬间脸色爆红,嚅囁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围观莫苒苒逗弄唐糖,姜愿和席行舟早就笑塌了。 他俩一笑,唐糖的脸又红了几分,像熟透的蕃茄。 宴会后半场,是年轻人的狂欢。 玩到尽兴处莫苒苒身上都被香檳大湿,酒也喝了不少。 唐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醺的傻笑著。 “生日快乐!!” 眾人齐齐举杯,彩带香檳齐齐喷射,伴隨著音乐鼓点,整个別墅的气氛达到高潮! 唐家別墅外,唐暉从车里下来,转身扶著后座的人下车。 听到身后的欢呼声,母子俩同时转头看向院子里,唐暉冷肃的俊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笑:“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唐夫人许念安脸色苍白,因为太过瘦削,身形显得非常单薄。 衣服穿在身上,像是掛在骷髏架子上。 她望著宴厅那边微微出神,温柔地笑了笑:“是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自从她那个可怜的孩子被可恶的保姆偷走之后,家里因为这件事越来越压抑。 许念安知道自己患病了,还很严重,但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很多时候她也知道自己过於把精力放在那个也许永远找不回来的孩子身上,以至於亏欠了其他孩子,但她控制不住。 她总是想,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那么大意,没有那么信任那个保姆,她的小女儿就不会离开她身边。 那个保姆死前说的话反覆诅咒压在她的心上,说她的孩子这辈子都將受尽苦难。 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无声地嘆息,“我直接回房间,你去和同龄人多相处相处,不用陪著我。” 唐暉扶著她往后面的小院走,经过宴厅窗户边的时候,他余光瞥见莫苒苒的背影,低声道:“妈,不如进去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位和阿凝长得很像的莫小姐……” “不了。”许念安笑了笑,温和慈爱,“找了这么多年,要是能找到早就找到你小妹了。算了,不找了,我想在清醒的时候好好陪陪你们。” 她继续前行,看起来像是真的释怀了。 唐暉已经涌到嘴边的想和莫苒苒做亲子鑑定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了眼宴厅里莫苒苒的身影,后者在一片狂欢中笑容灿烂,熠熠生辉。 宴厅里,莫苒苒心跳忽然间没来由的加速,她如用感应般回头看了眼窗外,只看见两道远去的身影被吞没在灿烂的天光里。 其中一个是唐暉。 另一个,身材消瘦,像秋风里生命力快要被消耗到尽头的落叶,轻飘飘的仿佛要隨风而去。 莫苒苒失神了几秒,以至於没有注意到旁边姜愿撞过来,手里的香檳撒了她一身。 第191章 宝宝 姜愿喝多了,醉醺醺傻笑著道歉,被席行舟拉走。 一群人围上来关心莫苒苒,唐凝叫来佣人,让人带莫苒苒去换衣服,唐糖举起手,自告奋勇:“我,我带她去。” 唐凝冲唐糖一笑,看她的眼神像看著一个小孩子那样宠溺:“那好,我跟她的身形差不多,你带她去我房间换。” 又对莫苒苒说:“衣帽间第三个柜子里有新的礼服,你自己喜欢哪件穿哪件,不要客气,就当自家一样。” 莫苒苒点头:“好。” 她向其他人说了声『失陪』,跟著唐糖离开宴厅。 带路的唐糖心情不错,连脚步都是轻盈欢快的,不过经过別墅后面的某个院子的时候,她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 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 莫苒苒也下意识放缓脚步降低动静,直到到了唐凝房间,唐糖才不好意思的解释:“那是妈妈的院子,她不喜欢被打扰。” 莫苒苒:“哦。” 唐糖走进衣帽间,回头观察著她的脸色:“不过,她今天不在家。” 莫苒苒又点了点头,“我会小心一点的,就算她在家,我也儘量不惊动她。” 唐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个勤劳的动物,开始给莫苒苒找礼服。 “这件可以吗?” “太红了。” “哦,那这件呢?” “唔……有点花。” “这件?” “……” 唐凝的礼服实在不適合莫苒苒,每一件都很张扬,传出去难免喧宾夺主。 唐糖挑了半天,莫苒苒都觉得不合適,就在这时,余光扫见旁边柜子里掛的一件蓝色鱼尾裙,眼睛一亮:“这件可以么?” 唐糖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这个裙子我没见大姐穿过,应该是新的吧?” 她犹豫著把裙子拿给莫苒苒,没想到尺寸那么合適,简直就像是为莫苒苒量身定做的。 唐糖看著全身镜里的莫苒苒,双眼亮得发光:“好漂亮!” 莫苒苒也愣了几秒。 这件礼服……真的太適合她了。 而且这件礼服很有设计感,从腰身往下,採用了渐变堆叠的亮丝,乍一看去,像鱼尾甩出水面时,在阳光下散发著粼粼水光的感觉。 唐糖偷偷拍了几张照片,打算一会儿发给大姐看看。 换好礼服,两人刚出去,一个佣人迎面过来,满脸焦急。 看到唐糖,她眼睛一亮,急切地小跑到唐糖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小姐,夫人回来了,大少爷让您注意点。” 闻言,唐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像鲜艷的花,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 唐暉特意让人来提醒,起身也不是厌恶她,其实是为了保护她,怕她因为母亲的態度受到伤害。 “好,我知道了。” 唐糖在原地站定,沮丧地对莫苒苒说:“让向姐姐带你回宴厅吧,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快步消失在拐角。 而她口中的向姐姐,也就是那名前来提醒的佣人也是一脸心疼,不过在莫苒苒这个外人面前,她很快恢復如常,在前面带路。 “莫小姐,请跟我来。” 莫苒苒收敛心神,急忙跟上。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自是不好多问,只是有些心疼唐糖。 即便全家都疼爱她,可是,不得唐夫人的喜欢,她恐怕心里也不好过。 莫苒苒心不在焉地跟著向姐姐,再度经过那个小院的时候,忍不住转头多看了两眼。 那位唐夫人以前一定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院子里种满了漂亮的花,色彩穠艷得像莫奈花园,与夕阳、蓝天相映衬,整个小院在晚风里看起来安逸极了。 莫苒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式的画面,耳边有笑声传来,她晃了下神,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莫小姐?”向姐姐低声催促了一声,莫苒苒顿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站在原地发起呆了。 对上向姐姐狐疑的眼神,她忙说了句『不好意思』,拎著裙摆就要跟上。 就在这时,她似有所感,抬头往小院的二楼看去。 窗边的女人也低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莫苒苒愣了好半晌。 向姐姐惊呼了一声,对那女人说:“夫人,这位是大小姐请来的贵客,刚才她裙子弄脏了,我带她换身乾净的裙子,不是故意打扰到您的,您……” 话没说完,唐夫人从痴怔的状態中清醒过来,忽然对著莫苒苒叫了声:“宝宝?” 莫苒苒一愣,下一秒,只见唐夫人快步衝下楼,仿佛一阵疾风,张开双臂用力地把莫苒苒搂进怀里。 “我可怜的小宝,妈妈终於找到你了!”唐夫人双臂用力而颤抖,仿佛恨不得把莫苒苒摁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向姐姐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夫人,这是莫小姐,不是您的孩子……” “她就是我的孩子!是我生下来的小宝!”唐夫人恶狠狠地瞪著向姐姐,“你別想骗我,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孩子?滚!你滚!” 她面容愤怒急躁的有些扭曲,跟刚才那副沉静温柔的模样大相逕庭,一边把莫苒苒护在身后,一边推搡著向姐姐。 向姐姐手足无措,被推得踉蹌了几步。 莫苒苒手臂上都被掐出了红痕,此时终於反应过来,反手握住唐夫人的手,匆匆对向姐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找唐凝。 隨即柔声安抚唐夫人:“没有人抢走您的孩子,我在这里,您先別紧张好不好?” 说来也怪,她一出声,唐夫人就冷静下来了。 向姐姐感激地看了莫苒苒一眼,赶紧去找唐凝。 直到她的身影不见,唐夫人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下来,温声哄著莫苒苒:“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不会再让你离开的,宝宝,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你了……” 说著,她抱著莫苒苒呜呜地哭了起来,脸上满是失而復得的喜悦。 莫苒苒记得姜愿说过,唐夫人时不时会发病,有时候会记忆错乱,不能受刺激。 她任由对方抱著,轻声安抚著,一下一下轻抚著唐夫人紧绷的背脊。 第192章 那么討人喜欢 於是,唐凝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苒苒陪著自己的母亲坐在小院鞦韆上的画面。 唐暉站在小院门口没进去。 听到动静,他回头冲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唐凝放轻脚步,凑近了一些。 就听见唐夫人正在跟莫苒苒说小时候的事情,说她小时候多可爱多听话多聪明,满脸幸福,母爱满地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却不知道,她身边的人,並不是她苦苦找寻了多年的小女儿。 但莫苒苒非常配合的哄著她,那一幕,好像真的是一对重逢的母女。 唐凝忽然明白为什么唐暉没有进去了,她已经不记得母亲脸上有多久没有出现过那样明媚开心的笑容了。 仿佛所有的阴霾散去,她终於走出过去困苦遗憾的囚笼,褪下了身上的枷锁。 唐凝眼眶微微发红,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妈。” 唐夫人见到她,顿时起身,把唐凝拉到莫苒苒面前,“阿凝,这是你的妹妹。你说巧不巧,她居然是你的客人。” 唐凝笑道:“是好巧。” 唐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找了这么多年,我们母女终於团聚了。你快去通知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哦,对了,你准备一下,我打算给苒苒办个宴会,向外人昭告她的身份。” “当然可以,只是,”唐凝看向莫苒苒,“苒苒是大明星,行程紧密,不一定有时间。不然,我们等她空閒下来的时候,再举办认亲宴会?” 唐夫人当然不同意,当即皱眉:“唐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看两人又要起爭执,莫苒苒急忙出声:“阿姨,我最近確实很忙。而且,我现在是公眾人物,我的经纪公司对我有別的安排,確实不適合举办认亲宴。” 唐暉这时走进来,冷静道:“妈,我知道您心里著急,但认亲的事情不能太仓促,明天我带苒苒去做个亲子鑑定,等爸回来……” “做什么亲子鑑定?”唐夫人冷冷地看著唐暉和唐凝,“我的孩子我不会认错,你们兄妹俩是不是根本不相信苒苒是你们的妹妹?” 唐凝嘆气:“妈,我们当然希望她是。” “那就听我的话,我说她是,她就是,不要搞什么亲子鑑定,我不相信你们!”唐夫人对这件事情非常反感。 唐凝忙说:“好好,不做鑑定,您別激动,你才刚出院呢。” 他和唐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亲子鑑定这事儿,也不怪唐夫人反感,当初唐糖做了亲子鑑定,发现不是唐家的孩子之后,一家人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合起伙儿来欺骗她,说唐糖就是她的孩子。 这件事也是导致她后来病情变严重的主要原因之一。 唐凝唐暉两人不敢再让她受刺激,只能先顺著她的意,配合莫苒苒先稳住她。 整整两个小时,唐夫人都握著莫苒苒的手,握得紧紧的,好像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直到吃过晚饭,她吃过药开始犯困,还是不放心,在床上躺下去的时候依然不放心,反覆叮嘱:“你哪里都不要去,就陪在妈妈身边好不好?妈妈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莫苒苒柔声道:“好,您先睡吧,我就在这里陪著您,哪里都不去。” 得到了她的保证,唐夫人才终於沉沉睡去。 確定她熟睡之后,莫苒苒才抽出自己被握了一下午的手,动作轻柔地帮唐夫人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臥室。 房门轻轻关上,莫苒苒转身,唐暉和唐凝站在门外,双方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唐暉说道:“辛苦了。” 莫苒苒摇了摇头,她並不觉得辛苦,唐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她想像中的妈妈的样子。 可惜她记忆里的妈妈,即便记忆模糊,她也知道那是个自私心狠的女人。 不会像唐夫人那样怜爱地抚摸她的脸,轻声唤她宝宝。 莫苒苒看了看时间,向唐家兄妹告辞。 唐凝出声挽留:“不然,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我看你今天也喝了不少的酒。” “我该回家了。”莫苒苒摇头:“家里有人等我。” 她来之前,商丹青就眼巴巴地看著她,恨不得掛在她身上。 明天她要去赶別的通告,今晚要好好陪陪她。 虽然商丹青懂事听话,不会吵闹发脾气,但是莫苒苒不想让她失望难过。 想到商丹青,莫苒苒顿时归心似箭。 唐凝见挽留不住,便叫了司机送她回去,莫苒苒没有拒绝这个好意。 她喝了酒,开车容易出事。 唐凝一直把莫苒苒送上车,莫苒苒笑著挥手:“唐大小姐,就送到这里吧。” 唐凝:“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和姜愿他们一样叫我一声姐。” 莫苒苒当然不嫌弃,当即叫了声『凝姐』。 “嗯,注意安全。”唐凝退后一步,对司机叮嘱道。 车子启动,莫苒苒冲她挥了挥手,合上车窗。 唐凝站在大门口,一直目送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才终於收回视线。 一转身,只见唐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也看著莫苒苒离开的方向。 唐凝扯了扯嘴角,眉宇之间露出一抹疲倦:“不怪她亲近她,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喜欢她,如果她真的是小妹就好了。” 唐暉:“找时间请她帮忙去做个亲子鑑定,万一呢。” 唐凝想说算了,可是心里难免存著一点侥倖。 是啊,万一呢。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里走。 唐凝忽然出声:“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唐暉:“最多一周,部队那边有任务,我得早点赶回去。” “嗯。” 唐暉问起公司的情况,唐凝说一切安好。 两人上楼,从电梯出去,就看见唐糖站在窗边,用窗帘挡住身体,正看著后面唐夫人所在的小院。 唐凝唤道:“糖糖。” 唐糖瞬间转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担心妈妈……” 唐凝:“妈没事,刚吃药睡著了。” 唐糖鬆了口气,顿了顿,问:“姐,苒苒是你们的亲妹妹吗?” 唐凝走过去,胡乱地在她头上揉了两把,“不管她是不是,你永远都是唐家的孩子,是我唐凝的妹妹。” 唐糖笑了笑。 她发自內心地希望,莫苒苒是唐家的孩子。 那么討人喜欢的大明星,一定能让妈妈开心,让她的病情康復。 第193章 你妈妈呢 莫苒苒刚回到家,商丹青就像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般扑了上来。 莫苒苒接了个满怀,被撞得脚下踉蹌了两步才站稳,祁管家紧隨其后,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 闻到莫苒苒身上的酒味,他立即让人去准备醒酒汤。 並把商丹青叫了下来,“丹青小姐,你快先下来,別摔了。” 莫苒苒笑眯眯说:“没事。” 但商丹青懂事,立马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她走进客厅后,就已经把醒酒汤端来了。 “妈妈,喝点醒酒汤你就不难受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在她头上摸了摸,“谢谢丹青。” 商丹青那双浅茶色的双眸专注地望著莫苒苒,那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让人的心也跟著变得柔软。 洗过澡,莫苒苒把那套礼服交给佣人去乾洗,叮嘱了祁管家明天把礼服送回唐家。 便带著商丹青去睡了。 商丹青知道妈妈今天很累,便没有缠著她说睡前故事,只是在被子里绞著她的小手指,软乎乎地说:“妈妈,你下次可不可以跟我一起上台表演?” 莫苒苒迷迷糊糊的,闻言笑了下,“当然可以啊。” 闻言,商丹青顿时高兴了,又往她怀里钻了钻,“妈妈晚安。” “嗯嗯,丹青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係,莫苒苒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还梦见了小时候。 她又梦见自己被链子拴在床底下,身体藏在漆黑的阴影里,眼前是来来去去走动的大人的脚。 偶尔还有小孩子欢快跑来跑去的动静。 她麻木地看著,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小孩停下奔跑,下一秒,一张齜著大牙的胖脸出现在视线里。 那脸倒掛在床沿,肥头胖耳,冲她怪笑:“抓到你了哦,討债鬼。” 莫苒苒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依旧是浓墨般的深夜,床头柜上的手机的来电铃声突兀刺耳。 商丹青被吵醒,不满地往她怀里钻:“妈妈,吵。” 莫苒苒一边哄著她重新入睡,一边拿起手机下意识掛断,看清屏幕上唐凝的名字时,她顿了顿,眼睛在刺目的光线里眯起。 商丹青很快又睡著了,莫苒苒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来到走廊里的时候,唐凝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莫苒苒按下接听。 唐凝疲倦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著急:“苒苒,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你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莫苒苒压低声音问:“是阿姨出事了?” “对。我妈醒来不见你人影,犯了病,非说是我们把你赶走了,吵闹著让我把糖糖送走。”唐凝那边有风声,“她人现在在医院的天台上,我们劝不下来。” 事关人命,莫苒苒没有丝毫耽搁,披上一件外套,匆匆叫醒佣人陪著商丹青,便匆匆开车赶到唐夫人许念安所在的医院。 老远便看见消防车在医院楼下停著,地上铺了厚厚的充气垫。 楼顶天台上,有道纤细修长的身影,穿著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在风里,在深沉的夜色里,像失魂落魄的女鬼。 仿佛隨时会掉下来。 莫苒苒看得心里一咯噔! 车子没法开进去,她便迅速开门下车,一路疾跑到楼下。 刚靠近,就被底下的消防员拦下,“无关人员站远点!” 莫苒苒急道:“我是她女儿,让我先上去,我能把她劝下来!” 消防员正犹豫间,唐糖从大楼里跑出来,哭著拉住莫苒苒的手,对消防员说:“她是我姐!” 而后不由分说地拉著她跑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那数秒钟的时间里,莫苒苒无暇安慰身边的唐糖,只觉得心臟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甚至带著某种神经质的抽搐。 终於来到天台,莫苒苒一出现,所有人都不由地看向她。 唐凝更是急声道:“妈!是苒苒来了!” 站在天台边上的许念安缓缓地转过头,那缓慢僵硬的动作,像极了生锈的机器。 她的瞳孔在夜色里格外漆黑,仿佛两汪不见天光的黑潭,有种令人心惊的冰冷。 莫苒苒下意识喊了声:“阿姨!” 许念安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忽然问:“宝宝,你恨我吗?” 不等莫苒苒回答,她自顾自摇了摇头,语气沮丧:“你肯定恨极了我,才不肯叫我妈妈。没关係,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 旁边的消防员道:“別刺激她了!” 莫苒苒高声道:“不是那样的!” 她缓了缓呼吸,提步朝许念安走去。 旁边的消防员想要拦住她,被唐暉按住。 莫苒苒一步一步走过去,刚才不让任何人靠近的许念安却很安静,就这么看著她一步步走向自己,泪水流了满面。 莫苒苒弯腰探头,看了看脚下,“好高啊,妈妈,你不害怕吗?” 许念安眼泪流得更凶了。 莫苒苒说:“您先坐下来好不好,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您说,但是您站得太高了,我很害怕。” 许念安只是哭,那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 莫苒苒从她的双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悲伤和愧疚,像一记记重拳锤在她心上。 她没有强求,顾自开口:“就在刚才过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的小时候,我被人用铁链拴在床底下,坐都坐不了,只能像小狗一样趴在地上。” “外面好多人在跑来跑去,但没有人管我,他们叫我討债鬼,骂我没用……” 许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下来,无声地凝视著莫苒苒,无声地流著泪,神情里是满满的心疼。 莫苒苒温声道:“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是也有妈妈就好了,我的妈妈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会保护我,心疼我,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爱著。” 那是她幻想中的妈妈。 可惜,她没有。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抚上她的脸,是许念安。 许念安哽咽道:“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莫苒苒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孺慕地蹭著她柔软的掌心:“没关係,我不怪您。” 她柔声劝道:“妈妈,我们先下来好吗?你坐在这里我会害怕,我不想再失去妈妈了。” 许念安泪水决堤,任由唐暉扑过来把她从天台上抱下去。 莫苒苒牵著她的手,轻声哄道:“我们回家好不好?” 许念安没有说话,但安静地跟著她走进电梯,一直到上车,她的眼泪才止住。 莫苒苒接过唐凝递来的毯子,正在往她身上披。 许念安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脸,忽然问:“你妈妈呢?” 第194章 他的人快被撬走了 开车的唐暉,副驾的唐凝,包括莫苒苒在內,听到这话同时一惊,脸色大变! 再看许念安,她现在看起来正常极了,眼神清明,神色温和而冷静。 莫苒苒下意识看了眼唐凝,唐凝正要说话,许念安瞥了她一眼,“我在跟苒苒说话。” 唐凝立即闭嘴。 莫苒苒不確定许念安现在是什么状態,但她看起来好像变正常了。 接收到唐凝递来的眼神,莫苒苒如实道:“我不知道。” 她神色淡淡:“我被家人送到孤儿院之后,发了一场高烧,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家里有个弟弟,妈妈很在意他。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们还活著,也或许已经死在哪个角落了吧。” 许念安握著她的手,“抱歉。” 许念安有些难过,她的病时好时坏,把周围的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如今让这个孩子也跟著一起受罪,她实在是罪人。 莫苒苒愣了下,笑著摇了摇头:“您不用道歉,其实不瞒您说,我心里最好的妈妈,就是您这个样子的。” 许念安迫不及待问:“那你愿意当我的孩子吗?” 莫苒苒愕然。 许念安满脸紧张:“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要你有空的时候偶尔愿意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就好。” 她红了眼,抬手想抚摸莫苒苒的脸,又有些迟疑,“你太像我的孩子了,我只是,只是……” “好。”莫苒苒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您不嫌弃的话,我就给您当女儿。” 许念安一把抱住她,高兴地痛哭失声。 前面,唐凝和唐暉沉默著,跟著红了眼眶。 天色將將亮起,东方出现了鱼肚白。 一行几人回到唐家。 许念安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忽然转头问唐暉:“唐糖呢?” 唐暉眼中划过一抹惊异之色,低声道:“她在休息。” “不要骗我了。”许念安嘆气,“我刚才分明在医院看见她了,让她回家吧,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唐暉:“好。” 许念安依依不捨地鬆开莫苒苒的手,勉强笑道:“就送到这里吧,放心,我没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步伐飞快,像是害怕自己一回头,就捨不得了。 莫苒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头垂眸,看著自己还残留著余温的手掌,怔然出神。 唐凝走过来揽住她的肩,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关切:“苒苒,你没事吧?” 莫苒苒回神,摇了摇头,“凝姐,抱歉,刚才……” 唐凝接过话头:“刚才谢谢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一家都很喜欢你,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莫苒苒猜到她要说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母亲她时常犯病,我想请你当她的女儿,就假装是我们唐家的孩子,可以吗?”唐凝大概从来没有对人这么低三下四地求过什么,生怕自己语气太重,会不自觉地表现得太过强势,让莫苒苒反感。 “你放心,我们都会把你当成唐家的一份子,如果你愿意的话。” 莫苒苒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她在孤儿院有很多兄弟姐妹,可那些孩子最后都各自分开,再也没有联繫过。 对她来说,那些孩子是她的责任,是院长奶奶的希望,却永远无法成为她最亲密的家人。 她一直都很羡慕別人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她当初和陆臣与结婚之后,才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甘心在家做相夫教子,做家庭主妇。 “当然不介意。只是我以前的事影响不太好……”莫苒苒不是很想提起和陆臣与那段过去,正迟疑著要不要告诉唐凝。 就听唐凝说:“你要相信,作为我唐凝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事,过去的或者现在的,好的或不好的,我和唐家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能力为你兜底。” 莫苒苒错愕地看著唐凝,那样子落在唐凝眼里,实在是傻气又可爱。 她没忍住,用力地在莫苒苒头上揉了两下,就像对待唐糖那样。 嗯,实际上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唐凝挑眉:“怎么,不信我?” 莫苒苒回神,头顶上还残留著被揉过的触感,陌生又温暖,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不知所措。 她对別人的善意向来处理得不是很好。 她仓促而慌乱地红了脸,“没有不信。” 只是没想到,她会和唐家扯上这样的因果。 唐凝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別让你家人担心。” 她没忘记莫苒苒昨晚说过,她家里有人在等她。 莫苒苒的车放在医院,只能坐唐凝的车。 到家时,天色已经大亮。 唐凝没有进去,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莫苒苒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没想到祁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祁叔先是和莫苒苒打过招呼,视线越过她,看向唐凝离开的方向,“那是华昆集团的唐总?” 莫苒苒点头,“是她。” 她没有多说,提步往里走:“丹青醒了么?” 祁叔:“还没。” 莫苒苒来到楼上,商丹青果然还睡得很香。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等身体暖和点了,才凑过去把小傢伙搂进怀里。 商丹青下意识靠过去,用包子似的小脸蹭了蹭她的胸口,软乎乎地唤著妈妈。 莫苒苒唇角勾起,满足地闭上眼睛。 楼下,祁管家给商砚通了电话。 “对,莫小姐昨晚半夜出门,和唐家那边有所接触,据说是因为唐夫人把莫小姐当成了失踪的女儿……送她回来的是唐大小姐。” 电话那头不,商砚沉吟片刻:“去查清楚唐家的目的。” 祁管家连声应好。 掛电话钱多嘴说了句:“少爷,如果莫小姐真的是唐家走失的女儿,您可要抓紧了,不然到时候,恐怕您会凭空多出很多情敌。” 商砚:“……” 祁管家危言耸听:“而且唐夫人对子女非常看重,到时候对自己的女婿,肯定精挑细选。” 言下之意,商砚乾的那些事,恐怕过不去唐家那一关。 商砚:“……” 很好,他出个差,他的人快要被撬走了。 第195章 最幸运的事 莫苒苒不知道商砚和祁管家的心思,陪著商丹青睡到十点多。 起床后吃过饭,又陪商丹青打了会儿羽毛球,白雪便过来接她了。 赵姝给她行程排得紧,光是品牌活动就每天好几个,还得拍物料、赶直播,商务多到飞起。 更不必说在赵姝的营销下,她的热度和人气全方位上升。 之前拍摄的路透和以前作品的剪辑短视频漫天飞,大部分都是粉丝的贡献。 不说稳固了多少粉丝,但她的路人缘得到了提升。 用赵姝的话说,越是热度高,她越需要抓紧多拍些好的作品出来,只等著到时候作品播出,再次翻红指日可待。 作为一个演员,热度再高,也需要拿得出手的作品傍身,这个道理莫苒苒自己很清楚。 而作为公司的艺人,赵姝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选择权,没有像別的经纪公司那样,旗下艺人稍微有点热度,就参加各种活动和综艺刷脸。 莫苒苒想专心拍戏,赵姝向来给予最大的支持。 这大概是莫苒苒最幸运的事。 在这个行业里,她看过太多人一部戏爆红,也看过当红艺人一夜之间塌房,在圈內查无此人。 她向来深知脚踏实地的重要性,所以,当白雪高兴的拿著手机,给她看她微博帐號疯狂上涨的粉丝是什时,莫苒苒高兴归高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像悬在空中的楼阁,根基不稳,起来的快,倒塌的也快。 白雪看她兴致不高,便默默捧著手机缩回座椅去了。 一会儿要拍需要登上杂誌的品牌物料,莫苒苒便在车里眯了一会儿。 等她睡醒,已经到了拍摄地点。 看著面前熟悉的建筑,莫苒苒愣了好一会儿。 旁边白雪推开车门看见陆家別墅,饶是她脾气还算不错,此时也免不了低低骂了句脏话。 拍摄团队已经在花园里搭好景,人来人往各自忙碌,陆家的佣人都在热情的招呼、帮忙。 就连管家於叔,也都放下了他平时那副高傲的姿態,给拍摄团队的负责人端茶倒水,非常客气殷勤。 白雪气呼呼道:“v杂誌那边的负责任跟我对接的时候,说的拍摄地点明明不是这里啊,哪怕备选方案都不是,怎么……” 话没说完,v杂誌的总编七七亲自出来迎接,“莫老师,实在抱歉,我们原定的拍摄地点跟別的团队撞档了,就临时改到了这里,你应该不介意吧?” 莫苒苒和白雪都没想到七七会来。 她是v家杂誌国內总编,出身豪门,且不是普通的豪门,听说外祖家从政,舅舅是当代知名的外交官,父族这边有y国王室的血统和关係,头上两个哥哥都是商界大佬。 而她自己,短短七年,称为时尚圈赫赫有名的大姐头。 就算是赵姝在这里,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白雪顿时收起不满的神情,老老实实叫了声“七七姐”。 七七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苒苒自然不会不识趣,顺著对方递来的台阶下了:“不介意。” “那就好。”七七喜笑顏开,上前亲热地挽起她的胳膊,熟门熟路地把她往院子里带:“先进来吧,等道具组那边把场景搭好,就可以开拍了。” 她仿佛完全不知道莫苒苒和陆臣与的关係,像走进自家一样,带著莫苒苒閒逛起来。 於叔看到莫苒苒,紧张地看起来,“太……莫小姐。” 莫苒苒微笑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带著仿佛初次见面,恰到好处的陌生和疏离。 於叔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便不在她跟前討嫌,找了个藉口就走了。 莫苒苒被迫跟著七七转了一圈,最后七七把她带到二楼去换衣服。 看著面前主臥的衣帽间,莫苒苒陡然止住步伐。 “七七姐。”莫苒苒笑说:“这好像是主人家的私人领域,我进去不合適吧,我看其他人在楼下试衣间换衣服,我还是去楼下吧。” 七七直接把她往里推:“没错的,就是这里。” 莫苒苒虽然一向与人为善,但她著实本质上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以前跑野赛的时候,江淞就经常说她脾气太大杀气太重,劝她多收敛。 也就是后来步入社会,进了娱乐圈,太多的万不得已,才把她身上刺人的稜角抹平。 然而,面对七七一再的强人所难,莫苒苒终於没了耐心。 “七七姐,您应该知道,这里是我前夫的房子吧?”她维持著体面的微笑,再度重申了一次:“我进去真的不合適。” 七七笑了笑,正要说什么,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看就精心打扮过的陆臣与从电梯里走出来。 “七七姐。”他先是向七七打了声招呼,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视线落在莫苒苒脸上,“苒苒,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繾綣,配上那双缠绵而深情的眼神,仿佛爱惨了莫苒苒。 莫苒苒却只觉得噁心。 看著打扮精致的连头髮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陆臣与,再看旁边明显有意撮合的七七,莫苒苒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被气笑了。 她当场掏出手机,给赵姝打去电话:“赵姐,七七姐临时將拍摄地点改到陆家別墅,不知道跟你提前知会过没有?” 赵姝反应极大,“七七在哪里?让她给老娘接电话!” 莫苒苒看了脸色僵硬的七七一眼,轻言细语道:“我开著免提,她就在我身边。” 一听这话,赵姝瞬间开骂! “朱老七,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当我赵姝死了?老娘是不是跟你说过別他妈搞小动作?你想死是吧?” 莫苒苒也没想到赵姝会气成这样,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她就这么在电话里骂了足足两分钟,最后直接让莫苒苒离开。 “这破杂誌不上了,苒苒,咱回家!” 赵姝怎么不生气? 她快气死了! 她给莫苒苒接商务,都儘量远离任何有可能和陆臣与、和陆家扯上关係的客户,就怕陆臣与阴魂不散,缠上莫苒苒。 没想到百密一疏,被七七这个贱人钻了空子。 第196章 陆家彻底完了 要是让商砚那傢伙知道自己连人都守不住,差点害他出差之际被人偷家,等他回来,倒霉的就是自己。 虽说商砚现在『金盆洗手』了,这几年性子也柔和了许多,情绪也稳定得像个正常人了,但他当年对商家那群人赶尽杀绝的战绩可查,赵姝就是有九条命的猫妖,也不想直面商砚真正的怒火! 更何况,就算没有商砚这层关係,她赵姝,旁人口中的铁娘子,也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任由陆臣与那种渣滓继续磋磨莫苒苒! 莫苒苒本想著让赵姝和七七沟通一下,没想到赵姝会直接翻脸。 一句『回家』,更是让莫苒苒心臟狠狠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打了一下。 一瞬间,她只觉得灵魂都震颤了几下。 忽然她就不生气了。 甚至觉得很爽! 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对赵姝说:“好。” 她掛断电话,全然不去看七七铁青的脸色,说了句:“抱歉,先失陪了。” 便翩然转身离去。 “莫苒苒!”陆臣与快步追上去,想要阻拦,却又怕她生气似的,始终跟在身后,伸手了几次,都没敢上手拽她。 要知道,从前的他,对她弃若敝履,从来都是隨意拉扯磋磨的。 即便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诉说了自己的委屈,换来的,只有他的漠视和厌烦。 不过莫苒苒如今已经对他毫不在意了。 她顾自大步走出別墅,坐上车。 白雪刚才接到赵姝的电话,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莫苒苒都要被人卖了,她这个助理还不知道告状,跟著卖一送一。 此时她亦步亦趋,在她上车后,大力而迅速地关上车门,充满敌意地瞪著陆臣与,满脸防备。 “陆臣与,你要是还要脸,就別对苒姐纠缠不清,噁心!” 陆臣与折腾这一趟,和莫苒苒还没好好说上一句话,现在却被一个小助理指著鼻子骂,气得眉眼都要扭曲了。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莫苒苒透过车窗呵斥:“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陆臣与被吼的愣住,莫苒苒对白雪说:“雪雪,上车。” 白雪冲陆臣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迅速坐上车,仿佛生怕沾上脏东西。 车窗完全落下,莫苒苒冷冷地看著一脸受伤的陆臣与,笑了。 真是可笑。 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悔恨。 但这种悔恨,却只让人觉得噁心。 “陆臣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別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但你好像没有听进去。既然如此,我跟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陆臣与强迫自己盯著她那张冷漠的像是看著陌生人的眼神,勉强笑了笑:“苒苒,你不要总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没办法对付我,也狠不下心,毕竟我们夫妻一场,还有满星这个孩子……” 莫苒苒甚至没有听完他说什么,关上车窗,“开车。” 司机早就等不及了,只等莫苒苒一声令下,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给陆臣与甩了一脸的车尾气。 陆臣与站在原地望著那辆离开的保姆车,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七七出现在他身边,今天碰了一鼻子灰,被赵姝骂得狗血淋头,她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对陆臣与道:“我早说过行不通。算了,谁叫我欠你陆总一个人情呢,从今以后,你我之间就两清了。我可不希望因为你,得罪商砚那个疯子。” 她说完,就让人收拾东西,自己先开车离开了。 莫苒苒和商砚的关係,真正的大佬都知道,只是事关商砚,谁都不想惹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便都绝口不提。 七七又不傻,但她还是错估了莫苒苒对商砚的看重程度。 即便赵姝向来护短,但是她就是个人精,轻易不跟人撕破脸,今天却为了个莫苒苒,毫不顾及彼此的交情的脸面,直接翻脸怒骂,可见是气得不行了。 当然也可能是怕商砚。 七七把车开到飞起,好像生怕被什么脏东西缠上。 陆家很快又变得冷清。 不多时,陆满星从外面回来。 进门看见陆臣与,他没有注意到陆臣与的阴鷙的表情,兴冲冲地跑过去问:“爸爸,你不是说妈妈今天会回家吗?她人呢?是不是在楼上?” 不等陆臣与说话,陆满星便兴冲冲地跑上楼。 很快就失望而归。 “妈妈呢?” 陆臣与忽然情绪爆发,狠狠一脚踹向茶几:“妈妈,妈妈,你这个废物就只会叫妈妈,当初不是你不要她的吗?!你现在哭什么哭叫什么叫!” 陆满星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当场被嚇哭。 於叔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跑出来,抱著陆满星,也不敢哄,更不敢说话。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陆臣与发这么大的火。 失控的像一个疯子。 陆臣与被陆满星哭的心烦,怒吼道:“闭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但陆满星哭得更厉害了,尖锐的哭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陆修明和裴沁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场面。 这次不用陆修明出手,裴沁衝上去便狠狠扇了陆臣与两耳光! 啪啪两声,耳光响亮! 裴沁满脸恨铁不成钢,嘶声低喝:“陆臣与,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臣与狼狈的站在遍地狼藉之中,像是失了魂。 裴沁跑上楼把陆满星抱进怀里,“从今天开始,满星跟我们,你去国外的分公司吧。再让你胡闹下去,我们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陆臣与没说话。 就在这时,陆修明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猛然脸色大变:“你再说一遍?” 不等那边的人重复,手机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他大步上前,几乎用尽全力,狠狠扇了陆臣与一耳光:“你……你——!” 他想骂什么,但没骂出口,整个人忽然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爸!” “老陆!” 电话那头,助理听见陆家那边兵荒马乱的动静,又看了眼旁边平板上刚刚被爆出来的陆家的丑闻,心里有个声音骤然响起: 陆家,要彻底完了。 第197章 狠毒 得知陆修明突发心梗住院昏迷不醒的消息时,莫苒苒刚把商丹青的钢琴老师送走。 回到客厅,便听见祁叔在接电话,说的就是陆修明住院的事。 等他掛断电话,莫苒苒装作不经意地问:“祁叔,陆董事长怎么了?” 祁叔语焉不详地说:“就是,嗯,陆修明突发心梗住院了,我去看望一下,莫小姐,丹青小姐暂时需要您照顾一下了。” 莫苒苒:“不用这么客气。” 说是去看望,其实祁叔是去打听消息。 商砚这段时间一直在对付陆家,对外明面上没有撕破脸皮罢了。 而且打探消息的人不只他一个,祁叔知道莫苒苒和陆家那些恩怨,他一点都不关心陆修明的死活,但是陆修明病重,事关重大,牵扯到很多事情,他必须要去看看真假。 防止这把火烧到莫苒苒身上。 莫苒苒不知道祁叔的打算,祁叔走后,她给商丹青准备了一份果盘,隨后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翻看网上关於陆修明生病的消息。 但陆修明住院的消息封锁的死死的,倒是陆家的丑闻高掛在各个平台的热搜上面,全是陆氏这些年借做慈善之名立人设和敛財的证据。 之所以引得眾怒,是有人扒出陆家在某几次天灾大难之际,打著捐赠的名义,贪污善款无数。 而那些捐款,不仅有一些衝著陆家慈善名声去的中小企业捐赠,还有许多个人自发自愿的捐款。 如今全被人扒出来,被欺骗的广大网友才发现,那些他们以为落实到灾民手里的善款,竟大多数被以陆氏为首的几位知名慈善企业瓜分。 不怪陆修明气出病,陆氏这些年吃了多少『慈善企业』的红利?慈善二字,几乎成了陆家的铭牌。 如今人设坍塌,相当於被人挖断了根基。 欺骗愚弄群眾的后果,终於遭到了反噬。 这件事的热度之高,陆氏再怎么公关都没用。 只能花钱封锁词条,降低相关话题的热度。 徐东打来电话,胆战心惊地问:“苒苒,陆家的事闹大了,你会不会有危险?” 没错,陆家一开始爆出慈善行为作假的是莫苒苒,她在昨天回来的路上,就联繫了徐东,把自己手里掌握的东西发到了网上,並通知了之前陆臣与得罪过的竞爭对手。 事情闹得这么大,是她始料未及的。 难怪陆修明会气到心梗。 莫苒苒的本意是想给陆家、给陆臣与找点麻烦,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种程度,別说徐东了,她也意识到了危险。 她自己倒是不怕,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决不能连累徐东被陆家列入报復对象名单。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也不知道陆家会不会狗急跳墙生出报復之心。 莫苒苒心念急转,表面冷静地安抚徐东:“別担心,我不会有危险,倒是你,最近可能要避一避……早知道如此,我真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嗐,说这些干什么,我孤家寡人,更不怕报復了,而且我不过就是找了几个营销號爆料,把陆家抄底的又不是我。”徐东还有些话没说,陆氏股票下跌,口碑崩盘,陆修明现在又倒下了,整个陆氏自顾不暇,哪里会花心思对付他这样一个小人物? 莫苒苒嘴上应著,通话一结束,就联繫了商砚。 但商砚大概在忙,没有接听。 她便打给了赵姝,请赵姝帮忙把徐东签到行风娱乐来。 赵姝非常好说话,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当场拍板答应下来。 徐东到了行风,有赵姝护著,应该会安全点。 安排好徐东,莫苒苒继续刷看陆氏的消息,这时,一个陌生的號码来电。 她指尖一顿,似有所感。 她转头看了眼琴房方向,商丹青在认真的练琴。 她起身走到露台,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著不说话,莫苒苒眯了眯眼:“不说话就掛了。” 终於,那边响起陆臣与的声音:“莫苒苒。” 那语气复杂,咬牙启齿,有恨意、有无奈,还有几分悔恨。 他问:“网上那些东西,是不是你爆料出去的?” 莫苒苒语气淡淡:“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陆臣与气得发笑,那笑声里带著恨意,压得低低的,让人一时间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你当真半点都不顾念旧情,莫苒苒,我从来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毒!” 莫苒苒心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陆臣与,你太自以为是了。” 陆臣与很久没有说话,莫苒苒也很耐心的没有掛断。 良久,陆臣与再度开口,声音竟变得嘶哑哽咽,“那你现在满意了吗?” 莫苒苒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现在看陆臣与或者陆家,就像看与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的存在。 但她没做过的事,不会给別人背锅:“我只是想给你找点麻烦,让你远离我的生活,真正想要陆家倒台的,另有其人。” 陆臣与笑的嘲讽:“难道不是商砚吗?” 莫苒苒觉得可笑:“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陆董事长始终不肯彻底放权,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了,陆臣与,你真是空长了一颗脑袋。” 说完,她再不想跟她多半句废话,直接掛断,拉黑。 商丹青练琴结束,正乖乖做在沙发上端著果盘吃著。 见她进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指著桌子上她的小手机,“爸爸的电话。” 莫苒苒这才发现商砚给自己发了个消息,问她有什么事。 再看商丹青的手机,正在通话中,明显是商砚打不通她的电话,打给了商丹青,且一直在等她。 莫苒苒走过去拿起商丹青的手机:“餵?” 商砚问:“找我什么事?” 莫苒苒把徐东的事情跟他说了,商砚道:“嗯,赵姝会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莫苒苒笑了一下:“好。” 商砚不明所以,“嗯?笑什么?” 他也不生气,有那么点哄小孩的意思,只是声线低沉,加上他常哄人,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威胁。 莫苒苒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她这么隨口一问,电话那头的商砚已经归心似箭。 原来家里有人等候,有人惦记,是这样的感觉。 商砚压下心里陌生但温暖的情绪,眼底漫开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温柔了很多。 “就这两天。” 第198章 培养感情 商砚说是就这两天回,莫苒苒以为他至少也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男人便出现在她床边。 彼时,天光熹微,睡梦中的她隱约觉察到身边有人在看著她,睁开眼时看到一道身影矗立在床边,嚇得差点惊呼出声。 好在商砚比她反应更快,在她出声前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唇。 近乎呢喃般在她耳边低声道:“嘘,是我。” 听到商砚的声音,莫苒苒紧绷的身体顿时放鬆下来。 她在微弱的晨光中与男人对视,被对方眸底那汹涌的欲望惊了下,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刚鬆开些许,她便迫不及待地出声,“你怎么……唔!” 只是她刚开口,男人便重重的吻上来。 莫苒苒瞪大眼,推著男人的胸膛,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些许,她扭开脸,气喘吁吁压低声音道:“等下,別吵醒丹青……” 不是,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 闻言,商砚低低闷笑了两声。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下意识就想开灯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但隨即想到丹青还在睡,她生生忍住心里那股衝动,心尖却好似被羽毛轻轻扫过,带出一片酥麻的痒意。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悬空,男人竟直接比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短促的惊呼声被她压在齿间,她一瞬间不知道该担心吵醒商丹青,还是该担心商砚的腿。 等到男人抱著她往外走,她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你快把我放下来,我太重了……” 对此,商砚的回应是再度吻住她的唇,將她所有的声音堵了回去。 等到臥室的时候,莫苒苒睡衣已经凌乱,虚虚的掛在臂弯里要掉不掉。 商砚將她抵在门上,吻的又凶又急,仿佛要將她生吞入腹! 莫苒苒脑子发晕手脚发麻,陡然有种自己要被对方吃进去的错觉。 她仰起修长的脖子,艰难地呼吸著,然后就被男人含住了脖颈。 她浑身一颤,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 商砚彻底失控! 接下来的事,莫苒苒经歷过一次,便不敢回想半分。 天光从模糊变得刺眼,男人的五官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她混乱的模样。 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欲望,也看清了自己心里的思念。 纵然她一直刻意迴避,然而短暂分別的这段时间,思念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剔开了她故作无动於衷的表象,剖出了她內里压抑的真心。 让她终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经对商砚动了心。 她放任著这段关係变得越来越无法收拾,就像放任此刻男人对她的掠夺。 …… 被男人抱到卫生间的时候,她勉强睁开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却正正好对上男人幽深可怕的,仿佛要將她拆吞入腹的眼神。 莫苒苒下意识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像鸵鸟一样缩起来,避开即將到来的危险。 下一秒,她听见男人短促的笑了声。 她急忙睁开眼,看见的是商砚嘴角来不及敛去的淡淡笑意。 不等她细看,商砚將她放入浴缸里,她整个人缓缓滑进温暖的水里,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手脚像是不属於自己的了,抬不起来,也不听使唤。 意识模糊间听见男人低声诱哄,“张嘴。” 莫苒苒下意识张嘴,殷红的舌尖抵在雪白的齿根处,带著瑟缩的轻颤。 商砚眼神一暗,附身吻上去。 莫苒苒主动迎上去,接受了这个温柔的安抚般的吻。 好在商砚不是虐待狂,见她实在疲倦,意犹未尽地鬆开她,后者却下意识凑上凑上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商砚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头翻涌的欲望,以最快的速度帮她沐浴,穿上柔软的睡衣,抱回床上。 佣人已经把房间打扫乾净,被褥全部换新,莫苒苒疲惫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緋红的脸庞蹭了蹭枕头,隨即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在外面。 商砚被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掀开被子躺进去,將她整个搂进怀里。 莫苒苒又在他胸口蹭了蹭,逐渐安分下来。 商砚只觉得整个胸口都被填满了,鼓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臟里面溢出来。 阳光透过窗洒在床尾,让整个臥室变得温暖起来。 楼下,商丹青练了许久的琴,几次出来往楼上看,不住地问祁管家:“祁爷爷,爸爸妈妈在楼上干什么呀?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祁管家咳了两声,说:“少爷连夜赶飞机回来太过劳累,莫小姐在陪著他呢。丹青,我带你出去逛逛吧,免得打扰到他们。” 原本商丹青还一脸不愿,祁管家笑眯眯说:“你要多给爸爸时间和莫小姐好好培养感情,他们才能快点结婚在一起。” 商丹青嘆气,“好吧。” 爸爸真是效率太低了,还需要她牺牲自己和妈妈相处的时间去成全他。 哼,大人也没有很厉害嘛! ——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的陆家却是鸡飞狗跳,气氛压抑。 继陆修明被气得心梗住院后,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这时候又被爆出陆臣与非法软禁自己的妻子沈之晴。 这件事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以前莫苒苒报警控诉陆臣与家暴也引起了一阵反家暴舆论,但因为那时候陆家正如日中天,拥躉眾多,只掀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一时彼一时,陆家现在爆出任何一个黑料,都是雪上加霜。 因为软禁沈之晴的事,陆臣与被打上“偽君子”的標籤,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彻底崩塌。 再加上网际网路有记忆,他之前多次为莫苒苒的所作所为被网友翻出来,昔日莫苒苒背负了无数委屈和骂名,终於得以还她清白。 两厢反转,如今陆臣与变成了那个人人喊打的对象。 陆氏的股票已经跌停,各项目同时爆雷,客户生怕被波及,纷纷取消合作。 这些事接二连三的发生,裴沁终於也气病了。 所有的事情和压力全落在了陆臣与身上。 而为了平息舆论,做个缓衝,陆臣与被迫把沈之晴从地下室放出来,让人给她收拾的乾乾净净,一同出现在人前,扮演起恩爱夫妻的戏码。 第199章 难堪 陆臣与公开召开记者会,带著沈之晴一起,打算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做个澄清和解释。 谁知道现场出现意外,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哪怕陆臣与早就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最后还是被逼问的几乎哑口无言。 副总紧急出面帮忙回答,眾人却不买帐。 本来气氛就很压抑,这时候,网上又有人爆出新的证据,记者们更是坐不住了,恨不得陆臣与当场承认一切,那他们也算是见证了歷史。 然而就在意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个激进分子衝出来,一边骂著陆臣与,一边往他和沈之晴身上泼硫酸。 那人衝出来的时候离沈之晴更近,眼看著硫酸水就要泼到沈之晴的连上了,陆臣与反应迅速的挡在她面前! 伴隨著一阵是皮肉被腐蚀的焦臭味散发开来,陆臣与惨叫一声,整个后背变得触目惊心! 一时间,沈之晴的尖叫,记者们疯狂按快门的声音,和陆氏高层们的惊慌失措,以及那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歹徒』的近乎癲狂的笑声,全部混作一团。 全乱了。 —— tk集团28楼,总裁办公室。 沈闻把陆氏最新的消息带给商砚,提到这个乱成一锅粥,被网友们嘲讽的记者会,他非常幸灾乐祸。 商砚看完截取下来的视频,不以为然。 “这么拙劣的安排,居然有这么多人被带歪,看来陆臣与这场苦肉计也算是伤得其所。” 沈闻也笑:“网友不就是这样么,跟风者居多,只有少部分人发现现在的风向已经偏离主题了。” 陆臣与当眾受伤,许多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他是否会被硫酸伤到残疾的话题上去了,至於当时爆出来的对陆氏不利的证据,早就被陆氏的公关部门给压下去了。 至於那个泼硫酸的人,是怎么在陆氏的层层安保的严防死守之下堂而皇之的闯入记者会,並且成挤到最前面,还成功把硫酸拨出去的……更值得深思。 以沈闻来看,那人多半是陆臣与那边故意安排的,或者即便不是故意安排,也有故意引导的嫌疑。 一瓶硫酸泼出去,既能中断记者会,又能让陆臣与藉机卖一波惨。 加上当时陆臣与用身体为沈之晴襠下硫酸的『英勇』场面,最后还能营销一波爱妻人设,让网上那些关於他非法禁錮沈之晴人身自由的言论不攻自破。 怎么看,都是一箭三雕的刻意设计。 不过,陆氏最近爆出的那些丑闻,已经引起了上头相关部门的关注,陆臣与这点伎俩,也就只能骗骗网友,藉机把话题热度降一降,谋一丝缓衝的时间。 沈闻问:“商总,咱们要趁机痛打落水狗么?” 商砚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下。 听见是特別提示音,沈闻赶紧闭上嘴,屏住呼吸站远了几步——虽然他很想八卦一下。 商砚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点开。 是莫苒苒发来的消息,说中午来给他送饭。 商砚眼底划过一抹无奈,面上却情绪不显,打字询问:【祁叔又告状了?】 莫苒苒:【祁叔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怕你不好好吃饭】 商砚一向不喜欢吃国外菜,这次出国出差,他一心想著赶紧结束工作回家,一日三餐就吃得比较隨意。 而且復健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 没想到被祁叔出卖了。 他回:【我知道,没怪他】 莫苒苒发了个表情包,接著问:【你想吃什么?】 商砚:【你做的,都行】 莫苒苒回了个ok,商砚又等了半分钟,確定那边不会再发消息过来了,这才放下手机。 一抬眼,对上自家助理八卦的眼神。 “……” 商砚视若无睹,再度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 陆氏完全是自作孽不可活,商砚早就在对付陆氏了,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踩一脚的机会呢? 甚至等到了合適的时机,他会让陆氏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他这边刚对沈闻吩咐下去,快中午的时候,陆臣与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彼时,商砚刚復健结束,洗了澡,还没换衣服,只等著莫苒苒过来,看到他的『努力』,心疼一下。 沈闻对大老板的了解胜过自己,看他那么『努力』的样子,就知道陆臣与来得不是时候,显然要白跑一趟了。 商砚那张俊美的脸上还带著被热水冲刷过的緋红,令他本来苍白的脸无端地多了几分妖异之色,尤其是他的唇,红得像喝了血。 听到陆臣与求见的消息,他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冷漠开口:“不见。” 沈闻料想到是这个结果,当即就要出去,找个藉口把人轰走。 刚转身,商砚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等等。” 他薄唇微掀,声音里透著冷意:“让他慢慢等著。” 沈闻挑眉,瞬间明白商砚有意磋磨陆臣与,至於为什么? 自然是给从前的莫苒苒出气。 想到陆臣与以前对莫苒苒乾的那些事,沈闻这个『毒唯』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在心里计划著如何落井下石了。 他转身出去,打电话通知前台,让陆臣与在楼下大堂等著,还特意叮嘱了一下,不要给他椅子,连口水也不要给他喝! 谁叫他以前那么猖狂恶毒! 如今的陆臣与,一定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天。 商砚没去管沈闻会怎么磋磨陆臣与的傲气,沈闻出手,没有谁能笑著从他手底下离开。 他穿著浴袍,操控著轮椅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莫苒苒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隔了几分钟,莫苒苒才回:【刚出门,最快半小时到】 商砚薄唇很细微地勾了勾:【开车小心】 莫苒苒回了个『好』字。 楼下,大堂。 陆臣与背上绑著的绷带已经渗出血,他身形高大,站在大堂里简直如同一根显眼的人形柱子,来来往往的员工都会忍不住看一眼。 他等了一会儿,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苍白了,额头上早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这是商砚故意为难,哪怕旁边就有接待区,他也没有坐过去。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陆臣与身侧的拳头捏紧,既难堪又愤怒。 但更多的是后悔和无可奈何。 如今陆氏遭难,能帮忙的只有商砚,即便他再多不满,再多愤怒,也不得放低姿態,过来求商砚给一条活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休,陆臣与掏出来一看,见是沈之晴发来的关心的消息,他闭了闭眼,视若无睹。 重新把手机放回去,他动了动发麻的腿,正想出去买瓶水,刚转身,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从广场的喷泉那边绕过来,停在外面。 第200章 隨时可以叫停 在一眾豪车里,莫苒苒那辆二十多万的代步车著实有些磕磣。 下一秒,带著墨镜和帽子,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莫苒苒从车里下来的瞬间,陆臣与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一瞬间,陆臣与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没来由地感到难堪,下意识躲到了旁边与人齐高的绿植后。 莫苒苒拎著食盒快步走进大堂,直奔前台,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她压低声音自爆家门:“你好,我是商总家里的保姆,过来给他送饭……” 她话还没说完,前台热情地说:“您是太太吧?沈特助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您到了直接上楼。” 莫苒苒:“……” 什么太太?沈闻怎么乱说! 她又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和前台解释什么,压低声音唔了声,拎著食盒走向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陆臣与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进了另一部电梯。 前台看见了,想起沈特助的叮嘱,犹豫了一下,没阻止。 电梯停在28楼,莫苒苒快步走出去,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电梯也停在这一层。 整层楼很安静,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 总共也只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商砚地,一个沈闻的 莫苒苒虽然第一次来,但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商砚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关门,她还是先敲了敲门,才推开。 下一秒,旁边伸出一只手,握住她手腕,稍一用力,莫苒苒便跌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她惊呼一声,小心地护住食盒,比眼睛先看清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药香。 冷调的气味,混合著沐浴乳的雪松香,裹著潮湿扑面而来,无端的曖昧。 莫苒苒知道商砚不会伤害自己,被拽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挣扎,只是被迫坐在他腿上,身体贴得太紧,对方有什么反应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怎么这么…… 她耳根一热,下意识道:“先、先吃饭吧。” “不急。”男人坐在轮椅上,双手掐著她纤细的腰一用力,莫苒苒便换了个姿势,变成了跨坐在他怀里。 她一手还拎著食盒,男人吻下来的瞬间,她下意识身体后仰,红唇却邀请般张开……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十公分宽的缝隙,却足以让外面偷窥的人看清楚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陆臣与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得乾乾净净,他浑身僵硬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就这么看著主动与商砚缠绵的莫苒苒。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莫苒苒的侧脸。 但已经足够了。 他第一次这么討厌自己视力这么好,能看清楚她颤抖的睫毛,能看清楚她对商砚过度索取的纵容…… 像一朵艷丽的花,却盛开在別的男人面前。 漂亮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窥探者的存在,微微用力將索取不休的男人推开,转头看去向门外,却只看到一截飘起的衣角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给我带了什么?”自从商砚这次回国后两人发泄般亲热荒唐了一个早上,他就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般,只要莫苒苒出现,他就要把人搂在怀里。 亲亲又摸摸。 此时哪怕问著话,他的薄唇也没有离开过莫苒苒的唇角。 莫苒苒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任由他亲了一会儿,刚想劝他好好吃饭,商砚单手夺过食盒隨手放下。 因为莫苒苒坐在他身上,他微微躬身,就这么由下而上地凝视著她。 那双浅茶色的瞳孔似乎有某种魔力,吸引著人沉迷下去。 “刚才在看什么?”他低声问,像幻化成人的狐狸精,詰问著不专心的猎物。 莫苒苒抿了抿髮麻的唇,倒也没有隱瞒:“我刚才好像看到陆臣与了。” 商砚眼神闪了闪,刚才陆臣与躲得那么快,她都能认出来么? “你看错了,那是沈闻。”他重重地在莫苒苒唇上咬了一下,像是惩罚般,力道有点重,但又不至於伤到她:“吃饭。” 说完,他鬆开掐著那截细腰的大手。 莫苒苒终於自由,刚被鬆开就迅速跳下去,拎起食盒走到桌前,把还冒著热气的饭菜拿出来摆好 做完这些,她招呼商砚过来吃饭,转头一看,商砚已经操控著轮椅过来了。 只是看著兴致不高,眉眼间显出几分淡漠。 莫苒苒把筷子递过去,摸不准他是什么心思,便索性不说话,起身去给他接了杯热水过来。 商砚吃饭很优雅,是那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优雅,看著都是一种享受。 莫苒苒给他盛了碗鸽子菌菇汤,放在他手边。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商砚吃饭的咀嚼声。 莫苒苒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身上穿著浴袍,头髮还带著潮气,明显刚洗完澡。 她脱口问道:“你刚锻炼了吗?” 没想到商砚同时出声:“你和陆臣与的过去……” 四目相对,商砚话头骤然止住。 莫苒苒一愣,“你很在意我和陆臣与的过去吗?” 商砚眉头很轻的蹙了下,说在意?確实在意。说不在意,话头又是他挑起的。 莫苒苒撑著下巴,善解人意地说:“在意也正常,如果商总不想继续这段关係,隨时可以叫停。” 商砚放下筷子。 他盯著莫苒苒,“什么叫『隨时可以叫停』?” 知道莫苒苒不会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哄人高兴的话,商砚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也不想听她的详细解释。 语气生硬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陆臣与过去的事。” 莫苒苒啊了声,不是很明白他想问的是关於哪方面的,但也察觉到他的心情不虞,本著『被包养』的素养,她谨慎地问:“比如哪些事?” 商砚:“你爱他哪一点?” 莫苒苒:“……” 她到底爱陆臣与哪一点,莫苒苒自己也曾自问过这个问题。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其实爱的都是她想像中的那个陆臣与,是一个完美的与他本人截然不同的幻象。 她在想像中爱了陆臣与多年,最终付出五年的时间和很多代价,才终於看清自己的內心。 第201章 独属於他的 莫苒苒原本以为自己再提起陆臣与,会厌恶反感,会连提都不想提。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是商砚的关係,还是因为她已经彻底放下了,提及过去自己那段可笑而失败的感情,她没有半点感觉。 无动於衷四个字,形容她现在面对陆臣与的一切时的心境,最恰当不过。 她平静地说起以前为陆臣与干过的蠢事,比如为了多见见他,製造各种偶遇,比如在他过生日的时候,匿名连续每年都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结婚之后,为了照顾好他,她去学厨艺,考营养师证,放弃自己的事业,生活中全部围著他打转…… “……这些事情如今提起来,有种我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莫苒苒冲对面男人笑了笑,“当初还特意开了个小號记录我跟他的生活,真是蠢到家了。” 商砚在听到她说特意为陆臣与专门去学厨艺的时候,心里就很不痛快了,只是面上不显。 他一直以为她厨艺那么好是从小就会做饭,还为此庆幸过,以为是陆臣与眼盲心瞎,看不到她的好。 想著至少有些东西,不是独属於陆臣与的。 真是糟心。 这便罢了,他凭什么值得莫苒苒专门开一个小號去记录? 这么想著,商砚面上却不动声色,喝了一口热茶,仿佛不经意地问起:“嗯?什么小號?” 莫苒苒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毫无芥蒂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登上那个许久没有登录过的小號。 她心里想的是,今天正好想起来了,一会儿把內容全刪掉,帐號直接註销。 但商砚看到的是別的。 他状若无意地开口:“密码是陆臣与的生日?” 莫苒苒头也没抬地嗯了声,成功登录。 商砚忽然说:“我吃好了。” 莫苒苒愣了下,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见聊天的时间里,商砚已经不知不觉把饭菜清盘了。 还剩下一点鸽子汤,莫苒苒估摸著他確实是吃不下了,便放下手机,自然而然地用商砚用过的碗,把剩下的汤给喝了。 商砚薄唇抿了抿,没说什么。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莫苒苒起身开始收拾。 商砚应了声『好』,人却没动。 莫苒苒一转头,见他盯著自己的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停留在她小號最后一个动態上。 內容是:【今天陆先生说爱我了】 下面配图是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手上还各带了一枚戒指。 莫苒苒愣了下,忽然想到什么,恍惚了一下。 忽然解释:“其实他没说过爱我。” 商陆抬眸,四目相对,莫苒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点尷尬:“照片也是趁他睡著了偷偷拍的,很可笑是不是?连这种记录都要造假。” 商砚:“没有。” “嗯?” “不可笑。” 商砚朝她招手:“过来一下。” 莫苒苒用湿纸巾擦乾净手,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下一秒,商砚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在她的小號上,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態。 莫苒苒怔愣间,他打了一行字:【和商先生的第一次牵手】 发布成功。 新的动態直接把旧的动態挤了下去。 屏幕上,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握得紧紧的,男人皮肤白皙,骨节分明而有力,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是在宣示主权。 直到手被鬆开,莫苒苒还有些怔忪。 她错愕地低头看著自己还残留著余温的掌心,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情绪。 好像心里头沉疴难愈的伤疤,被突然闯进来的某种温暖的力道给治癒填平了。 商砚放下她的手机,操控轮椅往休息室过去,扔下一句:“我休息一会。” “……好。”莫苒苒舌头都有些僵硬,恍恍惚惚地望著男人的背影,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骤然回神。 她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沈闻。 “莫小姐,这是商总的衣服,生活助理刚熨烫好送来的。” 莫苒苒接过:“好的。” 沈闻:“商总……在休息?” 莫苒苒回头看了眼虚掩的休息室门,“刚进去,我帮你去叫他?” “不不不,不用了,让商总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沈闻见到了自家女神,心满意足,哪里敢惊动商砚?赶急忙脚底抹油,溜了。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眼他走到飞快的背影,摇摇头,不是很懂。 怎么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一样? 她把衣服放进休息室,商砚是已经躺在了床上,不过没睡著,睁著那双浅茶色的眸子看著天花板。 莫苒苒一进来,他眼珠转动,定在了她身上。 莫苒苒小声说:“沈特助送来的乾净的衣服,我给你放在桌上。” 商砚的眼神隨著她的动作移动,冷不丁地问:“你要休息吗?” 莫苒苒对上他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了只会出现在商丹青眼里的期待。 等她仔细看去,商砚的瞳孔还是一如既往地显得有些冷淡。 不过…… 她点头:“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有点喜欢和商砚待在一起了。 她摊直了躺上去,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以一种很標准板正的睡姿闭上眼。 不多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歘得睁开眼,什么都没看清,下一秒,男人便翻了个身,將她搂进怀里。 下巴像是不经意地在她头顶上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光线太暗,还是商砚犯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糊温柔:“睡吧。” 莫苒苒眨了眨眼,不到五分钟,居然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熟睡之后,男人睁开了眼。 一手搂著她,一手拿起手机,下载微博,搜索刚才记下的那个小號名字,在她睡觉的时间里,把那小號上所有过去的动態都翻看了一遍。 —— 一个小时后,沈闻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他看了眼休息室方向,又仔细观察著商砚的脸色,心头直觉不对。 跟莫小姐一起休息应该是件很美好的事,自家老板这个脸色、这个情绪,明显不对啊! 怎么回事? 吵架了? 这两人能吵起来? 第202章 恋爱经验为零 他心念急转,为了自家老板的感情生活简直操碎了心,面上却淡定,“商总,您半个小时后要去炳胜见何总,要把时间往后推一推吗?” 商砚:“不用。” 他已经换上了西装,头髮也稍微打理了一下,此时拿著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活脱脱一个网癮少年的做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商务信息。 “沈特助。” “噯?” 商砚放下手机,第一次討厌自己的记性这么好,莫苒苒发的每一条关於陆臣与的內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简直像是在脑子里生根了一样。 他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有过几次恋爱经验?” 沈闻:“……啊?” —— 莫苒苒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商砚的身影。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打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房门紧闭著,安静极了。 隨后她在食盒上面,看到了一张便签留言。 【我约见了客户,你醒来直接回去,不必等我】 字跡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大气磅礴。 莫苒苒忍不住看了又看,最后没忍住,还拍了一张照片。 想起商砚拿自己手机在小號上发动態的场景,她犹豫了一下,点进帐號,又发布了一条: 【他的字很好看,和他的人一样】 发完,她改掉了名字,从『陆先生的追隨者』变成了一个单字母『m』。 从今天开始,这个帐號不再是为陆臣与而存在的小號,而是她自己的专属。 她戴好帽子和口罩,拎著食盒往外走,一边刪除掉过往这个小號上所有关於陆臣与的痕跡。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布动態后的下一秒,另一边正在谈判桌上的商砚,手机发出一道特別关注的提示音。 对面的何总酒杯举到了一半,发现商砚去看手机去了。 沈闻反应迅速,急忙端起酒杯敬回去,“我们商总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喝酒,我替商总敬您一杯,还请何总別嫌弃。” 何总忙说不会不会。 谁敢嫌弃沈闻呢? 他可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金牌助理,tk集团的二把手,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他只在商砚面前像个家养的,在外面,他可是杀伐果断,凶名远扬。 和赵姝一样,是雁过不留毛的『周扒皮』。 如果说商砚给人的印象是可怕,那沈闻就是难缠。 而且他是商砚最信任的心腹,商砚重伤昏迷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就是tk的话事人,圈子里早就不敢把他只当成一个特助看待了。 两人先聊著,忽然听到旁边传来短促的一声笑。 別说何总了,沈闻也是一愣。 两人同时震惊地看向旁边的商砚,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自我怀疑。 却见商砚似有所感,眼皮微抬,视线掠过二人:“怎么?”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淡漠的有些无情,仿佛刚才那声轻笑,只是沈闻跟何总的幻觉。 商砚收起手机,对何总说了声抱歉,“家里有事,我不便奉陪了,关於合同的细节,让沈闻给你谈。” 何总当然不敢细问,客客气气把人送走:“没事没事,商总先忙著。” 商砚頷首,让何总留步:“抱歉,下次一定请何总吃饭,只是今天不巧,我孩子的母亲休息在家,我得早些回去,不然她要生气跟我闹了。” 何总:“……” 没有人问你。 “呵呵,商总年轻有为还这么顾家,您的夫人真有福气。” 商砚:“嗯,是我有福气。” 说完,拄著拐杖离开,仔细看去,那脚步都似乎比来的时候轻盈了许多。 留下何总满脸复杂,又满心好奇。 等商砚的身影离开,何总转头就向沈闻打听:“沈特助,这,商总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沈闻心道,他单方面结的。 想是这么想,说是不能这么说的。 他笑眯眯道:“事关商总的隱私,我不方便说呢,要不等下次见面,您亲自问问他吧。” —— 一个小时后,商砚到家。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却不刺人。 商砚一下车,没看到莫苒苒,问过来搀扶他的祁叔:“苒苒和丹青呢?” 祁叔遥指著后面的花园,声音含笑:“那边呢。” 商砚谢绝了祁叔的搀扶,拄著拐杖穿过一楼的客厅,在阳台边的时候,就看见了花园里那两颗挨在一起的脑袋。 四周的花开得正艷,徐徐的轻风送来两人的对话。 商丹青脆生生地问:“这是哪里?” 莫苒苒耐心地答:“这里是瑞士。丹青想去吗?” “想!”商丹青开心不到一秒,忽然沮丧道:“可是爸爸太忙了,没有时间陪我出去玩。” 莫苒苒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因为爸爸要赚钱养家,丹青才能过得像小公主一样富有幸福呀。唔,如果丹青不嫌弃的话,等我下次休息,我带你去好不好呀?” 商丹青欢呼一声,再三向她確认:“真的吗?妈妈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旅游吗?你不要骗我呀!” 莫苒苒:“当然不会。” “那拉鉤!” 莫苒苒笑著和小傢伙拉鉤约定,阳光下,那张本就明艷的脸愈髮漂亮得叫人挪不开视线。 得到了莫苒苒的承诺,商丹青高兴的手舞足蹈,最后亲热地挤进莫苒苒怀里,缠著她给自己介绍书上的风景人文。 商砚站在阳台上没动,任由轻风吹拂著他的衣角,空荡荡的胸腔好似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他想起莫苒苒小號上面记录的与陆臣与的点点滴滴,忽然意识到,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也不曾一起好好生活过。 他站在原地又听了一会儿,听莫苒苒跟商丹青说,她最想去的是滑雪,他心念一动,转身回到客厅。 给赵姝发个消息,让她把莫苒苒接下来半年的行程发过来。 要把陆臣与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挤出去的方式,就是用新的东西,去覆盖掉他所有的痕跡。 那就,先从陪她去滑雪开始。 花园里,莫苒苒似有所感,笑著回头,正好对上商砚灼灼的视线。 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显得极为幽暗深邃。 咚咚! 她听见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第203章 妈妈不能隨便叫 晚上,莫苒苒哄睡了商丹青,回到臥室的时候,就觉得男人在看她。 那眼神仿佛无所不在。 莫苒苒想起昨天的荒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进了卫生间。 她故意拖延著洗漱的时间,希望自己出去的时候,商砚已经入睡。 但她的算盘落空了。 半个小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期待地往床上看去,顿时对上一双浅茶色的眸。 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莫苒苒清了下嗓子:“唔,你还不睡吗?” “就睡。”商砚放下书,拍了拍身侧的空位:“过来。” 莫苒苒本来想说去陪商丹青去睡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她走过去,躺下。 下一秒,商砚压了过来。 莫苒苒急忙抵住他的肩头,咽了咽口水:“李医生说你要减少剧烈运动……” 商砚:“嗯,你来。” “……” 莫苒苒怀疑商砚有那方面的癮,但她不好明说,隱晦地说:“其实某些欲望太强的话,也是不太正常的。” 商砚不是很理解:“嗯?怎么不正常?” 莫苒苒:“……也是一种呃,癮病。” 而商砚现在就明显有这方面的徵兆,这还是他腿脚不是很方便的情况下,不敢想他要是双腿健康,没有出过车祸,他会是什么样。 “……”商砚听懂了。 他整个人覆在莫苒苒身上,俊脸埋在她颈窝间,闷笑了好几声。 莫苒苒动也不敢动,“我是认真在跟你说这件事,要不然下次体检的时候,还是让李医生看看吧。” 商砚有点后悔,昨天不该那么凶,现在快把人嚇出心理阴影了,都已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病了。 “想去滑雪?”他笑够了,问。 莫苒苒还在想他在笑什么,话题转得太快,她愣了好半晌,显得她有点呆:“嗯?” 隨即反应过来,商砚是听到下午那会儿她和商丹青的对话。 “嗯,想去,但是目前没有时间。” 她这不是藉口,对商丹青她也是这么说的,赵姝给她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两个月之內,她都暂时抽不出时间去度假。 商砚说:“我一个朋友,在九星山那边开了个室內滑雪场,想不想过去体验一下?” 莫苒苒下午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事了,商丹青说没滑过雪,她想显找个室內的滑雪场让小傢伙先体验一下。 “好啊!” 这一晚商砚为了不让莫苒苒觉得自己有病,最后也没做什么,搂在一起一觉睡到天亮。 莫苒苒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自己,打算给父女俩做点早餐。 下楼后,发现祁管家已经做好了。 她愣了下:“祁叔,怎么能让您做饭,您快歇著吧,我来就行。” 商砚父女俩都爱吃她做的饭,所以每次只要她在家,基本上家里的饮食都是她负责。 祁叔也知道她这个习惯,不过,谁叫他家少爷一大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找保姆来做饭,他也不会抢了莫苒苒的『工作』。 祁叔笑说:“年纪大了觉少,起来没事做,就顺手把早餐做了。莫小姐还是第一次品尝我的手艺吧?我当年可也是拿过高级厨师证的。” 人家大清早的都做好了,莫苒苒没那么扫兴,当即表示:“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了。” “荣幸之至。” 商砚和商丹青先后下楼,商丹青吃一口就吃出来饭菜是祁叔做的了。 她一边吃一遍狂点头说好吃,不忘一碗水端平,转头夸莫苒苒:“妈妈做的饭也好吃!” 商砚淡淡道:“谁做的都一样,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让保姆来做,妈妈好不容易休假回家,就让她好好休息。” 商丹青眨巴著大眼睛:“为什么?” 莫苒苒也看过去,眼神带著询问。 商砚避开那两双视线,说:“没有为什么,听我的安排。” 总不能说是因为嫉妒吧?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下午去滑雪,你要不要去?” 商丹青脆生生道:“要——!” 一人三人中午就出发了,商砚说的室內滑雪场在九星山,在江城和北城交界的地方,车程將近一个半小时。 商丹青一路上都很兴奋,到了滑雪场,她第一时间就去换滑雪服,挑选她喜欢的滑雪板。 莫苒苒扶著商砚跟在后面,等商丹青进了更衣室,莫苒苒才问:“商砚,你是因为我昨天说学厨艺是为了陆臣与,才不想吃我做的饭吗?” 商砚:“不是。” 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了,莫苒苒多少能摸透一点他的脾性。 自动忽略了这句回答,她低声认真地解释:“一开始是,不过后来確实是因为我喜欢做饭。只是以前做了也白做,没有人肯赏脸。其实能为家人做饭,我觉得挺幸福的。” 商砚抓住关键词『家人』,心里鬱闷的情绪瞬间被抚平。 “我和丹青是你的家人?” “当然。” 商砚说:“嗯,丹青听到这话会很高兴。” 莫苒苒想问,你不高兴吗?但又觉得问出来矫情。 这时店员提醒她去换衣服,莫苒苒把商砚扶到沙发上坐下,便去换装备了。 换好滑雪服出来,就见商砚身边多了个男人。 一身雪白的商丹青像个糯米糰子站在商砚旁边,乖乖巧巧地叫那人霍叔叔。 莫苒苒甫一出来,就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霍沉州眼里划过一丝惊艷。 商砚为两人分別介绍:“莫苒苒。霍沉州。” 言简意賅,一点没客套。 霍沉州朝莫苒苒伸出手:“很荣幸见到你,莫小姐,你本人比大荧幕上更好看。” 莫苒苒笑说:“霍先生谬讚。” 商砚瞥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出声:“寒暄就免了,让教练过来。” 商丹青扑进莫苒苒怀里,小小声说:“妈妈,你会滑雪吗?” 莫苒苒也小小声说:“会一点点。” 霍沉州刚打完电话给教练,转头就听见商丹青叫妈妈,愣了下,“丹青,妈妈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哦。” 商丹青牢牢地握住莫苒苒的手,冲他皱了皱鼻子,可爱作怪。 霍沉州又看了看商砚,见他没出声制止,就知道自己多管閒事了。 第204章 她是我的 九星山滑雪场其实名叫九星山冰雪天地,里面除了滑雪区,还有很大一片娱乐区,分户外和室內。 室內多是冰雪相关的项目,统称冰雪小城,有各种娱乐项目,適合小孩游玩和年轻人打卡拍照。 平时这里人满为患,今天因为商砚提前打过招呼,雪厂今天便暂停营业,给商砚包场了。 此时,初级赛道边上,莫苒苒和商丹青跟著教练练习。 而商砚因为身上有旧伤,不適合长期待在过於寒冷的地方,便和或霍沉州坐在底下休息区的木楞房里,喝著热饮,一边閒聊。 霍沉州和商砚身高体型相近,算是商砚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此时坐在一起,一个英武,一个俊美,非常养眼。 霍沉州关心关心了商砚的身体,又聊了点公司方面的事,发现商砚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的一大一小,分明不太放心。 霍沉州说:“我们的教练都是专业教练,有非常专业的教学经验,放心吧,一定会保证她们的安全。” 商砚嗯了声 霍沉州忍不住问:“你和莫小姐是什么关係?” 商砚瞥了他一眼:“跟你有关係?” “算是有吧。”霍沉州撑著下巴,欣赏的望著认真学习的莫苒苒,很明显,她是会滑雪的,只不过为了陪商丹青,才跟著一起学。 他说:“如果你们没关係的话,我就打算追她了。” 商砚:“……她不喜欢你这款。” 霍沉州不以为然:“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总比陆臣与那个偽君子强吧?” 这倒是。 但这不是重点。 商砚微微偏过脸,仔细地审视著霍沉州,只把人看得毛骨悚然。 霍沉州不自觉的坐直身体,表情古怪:“你这是什么眼神?” 商砚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双眼,毫不保留地展示著自己的占有欲和攻击性,抬手指著莫苒苒,几乎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 霍沉州:“……”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嗯嗯你的你的,你早说不就好了,没人跟你抢。”霍沉州是霍家最小的儿子,江城出了名的二世祖。 上面有哥哥,有小叔,家里的產业怎么都轮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因为他跟商砚感情不错,哪怕他是个游手好閒的,霍家也把他供著,平时隨便他折腾。 霍沉州虽然喜欢美女,但还没有蠢到和商砚抢女人。 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他犯不著为此得罪商砚。 他二世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自打商砚宣示了主权,霍沉州就不再盯著莫苒苒看了,甚至都没敢直视她,生怕商砚误会自己对她贼心不死。 他找了个藉口溜之大吉,把滑雪场让给那『一家三口』。 刚溜达出到室外娱乐区,便见经理匆匆跑来,行色匆匆不说,还一副倒大霉的样子。 霍沉州拦住经理,语气吊儿郎当的:“跑什么呢,今天雪厂有贵客,衝撞了他们怎么办?” 经理见到他跟见到救星似的,亲热的紧紧握住他的手,“二少,有您在真好,外面来了几位客人,非要进雪场,我说了今天歇业,对方完全不听。” “哦?”霍沉州挑眉,“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么,谁这么囂张?” 经理:“陆家的,陆臣与。” 霍沉州笑容一收:“谁?” 经理:“陆家大少爷,陆臣与。” —— 雪场外,入口处。 沈之晴和闻川正在和雪场的主管爭论不休,尤其是闻川 今天来滑雪散心是他的提议,结果大老远开车过来,却被雪场告歇业一天,他当场把经理骂了一顿。 对面主管知道几人得罪不起,一直在赔笑脸。 闻川自觉落了脸面,余光看见陆臣与脸色阴沉,他的火气蹭蹭地往上涌,衝著不让他们进去的主管喝道:“不是说霍沉州今天在雪场吗?把他叫出来,我倒想问问他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进去!” 主管都快烦死了,“抱歉先生,不是不让您进,是今天雪场歇业,需要检查所有设备……” “我不管你这些,我只问你,能不能把霍沉州请出来?”闻川冷声逼问。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霍沉州带著经理从旋转门出来了。 霍沉州未语先笑,“这不是闻少和陆少吗?什么风把你们二位吹来了?” 闻川对霍沉州倒是客气了几分,表明自己这一行人想进去滑雪散散心。 霍沉州瞥了陆臣与一眼,心里好笑。 陆家都快没了,这位路大少爷还有閒心过来散心呢,真不怪陆家倒台,谁家有这么个继承人,都跟著糟心。 霍沉州指了指旁边的公告牌,皮笑肉不笑道:“抱歉,歇业。” 他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把几人放在眼里。 霍沉州一贯不喜欢陆臣与,只是大家同在一个圈子里,以前见面总是要维持点体面。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商砚既然看上了莫苒苒,而莫苒苒又被陆臣与欺负过,他高低都地为好友的女人出出气。 陆臣与以前不是很狂么,今天就让他知道,陆家倒台,他什么都不是。 陆臣与还没说什么,陆满星一听还是不能进去,当即就不干了,甩开沈之晴的手,在霍沉州进去的那瞬间,从他身边钻了进去。 把腿就往里跑:“我今天就要玩!就要玩!” 霍沉州冷汗都出来了,对经理喝道:“快抓住他,把他给我扔出去!” 陆臣与冷冷道:“你敢?!” 当即和闻川几人,直接闯了进去,生怕他们对陆满星不利。 陆满星像个泥鰍一样滑溜灵活,四处乱窜,经理根本抓不住。 霍沉州心道可恶,想亲自上手,被闻川和陆臣与给拦住了。 偏巧今天为了让商砚玩得舒心,他给全雪场的员工放了一天假,想让人拦住陆满星都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跑向內场。 “艹!” 霍沉州大力甩开陆臣与的手,没好气道:“你们完了,真的。” 真是好言难劝找死的鬼,这个节骨眼上,陆臣与撞在商砚的枪口上,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里,霍沉州哈的笑出声,哪怕回头商砚计较他的过错,他都认了。 反正最倒霉的不是自己。 第205章 拖出去 陆臣与几人只当霍沉州是破防跳脚,三人都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沈之晴第一个追上去——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现在已经明白陆臣与那所谓的喜欢靠不住,但她必须要守住陆太太的位置。 所以要在陆臣与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看沈之晴追上去,闻川紧隨其后,反倒是陆臣与落在了最后面。 就在陆臣与提步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陆满星惊喜的叫声:“爸爸快来!妈妈在这里!” 听到这,陆臣与脚步不由地加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衝进去,沈之晴和闻川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下一秒,又听见陆满星愤怒的声音:“你这个討厌鬼怎么也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臭弟弟!” 听到这个声音,陆臣与身形猛地顿住,这才看清莫苒苒身边站著一个雪糰子一样的商丹青。 小丫头站在滑雪板上,插著腰露被人扫兴的怨念的不满。 莫苒苒则没什么表情,只是微蹙的眉头,眼神扫过闯进来的几人。 她看了这一眼,但也只看这一眼,然后就收回视线,让教练继续教学。 仿佛对她来说,进来的这几个人不值得在意的陌生人。 陆臣与俊脸一沉,陆满星已经气得衝著商丹青大叫起来:“你闭嘴!不许你站在我妈妈身边!” 商丹青翻了个白眼,心里鬱闷死了。 她好不容易和妈妈一起去出来玩,明天妈妈就又要去工作了,这么快乐的时光里,怎么这个臭弟弟阴魂不散的! 不过她不跟臭弟弟计较,免得妈妈不高兴。 一大一小的无视,让陆满星破防大哭起来,沈之晴赶紧上前,心疼地抱住陆满星,“满星別哭,妈妈在这里呢……” 话没说完,就被陆满星狠狠一把推开:“我不要!你才不是我的妈妈!” 陆满星呜呜哇哇的哭起来,本来就空旷的滑雪道没了清净。 闻川见沈之晴被推倒在地,急忙上前把人扶起,用教育的口气呵斥陆满星:“满星,你怎么能这么对之晴阿姨?是莫苒苒那疯女人不认你,你有脾气骂她去!” 转头又不满地瞪向陆臣与:“臣与,莫苒苒这么欺负你儿子和老婆,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莫苒苒听到他顛倒黑白的话,连生气都懒得,带著商丹青准备去滑雪试试。 沈之晴忽然哽咽出声:“苒苒,满星这些天一直惦记著你,我拜託你,不要对他这么狠心好不好?” 这么闹下去是在影响心情,莫苒苒直接摘掉手套,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几人。 “来,继续闹。”她看向陆臣与:“陆臣与,既然你嫌你们陆家还不够乱,那我帮你一把。” 沈之晴下意识挡住脸,偏头躲避镜头的时候,眼底全是彻骨的恨意! 莫苒苒嗤笑:“既然还知道羞耻,那就滚远点,別惹我。” 闻川骂道:“莫苒苒!你他妈有什么好得意的?就你这个臭脾气,活该臣与不要你!” 莫苒苒笑说:“嗯,我確实得感谢他,不然我也不会离开他以后过得更好,是不是啊陆总?”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陆臣与这么骄傲的人,听到这话,无异於被人拿刀扎在心头! 他脸色铁青,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吱呀声响,眾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只见商砚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地看著几人。 闻川瞬间脸色大变! 沈之晴的恨意和嫉妒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来了! 唯独陆臣与,脸色灰败不堪,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泄了个乾净。 商砚温温和和地笑了笑:“霍沉州,不是说了我今天包场么。” 霍沉州施施然上前,身边多了几个临时叫过来的巡场的保安。 他双臂环胸,阴阳怪气道:“说了啊,但是这几位囂张得很,硬要闯进来,我没拦住。” “那真是废物。”商砚评价。 霍沉州瞬间萎靡,狠狠瞪了陆臣与几人一眼,当即就让保安把他们都轰出去。 闻川拉著沈之晴起身:“商总……” 商砚看也没看他一眼,顾自朝莫苒苒走去。 莫苒苒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小声说:“你出来干嘛,外面多冷啊。” 商砚反握住她的手,故意靠她靠得很近,同样低声说:“以后不必给他们面子,直接叫人轰出去,不管什么后果,有我给你兜底。” 莫苒苒噗嗤笑出声。 “好啊,那我就要恃宠而骄了。”说完感觉恃宠而骄四个字过於曖昧了,她马上改口:“狐假虎威。” 商砚頷首:“都行。” 商丹青凑过来,“爸爸妈妈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莫苒苒和商砚相视一笑,默契地开口:“秘密。” 说完诧异地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也能异口同声。 两大一小旁若无人地说著话,像极了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霍沉州看著这一幕,有点后怕,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对莫苒苒说什么冒犯的话,不然他二世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想到这里,他更烦陆臣与这几人了,“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走啊,要我八抬大轿请你们出去不成?” 陆臣与失神的看著和商砚有说有笑的莫苒苒,一瞬间萎靡了很多,眼里那惯常的自信和傲气,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不仅仅是因为莫苒苒,还有陆家,商砚,有太多无力回天、无法抗衡的因素。 他抱起陆满星转身往外走,脚下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陆满星紧张地搂住他的脖子,“爸爸?” 陆臣与哑声道:“没事。” 只是加快了脚步,像是逃跑一般。 心臟更是后知后觉地漫上撕裂般的剧痛,把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尊心重重击溃得分崩离析,分毫不剩。 闻川一脸恍惚,不敢相信莫苒苒居然真的和商砚在一起了。 她到底凭什么? 他下意识扶著沈之晴离开,但沈之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边三人的背影。 那脸上,是闻川从未见过的阴鷙狠厉。 他一愣,这时候霍沉州喝道:“给你们脸了是吧?来呀,把这两人给我拖出去!” 按说霍家和闻家家世相当,两人同为二世祖,闻川甚至还有继承权,霍沉州理应给他一点面子。 但,谁叫他背后是商砚呢。 霍沉州想,他霍小爷当初就是命好,跟別人都不看好的商砚臭味相投处成了朋友,如今才能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206章 热烈 保安给力,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把两人拖出去,一点体面都没留。 沈之晴最后看了眼莫苒苒那边,心头早已经被妒忌占据! 她抢了半天,抢了个废物陆臣与,反观勾搭上商砚的莫苒苒,现如今的处境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口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太狠莫苒苒了,以至於没有注意到旁边闻川看她的眼神。 两人被保安毫不客气地扔到入口处,陆臣与早已经开车带著陆满星离开了。 沈之晴只能和闻川一起回去。 这时候被山里的冷风一吹,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闻川的表情不对劲,上车后,她瞬间就开始掉眼泪。 闻川果然还是心疼,赶紧安慰。 沈之晴就哭著装作不经意把当初商砚多次为莫苒苒出头,甚至还上门逼迫陆家二老的事情跟闻川说了。 闻川听完怒不可遏,沈之晴趁机为自己澄清那些黑料,又说心疼陆臣与,说这次陆家陷入风波,背后全是商砚的手笔。 “我真的很心疼臣与,他有什么错?他对莫苒苒还不够好吗?要被她这么背刺。莫苒苒就是仗著商砚,才敢如此囂张,简直欺人太甚!” 沈之晴说著,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闻川想到莫苒苒刚才和商砚那腻歪劲儿,一阵恶寒。 “她就是个贱人,臣与当初对她就不该心慈手软!”闻川愤怒不已的一拳锤在方向盘上,对当初那么容易就放过莫苒苒的事懊恼不已。 对付那种蛇蝎心肠报復心强的女人,就该赶尽杀绝,才不会给自己留祸患! 沈之晴嘆气:“可是能怎么办呢,整个江城,商砚可以说能够一手遮天,除非有个能压过他的人……” 压过他的人? 闻川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有个人,或许能和商砚抗衡。” 沈之晴迫不及待问:“谁?” “以前夺权失败,被商砚赶到国外的商家二爷……但是那个人阴邪得很,请神容易送神难,还是算了。” 闻川不想多提,沈之晴表面没问,却把这个人记在了心里。 —— 雪场里。 不相干的人都离开后,莫苒苒带著商丹青玩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体力耗尽才作罢。 商丹青是个聪明的小孩,看出莫苒苒会滑雪,就嚷著让莫苒苒自己滑一次给自己看看。 莫苒苒一向拒绝不了小傢伙的撒娇,当即就去了高级滑道。 “哇!”商丹青抬头望著那陡峭的滑道,不自觉地发出惊嘆声,看著莫苒苒站在最高处,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小脸顿时紧张得快要皱起来了,小手牢牢地抓住商砚的手指,看著莫苒苒调整方向开始下滑,下意识屏住呼吸。 商砚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道:“怕什么,相信她。” 商丹青紧张得不敢说话,也不让他说话:“爸爸你先別说话!” 商砚於是不说话了,抬头看向高处。 胸腔里,心跳加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也在紧张。 下一秒,莫苒苒如同一只翩躚的鸟儿,从高处俯衝而下。 她齐肩的髮丝在风中当飞舞,滑雪镜遮盖住她大半张脸,露出精致的下巴和微微发红的半张脸。 她像是在看著下面的父女二人,红唇咧开好看的弧度,像一团热烈的火,就这样俯衝而来! 这一刻的商砚,在莫苒苒的身上看到了自由和热烈。 仿佛曾经束缚在她身上的枷锁全部碎裂,无形地消失在空气中。 商砚的双眼忽然有种被灼烧的感觉,浅茶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身影……也只剩下那一道身影。 最陡峭处,莫苒苒侧身撑地,飞速地滑行出去,整个人腾空飞了起来! 商丹青:“哇!!!” 商砚瞳孔狠狠一缩,下意识上前,恨不得飞过去接住她,但是下一瞬,只见莫苒苒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空中翻转,稳稳落地。 顿时,冰雪四溅,像炸开的雾。 最后她快到终点的时候,一个漂亮的漂移,围绕著父女俩转了一圈。 飞起的血雾將两人包裹在其中,视线受阻,只有风声过耳。 歘—— 莫苒苒稳稳地停在两人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两朵玫瑰,优雅地欠了欠身,將玫瑰送上去。 “今晚可以请二位共进晚餐吗?” 她微喘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笑意,即便隔著黑色的滑雪镜,商砚也似乎能看到她弯弯的眉眼。 他忽然很想吻她。 这么想,他就这么做了。 接过花,上前一步,在商丹青夸张的惊呼声中,揽住女人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莫苒苒微微睁大眼,男人微凉的唇却只是蜻蜓点水,很轻很轻地贴上来,一触即离。 咔嚓! 快门声突兀地响起,莫苒苒反应极快,下意识抱住男人换了个站位,让商砚背对著快门声响起的方向。 双眼锐利地瞪过去! 举著相机的霍沉州被嚇了一跳,下意识举起双手:“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想帮你们拍几张全家福。” 莫苒苒冷厉的表情一松,心里同时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狗仔混进来了。 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小题大做了,这地方都被他们包场了,还是霍沉州的地盘,就是狗仔混进来也带不出任何东西。 商砚很少有被人保护的时刻,莫苒苒刚才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的心跳都加速了许多。 而这种感觉,並不赖。 他並不觉得被自己的女人保护是什么丟人的事情,甚至还引以为傲。 十多分钟后,莫苒苒和商丹青换下滑雪服,和商砚一起在霍沉州的办公室里,欣赏他拍到的照片。 居然拍得很专业! 莫苒苒用平板一张张看著,抬头看了霍沉州一眼,“霍先生学过摄影?” “玩过一段时间。”霍沉州非常谦虚。 商砚补充:“他是a刊长期签约的摄影师,拍过的作品拿过许多奖项。以后如果你有什么拍摄需求,可以联繫他。” 霍沉州就这么被卖出去打白工了,还得热情服务:“如果能为莫小姐服务,那是我的荣幸。” 莫苒苒没把这客套恭维的话当真,a刊作为世界级知名时尚杂誌,能登上內页都已经是顶流才有的待遇,如果登上封面,那是粉丝都要拿著大喇叭到处宣扬的骄傲。 这种级別的刊物所请的摄影师,都是国际上大师级別的,莫苒苒暂时够不著。 她说了两句漂亮话,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和商砚接吻的合照。 第207章 一个噩梦 照片的光线构图都是顶级,浪漫温馨又不失生命力。 莫苒苒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两人接吻,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照片里的商砚脸上。 他的侧脸无疑是完美立体的,脸色仿佛胜过身后的雪,显得那双浅茶色的眸子呈现出一种深幽的黑。 显得专注而深情,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一种…… 献祭。 莫苒苒曾经拍过一部玄幻类电视剧里,某个少数民族部落的男配角,对女主求而不得之后用强硬的手段把人留在身边,去吻女主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类似的表情。 没有一丝慾念,全是虔诚和温柔。 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角度的问题,这个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撞在莫苒苒心头。 她有些失神,霍沉州凑过来,邀功地问:“如何?满意吗?你看这个角度……” 他指著照片里莫苒苒的脸,正要细说,下一秒平板就被商砚拿走。 霍沉州:“呃……” 莫苒苒也诧异地看向男人。 商砚抬腕看了眼时间,说:“我们该去吃饭了。” 转头去霍沉州说,“照片全部发给我。” 霍沉州当场把照片全部发到他手机上,心里无语至极,他没会错意的话,刚才商砚是怕他盯著莫苒苒多看吧?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小气呢? 占有欲这么强,找什么明星啊! 以后谁都盯著莫苒苒看,还有男粉叫她老婆,到时候这位大少爷就老实了。 哈哈。 想想就好笑。 莫苒苒奇怪地看了兀自傻乐的霍沉州一眼,这人刚见的时候看著挺稳重的人,这会儿看著脑子好像缺根筋。 离开雪场之后,莫苒苒想到这一幕,笑眯眯对商砚说,“那位霍先生真有意思。” 商砚顿时警觉,“嗯?” 他故作淡定,“他哪里有意思?” 让霍沉州马上改! 莫苒苒笑意未减,“傻得有意思。” 商砚送了口气:“……嗯,他小时候生过病,脑子有问题。” 顿了顿,他脸不红气不喘地睁眼说瞎话,“医生说这种傻脑子会遗传。” 莫苒苒信以为真,眼睛瞪了瞪,片刻后,她遗憾道:“真看不出来,他长得挺帅的,可惜了。” 商砚听著那句“挺帅的”,默默思量著要不要找人把霍沉州毁容算了。 “阿嚏——!” 霍沉州狠狠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地自言自语:“哪个孙子在骂我?” 对面经理不敢吱声。 霍沉州清了清嗓子,一副人模人样的架势,“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以后在门口立个牌子,狗与陆臣与不得入內……” —— 回去的路上,莫苒苒从商砚那里要到了一张合照,两人的脸拍得都不清楚的那种,一左一右牵著商丹青的小手。 活脱脱就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莫苒苒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幕背景,熟练地登录小號,发了个动態。 配文:今天很高兴,感谢s先生。 刚发完,旁边商砚的手机就响了一声,莫苒苒狐疑地扭头看去,商砚神色如常地掏出手机,看了眼,说:“沈闻的消息。” 莫苒苒哦了声,心说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又不查他手机。 她笑了声:“你这提示音挺熟悉的。” 像微博的特別提示。 商砚:“是么,公司內部的工作app,都是这个声音。” 莫苒苒不疑有他,把昏昏欲睡的商丹青抱到身上。 而旁边的商砚点开莫苒苒的小號,看到新动態,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像是他和莫苒苒之前存在的,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与此同时。 某会所里。 陆臣与喝得酩酊大醉,旁边的人凑上来开玩笑,问他怎么不带老婆过来,被陆臣与一脚踹翻在地!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嘲讽我?”陆臣与摇摇晃晃晃起身骂道。 被踹倒在地的那人急忙解释:“我什么时候嘲笑你了,你自己想多了吧!” 陆臣与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从容绅士,双眼里满是血丝,俊脸因为过度愤怒而扭曲著,他根本听不进別人说什么,弯腰抓起桌上的酒瓶子。 眼看著就要朝那人的脑袋砸过去,其他人纷纷上前相劝,几个人拖著地上的人后退,几个人拦住陆臣与,让他冷静。 那人也喝了酒,当眾丟脸气得不行,被扶起来之后破口大骂:“陆臣与你他妈猖狂什么?你们陆家都要完了,你还当自己是大少爷,人人都要捧你的臭脚吗?” 陆臣与现在最听不得陆家不行这种话,直接一瓶子砸过去,把那人砸得头破血流! “滚!给他妈给我滚!!” 他发疯般开始砸东西,所有人都被他给砸跑了,陆臣与无所谓。 他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幸灾乐祸。 这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头一口一个陆哥的人,他还没倒台呢,就已经急著往他头上踩了! 陆臣与想不通,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他颓丧地跌坐回沙发里,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翻著,却发现手机里面没有任何关於莫苒苒的痕跡。 就像家里一样,乾净的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仿佛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他甚至忍不住想,他真的和莫苒苒结过婚吗?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忽然,他想到什么,迫切地点开微博,登录上自己许久不曾登录过的帐號,从粉丝列表里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陆先生的追隨者』。 他不信邪,又仔细地翻找了很久,才终於看到一个陌生的m单字帐號。 点进去,就看到了那条刺眼的最新的动態,还有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的背影。 陆臣与颤抖著往下翻,想要找到以前的痕跡,却发现任何关於自己的记录都没有了。 那些曾经被他嘲笑的,莫苒苒的一厢情愿,那些杜撰出来的荒谬的从未存在过的亲密和幸福,全部荡然无存。 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陆臣与脸上呈现出一种绝望而又无能为力的愤怒。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女人呵气如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臣与,你还好吗?” 陆臣与机械的回头看去,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穠艷的脸。 他薄唇张合,眼底爆发出惊喜之色:“苒苒,你回来了,我做了一个噩梦……” 他絮絮叨叨顛三倒四地述说著,没有注意身后女人变得阴沉难看的脸色。 第208章 抢人 沈之晴听他一口一个苒苒叫得亲密,气得脸都扭曲了,可陆臣与却一改之前对她的嫌弃和冷淡,將她拉进怀里吻住。 他急切地把手伸进沈之晴的衣服里,嘴上得空就叫莫苒苒的名字,沈之晴虽然恨,但她有心想把陆臣与再次掌控在手心里。 眸光闪了闪,心里有了算计,主动缠上醉鬼的腰,学著莫苒苒的语气说:“陆臣与,你不是不爱我吗?” 陆臣与:“爱的,我爱你!你走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爱的是谁,苒苒你別生气,我错了……” 他迫不及待把人占有,沈之晴一边恨著,一边迎合。 一夜的凌乱荒唐。 翌日中午,陆臣与宿醉醒来,想到昨晚,他温柔的笑了下,下意识把身边的人搂进怀里,还想亲热。 下一秒,沈之晴的脸转过来,一副被好好疼爱过的样子,羞涩的:“臣与,不要来了吧,你昨天都把人家弄疼了。” 话音未落,陆臣与惊恐地翻身摔下床。 他愤怒的质问和沈之晴的解释,充斥了整个包厢。 陆臣与仍然不敢置信,他衝出臥室,看到一片凌乱的包厢,昨晚的记忆全部重现,梦里莫苒苒的那张脸却已经变成了沈之晴的样子。 他们在这个包厢的各个角落纠缠不休…… 呕! 陆臣与衝进洗手间,吐得天翻地覆! 这一刻,他脑海里想起的,是莫苒苒以前在床上不太放得开的样子,以及沈之晴那些被爆出来的混乱的私生活视频。 吐到最后,他终於痛哭失声。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蠢,为了一个骯脏卑劣的女人,亲手毁掉另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之晴出现在身后,从背后抱住他,温柔地把脸贴到他的背上,轻声细语地说:“臣与,以前的事是我的错,可那也是我因为我太爱你,太想和你在一起了,你不要再想莫苒苒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一起抵抗现在的风风雨雨。” 陆臣与想起自己在医院的父母亲,想到莫苒苒那个一家三口的动態,他颓然地闭上眼,妥协了:“好。” 他现在只想好好把陆家守住,不要让陆家几代人的產业败在自己手里。 在莫苒苒的事情上,他恨沈之晴的挑拨离间,也恨自己的有眼无珠。 莫苒苒说得对,他这样的人,就活该跟沈之晴这样的烂人纠缠一辈子。 回到家后,陆臣与把自己收拾乾净,出来看到正努力哄陆满星吃饭的沈之晴,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沈之晴叫到一边。 “臣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陆臣与眼一片漠然,没有往日的偏爱和温柔,只剩下麻木:“沈之晴,我既然娶了你,只要你老实一点,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但是我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能够安分跟我过日子。” “关於你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离莫苒苒远一点,別再去招惹她。” 他顿了顿,说:“我也不会。” 沈之晴握住他的手,听话地说:“好,我以后都听你的。” 陆臣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了眼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发脾气的陆满星,第一次没有过去哄,转身大步走出去。 他一路开车来到tk集团大楼。 这一次,他如愿见到了商砚。 商砚正在拨弄一朵永生玫瑰花,那是昨天莫苒苒在雪场送给他的,也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为了不让那朵普通的甚至不是很好看的玫瑰花枯萎,他连夜让人把花做成了永生花,让它永远不会凋谢。 陆臣与进来后,商砚客气地说:“陆总,请坐。” 隨后小心翼翼地把花摆在左手边,那里还有一张合照。 和莫苒苒商丹青的三人合照。 不管怎么看,都好像在宣示主权。 陆臣与坐下后,盯著那张照片和玫瑰花看了许久。 最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花是她送的吗?” 他没提名字,但商砚懂。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 失败的人,没有资格问这种话。 商砚双手交叉搭在扶手上,身体放鬆地后靠,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彰显著他不错的心情。 “陆总,来谈谈陆氏的未来吧。” 陆臣与瞳孔狠狠缩了缩! ——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 唐家,唐夫人许念安依依不捨的握住莫苒苒的手,不愿意让她离开。 莫苒苒耐心地解释,说自己要去拍戏,等有空了就来看她。 许念安心疼地说:“拍戏一定很辛苦吧?要不然去你阿凝的公司,我让她给你弄个分公司总经理练练手。” 她还没说完,莫苒苒嚇得急忙打算:“您可千万別,我不是经商的料,我就喜欢拍戏,当个好演员。您就別为我操心了,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许念安:“好吧,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算了。不过我听愿愿说,你很会弹钢琴,你有没兴趣继续深造一下?我可以亲自教你,或者我介绍几个老朋友给你认识……” “妈。”唐凝眼看著许念安越说越来劲,生怕让莫苒苒感到压力,急忙阻止。 好说歹说把许念安给劝走了,又把莫苒苒送上车。 “你这次要去拍摄多长时间?”她问。 莫苒苒:“四五天吧,没多少戏份。陈导这部戏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唐凝若有所思:“下部戏有著落了吗?” 莫苒苒:“应该要去拍季导的新电影,到时候要去山里封闭拍摄好几个月呢,阿姨这里……” 她有些被放不下许念安,感觉许念安对她有点分离焦虑症。 唐凝心情复杂,同时又感到高兴,一开始怕莫苒苒会觉得应付一个病人会很烦,但她出乎意料的耐心,对许念安也是真心。 唐凝有时候觉得,她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一样。 真不怪许念安总是惦记莫苒苒,就是她,对莫苒苒也本能地想要亲近照顾。 她嘆息般下意识道:“苒苒,你要真是我妹妹就好了。” 莫苒苒笑了笑,没说话。 唐凝也知道自己失言,这话不管让唐家哪个听见,都不会好受。 她宽慰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妈妈的,如果她实在想你,到时候方便的话,我亲自带她过去探班,希望你不要嫌烦才好。” 莫苒苒失笑:“如果是凝姐和阿姨来看望我,我只会高兴,怎么会嫌弃呢。” 两人相识一笑。 送走了莫苒苒,唐凝回到家里。 唐糖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小声叫了声『大姐』。 唐凝招呼她下来,照常摸了摸她的头。 唐糖从背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我、新写的剧本,你可以帮我联繫苒姐的经纪人吗?我想让她出演女主角。” 唐凝之前因为唐糖的关係,开了家影视公司,这两年业绩还不错,唐糖的好几个剧本,都是她掏钱请人拍的。 旗下出了好几部拿奖的电影,也签了一些艺人。 谢寧就是其中一个。 之前唐糖都只埋头写剧本,这还是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要求,偏偏正中唐凝下怀。 她正琢磨著怎么给莫苒苒提供资源呢。 唐凝当即答应帮她联繫,看著唐糖开开心心离开,唐凝兀自感慨,莫苒苒对他们来说,就像猫薄荷对猫的影响,一家子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不过,一次合作还是太少了。 如果能跟莫苒苒长期合作,或者直接把她从赵姝那里抢过来,就更好了。 可惜赵姝背后是商砚那个变態。 难搞。 如果赵姝不放人,就是唐凝也不好硬来。 第209章 曾经爱过的宝贝 莫苒苒是在路上的时候,得知商砚收购了陆氏旗下的汽车產业和电子產业。 同时,上面成立相关调查组,对陆氏旗下的慈善公会进行彻查,消息一处,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陆臣与亲自出面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此次事件进行道歉担责,但担的不是非法敛財贪污之责,而是管理不周之责。 但网友们並不买帐,舆论之下,墙倒眾人推,陆家人的人设翻扯,信誉崩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反噬。 此次风波愈演愈烈,网上很多人已经开始为陆氏唱悲歌,觉得陆氏可能会就此破產。 说不定最后还会蹲监狱。 莫苒苒不知道这场风波会什么时候过去,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是谁能控制得了的了。 登上飞机,空姐过来提醒她手机关机,莫苒苒便没有再看,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她转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里,云朵洁白,艷阳高照。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氏这座大厦,会倒塌得这么难看。 倒不是她觉得可惜,只是觉得荒谬。 陆家人在做那一切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她把消息放出去的那一刻,也不曾想到,陆氏偽善的表象下,其实已经连根系都腐烂透了。 陆臣与知道真相吗? 莫苒苒不清楚,对她来说也不重要了。 只要是陆家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不管陆家人是主动犯罪,还是被迫裹挟,作为既得利益者,想因为陆臣与的一句『管理不周』就想把责任甩出去,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看到陆家倒霉,莫苒苒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觉得可惜,她只是为那些信任陆氏的人不值。 一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莫苒苒刚把手机通信模式,就收到了一份邮件。 邮件是陆臣与发来的,带了一个超大的附件压缩包。 邮件內容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 还有一句,【过往种种是我,这是补偿,也是你我夫妻一场,我能留给你的东西】 莫苒苒连点开都没有,直接刪除,把邮件扔进了垃圾箱,並把对方帐號拉黑。 她不想和陆臣与扯上半点关係。 白雪凑过来问:“苒姐,饿不饿?要先去吃个饭吗?” 莫苒苒收起手机,“好啊,去吃……”她突然想到唐家的连锁火锅店,她一次都还没吃过,便说,“就去吃望南山火锅吧。” 提到火锅,白雪瞬间流口水:“会不会长胖啊?” “一顿不会。”莫苒苒安慰她:“实在把长胖,明天就液断一天,就不会长肉了,我亲身试验,非常有效。” 白雪顿时心安理得,掏出手机就开始在网上点餐,让司机直接从机场开过去。 另一边,沈之晴在陆臣与去了公司后,偷偷溜进书房,打开陆臣与的电脑,看到了那份邮件。 自然也看到了附件里的文件,竟是財產转让协议。 “居然要把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財產转给莫苒苒那个贱人……陆臣与,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再去找她吗?” 陆氏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都不知道,陆臣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么多財產分给莫苒苒,那自己怎么办? 当个掛名陆太太吗? 谁稀罕这个! 她狠的咬紧后槽牙,看来,莫苒苒一天不死,陆臣与就一天不安心! 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她费尽心思嫁给陆臣与,可不是为了跟著他受苦的! “沈之晴,你偷偷摸摸在我爸爸书房里干什么?”陆满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上穿著明显短了一截的家居服和卡通脱鞋,充满敌意地瞪著沈之晴。 而沈之晴看到他穿著那身莫苒苒给他买的衣服就来气! 父子俩一个德行,人都走了,开始装模作样装起深情来了,真是令人作呕。 她淡定地关了电脑,笑著朝陆满星走过去:“我没干什么呀,你爸爸的电脑忘记关了,我进来帮他关一下而已。满星,今天不用去上学吗?” 陆满星已经很久没去上学了,那学校里全是商丹青的狗腿子,一个两个总爱笑话他,他早就不想去了。 今天爸爸说要把他送出国,他却又不愿意。 他面无表情道:“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我的妈妈只有一个,你別以为爸爸原谅你了,我就会让你当我的妈妈,做梦!” 沈之晴气极,见他转身下楼,她跟上去,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眼神一狠,隨即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在陆满星准备下楼的时候,从背后狠狠一掌推下去…… —— 刚下车的莫苒苒忽然感到心臟一阵绞痛,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心口,疼得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紧跟在她身边的白雪脸色一变,忙问:“苒姐,你怎么了?” 几秒之后,莫苒苒摆了摆手,“没事。” 那一瞬间的心绞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了一样,心跳也跟著加速,她无端地感到一阵心神不寧。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但很快那种奇怪而突兀的痛感便消失了,她揉了揉心口,装作无事发生,和白雪一同走进火锅店。 知道陆满星住院,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她连续拍摄了两天外景,一回到剧组,就听见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討论什么。 走近了,她才听见『陆氏』『小少爷』等字眼。 她脚步声一转,走到那几人身后,一看便看见其中一人的手机上,赫然是陆满星浑身是血的照片。 “听说这陆小少爷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就昏迷不醒了,先走的陆总,也就是那位陆臣与,为此去求了tk的商总帮忙。” “tk集团旗下有医院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那位商总车祸受伤,商氏给他请了国內外最著名的各科医学专家,成立了顶尖的医疗团队,据说任何疑难杂症在他们面前都是问题。” 几人正聊得起劲,莫苒苒却盯著照片上的陆满星,整个人如遭雷击。 即便她和陆满星断绝关係,即便她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再认这个孩子,可是当看到陆满星这么血淋淋的样子,她还是没办法欺骗自己,做到完全无动於衷。 那也曾是她真心爱过的宝贝。 第210章 白月光和臭老鼠 白雪打了饭,来到化妆间,却见莫苒苒坐在梳妆檯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问:“苒姐,化妆师呢?” 一会儿还有一场夜戏,拍完就能回酒店了,化妆师却这么久都没有过来给她重新换装,等会儿该来不及了。 但白雪说完,莫苒苒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没有听见,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上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雪凑过去,不解地唤了声:“苒姐?你还好吧?” “嗯?”莫苒苒回神,“我吗?没事。你去哪儿了?” 白雪:“……去给你拿饭了呀。” 还是她让自己去拿的呢。 白雪还想再问,这时化妆师一边道歉一边进来了,莫苒苒的神色也已经恢復如常。 仿佛刚才那副悲伤的样子,是白雪的错觉一样。 最后莫苒苒还是没吃饭,就投入到了拍摄当中,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白雪不放心,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犹豫再三,还是偷偷躲在角落里,给赵姝打去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酒桌上的赵姝一只耳朵听著旁人议论陆家的事,一只耳朵听白雪说话。 “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赵姝让白雪不用管,掛断电话后,起身走到无人的地方,联繫了商砚。 “表弟,你救了人家儿子,不打算去邀功吗?”她调侃道。 商砚这个人,什么时候喜欢做好人好事了? 对方还是陆臣与的儿子。 不就是看在莫苒苒的份上,才让自己手底下花重金养著的医疗团队给陆满星做手术么。 现在小孩儿捡回一条命,莫苒苒也该知道才是。 不然不是白干一场么。 赵姝深知自己这位表弟所图的是什么,他从来就不是个正人君子,这么善心大发,无异於披上羊皮的大灰狼,引诱著猎物上鉤。 他更不是个背后默默付出却不留姓名的活雷锋。 赵姝说:“你不过去,说不定苒苒因为放不下孩子会著急回来,到时候难免会跟陆臣与碰上。那毕竟是她自己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哪有当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的。” “到时候,她跟陆臣与碰几次面,又有孩子夹在中间,以她对陆臣与的喜欢,难保……” “闭嘴。”商砚终於出声:“她不会。” 赵姝訕訕:“不会什么?不会旧情復燃?那可说不定。我看陆臣与现在人模人样的,也没有以前討厌了,说不定……” 商砚冷冷道:“赵姝。” 赵姝:“……” 行吧,才说这么两句就被警告了,再多说下去,她就要倒霉了。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凡事无绝对,你还是小心点,別怪我没提醒你。” 赵姝希望商砚有点危机感,简直操碎了心。 谁叫她是姐姐,他是弟弟呢。 他连个恋爱经验都没有,心思全在算计上。亏得莫苒苒对陆臣与是彻底死心了,不然但凡那两人还有半点旧情,商砚都落不著什么好。 掛断电话,她还是不放心,发消息叮嘱商砚,该体贴的时候要体贴,多去对方面前刷刷存在感,总是没错的。 何况莫苒苒又不討厌他,说不定刷著刷著,他的单相思就变成双向奔赴了呢。 医院里。 商砚坐在轮椅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收起手机。 身后来人站定在两米开外,好一会儿才出声。 “阿砚,谢谢你。” 是陆臣与。 商砚操控著轮椅转身,静静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曾经婚礼上意气风发的新郎,如今只剩下鬍子拉碴满身颓丧。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早就没了曾经面对商砚时的愤怒,更不见半点虚偽的客套。 他说话声音也是沙哑的,涩耳难听。 可即便如此,商砚也没有忘记,他是莫苒苒爱了许多年的人,是她曾经奋力追逐的白月光。 得益於赵姝念咒式的洗脑,商砚对白月光这种存在,有种本能的恶感。 他撑著下巴,悠然地想:烂掉的白月光,还有吸引力吗? 陆臣与见他半天不说话,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没有医院愿意接手陆满星的时候,他不得已只能求到商砚这里,本以为对方会见死不救,没想到他却答应了——虽然提出了条件。 商砚终於出声:“你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么?” 陆臣与哑然。 半晌,艰涩地开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商砚语气淡淡:“所以,你会后悔吗?” 陆臣与抬起脸,哪怕他现在是站著的,商砚是坐著的,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他都低人一等。 他微微捏紧身侧的拳头,过了会儿又鬆开:“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就会把她还给我吗?” 商砚:“她不会回去。” 陆臣与惨笑了声:“你凭什么这么篤定?” “因为她现在有了我。” “……” 这一刻,陆臣与是真恨。 恨自己的有眼无珠,也恨商砚趁虚而入。 商砚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挥挥手,像赶走什么晦气的苍蝇:“记住你对我的承诺,离她远点。” 其实死人最听话,但商砚想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不然陆臣与早就沉尸大海了。 而且赵姝有句话说得对,活人爭不过死人。 那就让陆臣与活著的时候,被莫苒苒彻底厌弃。 陆臣与是她的白月光,那商砚就让这个白月光变成污浊骯脏的臭老鼠。 到那时,她总该会彻底忘记陆臣与吧? 陆臣与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阴鬱的。 商砚没管他,来到陆满星的病房,看著安静昏睡著的孩子,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看著照片里陆满星和莫苒苒有几分相似的脸,商砚心里萌生出一个恶念。 想找人给这个孩子整容,整得跟陆臣与一样最好,反正不要让他像莫苒苒。 但这念头很快消失。 他再卑鄙,也不会对付一个孩子。 更何况是长得像她的孩子。 算了。 商砚操控著轮椅离开病房,一脸漠然地想:就当时哄她高兴了。 沈闻径直走来。 商砚吩咐道:“给我安排去容城的飞机。” 沈闻笑得见牙不见眼:“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专机送您过去!” 第211章 壕无人性 莫苒苒夜场的戏拍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莫苒苒走出化妆间,就听见副导拍了拍手,在一群忙著收工的人面前说道:“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啊,莫老师的朋友来探班了,给大家带了礼物,都过去领一下。” 莫苒苒一愣,身边的白雪问:“嗯?谁来了?怎么我不知道?” 一般有人来探莫苒苒的班,是要提前只会她一声的,她好给剧组导演那边打个招呼,免得耽误拍摄。 莫苒苒也一头雾水。 副导这时发现了她,脸上堆满了笑,一路小跑过来,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莫老师,您的朋友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怠慢了不是?” 他那语气和表情,怎么看怎么諂媚。 一时间,莫苒苒都好奇,到底是谁来了,弄得整个剧组这么轰动? 表面上,她说著客套的话:“抱歉,我也刚收到消息,没来得及跟你们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副导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您太客气了。” 那人给主创团队们带的礼物全是高奢礼盒,十来万的东西准备了几十份,就连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探班礼物,也都是小几万的东西。 简直壕无人性! 这样的探班,谁不高兴? 莫苒苒和白雪对视一眼,被对方殷勤的態度弄得有点莫名。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原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带著白雪来到监控区,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凑在监控屏幕前看著莫苒苒刚才拍完的片段。 陈导正恭敬地在旁边给他讲戏,周边围了一圈工作人员。 製片人也在列,和陈导唱双簧似的夸莫苒苒演技好等等。 哪怕那人背对著自己,莫苒苒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商砚。 只不过商砚今天穿得格外休閒,下身身白色长裤,上身是浅灰色针织衫加白色衬衣叠穿,温柔又有层次,质感高级而不失慵懒。 对比他平时总是穿著西装沉稳严谨,严肃威严的穿著,这身穿搭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青春男大的气息。 白雪小小的『哇』了一声。 莫苒苒心臟也是狠狠一跳,那边的男人似有所感,回头看过来。 莫苒苒这才发现他带著口罩,鼻樑上还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徒添了几分斯文禁慾的气息。 陈导也看到了莫苒苒,急忙起身,招呼莫苒苒过去。 虽然已经努力想要装出两人相熟的样子了,但因为过於紧张,连笑容都显得有几分生硬。 倒是其他人大概不知道商砚的身份,和他聊得火热。 製片人当然是认识商砚的,有心巴结,便问:“莫老师,今晚上的拍摄辛苦了,我打算一会儿请全剧组的人吃海底捞,您和这位……先生一起去?” 莫苒苒婉拒了:“他连夜赶飞机过来没休息好,今天就不凑热闹了,下次吧。” 製片人有些遗憾,但没有强求。 时间不早,莫苒苒也没办法带商砚四处转转,跟陈导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带著商砚先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商砚前脚离开,一群人便挤到了陈导身边。 尤其是男主演文晋和他的助理,眼里满满的都是嫉妒,和其他人凑一块儿,询问陈导,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 长相出眾,出手阔绰,还年轻,明显不是一般人。 文晋想到之前他金主对他的警告,现在对莫苒苒的嫉妒又加深了几分。 陈导哪里敢隨便爆出商砚的身份,他这会儿自己后背都是一身汗,无比庆幸自己及时止损,没有得罪莫苒苒。 只是不知道……莫苒苒和那人是什么关係。 —— 莫苒苒不知道剧组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但也知道肯定会引起好几天的討论。 商砚没定酒店,她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白雪跑去重新定了个房间。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商砚正在翻看她隨手放在枕头上的剧本,是季导新电影的剧本,她標了很多备註。 还给她的角色写了人物小传。 她擦著头髮坐过去,“你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出差?” 商砚合上剧本,“不是,来探班。” 莫苒苒愣了好几秒,“谢谢。” “谢什么?”商砚故意问。 莫苒苒笑了下:“当然是谢谢商总不远千里来看我,不过下次来的话,就不要送那么多东西出去了。” 商砚挑眉:“嗯?嫌我败家?” “……”败家什么的,还轮不著她操心。 莫苒苒只是觉得,每次他都那么破费,她心里过意不去。 商砚看出她所思所想,把锅扔给了赵姝:“赵姝说,我来探班要给剧组的人带点伴手礼,给你长脸。他们收了礼,对你也会多照顾一二。” 江城,还在跟自己的小男友喝酒调情的赵姝忽然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的小男友都无语了,阴阳怪气道:“是哪个被你拋弃的情人吧。” “胡说八道,我身边就你一个小气鬼,其他人就算分手了也都跟我是朋友。”这话说惨了,小男友顿时脸色一变。 赵姝调笑部:“看,又生气。” 小男友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大步离开。 赵姝放下酒杯,点了根烟,“你要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別回来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对方脚步顿了顿,毅然离去。 房门摔得震天响! 赵姝哼笑一声,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拿起一旁的手机,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我分手了,等你回来陪我去喝酒】 约莫十几秒之后,莫苒苒回覆:【自己去找新男友,大半夜別骚扰她】 赵姝瞪著那消息足足看了十几秒,猝然失笑。 商砚真牛逼,都混上能动莫苒苒手机的地步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被扶正当正宫丈夫。 酒店里。 莫苒苒关掉吹风机,问男人:“赵姐说什么?” 商砚放下她的手机,“没什么,喝多了胡言乱语。” 莫苒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自己看一看,商砚忽然说:“陆满星受伤了,你知道么?” 第212章 鲜活的 莫苒苒动作一顿,点头:“网上看到了,他没事吧?” 商砚上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陆满星的照片,“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在我的私人医院里,医生说,脑袋里有瘀血,可能要过几天才会醒过来。” 莫苒苒早把赵姝的消息拋到脑后,接过他的手机,仔仔细细地盯著照片里的陆满星看了许久。 躺在病床上的小孩儿苍白脆弱,眼睛紧紧闭著,脸上带著呼吸面罩,看起来乖巧极了。 莫苒苒低声道:“我自己带了他三年,从来没让他磕著碰著,顶多就是感个冒……”她及时噤声。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把手机还给商砚,语气平静:“没事就好。” 商砚忽然抚上她的脸,莫苒苒一愣,瞬间和男人四目相对。 “如果你想拿回陆满星的抚养权,我可以帮你。”他说。 莫苒苒这次,足足愣了好几秒,心底里最深处的念头仿佛被男人看穿。 她难道真的冷血无情到可以对陆满星不管不顾吗?不是的,只是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去试图改变一个从根上就坏掉的孩子。 陆满星受伤,她会心疼,会难过,如果需要她去求商砚帮忙救他,她也会去求。 但也仅此而已。 她是一个母亲,但如果她生出来的孩子是一把只会刺伤她的尖刀,她寧愿放弃这份母亲的责任,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摇摇头,说道:“不了。” 她已经在陆满星和陆臣与那对父子身上花费了一个五年,她还没有无私愚蠢到重蹈覆辙,再花一个五年去赌那所谓的母子关係。 莫苒苒的拒绝完全在商砚的意料之中,他既觉得欣慰,也有了警醒。 他起身:“我去洗澡了。” 莫苒苒:“……哦,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莫苒苒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商砚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是专门跑来告诉她陆满星的消息?还是来找她上床的? 还是真的是来探班? 若是来探班,他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探班的? 莫苒苒想著想著,实在太累,没等商砚洗澡出来,便睡了过去。 等商砚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她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皱眉睡著的样子。 商砚想到了陆臣与。 又开始心生嫉妒。 怎么就把好好的一个人,差点养枯萎呢? 翌日,莫苒苒一觉睡到中午。 当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惊得直接从床上弹坐而起,著急地穿著拖鞋衝出去,正好与客厅里的商砚面面相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商砚看著莫苒苒顶著一头凌乱的头髮,睡眼惺忪、满脸茫然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白助理说你今天是下午的戏,可以多睡一会儿,我就帮你把闹钟关了。” 他问:“应该没有耽误你的事吧?” 莫苒苒:“……没有。” 只是她习惯早起,习惯早到剧组。 商砚頷首:“嗯,那就好。我叫了早餐,你去洗漱,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剧组。” 莫苒苒正往洗手间走,闻言身形一顿,“你今天不回去?” 商砚反问:“你不希望我去你剧组?我昨天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让你感到为难了?” 莫苒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当然没有。” 是她的错觉吗? 商砚说话怎么茶茶的。 可他神色如常,似乎在认真询问她的看法。 莫苒苒压下心里古怪的感觉,收拾好自己,与商砚一同吃过早餐,便带著他一同到了剧组。 为防止多生事端和流言,商砚今天还是戴了口罩。 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頎长挺拔,俊美依旧。 下车的时候,莫苒苒实在没忍住,盯著他的脸看了好几眼。 带著眼镜的商砚简直又帅到了另一个层次,有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吸引力。 商砚没坐轮椅也没带拐杖,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莫苒苒为了照顾他的不便,儘量保持和他差不多的速度。 大概是她看他的次数太多了,被男人发现了。 商砚冷不丁地问:“好看吗?” 莫苒苒下意识点头:“嗯,好看。” 商砚唇角勾了勾。 莫苒苒:“……” 没给她懊恼的时间,男人忽然揽住她的腰,侧身低头,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下。 莫苒苒大惊失色,仓促后退,下意识看向四周,害怕被人看到。 “你……” 商砚站在原地,薄唇噙著一抹浅浅的弧度,在逆光中瞧著她,浅茶色的眸底荡漾著化不开的情绪。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周身,仿佛將他身上那股冷意也驱散了不少。 莫苒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商砚的身上,好像一瞬间多了许多鲜活的人气。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踮起脚尖,吻了回去。 这一次她掌握了主动权,没有仓皇和紧张,让她足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清男人眼底的惊愕和欢喜。 她心里无端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商砚,真的很好哄。 她撤开距离,正好有人叫她:“莫老师,该上妆了!” 莫苒苒笑弯了眼眸,像使坏成功的小狐狸,朝商砚摆摆手,说:“我先工作了,让白雪陪著你。” 商砚回神,才发现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背对著这边。 听到莫苒苒的话,她慢吞吞转身,小心谨慎地挪到商砚面前一米处,態度非常恭敬:“那个,您想去哪儿逛逛?” 商砚看著面前这个几乎快要瑟瑟发抖的小助理,有些好笑。 自己看起来很凶吗? “隨便走走。” 白雪想著,商总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对剧组好奇,自然是因为苒姐。 “那,我带您去苒姐一会儿拍摄的地方转转?”她试探地问。 商砚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点头:“嗯。” 白雪於是在前面领路,但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太慢,怕大老板觉得冒犯。 毕竟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腿脚不便,大老板的自尊心只会更强。 她暗自琢磨著,就听商砚忽然问:“听说你是苒苒的粉丝?” 第213章 只是朋友 白雪没想到大老板会跟自己搭话,一紧张嘴就瓢了,“啊,是的,苒姐喜欢我很多年了,不是,我是说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商砚眉眼温和,“为什么喜欢她?” 或许是他的態度太过温和,也或许是商砚刚好聊到了她感兴趣並且接的上的话题,白雪一开始还所有收敛,渐渐就放开了。 对莫苒苒以前的作品如数家珍,说到兴起处,也没有注意到商砚对莫苒苒更熟悉,她所聊到的东西商砚全部都知道。 白雪突然发现大老板也挺好相处的,带著人在剧组里转了一圈,在没有影响到剧组拍摄的情况下,最后来到了莫苒苒所在的组別。 两人站得老远看莫苒苒拍完。 莫苒苒却没有发现两人,拍摄一结束,她和对手演员便被陈导叫到跟前,在监控器里查看自己刚才的表现,该补拍补拍。 补拍完,她还得等下一场自己的戏,便和剧组其他的演员坐在一块儿对台词走剧本,显然是忘了商砚的存在。 白雪怕大老板被冷落太久会生气,想过去提醒,被商砚阻止了。 商砚不想打扰认真工作的莫苒苒,让白雪带自己回了莫苒苒的保姆车上,处理沈闻发过来的工作邮件。 忙完天已经黑透,外面有剧组的人员经过。 是到了吃饭时间。 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商砚打开车门,白雪小声询问:“商总,苒姐一会儿还有几个镜头要拍,拍完就可以回江城了。不过大概要拍到很晚,她让我来问问您,要不要先回去?” 商砚看她手里拿著两个快餐盒,不答反问:“你们下午吃这个?” “这是剧组统一订的快餐。”白雪点头,忙解释:“我一般都是给苒姐从外面订餐的,只是今天原本以为下午能拍完,打算拍完回酒店吃的,没想到苒姐临时被导演叫住了。” 商砚頷首:“给我吧,你再去拿一份。” 白雪瞪大眼:“您要吃这个?不好吧?” 她记得苒姐非常注意大老板的饮食来著,剧组的饭有多难吃她是知道的,让养尊处优金枝玉贵的大老板吃这等『猪食』,那不是罪过嘛! 商砚倒是无所谓,拿过饭盒,下车。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双腿,这才朝里走去。 陈导的这个戏是当代背景,这两天主要在一个租来的胡同里拍摄。 商砚中午的时候跟著白雪转了一圈,记下了莫苒苒的位置,很快就在一个民房里找到她。 並不很大的房子里架满了机器,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显得拥挤非常。 莫苒苒坐在小院子的木板凳上,整个陈导製片人閒聊著。 其他人都绕得远远的,明显不敢过去打扰。 商砚走过去的时候,陈导正在邀请莫苒苒参演他的下一部电视剧,莫苒苒没有直接拒绝,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了。 陈导说:“之前文晋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来著,文晋那人你也是知道的,有时候喜欢闹点脾气,但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希望你別往心里去。” 莫苒苒笑说:“同事一场,在工作上难免有点擦擦碰碰,算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了,陈导太言重了。” 她向来做事说话留一线,给別人留点余地,也儘量少给自己树敌。 娱乐圈捧高踩低的多了去了,四处树敌得罪人,哪天倒霉,那就是墙倒眾人推。 她现在仗著和商砚的关係可以压文晋一头,但谁又能预料到將来的事情呢? 商砚总不能一辈子给她撑腰。 听她这么说,陈导心里默默鬆了口气,他就怕莫苒苒盯著文晋不放,到时候剧组演员之间不和的事传出去事小,影响到他的剧不能上映事大。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演员之间的小摩擦,惹祸上身。 他跟平台签了协议,如果出事,他要亏死了。 陈导夸了莫苒苒几句,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就听旁边的製片人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莫老师,你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导:“……” 他喝水的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这位老朋友就这么水灵灵地问出了他从昨天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他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拉长了耳朵。 与他一样拉长了耳朵的,还有刚刚走近的商砚。 商砚无声地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莫苒苒脸上。 几人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走得这么近听他们说话,陈导和製片人全都看著莫苒苒,一脸八卦。 莫苒苒不是很想让別人知道商砚和她的关係,没有別的什么原因,一是为了彼此的名声,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一脸坦荡的说:“只是朋友关係。” 製片人不信:“当真?” 莫苒苒笑得揶揄:“不然呢?我还能是他的情人不成?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这个结过婚的女人呢。” 她玩笑道:“您二位是业內大佬,总该听过那位的传言吧,他脾气可不太好,您刚才那话,千万以后別说了,万一传出了损了他的名声,我们恐怕都要倒霉。” 陈导忙说:“是啊是啊,老邵你真是个大嘴巴,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往外蹦。” 话题很快被岔开。 身后几步开外,商砚听到『朋友』二字的时候,还有些不快,隨即听她一本正经地胡诌,又觉得好笑。 狐假虎威。 有点可爱。 这时,白雪噠噠噠地跑进来:“苒姐……” 莫苒苒几人闻言一回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商砚,莫苒苒还好,陈导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製片人也脸色变了变,急忙拉著陈导起身,乾巴巴的笑了两声,找藉口溜了。 剧组的人一看製片人和陈导都小心翼翼的,都是人精,全都离莫苒苒和商砚愿愿的,整个小院子一下就空了。 莫苒苒起身搬过来一个凳子,拉著商砚坐下。 男人带著口罩,只有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和一截高挺的鼻樑露在外面。 第214章 精神病 那眸子隔著一层镜片,有灯光落在那镜片上,几缕折射的光芒挡住了那眼底的情绪,让莫苒苒摸不透男人此时是喜是怒。 她看了看四周,见没有旁人,便悄悄把小凳子挪过去,借著旁边绿植的遮挡,伸手勾住了男人的手指。 然后一点点攀上,最后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下。 “刚才我是胡说八道,你別当真。” 商砚被她小猫探爪似的小动作勾得一点情绪都没了,注意力全在掌心里,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我脾气很差?” “不差!”莫苒苒忙说,怕他不信似的,转头问白雪:“是吧白雪?” 白雪:“……啊?” 还有她的事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就去拿了个饭而已,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但是拍大老板的马屁总是不错的。 “啊对对对,商总您绅士有礼平易近人,我们行风娱乐上下全部都非常非常敬重喜爱您!” 敬重是真的,但畏惧有之,喜爱未必。 白雪睁眼说完瞎话,捧著快餐就遛了。 商总看苒姐的眼神都缠绵得要拉丝了,她可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莫苒苒:“哈哈,白雪说得对。” 她正要抽回手,指尖被男人勾住。 商砚捉到白雪话里的关键词:“全公司上下?包括你?” 莫苒苒一愣,陈恳地点头:“当然!” 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对商砚,可以不承认她动了心,但绝对不能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值得敬重和喜爱的大老板。 这一点,白雪说得也没错。 商砚很轻的笑了下。 就当,她是在表白了。 —— 莫苒苒最后也没让商砚吃剧组那寡淡无味的快餐,在手机上给他点了三菜一汤的营养餐。 自己囫圇吃下快餐,重新投入到拍摄中。 原本她不急,但有商砚在,她就想快点结束杀青,然后早点回江城。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把商砚看得多重要,早就忘了他是江城那人人害怕的活阎王,因为他身体原因,总拿他当是易碎品,仔细又小心地照顾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晚上十点,莫苒苒杀青。 副导送上杀青花束,她和眾人匆匆合照完,便匆匆换下衣服,连妆都没卸就遛了。 莫苒苒回到车里的时候,商砚已经靠著椅背睡著了。 面前的小桌上还有电脑开著,一堆重要文件。 莫苒苒对白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放轻动作在男人身边坐下,轻轻合起笔记本装好放一边。 又掏出毯子给他盖上。 白雪坐在前面,和司机都儘量放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平稳地往酒店开去。 莫苒苒刚给男人盖好毯子,正盯著商砚那张俊美的脸出神,男人忽然睁开双眼。 视线相对,他凑上过来,在她唇角吻了下。 前面的白雪正好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赶紧收回视线,死死盯著前方,再不敢乱看。 莫苒苒被亲的楞了下,回过神时,男人又重新闭上眼,这一次,將脑袋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凑上去,给他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 过了会儿,她伸手摘下他鼻樑上架著的眼镜。 就这么近距离地盯著他看了半晌,在车子过隧道的时候,车里一片昏暗。 她贴上去,悄悄吻在男人那张微抿的薄唇上。 薄唇微凉。 那一刻,她想,她一定把商砚的身体调理好,让他早点恢復健康。 车子很快驶出隧道,道路两旁的灯光斑驳地透过车窗洒在车里。 莫苒苒亲完便看向窗外,享受著这久违而难得的心安与寧静,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熟睡的男人薄唇上扬了些许。 —— 第二天中午,莫苒苒一行人乘坐专机,落地江城。 白雪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莫苒苒和商砚则由沈闻开车送回家。 正好是午饭时间,莫苒苒便留沈闻吃午饭。 沈闻嘴上说著打扰,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跟黏在了上面似的不动了。 最后商砚嫌他多余,把他叫到楼上谈工作上的事情去了。 商丹青还没回来,莫苒苒和祁叔一起在厨房忙碌。 一个小时后,在两人齐心协作下,一顿丰盛午餐做好。 祁叔高兴地拍了一张照片,说是要发到朋友圈,隨即接下围裙,去叫楼上的两人下来吃饭。 莫苒苒收拾好灶台,把燉好的汤最后端出来,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响起。 她擦了擦手,来到客厅,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个陌生號码,她还没来得及接听对方就掛断了。 隨即一条消息跳出来,是个视频。 莫苒苒皱眉点开,一声尖叫几乎穿透手机,等她看清视频內容之后,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但手机里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是一段她在监狱里的录像,她被人生生拔掉了指甲,痛到极致开始反击,不小心伤了人。 从这第一段视频来看,像是她发疯故意伤人一般。 一瞬间,那些快要被她遗忘的场景重新变得清晰。 在短暂的失神过后,她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回过神来后,她迅速把手机捡起来,按了退出,刪除。 沈闻的声音传来:“嗯?刚才是什么声音?” 商砚走在最前面,沈闻落后半步,和祁叔一左一右护著他,显然是怕他摔下来。 “走电梯下吧。”莫苒苒提醒了一句,这才回答沈闻的话:“在看一段表演,有点血腥暴力,可惜不太方便给你们看。” 她都这么说了,几位男士肯定不会想看。 商砚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手机碎掉的屏幕:“手机怎么碎了?” “刚才嚇了一跳,没拿稳,摔的。一会儿吃完饭我去找个地方修一修。”莫苒苒把手机静音倒扣在茶几上,过去扶住商砚往餐厅走。 商砚坐下,吩咐沈闻:“你去买个新的。” 莫苒苒忙说:“没事,我自己去买就行,反正赵姐给我放了两天假。” 商砚便作罢。 茶几上,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莫大明星,你的粉丝知道你其实是个会杀人的精神病吗?】 第215章 一千万买断 饭后,沈闻和商砚离开去了公司。 祁叔在厨房里收拾,客厅里放著纯音乐钢琴曲。 莫苒苒换了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坐在车库里,她才掏出手机。 看到那些信息,她眼底一片冷然。 点开,回覆: 【你是谁?】 对面的人像是拿著手机在等回復一样,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手里有很多这种视频】 莫苒苒打字:【说吧,什么目的】 对面:【一千万,买断所有】 隨即对面发了个银行卡號过来,显得非常有恃无恐。 好像知道莫苒苒不会报警,会乖乖把钱交过去一样。 莫苒苒:【我没有那么多钱,给我一点时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十四小时,见不到钱,这些视频就会出现在各大平台,到时候,你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要想清楚哦】 莫苒苒捏紧手机,再发过去,对面就已经是拒收状態。 打电话,也变成了空號。 莫苒苒记下那个银行卡號,打电话让徐东帮忙查了一下。 徐东很快有了回復。 “是私人卡號,但是是个农民工的,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晚一点给你结果。”徐东最近入职行风,顺风顺水,说话底气也比以前足了很多。 莫苒苒说:“好,儘量早一点。” 徐东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猜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苒苒怕他担心,没有如实相告:“小事。” 但是她不知道,徐东掛断电话之后,还是觉得不对劲,就跑去找了赵姝。 赵姝向来敏锐,她察觉出不对,就告诉了商砚。 於是,等商砚开完会出来,看见赵姝发来的消息,回到办公室后,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两小时,莫苒苒最初发给徐东的那个银行卡持有人的信息,便事无巨细地出现在他的桌上。 一个普通的再普通的农民工,四十多岁的年纪因为风吹日晒,长得像五六十岁,看起来平平无奇。 家庭成员和同事等,都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商砚不知道莫苒苒让徐东查这个做什么,但他忽然想起中午下楼时,莫苒苒的异常反应,以及那个碎裂的手机屏幕。 很明显,莫苒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著他。 不过他还是把所有的信息发给了赵姝,赵姝又发给徐东,资料最后到了莫苒苒手里。 莫苒苒收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商场,刚买了个新手机,买了点伴手礼,正要去看望唐夫人许念安。 等电梯的工夫,她点开徐东发来的附件,看完资料,心里没有一点意外。 电梯门打开,莫苒苒收起手机走进去。 她没打算给对方钱,也不可能让对方把自己那些视频发出去。 知道她坐过牢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稍微排除一下,就大概能知道是谁在威胁她。 她临时改变主意,去了商砚的私人医院——安仁。 安仁医院坐落在月亮湾,距离商砚的別墅距离不到十分钟,既是医院,也是高档疗养院。 医院区域和疗养院分成了两个区域,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医院前有河,后有山,依山傍水,风水极好,环境也极好。 莫苒苒提前跟商砚打了声招呼,进去的时候,一路通行。 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李医生。 “李医生?”许久不见,莫苒苒有些意外和惊喜:“您现在在这里任职了?” “一直都有掛名,不过今天正好过来这边开会。” 李医生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推了推眼镜,高兴地同她打招呼。 他知道莫苒苒是来看陆满星的,一边往住院大楼里走,一边跟她说著陆满星的情况。 “听他家里的人说,他是从失足从楼上摔下来的,因为脑袋先著地,受创的位置大部分集中在脑袋和上半身。” “除了颅內瘀血,他的肋骨有轻微骨裂现象,左手手腕骨折,身上其它地方均有擦伤,但不严重。” “也不知道陆家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您不知道,那小孩送过来的时候,气都快没了,我们的医生给他做了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才把人抢救回来。” 莫苒苒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但显然还是准备少了,能伤成这样,陆满星还能捡回一条命,实在是奇蹟。 李医生巧妙地帮商砚拉了一波好感,“小孩的情况复杂,市內医院没有医生敢给他做手术,要不是少爷心软,那孩子……” 他欲言又止,接著嘆了口气:“少爷其实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然这么危险的手术,他也不敢承担风险。” 莫苒苒嗯了声,心情有些复杂。 说话间,两人来到15楼陆满星的房间。 陆满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到了高级病房。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陆臣与也在。 尤其是李医生,在看清陆臣与的瞬间,脸色变了下,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下意识想关上门,但身后的莫苒苒已经看见了陆臣与。 后者听到动静转头,视线瞬间落在姜莫苒苒身上。 李医生赶紧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地说:“陆先生,你今天不是不来么。” 他特意问了陆臣与不在,才直接把莫苒苒带过来的。 早知道这男人在,他肯定要找藉口错开时间。 陆臣与没有回答李医生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莫苒苒:“抱歉,我没照顾好满星。”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因为有话问他,就没有马上离开。 她遥遥地看了眼沉睡的陆满星,陆臣与察觉到她的视线,忙说:“满星刚睡,我马上叫醒他,他看到你来一定很高兴……” “別作了。”莫苒苒语气冷淡,打断了陆臣与荒唐的言论,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正是要多休息大的时候,他还想把人折腾醒来,到底是没有常识,还是脑子有病? 陆臣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杵在那儿哑口无言的样子,居然显出几分手足无措。 莫苒苒却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確认了陆满星的状態,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臣与急忙追上去:“苒苒,等等!” 李医生直接用身体拦住陆臣与的去路,背对莫苒苒,看向陆臣与的眼神带著警告:“陆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大声喧譁。” “李医生,让他过来吧。”莫苒苒站在明亮宽敞的走廊里,侧身看著陆臣与,“我正好有事需要和陆先生谈一谈。” 第216章 眼中钉 莫苒苒和陆臣与来到另一间空置的病房。 陆臣与有些激动,一进来,便忍不住出声:“苒苒,我发给你的邮件你看见了么?” 莫苒苒拉开椅子坐下:“看见了。” “那你……” “我说过,我不要你的东西,陆臣与,你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根本不懂尊重二字怎么写?”莫苒苒不耐地打断,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放在桌面上。 不打算和陆臣与废话:“这是三个小时前我收到的消息,我不管对面的人是怎么拿到我在监狱里的视频的,但肯定跟你和你的人脱不开干係。” 陆臣与不明所以地拿起来,点开。 在那刺耳恐惧的尖叫声中,莫苒苒的声音无比冷漠,隱约带著一些恨意:“我从一开始就只想著体面结束,但你好像並不这么想。如果这种视频被传出去,陆臣与,我就算在你的头上。” 她抿了抿唇,“这次陆家的事情,你找了商砚帮忙对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会收回所有与你之间的承诺,让你和你们陆家彻底从江城消失?” 她当然夸大其词了,但她在赌陆臣与不敢这个时候横生事端。 然而,陆臣与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死死盯著手机上那段视频,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这是什么?”他喃喃地问。 莫苒苒嘲讽:“我在监狱里发疯伤人的视频,呵,陆臣与,你何必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难道这一切不是你的授意吗?” 陆臣与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我授意?” “难道不是?把我和一群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关在一起,买通他们蓄意针对我,对我欺辱打骂,让我被关进小黑屋,被惩罚……” 莫苒苒每说一句,陆臣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忍不住往后退,手机再一次落地。 本就四分五裂的屏幕,彻底报废。 他双眼里满是血丝,忽然激动地低吼:“我没有!莫苒苒,我没那么恨你,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那样对你……” 他对上莫苒苒平静的双眸,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萎靡下去。 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莫苒苒实在没忍住,讽刺地笑出声。 陆臣与衝上去,在莫苒苒面前蹲下,急切地握住她的手,著急的解释:“苒苒,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冷静一段时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莫苒苒冷淡的抽回自己的手,垂眸看著面前这个满脸懊悔的男人,心里竟没有半点波澜。 如果说她內心深处对陆臣与还有几分怨恨,但在这一刻,全部都释然了。 她突然发现,不管爱恨,对这个人,都不值得。 她淡淡地问:“重要吗?” 是不是他亲口授意,重要吗? 如果不是他的默许和纵容,谁敢那样明目张胆地羞辱她糟践她? 但凡他对她在意半分,也不会在那一年的时间里,一次都不曾去看过她。 只要哪怕他去一次,都不可能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 陆臣与薄唇张合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闭上嘴,肩头好像被压著什么东西,他宽阔的肩膀顿时佝僂起来。 是啊,不重要了。 可是陆臣与不甘心,他也终於明白莫苒苒为什么不会这么恨他了。 “苒苒,就不能……原谅我吗?看在满星的份上,我们……” “不能。”莫苒苒原谅他的话,那是对过去受尽磋磨的自己的一种背刺。 倘若不是她孤注一掷的离开,如果不是有商砚的出现……她或许早就从江城消失了。 也或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这样站在陆臣与面前,听他求原谅。 何况,但凡陆臣与还有昔日的风光,以他那自我的作风,都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不过是现在势微,形式所迫罢了。 她起身,上前捡起自己的手机,对他说:“哪怕是养一只猫一条狗,受伤了我也会来看。我毕竟养了他三年,但也仅此而已。” 她说:“半天之內,这些视频你能处理好吗?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那我只能去找商砚帮忙了。” 商砚出手,就不会这么简单作罢了。 莫苒苒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寻求商砚的帮助,是因为她不想让商砚知道自己过去的那些事。 陆臣与艰涩的开口:“……我会处理乾净。”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莫苒苒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医生等在外面,立即迎上来。 莫苒苒一改刚才在陆臣与面前冷漠的態度,笑著走过去:“李医生,我有点事情想询问你。关於商砚的,我们去你办公室说?” 李医生见她毫髮无伤情绪正常,悄然鬆了口气:“好的。”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陆臣与才从空置的病房走出来。 他看著莫苒苒离开的方向,眼里遍布血丝,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如同恶鬼般扭曲! 旋即转身大步离开! 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外面,站著商贩。 陆臣与顿了顿,仿佛没看见他一般,逃也似的衝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黄昏里。 沈闻嘲讽:“还知道自己没脸呢。” 他对商砚的厌恶一点不比商砚少,作为莫苒苒的『毒唯』,他对一切伤害过女神的人,都抱著最大的敌意。 所以一听到李医生说陆臣与在医院跟莫苒苒碰上了,他二话不说就跟著商砚来了。 商砚倒是漠然,拄著拐杖走进电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拐杖把手。 他对陆臣与钝刀慢磨的报復,是不是太仁慈了点? 陆臣与这么不听话,那就再让他乱一点好了。 终將有一天,他会让陆臣与变成臭水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 旁边的沈闻覷著老板的神色,幸灾乐祸地在心里给陆臣与判了死刑。 上一个被商砚视作眼中钉的人,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到现在还在偏僻的疗养院里躺著呢,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 至於名声,那是没有的。 老头子努力了一辈子,风流了一辈子,以前人人夸,现在江城早已经查无此人。 即便有人提起,也都是捏著鼻子嘲讽。 陆臣与,不知道最后是什么下场。 哈哈。 第217章 喜欢的男生 商砚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莫苒苒在认真记录自己復健的相关事宜。 侧脸轮廓认真柔和,李医生说一句,她就在手机上认真记下。 商砚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情忽然就阴转晴了。 李医生看见他,脸色一喜,叫了声『少爷』,莫苒苒隨之转头,那一刻,商砚顿时被莫苒苒眼里的温情所取悦。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没说话之前,莫苒苒已经朝他走过来,漆黑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一个人。 商砚下意识接住她伸过来的手,“正好过来拿药。” 他一个眼神递给李医生,后者秒懂,赶紧假模假样地说要去给他拿药。 莫苒苒和商砚並肩牵手往外走,也不怕旁人看见,毕竟这是商砚的医院,这点隱私性还是有的。 沈闻和李医生更是远远地跟在后面,默默磕这对cp的糖。 一出电梯,莫苒苒便鬆开了商砚,“我打算去看看唐夫人……哦,忘记了,我还没跟你说过唐夫人的事吧,上次我去参加唐大小姐的生日宴会……” 她简洁的说明了下基本情况,商砚认真倾听,適当的时候给出適当的科普和建议,比如唐家的背景之类的东西,让莫苒苒可以对唐家了解更多。 其实她在唐家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他都瞭若指掌,包括卫城那玩意儿对她的冒犯。 最近卫城大概是不好过的,毕竟唐大小姐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取消了许多与卫家之间的合作。 加上商砚也给了对方一点教训,卫城在卫家,算是废掉了。 当然,这些东西没必要让莫苒苒知道。 至於那位唐大小姐,嗯,有点棘手。 祁叔有一点说得对,如果莫苒苒成为唐家的一份子,那挡在他面前的困难只会多不会少。 按照他从前的作风,最好是斩断她和外界所有人的联繫,一点一点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她禁錮在身边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有陆臣与这个前车之鑑,商砚不至於愚蠢到步上陆臣与的后尘。 何况,商砚也不想让莫苒苒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更捨不得折断她的翅膀。 听莫苒苒提起唐家,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羡慕,商砚勾住她手指,等著沈闻把车开过来的间隙,问道:“你很喜欢唐家?” “他们家氛围很好。”说话间,莫苒苒的手机响起,是许念安打来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莫苒苒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商砚把玩的手指,对许念安,下意识放轻了语气,说:“现在在路上了。” 李医生装模作样地拎了一袋药过来,“少爷,这药……” 商砚一个眼神过去,李医生急忙噤声。 电话那头,许念安紧张地问:“宝宝,你那边……是你男朋友?” 商砚听到『宝宝』这个称呼,眉梢很轻地挑了下,在心里默念了几次。 就听莫苒苒急忙否认:“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掌心被挠了下,她抬眼便对上男人的双眼,不明白商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但莫名的心虚。 掛断电话,商砚像是不经意地反问:“我是你的普通朋友?” 莫苒苒乾巴巴道:“那总不能说你是我金主吧。” “金主?”商砚俯身低头,轻声问:“就不能是別的关係?” —— 就不能是別的关係? 这句话一直縈绕在莫苒苒的脑子里,她陪著唐夫人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琢磨这句话。 唐夫人看出她心不在焉,笑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和男朋友约会啦?” 莫苒苒忙说:“没有的事。”顿了顿,又说:“不是男朋友。” 唐夫人笑得眉眼弯弯:“哦,不是男朋友,那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 莫苒苒噎住。 “唔……有点复杂,反正我们不是情侣。” 唐夫人握著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喜欢的话就去追,不要不好意思,幸福是自己爭取的。” 莫苒苒:“……” 唐夫人完全把莫苒苒当成自家孩子,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你有没有谈过男朋友,喜欢的那个男生什么样的?家庭出生如何?做什么工作的?” 又说:“家庭条件都是其次,人品最重要,別的东西咱家都有。” 莫苒苒乾巴巴地笑了下:“这个……说得太早了。” “也是,我也想让你多陪陪我……”许念安想到她不是自己的孩子,表情黯然了下来。 两人这会儿在花园里坐下,旁边有两个女生经过,捧著手机笑嘻嘻八卦,提到了商砚的名字。 “以前也没听说那位商大少爷长得这么好看啊,以前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这是他女朋友吧?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两人提到商砚,莫苒苒不禁伸长了耳朵,旁边的唐夫人也听见了,想了半天,才把商砚这个名字跟对方的身份对上號。 等那两个女生走远,唐夫人拉著莫苒苒,小声说:“找谁都行,千万別找商家孩子那样的。” 莫苒苒动作一顿,“商砚,怎么了吗?” 唐夫人沉默了几秒,好像有点不太好说,斟酌了半晌,才说:“商砚,名声不太好,他小时候……” 唐夫人说了很多商砚小时候的事情,说商砚很小的时候脾气就很古怪,伤人,发疯,隱晦地说他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落到好下场。 莫苒苒第一次了解到商砚的过去,虽然唐夫人说得语焉不详,但莫苒苒听完却只有心疼。 难以想像,小时候的商砚是怎么在那个吃人的家里熬过来的。 唐夫人见她沉默,以为她是被嚇到了:“其实豪门有很多不能见人的事情,只是有些人会顾及脸面,但商砚不顾这些,所以他名声不太好。反正你跟他也不认识,听听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就算以后你哪天跟他碰上了,隨便打个招呼就行。” 莫苒苒:“嗯。” 赔了唐夫人一下午,莫苒苒天黑的时候才离开。 走的时候,唐夫人邀请她去看席行舟的演奏会,莫苒苒当然不会拒绝。 第218章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倒是唐夫人,在莫苒苒离开后,她就联繫了唐凝,让唐凝在事业上多帮帮莫苒苒,给她一些资源,介绍些朋友。 “苒苒有个喜欢的男生,你去打听打听对方的人品家世,如果合適,就帮忙撮合撮合……” 唐凝:“叫什么名字?” 唐夫人:“不知道。” “……” 她对唐夫人的话存疑。 没有人跟唐夫人说过莫苒苒过去的事情,所以她並不知道莫苒苒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 而且唐凝前两天跟赵姝谈过莫苒苒的事,赵姝不肯放人,而且赵姝明说了,莫苒苒事业心很重,应该不会有心思去谈感情。 唐凝只说:“嗯,回头我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有,我会帮忙把把关的。” 唐夫人想到莫苒苒对商砚过度的好奇心,有点担心:“你说苒苒会不会喜欢那种……不太正派的男生?” 唐凝:“什么意思?” “今天听到別人说起商家那位少爷的八卦,我看她感兴趣,就跟她聊了下商砚的过去,她好像挺在意的,我担心她被骗。” 有些女孩子就喜欢坏坏的男生,唐夫人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 唐凝篤定地安抚道:“不会的,人家商总有心上人了。” 这件事还得到了赵姝確定的回答,那看来多半是真的了。 唐凝倒是不担心莫苒苒和商砚有什么牵扯,那两人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有机会她还是要去打听打听商砚心上人是谁,看能不能从商砚那边入手,让他送自己一个人情,让赵姝同意放莫苒苒离开行风娱乐。 —— 晚上,莫苒苒收到了陆臣与的回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视频的事情我还在查,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莫苒苒看了一眼,刪掉。 她给陆臣与时间,谁给她时间? 一旦视频爆出去,这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足以让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口碑崩盘,陷入危机。 到时候,她坐过牢的事情被捅出来,她这段时间的努力都將白费,也將辜负赵姝的栽培。 商砚还没回来,说是今晚有应酬,莫苒苒把商丹青哄睡著之后,便回到臥室,给商砚发了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商砚很快回覆:【晚一点,怎么?】 莫苒苒编辑文字好几次又刪除,另一边,商砚就这么看著对话框上方一直反覆显示『正在输入中』,极有耐心地等著。 霍家其他人都各自聊天,实际上频频用眼神询问霍沉州。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霍沉州在闷头乾饭。 半晌,商砚手机震动,莫苒苒的消息发了过来:【我遇到了一点事,需要你帮忙】 商砚盯著这段文字,几乎能够想像到莫苒苒一脸纠结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猝然失笑。 心情好多了。 他回覆:【我现在马上回来】 回復完,商砚收起手机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和身边霍沉州的大哥霍千寒提出告辞。 霍千寒想把人留住,疯狂地对很霍沉州使眼色,奈何后者眼里除了吃,就没別的东西。 他不好强把人留下,忙起身说:“商总,那我让南音送送你。南音,好好把商总送到家,不能有任何闪失。” 霍南音起身,双眼亮晶晶的地看了眼商砚,有点羞答答的意味:“大哥,我知道的。” 商砚哪里不知道霍千寒打的什么注意,他一来就知道这是霍家故意安排的相亲局。 他瞥了眼霍沉州,轻笑,頷首:“有劳。” 他没有拒绝,霍千寒顿时一喜,热情地把霍南音和商砚送出门。 等人走后,霍千寒回到包厢,其他人都在喜滋滋地討论商砚和霍南音。 “看来商总对南音的第一印象不错,就看南音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如果能和商砚联姻……” “南音把握不住。”霍沉州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对上自家大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他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懒懒开口:“大哥,这事你办得真不太光彩,让我把人请来说是要谈公事,人家来了,你搞相亲这一出。” 商砚离开前那一眼让霍沉州有些头皮发麻,商砚多討厌被人算计他最清楚不过,没想到他大哥给他来这一出。 他的话一出,一屋子人就开始评判他。 霍沉州拍拍屁股起身:“反正我丑话说在前头,霍南音一会儿要是哭著回来,你们可別怪我没提醒,她不是商砚的那盘菜。” 他说完就走,把所有人的指责拋到身后。 比起家里人的不满,霍沉州更怕商砚找他算帐。 他得先找个免死金牌。 想著想著,他就想到了莫苒苒。 隨即打电话给a刊的总编,也是他朋友之一:“j,我记得你在准备的周年刊有个赛车专栏,我给你介绍个人唄。” 他在知道莫苒苒和商砚的关係之后,就去了解了下莫苒苒,有幸在沈闻那里看到过莫苒苒参加比赛时的风姿。 他不敢去找商砚,只能迂迴討好莫苒苒了,毕竟什么道歉赔罪都比不过耳旁风。 莫苒苒一高兴,商砚就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了。 至於霍南音…… 作为堂哥,霍沉州还是心软的给霍南音发了个消息过去,让她当好司机,別做多余的事。 霍南音收到消息的时候,商砚就坐在她的车上。 她从后视镜里悄悄看了眼俊美无比的男人,默默划掉霍沉州的消息,主动和商砚搭话。 “商总,是不舒服吗?” 商砚被她身上的香水熏得头晕。 他保持著绅士风度,淡淡开口:“还好。” 霍南音得到回覆,就像打了气一样,顿时热情了许多,主动开展话题,以霍沉州为切入点,慢慢聊到商砚的喜好。 “听我哥说商总还没有谈过女朋友,冒昧地问一下,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商砚一直都不冷不热的应著,有礼数,但明显有些冷淡。 听到这话,他说:“话少的。” 霍南音表情僵了一下,有些尷尬。 但她不想就此罢休,还想继续聊,商砚闭上眼,漠然道:“霍小姐,麻烦你认真开车。” 第219章 在身边就行 商砚的耐心程度,取决於他的心情好坏与否。 但霍南音太聒噪,让商砚觉得烦,即便有霍沉州这层关係,他也不太想搭理霍南音。 他突然冷淡下来的態度一下子浇灭了霍南音的勇气,她本来就有点害怕他,这下脑子里一慌,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车子来到一栋別墅前,霍南音下意识道:“你住这里?” 这別墅地段也算是不错,但与跟商砚的身份不匹配。 商砚闭目假寐,没有理会。 车子驶入別墅,大门缓缓打开,霍南音脑子里还在琢磨怎么留下来坐一会喝杯茶,商砚说了句多谢,便顾自下车。 霍南音张了张嘴,有些不甘心地握紧方向盘望著商砚离开的背影。 一咬牙,推门下车。 正要追上去,一道身影幽灵般出现在身前,挡住了霍南音的视线。 祁叔递过去一份礼盒,绅士有礼,一脸笑眯眯,“霍小姐,多谢您送我家少爷回来,一点谢礼,请您收下。” 霍南音一愣,急忙拒绝,“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今天商总喝多了,我……” 她余光看见一个女人逆光从客厅走出来,身后是温暖明亮的灯光,將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 即便只是逆光中一道剪影,也能看出那是一个大美女。 眼看著那人就要走到门口的廊下灯前,商砚上前,把人搂紧怀里。 从霍南音的角度看去,他明显在吻对方。 动作温柔而放鬆,周身气息都温暖了许多,像是保护什么珍宝,用身体把怀里的女人包裹保护著,好像生怕外面的风雨沾上她。 霍南音愣住。 那还是刚才对自己冷淡的不近人情的商总吗? 祁叔再度出声,“霍小姐,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这已经是下逐客令了。 霍南音哪里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但心里不甘心,近乎有些急切地问:“那位女士和商总是什么关係?” 祁叔回头看了眼,笑意未减,“这是我家太太。” 霍南音受打击不小,尷尬的接过祁叔递来的礼盒,狼狈不已地匆匆驱车离开。 门口,莫苒苒身体后仰,好不容易避开商砚的吻,偏过头只看见一个远去的车尾。 “是谁送你回来的?不请人进来坐坐吗?”那车莫苒苒第一次见,明显不是商砚的车,更不是沈闻的。 商砚眼神又落回了她的唇上,“不重要的人。” 说著,又吻了下去。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皱眉:“等等!你喝酒了?” 商砚:“啊,喝了一点。” 见莫苒苒神色陡然严肃下来,商砚居然少见地感到心虚,重申:“就两杯而已,不碍事。” 祁叔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脸上始终带著笑意。 真好,他家少爷现在也是有能管住他的人了。 莫苒苒並不相信商砚说的只喝了两杯的鬼话,她以前经常需要出去应酬喝酒,酒量极好,当然也清楚地知道真正只喝了两杯酒的人是什么样子。 就冲商砚身上这个味儿,他也不可能只喝了两杯。 莫苒苒面无表情地扶著商砚进到客厅,去给他泡了杯牛奶加蜂蜜,隨即便捧著手机,开始联繫李医生。 商砚被晾在一边,竟也不生气,慵懒地靠著沙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著她的髮丝。 等莫苒苒从李医生那里確定他现在能偶尔少量喝酒之后,表情才柔和下来。 商砚见她鬆了口气,身体凑过去。 莫苒苒只觉得肩膀一沉,是男人把下巴搁了上来。 他带著淡淡酒气的呼吸轻扫在耳侧,像某种刻意的撩拨。 “换新手机了?”商砚没话找话,打破沉默的气氛。 莫苒苒嗯了声,放下手机,微微偏过头,一脸认真地说:“就算李医生说你偶尔可以少量饮酒,你也不能太放纵。你现在还需要经常吃药,戒酒戒菸,饮食清淡,是调理身体的关键……” “嗯。”商砚时不时地应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开一合的红唇,满脑子只有『想亲』这个念头。 他低声道:“以后不喝酒了。” 莫苒苒的话一顿,意识到自己有些嘮叨了,急忙闭上嘴。 两秒后,她道歉:“抱歉,是我管得太宽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商砚直接堵住她的嘴,把人亲老实了才放开,“你可以管,隨时都可以。” 莫苒苒努力平復著呼吸,抬眸对上男人满是慾念的双眸,本能地產生一种迫切的想要逃离的衝动。 她不蠢,也不迟钝,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出来,商砚对她有著无限的纵容。 他在允许她越界,在纵容这段关係变得越来越不清白。 而她在这样的纵容下,时常忘记自己在这段关係中应该保持的界限,甚至有很多时候,她会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她和商砚、商丹青,是真正的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这种错觉太危险了。 就像现在,她忽然间涌出一股衝动,想要把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告诉商砚,包括曾经那些她这辈子都不想提起的不堪。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几秒,就被她压下了。 和陆臣与的那段婚姻,让她明白,永远不要在任何一段关係中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託出去。 她在心里默默告诫提醒自己,她和商砚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权势地位,能够帮她在事业上走得更远。 仅此而已。 莫苒苒最终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起身说:“你先去洗澡吧,身上全是酒味。” 冰凉的髮丝从商砚指缝间抽离,他下意识握紧,又怕弄疼她,只得鬆手。 算了,他想,只要人还在他身边就行。 商砚直接握住她的手,强硬地扣住:“我腿酸,你牵著我吧。” 莫苒苒哪里能拒绝,不仅牢牢地牵住他,还小心地抱著他的腰,生怕他摔倒。 商砚薄唇微勾。 半个小时后,商砚洗完澡出来,莫苒苒握紧手机,正琢磨著怎么开让商砚帮忙,又不让他知道自己过去那些事,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陆满星的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对方便急切地说:“商总,陆小少爷这边出了点问题,我们联繫不上陆先生,您能让孩子的其他亲人过来一下吗?” 第220章 心狠吗 安静的臥室里,医生的声音非常清楚。 莫苒苒下意识握紧手机,还是没忍住,在商砚看过来的时候,问了句:“他,出什么事了?” 伤成那样能出什么事呢?她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商砚问了医生同样的话。 医生说:“孩子醒来后出现了应激反应,完全不让人碰,一碰就尖叫,哭著要妈妈。”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凉薄。 其实陆满星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係,他向来不在乎无关人员。 可陆满星命好就好在,他是莫苒苒的孩子。 商砚看向莫苒苒,后者的反应近乎冷淡:“不能给他注射镇定剂吗?” 医生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到商砚了,但又实在没办法,只能加快语速解释道:“已经用过了,但是鑑於他的情况特殊,我们还是希望有孩子信任的亲人陪伴在身边,安抚他的情绪。” 莫苒苒问:“他下次醒来大概会在什么时间?” 医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明天早上。” 莫苒苒点头,商砚开口:“好,知道了,多安排几个人守著他,时刻注意他的情况。” 医生说了声『好』,忙不迭地掛了电话。 商砚擦乾头上的水,在床边坐下,“孩子会康復的,我保证。” 莫苒苒冲他笑了笑:“嗯,我知道。” 知道商砚答应了就会尽力,如今陆满星在的医院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强。 莫苒苒心里漫上几分苦涩:“你觉得我心狠吗?” 商砚:“並不。” 如果对待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还要讲究仁慈,就因为血缘关係就要一味的大度包容,那不是善良,而是对自己的压迫。 商砚恨不得陆臣与那对父子有多远滚多远,最好离开江城,这辈子都別出现在莫苒苒眼前。 她有自己和丹青,足够了。 表面上,他还要维持一下自己在莫苒苒心里的形象。 “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你做出任何选择自有你的理由,无需在乎旁人的看法。”商砚风轻云淡地说道,不想看她为旁人伤神,当即转移了话题。 “不是说有事情要我帮忙?什么事?” “没什么。”莫苒苒思量再三,还是选择了瞒著他。 她遇到商砚的时候,处境已经够不堪的了,她实在不想让他看到更不堪的自己。 她释然地笑了笑,起身爬过去,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主动吻上去:“想做吗?” 商砚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暗危险。 与此同时,陆家。 陆臣与拨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给莫苒苒,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他便发了个信息过去:【再给我一点时间,苒苒,你也不想让商砚看到那些视频对吗?我会处理乾净】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陆臣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的沙发上,脚边是被他砸碎的手机,更远处,是不敢说话的管家。 “於叔。”陆臣与出声,声音沙哑涩耳,他指了指四周,“这个家,真冷清啊。” 佣人已经全部离开,整个別墅上上下下灯光昏暗,里里外外透著一股冰冷,没有半点人气。 於叔心惊胆战的问:“先生,您今天是怎么了?是小少爷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陆臣与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声喃喃:“她以前在的时候,这个家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会亮著灯,厨房总有温热的饭菜,客厅的把沙发上,也总是会有人等著他。 可他总是找各种藉口逗留在外,不想看见莫苒苒那张脸。 那时候的他,都在想些什么呢? 而如今,他又能想些什么? 陆臣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时助理许容匆匆走进来,似乎欲言又止。 陆臣与眼神瞬间冰冷,“还没查到沈之晴在哪里吗?” “查到了,但是……”许容吞吞吐吐的说:“她和、和闻少爷在一起。” 陆臣与霍然起身:“地址。” 许容被他杀人般的眼神骇住,下意识道:“小南山会所。” —— 半小时后,陆臣与闯进小南山会所的某个包厢,一眼便看见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气全部往头上涌去! 他一句话没说,大步上前,顺手拎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朝闻川脑袋砸去! 闻川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一下子就酒醒了! “等等,臣与,你听我解释!” 但陆臣与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扔掉手里的花瓶碎片,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再一次砸下去! 闻川被砸得头破血流,直接瘫软在地不省人事了。 陆臣与却仿佛看不见似的,一拳一拳砸下去,直到沈之晴尖叫著哭喊著让他住手,许容衝上来阻止。 陆臣与停手时,闻川半条命都没了,而他自己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理智已经全部丧失。 这一刻,陆臣与忽然就理解了以前的莫苒苒。 原来人愤怒到极点的时候,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恨不得毁掉一切! 陆臣与踹开许容,大步朝沈之晴走去,后者一边用被子捂住身子一边后退,却被陆臣与一把揪住头髮,粗鲁地从床上拽下来! “臣与!陆臣与!”沈之晴尖叫失声,被子滑落,露出底下斑驳不堪的身体,她想遮住,但头髮被拽得生疼,护了这头,护不住那头。 一时间狼狈又可笑。 陆臣与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下贱,那还遮什么遮,让別人都看看你沈之晴是个什么货色!” 他拖著光溜溜的沈之晴就这么出了包厢,任凭沈之晴怎么尖叫求饶都没用。 这一幕被很多人拍下来,私下传开,都说陆臣与要疯了。 而陆臣与是真的要疯了。 他把沈之晴扔进车里,一路飆车回到陆家,又把人拽下来,毫不留情地扔进花园冰冷的泳池里。 等沈之晴好不容易扑腾到池边,一抬头,就是陆臣与扭曲狰狞的脸。 “原来你的身体这么好,那当初要死要活的是为什么呢?嗯?” 第221章 別人还是谁 沈之晴从来没见过陆臣与这么恐怖的样子,让她切身感觉到了陆臣与对她的杀意。 她震惊恐惧之下,又在这深秋被扔进冰冷的泳池里,当即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沉沉地往水里坠去。 陆臣与站在岸边冷眼看著,在沈之晴快要淹死的时候,他才伸出手,单手拎住对方的头髮,把人从水里拎出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你怎么能死呢,沈之晴。”他靠近沈之晴,全然不顾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將手机里一个视频打开懟到沈之晴眼前。 “这是你发给莫苒苒的吗?”沈之晴什么都看不清,她感觉自己快死了,疯狂地摇头,死死拽著男人的裤腿,哭泣、求饶。 但无济於事。 如今的陆臣与,早就不会相信她的眼泪了。 “当初莫苒苒上代替你去坐牢,是你背著我找人欺负她是么?你让她在里面受尽欺负,让她对我恨之入骨,以此挑拨我们的关係……”陆臣与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沈之晴,这些事情凭你一个人做不到,说吧,是谁一直在帮你?” 他掐住沈之晴的脖子,手掌一分分收紧,被欺骗玩弄的愤怒和难堪,让他早就失去了理智。 “是闻川,还是別人?” 而沈之晴遭受著死亡的恐惧,极度的恐惧之下,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许、许容……” 许容? 陆臣与猛然鬆开手,沈之晴顿时软软地倒在地上,捂住脖子疯狂地咳嗽起来。 一阵寒风拂过,身后传来许容的声音:“陆总。” 这一刻,陆臣与忽然浑身冰凉! 他转身看去,他最信任的助理许容,此时正小炮过来,神色焦急,刚叫了他一声,便看见了他脚边的沈之晴。 那一刻,陆臣与確信自己在许容脸上看到了震惊和心疼。 他不可思议地笑出声,只觉得荒谬可笑。 许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急切地说:“陆总,您让我查的人查到了,给莫苒苒发威胁消息的人,是曾经跟她一个屋子的狱友……” 陆臣与这一刻,脑子无比清醒。 他看著许容,问:“怎么现在突然查到了?” 许容一愣,不明所以。 就听陆臣与说:“是因为你想拯救这个贱人,故意跑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是么?” 许容脸上划过一丝慌乱,兀自镇定道:“陆总,您、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臣与一脚就踹了过去! “既然查到了发威胁消息的人,那好,告诉我人在哪里?” 许容说了个地址,依旧弄不明白为什么陆臣与忽然翻脸。 直到陆臣与拿起手机,给他最信任的保鏢拨了个电话出去:“去来福路苹果家园4栋706一趟,把住在里面的人给我带过来。另外,再找人去查一查我的助理许容,事无巨细,全部调查清楚。再去跑一趟枫林路监狱,帮我去调查一件事……” 隨著他的话一句句落下,许容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消失,昏暗的花园里,泳池碎波晃荡,映著细碎的灯光。 许容看向沈之晴,后者还在咳血,血水顺著她苍白细弱的指缝间滑落,然而此时的许容,心里哪里还有半点怜悯和心疼。 心里只有慌乱和恐惧。 只几秒,他就做出了决定,扑到陆臣与面前,急切地说:“陆总,不管沈之晴跟你说了什么,都是谎言!是她一直在我面前卖惨,我才、才一时鬼迷心窍帮她,我绝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 陆臣与又是一脚,把人踹进了泳池。 隨即大步走进客厅。 许容从水里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跑,然而还没出去,就被保鏢给拦下来了。 保鏢直接把他拖到客厅里,这时候沈之晴也到了客厅——同样是被人拖进来的。 为了防止她冻死,陆臣与给她扔了个毯子,她紧紧地裹住,委顿在地,看起来像是隨时都要晕过去。 但她始终没有晕倒。 很快,陆臣与的保鏢就把那所谓的狱友带来了,在陆臣与的逼问下,那女人很快就把莫苒苒在监狱里受过欺负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这位徐先生的意思,他接触我们的家人,前后给了好几笔钱,通过我们的家人向我们传递诉求,让我们针对莫苒苒。” “但莫苒苒是个疯子,她前后伤了很多人,即使被关进罪犯最怕的小黑屋,她也不害怕,出来后还会报仇……疯子杀人是不会被判刑的,我们也不想死,后来就没有人敢针对她了。” 她连细节都记得很清楚,因为莫苒苒那样的人,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她一个曾经的大明星,沦落到跟她们关在一起,平时他们连接触都接触不到的人,忽然变得跟他们一样了,里面一些人就想把人踩在脚下。 枫林路的女子监狱,是最乱的监狱,去里面的人都不简单,还有许容背后算计,莫苒苒在里面的日子可想而知。 陆臣与听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他甚至有些走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最信任的助理,最信任的朋友,一直以来他以为柔弱温柔的红顏知己,全都在欺骗他,把他当作傻子一样玩弄於股掌之间。 到头来,他才发现,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只有莫苒苒。 居然只有莫苒苒。 保鏢过来询问他怎么处理这几人,陆臣与咬牙切齿地盯著许容和沈之晴,二人瞬间如同被恶鬼盯上。 “把他们……”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下一刻,陆臣与忽然哇的吐出一大口血,隨即眼前一黑,当眾晕了过去! “陆总!” 陆臣与听见了很多混乱的声音,他恨不得把沈之晴和许容掐死,但是他的意识却沉向黑暗。 —— “据悉,陆氏继承人陆臣与昨日於家中突发心臟病昏迷不醒,陆氏目前群龙无首,不知陆氏將何去何从……” 莫苒苒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车载电台里传来最新的新闻播报。 莫苒苒怔了下,没当回事,以为这是陆臣与故意製造出来以博同情的苦肉计。 毕竟陆臣与有没有心臟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总不能是跟沈之晴在一起久了,被传染的吧。 呵。 等到了医院,她在病房门口看见於管家时,才知道陆臣与確实住院了。 不过是气急攻心住的院。 於管家用卖惨的语气说了半天,发现对面的莫苒苒从头到尾无动於衷,嘴巴张合了几下,下意识就想指责,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骤然冷静下来。 如今的莫苒苒,早已经不是陆家的莫苒苒。 莫苒苒开口:“说完了吗?说完了让开。” 於管家无力地嘆了口气:“先生说,您让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处理乾净了,让你不必担心。” 莫苒苒点头,“嗯,知道了。” 於管家还是不甘心不地问了句:“太太,您当真不回家了吗?” 莫苒苒没理会他,骨子走进病房。 她有时候觉得陆家是不是风水不好,所以住在里面的人脑迴路都不正常,最大的问题,就是听不懂人话。 她懒得跟於管家掰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些车咕嚕话。 她永远记得於管家曾经討好沈之晴,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那种嘴脸。 陆家那个地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 她站在病床边,看著仍在昏睡的陆满星,他包缠著的脑袋上零星透出一些血跡,小脸苍白如纸。 李医生带著主治医生过来,细说了一下陆满星现在的情况。 於管家也在旁边听著。 听到医生说最好有亲人陪伴陆满星,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於管家一脸期待地看向莫苒苒。 后者却视线一转,落在他身上。 旋即劈手指过来,对医生说:“让他留在这里,以后如果联繫不上陆臣与,一切与陆满星相关的事情,都找他就好。” 於管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 莫苒苒没有去管於管家的反应,顿了顿,叮嘱医生:“任何关於陆满星的事情,以后都不要联繫商砚。” 主治医生看了李医生一眼,见后者老神在在没有什么反应,当即应下来。 交代完这些,莫苒苒就要离开。 离开前她下意识看了陆满星一眼,就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著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她。 “妈妈。” 莫苒苒心臟狠狠一抽,双脚像是被粘住一般站在原地。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下一秒,只听陆满星奇怪地问:“妈妈,我怎么在医院里不?我又生病了吗?” 莫苒苒皱眉:“你不记得了?” 陆满星一脸茫然:“记得什么?啊,我的头好疼,妈妈,我好疼……” 他看起来不像是偽装,当即想要伸手去摸自己的头,莫苒苒上前,一把按住他的手,没什么情绪地解释道:“你从楼梯摔下来受伤了,好好躺著,不要乱动。” 陆满星哦了声,吸了吸鼻子,看起来有些可怜:“那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里。” 莫苒苒:“病好了就能回,这段时间就让於管家陪你,有什么事情你跟他说,你爸爸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陆满星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呢?” 手指被勾住,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以为曾经那个听话的孩子又回来了。 她恍惚了一下,就听於管家小声说:“是啊太太,您留下来多陪陪少爷吧。” 莫苒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狠下心抽回自己的手,在陆满星震惊的目光里,开口:“我马上要进组拍戏了,没有时间陪你,你乖乖听话,不要乱发脾气。” 陆满星就开始不哭。 不是从前那种大动静,而是默默的流眼泪。 而他自己却好像没有发觉,不解地问:“妈妈,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我不去找爸爸了好不好?” 从前陆臣与很少回家,但陆满星总是吵著闹著要爸爸,莫苒苒也会有情绪,每次陆满星见她生气,也是这样哄她。 那时候的莫苒苒,从来没想过母子俩的关係会走到这一步。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隨即还是摸了摸他的小脸,语气不再那么冷硬:“陆满星,你乖乖的,你爸爸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说完,她再也没有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陆满星望著她的背影,小声地叫了两声『妈妈』,但莫苒苒一次也没有回头。 陆满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好睏好睏。 很快他就重新合上了双眼,又重新昏睡过去。 病房门外,主治医生站在莫苒苒对面,解释道:“他脑袋里有瘀血未散,失忆这种情况並不罕见,有些患者几天就恢復了,有些则一直想不起来。” 莫苒苒问:“如果一直想不起来,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有什么影响,何况他还是个孩子,最多就是失去某些记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很多孩子长大了也不记得自己四五岁时候的事情。” 莫苒苒:“嗯,那就好。” 確定陆满星不会有事,莫苒苒便离开了医院。 刚上车,就接到了赵姝的电话。 “季导那边通知后天进组,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他那个人喜欢封闭式拍摄,一拍就是好几个月,你做好准备。” 莫苒苒呼出一口气:“嗯,我知道。” 季导的风格她有所耳闻,是个精益求精,每个细节都要仔细雕琢至完美的人。 进了他的剧组,不管是大牌还是糊咖,都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虽然严苛,但他的水平摆在那里,再多的规矩,也挡不住演员们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心思。 赵姝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忽然话锋一转:“唐凝前几天来找过我,听她那意思,是想把你挖过去,还说要给你付违约金……”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玩笑的意味:“苒苒,你知道的,你跟公司的对赌合同就是个摆设,你不会真的拋弃我,去跟唐总的吧?” 莫苒苒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她笑说:“我生是赵姐您的人,死是您的鬼,这辈子就在行风给您打工赚钱,绝无二心。” 赵姝被她哄得高兴,哈哈一笑:“有你这句话,那赵姐一定好好宠幸你。” 第222章 犯的错误 东拉西扯地开了几句玩笑,通话就结束了。 莫苒苒嘴角噙著笑,给唐凝发了个消息过去,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暂时没有跳槽的想法。 唐凝大概在忙,没回。 倒是陆臣与打了电话过来。 莫苒苒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想掛断电话,陆臣与有所察觉,忙叫了声:“苒苒!” 莫苒苒:“有事就说。” 陆臣与艰涩的开口,声音沉闷喑哑:“对不起。” 莫苒苒沉默著,这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也太没有意义了。 她对陆臣与说:“以前我希望你道歉的时候,没有等到你这句对不起,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你是否心怀愧疚,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不重要了』,那种语气不是赌气,也不是嘴硬,是真的不在乎,无所谓。 陆臣与徒然的大口喘息了几声,就听见莫苒苒说:“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別再找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没有你,以后我会过得更好。” 莫苒苒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陆臣与说话,“就这样吧。” 陆臣与再没有说话,莫苒苒掛断,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医院,驱车离开。 在这之后,她带著商丹青玩了两天,便直接进组了。 离开江城的那天,商丹青得知她好长时间不会回家,一路哭著把她送到机场,非要莫苒苒答应不会忘记她,才鬆开手止住眼泪。 商砚倒是淡定,只是交代莫苒苒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到了登机的时间,莫苒苒和父女俩告別。 很奇怪,明明她只是去工作,却陡然生出了一种离別的愁绪。 她戴上帽子口罩,最后看了眼一路把她送到登机口两人,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身回去扑向男人。 商砚愣了一下,下意识把人搂住,下一秒,莫苒苒踮起脚尖,隔著口罩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商砚瞳孔缩了缩,莫苒苒已经退开,俯身,又在商丹青脸上亲了下,隨即摆摆手,故作瀟洒地大步走远。 留下父女俩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她的背影,一个摸唇,一个摸脸。 好半天,直到飞机起飞,飞上高空逐渐消失在视线里,商丹青才回过神。 转头不满地问商砚:“为什么妈妈亲你的嘴,却只亲我的脸?” 商砚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牵著她往回走。 谁也没发现,刚才那一幕被路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路人的配文是:离別的一家三口顏值巨高! 然而视频刚发出去,就有黑粉扒出莫苒苒,从而引起了一系列的阴谋论。 毕竟视频里小孩叫妈妈的声音格外清晰,於是便有黑粉和营销號造谣,说莫苒苒之所以被陆臣与厌弃,就是因为她早就出轨別的男人並且生下了私生子。 网友们扒出之前莫苒苒离婚时那些操作,纷纷替陆臣与喊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另有一部分网友围观看戏,觉得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恰恰这时候,陆臣与跳出来,为莫苒苒证明,发文说两人离婚是他的错,莫苒苒从未背叛过他。 文字陈恳严谨,在文章的最后,还贴心地指出视频里的漏洞,否认视频里的女人是莫苒苒。 本就热度疯长的话题,在他发声之后,一下子衝上了热搜。 商砚是到了公司,才知道这件事的。 沈闻气冲冲地衝进办公室,怒骂陆臣与不要脸,这个时候装什么深情人设博取同情。 但其实陆臣与的发文中规中矩,只是单纯的澄清,並没有任何刻意引导舆论的意图。 但沈闻心有偏向,怎么看陆臣与都觉得噁心。 “他一个前夫,这种时候哪需要他跳出来显摆?他这分明就是对莫小姐贼心不死,图谋不轨!” 商砚不语,只是一味地存视频,以及,翻看视频底下某些磕cp,说两人般配的言论。 至於那些污衊莫苒苒,往她身上泼脏水,或言辞恶毒的网友,他直接通知赵姝,让她出面公关,出动行风的法务,去告那些跳的最欢的黑子。 看到一个他就点一个,无异於阎王点名。 沈闻气过了头了,便开始出餿主意,建议商砚也发文认领。 商砚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沈闻:“……反正已经被拍到了,不如直接公开,您也好去要个名分。” 商砚问:“然后呢?” “然后?”沈闻暗戳戳地想,然后当然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从此以后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啦。 商砚:“然后她跟我撇清关係,离开行风,去唐凝的影视公司?” 沈闻:“……不至於吧,莫小姐不会的应该。” 会不会另说,但商砚绝不会这个时候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逼迫莫苒苒对两人的关係做什么回应。 更何况,莫苒苒几部戏都是待播状態,他不希望这时候出现那些緋闻影响到她的名声。 商砚让沈闻去直接刪掉所有社交平台上的视频,降低这件事的热度。 而赵姝那边,早就有所动作了。 赵姝一开始还不確定这是不是商砚的手段,又气又急,怕这件事影响到莫苒苒,又怕影响到商砚的节奏。 只能暗中一直压热度。 接到商砚的消息,她顿时放下心来,紧急公关,加上沈闻那边的配合,緋闻的热度降低,莫苒苒新电影的热度被赵姝给炒作起来了。 其实也不算是她刻意的炒作,她不过是联繫了唐凝,把谢寧拉出来溜了一圈,网友们的关注度就到了莫苒苒和谢寧身上。 电影未上,却有人忽然开始磕这对cp,被网友们戏称邪门。 即便邪门,谢寧和莫苒苒这对俊男美女的组合,热度居然高涨不跌。 到后来,有网友还给莫苒苒搞了个拉郎配的视频,標题就叫:【细数昔日白月光女神这些年的cp,甜到发晕】 视频一经发出,视频里和莫苒苒合作过的男艺人纷纷出来认领,很快,机场一家三口的视频热度就下去了。 赵姝趁机放出一些不重要但绝美的莫苒苒之前的拍摄路透,又狠狠地圈了一波粉丝。 等商砚开个会出来,看到网上冒出来的那些『莫苒苒的前任们』,每个都有专属bgm和各种名场面,看得牙都酸了。 沈闻比他还生气,掏出手机就开始大战网友,化身喷子,表示女神独一无二,其他人莫挨。 而这一切,莫苒苒都不知道。 她下了飞机后,就与剧组匯合,直接去了拍摄地。 从机场到县城,又从县城到山里,手机的信號越来越差,別说刷视频了,就是发消息,都半天发不出去。 傍晚,剧组车队终於停下。 隨即无数的人衝下车,开始大吐特吐。 和莫苒苒一个车的谢寧也不遑多让,他双手撑住膝盖在路边乾呕,俊脸苍白萎靡。 毕竟,四个多小时的山路顛簸,对於这群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来说,不是每个人都能適应的。 所以,像个没事人一样莫苒苒成了人群里的异类。 莫苒苒给谢寧送了水,又去给季导等人送。 季导的脸色比谢寧的好一点,这会儿吐完隨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我上次来的时候比谢寧吐的还厉害,哈哈,习惯就好了。倒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莫苒苒笑说:“可能是体制问题。” 她早几年参加各种赛车野赛,比这种山路更九曲十八弯的路就经歷过,在悬崖边上的烂泥土路都开过,早就习惯了。 季导说:“天赋异稟,看来我找你找对了。” 正聊著,有人发出惊呼声。 眾人隨之看去,有个小助理跑到旁边一个小山头上,指著遥远的天边兴奋的大叫:“快来看夕阳,好美!” 晚风裹著山里的寒意,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眾人还是纷纷登上了那座山头,顿时被眼前壮丽的山景所震惊。 一轮红日徐徐落地,海浪般起伏的山绵延无尽,山间大雾茫茫,在晚霞中,整片山林似乎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如此壮丽的美景,美得叫人失声。 一时间,整个剧组的人都安静下来,或默默地欣赏,或举起手机拍照。 眾人心头晕车的烦闷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乾净。 谢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莫苒苒身边,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莫苒苒侧眸看过去,正好看见他把照片发给唐凝。 可惜信號不好,半天没法出去。 察觉到莫苒苒的视线,谢寧笑得一脸坦荡:“凝姐平时工作太忙,成天飞来飞去的在各个城市间出差,从来没有机会来到这样的大山,欣赏这样的美景,我分享给她看看,说不定等下次有机会,还能带她一起来看看。” 提起唐凝,他眼神的温柔毫不掩饰。 莫苒苒嗯了一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也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谢寧问:“你发给谁?” 莫苒苒收起手机,淡淡道:“没谁,自己欣赏。” 等太阳落山,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一行人回到车上,继续前行前往落脚处。 莫苒苒回到车里的时候,手机显示信號恢復,她立即就把照片发给了商砚。 信號在转圈圈,她发现不止自己在盯著手机看,谢寧也是。 消息发送成功后,莫苒苒便重新收起手机,旁边,谢寧烦躁地说:“什么破信號,连个照片也发不出去。” 莫苒苒顿了顿,说:“不然你用我的手机试试?我手机信號还挺好的。” 手机这种东西太过私密,尤其是他们圈子里,谁也不会轻易把手机借给別人用,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莫苒苒看出谢寧的迟疑,补了句:“这手机我前两天刚买的,里面什么也没有,你用一下就还给我。” 谢寧看了看自己发送失败的图片,没有再犹豫:“行,我就登录一下微信。” “嗯。” 莫苒苒把自己的微信帐號退出,把手机交给了谢寧。 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呼啸的山风,前方视野受阻,车子行进得很慢,太阳落山后,浓墨般的夜色降临,只有车队的灯光穿梭晃动。 和城市的夜晚不同,山里的夜晚静謐而神秘,夜空里是密集的星星,就连月亮也格外的明亮。 莫苒苒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商砚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夜空。 谢寧很快把消息发过去,还和唐凝聊了几句,就把手机还给了莫苒苒。 莫苒苒重新登录上自己的帐號,便收到了商砚回復的消息:【很美】 莫苒苒唇角微勾,回了句:【有机会带你和丹青过来】 但这个消息没发出去,信號又开始转圈圈,最终发送失败。 她哂笑了一下,將手机收起。 不多时,车队开进一个村子。 那村子还很原始,住户不多,有新建的砖房,也有快要坍塌的木房子。 村长家算是这个村子里最富裕的,家里两栋两层的楼房,厨房单建在旁边,还有个很大的院子,暂时被剧组租用。 村长把眾人接进家门口,便带著家人去了老房子。 眾人累了一天,分好房间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莫苒苒不累,但手机信號不好,她閒的无事,便帮著道具组收拾东西。 直到万籟俱寂。 白雪这次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要过两天才会过来,晚上莫苒苒便和剧组里另一个女演员住一间屋子。 女演员名叫桑枝,是个刚出道不久的艺人,出身唱跳女团,但因为现在女团市场不佳,公司就给她接了这个剧本。 莫苒苒对桑枝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她这一路都是哭著来的。 虽然哭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吐到差点脱水,但她始终没说一句抱怨的话。 这会儿,她洗漱好回到房间,发现对方又在哭。 不过是蒙著被子小声小声啜泣。 可能是这一路太累了,她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莫苒苒也很快睡去,翌日一早,眼睛还没睁开,就又听见了抽泣声。 “……”她闭目醒了醒神,无奈开口:“桑枝。” 抽气声一顿,桑枝忙说:“莫老师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时间还早,莫苒苒裹著被子翻了个身,借著从窗帘里透进来的微弱的晨光,看过去:“你是害怕吗?” 第223章 不一样的山 桑枝抱紧自己,嗯了一声,还打了声哭嗝。 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她小时候被拐卖进山里过,好不容易才回家,之后对这种偏远的深山就有了阴影。 莫苒苒听完,下床来到窗边往外看了眼,问桑枝:“你有没有见过大山里的风景?” 桑枝摇头。 她被拐卖的那几天,明天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不听话就被打,后来被救走的时候,她父母担心她有心理阴影,把她的脑袋蒙在胸口,不让她看外面。 对她来说,大山就跟一头吃人的巨兽一样可怕。 昨天大家去看夕阳的时候,她早就跑到车里躲起来了。 莫苒苒隨即开始穿衣,让桑枝也起来。 “想不想去看日出?” 桑枝:“啊?” “不是每个大山都是吃人的地方。”莫苒苒说:“你可以尝试克服一下心里的阴影,如果实在不行,我帮你想办法联繫你的经纪人,让你离开这里。” 桑枝忙说:“我不想离开……” “嗯,那就看一看和你心里不一样的大山吧。” 莫苒苒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出门,开车来到了一处山崖边。 昨晚她听村长和季导聊天的时候说起这个地方,便暗暗记下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山里浓雾似海,隨风涌动。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此间最高点,视野无比广阔。 远处是层层山峦,脚下是悬崖万丈,不远处有飞瀑直泻而下,下方还有一道蜿蜒的墨绿色的长河。 云雾掩映间,那条河像一条漂亮的绸缎。 莫苒苒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坐下,桑枝有模有样地学她,不敢去看旁边的悬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女一脸不解,但听话:“莫老师,我们要在这里看日出吗?” 这里风好大,穿过树枝的时候哗啦啦地响,四周还很安静,一点动静就有迴响声,瘮人的人。 莫苒苒嗯了声,说:“太阳出来了。” 少女闻声望去,一抹橘红在她眼中慢慢放大。 —— 谢寧端著早餐,到处找莫苒苒的身影没找到,最后看见她和剧组里另一个年纪小的女演员从外面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带著一层晨霜,莫苒苒的眼尾和鼻尖更是冻得发红。 她身后的桑枝眼眶更是红红的,像是哭过,不过精神很亢奋,像是一只斗胜的公鸡。 谢寧:“……” 这人大清早的又干嘛去了? 昨天谢寧联繫唐凝的时候,唐凝十句有八句都是拜託他帮忙照看好莫苒苒,仿佛莫苒苒是个什么易碎的玻璃製品。 真该让唐凝看看莫苒苒在外面是个什么样。 谢寧这么想著,还是快步走过去,把热腾腾的牛奶递过去,看了眼旁边的桑枝,后者识趣地走开了。 谢寧问莫苒苒:“你干嘛去了?一早上找不到你人,我还以为你乱跑掉进天坑里了呢。” 昨天村长就叮嘱过,让他们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山里有很多天坑,掉下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谢寧隨口开了句玩笑,莫苒苒马上说:“你可別咒我,我还没活够呢。” 她喝完半杯牛奶,身体暖和了一点,才说:“小姑娘刚到新的地方睡不著,我带她去看日出了。” “看日出?这么浪漫的事情你不叫我?”谢寧控诉,“凝姐还让我照顾你,我看你根本不需要我。” 莫苒苒赶紧告饶:“抱歉抱歉,下次一定叫你。” 这时季导走过来:“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来听听。” 谢寧赶紧闭嘴。 莫苒苒私自跑出去,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剧组是要负责任的。 莫苒苒睨了谢寧一眼,隨便找了个藉口把季导糊弄过去了。 至於桑枝,哭了一路已经够丟人的了,她根本不会乱说。 第224章 杀鸡儆猴 季导狐疑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俩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吧不?” 谢寧:“哪有哪有。季导,今天什么安排?” 季导说:“等那几个赛车手过来。” 这次拍摄,季导请了几十个专业赛车手和专业团队,那些人会带著赛车过来,所以晚了点。 又说:“其他人已经去搭建场景了,山路难走,早晚温差又大,设备要仔细点,万一磕了碰了进水了,都是麻烦,弄新的设备上来很耽误时间。” 莫苒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山里不比外面,进山一趟不容易,又是陌生原始的拍摄的,难度加大,所以要更加小心谨慎。 季导喝了口热水,正好编剧过来,季导把莫苒苒和谢寧等演员招呼到一起,围读剧本。 山里早上很冷,莫苒苒添了件羽绒服,一群人在一楼的火坑旁围坐下来。 火光映著几位演员的脸色,除了莫苒苒和谢寧,其他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季导说:“昨天时间太晚,也没来得及给你们介绍。接下来各位要在一起相处最少四个月的时间,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莫老师,你先来。” 莫苒苒点头,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谢寧紧隨其后,刚介绍完,就听见最右边的位置,猝然响起一道轻笑。 “谢老师还用介绍啊?又不是我们这些十八线小糊咖。” 此话一出,眾人都看了过去。 说话那人是个染著黄毛的青年,长得倒是斯文白净,见眾人全都看向自己,他愣了下,有些尷尬:“啊,我说错话了吗?” 演技真差。 这是眾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莫苒苒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针对自己的挑衅。 只是不明白对方针对自己的原因。 季导不是很喜欢用顶流艺人,一堆人里头,也就谢寧的粉丝量最大,是当下影响力最大的顶流之一。 其实那人说的也是事实,只是说这话的时机不对,但凡他在眾人介绍前说这话,或者等眾人各自介绍完说,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 偏偏只有莫苒苒和谢寧自我介绍,他的话就显得很有针对性。 季导看了莫苒苒一眼,清咳了一声,指著那黄毛青年,出声说:“这是姚群。” 姚群立即起身,笑得一脸真诚的样子,介绍自己的代表作,说著说著,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莫苒苒:“我出道才两年,这里面我应该是进圈最晚的人了,跟前辈们相比没什么知名度,想必莫老师这样的前辈不认识我吧?” 这话好似是谦虚,其实是暗讽莫苒苒进圈早又息影,现在冷饭热炒。 这下不仅是谢寧皱眉,季导也面露不快。 莫苒苒忽地一笑,“我膜拜过您的几部佳作,但確实了解不多,不知道姚老师拿过哪些奖?” 姚群脸色欻地变了,下意识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都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一副与事无关的態度。 姚群可谓是被戳到了肺管子,那副真诚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皮笑肉不笑道:“目前我还算是刚入行,各方面还需要学习精进。” 莫苒苒笑得和善而真诚:“我记得姚老师今年二十三了吧,真羡慕你还有学习的机会,不像我,以前拿再多奖也没用,现在还是要重新开始。” 又说,“这次承蒙季导看得起,让我担任女主角,才有机会和诸位年轻有实力的老师合作。姚老师,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您多多关照。” 姚群哪里敢关照她,当即熄火,不出声了。 之后他再没作妖,其他人陆续自我介绍。 “高宽。” “董宝珠。” 高宽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著一圈络腮鬍,身材魁梧高大,气质很硬汉,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低沉得有些震耳。 董宝珠则是一个模样张扬的年轻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眉眼英气,有种过分的凌。 总之,整个人的气质和她的长相严重不符,有种很强的反差感。 两人纷纷和莫苒苒握过手,坐下。 火坑里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几人各自捧著剧本,一时间一楼只有几人对台词的声音。 外面天光渐亮,太阳当空,山里的寒气被驱散,温度渐渐暖和了起来。 季导接了个电话,起身,对眾人说:“今天先到这里,我带你们先去看看拍摄场地。” 眾人纷纷起身。 姚群快步跟上季导,路过莫苒苒的时候,不知道有意无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姚群……”谢寧刚出声,被莫苒苒按住胳膊。 莫苒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事,走吧。” 姚群到了季导身边,回头朝莫苒苒看了眼,那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谢寧也看见了,凑到莫苒苒身边,问:“你得罪过他?” 莫苒苒眯起眼,回想了一圈,对这个姚群,没有任何印象:“我都不认识他。” 谢寧若有所思。 莫苒苒倒是不在意:“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有些人天生就算看不惯我呢。” 姚群这种偽装明显的真小人,比那些偽善的人好对付多了。 他的敌意摆在明面上,最起码让人有所防备。 谢寧提醒:“你小心点。” “问题不大。”莫苒苒虽然脾气还行,但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她当初和徐东跌跌撞撞地闯进娱乐圈,还能杀出一片成绩,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不是什么气运之子。 更黑暗的手段她见过不少,姚群这种,纯属於小打小闹而已。 她向来不惹事,但別人欺到头上来的时候,她也不怕事。 —— 季导的这部赛车题材的电影还带有一点復仇爽文的元素。 之所以取景地在偏远的一个山区,是因为莫苒苒饰演的女主角是一个穷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凤凰,第一次接触赛车,就是在这个山区蜿蜒的山道上。 女主本身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被亲生父母拋弃后,才流落到这个村子,被村里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妇收留。 最幸福的时候,那些外来的赛车手控车失误,撞死了女主的养父母,但那些人仗势欺人,隨便扔了点钱就摆平了这件事。 她因为一时好奇,半夜偷偷跑出去看赛车,亲眼看见自己赶集做生意晚归的父母被撞身亡。 这场赛车让她爱上了赛车,但也同时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后来女主考出大山,奋发图强,一边上学,一边参加各种地下赛车,找寻当初的仇人。 但当时撞死人的凶手却已经退居幕后,成立了一个非常出名的俱乐部。女主没有因为地位悬无法报仇而沮丧,反而凭藉自己的手段,一步步用比赛出彩的成绩,走到对方面前。 在这个过程里,她因为性格孤僻被同学孤立,却遇到了家庭美满幸福,热烈温柔的如同阳光的男主。 然而一次比赛中,因为主办方是凶手的人,对方买通其他车手,想让她死在赛场上,男主得知不黑幕,联合媒体曝光对方黑幕。 不料因此得罪凶手那边的势力,用女主的命威胁男主参加野赛,最后发生车祸,导致男主昏迷不醒。 故事的最后是女主和凶手签下生死局,在这条她走了十几年才走出去的山路上,一决胜负。 对方想藉此机会故技重施,人为製造意外让她消失,但女主復仇的心坚韧不移,最后绝地反击,贏过对方,对方被撞成残废,同时在男主朋友的努力下,凶手杀人旧事被翻出,身败名裂,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故事的最后,是一个开放式结局,女主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五年,男主醒来后,去了女主从小生活的乡村支教。 —— 这次在山里,要一次性把这边的戏份全部拍完。 季导带著眾人来到山顶,往下看去,山道蜿蜒曲折,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仿佛一条游掛在半山腰上。 那陡峭危险的程度,让人看一眼都头晕。 昨晚大家抹黑上来的,开车的是当地的嚮导,个个都是走这条道的老司机,眾人虽然觉得绕,却不知道这条路白天看的时候如此惊险。 作为赛车手之一的饰演者,姚群也接触过赛车,此时见几人脸色不对,有意显摆。 就说了句:“这种山道其实挺好开的,对我们赛车手来说司空见惯。” 没有人搭理他。 莫苒苒正低声和谢寧聊天,谢寧没开过这样的山道,莫苒苒给他传授经验。 偏偏姚群又盯上她。 “莫老师,听说你也是赛车手,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见识一下您的本事?” 莫苒苒实在厌烦这种纠缠不清的人,冷冷地瞥了一眼,再不客气:“怎么,你要跟我比一下吗?” 姚群脸皮子抽了抽,下意识看向那险峻的山道,嘴硬道:“算了吧,我贏了你一个女人也不光彩。” 听了这话,谢寧顿时忍不住笑出声。 姚群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脸都红了,“谢老师笑什么?” 莫苒苒接话,“比赛场上无男女。季导,借两辆剧组的车,我和姚老师给几位表演一场节目助助兴。” 季导本来想压一压姚群,闻言,思量几秒,同意了。 姚群这小子是他一个朋友力荐的,他之前欠了对方人情,加上姚群演技还行,就让对方进组了。 没想到一来就给他生事。 季导想,让莫苒苒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也好,正好杀鸡儆猴,立个威。 姚群本来只是口嗨,眼下被架了起来,不好拒绝。 两辆坦克700开到了近前,莫苒苒將头髮一扎,率先上车,试了试油门和剎车,在空地上绕了个圈停回了原地。 看向姚群。 “姚老师,上车吧。” 姚群神情僵硬,兀自嘴硬:“你確定要比吗?这种越野车一般女生可驾驭不了,別回头出事了怪我不怜香惜玉。” 第225章 隨时奉陪 姚群还没坐稳,莫苒苒忽然启动引擎,那轰鸣声仿佛在耳边炸响,震得姚群混身一颤。 他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莫苒苒的双眼。 莫苒苒的表情很淡,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姚群想,怎么可能有人看到这样的路况没有半点反应? 那必然是偽装! 他就不信莫苒苒真的很会赛车,就算她会,这种险峻的山路难道她也手拿把掐吗? 无非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这么想著,姚群冷静下来,启动车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看谁坚持到最后,只要熬到莫苒苒主动放弃,他就算是贏了。 两个汽车的轰鸣声在山间迴荡,那声音传得老远,瀰漫在山谷间,远远听著,像某种发怒的野兽的怒吼。 道路上布置拍摄设备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头上的动作,看向最高处。 那里,两台越野车並排,轮胎摩擦地面,尘土飞扬。 下一秒,其中一辆飞速窜出去,眾人的心也跟著一惊。 谢寧等人纷纷露出错愕的表情,谁也没想到,姚群会突然率先启动。 莫苒苒不疾不徐地跟上去,很快就追上了姚群。 尘土瀰漫中,姚群刚为自己冲在前面而感到得意,下意识从看了眼后视镜,笑容瞬间消失。 只见莫苒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后,半个车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仿佛巨兽探头在窥视什么。 姚群心中悚然一惊,下一刻,身后那车又拉开了距离。 不等他反应,只听见一阵引擎轰鸣,伴隨著右侧尘烟滚滚,莫苒苒驱车如同一道闪电般从他侧方超车过去! 黄色的烟尘在刺眼的太阳光里瀰漫飞扬,等尘沙散去,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 从右侧超车,她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悬崖!! 姚群震惊之余,心头一慌,没有注意到前面急转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匆匆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步。 车身失控地撞上左边悬崖,擦著悬崖前冲了一段,才堪堪停下来。 而他前轮距离悬崖边只剩下半个轮胎的距离,车头已经悬空。 从姚群的视野里看,他只能看见前方陡峭的斜坡,和被他车身带下去的石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去。 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地把他从车里拉出来。 谢寧也已经过来,关切地问了句:“姚老师,你还好么?” 姚群牙齿发颤,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死命地抿紧唇,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就发现早就没有人关心他了,全都惊嘆地看著下方那辆如履平地的越野车。 姚群看去,只见越野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驰骋在悬崖峭壁的山道上,光是看著就让人肾上腺素飆升,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所有人又明白,他们没有这个本事,真上了就是跟姚群一样的下场。 莫苒苒下到一半的路,便倒车又开上来了。去时和来时一样惊险刺激,酣畅淋漓。 欻—— 越野车停在姚群目前,黄沙扑面,模糊了他的视线。 当黄沙散去,逆光中,莫苒苒从高大的越野车里下来,身形放佛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明明很纤瘦,却无端地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莫苒苒在姚群面前站定,逆光中似乎能感觉到她在笑:“姚老师,承让。” 一瞬间,姚群察觉到无数双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时失控,尖锐地说:“不过是你运气好,侥倖贏了而已,有机会我们赛道上比一次!” 谢寧冷笑,“侥倖?亏你说得出来,刚才如果不是苒姐从右边超你车把你挤回去,你以为你在那急弯上剎得住车?不知好歹!” 谢寧处事一向温和,能说出这么不客气的话,著实是被姚群气到了。 姚群却只觉得自己被当眾训斥丟了脸,阴阳怪气道:“谢老师和她关係好自然帮她说话,行,我认输行了吧,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 莫苒苒眯起眼,半晌,忽然失笑:“不是我夸大,姚老师,任何场地,你都贏不过我一个女人。欢迎你隨时来挑战,我隨时奉陪。” 说完,重新上车。 这次,谢寧和董宝珠他们纷纷跟上去,兴奋地说要体验一下她的车技。 只有季导留下来,等莫苒苒带著其他人上了,他才走到姚群面前,没什么表情地警告道: “闹也闹过了,再不依不饶就过了。”季导的语气冷淡非常,“看在你老师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再闹,你就离开我的剧组。” 姚群被说得面红耳赤,但也瞬间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季导頷首,叫人把车开回去,带著姚群往回走。 问道:“莫苒苒得罪你了?” 姚群一愣,撑著发软的腿跟上去,“没、没有。” 季导:“那你针对她做什么?” 姚群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来,季导厌烦地摆了摆手,“不管是什么原因,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只跟你说一句,莫苒苒不是你能得罪的人,我这里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想走得更远,就別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很幼稚可笑。” 姚群再不敢说话,连连称是。 莫苒苒几人已经到了山顶,正聚在一起说话,看到季导和姚群气喘吁吁爬上来,几人一同转头看过去。 季导乐呵呵问几人坐莫苒苒的车感受如何,谢寧几人纷纷表示非常不错,还约著有时间去兜风。 季导对姚群使了个眼色,后者迟疑了一下,上前,走到莫苒苒面前,低声道歉:“莫老师,刚才是我太较真了,还请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见识,我郑重地向你道个歉。” 莫苒苒眼神略过季导,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看僧面看佛面,莫苒苒当即表示,“姚老师严重了,刚才不是大家开了几句玩笑么。” 该骂的骂了,该敲打的也敲打了,当事人都翻篇了其他人也没有继续追究不放的道理,当即把话题岔开。 这时演员统筹急匆匆跑来,告诉季导,请的那些专业车手到了。 季导还没说什么,莫苒苒看见耷拉著眉眼的姚群眼睛顿时亮起。 怎么说呢,像得知主人到来的小狗。 莫苒苒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瞭然。 看来即將到来的车队里,有对姚群来说很重要的人。 兴许是他针对自己的关键。 第226章 昏君 统筹的话音刚落下,只听见山下一阵阵轰鸣声响起,如同山崩地裂! 山顶的眾人往下看去,只见浓烟滚滚,一条车队速度飞快的行驶在山道上,伴隨著一些兴奋的怪叫声。 真是好一群猴叫。 莫苒苒眯起眼仔细看了半天,直到车队到近前了,她才隱约从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颗绿色的脑袋。 车队行进速度很快,眨眼睛就到了面前,扑面而来的狂热激情的气氛令剧组眾人有些不適应,纷纷避其锋芒。 莫苒苒盯著那颗绿色脑袋,表情古怪。 那不正是江淞的倒霉弟弟么? 他不上课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江淞也不管管? 绿毛像只灵活的猴子窜来窜去,眼尖的在人群里看到莫苒苒,双眼噌的一下亮起! 莫苒苒心里暗叫不好,下意识后退,刚有所动作,绿毛大声叫道:“姐!!” 下一秒飞奔扑过来,几乎是撞上莫苒苒,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莫苒苒被撞的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她赶紧把人推开,“行了行了,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上学了?你哥呢?你不会又自己偷跑的吧?” 绿毛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莫苒苒:“你是。” “……”绿毛想起自己叛逆的过去,没话说了,无语:“有意思吗苒姐,我早已经改邪归正了好不好!” 他解释说自己月考成绩衝进了年级前一百,他哥为了奖励他,特许他跟著车队出来见见世面。 听完,莫苒苒突然就不意外为什么当初绿毛不上学去玩赛车了。 江淞的教育有很大的问题! 谁家高三学生不好好学习,为来年的高考衝刺,反而请假跑来给剧组当群演的? 当著旁人的面,她不好说什么,睨了绿毛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撒谎就死定了!” 绿毛缩了缩脖子,心说幸好他是“奉命”前来,不然估计要脱一层皮。 他不怕江淞,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莫苒苒。 季导请人之前,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些赛车手里面有莫苒苒的熟人,便拉著她上前寒暄。 但其实莫苒苒平时不怎么在圈子里露面,知道她赛车手身份的人不多,何况这次受邀前来的赛车手都是正经赛场出身,是“正规军”,跟她这种地下野赛出来的不一样。 她在地下赛车圈子里小有名气,但在“正规军”眼里,向来上不了台面。 不过她还是见到了几个熟人。 其中两个是江淞俱乐部的人,上次莫苒苒见过,听说是现在颶风俱乐部重点培养的苗子。 另外两个,赫然是赤蛇俱乐部的人。 一个中年人,扎著马尾,脸上带疤,一身野性狷狂。 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的张狂之气不遑多让,眉眼有点熟悉。 “季导,这是我弟姚峰。”姚群上前,与有荣焉的介绍道,说他哥是某某赛事冠军,荣获了多个国內外著名奖项等等,声音大到恨不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季导了解过赛车文化,当即表示钦佩讚赏,商业互吹了几句。 那姚峰忽然看向莫苒苒,“苒姐,幸会。” 他嘴里说著幸会,却全程双手插兜,一副懒散不羈的模样。 分明没把莫苒苒放在眼里,还有点轻蔑的意味。 面对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莫苒苒也懒得维持表面客套,冷淡頷首,嗯都没嗯一声。 姚峰眯起眼,旁边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半个身体挡住姚峰,一改刚才傲慢的姿態,客客气气朝莫苒苒伸出手,“苒姐,久闻大名。” 话音一落,其他车手们顿时变得眼神古怪起来,纷纷向莫苒苒投去打量的眼神。 莫苒苒展演一笑,伸出手:“梁哥。”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 颶风俱乐部的人上前,找了个藉口把莫苒苒叫走了。 两人知道颶风俱乐部能盘活,全靠莫苒苒,她算是整个俱乐部的恩人。 所以两人对她很恭敬。 “苒姐,你叫我老三,叫他老七就行。咱们俱乐部按年纪排行。” 莫苒苒点头,“江淞怎么没来?” 老三长得很瘦,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老七严肃板正的模样完全不同,话也多一些。 闻言答道:“本来他是要来的,但嫂子查出怀孕了,淞哥那人你知道的,老婆奴一个,根本离不开嫂子,现在更离不开了。就让我们来了。” 老七插话,“季导向江城俱乐部联盟发出邀请,一听说要拍电影,各大俱乐部都不想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联盟为了降低不必要的爭端,就让各个俱乐部抽籤选人,咱们运气差,只抽到了两个名额,” 他指了指绿毛,绿毛不等他说话,自己乖乖举起手说,“我是顺带的,不参与拍摄。” 赤蛇俱乐部抽到的有七个,梁哥带头。 两家俱乐部素来衝突不断,赤蛇的老板手段阴黑,联合了其它俱乐部多次针对颶风,挤压颶风的生存空间。 前段时间,要不是莫苒苒出现,带去商砚投资,原本赤蛇就能如愿以偿,结果现在颶风不仅起死回生,还搭上了商砚这条巨轮,赤蛇的人都快慪死了。 不过知道莫苒苒和商砚这层关係的人不多,赤蛇的人一只在打听商砚和莫苒苒的关係,江淞瞒得死死的,对外只说跟商砚有私交,对方才投资他。 但没人相信就算了。 说话间,莫苒苒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转头看去,老梁隔著一段距离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绿毛:“咦~那眼神好噁心!” 莫苒苒收回视线,对几人说:“赤蛇的人手段阴险,你们自己多注意一点。遇到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她不一定时时刻刻看得住他们。 几人交换了手机號,莫苒苒才想起来这边信號不好,就特別叮嘱了绿毛。 所有演员到齐,下午先试拍一场,调整一下设备。 不过下午场没有莫苒苒的戏份,但季导把她叫一块儿,让她和他一起盯著监视器。 傍晚,夕阳西掛,拍摄正在进行当中。 没有人知道的是,与此同时,一架直升机正从机场那边飞过来。 飞机上,商砚看著脚下万里群山,眉头紧皱。 这种地方拍戏,不是受苦么。 但很快,隨著太阳落山,他便看到了莫苒苒手机发给他的照片里的壮阔美景。 群山落日,尽在脚下。 手机响起,沈闻在那头哀嚎,“商总!!您怎么又跑了?!” 商砚淡然道:“叫什么,我过来给苒苒送几件防寒的衣服。” 沈闻:“……” 这话谁信? 他在心里大骂,昏君!昏君!! 第227章 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商砚不在乎沈大助理在心里怎样骂自己,能者多劳,沈助理理应为老板托底。 但商砚也没有离谱到对公司不管不顾,任凭沈闻在那头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什么“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这种小事自己这个助理代劳跑一趟就行”云云。 可谓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眼看著目的地近在眼前,商砚打断沈闻离谱到发言,“闭嘴,我到了。” 沈闻长长地嘆了口气。 通话结束,直升机朝著山顶空地降落。 天色彻底黑透之前,商砚落地此行终点【日落峰】。 日落峰,明如其地。 第一天的拍摄在天黑的时候就结束了,莫苒苒跟著剧组一同回到小楼房。 刚进院子,就听见很多人討论什么直升机,她听了一耳朵,没当回事。 回房间洗了个澡,出来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在討论。 桑枝凑过来,兴奋而好奇道:“苒姐你听说了没,傍晚坐直升机过来的是个大帅哥,看见的人都说超级无敌帅。” 莫苒苒不感兴趣:“哦。” 多帅? 能有商砚帅? 她心道,要是比商砚还帅,那確实值得看一眼。 但她又对商砚之外的男人不感兴趣。 她心如止水的样子让分享八卦的桑枝非常没有成就感:“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这个山上,大帅哥,直升机,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她神神秘秘碰了碰莫苒苒的胳膊,“苒姐你说,那人是不是季导请来的什么大佬?” 莫苒苒啼笑皆非:“哪有那么多大佬。” 桑枝却不这么想,“肯定是,哦对了,那大佬好像腿脚不是很好……” 听到腿脚不是很好,莫苒苒心里咯噔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哦,多大年纪啊?” 桑枝思忖道:“唔……挺年轻的好像。” 莫苒苒:“……”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说著,她起身离开,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想给商砚打电话,但手机信號时好时坏,半天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嘿!”绿毛忽然从背后跳出来,嚇了莫苒苒一跳,“苒姐,你偷偷摸摸干啥呢?” 莫苒苒把他拨到旁边,“时间不早了,休息去吧,別乱跑,村长说山里到处是天坑,掉进去尸骨无存。” 绿毛:“真假的?你骗小孩呢!” 莫苒苒摆摆手,顾自走出院子。 屋外有棵两人才能环抱的粗壮的大树,周围没有灯光,只能借著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勉强看清一点轮廓。 莫苒苒低头鼓捣手机,没注意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情况跟了个人。 给商砚发的消息因为信號不好半天发不出去,她收起手机,正打算离开,刚转身,余光撇见一道黑影。 下一刻,手腕一紧,她被人抵在了树后。 熟悉的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莫苒苒紧绷的身体顿时放鬆。 树后是吵吵嚷嚷的小楼,眼前的这片阴影里,她被男人禁錮在身体和大树之间,山风抵不过男人怀里的温度。 这一刻,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臟加速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心有余悸,还是其它的原因。 “你怎么来了?”又是这句,莫苒苒说完自己都笑了。 商砚的唇带著温热的呼吸在她唇边试探。 闻言很轻的笑了下,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在平静的心湖里不动声色地落下一片涟漪。 莫苒苒訕訕,“我是说,你那么忙,怎么跑来这里了?身体受得住吗?” 商砚:“受得住,明天一早回去。” 他像一头猛兽嗅闻著自己的猎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他整个人放鬆下来,慵懒地將下巴搁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嗅了口气。 莫苒苒睫毛颤了颤,黑夜变成最好的遮掩,把她眼里所有的情绪都全部掩盖。 气氛无端地变得缠绵,莫苒苒嗓子发紧,不由得空咽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呼吸让她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颤了颤。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忽然打开大门,大门被夜风吹得狠狠合上,哐的一声,惊破了原本的安静。 莫苒苒下意识把商砚拉向自己,让他整个人和自己一起藏在黑暗中。 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她这样的反应跟偷情似的。 明明没有人认识商砚,她隨便找个藉口就能糊弄过去…… 那人出来抽了根烟又回去了,莫苒苒赶紧拉著商砚,从后门进去,趁著所有人都在客厅聊天的时候,她把人带到了臥室。 门一关,两人就亲在了一起。 像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般急切热烈。 忽然,一道声音从浴室传来,“那个……或许我可以先出去?” 桑枝侷促地把身体藏在门后,小声地说。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莫苒苒一跳,她本能地抽出伸进男人西装里面的手,尷尬的脚趾头抠地。 不过,本著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则,她故作冷静地问:“桑枝?你不是在楼下吗?” 桑枝快哭了,“是啊,我不小心把辣椒酱弄身上了,上来换一下……苒姐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桑枝是真没看清楚,她刚准备出去,外面那两人便闯进来,二话不说热烈地拥吻上了。 她哪敢多看,有句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她向来谨慎小心,对別人的私事尤其是莫苒苒的,不敢过多关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浴室里一点灯光从缝隙里钻出来。 莫苒苒把商砚推到旁边,对桑枝说:“我朋友来看我,抱歉没注意到你在。” 桑枝忙说:“没关係的,我明白的,我今晚和別人去挤一挤!” 她说完埋著头往外走,余光瞥见摔落在旁边地上的黑色拐杖时,忽然脑海里想到傍晚剧组里的议论,顿时脚步一顿。 莫苒苒看她反应就知道瞒不了,她上前握住桑枝的手,一脸为难道:“桑枝,我朋友的身份不太方便见人,能麻烦你帮我保密吗?” 桑枝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即使她只要转一下视线,就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但她想到下午眾人对男人身份的猜测,小心臟颤了颤,急忙重重地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第228章 別来了 在莫苒苒刻意把商砚的身份说得很神秘的情况下,坐实了剧组眾人对『大佬』的猜测,於是桑枝更加坚信那位直升机大佬不能得罪。 再三保证自己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之后,莫苒苒终於放她离开。 桑枝逃一般下楼,险些撞到绿毛和季导。 季导扶住她胳膊,笑问:“著急忙慌地干什么呢?看到莫老师没有?” “莫老师她……”桑枝话到嘴边打了个弯,指著外面,说:“我刚才看到苒姐出去了,听她说是要给谁打电话来著。” 桑枝长得清秀可爱,一双大眼睛无辜而真诚,看起来很老实。 季导根本想不到这样的老实人会撒谎,对她的话信以为真,带著绿毛从楼梯上折返而下。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的桑枝悄悄吐出一口气。 怕季导逮著自己追问,桑枝忙不迭地钻出门,去隔壁楼房找今天刚混熟的化妆师了。 季导遍寻不到人的时候,二楼,莫苒苒关紧房门,转身就见商砚已经顾自在床边落座。 他悠閒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窗外楼下的院子里,季导正掏出手机打电话,下一刻莫苒苒的手机就响了。 莫苒苒无语了一下,真是信號该好的时候不好,不该好的时候偏偏好得不行。 她直接按成静音,楼下,季导打不通,奇怪的嘖了剩,对绿毛说:“看来是信號不好。” 商砚坐在窗边,隨手拨弄著桌上自製的流苏檯灯,前前后后目睹了莫苒苒威胁小演员,无视大导演,和天黑的时候在季导身边独当一面的冷静的样子截然不同。 意识到莫苒苒对自己的態度和对旁人全然不同的时候,商砚勾起唇,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莫苒苒真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突然跑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嚇死人了。 山里温度低,她怕商砚双腿受冷,放了盆热水给他泡脚,又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条毯子披在他肩头。 即便如此,他的双手还是冰凉。 莫苒苒只好又发信息打扰桑枝,借用她的暖手宝给商砚用用。 商砚像个提线木偶,让干嘛就干嘛,很快身上就掛了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冷不丁地打了几个喷嚏,莫苒苒又好气又好笑,“商总,以后不要瞎折腾了,这山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被小看了。 可商砚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新奇,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不能如何。 他转移话题,“你晚上就这样睡?” 莫苒苒没明白他意思:“哪样?” 有房子有床,门窗紧闭无风无雨,怎么不能睡? 商砚拧起眉头,“没有空调不冷么?” 莫苒苒不觉得没空调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以前拍戏的时候,在山里睡帐篷,条件艰苦,睡袋一裹,不也照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过商大少爷大概没有过那样的经歷。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跟商砚说起那些事情,商砚听完不以为然:“可以能受苦,但不能因为能受苦就必须要受苦。季元坤缺这点钱么?” 季元坤就是季导的本名,商砚显然对他很是不满。 莫苒苒:“不缺,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以为谁都像你商总家缠万贯么?季导这个电影拉到的投资都是要用到刀刃上的。况且现在也不是很冷吧,就是早晚温差大点。” 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受不住而已。 商砚:“明天让他弄几台空调过来。” “好好好,明天我问问他。”莫苒苒决定关灯睡觉。 否则躺在床上和大老远坐直升机跑来的商砚大半夜討论这种无聊的小事,实在过於幼稚无聊。 躺好没多久,商砚扯了扯被子:“这被子太薄了。” 莫苒苒失笑,还真是个娇滴滴还脾气差的大少爷。 她直接凑过去,把自己整个人塞进男人怀里,伸手抱住他的腰,问:“这样呢?暖和点了吗?” 商砚只觉得一团火滚了进来,把胸膛烧得发烫。 半晌,他嗯了一声。 商砚刚来那会儿的衝动已经消失,两人就这么挤在莫苒苒一米五的床上,相拥著取暖。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除了少数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走动声,还有山里的虫鸣鸟叫。 莫苒苒听著男人有力的心跳,低声唤了声:“商砚,你睡了么?” 商砚:“嗯?” 莫苒苒说:“下次別来了,这边最多两个月就能结束拍摄,到时候回了城市,你要是再想过来探班,我找个好点的酒店给你落脚。” 她不是不想他来,实在是她怕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李医生好不容易才给他调理好,现在能正常走路已是相当不容易,如果因为冻著累著,以后落下是么病根或后遗症,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莫苒苒比谁都希望商砚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男人好半晌没说话。 莫苒苒又唤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商砚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好。” 达成共识,莫苒苒於是心满意足地睡去。 翌日一早,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男人的身影。 只有手机上一个留言,是商砚五点钟发给她的消息,说他得赶回去开会,让她放心,以后不会再来。 莫苒苒鬆了口气。 如果商砚隔三岔五的跑来,她真的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分心照顾好他。 她把商砚的消息看了又看,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点不对劲,不由地扯了扯嘴角。 她这个情人当得真够任性的。 —— 大概是因为走得太早的原因,商砚的离开不像来时那样惊动任何人。 季导听说了昨天的消息,大概有所猜测,整个早上好几次看向莫苒苒的时候都欲言又止。 莫苒苒装没察觉。 不过,中午的时候,季导就不问了。 原因无他,有个物资车队从城里过来,运了数十台空调,给剧组落脚的每个房间都安装上了,直接改善了大家的住宿条件。 问就是莫苒苒资助的。 整个剧组的人看莫苒苒的眼神,简直像看財神爷。 不仅如此,领头的中年人直接联繫上村长,说是要在给这边捐款修路,可把村长高兴坏了。 而这些功劳,全算在了莫苒苒头上。 第229章 意外 莫苒苒在剧组工作人员心目中的地位瞬间拔高,在这种山里晚上睡觉有台空调,比什么探班的咖啡奶茶都管用。 加上村里修路的事情,村长和村民们心存感激,把这份感激扩散到了剧组的人身上,每天被村民们用各种当地特產换著花样投餵。 一时间,莫苒苒在剧组里受欢迎的程度,简直超过了季导。 就连季导有时候都开玩笑说嫉妒莫苒苒。 莫苒苒也没想到商砚说不来就不来吧,却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隱藏的大佬,把她捧得高高的,就连赤蛇俱乐部的老梁等人,都对莫苒苒態度极好,见了她,一口一个苒姐叫得亲热。 一下子,身边的人全变成了好人。 但是不是真的都是好人令说,莫苒苒看人,向来论跡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好人。 一个月的拍摄时间一晃而过,山里的戏份已经差不多快拍完了,大家都不愿意一直待在信號不好生活各种不便的山里,拍摄起来格外认真,效率也出奇的高。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快离开的时候,出了意外。 这天,天高云阔。 莫苒苒和谢寧在拍最后的戏份,谢寧饰演的男主来到大山里支教已经五年,妆容老气粗糙。 而莫苒苒的戏份是回到山里祭拜自己的父母。 文戏拍得快,莫苒苒拍完自己那段后,因为一会儿还有和谢寧的对手戏,便换了妆容过去谢寧的那组等著。 就是这时候,老三急匆匆地跑来,整个人又气又急,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苒姐,不好了,绿毛出事了!” 他满手满身都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莫苒苒急忙放下剧本,著急地问:“怎么了?带路!” 老三不敢耽搁,转身带路,在路上告诉了她前因后果,“……那姚峰嘴贱,说了些关於你的难听的话,绿毛气不过跟他起了衝突,吵著吵著就上升到了肢体衝突,绿毛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年轻气盛下手重,不小心把姚峰给伤了……” 伤了也没什么,两家俱乐部之间一直衝突不断,经常大打出手,见血也是常有的事。 但坏就坏在,这里是交通不便的山里,医疗设施贫瘠,最大也不过就是个小诊所,唯一的医生是个老人。 莫苒苒赶到的时候,绿毛正被赤蛇的两个人压在地上,清秀俊俏的脸被一只脚死死地踩进乱石堆里。 因为他的不断挣扎,脸上脖子上全是伤。 老七倒是想过去帮忙,但同样被几个人按著动弹不得。 旁边木板铺地,姚峰浑身是血地躺在上面,老医生正颤颤巍巍给他包扎。 他身上到处是伤,但最严重的,莫过於腹部的那个地方,一根尖锐的木头扎在上面,鲜血染湿了他的衣服。 姚峰脸上青青紫紫的,显然是被打的,此时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得细不可闻。 如果不是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真如死了一般。 老梁正在旁边焦急地打电话叫救护车,但因为定位不准確,医院那边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 而且这里距离镇上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再者,镇上的卫生院未必有急救条件。 到时候至少要转移到县城或者距离差不多的隔壁的市区。 但如此一番折腾,姚峰未必能撑到那个时候。 如果他死了,那绿毛即便是过失杀人,也要去坐牢。 不怪老三那么慌张。 老梁叫不到救护车,急得冷汗都要下来了,就算他叫了直升机救援,对方赶过来也要两个多小时!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姚峰死在这里吗? 姚峰可是赤蛇俱乐部老板的亲侄子! 他要是死了,他回去该怎么交代? 想到这些,他简直杀了绿毛的心都有了! 他走过去狠狠踹向绿毛的胸口,莫苒苒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她怒喝道:“住手!” 老梁怒髮衝冠,哪里听得到她的声音,直接一脚踹过去,绿毛当场擦著地面乱石滚出去几米远,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车身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老三忙不迭地衝过去把人扶起来,护在身后,想发怒,又底气不足。 毕竟对方虽然挑衅在先,但绿毛失手间接伤人也是事实。 他下意识看向莫苒苒,对颶风俱乐部的人来说,江淞不在,此刻这里,莫苒苒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莫苒苒匆匆看了绿毛一眼,见他捂著胸口艰难地喘息,明显也不好受。 她衝上去看了下姚峰的情况,问老医生:“他这个伤能坚持多久?” 老医生冷汗直冒,“止住血,最多坚持一小时。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就麻烦了。” 旁边老梁愤怒地爆了句粗口:“艹!” 而后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就朝绿毛衝去:“妈的,老子弄死你!” 老三急忙挡住:“你敢!” 事实证明,老梁不仅敢,他还下手极重,一棍子砸过去,把车身都砸出一块大大的凹陷! 要不是老三拉著绿毛躲得快,那一下要是砸实了,绿毛得脑袋开花! 绿毛也怒了,脖子一梗,骂道:“他死也是活该!谁叫他嘴贱?!你他妈有种就宰了我,大不了我赔他一命,但你也別想好过!” 这一嗓子,无异於火上浇油。 老梁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下一刻,一块石头忽然砸中他手腕,他吃痛的卸力,愤怒地转头一看,莫苒苒已经大步走来。 老梁脸色扭曲,脸上那道疤显得异常狰狞:“莫苒苒,你別以为我怕你,姚峰要是出事,有你好看的!” 莫苒苒冷声道:“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先救姚峰要紧。” 老梁额青筋直跳:“我他妈能不知道?你倒是把救护车叫来啊!” 莫苒苒眉头紧皱,当即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尝试著给商砚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回来了?” 莫苒苒忙说:“还没有,但有事找你帮忙,你有没有办法在一个小时內调个救护车过来?” 商砚语气一紧:“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別人。”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绿毛跟人起衝突,失手把人弄成了重伤,附近的医院赶不过来,再耽误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绿毛还没满十八岁,要是背上人命,他一辈子就毁了。 莫苒苒跟老三一样又急又气,可当务之急,不是教训绿毛的时候。 商砚一听不是她受伤,便鬆了口气,说道:“別著急,半小时內赶过去。” 莫苒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商砚没有过多的解释,说:“你保持手机通畅,五分钟內会有人联繫你。” 说完便掛断电话。 不到五分钟,莫苒苒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的人非常客气,“莫小姐是吗?我是安仁的医生,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您这边方便先给我描述一下伤者的具体情况吗?” 莫苒苒急忙拿著手机来到老医生身边,开了免提,让老医生和对面的人沟通。 老梁等人罕见地没有插话。 不到二十分钟,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很快,直升机在几百米开外的山头空地上降落,莫苒苒就近跳上一辆车,直接开过去接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顛覆了眾人的认知。 只见莫苒苒把车开出去,不到两分钟,就接过来一车的人。 四个扛著担架的医生,以及四个一看就经验丰富的医生,其中一个还很年轻,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下车后,几人对著姚峰检查了一番。 验伤,止血,急救。 而后姚峰被抬上担架,送上直升机。 年轻的医生对莫苒苒说:“放心,他虽然失血过多,但索性及时止血,没有生命危险。他腹部的木头伤到了內臟,需要做手术,我先把人带走,您要一起么?” 不等莫苒苒说话,老梁急忙上前:“我一起去!” 莫苒苒点头,让老三把绿毛带上,对年轻医生说:“他也受了伤,劳烦几位一起给他看看。” “好的。” 老梁铁青著脸道:“他又不会死,就別浪费医疗资源了,还是救姚峰要紧!” 莫苒苒闻言沉下脸:“梁哥,这件事的对错我们回头再论,但姚峰的命是命,我弟弟的命也是命,你刚才那一脚恐怕把他的骨头都踢断了,你確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帐么?” 老梁表情扭曲了一下,年轻医生凉凉地开口:“莫小姐,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確认您和您朋友的生命安全,至於其他人是死是活,我们不管。如果这几位不是您朋友的话,您有权拒绝帮忙。” 老梁的脸一下子就绿了,“你们好歹是医生……” “医生怎么了?医生就要救人吗?”年轻医生懟道。 老梁被这句话懟懵了,莫苒苒真怕耽搁下去姚峰出什么意外,沉声道:“救人为重,其它的事情都往后放一放。” 说著她不再理会老梁,带著绿毛一起跟著上了直升机。 老梁铁青著脸跟上去。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季导才匆匆赶过来。 知道险些闹出人命的时候,他心急如焚,得知莫苒苒神通广大的找来了医疗团队及时施救,他高高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直升机飞远,谢寧收工,听说了事情经过,对两个俱乐部的摩擦他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莫苒苒怎么叫来的医疗团队。 就算是他,动用家里的关係,以最快的速度叫到空中救援,也不可能二十分钟內就到达。 除非那个医疗团队本来就在山下时刻准备著。 正好唐凝打来电话,问起莫苒苒,谢寧思量了片刻,还是没提这件事。 倒是唐凝,忽然要给莫苒苒介绍个朋友。 还是个男的。 谢寧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凝姐这是……要给苒姐相亲?” 唐凝说:“不算是,就是交个朋友而已。” 谢寧想起莫苒苒这段时间时不时抱著手机远离人群的画面,不是很看好这件事,委婉地提醒:“我觉得苒姐可能心有所属,你別到时候好心办坏事。” 唐凝:“嗯?她跟你说的?” “不是,我猜的。” 唐凝轻笑,“哟,谢寧弟弟居然还会关注別人的感情?看来是开窍了,有喜欢的女生没?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谢寧腹誹,不开窍的是你。 唐凝一心扑在事业上,身上责任大,担子重,谢寧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从来没有表明过心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表白,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回答道:“没有。” 唐凝一无所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留意留意,有合適的话……” “凝姐。”谢寧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我现在还不考虑这件事。” 唐凝本来也不是喜欢关心这些事的人,给莫苒苒介绍朋友认识,也是唐夫人的意思,她就是个单纯的执行者。 正好提到感情的事,她便隨口开了句玩笑,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谢寧还生气了。 她倒也不生气,笑说:“抱歉,是我管太多了,谢小少爷彆气坏了身体。” 谢寧:“……” 唐凝转移了话题:“我打算明天过去一趟。” 谢寧心头一紧:“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探苒苒的班,奉我妈的命令,给她送点东西。”话虽如此,唐凝倒是甘之如飴。 “嗯。”谢寧压下心里的失落。 又听她问:“顺便也去看看你。” 明明就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唐凝对每个比她小的弟弟妹妹都很照顾,但谢寧就是控制不住不自觉上扬的唇角:“那你到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行。” 结束通话后,谢寧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告诉她明天唐凝要来的消息。 另一边,莫苒苒看到消息时,刚到县城的医院。 直升机上急救设备一应俱全,姚峰的情况控制得很好,一下飞机直接去了手术室,绿毛也得到了治疗。 莫苒苒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本来想给商砚打电话,先看到了谢寧的消息。 唐凝要来探班是她没想到的。 自己不是唐家的孩子,唐凝都这么多上心,真不敢想像,唐家一家子人要是找到了唐家真正的三小姐,得宠成什么样。 第230章 做了就要说 她给谢寧回了个ok,让他到时候联繫自己。 刚发出去,身边传来一道声音:“莫小姐。” 莫苒苒抬头一看,是那位『刻薄』的年轻医生。 对方不等她起身,便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眼里充满了对她的好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儘管眼神很直白,但不討人厌。 “我脸上有花?”莫苒苒开玩笑问。 医生眉梢轻挑:“虽然没花,但胜过花,不然我哥也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吧?” 莫苒苒一愣:“你哥?” 医生朝她伸出手:“我叫赵易安。” 莫苒苒心里有了底:“所以赵姝是你的……?” “我姐。” 莫苒苒瞭然。 赵姝的弟弟,商砚的表弟。 不过一见钟情又是什么东西? 赵易安耸了耸肩,十足的散漫,忽然冷不丁地问:“你跟我哥什么时候结婚?” 莫苒苒惊了惊:“谁跟你说我要跟他结婚?” 赵易安比她还震惊:“不结婚?你打算玩弄我哥的感情?那他特地把我从国外叫回来带人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算什么?” 莫苒苒比他更震惊:“他让你守在这里?” 赵易安沉默了。 “不然呢?”他有些无语,“我还能自己想不开跑来这山旮旯里天天在酒店里抠脚吗?还不是他给的太多。” 赵易安像个大漏勺,把商砚的安排全给莫苒苒抖得乾乾净净。 自他上次探班离开后的第二天,赵易安便带著医疗的团队在山下的镇上全天候著,以確保她若是意外受伤,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医治。 莫苒苒听完沉默了很久,手指一直摩挲著手机,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些是么。 赵易安说完自己该说的,深藏功与名,得意的负手离开。 追人嘛,付出了就要说,不说,別人怎么知道? 他跟赵姝不一样的是,他乐於看到商砚结婚生子,倒不是什么美好的祈愿,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商砚还是不是个正常人。 赵易安从小就觉得他这个表哥心理不正常,不过现在他对这个认知有所动摇了,既然还知道爱人,那看来还没有变態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姚峰的手术很快结束,腹部的伤口和內臟里的木渣子被清理乾净,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麻烦却接踵而来。 老梁带著一群人浩浩荡荡衝进绿毛的病房,叫囂著要让绿毛付出代价,顿时把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绿毛年轻气盛,脾气又爆,当初被江淞三天两头的教训,打得鼻青脸肿都不服软的人,本来就一身反骨。 现在断了两根肋骨躺在病床上,面对老梁一群人,气势也没弱到哪里去。 剑拔弩张之际,莫苒苒闻讯赶来,直接挡在老梁等人面前,“梁哥这是要算帐?” 老梁对莫苒苒有点拿捏不定,但也不想输了场子,当即讥讽道:“怎么,你要包庇这个杀人犯?” 他吃定了莫苒苒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他偏要闹大。 莫苒苒怎么说也是公眾人物,总不能公然包庇绿毛吧? 但他还真是想错了。 “是不是杀人犯还轮不著你来下定论。”莫苒苒骨子里就是个护短的人,她看出老梁没有半点息事寧人的態度,也懒得跟对方周旋:“既然梁哥不想坐下来好好谈,那就算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报警打官司,我们都奉陪。” 她勾唇冷笑:“就是不知道你们的人经不经得起查,这次衝突到底是谁挑起的,谁又先动手的,当时可都有摄像机拍下来了,姚峰受伤是无辜还是活该,我相信警方会给出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她转头对老三说:“既然要掰扯清楚,老三,打电话把江淞叫来。” 老梁脸色微变! 本来他们就是仗著颶风人少,想欺负打压一下的,如果把江淞叫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颶风最近发展势头正盛,又背靠商氏,真要闹大,他们赤蛇俱乐部未必能落著好。 更何况,他也不確定莫苒苒说的事情全部经过被拍下来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那他们確实捞不著半点好处。 毕竟当时姚峰奔著把人弄残去的,谁都没想到被绿毛那臭小子反杀了。 老梁憋著一股怒意,沉声道:“那你想怎么解决?” 莫苒苒云淡风轻道:“不过就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口角摩擦,既然双方都受了伤,也都没有生命危险,那这件事就此借过,如何?” 老梁还没说话呢,绿毛第一个不同意:“凭什么揭过?我不怕坐牢,有本事让他告我!苒姐,我没错!是他们欺人在先,他们说你……” 老三猛地给了他脑子一巴掌,绿毛顿时冷静下来,把涌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下了。 对面老梁的脸色也不对,“揭过可以,让绿毛给姚峰下跪道歉。” 绿毛翻了个大白眼,嗤笑出声:“做梦!你去告诉他,他再最贱,我下次还给他捅个窟窿!” 老梁:“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上前就要动手,莫苒苒站在原地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梁哥,我劝你冷静,別给脸不要脸。” 论狂,十几岁的莫苒苒也很狂,狂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梁哥这个手下败將,就算现在爬到了赤蛇俱乐部的管理层,她还真没把他当回事。 竞技类项目,菜是原罪。 又菜又阴险的小人,更是被人唾弃。 別看梁哥现在人模人样的,当初赛场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破事传遍了整个圈子,迫不得已才退居幕后,在赤蛇的管理层混了个位置。 时间一长,老人退的退散的散,剩下一群新人把他当个人物,叫一声梁哥,但在莫苒苒这样的老油条面前,他还真算不上什么大葱。 要不是如今的她性子软和了不少,按照圈里的规矩,她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她的话音未落,老梁还没说什么,他手底下那群年轻车手们就叫囂起来。 什么要不是不打女人,她今天要横著出去云云。 莫苒苒一律当狗叫,只冷眼盯著老梁:“当年你输给我的时候,当眾说过什么?” 第231章 默默暗恋 当初老梁张狂的说要教莫苒苒做人,可惜挤不如她,在赛场上被她虐得体无完肤,本来按照当时定下的规矩,是要断他一只手的。 后来有別人求情,江淞那时候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只让老梁承诺以后见到莫苒苒,要退避三舍,叫一声『苒姐』。 说起来,老梁脸上那道疤,就是在跟莫苒苒比赛当中留下的。 提及过往,老梁的脸色顿时阵青阵白,却也怕她当眾揭他的短,当即一咬牙,恨恨地瞪了绿毛一眼:“这次算你小子走运,你最好祈祷以后別落我手里。” 隨即带著人又浩浩荡荡离去。 绿毛衝著那群人的背影嗤了声,下一秒脑袋上就挨了莫苒苒一巴掌。 莫苒苒那一巴掌毫不收力,打得绿毛哎呦哎呦齜牙咧嘴直叫唤。 偏偏他又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过了会儿脑袋不疼了,便故態復萌,在床上躺不住,小嘴巴巴地问:“苒姐,为什么梁狗好像很怕你啊?你以前虐他了?” 莫苒苒瞥了他一眼,没理,掏出手机给江淞打电话。 “淞哥,叫人把你弟弟接走,他成天惹事,我顾不上。” 绿毛顿时如丧考妣。 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出门为主人打了一架,浑身是伤地被主人训斥,委屈得不行。 莫苒苒装没看见。 绿毛这小子,给点顏色就灿烂,性子又狂,脾气又硬,一身反骨,不压一压,迟早因为衝动出事。 出了这档子事,季导更著急。 给莫苒苒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情况,得知没有闹出人命,鬆了口气。 转头就说去找俱乐部联盟里的朋友过来化解一下矛盾,不然后面的拍摄要是再闹出岔子,耽误拍摄不说,传出去的话,影响不好。 季导在电话里说:“莫老师,多亏了你帮忙,要不然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莫苒苒接电话是在阳台上,此时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她假装不明白,看著底下起爭执的老梁和姚群,谦虚道:“好歹我也是剧组的一份子,力所能及的事,当然能帮就帮。不然出了事,对我的影响也不好嘛不是。” “哈哈,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想,剧组里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季导乐呵呵地问:“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在山下安排了直升机救援团队?真是有先见之明。” 莫苒苒心说,有先见之明的不是自己,而是商砚。 要不是他派了人,这件事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容易解决。 不过,她是不可能让季导真相的,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往赵姝身上一推:“是赵姐考虑周到,之前看过我赛车,她觉得危险,怕我出事,提前做好的安排。” 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季导,您別怪我多嘴,咱们这个电影拍摄过程中確实存在一定的危险和意外,剧组里没有医疗团队还真不行。” 季导:“是啊是啊,这件事给我敲醒了警钟,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先不说了,我接个电话。” “行,您忙。” 莫苒苒收起手机,垂眸俯视著下方。 只见姚群突然激动起来,指著老梁大骂:“你就是个废物,真不知道叔叔为什么派你过来,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真是个孬种!” 老梁不知道说了是么,姚群更气了。 眼看著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莫苒苒趴在栏杆上,出声打断:“我说二位,这里是医院,不是无人区,吵这么大声,影响到別的病人了。” 底下两人同时抬起头,看见莫苒苒的瞬间,两张脸同时扭曲。 老梁转身就走。 倒是姚群,皮笑肉不笑地冲她道:“莫老师真是好手段,连老梁都怕你,看来你背后那金主挺厉害的。” 莫苒苒轻笑:“对付你们,还用不著我金主出面。” 姚群顿时古怪的笑了下,气冲冲的离去。 当天晚上,就有自称剧组內部人员爆料,说莫苒苒在剧组里仗势欺人,疑似被金主包养。 舆论发酵的很快,一看就是有人在背后当推手。 莫苒苒看到那些消息,连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 赵姝打来电话询问,莫苒苒如实相告。 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仅回国,还被安排到莫苒苒身边时,赵姝內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商砚他真敢啊,居然把赵易安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叫回来了! “网上那些传言你不用管。”赵姝状若不经意地问:“赵易安那臭小子没乱说话吧?他小时候得过脑膜炎,精神不正常,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把他当个屁放了。” 莫苒苒:“嗯,但他说商砚对我一见钟情。” “啊,那个……这个事情我没跟你说过吗?我好像跟你说过吧?” “说过吗?”莫苒苒说:“我记不清了,不过赵姐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再跟我说说吗?” 赵姝提议:“不然你去问商砚?” “我不好意思问。”莫苒苒语气真诚,像是为难。 赵姝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帮商砚卖惨。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你和陆臣与结婚的那天,商砚去参加婚礼,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后来怕打扰你,一直默默暗恋……” “你知道丹青为什么见到你就喊妈妈吗?那当然是商砚教的不,他臥室里常年放著你的照片,缝人就说你是他老婆,丹青年纪小啊,不懂这些,就信以为真。” 莫苒苒:“……你说的这些……” 赵姝:“保真!不然你下次去月亮湾庄园,偷偷去他臥室里看看,肯定能找到你的照片。” 赵姝点了把火,就以忙碌为藉口,结束了通话。 徒留莫苒苒一个人兵荒马乱。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老三过来了。 “苒姐。”老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苒苒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问:“怎么了?绿毛又闹脾气了?” 老三摇头,又点头:“今天的事情其实真不怪绿毛,你不是说摄像机都拍下来了吗,那你应该知道,当时绿毛也是为你出头……” 莫苒苒说:“没有摄像机,我誑老梁的。” 老三表情僵了僵,“那……” 莫苒苒眯起眼:“所以,姚群他们到底说我什么了?” 第232章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姚群说苒姐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除了会爬男人的床一无是处,还造谣苒姐以前和淞哥你存在不清不楚的关係……” 视频那头,是参与剧组拍摄的另一个赛车俱乐部的成员,全程见证了姚群和绿毛的衝突。 虽然摄像机没拍下来,但人证不少。 江淞听完,只觉得他头皮发麻,怒髮衝冠! 一是真的生气,二是因为旁边还有个商砚。 他几乎跳起来骂道:“艹!姚峰这个王八蛋,就他妈只会狗叫!”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商砚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忽然冷不丁地问:“他还说了什么?” 江淞和视频对面的青年同时一惊。 江淞:“这还不够?” 青年:“你怎么知道还有別的?” 反应过来之后,他忙说:“不对,刚才说话的不是你吧淞哥?” 江淞怒道:“所以姚峰那孙子还说了別的?你赶紧都说了吧,不然別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跟著姚峰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们俱乐部也得跟著遭殃!” 莫苒苒背后有大佬的传言早就传遍了各大俱乐部,疑似该大佬是商砚,证据就是江淞忽然走运,莫名搭上了商氏。 对面青年本来就看不惯姚群他们的作风,只是他们俱乐部实力不如对方,这次侥倖被邀请,在剧组被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 早就受够了! 要是江淞能打压赤蛇的气焰,那也算是给別的俱乐部出气。 当即便豁出去,一五一十什么都说了。 姚峰不仅给莫苒苒造黄谣,他还说了更难听的话,比如要把莫苒苒弄上床,玩烂了扔给其他兄弟云云。 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江淞知道那多半是为了故意激化矛盾,故意的成分占一半,但那样的话说出来,不怪绿毛动手。 换成江淞,他能把对方的嘴巴给撕烂! 掛断电话后,他气得来回踱步,最后决定亲自走一趟。 一转头,看到了商砚。 他瞬间恢復理智,有点期待这位商总出手。 商砚没有让他失望,他摩挲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淡声问:“赤蛇,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像是在真心发问,又像是不放在眼里的不屑。 江淞正在气头上,立即细数赤蛇的过往,恨不得商砚马上就出手,弹指间让赤蛇那群人灰飞烟灭。 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 商砚勾唇:“第一俱乐部么。” 他问:“江老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让颶风成为江城赛车圈里第一俱乐部?” 江淞心说,那可太想了! 但表面上,他谦虚地问:“我能吗?” 商砚很轻地笑了下,起身离开。 江淞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不解地拉住沈闻,小声问:“沈助理,商总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想。 沈闻推了推眼镜,笑得像只狐狸,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商总的意思是,江老板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说完大步追上去,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留下江淞呆怔在原地,因为过度的惊喜,好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俱乐部其他人过来询问:“淞哥,出什么事了?金主爸爸不要咱们了?” 江淞猛然回神,抬手对著说话那人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放屁!別诅咒我!赶紧准备一下,老四和老九跟我去出去一趟!” 被点名的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去哪儿?” 江淞:“找他妈赤蛇的人算帐!” —— 莫苒苒最终也没有从老三那里得知姚峰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她大概能猜到,赤蛇俱乐部一脉传承的卑劣和嘴贱,她早几年就切身领教过。 尤其是对女性,没有半点尊重。 不过莫苒苒还是回去安慰了绿毛,绿毛瞬间被擼顺了毛,不生气,也不作妖了,答应莫苒苒,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养伤,绝对控制脾气,不再跟赤蛇的人起衝突。 莫苒苒安顿好绿毛,便去了姚峰的病房。 姚群看见她,像看见了仇人似的,连那表面的斯文都维持不下去,冷声呵斥:“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莫苒苒非但没有滚,她还拉开一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了。 姚群气得脸都绿了:“莫苒苒,你別欺人太甚!” 莫苒苒讽笑:“別在这里倒打一耙,我来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回剧组了。” 姚群一愣,继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连冷笑了几声,“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莫苒苒,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真以为自己傍上了金主,就能为所欲为!” 莫苒苒:“算不上为所欲为,我相信季导不会因为你一个小配角,选择放弃我。”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在通话中。 她开了免提,对手机那头的季导说:“您说是么,季导?” 姚群瞳孔缩了缩,就听电话那头的季导冷声道:“姚群,开机的第一天我就提醒过你,不要给我惹麻烦,看来你是半点没听进去。” 姚群急道:“季导,我弟弟才是受害者,他都差点死了!明明莫苒苒他们才是加害者,你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踢出剧组!” 季导简直无语,懒得与他爭辩,对莫苒苒说:“我会让人过去善后,你那个弟弟如果没事,你就赶紧回来继续拍摄吧,就这几天咱们赶紧拍完了事。” 莫苒苒回了句『好』,通话结束。 姚群气得恨不得衝上去揍她! 莫苒苒轻飘飘地警告道:“动手之前你要想好,打伤了我,你还能不能继续在娱乐圈里混下去。” “你他妈的……”姚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攥紧拳头就要挥过去,这时,他的经纪人从门口衝进来,大声喝道:“姚群你住手!” 一个有点肥胖的中年女人踩著高跟鞋快步如风地挡在姚群和莫苒苒之前,姚群不甘心地收手,对著来人叫了句:“红姐。” 朱红瞪了他一眼,转头对上莫苒苒的时候,换上了一副笑脸:“莫老师,是在抱歉,姚群如果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道个歉。” 姚群顿时面红耳赤:“红姐!” 第233章 他的担心 朱红看都没看他,继续对莫苒苒说:“来的路上我已经听赵姐说过事情原委了,您放心,之后我会带走姚群,接下来的拍摄他不会再参与,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莫苒苒瞥了姚群一眼,后者脸色难看,涨红的像猪血。 莫苒苒笑了笑:“既然红姐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只不过,他在网上对我的造谣让我的名声受损,这又该怎么解决呢?” 朱红一咬牙:“放心,我会让他公开发表道歉,给你一个交代。” 莫苒苒这才点头,拍了拍衣角离开:“那就静候佳音。” 她一走,姚群便炸了:“红姐!你怎么这样?让我公开给她道歉,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朱红:“那你就去死。” 姚群噎住。 朱红走过去把病房门一关,再转身时,神色就没有刚才那样冷厉严肃了。 她语重心长的对姚群说:“你叔叔把你交给我,就是想让你在娱乐圈里混出点名堂,以后也能给他搭把手,你倒好,脾气一点都不收敛,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让你的得罪透了!” 姚群气弱,不敢反驳。 他叔叔这几年俱乐部发展太快,私底下多少沾了点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不缺钱,但有些钱来路不乾净,需要找个渠道光明正大的洗乾净。 而姚群不是个赛车和经商的料,娱乐圈就是他叔叔给他找的出路。 朱红道:“季导这部戏,是我託了关係才给你弄了个配角,本来你能藉此机会镀镀金,现在被你们两兄弟给玩完了。” 姚群心里很是不服气:“那莫苒苒真傍上了大金主?到底是谁啊,让你这么害怕。” 这话多少有点抱怨的意思。 朱红眯了眯眼,“是你惹不起的人,不该知道的別多问。你只需要知道,莫苒苒现在是赵姝的命根子,赵姝那女人手段了得,你把她得罪了,她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行风娱乐,赵姝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如今的行风娱乐已经是娱乐圈里的几大巨头之一,赵姝能被圈里称作『铁娘子』,就知道她不是好相与的。 何况她背后是商氏集团,谁敢跟她叫板? 欺负她的人,无异於向她挑战。 赵姝玩弄舆论,跟挽花手一样简单,姚群那点小伎俩,著实不值一提。 但朱红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她低声对姚群说:“势不如人的时候就夹著尾巴做人,真想对付谁,就不要搞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要弄,就要一次把对方睬下来,不要让对方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就不要轻易暴露自己。”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冷笑:“等著吧,莫苒苒的过往可不清白,有她爆雷的时候。” 当天晚上,莫苒苒便看到姚峰在微博公开发了道歉,解释了那些莫苒苒被金主包养的言论,都是他酒后胡言,自己的助理信以为真,才有昨天所谓的剧组知情人士的爆料。 顿时,他的微博就被粉丝给冲了。 连路人都忍不住骂他。 彼时,莫苒苒正在开车回落日峰的途中。 信號断断续续,赵姝在视频那头叮嘱:“朱红为人阴险,行事手段向来不太能见人,她给你道歉,是怕我报復她,暂时忍气吞声。” “剧组里还有她公司的其他人,你自己谨慎点,別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就算有什么把柄也没事,赵姐照著你,谁也別想往你身上泼一滴脏水。” 因为信號问题,她说话断断续续的,不过不妨碍莫苒苒听清她说什么。 “我当然相信赵姐的本事。不过赵姐,你说的商砚臥室里藏我照片的事……” 赵姝:“啊?你说什么?你那边信號好差,我掛了啊!” 莫苒苒:“……” 赵姝说掛就掛,非常乾脆,好像生怕被鬼缠上似的。 莫苒苒失笑。 赵家这对姐弟,真是一个比一个滑溜。 越野车在破破烂烂的乡道上前行,向著落日的方向驶去。 半路上,莫苒苒碰到了下山的谢寧。 两人在一处弯道上错车,莫苒苒停下来问:“天快黑了,你干嘛去?” 谢寧:“正要联繫你呢,凝姐来了,在镇上酒店,你跟我一块去么?” 莫苒苒一秒犹豫都没有,掉转车头:“走吧。” 一个小时后,莫苒苒又回到镇上。 与此同时,江淞一行人也到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商砚和沈闻。 唐凝住在镇上最好的酒店,但条件也很一般。 莫苒苒和谢寧到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吃饭,不过脸色明显不太好。 一见到两人,她便说:“这里山路太难走了,我第一次这么晕车。” 莫苒苒过去,从果盘里给她剥了个橘子,“先吃点橘子吧,橘子皮提神。” 唐凝接过,谢寧给她倒了杯水。 三人聊了几句,敲门声响起。 唐凝把没吃完的橘子隨手递给谢寧,拍了拍手,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对莫苒苒说:“忘了跟你说了,我这次还带了个朋友过来,是你的粉丝呢。” 房门打开,门口站著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 青年一身书卷气,一双眼睛沉静而温柔。 “阿凝。”他冲唐凝打了声招呼,隨即视线落在莫苒苒身上,眼神明显一亮,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似乎染上了几分星光。 “莫小姐,你好。”他站在门口,没有主人邀请,他便没有进来,是个恪守礼节,极有分寸的人。 看起来家教很好。 一看就是那种书香世家的氛围里长大的人,身上有种温煦的善意。 莫苒苒起身,“你好。” 唐凝將人请进来,为莫苒苒介绍:“这是楼明章。楼家跟我们唐家是世交,两家一向亲近,你不用太客气,叫他名字或者明章哥就行。” 叫名字太隨意,叫哥又太亲近,莫苒苒最后叫的是『楼先生』。 她甚至没有太过在意楼明章,也没太在意唐凝说的对方是自己粉丝这件事,只当楼明章是唐凝顺便带来的朋友。 所以几人吃完饭,唐凝让加微信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就添加了。 第234章 他是她的谁 “商总,这是镇上最好的酒店了,只能委屈您住两天了。” 酒店外面,江淞一行人此时就在酒店门口。 以商砚的身份,住这样的酒店,確实是委屈了。 但商砚本人没那么在意,率先往里走。 江淞说:“我让酒店准备了一桌饭菜,这一路舟车劳顿,先吃点东西再回房间休息吧?” 商砚頷首:“嗯。” 江淞鬆了口气,来之前他还担心商砚不好相处,这一路提心弔胆的。 没想到商砚比他想像中的好相处。 他赶紧在前面带路,上到三楼的餐厅。 一行人正要往包厢走去,忽然商砚脚步顿住,所有人步伐一致,同时停下。 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江淞和沈闻同时出声: “苒苒?” “莫小姐?” 只见,莫苒苒正和一个斯文儒雅的青年相谈甚欢,看情形,两人正交换著联繫方式。 江淞怔愣的瞬间,余光里,商砚已经提步朝那边走去。 莫苒苒刚成功添加楼明章的微信,听见唐凝诧异的声音:“商总?” 她猛地转头看去,正好对上商砚的双眸。 男人那双浅茶色的眸子深幽而平静,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唐总,好巧。”商砚淡淡回应,眼神在莫苒苒手机上转了一下,落在唐凝身上,仿佛刚才那眼神只是不经意的一瞥。 唐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商砚,她跟商砚不算熟,在商砚没出车祸之前,她还在一些商业宴会或活动上见过他。 但自打他出车祸之后,到他醒来康復,之后的任何商业活动,都是由他助理沈闻出面,唐凝就没见过他了。 他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叫人感到意外。 而且唐凝不知道他过来干什么,双方很熟吗? 双方寒暄了几句,唐凝好奇地问:“商总这边是有什么重要的业务?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呢。” 商砚面不改色的頷首:“嗯,投资的电影拍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正好路过,就来看看。” 唐凝惊疑:“您投资的电影?” 商砚:“季导的《赛车女王》,我们旗下分公司有参与投资。刚才远远看到苒苒和谢先生两位主演都在,便想过来了解一下剧组的事。” “苒苒?”唐凝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而看向莫苒苒:“原来你跟商总认识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莫苒苒笑了笑:“商总是我们天行的大老板,我有幸和商总见过几面。” 听她这么说,唐凝是不信的。 如果只是见过几面,商砚怎么会亲热的叫她『苒苒』? 唐凝想起之前自己母亲的提醒和担忧,心里不禁多琢磨了些。 莫苒苒也知道她不信,所以补了句:“之前我遇到一些麻烦,商总帮过我几次,所以其实商总对我来说,不仅是老板,也是恩人。” 唐凝面上不显:“原来如此,我说赵姝怎么说你自己不愿意离开天行呢,原来是留在天行给商总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呢。” 一句玩笑话,却没人敢笑。 主要是商砚看著不是很高兴,那周身的气息明显冰冷,有种生人毋近的冷漠。 唐凝真诚地说:“不过,作为苒苒的姐姐,我还是要好好向商总道个谢,感谢您对苒苒的照顾。” 商砚扯了扯嘴角:“举手之劳。” 这时酒店餐厅的工作人员来上菜,询问江淞等人是否入座。 唐凝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商总您几位用餐了,先告辞了。” 商砚嗯了声,目送几人离开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包厢。 莫苒苒走到电梯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毫无意外,已经看不到商砚一行人的身影了。 只有打开的包厢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 这时胳膊一紧,是唐凝拽了她一下:“苒苒,想什么呢?” 莫苒苒摇头:“没什么。” 唐凝眼神闪了闪,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莫苒苒不会真如她母亲所说,喜欢商砚这一款吧? 想到这里,唐凝不禁有些担忧。 倒不是对商砚有什么偏见,主要是,商砚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和莫苒苒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她不是很看好。 但谢寧和楼明章在场,她也不好多问。 一行人各有所思。 等电梯的工夫,谢寧说要带唐凝去镇上转转,礼貌地问了问楼明章:“楼先生要一起吗?” 楼明章转而问莫苒苒:“莫小姐去么?” 莫苒苒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拿出来一看,看到是商砚发来的消息,下意识將屏幕朝內扣了扣,防止其他人看见。 三双眼睛都在看她,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而手机上,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言简意賅:【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莫名的,让人察觉出他在生气。 莫苒苒心里嘆了口气,收起手机,对楼明章笑了笑:“抱歉,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改天一定奉陪。” 闻言,楼明章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体贴地叮嘱:“那你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莫苒苒:“嗯。” 最后,楼明章也没有去,主要是不想去当电灯泡。 把莫苒苒送到唐凝的房间后,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苒苒听到隔壁关门声,便出了房间,直奔三楼餐厅。 她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就剩下商砚一人了。 其他人不知所踪。 莫苒苒愣了下:“淞哥他们呢?” 商砚抬眸,直勾勾地凝视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 “我让他们都走了。”他淡淡道:“没有旁人在,你还要装跟我不熟?” “……” 莫苒苒听出来了,他真生气了。 她赶紧走过去,倒了两杯茶,一杯给商砚,一杯给自己,故意做出做低伏小的姿態,轻声哄道:“刚才是我不对,我以茶代酒给商总道个歉,还请商总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商砚没喝那杯茶,甚至没看一眼,自始至终都只盯著莫苒苒的脸,似乎企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商砚短促的哂笑了下。 “刚才你在相亲?” 莫苒苒:“啊?” 商砚不会看错,唐凝身边那个男人看向莫苒苒的眼神並不清白。 莫苒苒意识到他误会了,忙说:“不是相亲,楼明章是唐家世交的儿子,这次正好跟凝姐一起过来,就认识了一下。” 商砚:“你们加了好友?” 莫苒苒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关注的,点头,“加了。” 商砚眉头一皱:“刪掉。” 莫苒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商砚重复了一遍:“我说,把他刪掉。” 莫苒苒抿了抿唇,只两秒,便又笑了笑,像是没脾气似的:“行。” 她掏出手机,当著商砚的面刪掉了楼明章的耳好友,隨即没有再多看一眼,把手机放到一旁,“现在可以不生气了吗?” 那语气,简直跟哄商丹青一样。 商砚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抗拒或者不高兴,但没有,莫苒苒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坦荡而乾净。 倒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人。 商砚微微敛眸:“不问我为什么要让你刪掉別人?” 莫苒苒无所谓的说:“没有必要,本来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让你心里不痛快吧?” 商砚不自觉地抚摸著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臟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莫苒苒確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凑上去,笑著问:“所以,商总可以不生气了吗?” 余音未落,她手腕陡然一紧,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男人拽进了怀里。 下一秒,红唇被擒住。 莫苒苒下意识后仰,一只大手隨即捏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后撤的动作,长驱直入。 许是一个多月不见,男人的动作格外凶。 但莫苒苒只一开始下意识的躲避,很快便热情回应。 偌大的包厢里,徒添了几分曖昧。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服务员来上菜。 但莫苒苒进来的时候就把门反锁了,此时她整个人坐在男人腿上,两人呼吸交缠,心里都不平静。 商砚几乎贴著她的唇,霸道的说:“不许和別的男人亲近。” 莫苒苒猝然失笑,眼底盪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明艷而诱人,玩笑道:“商砚,你是在吃醋么?” 商砚的眸色变得幽深而危险,“是。” 这回换莫苒苒愣住。 她没想到商砚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一瞬间让她有些无措。 但这抹无措感,很快就变成了其它的情绪,满胀胀的占据著她整颗心臟。 她无视外面的敲门声,主动凑上去在男人唇角吻了下:“不是说好不过来吗?你怎么又来了?” 商砚盯著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滚了滚:“不想见我?” 莫苒苒:“想。所以,” 她凑上去,贴在男人耳边轻声问:“去你房间吗?” — 莫苒苒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迫不及待的时候。 几乎是一进房间,她便贴了上去。 路上被谁看见,她不在乎。 手机一直在响,她也不关心。 她放任自己沉沦在失控的情绪里,亟待发泄掉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却被她刻意忽略的情感。 她翻身將商砚压在床上的时候,呼吸和心跳一样急促。 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为什么总是来找我?” 明明他才是金主。 明明两人之间的关係,不应该跨越那条看不见的红线。 可是商砚总是三番四次將一开始的约定拋之脑后,对她过於纵容,也过於的偏爱。 莫苒苒不是迟钝的人,她怎么会感觉不到他感情,可她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回应。 她也给不起承诺。 她甚至不明白,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商砚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浅茶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女人此时色厉內荏的模样,“你说呢?” 莫苒苒吻上去,撤开。 又吻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颤声道:“商砚,你越界了。” 商砚:“嗯。” 他轻描淡写的反问:“那怎么办呢,我向来不是个太守规矩的人。所以莫小姐就多担待点吧。” 他伸手將她压下。 —— “镇上最为出名的是一座古塔,据说原来古塔旁边有座寺庙,有位得到高僧曾经圆寂在此……”谢寧说了一阵,发现唐凝心不在焉。 他便闭上嘴,安静地和她沿著河堤散步。 远远的,能看见河对面的山上,有个古塔,正是谢寧口中的那个。 唐凝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你说商砚和苒苒到底是什么关係?” 谢寧沉吟片刻,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唐凝说了,包括医疗团队带著在直升机守在镇上的事。 唐凝何等敏锐,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医疗团队是商砚派来的话,那他和苒苒……”绝不是寻常关係。 唐凝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谢寧一句话也没问,默默跟上去。 不怪唐凝紧张,她之前就打听到商砚有心上人,而且喜欢了多年,早就在一起了。 既然他早就和心上人在一起了,那他把莫苒苒当什么了? 据她所知,莫苒苒是半年多前和陆臣与离婚后才被赵姝签到天行的,那时候莫苒苒和陆臣与因为离婚的事闹了一段时间。 她想起莫苒苒说商砚之前帮过她的忙,是她的恩人,联想到她查到的那些莫苒苒和陆臣与的过往,会不会那时候,商砚就……包养了莫苒苒? 包养这个词实在难听,唐凝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但又实在忍不住多想。 她真心把莫苒苒当妹妹,不希望她这样被人糟蹋。 她越走越快,和谢寧回到酒店后,她直奔自己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也很整洁,分明没有人睡过。 这时谢寧的手机响起。 他看清来电显示,愣了下,看向唐凝:“是苒姐的电话。” “接。”唐凝神情凝重,仔细看去还有些愤怒。 那当然不是针对莫苒苒的,而是商砚。 即便她本人对商砚没有任何偏见,但商家上一任掌权人,也就是商砚的那位老父亲,可是个风流种。 真爱遍地开花。 不知道商砚遗传了几分。 她绝不允许莫苒苒成为他风流情史里的一员! 第235章 什么关係 电话接通,莫苒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明显有些沙哑:“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我先过去了,你跟凝姐说一声,回头我请她吃饭赔罪。” 谢寧看了唐凝一眼,问:“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和凝姐过去吗?” “不用,江淞不是来了么,俱乐部之间的一些衝突。”莫苒苒都这么说了,谢寧便没有多问。 莫苒苒和江淞的关係知道的没几个,对於那几家俱乐部之间一直以来存在的矛盾,他略有耳闻。 唐凝却忽然插话:“你嗓子怎么哑了?” 莫苒苒咳了一声,“可能是中午辣椒吃多了,嗓子发炎。” 唐凝嗯了声,等通话结束后,她便问谢寧:“苒苒和那几个俱乐部是什么关係?” 那些事情只要唐凝仔细去查,都能查到,所以谢寧没有隱瞒。 把莫苒苒赛车手的身份跟她说了。 唐凝听得直抽气,当即让谢寧带路,赶去医院:“那我必须要过去给她撑腰了。” —— 医院。 莫苒苒坐在墙边的椅子上,撑著下巴听著江淞和赤蛇那边的经歷掰扯,昏昏欲睡。 唐凝来的时候,商砚正借著角度问题把玩著她的手指。 看到唐凝的瞬间,莫苒苒精神一震,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诧异道:“凝姐?你怎么来了?” 唐凝眼神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在看到商砚时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商砚不太欢迎她。 唐凝道:“谢寧说你遇到了麻烦,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她看向江淞:“江老板是吧?我妹妹苒苒承蒙您的照顾,我是唐凝,以后您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儘管跟我开口,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事,一定帮忙。” 江淞跟人吵架吵到一半,错愕地看著这位,伸出手和对方握住:“您好。” 谢寧立即给他和对面赤蛇的人递上唐凝的名片。 黑色烫金的名片上,赫然写著万华集团董事长几个字。 江淞顿时瞳孔地震,震惊地看向莫苒苒,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成了唐凝的妹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而对面赤蛇的人则是表情僵硬,刚才还在跟江淞吵得热火朝天,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心里快气死了! 江淞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商氏大名鼎鼎的沈助理为了这么点小事亲自过来坐镇,还带了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虽然从进来后一句话没说,只专注和莫苒苒眉来眼去,但赤蛇的经理总觉得他不简单。 本来就压力很大,现在又冒出个唐凝,他哪里还敢跟江淞继续掰扯下去?当即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可能没见过唐凝,但谁不知道唐凝的名字? 跟商家那位一样,都是狠角色。 两尊大佛给江淞撑腰,这次的事情只能就此作罢。 当天下午,江淞就得知姚峰被赤蛇的人接走了,老梁倒是没走,接下来还有拍摄需要。 季导傍晚的时候才赶到医院。 得知莫苒苒和唐凝的关係,他顿时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过莫苒苒,不然商砚和唐凝这两尊大神一根手指都能把他碾死。 所以在商砚和唐凝提出要一同去剧组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以这两人的身份,多少人削尖了脑袋结交二人却没有机会,如今机会摆在他眼前,他自然不会错过。 相比季导快要笑烂的嘴角,莫苒苒就有点头大。 商砚就罢了,她在酒店的时候跟他说过这边的戏份最多一周就能拍完,他坚持要留下,莫苒苒自然不能拒绝。 但唐凝不知道凑什么热闹。 儘管唐凝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莫苒苒还是能感觉出来她似乎不是很喜欢商砚。 倒是商砚態度如常,表现得非常绅士有礼,叫人跳不出半点错。 出发之前,唐凝去酒店收拾行李,季导则和江淞去看望绿毛了。 莫苒苒本来也要跟过去,却被商砚叫住了。 男人坐在空置的病房窗户边,夕阳洒了他一身。 他面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半垂著眸子,手上无意识地转动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无端地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感。 他问莫苒苒:“你希望我留下么?” 莫苒苒怔了怔:“怎么这么问?” 商砚抬眸,浅茶色的瞳孔有种玻璃般清透的质感,似乎染上了夕阳緋色的光,逆光中像带著某种压抑。 “唐总也去的话,我的存在会让你感到麻烦,是么?”他眉骨和鼻樑处的光暗明显,语气自嘲:“既然你有意隱瞒我们的关係,我也不强求。” 莫苒苒听得心头一颤,就听他又说:“我回去等你。” ——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到齐。 上车的时候,莫苒苒见唐凝兴致冲冲地,无奈地说:“凝姐,山里条件艰苦,你公司又那么忙,你真的要一起去?” 唐凝笑著坐上莫苒苒的副驾,笑问:“怎么,不欢迎我?” 莫苒苒:“那倒不是,就是怕照顾不周。” 唐凝:“放心,谢寧会照周到。”她往旁边瞥了眼。 莫苒苒顺著她的眼神看到商砚,后者正低声和沈闻说些什么,在莫苒苒看过去的时候,便有所察觉地看过来。 耳边,唐凝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你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莫苒苒收回视线,没有否认什么,而是问:“那楼先生怎么办?” 唐凝:“他本来就是带学生过来採风的,只是学生明天才到,不用管他。” 莫苒苒点头,正好听到季导招呼商砚上车。 莫苒苒说:“季导,商总坐我的车。” 季导愣了下,忙说:“那好,你开车比其他人都稳当,商总坐你的车正合適。” 商砚愣了两秒,朝季导点了点头,拄著拐杖朝莫苒苒走去。 沈闻跟上来,叮嘱道:“莫小姐,商总就劳烦您照顾了。” 莫苒苒:“嗯。” 她打开车门,扶著商砚坐进后座,还帮他系好安全带。 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风油精交给商砚,温声叮嘱道:“这是风油精,如果晕车的话,就往鼻子下面抹一点。” 商砚薄唇微勾:“好。” 他接过风油精,忽然看向唐凝,“唐总需要么?” 唐凝礼貌地扯了扯嘴角,“不用。” 第236章 她的选择 隨后的一路,两人再没交谈过。 莫苒苒的车最后面,和前面的谢寧一样开得很稳。 但山路蜿蜒盘绕,唐凝和商砚第一次经歷这样的山路,均有不同程度的晕车情况。 到剧组时,天也已经黑透。 季导当即把自己住的院子腾出来,给商砚和唐凝各安排了一个房间,因为要照顾到这两位大佬,他让莫苒苒和谢寧也搬了过来。 晚上,几人先后洗漱过后,便各自回房。 小院子是个一层的平房,总共五间房,商砚住在东边靠外的那间,旁边是谢寧。 莫苒苒和唐凝则住在西边的两个房间。 半夜,万籟俱寂。 莫苒苒迷迷糊糊间,手机嗡地震动了下。 她拿起来,眯起眼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你房间冷么?】 莫苒苒的瞌睡一下子没了,打字回覆:【你冷?】 那头显示著正在输入中,过了会儿,发来一句:【嗯】 莫苒苒:【空调没开吗?】 商砚:【好像坏了】 新装不久的空调这么快就坏了? 山里露重,晚上湿冷湿冷的,没有空调確实难熬。 莫苒苒想到他比常人低的体温,怕他身体受不住,当即说:【要不你过来跟我睡?】 商砚回覆:【不太好,唐总在你隔壁】 看著这句文字,莫苒苒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青春期的小朋友背著家里人谈恋爱,由怕被人知道,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她无声地笑了下,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了句:【那我过去找你】 当即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臥室的门。 没想到跟门口正要敲门的唐凝打了个照面。 两人同时一愣。 唐凝收回手,“我想跟你谈谈。” 莫苒苒看了眼对面商砚的房间,嗯了声,打开门,侧身让唐凝进来,隨即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 小夜灯散发著微弱的暖光,让两人的身影都不是很清晰,彼此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唐凝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说:“你和商砚……” “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关係。”莫苒苒坦白道。 唐凝深吸了口气:“那你知道他有心上人吗?” 莫苒苒愣了下。 商砚的心上人? 她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就听唐凝说:“据我所知,他已经和对方同居,应该不久就会结婚,你……如果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不必委屈自己。”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我没有苦衷。凝姐,我是心甘情愿跟著他的。” 唐凝眉头皱得死紧:“那你想过以后吗?如果他和別人结婚,你的处境就会很尷尬。难道你要跟著他一辈子吗?” 她劝道:“苒苒,我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商砚能给你的资源,我们唐家自己都有。你要不要考虑离开行风,离开商砚?” 莫苒苒:“凝姐,我很感谢你这么照顾我,但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任何利益。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谈一辈子太长,我只想过好当下。如果將来商砚和別人结婚,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从来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也做好了接受任何不好的结局。 她的选择在陆臣与哪里错过一次,所有她从来没想过在商砚这里有什么完美的结局,也从没期待过一辈子。 她看不到未来是什么样,唯有过好当下,善待对自己好的人。 不管是商砚,还是唐凝,抑或其他人。 唐凝过来之前,已经设想过莫苒苒的回答。 她想的是,或许莫苒苒不清楚商砚的为人,不知道他有心上人,也或许是因为利益或被迫……她做好了给她托底的打算。 但独独没想过,莫苒苒这样义无反顾。 如果这是唐糖,唐凝可能会用强硬的手段干预。 但这是莫苒苒,说白了,他们唐家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她当成唐家的一份子,但莫苒苒只是出於善良愿意和唐夫人亲近。 唐凝是在不適合插手她的私事。 “既然如此,”唐凝起身,“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要记得,我既然说了当你是妹妹,你就一辈子是我的妹妹。如果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用忍气吞声,可以回家告状。” 莫苒苒只觉得一股酸意直衝鼻眼,她上前给了唐凝一个拥抱,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真心道谢:“凝姐,谢谢。” 唐凝拍了拍她的背,隨即说:“我不干涉你的选择,但是,让我对商砚笑脸相迎那是不可能的,谁叫他拱了你这颗大白菜。” 莫苒苒猝然失笑。 唐凝鬆开她,才忽然想起来问:“你刚才打算出去?” 莫苒苒:“……去上个厕所。” 唐凝不疑有他,点头:“嗯,那早点睡。我回房了。” “我送你。”莫苒苒把她送到门口,看著唐凝关上房门,她才关上自己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向对面。 商砚的房门没关,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轻轻关上门的时候,她忽然失笑。 一抬眸,对上了商砚深幽的双眸。 男人问:“笑什么?” 莫苒苒:“没什么。” 唐凝都知道了她和商砚的关係,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她直接钻进被窝,下一秒就被男人拥进怀里。 墙上的空调吹著暖风,被窝里乾燥而暖和。 床上的两人都没有提空调的事,相拥而眠。 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觉得他和商砚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 翌日一早,莫苒苒没有惊动商砚,起身离开。 只是刚出门,冷不丁地又碰上了同样刚出臥室的唐凝。 两人同时一愣。 莫苒苒率先回过神,神色自若地和唐凝打了声招呼:“凝姐,早。” 唐凝:“……” 所以昨晚,莫苒苒根本就是打算去商砚房间,刚好被自己撞见。 她实在笑不出来。 吃过早餐后,一行四人前往拍摄地点。 莫苒苒和谢寧今天有对手戏,而商砚坐在旁边围观,唐凝坐在旁边拨弄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唐暉的聊天对话。 【去查一下商砚的私生活,越详细越好】 第237章 占有欲 不管莫苒苒对商砚是什么態度,唐凝都无法、也没有立场干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知己知彼,隨时给莫苒苒兜底。 避免万一商砚成为第二个陆臣与的时候,再次陷入那种被欺负时举目无亲的境地。 但她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唐暉那边刚有所动作,商砚便收到了沈闻发来的消息。 得知唐暉调查自己,他瞬间就猜到了是唐凝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莫苒苒发现,商砚和唐凝不知道怎么暗暗较起了劲。 商砚用直升机给全剧组的人从县城送美食奶茶,唐凝便给眾人送一些礼盒。 连续几天,原本在山里待了一个月瘦了一大圈的剧组,硬是被两位大佬每天的投餵出了一身膘。 就连季导的脸都气色好了许多,拍摄的时候也不骂人了,轻言细语耐心十足。 原因无他,唐凝和商砚给他砸钱了,让他放手拍。 不必担心资金问题,还不干涉拍摄,这简直是每个导演梦想中的金主。 但季导吃水不忘挖井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得两位大佬『青睞』並不是因为自己才华打动了二位,而是莫苒苒接了这部戏。 他做梦都在感谢当初选择莫苒苒当女主的决定。 剧组上下谁都高兴,唯独莫苒苒感到头疼。 她不是没有私下找两人聊过,但商砚一句『为什么总是拒绝他的好意是不是嫌弃他』,就把她说得哑口无言。 至於唐凝,理直气壮地说要给她撑腰长脸,让剧组的人知道谁是財神爷,免得她被欺负。 莫苒苒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太受宠而烦恼。 这两位是真不知道私下里剧组都传成什么样了。 不过传得最离谱的,是唐凝和商砚的『死对头』文学,愣是把两人凑成了一对。 这事儿莫苒苒和谢寧都知道,但两人都不敢在两人面前提。 荒谬可笑,滑稽荒唐。 就唐凝和商砚那疑似针锋相对的做派,第一个造谣两人是死对头相互暗恋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在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剧组拍完了山里的戏份,在一个晴朗的清晨,转战下一站。 下一站是舒城。 封闭式拍摄不是开玩笑的,季导有他自己的坚持,在这方面丝毫没给商砚和唐凝面子,在唐凝隱晦地提出是否可以休息两天的时候,季导大清早便收拾行当,带著剧组踏上了前往舒城的路。 不过商砚也算是在山里受了一周的苦,下山的时候乘坐的是直升机。 莫苒苒跟季导约好了在舒城匯合的时间,跟著商砚一道乘坐直升机下山。 唐凝则和谢寧一道,离开得更加匆匆。 分道扬鑣的时候,她站在风里看著莫苒苒,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和商砚握手告別的时候。 两人那副虚情假意客套的样子,看得莫苒苒和谢寧下意识想远离战场。 关於两人之间那莫名其妙的敌意,谢寧私下找过莫苒苒分析,但莫苒苒当时没敢多说。 她总不能说,唐凝对商砚的敌意,是因为自己给商砚当了情人吧? 至於商砚为什么和唐凝较劲,她也不知道。 这么想著,在直升机上,莫苒苒就这么问了。 商砚盯著她看了半晌,拋出一句:“陪她玩玩。” 其实商砚並不多么在意唐凝,同样,唐凝也未必多么在意他。 但相互不喜欢是真的。 商砚对突然冒出来的唐家人不喜,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分走了莫苒苒的关注,原本可以属於他和商丹青的人,忽然间因为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人』,减少了本就不多的陪伴的时间。 他的不满,完全是占有欲作祟。 但他又知道唐家人对莫苒苒是真心好,莫苒苒也很珍惜这份半路亲情。 正如当年的老院长一样,他谈不上多喜欢,不过因为那是莫苒苒在意的人,所以他一併將对方护在羽翼下。 可是老院长的存在,说得难听点,是他可以更好地接近莫苒苒,让她甘心留在自己身边的工具人。 只要他对老远长好,莫苒苒就会记住他这份好,然后將这份好转化到他这里。 唐家不一样。 唐家和他在平等的位置上,是来与他爭夺莫苒苒的。 他有的东西,唐家也有。他能给她的东西,唐家也能。 唐凝这样一个铁血手段的女强人,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一点不比他少。 他唯一胜过对方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莫苒苒最需要的时间点,出现在她身边,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如果唐家先遇见她…… 祁叔有些话说得是对的,而商砚对自己在外界的口碑很有自知之明,倘若唐家先认了莫苒苒为乾女儿,作为唐家千金,未必会选择自己…… 想到这些,商砚眼底划过一丝阴鬱。 唐家,真实麻烦的东西。 手背上忽然一暖,下一秒,莫苒苒的脸凑过来,“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商砚抬眸,对上的便是一双明艷多情的眼眸。 他从对方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反手握住莫苒苒的手,放在手里摩挲。 “莫苒苒,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你不许擅自离开。” 他的声音在机翼的轰鸣声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莫苒苒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清:“什么?” 回答她的,是商砚近乎急切地堵上来的唇。 —— 莫苒苒和商砚在机场分別。 下午两点,她落地舒城。 请了一个月假的白雪重回工作岗位,已经先一步来到机场接机。 下了飞机后,莫苒苒直接去和季导匯合,入住了剧组统一定好的酒店。 之后便专心投入到电影拍摄当中,时间一晃,三个月过去。 季导拍著拍著,让编剧改了剧本,在原本的復仇剧本中加入了草根逆袭成赛车女王这种爽点剧情。 但遭到了製片人的反对,就这么吵了几天,没吵出来结果。 拍摄停滯,不过因为临近尾声,季导直接给莫苒苒放了几天假,先去拍配角们的剧情去了。 莫苒苒的已休息,时隔四个月,终於回到江城。 第238章 狼狈 眼下已经是深冬,临近小年,莫苒苒下飞机的时候,江城正下著雪。 她穿著厚厚的羽绒服,带著毛线帽和黑色口罩,走的商务通道直奔停车场。 她这次回来谁都没告诉,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行踪无人知道,打算给商丹青一个惊喜。 结果,刚坐上车,手机一打开,便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弹出来。 未接电话有唐凝的,有赵姝的,还有商砚和商丹青的。 未读消息里也是这几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落地江城。唐凝说唐夫人很想她,打算亲手下厨给她做顿饭,为她接风洗尘。 赵姝让她回公司,没说具体事项。 而商砚虽然只说让她下飞机后给他打电话,但商丹青发了满屏的语音,甜甜地叫著妈妈,说很想很想她。 莫苒苒看著满屏的消息,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去了唐家,势必回去的很晚。 先回家,今天就去不了唐家。 最后她直接去了公司。 可惜赵姝临时去办事了,不在公司,倒是让她碰见了徐东。 徐东正语重心长地给自己带的新人教规矩,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正冲他微笑的莫苒苒。 他惊喜不已,当即打发走新人,带著莫苒苒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莫苒苒四下打量了一番,调侃道:“东哥,看来你在行风娱乐混的不错啊,现在手底下带了几个艺人?” “都是些刚签约的新人,现在的小孩心气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你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徐东嘆气,“不像咱们那时候,什么都得靠自己,生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行事说话都谨小慎微的。” 莫苒苒说:“那时候什么也不懂么,又没有行风这么好的平台。” 两人忆苦思甜了一会,徐东问:“你电影拍完了?” 莫苒苒整个人放鬆地陷在沙发椅上,百无聊赖地打著转:“没呢。季导心血来潮要改剧本,跟编剧和製片人吵起来了,我在那边閒著没事,季导就给我放了几天假。” 徐东对季导中途改剧本的喜好有所耳闻,听了一嘴八卦。 这时听到莫苒苒肚子咕咕叫,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这几个月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不少,走,我请你吃顿好吃的。” 莫苒苒跟著起身往外走:“吃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火锅?”徐东说,“我一个朋友在明皇路那边开了一家新店,口味正宗,过去尝尝?” 提到火锅,莫苒苒口水都快出来了,当即点头:“行!” —— 莫苒苒吃了几个月的剧组的盒饭,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后,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莫苒苒和徐东摸著吃撑的肚子走出火锅店,一身刺鼻的牛油火锅味简直將两人烟入味儿了,外面的寒风都吹不散那味道。 但徐东却很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酒了的原因,一直回忆往昔,喋喋不休。 两人来到停车场,等代驾过来的工夫,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戏謔的声音。 “陆总,这么点诚意可拉不到投资呢,这样吧,你给我们跪下磕个头,我们就考虑一下和贵公司合作的事。”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王俊,你別太过分。” 那声音里饱含著隱忍的怒火,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莫苒苒和徐东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旁边饭店门口处的一个拐角,正好被一辆suv挡住的地方,有四个男人。 其中三个站成一排,另一个站在对面。 那三人穿著西装,人模人样,抽著烟,神態倨傲中带著几分戏謔。 而他们对面的男人,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莫苒苒也认出了对方。 赫然是陆臣与。 只是此时的陆臣与比曾经任何时候都瘦,原本合身的西装像是掛在身上,空荡荡地被寒风拉扯著。 那三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彼此对视一眼,笑得恶意满满。 其中一人忽然抬腿踢了陆臣与一脚,后者踉蹌后退了两步,那人嗤笑:“陆臣与,你不会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陆大少爷吧?醒醒吧,你们陆家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囂张地朝陆臣与吐出一口烟,继续嘲讽:“你要是弯不下你那高贵的膝盖,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你前妻不是傍上了商家那位么,你去求她啊。” 陆臣与一拳揍了过去! 隨即双方便爆发了肢体衝突。 陆臣与大概是喝了酒,又是一个人,很快被对方三人打倒在地。 积雪上染上星星点点的血滴。 徐东凑到莫苒苒身边,恨恨的语气里有种扬眉吐气的舒爽:“这几个月里,陆家破產清算,裴沁夫妇坐牢,陆家一夜之间倒塌,倒是没牵连上陆臣与。听说他创办一个小公司,不过过得非常艰难就是了……哼,真是天道好轮迴!”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陆臣与当初对付莫苒苒时的嘴脸,如今看他倒霉被揍,他半点都不觉得同情,甚至还想衝上去补两拳。 徐东自以为声音很小,但他忘了自己喝了酒,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大,那边的陆臣与扭头看了眼,忽然浑身一震,一时失神,被人踹翻在地。 就那么狼狈地倒在地上,好半晌没有再站起来。 那三人对他踹了几脚,骂了几句难听的嘲讽的话,便驱车扬长而去。 suv开走,露出了陆臣与狼狈躺在地上的样子。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被揍的青青紫紫,鼻子淌著血,嘴角也掛著血丝,像是尸体般睁著眼睛看著飘著飞雪的天空。 见此情形,徐东不確定地嘟囔:“不会被打死了吧?快走快走,苒苒,我们別管他,真是晦气!”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 下一秒,莫苒苒走到了陆臣与身边。 徐东脸色微变,压低声音急道:“苒苒,你干什么?我就说著玩的,你別真揍他啊,被人拍到了不值当。” 莫苒苒说了句没事,垂眸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 陆臣与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只有握紧的拳头和绷直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莫苒苒问:“要帮你报警吗?” 徐东一愣。 几秒后,陆臣与哑声憋出两个字:“不用。” 莫苒苒点了点头,便拉著徐东转身走了,乾脆利落。 第239章 他的悔恨 徐东跌跌撞撞跟上莫苒苒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回头去看陆臣与的表情。 但后者始终躺在地上,直到他们上车,都一直保持著那个动作。 上了车,车里温暖的空调令人昏昏欲睡。 徐东甩了甩脑袋,听见莫苒苒对司机说先送自己回家,徐东忙说了自己家地址。 而后脑子也清明了几分。 “陆臣与……”他顿了顿,有点大舌头:“不会冻死在那儿吧?” 这个天气,陆臣与明显喝了酒,现在又受了伤,很容易冻死在路边。 徐东恨归恨,但让他眼睁睁见死不救,他道德上有点过不去。 莫苒苒闭著眼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说了不需要帮忙?” 徐东:“……唔,也是。” 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 莫苒苒低头回復手机上的消息,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东忍不住扭头往后看去,茫茫大雪,已经看不见后面的情形了。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上车离开,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陆臣与便坐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莫苒苒离开的方向,眼眶慢慢变得血红,很快被悔恨狼狈的血丝占据。 大雪很快覆盖了他一身,口袋里手机响起的声音令他惊醒。 他掏出来一看,是闹钟。 到了去託管所接送陆满星的时间。 他摇摇晃晃起身,肩头的积血融化了又落新,他坐进自己车里,想起莫苒苒刚才那副表情,陆臣与死死握紧方向盘。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丟人之极!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託管所,接到的是满脸青紫的陆满星。 老师一脸尷尬地对陆臣与说:“陆先生,实在抱歉,满星不太能和別的小朋友和平相处,你还是把他接回去吧,我们託管所实在有心无力。” 陆臣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牵起陆满星回到车上。 “这已经是你第几个託管所了?陆满星,你到底想怎样?”陆臣与无奈地问。 陆满星紧紧小手,说:“他们说我是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想要妈妈。” 陆臣与闭了闭眼:“我说了,你妈妈不会再回来了……” “她会的!”陆满星突然激动起来,哭著道:“妈妈不会不要我的,都怪你!是你把她赶走了!你把妈妈还给我,划给我!” 他拧起拳头就往陆臣与身上招呼。 陆臣与起初还忍耐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陆满星顿时消停下来,哇地大哭起来。 他始终想不起来莫苒苒为什么而离开,一直想要自己的妈妈,儘管陆臣与一直跟他说別去找莫苒苒,不要再想莫苒苒,可他还是会偷偷收集莫苒苒的视频和照片。 逢人就说,那是自己的妈妈。 因此在託管所遭到了许多嘲笑,连那里的一些老师都笑他。 可他有什么错?那本来就是他的妈妈! 所以他跟人打了起来。 陆臣与不再理会陆满星,驱车回家。 回的是市中心一个他没有被查封的房子。 进门,一个空酒瓶便滚了过来。 整个房子没有凯创,烟味呛人。 沙发上躺著一个女人,衣服隨便掛在身上,正是沈之晴。 见到父子俩,她懒懒地抬起眼皮,嘲讽道:“怎么又是这么一副鬼样子?陆臣与,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啊。” 陆臣与让陆满星先回房间,隨即上前,一把揪住沈之晴的头髮,把她拖进臥室。 隨即里面传出拳脚声和沈之晴的怒骂尖叫。 半小时后,陆臣与出来,逕自洗乾净手,去做了饭,叫陆满星出来吃。 烟味已经散去,但是空气中又覆上了血腥味。 陆满星机械的吃著饭,双眼无神地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陆臣与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费尽心思,也没能保住陆家,更没有保住自己的父母。 一切如同摧枯拉朽般倾塌,陆家倒的太快,就像黄粱一梦,醒来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陆大少爷,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陆满星又问:“妈妈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说了多少次,不会回来不会回来!你为什么要一直问?你已经五岁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不懂事!”陆臣与本来就烦,今天狼狈的样子被莫苒苒看见,地位调转,曾经的他高高在上,如今的莫苒苒亦是。 她已经变得遥不可及。 可是更让他生气恼火,尷尬难堪的,是她那无动於衷的冷漠的態度。 他甚至希望她恨他,也不希望她那么平静的,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看著自己。 陆满星没有再问,吃过饭,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平板搜索关於莫苒苒的一切。 客厅里,陆臣与抽了一地的菸头。 不多时,沈之晴顶著满身的伤出来,直接抢过他的烟放进自己嘴里,扭著身子贴上去,“臣与,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陆臣与没有推开她,只是冷漠地看著。 沈之晴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带著討好的意味。 这几个月里,她受尽了陆臣与的折磨,一边忍受著,一边又不可自拔地疯狂地爱著他,心理早就病態了。 陆臣与也是。 他將沈之晴拖回臥室,一边跟她纠缠,一边控制不住地想,就这样烂掉好了。 沈之晴叫得高亢,被他抓住头髮粗暴地按进枕头里,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等一切结束,整个房间混乱不堪,血腥味,烟味,还有其它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骯脏不堪。 陆臣与抽身离开去洗澡,出来的时候,沈之晴正在用手机看著什么,等他一出来,便討好地把手机递过去,“臣与你看,莫苒苒的电视剧播了,她要火了呀。看来她离开你是对的,你看她现在混得多么风生水起……” 话没说完,就被陆臣与掐住脖子:“你想死?” 沈之晴的脸憋得通红,却不见恐惧,笑得像一条阴毒的蛇,死死地缠上陆臣与,只一味地衝著他笑。 几秒后,陆臣与鬆开她,捡起手机翻看起来。 满屏都是《女帝师》爆火的消息。 莫苒苒的高光剪辑视频简直铺天盖地。 第240章 会是幸福的吧 莫苒苒刚回到家,便接到了导演穆折的电话。 “恭喜啊莫老师,你终於火了。哦,不是,应该说,你终將拿回曾经属於你的一切。”穆折高兴得很,“开播一周不到,《女帝师》的热度已经破亿,你的单人戏份热度甚至超过了男女主,早知道当初就给你多加点戏份了哈哈。” 《女帝师》开播的时候,莫苒苒还宣传了,她知道这部剧会爆,却没想到会爆到这种程度。 而且她还没有脸大到抢夺他人功劳的地步,《女帝师》的热度如此之高,跟谢寧的影响力脱不开关係。 眾所周知,谢寧的粉丝是圈內最大的『自来水』,他们在剧宣期间就开始自发宣传,剪辑营销一样不少。 甚过花钱请的营销號。 不过无论如何,剧播出来有这样的热度,谁都高兴。 莫苒苒和穆折商业互吹了几句,穆折道:“你最近有时间么?有时间的话,剧播期间配合宣传一下。” “这几天空著。”莫苒苒换下鞋,一抬头,就看见了出现在二楼的一大一小。 她动作一顿,那边穆折高兴地说:“那行,正好明天的粉丝见面会你一定要到场!” “嗯。”莫苒苒说:“穆导,我这边有点事,具体的时间你让人跟我助理沟通可以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穆折:“行。” 莫苒苒刚掛断电话,商丹青便从楼上飞扑下来,一下子便扑进她怀里:“妈妈,我想死你了!” 莫苒苒把小傢伙抱起来,稀罕地亲了她好几口:“我也想你。丹青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管家爷爷的话呀?” 商丹青:“当然有啦!我可是妈妈的好宝贝呢!” 莫苒苒又在她软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真棒!” 腻歪了一会儿,商砚也已经下楼。 几个月不见,平时最多就是视频联繫,见了面,莫苒苒才发现自己多想他。 她望著男人,低声道:“我回来了。” 商砚頷首:“嗯,回来就好。” 商丹青噗嗤一笑,凑到莫苒苒耳边小声道:“妈妈,跟你说个秘密哦,爸爸知道你回来,中午的时候就开始打扮,可臭美了呢!” 商砚眼刀子飞过去:“商丹青。” 商丹青朝商砚做了个鬼脸,毫不留情地戳破商砚表面的偽装,简直是个漏风的小棉袄:“妈妈,爸爸天天带著你的照片去上班,还把你的照片放得到处都是!他可喜欢可喜欢你了,喜欢到愿意给你当狗哦!” 莫苒苒和商砚同时一惊! 莫苒苒下意识捂住她的嘴,下意识看了商砚一眼,尷尬道:“丹青,不要乱说。” 商丹青唔唔地叫著,反抗声全被捂住。 她才没有乱说! 赵姝姑姑和易安叔叔都这么说的! 莫苒苒非常尷尬,对商砚说:“童言无忌,呵呵。” 商砚半垂著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嗯了一声。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汹涌著可怕的情绪。 莫苒苒只觉得那目光灼热非常,下意识避开。 商砚目光掠过她的唇,喉结滚了滚。 莫苒苒虽然吃过了饭,但还是陪著父女俩又吃了一点。 饭后商丹青吵著要去堆雪人,莫苒苒自然陪著。 鹅毛大雪纷飞。 商砚站在廊下,身上是莫苒苒给他裹上的大衣和围巾。 那围巾还是从她身上取下的,半张脸埋进去,嗅到的全是属於她的气息。 商砚坐在柔软温暖的沙发上,鼻尖嗅著那淡淡的香气,眼神看的是和商丹青欢快打雪仗的莫苒苒。 笑声在院子里传开。 商砚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啪的一声,一个雪团冷不丁地砸在商砚头上,隨即散落而下。 那边的莫苒苒和商丹青同时一愣。 隨即同时衝过来,手忙脚乱地帮他拍打著身上的积雪,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 商砚顿时啼笑皆非。 这几个月里,他在復健方面从未懈怠过,哪怕他跟莫苒苒说过,自己已经康復,但好像她总是会忘记。 连带著商丹青也渐渐拿他当个一碰就碎的玻璃人。 雪渐渐变大,莫苒苒没再打雪仗。 两人合力堆了个雪人出来,便躲回客厅,隔著一层玻璃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商丹青忽然说:“妈妈,快过年了。” 莫苒苒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商砚,没想到男人也正在看她。 她喃喃:“嗯,快了。” 商丹青问:“那妈妈今年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吗?” 莫苒苒顿住。 两双几乎一样的浅茶色眸子目不转睛地望著她,一大一小,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莫苒苒心头一暖。 她伸手在商丹青的鼻子上轻轻颳了一下:“那丹青希望我跟你们一起过年吗?” “当然啦!”商丹青激动地说:“我希望妈妈以后每年都跟我们一起过!爸爸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莫苒苒抬眼,顿时撞入一双灼热的眸子里。 商砚点头:“嗯。” 深夜。 莫苒苒的求饶声尽数被吞没,男人几乎要吃了她一般,前所未有的凶狠。 莫苒苒担心他的腿,男人什么也没说,但身体力行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腿恢復得很好。 “以后每年都留下来么?”男人咬著她的耳垂低声追问下午她没有回答商丹青的那个问题。 莫苒苒脑子昏沉,根本没听清他问了什么,胡乱地嗯了声。 得到满意的答案,男人终於鬆开她可怜的唇,支起身从床头柜拿了个什么东西。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指间一凉。 带著金属质感的某个东西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下意识想去看,男人却將手指挤进来,与她十指相扣。 灼热的吻隨之落下。 “专心点。” 莫苒苒的思绪顿时被带走。 等她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臥室里窗帘紧闭,昏暗而安静。 莫苒苒闭著眼下意识往旁边抹去,没人。 楼下花园里隱约有笑声传来,莫苒苒起身下床,光脚踩在厚厚的手工地毯上,来到窗边,將窗帘拉开了些许。 隨即便看见,楼下正在打雪仗的父女俩。 旁边,有三个漂亮的雪人。 两大一小,手牵著手,迎著阳光洒来的方向。 莫苒苒就这么看著,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寧静平和。 她想,今年这个春节会是幸福的吧。 第241章 云泥之別 《女帝师》主创团队粉丝见面会由绿果视频举办,场地也由绿果提供。 见面会结束之后去扫楼宣传,莫苒苒因为热度高,全程都要陪著跑。 莫苒苒坐在台上配合流程玩游戏的时候,商砚和商丹青就在台下不起眼的地方。 主创团队和观眾互动的时候,父女俩都一声不吭,像两个旁观者。 大概是商砚和平台打过招呼,主持人在需要玩某些游戏的时候,也都可以忽略二人,儘量让其他人上台。 直到游戏的纸条传到莫苒苒头上。 现场抽盲盒玩游戏,几乎都是还原剧中的剧情,有磕cp的名场面,也有角色的高光时刻。 莫苒苒刚好抽到角色散发魅力,勾引男二的剧情。 剧情里莫苒苒的角色总是身著大红大艷,今天的莫苒苒正好也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將她的身体勾勒得玲瓏曼妙。 当她从盲盒里抽到代表剧情卡片的时候,全场爆发出起鬨的声音。 其中女生叫得最欢,底下不少人叫著『姐姐来勾我』,一个个表现的跃跃欲试。 主持人笑眯眯道:“看来咱们现场的观眾都很想体验当一次男二的感觉哈,那我们就让莫老师自己来选『男二』,为我们重现这段精彩的表演。” 底下的人顿时开始起鬨,还有磕她和男二cp的,起鬨著让她和男二復刻剧中情节。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混乱起鬨的人群里响起,“这里这里!让我爸爸上台!” 这声音实在太过清脆好听,附近的观眾不约而同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生著急地抓著身边男人的胳膊往上举。 “我爸爸可以!!”商丹青才不管旁人怎么看自己,一听妈妈要跟別的男人当眾对戏,顿时急了! 莫苒苒愣了下,询问的视线看向商砚,后者起身,礼貌询问:“可以么?” 莫苒苒还没说话,底下观眾已经有人尖叫起来:“可以可以!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商砚转头看向说这话的人,轻轻頷首一笑,隨即往台上走去。 他今天穿了身灰黑色休閒西装,陪著红底皮鞋,从那昏暗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上来,底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好帅!” “三分钟之內,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资本放过我吧,我对我家谢寧男神的爱至死不渝,这种美男计……多多益善啊!” “哪家公司的公关,这一招太狠了,我宣布他是下一个顶流!” “別说真別说,內娱好像真的没有这一款,这是哪个天家豪门少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来了?” 台上的打光灯落在商砚脸上的那一瞬间,不仅台下传来阵阵抽气声,台上的演员们也都看愣住了。 商砚没有化妆,就顶著这么一张素顏,生生將其他人比了下去。 主持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直到商砚问:“我该怎么配合?” 主持人这才回神,赶紧推动流程,但全程不敢和商砚对视。 唯一知道商砚真正身份的谢寧目睹全程:“……” 这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一些。 好巧不好的,莫苒苒要表演的那一段,正好是她当初走投无路,去酒店试戏的时候表演的那一段。 只不过这次,这一段的表演不是在封闭的酒店房间里,而是许多许多粉丝面前,也就意味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发布不到网络平台上。 莫苒苒表现得像不认识他一般,匆匆地表演结束,便赶紧站到一旁。 主持人过来,让商砚点评莫苒苒刚才的表演,他看著莫苒苒,风趣地说了句:“我是莫老师的粉丝,自然觉得她万般皆好。” 底下起鬨声此起彼伏,主持人又把莫苒苒请过去合照拥抱。 商砚话都说出来了,莫苒苒也只能无奈地配合,拍照拥抱的时候,男人不著痕跡地在她腰间捏了捏。 “……” 她严重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今早上知道她要来参加见面会,他就非要带著商丹青送她过来。 送到了也不离开,在台下当上了观眾。 现在又以观眾的身份上台互动。 莫苒苒自己本来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她只希望商砚的出现不要引起太多的关注。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场见面会虽说不是直播,但不少观眾实时转发动態,几乎是商砚已出现,便被人拍下照片发到了网上。 现场不乏艺人们的站姐,站姐出图,出的还是生图,高清摄像头下,和手机拍摄下的商砚,顏值都非常抗打。 网上一群嗷嗷叫著要他信息的追星女们,把现场的照片和视频都快要盘包浆了,直到见面会结束,都没有人扒出商砚的个人信息。 可即便如此,莫苒苒和商砚的那段剧情重现的互动,还是直接衝上了热搜。 话题#莫苒苒万般皆好#一併攀上热度前十。 不到半天,关於两人的同人文都有人写出来了。 而莫苒苒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刚跟著剧组扫楼结束。 等她坐上车,打开手机想看看的时候,发现她和商砚想关的话题热度已经没有了,连那些视频和照片都没了高清的,全是不知道传了多少手的,像十多年前老爷机拍出来的东西。 视频里连莫苒苒和商砚的脸都看不清了。 倒是她现场的表演的水袖舞,高居热搜不下。 莫苒苒没看到高清视频,不禁鬆了口气。 看这情形,应该是商砚出手了。 她对白雪说:“先去公司吧。” 同一时间,tk集团总裁办公室。 正开开心心下载保存照片和视频的商丹青大叫一声,正在说话的商砚和沈闻同时看过去。 沈闻噙著笑意问:“怎么了大小姐?” 商丹青抬起小脸,气愤地说:“爸爸和妈妈的视频不见了!” 她抱著平板跳下沙发,將屏幕送到商砚眼皮子底下,“爸爸你看!” 商砚拿起平板,沈闻也起身凑上去,只见有关莫苒苒和商砚话题热度已经消失,话题下面的照片和视频也变成了404。 商砚抬眸盯住沈闻:“你做的?” 沈闻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当然不是我!商总,没有你的指示,我怎么会擅自动作!” 商砚放下平板,吩咐道:“去查。” 沈闻:“是!” 沈闻去查的时候,商砚大概猜到了背后动手脚的人是谁。 十分钟不到,沈闻回来了。 “商总,是唐家那边的意思。唐总花大价钱压下了您和莫小姐所有的话题和热度,只保留了莫小姐一个人的。” 沈闻疑惑地问:“唐总这种行为很有针对性啊,她难道跟您有什么过节?” 商砚面色平静,几秒后,对沈闻说:“推进一下我们与唐家的项目进度,加深双方的利益合作,我需要和唐总好好谈一谈。” 跟唐家不能像对付陆家那样不留余地。 唐家不是敌人,甚至是拉拢的对象,对付唐家这样的,需要一点点渗透、说服。 沈闻不解:“我们和唐家一向没有合作来往,为什么您突然选择唐家?” 商砚瞥了他一眼。 沈闻:“……?” 商砚把平板还给商丹青,没有过多的解释。 如果莫苒苒真的打算和唐家建立亲情,那唐家就不能不放在眼里。 而唐家又是唐凝当家,它的態度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整个唐家的態度。 只是,唐凝著实有点討厌了。 他好不容易正大光明闹出点緋闻,全让对方搅合了。 —— 莫苒苒见过赵姝之后,便接到了唐凝的电话。 唐凝问她什么回唐家一趟,“我爸回来了,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行,我晚上过来。” 唐夫人许念安对她过度在意,作为丈夫,他想见自己也很正常。 莫苒苒到不觉得有什么,若是对方见了自己,能说服唐夫人也好,她从来都没有想要『鳩占鹊巢』的意思。 总不能靠著唐夫人对她的偏爱,就真把自己当成唐家人吧。 “那太好了,我马上通知他们。”唐凝明显很高兴,又閒聊了几句,她忽然说:“我妈还不知道你和商砚的关係,如果她说了些不该说的,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莫苒苒:“不会。” 唐凝:“对了,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一下,你和商砚目前的关係不太適合出现在大眾视野,今天你们在见面会上的互动视频,我看赵姝那边没有要管的意思,就擅作主张,把热度压下去了,顺便清帮你清扫部分不太健康的话题。” 莫苒苒:“……嗯?” 唐凝问:“我应该不算多管閒事吧?以你目前是也的发展情况,爆出緋闻的话,百害而无一利。” 莫苒苒:“……你说得对,谢谢。”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没想到做这件事的是唐凝。 唐凝语气含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別的事了,我先掛了,晚上到之前给我打电话。” “好。” 通话结束,莫苒苒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她没让白雪跟著,顾自开车离开公司。 小年已过,除夕將近。 城市里到处张灯结彩,红绸蔓延。 莫苒苒从前总是盼著过年,因为过年热闹,还有家人聚在一起。 后来结婚之后,除了前两年有所期待,后来就不期待了。 但今年显然与往年都不一样。 不再是她期待別人,她也有了对她牵掛期待的人。 她想,等季导那边拍摄结束,她也回去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吧。 莫苒苒来到商场,给唐家夫妇精心挑选了一份伴手礼,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楼有人求婚。 偌大的商场里,那场求婚阵仗很大,光是鲜花就不知道斥了怎样的巨资,更不必说男人送给对方的那颗大钻戒。 即便是在四楼,莫苒苒也被那钻石戒指上的火彩闪到了。 那位少爷求婚成功,现场一溜的围观群眾全在起鬨让他亲一个。 他开开心心亲完,收到了围观群眾的祝福,顿时化身散財童子,开始发见著有份的红包。 出手阔绰,皆大欢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莫苒苒无意凑热闹,压低帽檐快步离去。 抬手间,她余光瞥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地晃了下神。 昨天晚上,商砚强硬地把戒指待在她手上,她忙了一天,倒是忘记摘下来了。 手上的这枚戒指与商砚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的款式相似,只是商砚那个戒指素一点,她这个戒指全口镶了一圈细钻。 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 今早上,商砚像失忆了一样,也没有对这个戒指有什么解释,不知道是忘了,还是觉得没必要说明。 莫苒苒摩挲著戒指上的细钻,乘坐电梯来到车库。 坐进车里后,她把戒指取下来,心不在焉地在指尖转了转,隨即给白雪发了个消息。 【白雪,有空的话帮我去买条素链,可以掛戒指的那种】 白雪没多问,发了句:【收到】 莫苒苒转了一万块钱过去,隨即將戒指和手机收起,驱车前往唐家。 一个小时后。 唐家大门敞开,有佣人站在门口,时不时往远处张望著。 不多时,一辆白色奥迪出现在视野里,佣人定睛一看,急忙对客厅那边喊道:“太太,莫小姐来了!” 莫苒苒的车到达唐家门口的时候,许念安已经出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莫苒苒的手,第一句话就是:“苒苒,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剧组受了很多苦呀?” 莫苒苒心头一暖,摇头道:“没受苦,也没瘦,之前凝姐去剧组探班天天投喂,我还长胖了呢。导演都说我前后衔接不上,敦促我减肥来著。” “不用减,再减就都只剩下骨头了。”许念安嗔怪道,旁若无人地拉著她往里走。 她肩头披著披肩,身边跟著一个很有文艺气息的中年男人,对方看起来实在年轻,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后面才露出一点细纹。 全程都没有插话,眼神温柔地打量著莫苒苒。 莫苒苒把车交给佣人开去车库,被许念安拉进客厅。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莫苒苒一坐下,便拿出礼盒递过去:“唐先生,初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的喜好,就给您和阿姨一人买了条围巾,希望您能够喜欢。” “谢谢。”男人乐呵呵地接过,“不过,我不姓唐。” 莫苒苒顿时大脑宕机:“啊?” 第242章 亲子鑑定 经过许念安解释,莫苒苒才知道对方姓花,叫花青。 许念安是隨母姓,父亲是唐老爷子。 唐家几兄妹都是跟著唐老爷子姓的。 莫苒苒后知后觉地想起唐凝是以外孙女的身份接手的唐家家业。 “抱歉抱歉。”她闹了个大尷尬,不过花青並能不在意,还对她表示了她照顾许念安的感谢。 “我之前在国外巡展,没来得及赶回来,唐凝说前段时间是你一直照顾我夫人,我还要想你道谢呢。”花青说。 莫苒苒忙道:“只是举手之劳。” 话虽如此,但花青没把这件事当成小事。 自打见到了莫苒苒之后的这几个月,许念安的状態比以前好多了,如今已经开始重新融入社交,不再一心要去找孩子。 短短几个月,许念安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对此,莫苒苒有著不可磨灭的功劳。 哪怕她不是真正的唐家的孩子,对唐家而言,她也很重要。 何况,没见到莫苒苒本人之前,花青从那些镜头里看到的莫苒苒虽然和唐凝长得相似,但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比她更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找到过。 可是眼下见到真人,他才理解自己的夫人。 趁著许念安去厨房要给莫苒苒亲自露一手的工夫,花青对莫苒苒说:“莫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莫苒苒立即正襟危坐:“您说。” 花青:“能不能请你去跟我做一个亲子鑑定?” 莫苒苒顿时哭笑不得,唐家的人岂止是唐夫人偏执,这一家子人其实都挺偏执的。 但话又说回来,谁不希望找到自己的亲人呢? 她当即点头同意。 花青朝厨房看了眼:“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念安,她很反对这个东西。” 这一点莫苒苒知道:“好。” 儘管许念安一心认定她是她的女儿,但对於唐家的其他人来说,再像的模样,不如亲子鑑定来得实在。 许念安对此一无所知,她亲手做好一盘桂花糕端出来,还没到近前,香气就已经瀰漫开来。 花青非常夸张地哇了声:“是桂花糕啊!念安,你可別太偏心了啊,凭什么我想吃你不给做?就只给苒苒吃是吧?”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许念安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一下,转头又紧张起来:“很多年没做过了有点手生,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苒苒,你先尝尝,看喜不喜欢?” 莫苒苒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打趣,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糕点还带著热气,香气扑鼻,入口即化,也不粘牙。 她吃第一口就愣住了,许念安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好吃?” 莫苒苒急忙摇头:“不是。好吃的,只是这味道有点熟悉……”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散混乱的画面,依稀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妈妈给她餵糕点的情形。 和记忆里那个对她打骂不休的形象不同,这忽然冒出来的这段记忆里的母亲格外温柔,將自己抱在腿上,笑眯眯地哄著自己吃东西…… 她恍惚了一下,等回过神,抬眸便发现许念安和花青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呃……”她咽下口中的桂花糕,说道:“小时候,我妈也会做这样类似的糕点。” 只是时间太久远,她又生过病,对以前的记忆不太清楚了,上次在云棲山庄第一次尝到桂花糕的时候让她觉得有点熟悉。 但也只是熟悉,没当回事,只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什么东西吃过却不记得了。 许念安眼里出现的光芒迅速暗了下去。 正好唐凝回来,话题被转移。 莫苒苒在唐家待到下午六点,起身告辞。 花青跟她交换了联繫方式,她刚离开,花青便发来消息,约定了去做亲子鑑定的时间。 第二天,她来到鑑定机构,花青已经等在门口了。 花青道:“希望没有给你添太多的麻烦。” 莫苒苒摇头:“不会。” “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往里走,同一时间,一辆车在门口停下。 两个青年从车里下来,其中一个望著莫苒苒离开的方向,脸色冷漠非常。 另一人问道:“闻川,你在看什么?你认识刚才那两人吗?” 来人正是闻川。 闻川冲好友摇了摇头,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背影,很像莫苒苒。 不过他没说什么,跟著好友一起来到院长办公室。 好友拿了一份亲子鑑定报告给他,说道:“从这份报告里看,你那个弟弟並不是你父亲的孩子,你不是说过你父亲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么,有没有可能他是你小妈找別的男人生的?” 闻川接过文件,看了眼鑑定结果,便起身告辞。 刚出门,便见好友的父亲,也就是这所鑑定机构的院长,带著两人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这次正面碰面,儘管莫苒苒带著口罩和帽子,闻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 身边好友刚想时上前打招呼,闻川一把將他拖回办公室,四下扫了两眼,隨即拖著人躲进里间的休息室。 不多时,莫苒苒和花青被周院长请进办公室。 全程都是花青和周院长在说话。 花青问:“还是老规矩,鑑定结果帮我加急,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周院长:“知道知道,咱俩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要求么。嫂夫人最近身体如何啊?” 花青说挺好的,隨即又閒聊了几句,不过不多时周院长隱晦地提出让唐家投资的事情,花青一口答应下来,承诺回去跟唐凝提一提。 隨后周院长客客气气把人送走,重新回到办公室后,一进去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嚇了一跳:“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周少爷笑嘻嘻道:“爸,刚才那不是花叔么,他又找到新女儿了?” 这话带著几分调侃的意味,这唐家之前年年都要来做几次请亲子鑑定,这就这两年消停了些,周少爷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院长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周少爷耸了耸肩,等周院长一走,他就把闻川从休息室叫了出来:“走吧,去喝酒,你可是自己答应过邀请我的,把卫三也叫上吧,那小子也怪可怜的。” 第243章 一点遗憾 闻川笑说:“我还能少了你一顿酒不成。” 两人先聊著往外走,闻川把话题引到亲子鑑定的话题上,装作不经意道:“刚才在周叔办公室听你们说唐家鑑定什么的,我挺好奇的,唐家不是早就找回那个三小姐了吗?怎么还有流落在外的孩子?” 周少爷摆了摆手:“真正的唐三小姐没找回呢,知道我家靠谁发家吗?就是因为当年唐家找回孩子的时候做亲子鑑定弄错了结果,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唐家错失了寻找孩子的最佳时间和线索,后来唐家就投资我爸,成立了这家鑑定机构。” 闻川好奇:“所以刚才那位带来的就是他们新找到的孩子?” “也许吧。”周少爷瘪了瘪嘴,“说不定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要我说,唐家真正失踪的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人世了。不说他们了,我难得回国,你做好被大出血的准备了吗?” 闻川:“隨你喝,我还不至於心疼那点钱。不过,我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我酒一口没喝,你倒是指挥上人了。”周少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答应了:“说吧,什么事。” 闻川:“等唐家的亲子鑑定结果出来,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周少爷:“……” 闻川脸也不红的撒谎:“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躲吗,其实刚才那位女士,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前妻,人品非常恶劣……” 他夸大其词地说完,周少爷听的义愤填膺:“你那朋友也挺倒霉的,被自己的兄弟和老婆联手欺骗戴上绿帽。” “可不是么,那女的就是个贪图富贵的骗子,现在骗到了唐家头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闻川故作平静道,其实对莫苒苒憎恶万分。 他一直觉得,陆家的倒台和沈之晴的悲惨,都是拜莫苒苒所赐。 如果不是她臭不要脸傍上商砚,利用商砚对付陆家,陆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真是为自己的兄弟不值! 还有卫城不也是被她害的么? 闻川总觉得,莫苒苒最后报復的是自己。 只不过暂时没有找到由头。 不管她是不是唐家的人,他决不能让她成为唐家真正的三小姐! 否则,她下一个开刀的,多半是他们闻家。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莫苒苒完全不知道闻川的所思所想。 她配合花青做完亲子鑑定后,便加入了《女帝师》的营销队伍当中,一天之內,跑了两场粉丝见面会,接受了十几个娱乐媒体的採访,一刻都不得閒。 还没閒下来,季导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剧本改好了,让她马上回剧组。 於是她和谢寧又马不蹄停地赶去舒城。 登机的时候,她便收到了花青的消息。 是一个亲子鑑定报告,结果显示两人並无亲子关係。 莫苒苒看著那份报告,说不上失望,只是有点可惜。 她还挺喜欢唐家人的。 可惜没办法,她確实不是他家的孩子,只能说有缘无分吧。 她安慰了花青两句,便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和谢寧一同坐上飞机。 谢寧见她面色有异,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莫苒苒摇头,笑了笑,“花先生昨天跟我去做了个亲子鑑定,结果表明我俩没有学员关係。” 谢寧嘆了口气。 “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吧。” 之前千方百计,从各种线索渠道找回来的孩子,都不是唐家人,没道理隨便认识的一个人,就是唐家走失的孩子,那也太狗血了。 谢寧宽慰道:“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你看唐凝,不也跟唐家没有血缘关係?凝姐照样把她当成起亲妹妹。” 莫苒苒嗯了声,转头看向窗外。 其实做亲子鑑定的时候,她还挺希望自己是唐家人的。 不是因为唐家权贵,而是因为唐家的人,让她知道了有家人,有兄弟姐妹是怎样的感受。 那份鑑定结果,同一时间,也出现在了商砚的办公室桌上。 商砚只看了一眼,便让沈闻拿去粉碎了。 看唐凝的態度,其实有没有这份鑑定不重要,唐家不缺莫苒苒那一口饭,甚至还想把人从他这里抢过去。 —— “你是说,莫苒苒其实是唐家失踪多年的亲女儿?”沈之晴不可思议地反覆將闻川拿给她的鑑定报告看了良久,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她喃喃道:“凭什么,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她给占了。” 她气得把杯子狠狠咋出去,顿时哗啦啦一阵碎响。 闻川看了看那一滴瓷器碎片,等沈之晴情绪稍微稳定点了,才说:“我让朋友替换了一份虚假的鑑定结果,之晴,你想不想翻身?” 沈之晴一愣:“闻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川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你想当唐家的三小姐吗?” 沈之晴猛然瞪大眼,和他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沈之晴重重点头,一下子扑进闻川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我想啊,我太想了,你不知道我每天看著臣与过的那么辛苦,我心里有多难受,如果我能帮他就好了。闻川,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 闻川抱住她柔软的身体,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沈之晴『不小心』扯开宽大的领子,露出春光的同时,也露出了身上的淤青。 闻川看到之后顿时怒不可遏:“臣与他又动手打你了?” 沈之晴抱紧他,摇头:“没事的,他只是喝醉了,我不怪他。” 闻川又气愤又痛心,不停地安慰著她,可渐渐安慰就变了质。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客厅沙发上纠缠起来的时候,陆满星悄悄把臥室的门打开一道缝,面无表情地看著客厅里的一幕。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打开门,就那么走了出去。 来到忘我的二人身边,歪了歪头,天真无邪地问:“闻川叔叔,你和之晴阿姨在做什么呀?” 闻川和沈之晴顿时面色大变! 闻川是慌乱,沈之晴是憎恶,憎恶中也有恐慌。 看著忙不迭地分开起身穿好衣服,心虚地哄骗著陆满星的闻川,沈之晴表面惊慌失措,可是看向陆满星的眼神里,全是冷意! 第244章 找到她了 闻川好不容易哄好陆满星,叮嘱他不要在陆臣与面前提及刚才看到的事情,得到陆满星天真无邪的肯定回答后,便心虚地离开了。 剩下沈之晴和陆满星,前者这会儿已经收拾好自己,穿上了得体的衣服。 陆满星双手捧著游戏机,坐在餐桌旁晃著小腿玩得不亦乐乎。 沈之晴眯了眯眼,去厨房切了个果盘出来端给陆满星:“满星,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陆满星没理会。 自从他撞到头失忆后,他对沈之晴的態度就冷淡了很多,一门心思只想让陆臣与把莫苒苒找回来。 沈之晴一开始还不確定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装的,试探了很多次才確定他是真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好的结果,不然她推他下楼的事情被爆出去,本来就对她厌恶至极的陆臣与要恨死她了。 不过对沈之晴来说,一个只会给自己添堵的孩子,早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儘管闻川已经哄得陆满星做出了保证不乱说的保证,但沈之晴依然谨慎地想斩草除根。 “满星,我在跟你说话呢。”她温声道。 陆满星还是不理她。 沈之晴耐心几乎告罄,坐回沙发上开始玩手机,翻著翻著,就翻到了莫苒苒的新剧。 她心头一梗,嫉妒非常。 莫苒苒真是无孔不入。 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 她直接点了屏蔽,隨即察觉到不对劲,游戏声音暂停了。 她一抬眼,便见陆满星正看著自己这边,被她发现后,他又把头扭了过去,继续打游戏。 只不过这次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沈之晴眼底划过一道暗芒,心里忽然有了算计。 她重新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温声询问:“满星,你想不想见你妈妈?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哦。” 陆满星终於被吸引。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不知道人心会险恶到什么程度。 他几乎立刻便迫不及待地问:“真的吗?” 沈之晴:“当然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陆满星放下游戏机,跳下凳子,迫不及待说:“那现在就去!” 这个结果正是沈之晴想要的,“好啊,现在就去。” 沈之晴托人打听到莫苒苒在舒城拍摄的地址后,便把陆满星打包送了过去。 临上飞机前,她还特意叮嘱陆满星:“你爸爸不想让你去找妈妈,如果让他知道是我帮的你,我就会遭殃,说不定会被他打断腿,那以后就更没有人敢带你找妈妈了。所以,之后不管谁问你,你都只能说是你自己去找妈妈的,跟我没关係知道吗?” 陆满星不耐烦:“嗯,知道了。” 他又问:“你没有骗我吗?” “我怎么会骗你呢满星,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如愿以偿的人就是我了。”沈之晴温柔地抚摸著陆满星的脑袋,“你可一定要找到你妈妈呀。” 陆满星背著小书包,跟著沈之晴找来的人走了。 那女人临走前看了沈之晴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直到陆满星走进航站楼,彻底消失在视线內,沈之晴才缓缓起身,抽出纸巾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陆满星一定会找到莫苒苒。 但他不会有机会回来了。 沈之晴轻哼一声,转身上车。 第245章 顶流的感觉 莫苒苒拍完夜戏,已经是凌晨两点。 本来可以早点结束,但季导拍到兴头上,精益求精,一个镜头反覆要拍好几次。 后来还是剧组的人实在都撑不住了,他才终於作罢。 莫苒苒换回自己的衣服,坐上保姆车回到酒店。 三更半夜,酒店大厅里却热闹得很,不知道是谁家的粉丝堵在这里等著自家『哥哥』或『女宝』回来。 这家酒店还住了別的剧组演员,莫苒苒不知道是谁家的粉丝,只觉得阵仗有点大,保安已经快控制不住局面了。 她习惯了低调,带著白雪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却不小心跟一个忽然后退转身的粉丝撞上了。 “抱歉。”她下意识开口,“没事吧?” “没事没事。”对方连连摆手,一抬头,愣住。 莫苒苒和对方四目相对,眼睁睁看著对方那双画著粗眼线的眼睛缓缓瞪大,她本能地意识到不妙,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衝进电梯里。 白雪不明所以,小跑跟上。 在电梯关闭的剎那,莫苒苒听到刚才那女生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兴奋的尖叫:“啊——!是莫苒苒!!” 紧接著,莫苒苒便看见那些左右顾盼的粉丝们像一颗颗整齐的向日葵,还是倍速的向日葵,欻地扭头看向电梯这边。 莫苒苒最后看到的,是如同丧尸般扑过来的眾人。 电梯上升,白雪一连按了几个楼层,就怕底下的粉丝知道莫苒苒坐在的楼层。 两人对视一眼,莫苒苒失笑。 白雪捂著心口喃喃感慨:“原来这就是顶流的感觉吗,我也算是见过世面了。” 莫苒苒却有些走神,不禁想起从前风光的时候,粉丝们也是前呼后拥。 当时的她从激动紧张,到后面麻木,再到之后被私生粉逼到厌烦,最后所有的风光,都在她退圈之后戛然而止。 可能是心境不同,莫苒苒对那些半夜不睡觉的小妹妹感到无奈又心疼,舒城虽说没有江城那么冷,但这个季节,还是深夜,一群人热烈地喜欢著她,儘管鲁莽的有些没有分寸,莫苒苒却没办法苛责谁。 於是让白雪去定了热奶茶送过去。 白雪跟奶茶店的人推著推车將热腾腾的奶茶分发下去,接了一些粉丝的手写信,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回去。 “苒姐说,这边的拍摄已经结束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回去的时候都注意安全。” 粉丝感动不已,在保安维持的秩序中,陆陆续续离开,白雪看得有些念念不舍。 她家苒姐现在也是好起来了。 正当白雪幻想著將来苒姐重回巔峰,拿奖拿到手软,出门粉丝拥护的场景时,余光瞥见了一个是么东西。 乌漆嘛黑的,在门口阴影里探头探脑。 唔? 小狗? 白雪秉持著手慢无的理念,快步跑过去,冲那黑影嘬嘬嘬了几声。 只见黑影动了动,脑袋弹出来,出现在灯光下。 白雪兴奋的表情霎时一僵! 怎么是个孩子? 等等,这孩子……好眼熟! 陆满星先是脑袋探出来,隨即是身子,等整个人彻底出现在灯光下,白雪眼睛都瞪直了! 陆满星知道她。 沈之晴说过,她是妈妈的助理,见到她就能见到妈妈。 他抿了抿嘴,露出一抹近乎討好的笑:“漂亮姐姐,你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吗?” 无疑,他是好看的,可爱的。 但白雪內心里只有尖锐的爆鸣!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出现在这里啊!!! 房间里。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正在敷面膜,白雪便回来了。 但她做贼似的,迟疑地站在门口,期期艾艾难以启齿,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困难。 莫苒苒揉搓著手上的乳霜,被外面的冷风吹得脸上发凉,又因为脸上敷著面膜,没什么大动作,说话也有些含糊:“站门口乾嘛?进来洗漱,早点睡。” 白雪踌躇:“苒姐,恐怕不行。” 莫苒苒狐疑地问:“楼下出事了?” “……不是。”白雪面色古怪,隨即走进来,挪开身体,语气复杂地对外面说:“你先进来吧。” 莫苒苒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先入目的,是被走廊灯光投下的小小的影子。 隨即小影子变成了一个孩子。 陆满星睁大眼睛高兴地望著她,声音却压得很小声:“妈妈。” 莫苒苒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看向白雪,后者一副为难的表情。 不管陆满星怎么来的,但她总不能放任一个孩子大半夜顶著寒风窝在外面不管。 哪怕是只小猫小狗,也要动一分惻隱之心,何况陆满星和莫苒苒还有一层母子关係。 —— 半个小时后。 莫苒苒看著狼吞虎咽吃麵条的陆满星,心情复杂。 失忆了的陆满星,好像又变回那个会软乎乎跟他撒娇的样子了。 陆满星似乎知道她不喜欢他,吃完面后擦乾净嘴巴,便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有种小狗求夸奖的殷勤和期盼。 白雪默默把桌子收拾乾净,回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人。 陆满星更紧张了,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用力到小手泛白。 莫苒苒开口:“你知道我跟你爸爸已经离婚了吧?”顿了顿,她说:“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陆满星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摇头。 莫苒苒知道跟他说不通,便没有再说什么,起身道:“去洗个澡睡觉吧。” 不知道陆满星在外面等了多久,小脸冻得发白,进了房间被暖气一烘,脸上又浮起两片不正常的红。 莫苒苒担心他感冒生病,一是他身体遭罪,二是自己没有时间照顾他。 洗澡的时候,陆满星全程很听话,最后如愿地躺进莫苒苒的被窝时,他已经压抑不住高兴的心情。 但看莫苒苒没有要睡的意思,他又紧张起来:“妈妈,你不睡觉吗?” 莫苒苒刚拿起手机,闻言说:“你先睡。” 陆满星:“可是我睡不著。你给我讲故事吧,像以前那样。” 他太过小心翼翼,那双眼睛里满是希冀,有那么一瞬间,莫苒苒都恍惚了一下。 第246章 都是她的错 她总觉得陆满星这次过来有些不同,那古怪的感觉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乖巧听话从来不是陆满星的性格底色,哪怕是他最听话的时候,他也是霸道的,这一点,完全遗传了陆臣与。 如今做出这么一副听话的样子,更像是在模仿谁。 莫苒苒一下子就想到了商丹青。 思绪纷乱间,陆满星的声音令她回神:“妈妈,不讲故事也没关係的,你別討厌我。” 莫苒苒收起手机,在床边坐下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太晚了,睡觉吧。” 陆满星错愕地看著她的动作,忽然毫无徵兆地扑进她怀里,呜呜的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小孩子哭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莫苒苒把他放回床上,盯著陆满星熟睡的脸看了一会儿,嘆了口气,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她重新掏出手机,对著陆满星拍了张照片,给陆臣与发了过去。 【把他接走】 单从文字来看,无情极了。 江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臣与被手机震醒,甩了甩因为喝酒而沉重混乱的脑袋,摸索著手机拿到眼前。 眯起眼看去,无数的沈之晴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说孩子不见了。 陆臣与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紧接著就看到了莫苒苒发来的消息。 灵魂好似被高高拋起,又重重砸下,將陆臣与砸得头昏脑涨。 脑子里一团乱麻,念头拼凑不到一起,比如陆满星最近都喜欢窝在家里,怎么会无故失踪。 他一个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莫苒苒那里? 又想,莫苒苒没叫人把陆满星赶走,算不算是於陆满星、或者说於他而言的一点希望? 陆臣与打开车窗,让刺骨的冷风吹醒混沌的脑子。 几分钟后,他哆嗦著启动车子,回到家。 灯也没开,顾自衝进臥室,一把揪住沈之晴的头髮,把人从熟睡中拽起来。 一张俊脸冷漠似修罗:“是你把满星送走的?” 自从看透了沈之晴的真面目,不论出什么事,陆臣与第一个怀疑沈之晴。 这次也不例外。 任凭沈之晴舌灿莲花如何狡辩,他先把人打了个半死。 发泄完,他一身的汗,便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脑子已经清醒了很多。 看到缩在床脚颤抖的沈之晴,他走过去,掐住沈之晴的脸迫使她抬起。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沈之晴脸上的怨毒和恐惧。 陆臣与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堪称温柔:“你兴许不知道,我在客厅装了监视器。” 闻言,沈之晴瞳孔狠狠缩了缩,“我说了……我不知道满星去了哪里……” “没关係,我自己会看监控回放。”陆臣与鬆开手,打开衣柜开始挑衣服。 沈之晴就在边上看著。 看他一连挑了几套也不满意,她嗤笑道:“你就是穿上金装银装,莫苒苒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陆臣与,承认吧,你这种丧家之犬,永远比不上商砚。” 像是没看见陆臣与可怕的表情似的,她顾自说道:“商砚真是个情种啊,给莫苒苒铺路,默默在背后支持她的事业,堂堂tk的总裁,居然甘愿当个无名无分的舔狗。” “这一点,你就远不如他。陆臣与,你知道吗?你才是个丧门星,凡是跟你扯上关係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陆臣与铁青著脸掐住她的脖子,生生把人提起来。 沈之晴狞笑道:“掐死我啊,掐死我,你永远见不到你那宝贝儿子了!” 陆臣与手掌骤然一松,冷漠地看著沈之晴捂住脖子艰难地咳嗽。 他的眼神像看著一条死狗:“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 陆臣与落地舒城的时候,才知道莫苒苒已经和剧组去別的城市了。 酒店里,只有陆满星还在睡。 他窝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脸上带著笑,含糊不清的囈语。 仔细一听,原来是在叫『妈妈』。 酒店里温度刚好,陆臣与满身的酒气早已经消散,空气中瀰漫著陌生的香气,那不属於莫苒苒所用过的任何一种香水。 但他知道这是莫苒苒的气息。 好似在提醒著他,一切早就变了。 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女帝师》的营销,机场车站商场,处处可见莫苒苒的照片。 有宣传剧照,有品牌代言。 正如沈之晴所说,离开他后的莫苒苒,就像脱轨的列车重新被人拨乱反正,回到了原本就该属於她的那条正確的轨道上。 这一刻,陆臣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莫苒苒永远、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他捂著脸,跌坐在床边,崩溃般呜咽出声。 ——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剧组还在搭建新的拍摄场地,季导就把桑枝骂了个狗血淋头。 季导发脾气的时候,从来不管对象是男是女,他只认业务能力。 在哪行吃饭就该把饭碗端好,只想吃饭不想努力,哪有这样的好事? “人家是资本家塞进来的傻孩子,你是吗?”莫苒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季导恨铁不成钢地戳著桑枝的脑门,“知道自己笨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不然天上掉馅饼你也接不住,只会砸死你。” 这话就难听了。 桑枝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她著实哭得可怜,季导骂完又开始心疼,铁青著脸把人赶走,正嘆气,就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莫苒苒。 他本来打算抽菸,当即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嘆气:“你说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脆弱,说也说不得,一说就掉眼泪。” 莫苒苒给季导的保温杯里倒了杯热茶:“小孩子不懂事,您消消气。” 季导:“我倒爷不是生气,就是著急。桑枝那丫头挺有天赋的,就是玩心太重,走演员这条路子,还是要沉淀沉淀。” 莫苒苒说:“她以前是女团嘛,学唱歌跳舞的,没学过表演,第一部戏就碰上您这么认真负责任的导演,是她的幸运。何况她也不是不肯学,就是小孩子心性。” 季导烦躁地想抽菸了。 偏巧这几天天气预报都是大雪,拍摄进度又得往后延期。 第247章 噩梦惊醒 想什么来什么,设备还没有搭好,鹅毛大雪便纷纷落下。 季导只得临时给剧组放假,看天气预报,这雪还要下两天。 再下下午,马上就要除夕了。 季导仰头看了看飘飞的大雪,最终还是点燃了烟,半晌,沉声决定:“今晚拍吧。” 於是原本深夜,大雨赛车的场景,变成了深夜,大雪中的较劲。 莫苒苒守著剧组给车子换上雪地胎,亲自下场试了试。 雪下得很大,没多久地面就全白了。 这场戏是整个故事的重头戏,女主好不容易走出大山,交齐学费后身无分文,去找了个汽修店打工。 却因为长得好看,寡言少语,被客人调戏,老板为救她,被对方打断了一条腿,还逼著修车行的其他人以女主为筹码,和他们比赛车。 別人自然是不敢的,对方是玩地下赛车的小混混,谁敢得罪? 不敢得罪人,也不敢以主角为筹码。 最后女主自己上。 而她开的是一辆二手破旧的大眾,对方是专业赛车。 双方在凌晨无人的街道上疾驰狂奔,大雨如瓢泼。 她最后战胜了对方,也同时迈出了赛车生涯的第一步。 大雨变成了大雪,更危险,也更刺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三也在试车,看见莫苒苒,给她捧了杯热咖啡过来,“苒姐,暖暖胃提提神。” 莫苒苒接过,扫了眼周围,几辆赛车已经就位,剧组设备已经架好,每个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绒服,外面套著一层一次性雨衣,在风雪中尽职尽责。 “拍完这场,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她说。 一张口,雾气茫茫。 老三搓了搓手,问道:“苒姐,你今年怎么过年?淞哥说俱乐部的人在一起庆祝一下,你有时间聚一聚吗?” 如果莫苒苒去的话,绿毛那臭小子恐怕要高兴坏了。 但是莫苒苒现在是大明星,工作繁忙,不一定有时间,老三问出口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想著,万一呢。 莫苒苒偏了偏脑袋:“唔?在哪儿聚?” “俱乐部。” “如果我能赶过去的话。”莫苒苒不敢承诺,季导是个想法怪,指不定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线,又要拍什么镜头。 眼下看这情形,能不能除夕前拍完都另说。 “好嘞,那我先不跟淞哥说。”老三乐呵呵地应下,冒著大雪去和其他人说话去了。 莫苒苒笑了笑,手机震动了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年会现场。 莫苒苒打字回覆:【很忙?】 商砚:【年会结束后公司放假】 这么一会儿,莫苒苒手指已经冻僵了,打字麻烦,她索性语音:“但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家,这边下了雪,耽误了拍摄进度。” 没等到商砚的回覆,季导那边准备妥当,要开拍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匆匆喝完快要冷掉的咖啡,脱下外套递给白雪,一矮身,钻进车里。 口袋里手机屏幕亮了下,一则消息跳出来:【能赶回来过年么?】 莫苒苒自然没有回。 tk集团的年会现场,商砚等了良久,最终也没等到回復。 反而有公司高管喝了点酒,酒壮人胆,成群结队地过来给商砚敬酒。 不过全都让沈闻挡下了。 台上是请来的娱乐圈明星,还有一部分是行风娱乐的艺人,一个节目跟著一个节目,唱唱跳跳,喜庆又热闹。 商丹青早被赵姝带著鬼混去了,商砚身边就一个沈闻。 现在沈闻帮他挡酒,其他人看出商砚兴致不高,也就渐渐散去。 商砚点开和莫苒苒的对话框,想直接安排私人航线飞过去,又想起莫苒苒並不太喜欢他去剧组探班。 便作罢。 年会结束,商砚给抽奖环节的幸运儿颁了奖,便回了家。 商丹青被赵姝拐跑了,祁叔回了老家祭祖,別墅里空荡荡的。 真让人不习惯。 商砚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灯全部打开,自己却去了影音室,打开穆折送来的所有关於莫苒苒的原片,就这么看了一个通宵。 天快亮的时候,商砚不知不觉眯了过去,又被久违的噩梦惊醒。 车子失控的感觉似乎还在,耳边是剧烈的碰撞和爆炸声。 他的身体在梦里动弹不得,醒来的瞬间那被禁錮的感觉便如潮水般退去。 没等他从噩梦中回神,手机忽然响起。 他揉著眉心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白雪抽噎道:“商总,苒姐出事了!” 第248章 谁的算计 莫苒苒手上纯属意外。 拍摄路段是封闭的,路面也有清雪车在清扫,季导在这方面向来谨慎。 但意外总是来得突然。 她的车剎车失控,眼看著就要撞上剧组的人,她为了让车停下来,她只能撞向旁边的建筑物,一路擦著桥墩子往前冲了几十米远。 但身为车速过快,车子还是翻了几圈,一下子掉进冰冻的河面。 如水的瞬间她浑身几乎被冰冻,车子掉进水里,水压將车门抵死,她推不开,也没有东西破开窗户。 安全带因为这一路的碰撞导致车身变形,死死卡住。 她挣扎许久,还是被冰冷的河水淹没。 所幸季导经过上一次落日山的意外之后,医护设备准备充足,包括老三在內的一群身体健壮的男人七手八脚合力把莫苒苒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医护人员立即上前施救。 不过,白雪之所以心慌到给商砚打电话,实在是因为莫苒苒虽然没有溺死,却因为寒气入体发起高烧,送到医院后一直不见醒来。 白雪打不通赵姝的电话,在熬了一晚上过后,终於还是通知了商砚。 在白雪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是大老板做不到的。 找谁来,也许都要衡量一下利害关係,只有商砚一心只在乎莫苒苒的安危。 天亮的时候,商砚风尘僕僕地赶来,身上甚至还穿著昨晚洗漱过后换上的米灰色家居服。 但他整个人裹挟著外面的风霜,满身肃杀之气。 他一来,病房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 季导正愁眉苦脸,看到商砚,一下子头皮都炸了! 匆忙上前:“商总……” 商砚直接无视他,推门而入。 守在病床边的白雪闻声急忙站起来,眼眶是哭过后的通红。 “商总,苒姐她刚才醒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又昏睡过去了。她人已经退烧,医生说肺部感染,需要继续住院。” 商砚頷首,“辛苦。” 话是对白雪说的,但他眼神看的却是病床上脸上苍白的莫苒苒。 白雪识趣地退出去。 商砚上前,摸了摸莫苒苒的脸,又摸了摸她的手。 脸是滚烫的,手却是冰冷的。 商砚静静地凝视了片刻,附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 从看见商砚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季导就一直忐忑不安。 他搓著手等在外面,面上有著不加掩饰的焦灼。 过了约莫半小时,赵易安带著团队赶到,一同到的还有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鏢,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別说医院其他病人了,就是医院院长等人也如临大敌,以为有什么人过来闹事。 沈闻亲自去见了院长一面,隨后医院便把闻讯赶来的保鏢撤了。 又十多分钟,赵易安等人推著莫苒苒离开病房,乘坐电梯直奔顶楼。 那里已经有直升机在等候。 商砚身披大衣,一同离开。 季导想要追上去:“商总……” 但人还没靠近,便被面无表情的保鏢推开。 季导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商砚带著莫苒苒离开,一併离开的还有莫苒苒那个助理白雪。 很快走廊里就空了,留下剧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莫名。 季导心里有种一切要完蛋的感觉,他也顾不上这里是医院了,掏出烟,愁眉苦脸地抽了起来。 刚抽一口,旁边便有人提醒:“这里是医院,禁止抽菸。” “抱歉。”季导一抬头,就见沈闻站在身边。 他忙起身:“沈助理,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沈闻说:“换个地方说话?” 季导点头。 然而沈闻得换个地方,没想到是剧组。 莫苒苒出事之后,剧组就休息了,再加上大雪天,昨天的意外给眾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季导也没心思继续拍摄。 季导不知道沈渡来到剧组干什么,一路上,不管沈闻问什么,季导都如实回答。 几次想探一探沈闻的口风,了解一下商砚的想法,都被沈闻三两拨千金地绕开。 到了剧组,沈闻去查看了昨天的现场。 现场市政在维修,沈闻看了会,隨即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江淞便到了。 江淞也是风尘僕僕,来的路上已经从老三和老七那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赶到后,直接和沈闻去看了那辆事故车。 正好碰上那辆车即將被拖走,老三和老七正在阻止,和道具组的人爭吵不下。 季导在沈闻说出要检查车子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见此情形,急忙上前呵斥:“干什么?谁让你们把这辆车拖走的?” 道具组组长一看几人来者不善,冰天雪地里,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道:“季导,这车泡过水用不了了,不拖走吗?” 沈闻瞥了那组长一眼,季导已经让拖车把那变形的车又放下来了。 江淞立即上前,一番检查过后,脸色难看地说:“剎车被人动过手脚,速度一旦超过100,剎车就会失灵。” 他冷冷看了眼一脸愕然的季导,“你们剧组,有人想杀了苒苒吗?” 季导瞬间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砰! 水杯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闻川看了眼旁边的沈之晴,隨即脸色铁青地质问面前的保鏢:“你是说,莫苒苒车辆失控撞上大桥栏杆,连人带车掉进河里,居然只发了点高烧?” 保鏢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闻川深吸了一口气,问:“那你让人动手脚的地方都处理乾净了吗?” 保鏢这才说,车子要拖走的时候被扣下来了。 车子被扣下来,也就意味著商砚迟早会查出来。 闻川把保鏢打发走,整个人焦灼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如果被商砚盯上我闻家就完了,不用商砚出手,我爸妈都要抽死我。” 之前陆氏被商砚针对,他因为和陆臣与的关係,一意孤行地跟陆氏站在同一边,就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这次万一被商砚盯上,闻家恐怕就是第二个陆氏。 旁人不知道陆氏是怎么倒台的,他还能不清楚吗? 越想越怕,闻川余光瞥见一旁的沈之晴,心里划过一丝后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事端。 沈之晴一向非常懂得如何察言观色,闻川心念一动,她就有所察觉,起身走过去,轻轻握住闻川的手,语气温软自责:“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心软送满星去见莫苒苒,就不会激怒臣与,你也不会为了给我出气,鋌而走险让人去教训莫苒苒了。” 闻川对她多年爱而不得,如今软玉温香在怀,他心里那点不安不忿消散了几分。 “你有什么错,要怪就怪莫苒苒她阴魂不散。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是命硬。” 当初牢里磋磨一年,全须全尾地出来了,本以为她这辈子要完蛋,结果又叫她勾搭上商砚。 著实是祸害遗千年。 他跟沈之晴说了自己的担忧,沈之晴依偎进他怀里,说道:“你不是在唐家的亲子鑑定报告上动了手脚吗?等我成为唐家流落在外的千金,以唐大小姐护短的脾气,我到时候请她同意我跟你结婚,只要闻家和唐家联姻,商砚未必动得了你。” 唐家不仅仅是的江城第一梯队的豪门世家,还涉及政军两界,算是江城唯一还能和商家抗衡的老牌家族。 闻川眼神闪了闪,心里有了计较:“嗯,你说得对。” —— 莫苒苒意识沉沉很久,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 消毒水的味道浸入鼻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她大口地呼吸了下,然后就开始剧烈咳嗽。 肺部仿佛要炸开一般,沉沉地压著什么,整片胸膛都是放射性疼痛,咳出来的声音也是嘶哑的。 正难受著,一杯热水送到了面前,同时背上多了一只手,轻柔地帮她顺气。 莫苒苒错愕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商砚。 “你……咳咳咳咳……”一开口,又是铺天盖地的咳嗽。 商砚不冷不淡地开口:“我怎么?你分明叮嘱白雪不要告诉我,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苒苒:“……” 听出他语气里的怒意,她不免有些心虚。 昏迷刚醒来那会儿,她就是怕商砚担心,才特意叮嘱白雪帮忙隱瞒。 白雪当时红著眼没说话,现在看来,她恐怕那时候已经联繫过商砚了。 莫苒苒咳了半天,才终於顺气,不过躺在床上不用仪器检测,她都能听见自己肺部呼呼喳喳的闷响声。 她假装没看懂男人的神色,故作虚弱地问:“我昏睡几天了?” 商砚放下水杯:“两天。” 莫苒苒问:“季导那边……” 刚提了一句,商砚的眼刀子便飞了过来,她急忙噤声。 过了几秒,她伸出指尖,捏住男人的衣角:“商砚,你生气了?” 商砚不语。 莫苒苒解释:“我本来觉得没什么大碍,想著赶紧拍完好赶回家过年,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才让白雪保密。” 商砚盯著她,一字一顿道:“肺炎都不算大碍?” 莫苒苒一愣,倒是没想到自己落个水这么严重,她还以为顶多就算感冒发烧,只要能下床,也不是不能继续拍摄。 第249章 换了人 莫苒苒哄了商砚很久,並保证自己会好好养病之后,才终於把人哄好。 商砚让人给莫苒苒弄来清淡的粥,莫苒苒喝粥的时候,沈闻从外面进来,身边还跟著个江淞。 两人一顿嘘寒问暖,直到商砚觉得烦了,让两人说正事。 沈闻小心地看了莫苒苒一眼,转头问商砚:“在这里说?” 商砚頷首。 莫苒苒有些莫名,喝粥的动作都缓了下来,眼神扫过三人:“说什么?” 沈闻:“莫小姐,你昨天开的那辆车被人动过手脚,剎车失灵,才导致你车辆失控。也就是说,剧组有人要害你。” 莫苒苒愣了下,却並不感到意外:“原来真的是被人动过手脚。” 商砚眉头一紧:“你知道?” “一开始不知道,不过车子失控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来想著醒来后再调查的……” 结果没想到搞到了肺部感染这一步,昏睡了一天一夜。 江淞问:“你在剧组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莫苒苒:“没吧。就算有点小摩擦,也不至於到谋害我性命的程度。” 沈闻把话头接了过去:“不是剧组的人。”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拉过移动桌子摊开给几人看:“这是给车子动手脚的人,莫小姐可认识?” 莫苒苒点头,刚要开口就咳嗽了起来,商砚赶紧给她顺气。 莫苒苒说了句谢谢,商砚又不高兴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江淞在旁边诧异地说:“这人我知道,星河俱乐部的小伟。但我们俱乐部和星河关係不说很好,素来没有恩怨,苒苒以前也没有得罪过他们,没有搞事的动机啊。” 莫苒苒可不这么认为,有时候想害人,不是非得有仇怨才行,钱权利益都是动机。 她看了眼其他的照片,四张照片里,除了小伟,还有个人有点眼熟。 她伸手拿起那人的照片,一边咳嗽一边说:“这个人咳咳……这个人我见过。” 当初她坐牢的时候,经常跟她不对付的同寢女犯人就曾经常拿出一张照片给別人看,说是她男人。 那女人后来跟莫苒苒打架的时候,脑袋被她砸了个大窟窿,人差点没了的时候跟她求饶,才说出一直针对她的真相。 就是这个男人指使的。 一开始莫苒苒以为对方是陆臣与的人,后来知道是沈之晴的手段,那么想来,这个人应该是沈之晴的人。 她正想说这人是沈之晴的人,就见沈闻看了商砚一眼,低声说:“他是闻家的保鏢。” 莫苒苒怔了怔:“是闻川的人吗?” 沈闻诧异:“是的。” 不过在他调查的时候,对方已经因为抢劫,被抓进牢房了。 听沈闻说完,莫苒苒眼神冰冷,道:“那也太巧了。” 陆臣与都失势了,闻川居然还给他当狗,对付自己,还真是不忘初心。 不过,以闻川对沈之晴的心思,这件事多半又是沈之晴所为。 莫苒苒捂住嘴低声咳嗽了几下,心里涌起戾气,沈之晴,她没找她报仇,对方居然又盯上来了。 沈闻:“可不是么,怎么看都像是无路可走,故意犯罪让自己被抓。不过,以为躲进监狱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么。” 话音未落,这时,莫苒苒的手机响起。 她一看是姜愿打来的,蹙了蹙眉,压著咳嗽,接听:“愿愿。” 姜愿在那头怪叫道:“舅妈不是说你是她女儿吗?为什么现在唐家失踪找回的女儿变成了沈之晴?” 第250章 骗到了她头上 莫苒苒掛断电话后,看向商砚。 沈闻和江淞识趣地离开病房。 商砚问:“发生什么事了?” 莫苒苒眉头皱得死紧,语气冰冷:“沈之晴把主意打到唐家身上去了。” 唐家和她固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又怎么会和沈之晴有血缘关係? 沈之晴出身沈家,从小到大的过去一览无余,现在忽然变成唐家的孩子,只有一个可能,她用了什么手段搞到了唐家孩子的dna。 或者通过某种方式,更改了亲子鑑定的报告。 后者不太可能,就算沈之晴拿著亲子鑑定报告上门,唐家也会反覆確认。 但听姜愿说,沈之晴是因为救了被劫匪伤害的花青,才阴差阳错被认回去的。 而且巧合的是,沈家小时候的保姆,居然就是唐家那个把唐三小姐偷偷抱走的保姆,有这个人存在,沈之晴又编了些似是而非的故事,唐家那边立马去做了亲子鑑定。 一看,果然是他们家女儿。 商砚说:“太巧了。” 巧合的像是精心设计的剧本,处处都是刻意。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別人身上,莫苒苒还不会怀疑,只当是命运弄人,但这件事的主角换成沈之晴,那就值得推敲了。 姜愿说起这个的时候,气得要死,现在唐家已经在筹备认亲事宜了。 商砚见莫苒苒眉头紧皱,面色阴沉,便问:“我去查一查?” 莫苒苒咳嗽了两声,忍著嗓子里的痒意,哑声道:“不用查,我想看看沈之晴到底要做什么。” 她直接联繫唐凝。 “凝姐,听说你亲妹妹找到了?我有一个想法……” 唐家。 一片混乱。 唐凝看著这对面的沈之晴,听对方细声细语说著那些漏洞百出的话。 在沈之晴说“叔叔阿姨不认我也没关係,其实我也觉得鑑定报告可能搞错了……”的时候,唐凝放下手机,咄的一声响,沈之晴声音一顿。 客厅里其他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唐凝身上。 姜愿欲言又止。 唐糖绞著手指没说话,垂眸看著自己的脚尖。 花青神情复杂,看起来像是在走神,视线虚虚的落在沈之晴脸上,又像是在寻找她和唐家孩子相似的地方,手边的桌上,是刚出炉的亲子鑑定报告。 外面,佣人正在布置过年所需的装饰,整个唐家喜气洋洋。 在眾人的注视下,唐凝缓缓开口:“既然是唐家的孩子,那自然要接回来的,等过完除夕,我会给你安排认亲宴。” 沈之晴眼底露出一抹惊喜,面上柔柔弱弱:“唐小姐,我都听你的。” 唐凝勾唇,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既然是我妹妹,那就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大姐吧。” 一听这话,最先坐不住的是姜愿:“凝姐!” 沈之晴这种货色,怎么可能是唐家的孩子? 贸然认亲,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別? 唐凝抬手压了压:“好了,都散了吧。之晴,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沈之晴像是没看见姜愿充满敌意的表情,希冀而又小心地问:“可以吗?” 唐凝眼里划过一抹嘲讽,面上却一派温和,做足了大姐姐的姿態:“当然。” 唐家一向是唐凝做主,唐暉不在,她做任何决定,都不会有人反对。 花青欲言又止,最后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佣人给沈之晴准备了房间,带著她离开,沈之晴到底是出身豪门,即便家里没落了,一举一动还是很有豪门千金的礼仪。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二楼拐角,姜愿便跳出来,急声道:“凝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著古怪,我觉得你还是再去调查调查,沈之晴怎么可能是唐家的孩子呢?” 唐凝让她稍安勿躁,转而问花青:“爸,您觉得呢?” 花青正仔细看著手里的亲子鑑定报告,闻言抬起头和唐凝对视一眼。 父女两隨即心照不宣將地交换了一个视线,花青缓缓说道:“亲子鑑定都显示她是我女儿,那想必不会出错,你周叔叔在这件事情上一向谨慎,不会搞错的。” 他口中的周叔,就是鑑定机构的院长,也是花青的老朋友。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只有父女俩明白。 当初就是太多人冒充唐家女儿,唐凝才愿意花大量投资到周叔的身上,协助他创办第三方鑑定机构,这几年他研究所实验所需资金,也都是唐凝提供。 如果鑑定报告有错,那牵扯就大了。 最可能的就是周叔伙同沈之晴,对唐家有所图谋。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更不能打草惊蛇了。 唐凝想到刚才莫苒苒在电话里说的话,余光瞥了眼二楼,隱隱能看到楼梯那边有一片衣角。 她唇角勾起一抹所有似无的嘲讽和冷意,頷首:“嗯,我也觉得。那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妈妈,其它的交给我来安排。” 说完这话,楼梯处那片衣角便消失了。 沈之晴回到佣人给自己准备的房间,看著房间里的一桌一椅,红唇得意地勾起。 她掏出手机,给闻川回了个消息:【一切顺利】 发完,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漂亮的大花园,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半夜。 唐凝来到医院。 莫苒苒在打最后一瓶药,抬眸冲她打招呼。 “凝姐。” 唐凝把花放在窗台上,坐过去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轻度肺炎,医生说吊两天水就好了。出院正好除夕,总算不是在医院里过的。”莫苒苒开了句玩笑。 唐凝四下看了一圈:“商总呢?” 莫苒苒眼里带笑:“你和他不是不对付么,我把他支开了。” 闻言,唐凝有些开心。 这么说,在莫苒苒心里,她这个姐姐还是很重要的。 “你傍晚在电话里说先认下沈之晴,你是有什么打算么?”她问。 莫苒苒眸光闪了闪:“我是有別的打算,不过还需要你配合,还有阿姨,最好也配合一下。沈之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了解。” 唐凝不疑有他,给足了信任:“嗯,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 莫苒苒唇角微勾:“简单,不管她提什么要求,凝姐你都先应下。她这么比胆大包天,背后少不了人帮她,既然她骗到了唐家头上,那我们就给她和那些图谋不轨的人送一份大礼。” 第251章 除夕 莫苒苒在医院打了两天的针,情况好转了之后,便回了家。 翌日就是除夕,祁叔把月亮湾的佣人都叫过来帮忙布置房子了,热热闹闹,人声鼎沸。 莫苒苒捧著保温杯,坐在落地窗前,看著佣人们进进出出,把整个房子里里外外布置得喜庆漂亮。 商丹青穿著红色羽绒服,带著白红相间的醒狮帽,双手各拎著一串红色小灯笼跑来跑去,五官精致,动作敏捷灵巧,像雪地里奔跑的小精灵。 她鼻子眼角冻得通红,小嘴巴也红得像抹了口红,但她毫不在意,跑过来奔过去,到处帮忙。 雪花纷纷,满目喜庆的红。 莫苒苒都已经不记得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只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一到过年,院长奶奶就会贴上手写的春年,大家围在一起包饺子。 商丹青仗著个子小,也要爬上人字梯往树上掛灯笼,差点没站稳掉下来。 “丹青小心!”莫苒苒下意识惊呼出声,只见旁侧有人手快地把小傢伙接住了。 是商砚。 商丹青被抱了个满怀,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兴奋地叫道:“爸爸!我要掛灯笼,你帮我扶著梯子吧!” 商砚直接把她扛在了肩头。 商丹青惊呼一声,隨即清脆的笑声传开:“哇!好高啊!妈妈你快看,我变成一个巨人啦!” 商砚把她扛在肩头玩了一会儿,父女俩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乍然从寒冷的户外回到温暖的客厅,父女俩同时打了个激灵。 商丹青摘下帽子,细软的头髮明显已经汗湿。 莫苒苒伸手往她后背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热腾腾的汗。 內搭的衣服也变得潮湿,莫苒苒怕她进进出出的一冷一热会感冒,拿来隔汗巾给她塞背上。 又用热水给她擦了擦手和脸,商丹青听话地把红扑扑的脸凑到跟前,乖巧地任由莫苒苒折腾。 “妈妈,你冷不冷?”商丹青盯著莫苒苒苍白的脸色看了几秒,关心地问道,“我把围巾给你吧,这样就不冷了。” 说著,摘下自己的脖子上被体温烘得热腾腾的围巾,套在莫苒苒脖子上,打了个结。 莫苒苒脖子那块皮肤顿时泛起一股颤慄,带著体温的围巾圈上来,她整个人都被熨帖的温暖了许多。 实在没忍住,她吧唧在商丹青肉肉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谢谢丹青。” 商丹青顿时捧著笑脸,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高兴过后还不忘给自己的爸爸谋福利,“爸爸也出汗了,妈妈,你帮爸爸也擦擦吧!” 莫苒苒看向身边的男人,后者適时俯下身,唇角微勾:“有劳。” 莫苒苒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一笑又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 面前的父女俩,倒的倒水,拿的拿纸巾,那两双相似的浅茶色眸子里,满是毫不遮掩的担忧和著急。 有什么东西顿时涌上心头,把莫苒苒的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 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在这里,她可以完全的放鬆自己,不必刻意討好,也不必费心偽装,她付出的感情,会得到回应和回馈。 不再是她单方面艰难的坚持的维护。 除夕夜转瞬而至。 年夜饭是祁叔独自掌勺,莫苒苒本来想帮忙,遭到了所有人的制止。 於是她只能坐在旁边当指挥。 客厅里暖气十足,商砚单穿了一件衬衫,围著一个粉色的围裙,坐在高脚凳上,生疏笨拙地包著饺子。 包一个烂一个。 莫苒苒转头看向旁边的商丹青,一样。 父女俩显然没有做饭的天赋,但胜在坚持不懈,最后勉勉强强让饺子成型。 最后还是莫苒苒上手,把剩下的饺子皮包完。 “丹青,看这里!” 门口忽然传来赵姝的声音,三人同时看去,连厨房的祁叔也探出了半个身子。 只听相机快门咔嚓一声,赵易安放下拍立得,赵姝则握著运动相机,朝三人靠近。 商丹青率先把脑袋凑过来,衝著镜头打招呼:“姑姑新年好呀。” 镜头移到莫苒苒脸上,赵姝问:“干嘛呢?” 莫苒苒示意她拍桌面:“包饺子。这是商砚包的,这是丹青的。” 隨著她的介绍,镜头缓缓移过去,赵姝看到那歪七扭八的饺子,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镜头於是也跟著哆嗦,直到商砚的脸入镜,只见镜头里,商砚那张近乎完美的俊脸上沾著些许麵粉,而他自己一无所知,冷眼看著镜头。 赵姝又是一笑,镜头彻底稳不住,抖得像帕金森:“噗哈哈哈……商总cos大花猫吗?” 商丹青扭头一看,跟著咯咯笑起来,“爸爸变成大花猫啦!” 商砚下意识抬手在脸上擦了擦,却忘记了手上还有乾麵粉,这下真变成大花猫了。 莫苒苒笑得肩膀轻颤,下一秒,商砚面无表情地往赵姝脸上一抹,成功引得赵姝花容失色地尖叫:“商砚你疯啦!!” 莫苒苒见势不妙,起身想逃,但还是慢了半拍,直接被男人拖进怀里,左右脸各抹了一下。 “商砚!”她急了,挣扎间不小心碰到饺子盘。 伴隨著惊呼声,几人七手八脚地去拯救饺子,顿时一片混乱。 最后除了被商砚及时打横抱走的莫苒苒,其他两大一小,全被打翻的麵粉泼了满头满脸。 莫苒苒落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正要发笑,赵姝抓起一把麵粉就朝她扑来,口中发出桀桀怪叫。 商砚眼疾手快地去挡,顿时落入赵姝的圈套,赵姝一把抹在他脸上,得逞后赶紧跳开,插著腰哈哈大笑:“商砚你也有今天!” 莫苒苒吃惊地看向商砚的脸,赶紧捂住嘴,一边咳嗽一边躲远,把『战场』交给其他人。 倒不是她不想参加,实在是她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最后分出阵营,商家父女对战赵家姐弟,把餐厅周围弄得满地狼藉,莫苒苒捡起旁边的运动相机,拍下了一切。 祁叔早就把厨房的门关上,哼著歌悠哉游哉地在厨房忙活。 窗外,有烟花照亮夜空。 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休战號,商丹青率先衝到阳台,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睛,激动道:“要放烟花啦!” 莫苒苒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半空里,彩色的烟花匯聚成『新年快乐』几个大字。 收拾好的餐厅里,所有人起身碰杯。 “新年快乐~” 角落的桌上,相机记录下一切。 第252章 送豪车 吃完饭,莫苒苒便收到了江淞的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聚聚。 莫苒苒抬眼,面前,商丹青正追在赵易安身后,要他手里的拍立的合照。 祁叔在旁边喝著茶说,要把那合作多列印几份出来每人派一张。 赵姝窝在沙发另一边,懒洋洋地哄著据说刚找的小情人,腻腻歪歪,一副刚陷入情网的小女生模样。 但从她说的那些话来看,好像很容易被骗似的。 商砚则坐在莫苒苒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单手拨弄著手机。 看似在翻看新闻,莫苒苒一抬头,他便感知到了。 转头问:“怎么了?” 莫苒苒凑到他耳边说:“淞哥让我过去聚一聚。” 说话时呼吸扫在上商砚耳畔敏感的皮肤上,他捏著手机的动作紧了紧,声音低了许多:“嗯?那你想去吗?” 莫苒苒正想点头,外面引擎声传来,不多时,沈闻出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除夕快乐啊各位!”沈闻拎著几个大礼盒,满脸笑眯眯地,和眾人打过招呼后,一一將礼盒送上。 平时沈闻都是西装革履的,莫苒苒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著西装之外的衣服,今天一袭灰色羊绒大衣,头髮也精致地打理过。 不禁让人面目一新。 莫苒苒接过属於她那份礼物的时候,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夸了句:“沈助理,你今天真帅。” 沈闻非常臭屁地行了个绅士:“您真有眼光。” 商砚指了指厨房:“那边有饺子,专门给你留的。” 言下之意,赶紧滚远点。” 跟在商砚身边这么久,沈闻哪有不明白的,自家大老板这是听到女神夸自己帅,拈酸吃醋了。 稀奇,真稀奇。 他故意问:“那我和商总谁更帅一点?” 商砚冷冷瞥了他一眼,“今天是个好日子。” 所以別逼我在大好日子扇你。 莫苒苒看看商砚,又看看沈闻,故意沉吟几秒:“平时商总更帅一点,今天么……” 她故意顿了顿,沈闻眼睛都笑弯了,下一秒,听见莫苒苒说:“……你稍微还是逊色一点吧,我家商总天生丽质,不打扮也是最帅的。” 这个答案,商砚舒服了,沈闻顿时垮下脸:“好啊,你们小两口逗我呢。” 他不甘心,又去问商丹青:“丹青小美女,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对不对?你说我和商总今天谁好看?” 商丹青脆生生道:“我爸爸!” 沈闻:“……” 他看向赵家姐弟,二人皆露出一种『快来问我』的期待感,但充满了明显的恶意。 於是沈闻作罢,不再自取其辱。 他也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愿意哄著他,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没有。 伤心。 莫苒苒笑得窝进商砚怀里,没注意到男人看她的视线。 手机又响了下,是她没回復,江淞发来的询问。 商砚凑过去,拿过她的手机,回了两个字:【地址】 江淞火速甩了个定位过来。 莫苒苒抬头和商砚对视一眼,趁著沈闻捣乱,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上楼,拿了件外套便直奔电梯。 从车库开了辆库里南离开。 然而,车子刚出车库,就被三大一小挡住去路。 商丹青叉腰站在中间,咄咄逼人:“爸爸妈妈你们干嘛去?” 赵易安道:“看样子,他们是不要你嘍。” 赵姝和沈闻更是一左一右地站两边,像门神似地杵著。 赵姝:“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去哪里玩啊一起?” 五分钟后,三大一小全挤上了车,最后把祁叔也给捎上了,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江淞的颶风俱乐部而去。 颶风俱乐部。 因为想邀请莫苒苒过来一起跨年,江淞就留了几个自己人一起庆祝,绿毛已经出院,听说莫苒苒要来,早早就开始在门口等著了。 江淞叫道:“你坐那儿当门神呢?过来帮忙把青菜洗一下。” 江淞搞了个鸳鸯火锅,这会儿老三老七都在,几个大男人忙进忙出。 文蔓则挺著大肚子在旁边当指挥,吃著水果点心,好不愜意。 “绿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江淞直接砸了个白菜根过去。 绿毛像后脑长了眼睛似的,灵巧地弹跳起身避开,一转身,就见两辆车由远及近。 前面是辆黑色库里南,后面还有一辆路虎揽胜,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刺目的车灯照得绿毛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捂了下眼,隨即车灯熄灭,几道身影下车。 绿毛一眼就看见了莫苒苒,高兴地迎上去:“苒姐!” “绿毛?”莫苒苒摸了摸他脑袋:“伤好了没?” “好差不多了,我身板硬著呢。”为了证明自己恢復得好,绿毛啪啪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结果之前受伤的肋骨还没怎么长好,他顿时含胸闷哼一声。 对上莫苒苒似笑非笑的视线,他脸一红,硬著头皮站直,非常刻意地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才来,这都是你朋友吗?各位哥哥姐姐爷爷妹妹好。” 最后才非常乖巧地和商砚打招呼:“姐夫好。” 莫苒苒惊了下,“別乱叫……” 正要纠正绿毛的称呼,商砚直接將车钥匙扔过去,“看你喜欢这车?送你。” 绿毛:“啊?真的假的?这、这不合適吧?”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著钥匙,双眼发亮地看著车,跃跃欲试,看样子恨不得马上开走跑一圈。 商砚笑说:“开一圈试试?” 绿毛看向莫苒苒,徵求她的意见:“我可以开吗?” 莫苒苒看他就像看自己弟弟一样,鼓励道:“想开就开,不过注意安全。” “好嘞!”绿毛顿时欢天喜地地爬上驾驶座。 这头他刚把车开出去,江淞便出现在大门口,无奈道:“苒苒,你別太宠他了,那小子很容易恃宠而骄。” 莫苒苒不这么认为:“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他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张扬肆意,何况我觉得绿毛其实挺听话的。” 江淞:“你就宠他吧。” 嘴上这么说,但看得出来他心里挺高兴有人宠绿毛的,而且自打莫苒苒出现后,绿毛现在比以前都听话了不少。 绿毛打开车灯,隨即探出一颗脑袋,冲他哥喊:“江淞,你说我这次考年级前十就送我一辆车的,我想好了,你就送我库里南吧!” 江淞:“你把我拉去缅北噶腰子算了。” 第253章 那么早 商丹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驾驶座那边,仰起头看绿毛:“绿毛哥哥,你会开车吗?” 绿毛一抬下巴:“当然!但我的车技跟苒姐肯定比不了的。怎么了小妹妹,想不想哥哥带你去兜风?” 商丹青兴奋点头:“好呀好呀!” 绿毛眼珠子一转,打开车门,单手就把商丹青从地上捞起来,报到后车厢,跟莫苒苒打了声招呼,便把车开走了。 江淞把一行人请进门,相互认识了下。 没想到莫苒苒带来了这么多人,他准备的食材不够,当即让老三去买。 几人刚坐下,外面又传来引擎声。 莫苒苒还以为绿毛又回来了,江淞却说:“嗯?来了!” 莫苒苒好奇:“还有谁吗?” 不用问,很快外面的人就进来了。 徐东走在前面,和姜愿说著话,后面跟著的几人,赫然是唐凝他们。 唐凝,谢寧,唐糖和席行舟都来了。 顿时,会客区的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了许多。 莫苒苒惊喜道:“凝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不用在家陪阿姨吗?” 回话的是姜愿:“舅舅舅妈上我家了,他们长辈有长辈的圈子,不带我们玩呢。淞哥,今天吃火锅吗?我的最爱呀!” 姜愿直接凑上去帮忙,一点豪门千金的架子都没有。 谢寧也跟上去打杂,唐凝和商砚还有沈闻,在旁边很是虚偽的寒暄。 席行舟和莫苒苒很长时间没见了,主动过来打招呼:“之前老师说你要去看我的演奏会,我还想邀请你再跟我同台演出来著,可惜最后你太忙了没去,实在遗憾。” 莫苒苒急忙道歉:“確实是走不开,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抱歉。” “抱歉什么,不过下次你可一定要来。我开年之后打算巡演,不知道能不能邀请你做我的特別嘉宾?” 莫苒苒还没回答,商砚倾身凑过来:“什么嘉宾?” 席行舟解释了一遍,眼神来回在莫苒苒和商砚身上打转,对两人的关係隱隱有所猜测。 莫苒苒咳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介绍:“席老师,这是商砚。商砚,这是席行舟,著名钢琴表演家。” 商砚伸出手:“之前有幸去过席老师的演奏会,非常精彩。” 席行舟谦虚地说哪里哪里,还夸了一下:“我听说商总也很喜欢弹钢琴,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可以一起探討探討。” 正好拎著酒从旁边经过的沈闻和赵姝听到他的话,不约而同地投来古怪的注目,赵易安嘖了声,“啊,不知道席大钢琴家有没有听过一句传言?” 不光是席行舟,莫苒苒也被吸引了过去:“什么传言?” 赵易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別人弹钢琴要钱,商总弹钢琴那是要命呢。” 字面意义上的要命。 商家那群人,可是深刻体会过这一点的。 不过不管是席行舟还是莫苒苒,都只当这是他的冷幽默,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相比之下,商砚一脸淡然,完全没把赵易安放在眼里,礼貌地问席行舟:“那不知道我能否得到一个特邀嘉宾的席位呢?” 席行舟:“啊?” 莫苒苒:“……” 席行舟下意识看了莫苒苒一眼,莫苒苒扯了扯商砚的袖子。 实在不明白商砚想干嘛。 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席行舟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当下便说一定一定,其实心里根本没觉得商砚会真的想在自己的巡演上上台表演。 难得人聚得这么齐,眾人在蒸腾的火锅周围围坐下来,喝著好酒,吃著热腾腾的火锅,等待著跨年的钟声。 “绿毛呢?怎么还没回来。” “不用管他,让他回来捡剩菜吃。” “为即將到来的新年,乾杯!” “乾杯!” 俱乐部里,大人们顾自庆祝,另一边,绿毛开著库里南来到自己的公寓,神神秘秘对商丹青说:“小不点,想不想尝试一下正在地兜风?” 商丹青夸了他一路,两人早就达成了共识。 绿毛说话间,已经把车开进地库,然后带著商丹青来到自己的专属车库,打开电动捲帘门。 啪的一声,灯打开。 露出里面黑绿相间的摩托车。 商丹青顿时瞪大眼:“哇!!” 她围著摩托车打转,兴冲冲地问:“绿毛哥哥,这么帅的摩托车是你的吗?” 被她满脸崇拜地望著,绿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然!” 商丹青从来就不是个文静的乖宝宝,直接手脚並用地往上爬,催促道:“快带我骑车车!我要去兜风!” 绿毛嘿嘿一笑,拿出头盔给她戴上,“那你等会儿回去不要跟苒姐他们说我带你骑摩托车了,不然他们肯定要骂死我。” 商丹青举起小手做发誓状:“这是我和绿毛哥哥的小秘密,保证谁也不告诉!” “还是你上道!”绿毛和她击了个掌,当即骑著摩托车,在轰隆隆的引声里,带著商丹青去炸街! “小丫头,哥带你去看烟花!” 商丹青抓紧他的衣服,兴奋地哇哇叫,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跨年的钟声敲响。 莫苒苒一行人在空地上放了烟花,快要散场的时候,才意识到两孩子没回来。 江淞喝得有点上头,好半天才意识到什么,重重地在自己脑门上敲了一下,“完蛋!那臭小子肯定又显摆他那辆摩托车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 绿毛开著库里南,从远处疾驰而来。 一大一小先后下车,商丹青手里还拿著鲜艷的糖葫芦,小脸蛋红扑扑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 她一下车便衝到莫苒苒和商砚身边,高兴道:“妈妈,我下次还要过来找绿毛哥哥玩,他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声妈妈,叫得唐凝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姜愿盯著商砚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暗暗掐了谢寧一把! 谢寧嘶了声,姜愿凑上来急声说:“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明阳山那场野赛的时候,我们不是撞见沈闻了吗?当时车里还有个人,就是商砚啊!” 谢寧:“……” 席行舟也凑过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谢寧:“……” 你们俩倒是小点声,生怕別人听不见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莫苒苒那么早就跟商砚在一起了吗? 第254章 噁心 凌晨两点,莫苒苒一行人才回到家。 时间太晚,沈闻和赵姝几人今晚就住在这里,好在客房眾多,各自回房休息后,整栋別墅瞬间安静下来。 商丹青今晚跟著赵姝姑姑睡,没有撒娇让莫苒苒哄。 莫苒苒洗完澡出来,商砚端著热水杯,一併把药送到她手上。 莫苒苒吃过药,商砚便把她拉到浴室的椅子上,要给她吹头髮。 她忙说:“我自己来,你去洗澡吧。” 两人都被火锅味醃入味了,头髮丝里都是牛油味,商砚点了点头,顾自去洗漱。 莫苒苒吹好头髮先躺进被窝里,不一会儿困意便袭来。 昏昏沉沉之际,身侧床铺传来塌陷感,她闭著眼钻进男人怀里,闻到了沐浴乳的香气。 迷迷糊糊听见商砚问:“刚才分开的时候,唐总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苒苒脑子有些迟钝,想了会儿才想起来,懒懒地笑了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前天沈之晴不是认亲了么,凝姐去查了一下,那所谓的亲子鑑定从头到尾都是人为造假,全都是鑑定机构院长的儿子帮忙暗箱操作。” 说到这个事,莫苒苒瞌睡都少了:“这件事牵扯了不止那一个人,沈之晴显然有备而来,所以我和凝姐打算將计就计,把沈之晴那一伙人全部一网打尽,顺便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商砚挑眉:“所以,我这里掌握的你在剧组被陷害的证据也暂时放一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莫苒苒摇头:“不,你让沈助理继续推进,我这边同时也已经让赵姐给季导施压,让他抓紧调查,儘管已经知道是谁要害我,但是,既然对方想玩,那就把这个游戏玩大一点。” 大概是今天高兴,莫苒苒难掩兴奋,几乎是掏心掏肺毫无遮掩地把她和唐凝的打算说给商砚听。 她高兴,商砚也高兴。 甚至帮忙出谋划策。 聊了十多分钟,莫苒苒问:“你会觉得我太过计较么?” 商砚心里好笑。 这算什么计较? 如果有人这么算计他,他不把人的脑袋拧下来都算他仁慈。 他说:“被打了不还手,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虽说被狗咬了不至於咬回去,但是打到疯狗再也不敢咬,也不失为一种一种自我保护。” 莫苒苒点头,心里舒坦了。 怎么说呢,她不在乎陆臣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但在商砚这里,她希望自己有个好的印象。 这也是她不想让商砚知道她坐过牢的原因。 可能是她虚荣,但她总想让自己展现在他面前的,是较好的那一面。 这一夜,莫苒苒睡得很好,一觉无梦到天亮。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她才发现昨晚陆臣与给她发了消息。 一张烟花的照片,一个他和陆满星的合照。 莫苒苒直接刪除。 不管陆臣与想表达什么,但,无人在意。 赵姝几人吃过早餐就结队走了,跟商量好的一样。 接下来的一周,莫苒苒先去了趟唐家看望唐夫人,隨后便和商砚,带著商丹青和祁叔,加上一个沈闻,一同去了瑞士。 之前就答应过商丹青,要带她去瑞士滑雪,此行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承诺。 几天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参观了极具特色的城堡和博物馆,泡了温泉,穿越了阿尔斯山,看到了壮观的雪景。 莫苒苒最后陪著商丹青在采尔马特滑了雪,整个行程悠閒放鬆,在沈闻相机的记录下,拍下了很多『神图』。 最后一天的时候,一行人刚到达日內瓦,莫苒苒就接到了唐凝的电话。 “我打算把认亲宴定到正月十二,沈之晴太能做了,有她在,全家人都很烦。”听得出来,唐凝是真的很烦沈之晴,连语气都是冷漠的。 “你知道今天她给我提什么要求吗?”唐凝嘲讽:“她让我在认亲宴上,宣布她和闻川的婚事,我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她是以为自己的名声很好吗?还是觉得唐家好拿捏?想踩著唐家上位,洗白她自己?” “还有闻家,那是个什么货色,靠巴结陆氏、四处送女儿联姻的方式起家的所谓豪门,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唐凝向来冷静,眼下实在被噁心透了。 沈之晴的存在就像懒蛤蟆爬脚背似的噁心,何况她还天天装无辜柔弱,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角色,提及陆臣与的时候,一口一个朋友,真当別人不知道她那些齷齪事一样。 但她在唐糖和姜愿眼里是无所不能的大姐,平时多少会注意点自己作为大姐的身份,遇到事情从来表现的都是游刃有余,极少喜怒形於色。 再加上沈之晴这件事比较复杂,她暂时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跟自己的父母及唐暉通过气,一方面是需要他们配合,一方面是这几个人如果不明真相闹起来的话,更让人头疼。 在莫苒苒这里她就没什么顾及,或许是因为莫苒苒平时表现得很独立稳重,让她觉得可靠。 她既当莫苒苒是妹妹,也当她是可以交心的朋友。 所以便不太收敛自己的脾气。 莫苒苒还真没想到沈之晴这么胆大妄为,算盘珠子都打到唐家脸上了,真当唐凝是第二个陆臣与,无脑听她摆布吗? 还有闻川,可谓是沈之晴第一狗腿子,那几年没少在陆臣与面前给她上眼药,后来离婚的时候,还帮著陆臣与打压自己。 不知道这两人哪来的勇气,演都不演了,简直把別人当成智障。 不过,莫苒苒亲身领教过沈之晴作妖的本事,现在把她放进唐家,简直和一粒老鼠屎掉进粥里没区別。 令人作呕。 莫苒苒说:“我明天回来的飞机,要不这样吧,你把认亲宴提前……” “不用。”唐凝冷笑:“让她再高兴几天。我看她跳得挺欢的,我这边还没有动静,她倒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唐家』的孩子。” “你在外面好好玩,不必操心,我打这通电话就是通知你一声。” 唐凝正说著,那头传来敲门声。 莫苒苒清楚地听见唐凝起身去开门的动静,紧接著就是沈之晴柔柔弱弱黏黏糊糊的声音:“姐姐,闻川想提前来拜访一下爸妈,我让他在外面等著了,你看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让他先回去。” 唐凝嘟囔:“让他滚。” 第255章 守口如瓶 莫苒苒:“……” 沈之晴:“什么?” 唐凝皮笑肉不笑道:“我说,请他进来。不过爸妈去朋友家做客了,今天不回来,我去见见这位被你夸上天的闻少爷。” 唐凝对莫苒苒说:“先这样,掛了。” 沈之晴好奇地问:“姐姐,你在和谁打电话?大哥吗?” 唐凝实在厌烦:“作为唐家人需要遵守的第一条家规是什么知道么?” 沈之晴:“不、不知道。” “管好自己,別瞎打听。”唐凝冷冷道。 於是莫苒苒就听见沈之晴期期艾艾地说『知道了』,那语气,装的確实挺委屈。 掛断电话后,莫苒苒和商砚谈及沈之晴。 商砚反应淡淡:“对付沈之晴之流,唐总有的是手段,你不用太过操心。毕竟这世上,陆臣与只有一个。” 就差没有直接说陆臣与是个蠢货了。 莫苒苒闻言乐不可支。 商砚问:“我说他,你不生气?” 莫苒苒奇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说的是事实啊,我深以为然。”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上,商丹青几人走在前面。 商砚这几天运动量过大,又把拐杖拄上了。 两人都是浓顏系的极致长相,一路上引来许多注目,还有些外国人上前合照。 莫苒苒看商砚没有拒绝,便配合拍了几张,没想到碰上了几个华国大学生。 “苒姐?你是苒姐吧!”其中一个男生激动地跑过来,抒发了一下他乡遇偶像的激动之情,几个人嘰嘰喳喳像欢快的喜鹊,围著莫苒苒想要合照。 商砚主动接过拍摄的活,早在几人过来时,便自觉地和莫苒苒保持了合適的距离,乍一看,只会让人觉得两人是同行的友人。 连照了几张之后,几人识趣地告辞,但其中一个打扮得五顏六色的非常时尚前卫的女生走了一段路,又噠噠噠地跑回来。 打开相机屏幕,紧张地给莫苒苒展示她拍到的照片:“苒姐,我刚才给您和您朋友拍了几张照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传给您。” 莫苒苒惊讶道:“是嘛,那谢谢了,当然要的。” 她正要掏出手机,商砚走过来,提醒道:“司机过来了,我们该去下一站了。照片的事,交给沈闻就好。” 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向来擅长和各种人打交道,当即笑眯眯地把人请到一旁。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那几个大学生哄得高兴极了。 莫苒苒和商砚已经坐上车,不多时,沈闻便回来了,一併带回来了几十张照片。 照片里的商砚和莫苒苒举止亲密,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 也幸好刚才那女生主动提及,不然这些照片要是传回国內的网络上,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沈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处理得很乾净。 三言两语就把那几个学生的背景打听清楚了,家里都不是缺钱的,但威逼利诱,总能让对方乖乖守口如瓶。 沈闻打听到其中两个学生家里跟商氏有生意往来,一个名片递过去,再许下几个承诺,几乎没费什么口舌,聪明的小孩儿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莫苒苒也不是傻白甜,在看到照片的时候,连緋闻怎么澄清都想好招了。 听到沈闻说已经解决,她当即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不会有什么麻烦了,不然大过年的,给赵姐增加工作负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哈哈。” 商砚笑不出来 倒是沈闻,察觉到大老板的情绪,开玩笑的问了句:“女神,不知道我们商总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 第256章 名分 名分? 莫苒苒错愕地看向商砚:“什么……名分?” 一看她的反应,商砚就知道她从来没考虑过两人的以后,儘管现在已经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的关係依旧停留在『情人』这个阶段。 商砚睨了沈闻一眼,对莫苒苒说:“他在胡说八道,不必理会。” 莫苒苒心跳有点快,沈闻的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是商砚面上不悦,显然不想过多的討论这个话题,她抿了抿唇,正想说什么,商丹青爬进了她怀里。 “妈妈抱抱~” 莫苒苒下意识把小傢伙抱住,欣赏商丹青这一路淘到的小物件,一时把刚才的话题拋出脑后。 上午接到了唐凝的电话,下午,季导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先是表示还在调查那场意外,隨后又关心了下莫苒苒的身体情况,最后才委婉地询问她什么时候能继续拍摄,把之前落下的戏份拍完,也好快点杀青。 大意就是,剧组都在等她一个人。 “明天的飞机回国。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抱歉耽误了进度,我隨时可以配合。”莫苒苒朝商砚看了眼,后者正在平板上处理文件。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商砚抬眸,“怎么?” 莫苒苒急忙摇头,手机里,是季导小心翼翼的声音:“莫老师,你和商总在一起?他……不同意你復工?” 仔细听去,那语气里藏著几分不满。 “没有的事。”莫苒苒不是钝感的人,对於旁人的恶意,她向来敏锐。 如果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人,季导只会觉得別人多管閒事,偏偏是商砚,他心里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言语里难免带上了点情绪。 莫苒苒听的也不爽。 她不希望別人把商砚看做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商砚只是比较担心她的身体。 再说,剧组出了那种意外,本来就是剧组的失职,考虑到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自己的私怨,她才没有继续追究。 季导这话问的,仿佛是商砚的错一般。 她拿著手机起身走到浴室,对季导说:“季导,我差点死在剧组,我觉得我多休息几天,应该不过分,你说是吧?”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季导忙说:“是是是,我没有別的意思。” 莫苒苒知道季导对她的客气是因为商砚,但她不在乎,反正她和商砚的关係已经牵扯不清,既然享受了商砚的身份带给她的便利和资源,那她总不至於吃著饭骂著娘。 该维护的,总要维护。 “季导您明白就好,商砚向来公私分明,这一点,从这部电影开机至今,您最清楚不过,他从来没有干涉过您的拍摄,反而多次给剧组提供各种便利,您总不该把拍摄延期一事归咎於他。” 季导冷汗都下来了,哪里听不出来她的意思,苦笑道:“莫老师,刚才是我失言,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人。我只是太著急了,你请见谅。” 莫苒苒笑了笑,顺著台阶就下了。 和季导商討了下接下来的拍摄,便结束了通话。 收起手机的时候,她看见无名指上的戒指,顿了顿,脑海里无端地冒出白天时沈闻说的话。 名分。 她在商砚身边,还需要一个什么名分? 她从没想过要名分。 —— 翌日。 一行人落地江城。 莫苒苒直接在机场转机,去跟剧组会合。 冒著人工大雨连拍了几天,总算杀青。 莫苒苒来不及参加杀青宴,连夜赶去星城,参加了一个品牌安排的见面会。 现场来了许多粉丝,高高地举著粉丝灯牌,带著自製的物料,和她互动做游戏。 等一切结束,莫苒苒再次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一。 翌日就是唐家举办认亲宴的日子。 莫苒苒许久没见唐夫人,打算去商场挑选个伴手礼,没成想,冤家路窄,正好碰到了挽著闻川一同逛街的沈之晴。 数日不见,沈之晴一改先前的狼狈,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千金小姐。 唐家这次的认亲宴声势浩大,全江城的名流贵胄悉数在受邀之列,因此,莫苒苒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听姜愿吐槽沈之晴如何张扬,如何得意。 就连唐糖都忍不住,给她发消息,说沈之晴討厌。 沈之晴的確討厌。 就像此刻,她老远认出莫苒苒,踩著高跟鞋扭著小蛮腰走过来,一脸惊喜的模样,仿佛见到了亲姐妹一般。 “苒苒?真的是你?在这里也能碰见你,实在太巧了!” 莫苒苒闪身避开,对柜姐说:“麻烦帮忙把这个鐲子包起来。” “好的,您在这边稍等片刻。”柜姐刚要离开,沈之晴一把伸手夺过。 她把那祖母绿的鐲子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苒苒,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不过这个鐲子我也喜欢,只能请你割爱了。” 柜姐道:“女士,这个鐲子是这位女士看上的,您喜欢的话,我给您再拿一个。” 沈之晴冲对方一笑:“抱歉哦,我就喜欢这个。” 柜姐顿时为难起来。 莫苒苒瞥了沈之晴一眼,隨手指著旁边的另一个鐲子,说:“那我要那个吧。” 柜姐来不及高兴,沈之晴又说:“那个我也要了。” 莫苒苒不语,指向另一幅耳环。 沈之晴:“我要了。” 不管莫苒苒指哪个,她都柔柔弱弱地说著喜欢,然后抢走。 每抢一个,她眼底的得意便浓郁几分。 像极了她从莫苒苒这里抢陆臣与时的姿態,用柔弱的表象,掩盖她傲慢的本性。 莫苒苒都快把店里挑空了,沈之晴追著她抢。 最后见她沉默下来,沈之晴走到莫苒苒面前,距离近得已经大大越过了安全距离。 背对著闻川,沈之晴死死地盯著莫苒苒,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 “你以为你攀上商砚就可以把我踩在脚下了吗?莫苒苒,风水轮流转,我说过,你永远都贏不了我。” 莫苒苒无动於衷,甚至反应冷淡:“哦,与我何干?” “你……”沈之晴最恨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眼神像看狗一样。 可是,凭什么? 第257章 足够忠诚的狗 她盯著莫苒苒那张漂亮艷丽到令人嫉妒的脸,恶声道:“莫苒苒,我还是更喜欢你当初替我坐牢的时候那听话乖巧的样子。” 莫苒苒终於正眼看她。 她缓缓上前半步,靠近沈之晴耳边,声音近乎温柔地说:“偷来的东西,也值得你这么炫耀么?” 沈之晴猛地捏紧拳头,尖锐的指尖嵌入肉里,瞳孔狠狠缩了几下:“你什么意思?” 莫苒苒微笑后退,正好柜姐已经把沈之晴所有点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在柜檯处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莫苒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客客气气对沈之晴说:“沈小姐,付钱吧。” 沈之晴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盯著莫苒苒,险些咬碎后槽牙。 柜姐问:“您好,您是刷卡还是签单?” 沈之晴勉强笑了笑,还没说话,莫苒苒夸张地捂住嘴,大声道:“啊?沈小姐一进来就大包大揽什么都要,不会只是耍大款,实际上付不起吧?” 沈之晴確实付不起,她本来就是为了噁心莫苒苒,原本按照她对莫苒苒的了解,她绝不会忍气吞声,说不定还会动手。 只要她动手,她就能把事情闹大,让她走不出这个商场。 大明星?呵。 不过是给她舔鞋都不配的低贱货色! 但她实在没想到,莫苒苒会给她来这一招。 直接把她架了起来。 这堆成小山的东西,不说別的,光是她手腕上的鐲子和刚才那几枚胸针,少说也得三四百万了,还没算其它东西。 这时候,闻川上前,顾自掏出卡递给柜姐:“刷我的卡。” 柜姐喜笑顏开,当即刷卡结帐,递出帐单让闻川签字:“一共九百八十八万,您在这里签个字。” 闻川眼皮一跳:“多少?!” 莫苒苒在旁边鼓掌:“闻少大气!” 闻川忍了忍,看著帐单,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是一些小东西,怎么会这么贵?” 柜姐耐心解释:“先生,单单这副耳环的价格是一百八十八万八,还有几个鐲子加起来四百多万,限量款手錶七十多万……” 隨著她的报价,闻川和沈之晴的脸色都不好看。 莫苒苒已经在旁边坐下开始喝茶,见闻川久久不签字,她笑弯了双眸,体贴关心道:“闻总要是买不起的话,就別打脸充胖子了。沈小姐,不是我挑拨离间,你挑男人的眼光著实不行,陆臣与再不济,当初总不至於连这点钱都捨不得给你花。” “听说你有意和闻少联姻,我建议你还不如选择陆臣与,最起码那条狗足够忠诚。”她斜乜了闻川一眼,嘖嘖道:“不像闻少这么拿不出手。” 闻川低喝:“闭嘴!” 他最清楚自己是怎么把沈之晴从陆臣与那儿抢过来的,顿时恼羞成怒。 莫苒苒不以为然,全然没把他的愤怒当回事,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你们到底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找人过来给我付钱了,就是可惜,沈小姐想把我踩在脚下的心思,怕是要歇歇了。” 沈之晴脸色一阵扭曲,下意识揪了揪闻川的袖子。 第258章 遛狗 如果是旁边,这个时候就算丟脸,说不定也会顺势妥协放弃。 但沈之晴不会。 她绝不可能让自己在莫苒苒面前丟脸! 她捏著闻川的胳膊微微用力,闻川也受不了莫苒苒的刺激,当即签下大名。 柜姐客客气气把帐单交给二人,问了地址,要帮忙把商品送过去。 沈之晴琢磨著回头把东西再退掉,一转头,发现莫苒苒还在旁边:“你怎么还在这里?” 莫苒苒微微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后悔了退单么,沈小姐应该干不出来这种买了又退的事情吧?” 被戳中心思,沈之晴表情僵了僵,冷冷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寒酸么?” “是是是,沈小姐大气。”莫苒苒恭维了一句,转头对柜姐说:“沈小姐的话你听清了吗?她是绝对的不会退货的,如果她退货的话,你告诉我,我帮忙宣传宣传。”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气得小脸扭曲的沈之晴:“一定让沈小姐家喻户晓。” 沈之晴:“……” 她太久没有和莫苒苒来往,以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好像从对方身上消失了,但是变得更加可恶。 还有她刚才说她是小偷,到底什么意思? 莫苒苒是不是知道自己篡改了她和花青的鑑定报告? 想到这里,沈之晴眼底划过狠厉之色,她费尽心思才得到唐家的承认,眼看荣华富贵到手,她是绝对不会让莫苒苒破坏她的计划的! 她忽地一笑,“苒苒,明天唐家为我精心举办了一场认亲宴,你可以一定要来哦。” 莫苒苒点头,“一定到场。” 她的反应太过冷淡,沈之晴却愈发不安。 她和闻川离开后,回头看了一眼,莫苒苒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早有察觉般冲她挥了挥手,一派的无辜良善。 沈之晴看得吐血! 转头对闻川说:“你说莫苒苒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闻川脸色不太好看,“她怎么没死在那场车祸里呢,真是贱命耐活。” 又说:“你刚才跟她斗什么气,她心机深沉,你哪里是她的对手。” 沈之晴当即鬆开他的胳膊,泪眼婆娑:“刚才你付掉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我没有別的意思,之晴,你別生气。”闻川又开始哄,沈之晴一落泪,他心疼得不行,“你放心,莫苒苒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啊,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唐家真正的孩子,她会坐以待毙吗?” 他这么一说,沈之晴放心了不少,但还是觉得不安生:“最一劳永逸的办法,还是得让她消失。” 然而莫苒苒身后有个商砚,难对付。 怎么才能让商砚一脚踹了她呢。 两人拉拉扯扯走远,直至身影再也看不见。 柜姐喜滋滋地给莫苒苒端茶送水,简直拿她当財神爷一般伺候:“莫小姐,刚才多亏了您,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贵人。” 在沈之晴刚要进来的时候,莫苒苒就在手里上打字,让柜姐配合她演戏。 柜姐十分上道,不得不说,这一波逼单非常成功。 这一单下来,她这个月绝对是销冠。 莫苒苒道:“不客气,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两人相视一笑,柜姐隨后给莫苒苒拿出一个成色更好的祖母绿鐲子,“莫小姐,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我给您一个內部折扣价……” —— 半个小时后,莫苒苒从商场离开。 车开到半路,便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勾唇一笑,选了条车流不算很多的道路,开始『遛狗』。 后方,两个小青年开著黑色轿车跟在莫苒苒车后,结果一晃眼,对方就不见了。 “妈的,人呢?” “艹,在那边!” 黑车追上去,眼看著距离拉近,就要追上了,下一秒,目標再度消失。 等两人一头雾水失去目標,白色车又冒出来了。 渐渐地,追踪莫苒苒的两人追出了火气,也不管会不会被对方发现,等目標再出现时,直接靠近尾隨。 莫苒苒把人遛出火气之后,直接开进警局,她刚下车,后面黑车车速不减,直接朝她撞过去。 莫苒苒早有准备,下车后便直奔警局里面,慌张地叫道:“救命!有人要谋杀我!” 话音落地,砰的一声,黑车直接把她的车撞得变形,连同警局大门也被撞碎。 黑车来势不减,直到撞到大厅台前才堪堪停下。 都不用警察细问,撞进来的黑车是最好的证据。 警察也成了最有力的人证。 黑车里的两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仔细一看,对面偌大的警徽明晃晃地出现在正前方。 目標人物莫苒苒站在三个警察后面,眼眶含泪,满脸都是受到极大惊嚇的恐慌和后怕,缩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可怜。 “……” 妈的! 二人当即就想逃,但很可惜,车头卡住了。 下一秒两名警察上前,直接把二人从车里拽下来,擒拿,上銬,一气呵成! 其中一人叫道:“警察叔叔冤枉啊,我们什么也没干,您可千万不能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啊!” “是不是胡说八道我们自己会甄別,不用你来教我做事。这是什么?”一名警察从两人身上摺叠刀和不知名喷雾。 又从车里翻出一个针剂和白色粉末,顿时脸色大变,“这是……毒品?” 莫苒苒瞳孔缩了缩,压下心里的戾气,半是震惊半是表演的哭道:“你们跟踪我这么久原来是想给我注射毒品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还是谁指使你们来害我?” 她哭著躲到警察身后,“警察叔叔,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被压在地上的青年气不过,凶神恶煞地骂道:“你他妈的臭婊子……!” 刚开口,就被警察一巴掌呼在嘴巴上:“你犯罪还有理了?等著牢底坐穿吧!” 相比对他们的疾言厉色,年轻警察转向莫苒苒的时候,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別害怕,你在这里是安全的。需要我们帮你联繫你的家人吗……” 顿了顿,他认出莫苒苒是明星:“你是……莫苒苒?” 莫苒苒点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我叫我经纪人过来。” 第259章 要两个亿 赵姝接到莫苒苒的电话就赶过去了。 一进警局,她阴沉著脸,二话不说拎著包包便往那两个男人头上砸。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开骂了。 她打人的时候,莫苒苒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裹著披肩,手里捧著警察叔叔给她泡的薑茶。 警察象徵性地阻止了两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赵姝把两人打得鼻青脸肿才罢手,而后整理比了下衣服和头髮,笑著上前询问办案的警察:“警察叔叔,他们的行为这么恶劣,会判刑的吧?” 警察:“蓄意谋杀加私藏毒品,够他俩喝一壶的了,放心。” “那就好。”赵姝说:“那我先把人领走了,后续流程我让律师来处理,给你们添麻烦了。” “职责所在。” 赵姝签了字,便把莫苒苒给带走了。 两人客客气气跟警察道了谢,莫苒苒还给其中两人送了签名照。 出去后,车门一关,赵姝噗嗤笑出声:“不愧是拿过影后的人,刚才那一出演得不错,够可怜够无辜。说说吧,到底是怎么比回事?” 天知道她刚才接到电话,听说莫苒苒在警局,还涉及谋杀和毒品,魂都嚇掉了。 车里开了暖气,莫苒苒把用不上的披肩扔开在一旁,闻言笑著把前因后果简单地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这两个人多半是沈之晴或者闻川派来的,我今天故意激怒他们,就料到沈之晴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 认亲宴都还没开始,她就迫不及待想害自己了,可见那两人自己也心虚。 不过两人越沉不住气,对她越有利。 明天不光唐凝要送沈之晴一份大礼,她也要加码。 赵姝听得胆战心惊,鬆了口气的同时,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种亡命天涯的歹徒有多危险?他们只认钱不认人的,连毒品都搞来了,那是奔著要毁掉你来的!” 莫苒苒忽然直勾勾地盯著赵姝:“赵姐你刚才说什么?” 赵姝:“他们想用毒品毁掉你……” “不是,上一句。” 赵姝莫名其妙:“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是啊,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莫苒苒笑眯眯说:“我们都知道这一点,警察叔叔肯定也能查到对吧。赵姐,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赵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莫苒苒:“警方不是会发通报么,你拿这件事炒作一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 一个小时后,各大平台的热搜炸了。 莫苒苒被人跟踪,意图谋杀陷害的词条顿时占据各大榜单,整个事件发酵后,有人试图把这件事张冠李戴到私生粉和狗仔头上。 这下私生粉和狗仔都怒了。 私生粉跳出来发图发澄清,狗仔爆出黑车跟踪的视频,还有吃瓜群眾纷纷放出行车记录仪,全是莫苒苒被跟踪的视频。 拼拼凑凑出来个完整版。 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看完视频后,都怒不可遏,表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定要调查到底!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看得分明,莫苒苒全程把对方遛得团团转。 最后往警局开的那一下,更是算准了位置和时间,所以跳下车的时候,她半点没受伤。 网友的力量是无限的。 没多久,黑车的信息就被扒了出来,车子是偷的,號码是套牌的,偷车贼被抓到了,那两个男人的信息也被网友通过蛛丝马跡,全部查清。 谢寧和一眾艺人纷纷转发谴责,整件事的热度以一种可怕的趋势上升。 万能的网友们还在继续深扒背后主使,相比莫苒苒这边的悠閒,闻川和沈之晴早就慌了。 沈之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连夜找上闻川。 “莫苒苒这个贱人!”她骂道:“再这样查下去,迟早让他们查到不该查的,阿川,怎么办?” 闻川脸色可怕:“別著急的,让我好好想想。” 沈之晴扑上去,半真半假害怕地说:“我明天就要被唐家正式认祖归宗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意外啊,不然你的所有努力和计划就都白费了。” 闻川下意识揽著她的腰,想了半天,说:“把所有的事情,推到臣与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沈之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错愕地直起身看著闻川:“闻川,你、你说什么?” 闻川脸上的表情极为可怕扭曲,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酷而狠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沈之晴,像地狱忘川河里企图爬上来把人拽下去吃掉的凶杀恶鬼! “臣与有足够的动机,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他身上,我们才能安全。等我们事成之后,再想办法把他捞出来。”闻川冷冷道。 沈之晴:“……但他不会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他在想尽办法接触唐凝。”闻川压低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之晴,你回去一趟,把邀请函送到他手里,告诉他,明天莫苒苒也会去,而且,恐怕还有危险。” 闻川嘲讽:“他一定会去的。” 陆臣与在陆家彻底破產垮台之后,疯了似的又爱上莫苒苒,对以前的事情追悔莫及,一边想著东山再起,一边幻想著和莫苒苒重新开始。 有唐凝和莫苒苒做诱饵,他肯定会去。 只要他去,那闻川就有办法让他成为替罪羔羊。 沈之晴却摇头:“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去,现在唐家认亲的事恐怕早就传到了他耳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我的底细,他不仅不会让我如愿,说不定还会打死我。” 她一哭,闻川就心软。 当即表示跟她一起去。 不多时,两人一同来到陆臣与的家。 陆臣与打开门,看到两人丝毫不意外,更没有要把人请进去的意思。 只冷冷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两眼,勾唇冷笑。 在闻川表明来意后,沈之晴按照闻川给她备好的说辞,把邀请函地过去时,陆臣与沉吟了几秒,伸手接过。 他靠在门边,漫不经心把邀请函夹在指尖转来转去,那姿態,那神情,一瞬间让闻川和沈之晴仿佛看到了从前的陆臣与。 陆臣与冷冷开口:“不管你们做什么,事成之后,我要两个亿。” 闻川:“什么?” 沈之晴大惊失色:“陆臣与,你是不是疯了?” 第260章 也是替身吗 陆臣与挑眉,戏謔而嘲讽地盯著她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噁心和憎恶:“怎么,你唐三小姐的身份不值两个亿?” 沈之晴对他都有阴影了,闻言,她像是被拿捏住七寸的毒蛇,顿时偃旗息鼓,说不出话来。 倒是闻川乾脆道:“可以。” 陆臣与盯著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隨即后退,关门,將两人拒之门外。 “滚吧。” 沈之晴和闻川再生气,但至少目的已经达成,只能带著一肚子火离开。 回到客厅的陆臣与隨手把邀请函扔到桌上,顾自开了一瓶酒咕嚕嚕一口气喝了大半。 隨即掏出手机,给莫苒苒发了个消息。 【你小心,沈之晴和闻川可能想算计你】 发完他盯著手机足足半小时,照旧没有得到回覆。 不知道莫苒苒是不想回,还是根本没看见。 不过,就算她看见了自己的消息,也是不会回的。 正这么想著,消息回了过来。 但不是莫苒苒回的,而是商砚。 【我会陪著她,就不必不想乾的陌生人操心了】 陆臣与看到消息,狠狠將酒杯砸了出去! 另一边。 莫苒苒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商砚拿著自己的手机。 她顿了顿,倒也没多说什么。 商砚主动说:“一个陌生號码给你发了消息,说沈之晴和闻川想算计你,提醒你要小心。” 莫苒苒擦著头髮,没抬头:“哦,刪了吧。” 商砚指尖飞快,点了刪除。 他故作平静地问:“你知道是谁的號码?” 莫苒苒瞥了他一眼。 商砚:“怎么?” 莫苒苒眨了眨眼,“原来商总也会拈酸吃醋。” 商砚一把將人拉进怀里,“我也是人。” 衣服渐渐剥落,莫苒苒双手抵在男人肩头,低声提醒:“明天要去唐家,別留印子……” 唐家,真烦。 商砚张嘴咬在她脖颈上,然后又在她的惊呼声中卸力,不甘心地舔了舔,而后捏住她后颈软肉,重新回到那张柔软的红唇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正月十二,唐家宴请。 一大早,莫苒苒家里就鸡飞狗跳。 起因是,赵姝的小情人找上门来了,且因为不止一个,前任跟现任在客厅里动起手来。 莫苒苒听到动静下楼的时候,那两个青年打得正起劲。 旁边有像赵易安那样一边打哈欠一边看戏的,有祁叔那种泡著茶优雅地站在一旁劝架的,还有商丹青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小傢伙嚷嚷著给打架的两人加油打气:“加油加油,谁打贏了谁是我小姑父,啊!季然哥哥被打了!” 赵姝捂住头蹲在旁边,嘴里嘟囔著『別打了別打了』,形容举止像疯掉的可云。 莫苒苒错愕地看著这鸡飞蛋打的画面,不明白自己房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演武场』,打成这样,那两人真是冒昧啊。 商砚这时出现在身后,也不出声阻止,反而给莫苒苒当起了旁观解说:“季然是赵姝现任男友,赵易安大学同寢好友,另一个是赵姝的前男友,或者说是她花钱包养的小男友也可以。” “但她这个前男友软饭硬吃,拿著赵姝的钱作天作地,三天两头闹分手。一次两次是情趣,次数多了就招人烦。所以赵姝把他踢了。” 莫苒苒嘖嘖称奇。 小男友软饭都吃不明白,自有人比他会吃。所以,那位季然季医生趁虚而入,投其所好,成功上位。 那小男友还等著赵姝像过去一样哄他呢,没想到这次玩脱了,赵姝直接把他换掉了。 商砚道:“说出来可能没有人信,赵姝以前真爱她那小男友。” 莫苒苒总觉得商砚的这话听著有点幸灾乐祸的感慨,她转头看去,男人眼底一派平静。 倒是她想多了。 商砚眼瞼微抬,目光从楼下转移到了莫苒苒脸上:“怎么又这样看我?” 莫苒苒还没来得及回答,下方传来哐的一声响,隨著小男友的落败,结局输贏已定。 那人倒在一片碎掉的玻璃渣里,幸好莫苒苒选的边几是钢化玻璃,碎掉了也只是一堆玻璃颗粒,没有出现伤亡。 不过那小男友显然不是个善罢甘休的,狼狈地倒地之后,大概觉得丟人,他隨手抓起旁边落在地上的水果刀,就朝著季然刺过去! 眾人纷纷变了脸色! 商砚呵斥:“够了!” 赵易安下意识把商丹青搂紧进怀里捂住她的眼睛。 千钧一髮之际,赵姝忽然衝上去挡在了季然面前,也不装疯卖傻了,脸色难看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小男友愣住,但去势收不住,水果刀还是划破了赵姝的毛衣。 下一秒,祁叔利落地夺过水果刀,无奈地说:“吵架就吵架嘛,动刀子就过分了。” 小男友红著眼不可思议地瞪著赵姝:“为了他,你连命都不要了?赵姝,你还没跟我分手,你……” “我们有关係吗?”赵姝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闹也闹了,她耐心告罄,说话变得刻薄难听,“你搞清楚,你不过是我包养的一个小情人,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不想要你了,你就得乖乖给我滚远点。” “我只是……你的情人?”小男友显然打击不小。 莫苒苒都有点怜爱他了,之前在公司和蔚蓝会所,她撞见过几次对方,那时候看得出来,赵姝对他是很喜欢的。 但是再多的喜欢,总会耗尽。 何况是向来最爱自己的赵姝呢? 果然,在对方问出那句话之后,赵姝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无情:“你应该清楚,我当初找你是看上你这张脸,拿你当替身罢了,你如果不甘心,我给你两百万的分手费。” “乖,別再闹了,再闹下去就难看了。”赵姝当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支票本,欻欻写下两百块,递给对方。 但对方没接。 他只盯著赵姝,劈手指向一旁脸上同样掛彩的季然:“那他呢?他也是替身吗?” 这个问题,赵姝没有回答。 但商砚给了莫苒苒答案:“也是。” 莫苒苒扭头看向男人。 商砚语气如常:“赵姝喜欢的,是季然的哥哥。” 闻言,莫苒苒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狗血吗? 第261章 高调 底下乱成一锅粥,莫苒苒在楼上八卦:“那季然知道?” 商砚:“知道。” 莫苒苒只能说厉害。 但看季然的样子,恐怕所图不止替身的位置。 两人正八卦的起劲,楼下的赵姝忍无可忍:“我说你们俩够了吧?这里不是无人区,你们说话大家都能听见。” 商丹青把赵易安挡在眼前的手拽下,仰头欢喜地叫道:“爸爸妈妈,刚才唔唔唔唔……” 赵易安生怕她说出什么惊骇的话,捂眼睛的手变成了捂嘴巴,顿时被商丹青奶凶奶凶地瞪了几眼。 他无奈道:“小祖宗,看在季然叔叔投餵你那么多次的份上,你老实点別乱说。” 季然倒是大度,不甚在意道:“说不说都不打紧,恐怕商总和莫小姐都该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 闻言,莫苒苒还是有点尷尬的。 商砚倒是从容自在,靠在栏杆上,说:“都准备好了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男友已经黯然退场,季然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上,赵姝正给他脸上抹药。 但他身上的礼服已经又脏又皱得不成样子了,明眼人一看,都不会明知故问。 可惜,商砚不是明眼人。 刚才那话算是打过招呼,隨后带著莫苒苒去衣帽间换衣服。 不多时,商砚的专属造型师团队也到了。 楼上楼下都在忙碌。 等莫苒苒和商砚打扮好,一楼客厅也已经恢復如常。 还有一点末尾的清扫工作,祁叔正在指挥佣人处理。 其余人也已经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唐家。 今天唐家不光宴请了江城名流,还有娱乐圈明星,以及其他行业內的大佬,不少媒体记者也收到了邀请函。 为了和商砚保持距离,莫苒苒和赵姝一辆车。 到达唐家以后,两人先行,配合媒体拍照打招呼,从入门的红毯进去,即便有所准备,两人依然被这场认亲宴的规模所震惊。 赵姝和莫苒苒手挽著手,脸上带著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唐凝还真的想认亲不成?搞这么大阵仗,不怕最后难以收场,变成丑闻吗?” 莫苒苒朝某个方向的摄像头微笑頷首示意,低头的瞬间,回道:“一切应该在凝姐的掌控之中。” 唐凝早就跟她通过气,说今天会是大场面,让她打扮好看点。 虽然莫苒苒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主角,打扮好看做什么,但唐凝当时的语气明显是要搞事,她自然配合。 赵姝嘖了声,不再问。 外面,拄著黑色拐杖的商砚便牵著商丹青从车里下来,有些娱乐媒体记者们不认识商砚,不过不妨碍他们给好看的人留影。 直到旁边的商业媒体道出这人的身份,他们才知道这位长得比顶流明星谢寧还好看的男人,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商氏集团掌权人! 一瞬间,闪光灯简直亮成了白昼,开门声如同机关枪似的不绝於耳。 莫苒苒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正好隔空和商砚对上视线。 赵姝:“嘖,別眉来眼去了,生怕別人看不出来你们是一对么。” 莫苒苒笑了笑,问:“那赵姐你在看谁?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看上季然了?” 赵姝不以为然:“我跟你不一样,你信不信如果季然是圈內人,今天晚上就会被人打包送到我床上?我敢要,你呢?你敢吗?” 莫苒苒:“不敢不敢,佩服佩服。”她压低声音:“你真拿他当替身?” “他自己毛遂自荐,可不是我辣手摧花。”赵姝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她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她从来都喜欢你情我愿,不搞强制和欺骗那一套。 不过,季然確实挺让人头疼的。 赵姝嘆气,和莫苒苒一路往里走一路聊:“我跟他哥谈恋爱的时候,他还在上幼儿园呢,我能喜欢一个小萝卜头么?害,说多了心酸,说来说去,都是喝酒害人。” 莫苒苒大概明白了。 赵姝和季然是酒后乱性在一起的,过程她没有细说,但看她头疼的反应,想必是季然主动黏上的,说不定还用上了道德绑架等等手段。 莫苒苒不得不佩服。 她甚至觉得那两人还般配的。 一个游戏花丛的女强人,一个表面纯洁实际满肚子算计的弟弟。 赵姝说到季然就嘆气,“不说他了,我看到了几个老朋友,走,过去打个招呼。” 莫苒苒顺著她的视线一看,是几位圈內大佬。 当即从酒侍的托盘里端起两杯香檳,一杯递给赵姝:“好。” 今天的唐家格外热闹,说一句人满为患也不为过。 唐家没有刻意造势,但媒体方自发为唐家宣传,加上沈之晴暗中操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即將被唐家认回去。 一时间,可谓风头五两。 之前骂她的网友有多狠,现在就有多羡慕她。 当然依然有部分网友照旧骂她,先前她那些腌臢事也一度被翻出来,配上她现在这么高调地认亲,显得荒唐又可笑。 有人问:【沈之晴为什么会是唐家的孩子?】 是啊,这是很多人心里的想法。 沈之晴的身份之前就被扒了个底朝天,她和沈家父母有多像,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她和沈家夫妻有多像。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唐家的孩子? 尤其是现场还有个更像唐凝的莫苒苒。 很多人没见过莫苒苒,直接认错,一口一个唐小姐叫得殷勤。 等沈之晴打扮得漂漂亮亮出现在宴会上,却发现无人在意。 而她在短暂的错愕过后,第一眼看到便是几位长辈叫著莫苒苒『唐小姐』,嘘寒问暖的画面。 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拎起裙摆过去,硬生生插入话题:“苒苒,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心里生我的气,不会来了呢。” 不给莫苒苒回答的时间,她立马转向其他人:“几位叔叔伯伯好,我是沈之晴,我大姐唐凝去接家里的长辈了,由我先接待诸位。” 几个人相互看了眼,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忙给两人道歉。 第262章 狗腿子 莫苒苒倒是不在意,笑说:“很多人都说我跟唐总长得像,我也很想成为唐家的千金,可惜没有那个福气。这位沈小姐才是唐家刚认回来的孩子,诸位可別再弄错了,不然沈小姐该不高兴了。” 沈之晴牙齿都快咬碎了:“怎么会呢。” 其他人纷纷和稀泥。 莫苒苒得以抽身,余光看见某个角落唐糖和姜愿疯狂地朝自己招手,说了句『失陪』,便不动声色地绕开人群。 三人在过道上匯合。 姜愿直接把莫苒苒拉进旁边的小房间,看著像是休息室,转身,反锁。 外面嘈杂的声音顿时被阻隔,单向玻璃却能清楚地看见外面宴厅的情形。 莫苒苒不明所以:“你们这是做什么?” 姜愿指向唐糖:“你问她,是她找你。” 莫苒苒將询问的视线投向唐糖:“什么事?” 唐糖犹豫著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摺叠起来的a4纸,打开后递给莫苒苒。 后者不明所以,姜愿也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秘……亲子鑑定报告?经比对,二人毫无血缘关係……谁?” 她往上一扫,就看到了花青和沈之晴的名字,顿时惊呼一声:“啊?” 唐糖早有预料,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住,“不要叫,这份报告是、是我偷偷复印的。” 姜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莫苒苒,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 她拉开唐糖的手,激动道:“这么说,沈之晴真是冒充的啊?” 唐糖也高:“嗯!” 姜愿简直要跳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揭穿沈之晴的真面目!我就说嘛,就算舅舅舅妈的孩子基因突变,也长不成那样子啊,果然!指不定她用了什么手段矇骗了舅舅!” 她拎起裙摆就要出去,被莫苒苒叫住:“你先別激动,凝姐知道她是冒牌货。” 这话一出,姜愿和唐糖同时看向她。 莫苒苒把鑑定报告重新折好,正要解释,外面一阵骚动,是唐凝带著唐家和花家的其他长辈到了。 姜愿和唐糖的手机同时响了下,是华珍珠给两人发信息,让她俩赶紧过去。 姜愿著急地问莫苒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凝姐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著我们!” 花珍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催促:“愿愿,你外公他们来了,你赶紧过来,小辈就剩你和唐糖了。” 姜愿:“知道了,马上。” 莫苒苒安抚道:“你们俩先过去,就当做没见过那份报告,一会儿有好戏看。” 姜愿和唐凝对视一眼,抓耳挠腮地想问清楚,奈何时间不允许。 两人只好先离开。 她们走后,莫苒苒將那份鑑定报告打开又看了两眼,而后隨手塞进手包里,提步离开休息室。 客人们都围到了唐家人那边,这次唐凝连唐家九十多岁的太老爷都请来了,但凡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去打招呼了。 商砚也在其中。 唐家太老爷一手创办唐家,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不问世事,但唐家只要有重大事情发生,都会请他出面坐镇。 原本还在怀疑沈之晴身份的人,看到唐老太爷,那点怀疑就全打消了。 如果唐家不是查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惊动这位老太爷。 莫苒苒隔著人群踮起脚尖看了眼唐家老太爷,九十多岁的人身子骨看著硬朗得很,精神也不错,只是可能有点耳背,旁人说话都贴著他的耳朵说得很是大声。 唐家的人很多,但也很和谐,传闻中跟唐凝不对付的唐家人,此时看著都挺面善和谐的,不知道是传闻有假,还是都太会装。 莫苒苒在人群里看见了唐夫人许念安,后者也看到了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正好花珍珠附身同她说话,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正好有人从面前经过,莫苒苒侧身想让。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皱眉。 陆臣与?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只是陆臣与独自站在角落里,身边空荡荡的,所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下意识离他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而他本人似乎並不在乎,只盯著一个方向。 莫苒苒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商砚。 她心头一紧,沉吟片刻,转身出去,找到唐家的管家。 “我刚才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劳烦您帮忙查查,那边那位陆先生是谁邀请的。” 管家去查了,不会儿便过来说:“莫小姐,那是沈小姐邀请的客人。他有什么不对劲吗?需不需要我通知大小姐?” 莫苒苒摆了摆手:“不用,您去忙吧。” “好的。” 因为许念安喜欢莫苒苒,唐家的佣人对她都很客气。 管家走后,莫苒苒就发现陆臣与不见了。 四下一扫,他独自去了后面的花园,步伐匆匆,不知道要做什么。 莫苒苒想也没想地跟了上去。 然而出了宴厅,经过花园的人工湖时,却被几个女生挡住了去路。 “莫苒苒,好久不见。”领头的女生抱臂把路一挡,用挑剔的视线上下打量了莫苒苒几眼:“真是红气养人,谁能想到以前陆臣与身边的跟屁虫,一把年纪又火了呢?” 这么一耽搁,陆臣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莫苒苒放弃了跟踪,打眼一扫,挡路的三个女生,其中两个都认识。 都是和沈之晴姐妹相称的千金贵女,以前没少找她麻烦,说她坏话。 她在陆臣与那个圈子里名声不好,一部分是因为沈之晴和这几人的功劳。 莫苒苒无意与他们在唐家闹事,转身就要走,谁知道其中一个直接衝到前面,再度挡住她去路。 “著什么急啊,好歹也是老朋友见面,你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合適吧?” 莫苒苒侧身看向说话的女生,“张桃,听说陆臣与和沈之晴失势后跑得最快的就是你,怎么,现在眼看著沈之晴要变成唐家千金了,几位又忘却前嫌,主动跑来给她当狗腿子了?” “你这张嘴太脏了,看来我得给你洗洗!”张桃指挥身边两人:“把她给我按进水里去好好清醒清醒,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三人顿时呈包围之势,朝莫苒苒靠近。 第263章 不去演戏可惜了 宴厅里觥筹交错,无人的花园里,只听见水声翻涌。 莫苒苒蹲在湖边,手里拿了块鹅卵石,看著水里三个人扑腾,谁出声就砸谁,谁想上岸也砸谁。 片刻的工夫,三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连浓厚的妆面都盖不住,脸上脑门上还顶著几个大包。 张桃一边扑腾一边低声咒骂恐嚇:“莫苒苒你別太囂张,你给我等著吧,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话没说完,莫苒苒扔掉石子,对她说:“好吧,我们和好,你现在上岸吧。” 张桃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算你识相。” 她划水到岸边,另外两人有样学样,就在张桃像上岸的时候,莫苒苒一把揪住她的头髮,默不作声地把她往水里摁。 张桃顿时挣扎扑腾起来,但莫苒苒的力气大,她又在水里,根本起不来。 脑袋一伸出来想骂人,下一秒就又被摁进水里,呛得直尖叫。 等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莫苒苒才揪住对方的头髮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旁边那两人已经嚇傻了,牙齿疯狂地打颤,一时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其中一人看著半死不活的张桃,颤声道:“你、你杀人了……” “没关係,死了就死了。”莫苒苒甩了甩手上的水,笑著看过去:“毕竟我是疯子嘛,疯子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 瞧见两人惊恐的样子,莫苒苒觉得好笑:“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豪横地说要给我教训?” “对不起我们不敢了,你放过我们吧!”两人早就被她面不改色『杀人』的样子嚇住,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顿时怂了。 莫苒苒冲二人齜牙一笑,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个疯子,“那要是有人问起,你们不会告状吧?” “不不不,不会的!” “是我们自己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水的!” 莫苒苒满意地点头,伸手把两人从水里拽起来,隨后叫来唐家的佣人,体贴地吩咐:“这几位女士不小心落水了,带他们去换身乾净的衣服,请医生过去看看,怎么说也是唐家的客人,可別在唐家生病了。” 这话一出,就是真的生病了,三人也不敢说什么。 张桃犹不甘心,被佣人扶著离开的时候瞪著莫苒苒的眼神恶狠狠的,显然贼心不死。 莫苒苒擦著手上的水,没理会。 张桃就是个没脑子的,又蠢又坏还嘴碎,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计较的,说白了,她就是沈之晴身边养的一条小狗,只有沈之晴垮掉,张桃自然就跳不起来。 目送几人离开,莫苒苒在花园里又转了一圈,意料之中的找不到陆臣与的踪跡。 莫苒苒回到宴厅,正好唐凝上台。 她试了试话筒,整个宴厅便缓缓安静下来。 “各位朋友,我是唐凝,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拨冗来参加唐家的认亲宴。想必诸位都知道,多年以前,我的妹妹被心怀不轨的保姆偷走,此后一直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们家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的踪跡,万幸,现在终於找到了。”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之晴,多是眼神复杂,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鼓掌为唐家庆祝。 沈之晴朝眾人礼貌頷首,拎著裙摆微笑著优雅的走上去,站在唐凝身边。 唐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在这里,我要感谢几位朋友,一位,是鑑定机构的周叔,他是我父亲多年的好友,在我们唐家寻找亲人的事情上增添了很多助力。” 周院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看向花青,后者正微微低头和身边的许念安说著什么。 在此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个流程。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周院长压下心里那一闪而过的古怪,走上去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说话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儿子脸色苍白,正疯狂的对他使眼色,周院长不明所以,倒是唐凝,像是发现了周少爷。 “周少似乎有话要说?” 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周少顶著一张苍白的脸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没,恭喜唐总和妹妹团聚。” 唐凝笑了笑:“还要多谢您和您父亲为此所做的贡献。” 这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但唐凝偏偏一本正经,旁人就算觉得古怪,也没有多想。 毕竟唐家对孩子的重视,有目共睹。 沈之晴和闻川对视了一眼,闻川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一秒,就被周少从人群中拽出去。 莫苒苒全程看在眼里,看见谢寧跟了出去,便打消了跟踪的念头。 唐凝像是没有察觉到底下的暗流涌动,將沈之晴拉到身边介绍,“这位是沈之晴,之晴,你来和大家说几句吧。就说说你这些年的经歷。” 她叫得亲热,沈之晴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话筒,开始诉说自己的身世。 她之前参加综艺的演技不行,但线下倒是很会演,流著泪说著似是而非让人浮想联翩的话,一边诉说著对唐家父母的思念,一边詆毁自己的父母。 整个宴厅就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沈之晴沉浸在自己的戏里,说到动情处,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唐家人,尤其是唐家父母。 想像中的母女相认感天动地的场景没有出现,花青和许念安都一脸冷漠地看著她。 沈之晴懵了下,下意识握紧话筒,就在这时,音响里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响起,眾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下一秒,爭吵声传来。 “……闻川,我他妈相信你才帮你忙,你居然背著我在唐家的鑑定报告上动手脚?你疯了是不是?!” 这声音…… 眾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周院长。 后者一脸震惊,显然也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隨即,另一道声音响起,“唐家的女儿说不定早就死了,我给他们送个女儿是帮他们完成心愿,他们找回了女儿,之晴重新拥有父母亲人,双贏的事。” 闻川又说:“好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唐家也已经骑虎难下,就算知道那鑑定报告是假的,他们也只能先认下,反正唐家又不是没认错过,多一个少一个又有是么关係呢?” “之晴说了,唐凝今天会宣布我和她联姻的事,等一切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在国外的研究需要经费,我都给你出。” “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之晴是个冒牌货。” 周少没说话,周院长脸色铁青神情难堪,同时还很紧张,生怕自己的儿子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然而有人比他反应更大! 沈之晴尖叫道:“胡说八道!他们在胡说八道!我就是唐家的女儿,爸爸可以为我作证!” 她希冀地望向花青,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怜柔弱极了:“爸爸,你说句话呀。” 唐凝听她一口一个『爸爸』,只觉得噁心透了。 偏偏沈之晴没有得到花青的支撑,转而一脸失望地看向唐凝:“姐姐,你也不相信我吗?”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是真的好。 哭的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 人群不由地分开往后看,莫苒苒脸上笑意未减,拊掌嘲讽:“沈小姐演技不错,没进娱乐圈可惜了。” 第264章 无耻 沈之晴一看到莫苒苒,原本哭泣的小脸瞬间变得扭曲,几乎尖叫出声:“莫苒苒!又是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陷害我?!” 她近乎急切地嚷嚷道:“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满场都是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莫苒苒上前,手里拿著一只录音笔,和两份文件:“各位,我手里是几份不同的亲子鑑定报告,採样来自沈之晴和沈家人,还有一份是她和花先生的报告,而且每份报告皆来自两家不同的鑑定机构。” “结果显示,沈之晴就是沈家的孩子,与花先生毫无亲属关係!” 沈之晴尖叫:“你胡说!” 莫苒苒嗤笑:“怎么,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出身和父母都不认了吗?” 沈之晴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撕烂莫苒苒那副嘴脸! 为什么非要跟她过不去?为什么这个贱人不去死! 就在这时,闻川和周少就被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押了进来。 那两人是唐暉的战友,各个身手敏捷,刚才闻川和周少察觉到不对就想跑,此时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 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周院长衝上去对著周少就是几巴掌,“混帐东西,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么?!” 周少捂著头叫道:“爸,爸,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闻川算计我,他那天看见花叔叔和莫苒苒来咱们医院做亲子鑑定,跟我说他和莫苒苒有过节,让我帮忙教训她一下……我那天酒喝多了,他怎么操作的我没注意……我也不知道他在鑑定报告上动了手脚啊……” 花青激动地站起来:“你说什么?我和苒苒的报告你们也动了手脚?” 周少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你们不知道吗?莫苒苒才是你的亲女儿啊……花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算计您的,我也是被这对狗男女欺骗了……” 花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混帐!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花青的脾气一向很好,能让他生气,周家父子也是好运到头了。 他叫来管家,明显有些激动,吩咐人去鑑定机构把之前没动过手脚的报告调出来。 唐凝道:“不用去了,那份正確的报告就在我手里。” 她看向莫苒苒,眼神温柔,脸上带笑:“苒苒,才是我们唐家真正的孩子。” 莫苒苒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许念安爸便衝上来,一把將她抱住,激动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的……” 莫苒苒下意识把人扶住,错愕地看向唐凝,后者冲她眨了眨眼睛。 莫苒苒顿时明了。 原来这就是唐凝之前电话里说的『自有安排』,就是不知道她手里那份鑑定报告有几分真。 花青也走过来,將莫苒苒和许念安一同抱住,“孩子,你受苦了。” 莫苒苒心里一暖,即便这不是真的,但这一刻,她也依然感受到了父母的温暖,那是她过去求而不得的东西。 媒体记者们早就疯狂了,被这一波接一波的反转弄得激动不已,一时间只恨自己没有多带几个设备,多机位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拍摄进去。 可以想像,今天的热搜估计要被莫苒苒的名字霸榜。 看著抱在一起的亲亲密密的三人,沈之晴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乾净。 她踉蹌的后退了两步,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瞪向周围的人。 在看到一脸冷静的唐凝时,她忽然醒悟过来。 “这是、这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对不对?唐凝!你费尽心思对付我,就是为了给莫苒苒抬轿,你把我当垫脚石?!”沈之晴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宴厅。 唐凝眼底的温度在看向她时消失得乾乾净净,讽刺道:“你真以为你自己那点小伎俩能瞒天过海?首先,你长成这样,跟我们唐家人哪里像?其次,你的过去稍微一查就清清楚楚,你凭什么认为凭你三两句话就能让我无条件地信任你?” “最后,贪心不足蛇吞象,你所有的下场,都是你应得的。” 这一刻,沈之晴算是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 沈之晴踉蹌了几步,最后狼狈地倒在地上,可是她很快就站起来,无视那些鄙夷嫌恶的眼神,她拎著裙摆就要离开。 还在仓皇地为自己开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想冒充唐家的孩子的,是、是他……” 她指著闻川,所有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企图溜走的闻川的身上,“是他欺骗我怂恿我的!我只是受他矇骗……” 闻川瞪大眼,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下,满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沈之晴就这么把自己给卖了。 闻川骂道:“闭嘴!” 蠢货! 狗咬狗的戏码確实精彩,但今天是唐家的好日子,唐凝並不打算让这两颗老鼠屎坏事,正要把人轰走,外面忽然想起警笛声。 很快一行四个警察走进来,眼神四下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之晴和闻川身上。 “郑修,认识吧?他指控你二人多次买凶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沈之晴立即后退,著急地往人群里钻:“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郑修……” 然而好巧不巧,退到赵姝那边,赵姝直接拎起她胳膊推回去,勾起唇角浅笑:“沈小姐,畏罪潜逃啊?” 沈之晴被推回,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撑起上半身,忽然凶神恶煞地指向莫苒苒:“是你!是你陷害我对不对?你抢走我的一切还不够,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许念安直接挡在莫苒苒面前,愤怒地瞪著沈之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 抢別人的东西还倒打一耙,简直无耻之尤! 莫苒苒安抚地在许念安肩头拍了拍,朝其中一个警察打招呼:“您好,是上次车祸的事情吗?” 那年轻的警察说:“不只是那件事,据我们调查得知,你之前在剧组受伤,也是这二人买通內部人员,对你的拍摄车辆进行损坏,才导致车祸,他们已经是惯犯了。” 莫苒苒頷首,“有劳各位。” “分內之事。” 沈之晴当即被手銬拷住,对比闻川的冷静,沈之晴简直比过年的猪还难摁,全程尖叫怒骂,全无形象。 两人很快被拖走,宴会很快又恢復了热闹。 唐凝重新上台,整个人相比刚才,肉眼可见的高兴轻鬆了许多,“好了,刚才占用了大家一点时间看了出闹剧,今天的宴会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我来给诸位正式地介绍一下我的妹妹,也是一位大明星,莫苒苒!” 她看向莫苒苒的眼神是那种大姐姐看妹妹的包容和温柔,连语气都轻柔了不少:“苒苒,来我这里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第265章 她喜欢的人 莫苒苒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这次整个宴厅几乎掌声雷动。 这一幕被媒体拍下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莫苒苒话题后面一时间全带著『爆』字。 这些,莫苒苒都无暇顾及。 接下里她几乎没有再閒下来,被唐凝领著到唐家和花家的长辈亲戚面前认人。 七大姑八大姨认了个遍,每个人都会说一句同样的话。 “像,太像阿凝了,这才是唐家的女儿嘛!” 莫苒苒敬了一圈酒,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好几次都想问唐凝,就算是给沈之晴一个教训,真的有必要玩得这么大吗? 但每次想问的时候,都会因为有人过来打招呼而打断。 楼明章端著酒杯走过来,温文尔雅的他今天精心打扮过后,比上次见面看起来更加英俊。 “恭喜。”他笑说。 莫苒苒道了谢,礼貌地和他碰了碰杯,两人又聊了几句其她的,不远处,花青和许念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满意。 正好楼家父母到了身边,楼妈妈和许念安是好朋友,坐下来后握著许念安的手夸讚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三姑娘?没想到还是个大明星呢,你啊,真是好福气,孩子各个都有出息。” 许念安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这是她这么年里最开心的一天:“你们家明章也很优秀呢。” 楼妈妈一听这话,凑过来,又看了看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怎么说,要不要亲上加亲?” 许念安当然是喜欢楼明章的,她也有这个意向,不然上次不会让唐凝探班的时候一併把楼明章带过去给莫苒苒认识。 但唐凝之后跟她说两人没戏,至於为什么没戏,不肯明说。 当时许念安只当两个小辈没有眼缘,便也不打算强求,可眼下看著,楼明章那眼神,分明是有意的。 许念安很是自豪,她就说么,她的闺女,长得漂亮又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哪会有人不喜欢呢? 除非对方眼瞎。 “哎呀。”许念安心里高兴,嘴上假装推脱:“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呢,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咱俩是多年好友了,我也不瞒著你,苒苒之前接过一次婚,还生了个孩子,对方就是陆家那个,你要是不介意这个,我回头就跟苒苒提一嘴。” “如果你家介意,那就此打住。”许念安开玩笑说:“以前我不知道她在別人家受苦,现在既然她回到我身边了,我是万万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反正以唐家的家世和莫苒苒自己的长相能力,上赶著来求娶她的人多的是。 就算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也不容许对方对自己的女儿有半点不满。 楼妈妈先是愣了下,“陆家那个?” 她当然有所耳闻,毕竟陆家的事早就成为江城的笑柄了,只不过楼家不太关注这些,只知道陆家的儿媳是个明星,没想到这么巧。 回过神来,楼妈妈笑了笑:“这有什么在意的,只要两个孩子自己愿意,我们做长辈的只有祝福的份。” 许念安这才又高兴地笑起来,“等会儿第一支舞,让苒苒和你家明章一起跳。” 两人凑在一起顾自商量著怎么撮合莫苒苒和楼明章,但两个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尤其是莫苒苒,她敬了一圈的酒,虽说都是浅酌,但其实也喝了不少,即便她酒量还不错,此时脑子难免迟钝了几分。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楼明章聊著,因为两人聊天,其他人都没有上前打扰,正好让她得空休息休息。 她的嘴巴在说话,思绪却早已经飞远。 看到赵姝,她就想到商砚,眼神在人群里梭巡了一圈,没找到人,连商丹青都没瞧见。 她无端地有些委屈。 来的时候是说了要保持距离,可这距离保持得也太远了,她直接连人都瞧不见了。 楼明章见她走神,嘴上答的话更是开始胡言乱语起来,明显没有走心。 不由好笑地问:“醉了?” “没。”莫苒苒隨口应道,终於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商砚父女二人。 两人都安静地坐在那儿,一个沉著淡漠,一个乖巧安静,但都如出一辙地笼罩著一股子生人毋近的气息。 好像谁得罪了他们一样。 莫苒苒看著就觉得好笑。 连身边楼明章说了什么也没仔细听,胡乱地应了两声。 楼明章失笑:“那我就等著了。” 莫苒苒回神:“嗯?等著什么?” 楼明章指了指乐团,音乐已经响起,舞会马上开始。 “我想预定你今天的第一支舞。”他说。 莫苒苒还没反应过来,唐凝就已经牵著她的手,她把带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选个你喜欢的舞伴哦。” 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商砚的方向,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握住。 是楼明章牵起她的手,做了个吻手礼,周围瞬间响起掌声。 莫苒苒来不及缩回手,就听楼明章说:“我可以吗?” 他人都上来了,所有人都看著,莫苒苒还能把他赶走? 何况她刚才稀里糊涂地答应在先,只是…… 她下意识看向商砚那边,男人看著这个方向,神情喜怒难辨。 音乐响起,她深吸一口气,搭上了楼明章的肩头。 隨著舞步的旋转,她低声道:“楼先生,或许是我自作多情,或者你可以当我是自作多情,我有喜欢的人。”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最重要的就是点到为止。 这点分寸,楼明章不会不明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那看来我没有机会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莫小姐给我第一支舞的机会,虽然可惜,但我也没有遗憾了。” 莫苒苒笑了笑,不得不说,她挺喜欢楼明章这股洒脱的。 当个朋友不错,恋人的话,那是有缘无分了。 两人一边跳舞一边嘀咕,旁人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人在说悄悄话,且姿態亲密。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看来唐家已经有预定的女婿了。” “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下次过来,说不定就是唐家和楼家的喜酒了呢。” 第266章 想邀请一人 商丹青捏紧小拳头,气鼓鼓嘟囔:“般配什么!妈妈和我爸爸才是最般配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商砚一眼,“爸爸,你也爭点气啊,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把妈妈娶回家,再磨蹭下去,她要被別人抢走了!” 商砚没出声,手指摩挲著拐杖,眼底情绪难明。 一曲终了,其他人纷纷进入舞池。 有人起鬨让席行舟弹钢琴,席行舟弹了两首欢快的舞曲,隨后邀请莫苒苒上台。 “诸位有所不知,其实我们莫小姐的钢琴也弹得很不错,非常有我老师的风范。” 眾人起鬨说让许念安和莫苒苒共奏一曲,许念安优雅地上台,试弹了几个音节,笑说:“很久没弹了有些手生,那我就献丑了。” 她转头问莫苒苒:“苒苒,你喜欢什么曲子?” 莫苒苒想了想,说:“梦中的婚礼吧。” 许念安目露诧异,看了席行舟一眼,后者朝她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许念安这才放心,起手弹下第一个音节。 她不知道莫苒苒的水平,但是当莫苒苒开始配合她的时候,她便明白了席行舟的自信从何而来。 一曲弹完,许念安已经红了眼眶。 是惊喜也是感动,更有愧疚和心疼。 她还记得莫苒苒说过她以前生长的环境,在孤儿院那样的地方,能幸福安然的长大已经是不容易。 然而她的孩子却一步步走到今天,让自身变得这么优秀,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唐凝眼见自己母亲情绪不对,忙给父亲使了个眼色。 花青立即上前,搂住许念安,温柔地给她抹眼泪,一边温和地对眾人说:“让诸位见笑了,我妻子实在是太高兴了,情难自禁。” 眾人表示理解。 舞会並没有因为这点事情中断,接下来莫苒苒和席行舟化身『乐队主奏』,弹了一曲又一曲,最后许念安和花青也加入了舞会。 宾客尽欢。 又是一曲结束,莫苒苒准备起身离开,楼妈妈低声和许念安说了句什么,许念安阻止了莫苒苒离开的步伐,提议道:“今天你是主角,总是和行舟合奏总归少了点乐趣,不妨再邀请別的朋友上台一起高兴高兴?” 莫苒苒脚步一顿,轻轻点头:“我確实想邀请一位朋友,跟他合奏一直是我想做但是没有机会做的事。” 不等许念安等人反应,就见莫苒苒的视线越过人群,明晃晃地落在最后面的商砚身上,勾起红唇一笑,“不知道商总愿不愿意赏脸?” 整个宴厅骤然一静!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两人关係的人,其他人几乎全部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商砚。 甚至有人已经料想到了结果——肯定要被拒绝。 了解过商砚在当初商氏如何爭权上位的过往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关於他的传言。 他的母亲是一位前途光明的钢琴演奏家,最后被风流的商老爷子折断翅膀圈养在家,最后含恨而终。 听说这位商总继承了其母亲的音乐天赋,可惜他弹奏钢琴从来不是为了让別人高兴,也不是为了给別人欣赏。 他也从来不曾在外面演奏。 莫苒苒这个唐家刚认回来的千金,真是……莽撞。 唐家和商砚素来没有什么合作往来,今天商砚能过来,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意外,有些人甚至猜想两家是不是即將有什么重大合作。 谁也没想到,合作的事情还没半点风声,倒是这位莫苒苒,恐怕是要先把对方给得罪了。 或者说不定是商砚得罪她也有可能。 眾人都已经想像到商砚拒绝的场面了,就连许念安都想出声打圆场,然而谁都没撩到的是,几乎是莫苒苒话音將將落下,一直不太乐意搭理人的商砚,就这么站了起来。 他优雅而从容地走向莫苒苒,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最后他站定在莫苒苒面前,欠了欠身:“我很荣幸。” 眾人:“……” 一定是他们还没睡醒。 这还是那个难以接近的商砚? 果然,美貌是无敌大杀器吧,连商砚这样的身份,都不能免俗,完全拒绝不了美人的邀请。 莫苒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商砚落座。 许念安欲言又止,但见莫苒苒高兴的样子,又生生忍住了,只是心里涌起惊涛骇浪,总觉得不安。 看著两人相识一眼,莫苒苒凑过去和商砚低声说话,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情愫,许念安忽然想起那次莫苒苒向自己打听商砚的事。 难怪。 她想,难怪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莫苒苒对商砚太关注了。 不会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吧? 莫苒苒不是没有察觉到许念安的眼神,但她本来就喝多了酒有点迟钝,没有在意。 低声问商砚:“你想弹哪首曲子?” 商砚低声说了什么,莫苒苒没听清,便又凑近了些许,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那姿態和神情,看著比刚才楼明章亲密自然了不知道多少。 商砚看著毫无自知地凑过来的脸,两人之间近得仿佛能感受到她带著酒气的呼吸。 他想,她今天著实喝了很多酒。 看在她邀请自己的份上,他可以原谅刚才她和楼明章的亲近,假装看不出楼明章对她的『不怀好意』,假装那只是一次寻常的社交。 他唇角微微勾起,说了首曲名。 莫苒苒愣了下,倒也没有多想,指尖弹奏出一串流畅的音符。 钢琴声迴荡在宴厅里,没有人在跳舞,全都在看著人群中和谐演奏的二人。 恍惚间,有人喃喃:“他们……真般配啊。” 这也是不少人的心声。 这两人坐在一起,气氛无比和谐温馨,像是有脉脉温情在二人周身边流转,每一次对视,都透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微妙的气氛。 商丹青捧著笑脸,满眼星星眼的望著两人,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就是可惜,她也好想加入哦。 不过还是算了,以后她肯定有机会,这次就让让可怜的爸爸吧。 她的爸爸妈妈真好看呀! 第267章 迟来的后悔 席行舟没想到莫苒苒和商砚弹奏的是flower dance,那是上次他和莫苒苒一起演奏过的。 但很显然,那两人在一起的合作,更和谐,更默契。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不太清白呢。” 身后传来长辈的嘀咕声,作为在除夕夜见过莫苒苒和商砚亲密姿態的席行舟和姜愿,默默地对视一眼,又默默地扭头。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唐凝就警告他们了,让他们对莫苒苒和商砚的关係三缄其口,当时儘管有再多的疑惑,也不会多问。 人群中,莫苒苒和商砚时不时对视一眼,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气氛。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陆臣与正死死地盯著眾星捧月的那两人。 嫉妒如火,將他淹没。 隨著音乐起伏,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声中,唯有陆臣与站在酒桌旁,听旁人低声议论那两人多么般配,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直到灌得酩酊大醉。 音乐结束,掌声雷动。 陆臣与看著那两人起身,手牵著手朝四周的人欠身行礼。 酒气涌上来,陆臣与突然很想吐,那强烈的反胃感衝上鼻眼,他瞬间眼睛都红了。 待到舞会散开,陆臣与也转身隱入阴影里。 人群里,莫苒苒鬆开手的时候,商砚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的勾了下,她指尖蜷缩了下,转头看了眼商砚。 她缓缓缩回手,很快就被许念安拉开,防备的態度明显。 莫苒苒被拉开后,唐家人瞬间围上来,自发组成了一堵人墙,隔开她和商砚。 仿佛商砚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沾上就要把人吃掉似的。 莫苒苒很快就被唐家人围在中间,不管外界怎么传,唐家对小辈好像有著过度的保护欲,一口一个苒苒叫的亲热。 又当她是小孩子似的,叮嘱她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唐凝则直接把商砚叫走,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朝莫苒苒看了眼,商砚就点头跟她一道离开了。 莫苒苒被许念安拉著和那些对她而言都很陌生的长辈说了会话,手机一直响。 不论她掛断几次,对方都鍥而不捨。 花青怕她不好意思,体贴地说:“你的电话一直响,先借一下吧,说不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其他人纷纷识趣地聊起別的话题。 莫苒苒不再是话题中心,她看了眼屏幕上的號码,眼神微沉,隨即走到一旁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 “陆臣与,你有意思吗?” 那头的陆臣与呵笑了两声:“原来你知道是我。” 莫苒苒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他人,低声道:“唐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 这话一出口,陆臣与好几秒没作声。 莫苒苒没空跟他掰扯,刚想掛断电话,就听他自言自语喃喃道:“原来我以前对你说这些话时,你会有这样的感受。” 莫苒苒皱眉,也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过去。 下一秒,陆臣与说:“来见一面吧,我有关於沈之晴和闻川陷害你的证据给你。” 似乎知道莫苒苒想隨意打发自己,陆臣与又说:“你也不想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坐过牢的事情吧?” 莫苒苒脑子钝痛,不知道是喝多了酒,还是被陆臣与气的。 她冷冷道:“陆臣与,你真无耻。” 陆臣与没反驳,平静地说了个位置,就把电话掛了。 他说的那个地址,正好是宴会之初,她教训张桃的那个后花园鲜少人去的湖边。 很巧,但显然不是什么巧合。 莫苒苒避开人群来到那湖边后,见到了坐在石头上抽菸的陆臣与。 陆臣与转头看了她一眼,“唐家人知道你刚才差点在这里杀了人么?” 莫苒苒见他明显喝醉了,便停在几米之外没有靠近,装在手包里的手机早就已经打开了录音模式。 陆臣与笑了一下,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尤其是他现在瘦了一大圈,整个人虽然精心装扮过,此时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憔悴和狼狈。 他哑声说:“苒苒,我后悔了。” 第268章 打断施法 陆臣与说完,莫苒苒毫无反应。 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反应。 那双漂亮的眼睛平静无波,有种很熟悉的冷淡,像……像商砚看他时候的那种眼神。 陆臣与一下子就破防了! 他颤抖著嘴角咧开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著我?苒苒,你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 莫苒苒神色不变,冷冷道:“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当然不是。 陆臣与想,在此之前,他只是想弄到一份邀请函,找机会和唐凝谈一谈合作。 知道莫苒苒会来,他假装跳入闻川和沈之晴的算计当中,如愿见到了莫苒苒,也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闭了闭眼,任由胸腔里的悔恨肆意蔓延。 “苒苒。”再出声,他的语气里多了些令人感到陌生的温柔:“我帮你报復沈之晴,你能不能……能不能別对满星那么无情?” 莫苒苒依旧冷淡。 报復沈之晴? 沈之晴对她的所有的迫害,不都是他默许?现在沈之晴被抓了,他来当好人,真是可笑。 但爭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莫苒苒也懒得爭。 她过来,就是想知道陆臣与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她的冷淡,陆臣与深吸了口气,苦涩无奈地说:“满星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每天都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不知道。” “以前是我教导无妨,把他教成了一个是非不分的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恨他好吗?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你的孩子。” 莫苒苒红唇动了动,看起来像是动摇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臣与苦笑:“没用吗?可你以前最喜欢满星了,他才几岁而已,没有是非观,什么都不懂,被人矇骗是他的错,但是他真的就那么无法原谅吗?” 他起身,姿態很低,语气更是带著几分祈求:“苒苒,我不求你原谅我,如果是你希望的,我也可以去坐牢,只要你心里好受点,我只希望你可以偶尔去看望满星,花一点点时间去陪伴他……” 他朝莫苒苒伸出手,莫苒苒垂眸,考虑著该不该把陆臣与摁进水里好好让他清醒清醒。 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恶魔的虚假懺悔而已。 眼看著陆臣与的手伸到了眼皮子底下,莫苒苒正要动手,忽然一道落水声传来,伴隨著沈闻的惊呼声:“商总!” 莫苒苒愕然看去,只见不远处一片水花四溅,是商砚落水了。 她想也没想就要衝过去,胳膊却被陆臣与一把抓住。 所有的悔恨和温柔从他脸上消失,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扭曲狰狞,“你就这么喜欢商砚吗?” “是有如何!滚!”莫苒苒甩开他的手。 可是陆臣与就像狗皮膏药,再度缠上来,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压抑的嫉妒再也控制不住,像开闸的洪水將他的理智衝散。 他本来就喝了酒,此时更是口不择言:“你跟商砚在一起不过就是餵了报復我,利用他往上爬,商砚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吗?” “哈!还说什么爱他,莫苒苒,你真是个天生的演员,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演得比谁都深情,转头你就爱上商砚,可笑!商砚不过就是下一个我对吧?” 莫苒苒一巴掌扇过去,转头看到商砚已经被沈闻和赶来的唐家保鏢救起,这才对陆臣与说:“我就是爱上了商砚,你连商砚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滚!” 她並没有压低声音,甚至因为愤怒,声音拔高了不少,那边刚把商砚救起来的一群人也听见了。 许念安和花青焦急地赶来,正好听见莫苒苒的剖白,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唐凝深吸了口气,看见商砚眼底划过的笑意,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落水? 不等她细想,莫苒苒已经快步到了商砚身边,著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清白。 商砚握住她的手,虚弱地说了句:“別哭,我没事。” 然后就晕了过去。 唐凝只能赶紧叫人把他扶去房间,不管他真晕假晕,找来医生给他检查。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簇拥著商砚离开,莫苒苒从头到尾都在商砚身边,没有回头看一眼。 倒是唐凝,瞧见杵在原地失魂落魄的陆臣与,她眉头攒了攒,提步走过去。 “陆先生。” 唐凝没管陆臣与什么表情,顾自说:“以后离我妹妹远点,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陆臣与脸色苍白,像是疯了:“我不是好东西,商砚难道就是了?唐总,你真该去查查商砚为了把莫苒苒骗上床,私底下干了多少齷齪事!” 唐凝懒得理他,叫来保鏢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 房间里。 商砚虚弱地躺在床上,唐凝到的时候,莫苒苒正在给他餵药。 唐凝眼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敲了敲门,没有急著进去。 “苒苒,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聊一聊。” 莫苒苒看了商砚一眼,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像是隨时会晕过去。 “现在吗?” 唐凝点头:“嗯,现在。”顿了顿,她又补充:“很重要。” 唐凝都这么说了,莫苒苒不好拒绝,又看了商砚一眼,后者轻轻頷首,非常体贴入微:“去吧,我没事。” 唐凝嘴角抽了抽,率先转身离开,眼不见见为净。 姓商的真会装! 莫苒苒跟出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床上原本『虚弱不已』的商砚缓缓坐起身,不多时,沈闻便来了。 沈闻朝门外看了两眼,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的態势。 “商总,为了爭宠,牺牲太大了吧?您现在怎么说也是正宫,还怕陆臣与么?” 商砚心说,怕,怎么不怕。 如果没有孩子就算了,商砚知道莫苒苒多在意孩子,就算表面真的不在意陆满星,但如果陆满星真的出事,她不可能不在意。 陆臣与用陆满星当工具人只是一个试探,只要让他试探出孩子对莫苒苒还有用,指不定他后面赶出什么事来。 当时莫苒苒的沉默就是最好的佐证。 所以商砚想也没想就跳湖,打断了陆臣与『施法』。 第269章 冷静冷静 事实证明,一切都值得。 莫苒苒当眾表白,恐怕快把陆臣与气死了。 沈闻看著自家大老板神清气爽的姿態,想起刚才唐家人的態度,总觉得商砚高兴得太早了。 —— 二楼,书房。 “这是监控拍到的商砚落水的视频。” 唐凝把平板递给莫苒苒。 里面是商砚自己跳水的监控片段。 唐凝说:“商总从来都不是什么小百花,我给你看这个视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当局者迷,即便跟他在一起,也要清楚他的为人,他没有你想像的那样无害,不要被一些表象给矇骗了。” 莫苒苒默不作声地看完,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把平板递迴去:“视频刪掉吧,如果有別人看见,拜託凝姐帮忙处理一下,不要传出去。” 这一点不需要她说:“放心,都妥善处理好了。” “谢谢。” 莫苒苒让唐凝把视频传给自己,便从书房离开了。 莫苒苒回到客房,商砚正在和沈闻说著什么。 见到她来,沈闻刚想开两句玩笑,瞧见她神色不对,当即闭上嘴。 莫苒苒冲他笑了笑:“沈助理,我有事想和商总单独聊聊。” “啊,好的,我去看看丹青小姐。”沈闻找了个藉口就溜了,离开前给了商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就说那么明目张胆地又爭又抢,迟早要出事嘛。 看这情形,恐怕莫小姐是知道商砚故意落水的事了。 商砚也有所预料。 果然,沈闻一走,莫苒苒便把手机递到了商砚眼皮子底下:“为什么这么做?你考虑过自己的身体吗?” 商砚原本眉眼带著淡淡的笑意,看到视频之后,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唐家人,真是多管閒事。 他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没事么。”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说没事,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莫苒苒心里无端地感到愤怒,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但感情上,她又生气商砚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她嘴唇动了动,“没事就可以乱来吗?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非得往水里跳?” 商砚握住她发颤的手,有点服软的意思:“下次不会了。” 莫苒苒抬眸,看著男人精致的眉眼,有些无力。 她知道,他还是会的。 她应该就此揭过,毕竟商砚这样的上位者低头服软已经不易,她不应该抓著事情不放。 但她又实在揭不过去。 “商总是怕我被陆臣与的甜言蜜语哄骗,回头跟他和好吗?”莫苒苒抽出手,难得严肃,“你想要我怎么做,大可以跟我说,我不会、也没打算跟陆臣与纠缠不清。” 她抬眼直视著男人,眼底泛起淡淡的红:“你不信我没关係,下次別在折腾自己的身体了,我承担不起你受伤的后果。” 商砚怔住。 想说没有不信,但刚才看到陆臣与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他確实是担心莫苒苒心软,才弄这一出。 莫苒苒將手机收回,眉眼低垂:“回去吧。” 自这天之后,两人就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莫苒苒单方面的冷静。 商砚身体康復之后,莫苒苒便把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籍此避开以及减少和商砚相处的时间。 加上沈之晴和闻川对她的迫害,她为了亲手把两人送进监狱,费了些时间和精力。 恰好这段时间,商砚也很忙,去了国外出差,归期不定。 没有人来告诉莫苒苒,她也没有问。 两人之间好像一下子被无形的东西给拽开了,也是这时候,莫苒苒才明白,商砚不想见她的时候,她是不可能知道他的任何行踪的。 沈之晴和闻川的所作所为证据確凿,判得很快,两人以杀人未遂的罪名,各自被判了六年。 判决结果出来的那天,莫苒苒作为受害人出席,法官宣判结果后,沈之晴疯了一样骂莫苒苒。 言辞不堪入耳。 最后被拖走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了,森森然盯著她,那眼神如同吃人的恶鬼。 “你以为你贏了吗?莫苒苒,我们之间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她说完这句,就被彻底带离莫苒苒的视线。 走出法院的时候,初春的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所有的负面情绪好似都被融化了。 莫苒苒忽然很想商砚。 她掏出手机,刚想把沈之晴审判结果告诉商砚,以此破冰,电话还没拨出去,许念安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只能先接听。 “妈,怎么了?” 认亲宴之后,莫苒苒和许念安又去做了个亲子鑑定,確定了她就是唐家的孩子。 许念安总是让她住回去,但莫苒苒觉得不方便,思量再三,还是回绝了。 她藉口说是自己住习惯了,加上工作忙碌,经常要带助理回家,需要一定的空间,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只是不想和商砚距离太远。 第270章 老婆要跟人跑了 电话那头,许念安说:“我在徽园定了个包厢,你过来吃个饭吧?之前太过仓促,家里还有些长辈没来得及介绍给你认识,他们都想见见你呢。” 莫苒苒本来想拒绝,但许念安紧接著说长辈们都等著她了,她作为一个小辈,自然不好推辞。 横竖眼下也没有別的安排,她便答应了。 不多时,她来到徽园,报了许念安的名字后,饭店经理亲自把她领到包厢。 包厢门口贴著『如意』二字,她一进去,里面的人全部看过来。 除了许念安夫妇,还有几位唐家和花家的长辈,花珍珠赫然在其中。 见到莫苒苒,花珍珠朝她眨眨眼。 莫苒苒很轻地勾了勾唇,一转眼,看到了偌大圆桌另一边的楼明章,以及楼父楼母,还有四位面生的长辈。 许念安起身招呼莫苒苒进去,拉著她坐在自己身边,巧的是,莫苒苒左手边就是楼明章。 莫苒苒冲他頷首微笑,楼母忙说:“苒苒一路过来累了吧?明章你愣著干什么呀,快给苒苒倒杯水。” 楼明章对莫苒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倒了杯茶给她。 中途,服务员推门添茶。 一行人正好经过,赵易安隱约听到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正好將包厢里的情形纳入眼底。 他脚步一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顿时挑起眉梢。 哦哟,相亲局? —— 与此同时,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落地。 商砚盯著一张疲倦的脸,下了飞机后直接离开航站楼,坐进车里后,他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车里除了他,就是沈闻。 沈闻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当下便把莫苒苒最近的动向一一报备。 商砚垂眸听著,神態淡漠,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直到沈闻说完,他很轻的嗯了一声,算是表示自己在听。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沈闻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商砚一眼,迟疑著问:“二爷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 提到二爷,整个车里像是覆了一层冰。 片刻后,商砚薄唇微掀:“翻不起什么大浪。” 当年內斗结束,商二爷逃到国外,商砚当时內忧外患,刚坐稳掌权人的位置,忙著处理公司和家族里的『余孽』,让那位二爷成了漏网之鱼。 这些年对方倒是在国外搞出了一点名堂,看样子有捲土重来之势。 不过到底是鞭长莫及,商砚这次过去,没能把对方连根拔起,不过,这次重创,也能让对方夹起尾巴苟活一段日子,不会再想兴风作浪了。 提到有关商家的人,商砚的心情总归不是太好,他急需要回去。 回到那个有温暖的『家』。 思及此,他抬起胳膊嗅了嗅,总觉得身上血腥味太重:“先找个酒店,我洗个澡。” 沈闻应了声好,打算就近找个酒店,这时,商砚的手机响了。 是赵易安。 “表哥,你再不回来,你老婆要跟別人好了。”赵易安那边的吵闹声,也道不住他的幸灾乐祸,“我刚才看到嫂子在跟人相亲,双方都见父母了,说不定这会儿正在商量婚事呢。” 车里本来就安静,赵易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就连沈闻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沈闻只觉得如芒在背! 商砚的声音里像是裹上了冰霜:“在哪里?” ——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莫苒苒才意识到今天是相亲局。 长辈撮合得不明显,莫苒苒也不好直接挑明,只能压著心里那点微妙的不舒服,打算吃完这顿饭,就跟许念安说清楚。 许念安没有察觉到莫苒苒的不快,这顿饭结束,她笑眯眯地把莫苒苒轻轻推到楼明章身边,说:“苒苒,明章今天喝了不少,一会儿你送他一程吧,你们年岁想当,多聊聊,交个朋友。” 莫苒苒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力道之大,两扇房门分开撞上墙面,发出砰砰的巨响声! 一屋子人全都嚇了一跳,纷纷出声。 “谁啊!” “饭店的人吗?一点规矩也不懂?” 可当眾人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时,不约而同地愣了下。 居然是商砚! 只是商砚此刻的表情堪称恐怖,视线扫过眾人,最后径直走向莫苒苒,顾自握住她的手腕,一语不发地往外走。 许念安反应过来,立即阻拦:“商总这是干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出声。 “商先生,这是我们的私宴,你这样不合適吧?” 商砚被阻拦,眼神凶戾得可怕:“滚开!” 眾人脸色一变,花青立即把许念安搂进怀里,皱眉道:“商总,请你自重!” 许念安拽了一下莫苒苒,没拽开,反而瞧见商砚把莫苒苒的手腕攥得更紧,她气道:“商砚,你做什么?放开苒苒!” 莫苒苒终於回神,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无奈,“各位……” “苒苒你別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鬆手,你拽疼她了!”许念安將莫苒苒挡在身后,用力推开商砚,后面那句话明显是对商砚说的。 但商砚没有鬆手,包厢里顿时混乱起来。 莫苒苒被双方扯来扯去,急得冒汗:“等一下!都別吵了!放手,都放手!商砚,你先冷静一下!” 情急之下,她只能先叫商砚鬆手,不然在拉扯下去,她手腕骨都要脱臼了。 话音刚落,商砚猛地鬆开,下一刻就被许念安用力推开。 他高大的身形踉蹌了几步,被沈闻扶住。 他推开沈闻的搀扶,面无表情地凝视著莫苒苒,那表情仿佛要吃人般可怕。 这下不止许念安了,楼明章也用身体挡住莫苒苒,生怕这位商总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商砚闭眼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双眸时,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眸底依旧戾气未退,只是故作平静。 他朝莫苒苒伸出手:“过来。” 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现在过去,你別生气。”莫苒苒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当即拂开挡在面前的楼明章就要过去。 许念安看见商砚的態度,联想到私下听到的那些莫苒苒被他包养的传言,怒不可遏道:“商砚!你別太过分!” 第271章 说抱歉不是真的抱歉 看在莫苒苒的份上,商砚对许念安一直还算客气,但对方如今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闻言冷笑:“我过分?那您是在做什么?刚把她认回去就迫不及待让她当联姻的工具人么?做你唐家的女儿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胡说八道,我这都是为她著想!”许念安情绪失控,本来她就对莫苒苒有著超乎训超的保护欲,生怕这个好不容易认回家的孩子受苦,才想要撮合她跟楼明章。 哪怕最后不成也无妨,总比她和商砚纠缠不清的好。 说到底,她最怕的还是莫苒苒喜欢商砚。 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商砚这副霸道不讲道理的样子简直面目可憎! 当著他们的面都敢这样放肆,私底下还不知道要怎样欺负她女儿。 她一时口不择言,冷冷道:“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別人怕你商砚,我唐家可不怕!我许念安绝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不择手段满腹算计毫无人性的恶魔!” 恶魔,是商家对商砚的称呼。 那些年,所有关於商砚的传言,都是从商家內部传出去的。 说他双手染血,六亲不认,是变態,也是魔鬼。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连自己父亲都不放过的恶魔! 许念安的声音落地,整个包厢顿时一静。 花青更是下意识把许念安挡在身后,仿佛生怕商砚会暴起杀人。 其余人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看著商砚,有厌恶,也有惧怕,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商砚独自站在眾人的对立面,中间仿佛隔著楚河汉界,莫苒苒只看一眼,心臟便阵阵抽痛。 隔著人墙,四目相对。 下一秒,商砚垂眸,自嘲地勾起唇角,哑声开口:“抱歉。” 许念安的怒火,在一声『抱歉』中就这么戛然而止,仿佛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胸口堵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这是商砚? 在座眾人,就没有听说过商砚给谁道过歉的! 只有沈闻默默后退了一步,和身后的赵易安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一丝同情。 商砚说抱歉,那不是真抱歉。 至於演给谁看的,一目了然。 谁心疼就演给谁。 许念安吸了口气,“就算你这样说,我也……” “够了!”莫苒苒忍无可忍,在眾人发愣间,终於挣脱人墙走出去,直接挡在了商砚面前,转身,用身体隔绝了许念安等人的视线。 许念安愣住:“苒苒?” 莫苒苒重重地吐出一股浊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冷淡:“抱歉,我不知道今天是相亲局,谢谢各位长辈对我的关心和厚爱,但是抱歉要让各位失望了。” 她看著许念安:“我野惯了,配不上楼先生,您以后別再为我张罗这件事。我很愿意和您相认,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希望您尊重我,也尊重一下商砚,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话无异於当眾表白,许念安被她冷淡的眼神刺痛,心口一紧,眼前一黑:“你……” 莫苒苒没有再听她说下去,转身握住商砚的手,低声道:“走吧。” 男人的手像冰一样冷,莫苒苒忍不住攥紧,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对方。 然而两人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花青等人的惊呼声: “念安!” “许阿姨!” 莫苒苒怔然回头,只见许念安脸色惨白的晕倒在了花青怀里。 花青急道:“快叫救护车!” 第272章 非要他 许念安被送到医院,莫苒苒也跟著一起。 一番检查下来之后,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昏迷,没有別的问题。 许念安很快就醒来了,和莫苒苒相顾无言。 花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母女俩好好聊聊吧。” 他起身出去,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抱歉。” “对不起。” 许念安和莫苒苒同时出声,前者愣了足足好几秒,长嘆一口气:“苒苒,非要他吗?” 这个『他』自然是商砚。 莫苒苒点头。 许念安又嘆气:“为了他,不惜跟我翻脸?” 莫苒苒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女人,对方眼角已经有很多细纹,此时看上去非常憔悴虚弱。 她走过去在床畔坐下,握住许念安的手,轻声说:“我喜欢他,和跟您翻不翻脸没有衝突。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那更好,如果不能……” 她在许念安希冀的眼神里顿了顿,说:“您就当没找回我这个孩子吧。” 许念安眼眶瞬间红了,她慍怒地抽出手,把脸偏向另一边:“既然如此,那你走吧。” 莫苒苒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点头,起身,低声道:“好,那您保重身体。” 只是她刚转身,许念安便忍不住了,不甘心地问:“对你来说他就这么重要吗?” 莫苒苒驻足,却没有回头:“嗯,很重要。如果不是他,您大概是见不到我了。” 这话没有作假,如果不是商砚的出现,她走不到现在,无论是事业,还是她自己。 当时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但现实终归是现实,哪怕是现在的她,也无法去设想,倘若没有商砚,她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路。 许念安呼吸急促,心疼,悔恨……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拥而上。 “那你……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吗?” 放弃家人,放弃自己这个母亲。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问,也不敢问。 莫苒苒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会为任何人放弃一切。” 她承认她喜欢商砚,早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那个男人,但是她也早就过了爱能抵万难的年纪。 她早就做好了以后会分开的可能,她不再奢望和任何人能够长相廝守一辈子。 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很重要,你们也重要,我不喜欢二选一。”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念安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无济於事。 怪只怪,她找到她太晚了。 “既然喜欢……那就喜欢吧。”她语气里又无奈,也有认命,但还是不忘叮嘱:“但你记住,无论何时,唐家都是你的底气。我只希望你不要被欺负就好。” 莫苒苒顿时眼眶湿润,转身抱住许念安:“谢谢您。” 许念安摸了摸她的头髮,无声地嘆了口气。 是她欠这个孩子的,怪不了任何人。 如果她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受人欺负,也不会受那么多苦,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推开这个她亏欠良多的孩子,那她真如商砚所说,把她当联姻的工具人了。 她从来都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是妈妈错了,我不该这么著急地干涉你的私事,你是大人了,我却还当你是小孩子。你別怪妈妈,好吗?” 莫苒苒有些哽咽:“我没怪您。” 第273章 二选一 离开病房,莫苒苒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发现花青和商砚就在外面,花青正在和商砚说著什么。 见到她,两人同时看过来。 商砚很冲花青頷首示意,隨即转身离去。 莫苒苒走过去,和花青打过招呼,才跟著商砚离开。 赵易安早跑了,沈闻开车,把前后车厢的挡板给关上了。 莫苒苒和商砚坐在后车厢,谁也没有说话。 冷战还在继续,而今天的事,又加重了冷战的程度。 莫苒苒看著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正琢磨著怎样打破此时的沉默,耳边便响起男人的声音:“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 莫苒苒转头看去。 已近黄昏,车里一片昏暗。 男人的五官上仿佛覆了层阴霾,看不真切。 窗外路灯亮起,透过车窗映在他那双浅茶色的眸子里,昏暗的光线是他的双眼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的黑。 莫苒苒不禁想起不久前在饭店里时男人暗淡而受伤的神情,此刻儼然已经毫无踪跡。 她低声解释:“我去之前並不知道那是相亲局,我以为只是单纯地陪家人吃个饭。” 商砚:“嗯,但你没有离开,就是默许。” “当然不是!”莫苒苒拧眉,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去吃那顿饭,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许念安他们的意图。 “我没有默许,如果你不来,我原本也打算跟他们说清楚。” 商砚扯了扯唇角,那倒是他的不是了。 他將她的手攥进掌心,一下一下地用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如果我要你在我和唐家人之间做选择,你选谁?” 莫苒苒指尖一颤:“为什么非要做选择?” “嗯,非要。”商砚没有给她留任何空间,垂眸看著掌心里那一截雪白的手腕,低垂的眉眼和绷紧的下頜,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错觉。 “只能选一个。”他说,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刚见面时的样子,莫苒苒很明显地感觉到两人之间横亘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每当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的时候,男人又会让她觉得陌生。 就像现在,她不明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她今天和楼明章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她恪守著和异性之间的分寸,该解释的她也解释了,怎么就到了这种非此即彼的程度。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想要亲情,想要商砚,而对此时此刻的商砚来说,太多人来瓜分莫苒苒,他只想把人关起来。 用精致昂贵的金炼子,锁住手里这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让那双眼睛只能看著自己,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本就是他的初衷。 莫苒苒红唇紧抿,思绪有些放空。 她不明白,为什么都要逼她做选择。 难道她不能同时都拥有吗?是她不配吗? “选不了。”半晌,她听见自己如是说。 对比给许念安的答案,已经算是委婉。 “呵,选不了。”商砚想,一个毫不意外的答案。 然后商砚就放开了她的手,直至到家,都没有再跟她说过半个字。 看著商砚直奔书房,莫苒苒原本想要跟上去,商丹青从院子里飞奔而来,兴奋地扑进她怀里,阻止了她上楼的步伐。 莫苒苒看了眼消失在楼上的身影,心说,等晚点再跟商砚谈谈吧。 她不想继续冷战了。 书房里。 商砚指尖夹著烟,抽得四周烟燻繚绕。 如果李医生在这里,估计又要鬼喊鬼叫,说他不注意身体了。 商砚想把莫苒苒关起来的心思,从未消停过,正如许念安所说,他是个恶魔,是变態,所以见不得她被人抢走。 哪怕是亲人也不行。 但如果他真的將她关起来,他们之间就到头了。 院子里传来笑声。 商砚垂眸看去,商丹青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罐萤火虫。 院子里的灯全关了,夜色里,玻璃罐里的萤火虫发出幽幽的光芒。 莫苒苒和商丹青蹲在一起,发出哇哇的惊嘆声。 那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像极了商砚指尖明灭的菸头。 良久,他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沈闻,过来接我。” 楼下。 莫苒苒和商丹青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就把萤火虫放生,回到了客厅。 这时商砚从楼上下来,身上穿著大衣,拄著拐杖,明显是要出去的样子。 莫苒苒愣了下,起身,“这么晚了要出去吗?” 商丹青扒著沙发抬起小脑袋:“爸爸,你不是刚回来嘛!” 商砚嗯了声,不知道在回答谁。 外面传来引擎声,商砚径直出去,沈闻帮他打开车门,转头看见莫苒苒,微微頷首打过招呼,百便绕到另一半的驾驶座。 黑色迈巴赫徐徐开走。 后视镜里是渐渐变得模糊的一大一小,沈闻收回视线,又看了眼自家老板。 原以为今天过后,两人就要冷战结束甜甜蜜蜜了,没想到好像……关係更差了? “商总,我们,去哪儿啊?”他谨慎地问。 商砚眼底划过一丝茫然,但是只是一瞬间,薄唇微掀:“月亮湾。” 沈闻:“……” 什么情况啊,直接分居了? 但商砚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沈闻也不敢多问。 只等把人送到月亮湾后,拉出和赵姝姐弟俩的小群聊,把眼下发生的事情告知二人,让两人帮忙分析分析。 毕竟大老板心情不好,直接关乎到他的工作状態,没有人愿意在顶著一团乌云的老板面前当差。 主要还是让赵姝分析,赵易安就是个搅屎棍,看热闹不嫌事大。 於是莫苒苒刚给商丹青洗完澡,赵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问她和商砚的情况。 莫苒苒没说。 这种二选一,不管是唐家提出来的,还是商砚提出来的,听起来都过於极端。 好像爱人和亲人是不能共存的仇敌。 她不理解。 不理解唐家对商砚的排斥,也不理解商砚对唐家的厌恶。 她夹在中间,好像怎样做都不对。 赵姝见问不出什么,笑了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莫苒苒:“什么?” “情场失意,那么事业就要得意,既然当下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搁置一旁,给彼此留点喘息的私人空间。” 她干劲十足:“这段时间,你就准备好接受我的磋磨吧!” 她兴奋的语气,像是剥削苦劳力的农场主,而莫苒苒显然就是被她剥削的牛马。 莫苒苒暂时把商砚的问题搁置一边:“行啊,那就指望赵姐给口饭吃了。” “放心,跟著你赵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 第274章 凭什么呢 商丹青第二天就去了国外。 祁管家给她安排了一位国际钢琴家作为老师,教学的同时,一併带她去参加各种巡演。 由於商砚也忙於工作,都不是早出晚归,而是直接没有回来,至此,家里再度变得冷清。 莫苒苒发了信息给商砚,没有得到回覆。 上次是她发起的冷战,这次是商砚。 但工作还需要继续。 《女帝师》播出后反响不错,从年前火到年后,目前在超前点播的状態,热度不减反增,成为了时下最火的古偶剧。 作为人气几乎盖过男女主的重要配角,莫苒苒增加的不只是商务邀约,电影电视剧乃至综艺要邀约几乎挤爆了赵姝的手机。 作为事业型女人,赵姝绝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艺人错过任何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机会。 这一点,和莫苒苒不谋而合。 对赵姝来说,莫苒苒是她带过的,事业心最强的女艺人了。 换成任何一个女艺人,攀上商砚这根高枝,怎么都要努力经营一下私人关係的,但莫苒苒在这方面佛系的让赵姝都开始心疼商砚了。 比起经营这段关係,莫苒苒的回应是:“一个能创造更多价值的员工,远比当一个只会索取的金丝雀更能够稳固这段本就不对等的关係。” 爱能长久吗?也许能。 但远不如利益。 而且一味索取的不对等的关係,再深的感情,也会在长久的相处中被磨灭。 这一点,是莫苒苒从上一段婚姻关係中得到的教训。 她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一切,也不会天真地认为爱能抵万难。 她短时间里接了一部大女主电视剧的女主角,期间商务也没有落下,偶尔参加一两期综艺,以飞行嘉宾的身份露个脸,刷一刷存在感。 当然她现在不必刻意刷存在感,她现在自带热度,去任何节目都是锦上添花。 两个月一晃而过,她的粉丝数节节攀升,如今已经突破两千万。 这还是她好几部作品未播的状態,不得不说,赵姝造星很有一套,莫苒苒身上最为人熟知的標籤『白月光女神』已经深入人心。 只要提到这个,网友们想到的就是莫苒苒。 就连路人都会忍不住说一句『你可以不认可莫苒苒的人品,但是她的美貌和演技毋庸置疑』。 娱乐圈里,美貌是一大杀器,演技更是。 二者兼得,那就是绝杀。 毕竟莫苒苒当初甫一出道,靠的就是那张脸和她那令人惊嘆的演技。 莫苒苒的知名度,已经到了商砚出门隨时都能听到她的名字,看到她的gg牌的程度。 比如今天,他受邀参加霍沉州的私人宴会,酒过三巡,话题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莫苒苒身上。 大概是因为这场宴会邀请了不少小有名气的艺人,难免会聊起娱乐圈的话题。 起初是一群人聊起娱乐圈的新鲜事,谁谁谁的八卦,谁谁谁的作品,莫苒苒的名字夹杂其中。 有人羡慕说她命好,有人佩服说她厉害,自然也有人嫉妒,说些酸不拉几没营养的话。 商砚只听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霍沉州几人打牌。 霍沉州身边有个当红小花作陪,两人曖昧不清,打个牌也不忘调情。 听到莫苒苒的名字,霍沉州看了对面商砚一眼,状若不经意的和身边的小花聊起莫苒苒。 “说起来,莫女神最很火啊,我记得小青你跟她参加过同一个综艺,你们熟悉吗?” 小青笑嘻嘻说:“不是很熟悉,不过苒姐非常好相处,我当时做游戏受伤,她第一个察觉,后来一直很照顾我。” 霍沉州勾唇笑了笑,明显感觉到对面商砚在听。 霍沉州故意说:“那你给她打个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过来玩玩,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小青有些为难:“真的要打吗?我听说她非常忙,不一定有空过来。” 小青担心等会儿莫苒苒要是拒绝的话,会得罪这位霍小少爷,那她不就是恩將仇报了吗、 她对莫苒苒印象还挺好的。 霍沉州笑眯眯说:“那你先问问,不来也没事。” 这话都说了,小青才拿起手机,翻出莫苒苒的好友,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那边接的倒是很快,只不过莫苒苒的声音听起来很喘,不知道在做什么。 小青忙自我介绍,顺便说明意图。 莫苒苒狐疑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唔?霍沉州找我?只有他吗?” 小青不明所以,“啊,是啊。” 莫苒苒:“那你帮我转告一下霍少爷,我现在在剧组,赶不过去,下次一定。” 小青看向霍沉州,后者耸了耸肩,小青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通话。 霍沉州饶有兴味地打量著对面商砚,对方看似在看牌,实际上从刚才电话接通的那瞬间开始,就明显走神了。 唔,看来真如赵易安说的那样,冷战呢。 真是稀奇。 商砚向来要什么抢什么,外耗別人,壮大自身,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耗自己。 看来碰上爱情这东西,商总也不能免俗,心不在焉也出现在了那张向来如同面具般的俊脸上。 霍沉州觉得稀奇。 商砚无视对面那双雷射般发亮的眼,將手里的牌一扔,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没意思,不打了。” 他掏出一根烟,立即有人凑过来给他点火。 商砚瞥了一眼,是个穿著清凉性感的小艺人。 “商总。”小艺人夹著嗓子说话。 商砚直接拿下烟,隨手摺断扔进菸灰缸,起身离开。 霍沉州一愣:“这就走了?” “嗯,你自己慢慢玩。”商砚本来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才过来的,为了避免和莫苒苒见面,他在儘可能的消耗自己的精力,避免去想她。 想了,就想把她给关起来。 显然这段时间的冷静,不足以让他消化掉唐家出现后从心底生出来的,已经多年不曾有过的名为焦灼的情绪。 他非常非常討厌唐家以及唐家的一切。 他认为莫苒苒的『保护者』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討厌莫苒苒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其他人身上,她为什么就不能专注事业,专注他? 商砚这段时间刻意不去关注她的动向,不与她见面,但很显然,这对莫苒苒並没有任何影响。 她甚至和唐家的关係越来越好了。 事实证明,没有他,她过得更自由。 但是凭什么呢? 是他把她从陆臣与的火坑里拉扯出来,他小心筹谋了这么久,都只是一个『金主』,一个『情人』,凭什么唐家一出现,就要摘取属於他的果实? 莫苒苒的亲人,原本只有他和丹青。 唐家,算个什么东西? 第275章 得罪了谁 就在商砚即將离开之际,忽然听见旁边的是沙发里,有个声音不屑道:“莫苒苒啊,还算有几分姿色,可惜自从跟了赵姝,傲气不少。呵呵,你们可知道当初她刚出道的那会儿多廉价么?为了个小角色,让喝酒喝酒,让脱衣服就脱衣服,圈子里谁不知道,她都被玩烂了……” 几个人哄然失笑,脸上表情猥琐下流。 旁边一个男人问:“高总,这么说你也玩过啊?那你说说她在床上……” 话没说完,那位刚才高谈阔论的高总,就被人一酒瓶砸破了脑袋。 酒水混著鲜血四溅,玻璃渣落了一地。 有些残渣飞溅出去,其他几人也未能倖免。 刚才鬨笑一团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一片阴影压下。 “谁他妈……”高总下意识捂住脑袋爆粗口,抓起面前的酒瓶就要反击,抬头对上商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顿时嚇破胆:“……商、商总?” 他小心翼翼放下酒瓶,全然顾不上自己满脸的血,期期艾艾问:“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您了?” 商砚薄唇勾起一丝薄凉:“你哪个公司的高总?东煌?还是永星?” 高总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霍沉州闻声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漫不经心:“东煌的高氏。” 刚才高总那几句话一点没收声,霍沉州也听见了,看向高总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高总又惊又怕,恨不得给两人跪下来:“商总,霍少,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二位了,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根本没等他说完,商砚已经离去。 霍沉州瞥了高总一眼,直接叫来保鏢把对方几人轰了出去。 从头到尾,其他的人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过离得近的人,多少猜到了一点缘由。 刚才高总挨打之前提到了莫苒苒,联想到一些关於商砚和莫苒苒的传言,不少人都隱约猜到了其中缘由。 不过没有人敢打听。 总之,商砚点名询问,那位高总和他家的公司,怕是要从江城消失了。 发生在这个私人宴会里的事情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 只是,一周后,莫苒苒接到了徐东的电话。 徐东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苒苒,你最近看了新闻没?” “什么新闻?”莫苒苒揉了揉腰,刚才吊了很久的威亚,腰背酸痛到快要断了。 白雪拿来药膏,见她在打电话,用口型询问要不要现在贴。 莫苒苒点头,背对著她,让白雪帮忙。 电话那头,徐东说:“你还记著以前总是找咱们麻烦的那个高球吗?” 莫苒苒眯起眼,从久远的记忆里翻出一个油腻张狂的男人,“嗯?怎么了?” 徐东:“听说最近得罪了人,公司破產了,连同他以前欺男霸女那些破事都被翻出来了,受害者纷纷出来作证,直接让他喜提几年牢饭。” 莫苒苒勾唇,“那很好啊,为民除害。” 徐东:“我还听说,他得罪的是你。” “啊?”莫苒苒莫名其妙,“我最近见都没见过他。” 徐东问:“是吗?” “是啊,我最近一直在剧组。”莫苒苒笑了笑:“哪儿来的传闻,也太脱离实际了,高球再废,也不是我三两天就能把他整到破產的。” 她忽然顿住。 缓声问:“你从哪儿听说他是得罪了我?” 徐东还在思考,隨口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说高球在霍家小少爷的宴会上口出狂言,提了你以前的事,被你打击报復。” 徐东猜测:“你我是知道的,一天两天搞不定高球,但有没有可能,商总……” 徐东没说完,莫苒苒被白雪的动作按到酸痛的地方,忍不住嘶了一声。 “好吧,你先忙,有时间再说。” 通话结束。 莫苒苒盯著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白雪帮她贴好药膏,整理好戏服,见她还在发呆,便打了热水过来。 “苒姐,累不累,喝点热水吧。” 莫苒苒回神。 和白雪聊了几句,桑枝拎著裙摆、拿著剧本凑过来:“莫老师,可不可以给我讲下戏啊,我老是找不准感觉,导演说我对角色理解得不够,让我过来请教请教您。” 莫苒苒坐直身体:“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拍哪一段?” 桑枝凑上去,嘰里呱啦开始说。 莫苒苒给她讲角色,讲技巧,花了点时间,桑枝只是经验太少,但她悟性好,一点就透,很適合吃演员这晚饭。 不过有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晚上收工的时候,莫苒苒和白雪行至停车场,正好碰见桑枝被助理训斥。 “你是个废物吗?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让你喝酒你装清高,你以为你这个角色是怎么来的?” 桑枝红著眼说:“你也没跟我商量啊,我说了我不想去陪酒……” 助理用力戳著桑枝的脑袋,“什么陪酒?你別说话太难听,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好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咖吗?叶总请你吃饭你看得起你,你別不知好歹!” 桑枝气道:“他请我吃饭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他都六七十岁了,能当我爷爷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不去就是不去!” 助理:“你信不信我雪藏你?” 桑枝气得哭出来,说不出话。 对面这人明面上是她的助理,实际上与公司高管关係匪浅,给她当助理不过是走个过场。 桑枝得罪不起她,却也不想去陪睡。 助理骂道:“哭什么哭?我还不是为你好?別人都能行为什么你不行?我警告你,今天你如果不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桑枝冲她吼道:“我就是不去!你有本事就雪藏我!” 助理扬手就要扇巴掌,这时旁边横过来一直修长的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清冷的声音隨之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公然拉皮条,逼迫公司艺人陪睡卖淫,是犯罪的吧?” 看清来人,助理脸色微变,恼怒地瞪了桑枝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解释道:“莫老师你听错了,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莫苒苒笑了下。 白雪举起手机:“是玩笑吗?刚才我可都录下来了。” 助理下意识去抢夺白雪的手机,莫苒苒横跨一步,挡住。 第276章 正好甩掉他 “莫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敬你是前辈,你最好別多管閒事。”助理表情难看,眼神不住地看向白雪拿著的手机。 如果真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去的话,会惹来大麻烦。 莫苒苒没有要跟对方撕破脸的想法,主要是事关桑枝,她就算想伸张正义,也要考虑桑枝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她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转而看向桑枝:“要回酒店么?我带你一程。” 助理警告的眼神瞬间瞪向桑枝。 桑枝看都没看她一眼,抹掉眼泪,直接站到了莫苒苒身后。 莫苒苒转身:“白雪,走了。” 白雪收起手机,快步跟上。 三人上了保姆车,桑枝的助理还站在原地,表情难看的很。 车刚开出去,桑枝就收到了她的威胁简讯。 【你要是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想办法让莫苒苒把视频刪掉,你也不想赔偿违约金吧?】 桑枝手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无奈。 莫苒苒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脸吧。” 桑枝接过,感受到她的善意,所有愤怒都变成了委屈,瞬间爆发。 气愤不已地把助理骂得狗血淋头,爆出了很多不能见人的骯脏交易。 末了,她理智回归,又开始害怕了。 小心翼翼地望著莫苒苒,双手合十拜託道:“苒姐,刚才都是我胡说的,你能不能当没听见?” 她哭丧著脸:“我经纪人要是知道这些事情是我说的,肯定扒了我的皮!” 莫苒苒又给她递了张纸巾:“你经纪人知道这些事,也不管?” “能怎么管啊,连她自己都……”都什么,她三缄其口,但莫苒苒和白雪都明白了。 白雪气的握紧拳头:“也太噁心了吧?简直不把人当人,哪有让自己手下的艺人去陪睡的!” 莫苒苒瞥了她一眼,白雪顿时噤声。 莫苒苒倒是不意外。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有些人为了火,主动爬床。爬导演的,製片人的,金主的……多的是。 有些经纪人跟拉皮条的没两样。 甚至一些男艺人,一边抱金主大腿,一边私下养后宫,乱得很。 白雪运气好,行风娱乐不搞这套,赵姝自己虽然情史丰富,却向来讲究你情我愿,从不祸害別人。 更不容许自己公司的艺人被欺负。 当然有些艺人自己私生活不检点的除外。 很长一段时间,车里都只有桑枝抽泣的声音。 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她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握著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过也没事,我不去她也不能逼我,反正大不了被雪藏嘛。” 况且,她现在还在给公司赚钱,算是有点名气,公司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应该吧。 她这么想著,但脸上悲观的情绪始终存在。 白雪只能无声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莫苒苒没出声,拿著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桑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给对方添了大麻烦,难怪苒姐从几分钟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桑枝小声说:“苒姐,今天谢谢你,不管是你给我讲戏还是刚才为我解围。我回去就跟菲姐说是视频已经刪了,她应该不敢找你麻烦的。” “不过她那个人睚眥必报,你今天因为我让她丟脸了,她肯定怀恨在心,以防她搞小动作……总之你还是防著她一点。” 莫苒苒像是没听见,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桑枝於是识趣地不再说话。 结果,下一刻,莫苒苒忽然转头问她:“你有没有兴趣来行风娱乐?” 桑枝整个人宕机:“……啊?” 莫苒苒扬了扬手机,“我刚才把你的情况跟赵姐说了,她说如果你想换经纪公司的话,不用担心违约金的问题,她会处理好一切。” 桑枝:“……啊?”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是我、我只是个小透明,赵姐、她会看得上我吗?” 只有头部艺人跳槽有这种待遇吧?她的违约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莫苒苒笑了笑,“不用担心,赵姐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签到行风的话,她不会让你去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但是会压榨你身上所有的价值。” 她神色温和,很明显是在开玩笑,温和的语调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定。 桑枝下意识点头,“那违约金……” “放心,赵姐出手,不会让你掏一分违约金。”莫苒苒指了指白雪,“除非他们想把事情闹大。” 桑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激动得喜极而泣。 莫苒苒怕她助理半夜找她麻烦,让她今晚和白雪住一个房间。 深夜。 赵姝和她聊到半夜。 莫苒苒也不是一味地当烂好人,她之所以把桑枝介绍给赵姝,一半是真心想帮忙,一半是因为赵姝有心收购桑枝的经纪公司。 桑枝的经纪人不当人,但她公司的头部艺人很会赚钱。 赵姝早就眼馋了,一心想把人挖过来。 这次正好是个突破口。 通话结束的时候,赵姝隨口问了句:“哎,那什么,你跟商砚还没和好啊?” 莫苒苒无声嘆气:“是他不理我。” 她虽然忙,但也不是没给商砚发过消息打过电话,然而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打出去的电话永远都是別人接的。 她甚至一度怀疑,商砚是不是想结束这段关係了。 赵姝失笑:“他就那样,犟种一个。你不然直接提分手,他肯定不乐意,哈哈。” “……”莫苒苒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就像她永远搞不懂赵家姐弟一边想撮合她跟商砚,一边又喜欢看热闹顺便落井下石。 赵姝在那头疯狂地出餿主意,一会儿让莫苒苒找个男的炒緋闻,一会儿让她跟商砚一刀两断,一心想看商砚的笑话。 莫苒苒本来就焦灼,听了半天,冷不丁地说了句:“可以啊,让季然陪我炒作吧。你不是说烦他么,正好藉此机会甩掉他。” 赵姝:“……” 莫苒苒关切地问:“怎么了赵姐?怎么不说话了?是捨不得吗?” 赵姝:“……” 她错了。 她怎么就忘了,莫苒苒平时再好说话,內里也是个黑芝麻馅的,真惹到她,她也不是好相与的。 第277章 以后別来了 不过赵姝的话也提醒了莫苒苒。 想到徐东的话,她决定等下次再回江城,就去找商砚好好谈一谈。 在此之前,她需要找人確定一些事。 比如,对高球的报復究竟是谁所为。 翌日一早,霍沉州接到了莫苒苒的电话。 “早上好,莫小姐。” “早,霍少。”莫苒苒没有一句废话:“东煌高家的倒台,和商砚有关係吗?” 霍沉州笑了笑,心说这两人真有意思,拿他当传声筒还是当信息员? “很明显不是么,高球在砚哥面前大放厥词,所以砚哥小小地收拾了他一下,谁曾想,他那么不堪一击。” 公司长满了窟窿眼,稍微用点手段,就分崩离析。 霍沉州想到那天高球费心进入自己的私人宴会,原本是要拉投资来著。 结果喝了几口酒,被身边的人一吹嘘,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碰到商砚的枪口上,是他自作自受。 也因为一个高球,商砚顺藤摸瓜查到了很多以前欺负过莫苒苒的人。 正好一肚子火无处发,那些人全遭殃了。 这些事,商砚肯定不会主动提,那就需要他这个兄弟发光发热了。 “砚哥也没有波及无辜,那些跟他一个德性的製片人啊什么总的,都给了点小教训。” 这显然是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 因为这通电话结束后没过两天,莫苒苒便看到了一些曾经眼熟的名字出现在了警方的通报里。 莫苒苒从剧组回江城的那天,天空飘著濛濛细雨。 她从机场出来后,和白雪分道扬鑣,直接去了商砚的公司。 她没有给商砚发消息,发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回覆,索性便直接表明身份,让前台帮忙传达想见商砚一面的意图。 前台没有因为她是大明星就把她放进去,公事公办地询问:“莫小姐,您有预约吗?” 莫苒苒摇头,“你帮我拨个电话,我自己跟他说。” 或许是他她的態度太过理所当然,加上她身份的加持,前台没办法把她当做一般的骚扰者,斟酌再三,还是帮忙拨通了內线电话。 一分钟后,秘书敲响了商砚办公室的门。 “商总,落下有位莫小姐想要见您。”沈闻被商砚派去出差了,他的工作暂由他的徒弟,也就是秘书部的夏凡。 夏凡说完后,眼神飞快地扫过商砚的脸,又飞快地藏起眼里的情愫,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对大老板的心思。 同时她心里也生出一丝疑惑和危机,不知道那位叫莫苒苒的女明星,和商总究竟是什么关係? 商总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伴。 商砚握著笔,签字的动作顿住。 就这么顿了好一阵,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是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將他的髮丝吹得微微晃动,春雨的味道蔓延进来,冲淡了办公室里瀰漫的薰香。 夏凡心头一紧,忍不住出声提醒:“商总?” 商砚重新落笔,签字,头也没抬地说:“嗯,知道了,让她先回去,我暂时没空见她。” 她应该是刚从剧组回来的,据他所知,她昨晚拍了一晚上的夜戏,一定很累。 而他清楚地知道她过来的意图。 但他暂时不想和她谈论任何其他人的事情。 谈到最后,势必会扯上其他人,而他不想从她口中听到上次那样的答案。 商砚觉得赵姝说得对,也许他確实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夏凡眼神闪了闪,点头离去:“好的。” 楼下,莫苒苒等了约莫十分钟,一个掛著秘书工作牌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对方穿著职业套装,黑亮的长髮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她的头型很好看,头包脸,长得也很漂亮。 说话声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让人跳不出错,但缺乏诚意:“莫小姐,您好。” “您好。”莫苒苒朝她身后看去,因为没看到商砚,眼底难掩失望。 这一切落入夏凡眼中,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夏凡说:“很抱歉,商总让我转达您,他不想见您,请您立即离开,往后也请不要再来公司了,这会让他觉得困扰。” 说这话时,夏凡脸上有著微微的笑意,只是看向莫苒苒的那双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蔑,儼然將她当成了对商砚死缠烂打企图上位的野心家。 莫苒苒和商砚的关係从未对外公开过,对方会想歪,很正常。 比起对方的態度,莫苒苒更在意她所带来的话。 “这是商总亲口说的?”她皱眉问,因为熬了个大夜,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那么健康。 夏凡心说,这位被粉丝追捧的『白月光女神』,也不过如此嘛。 她点头:“是的,商总亲口所说,我只是代为转达。” 莫苒苒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打扰。” 夏凡:“不客气。” 一直目送莫苒苒的身影离开,夏凡才收回视线,转身往电梯走,经过前台的时候,她想到什么。 提步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台面,吩咐道:“以后她再过来,不必理会。” 前台迟疑:“是……商总的意思吗?” 夏凡似笑非笑地瞥了对方一眼:“怎么,难道是我自作主张不成?” “好的,夏秘书。” 夏凡满意地回去復命。 商砚站在落地窗前,他的推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大多数的时候不再需要拐杖。 如今站在那里,让夏凡不禁想起从前商砚杀伐果断,在公司掀起腥风血雨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秘书,做著杂七杂八的小事,因为实习的时候沈闻带过她一阵,所以沈闻理所当然地成为她工作上的老师。 而在公司大换血的时候,她自然也选择沈闻的阵营。 也是商砚的阵营。 她走到今天,是运气,也有能力。 可能是一路太过疏风顺水,她在公司的话语权更不亚於其它部门的总监,被视为大老板的亲信,享受著公司上下的尊重和追捧。 以至於她不知不觉中生出了一些妄念。 也许。 说不定。 她可以试著和大老板发展出僱佣之外的关係。 “商总。” 商砚头也没回:“她走了?” 夏凡垂眸,身侧的双手微微捏紧:“是的。” 商砚好一阵没有说话。 夏凡实在忍不住好奇,“商总,莫小姐是您的……” 情人吗? 不过没问出口,商砚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出声道:“你可以走了。” 夏凡咬了咬唇,退出去,带上门。 回到办公室后,夏凡便给沈闻打了一通电话。 “沈哥,您知道莫小姐和商总是什么关係吗?” 沈闻正在忙,信號似乎也不是很好,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做你该做的事,不该问的別问。” 沈闻在某些方面非常直白,“夏凡,你只是一个秘书,在商总看来,你和所有的秘书一样,没有什么特別。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好好工作,那么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至於其它,不要妄想。” 是的,妄想。 沈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私心,一点情面也没留。 夏凡表面上说自己只是好奇,掛断电话后,心里却比非常不以为然。 以前觉得商总无心男女情事,现在既然商总也有著身为男人的欲望,那么为什么別人行,她就不行? 她掏出隨身镜子,补了补口红,心里慢慢有了算计。 第278章 他给出的答案 另一边。 莫苒苒坐上车,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胸口闷闷的疼。 她怔怔地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商砚发消息:【秘书转达的那些话,是你的意思吗?】 这次商砚没有视若无睹,一分钟后,回了个『嗯』。 好像吝嗇与她多说半个字。 莫苒苒盯著那个字,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她从这个简单的回覆里,意识到了男人的冷漠。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一切的根源,是那天她没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案。 莫苒苒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喜欢商砚,但她是独立的个体,她找到了亲人,理所当然地拥有了亲情。 许念安的行为伤害到了商砚,但这件事情不是不能解决,远没有到非此即彼的极端的地步。 此前她一直在想,要怎样和商砚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她对他的感情,都毫无保留地谈一谈…… 但现在,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商砚的態度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想要她只听他的话,只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但她显然做不到。 也许曾经的她是可以的,但她有过前车之鑑,儘管商砚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但她早已经不是守著爱情拋弃所有的小女生了。 就这样吧,她想。 如果这是商砚的决定的话。 莫苒苒指尖止不住地发颤,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在衣服上身晕开一团潮湿的痕跡。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又重新变得清明。 一夜没睡的脑子仿佛变成了迟钝生锈的机器,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很多无法宣之於口的分手发言也失去了敲打成字的力气。 好一会儿,她忽然又意识到,她和商砚的关係,好像不必走分手这一步。 金主和情人的关係,从来都是单方面的。 金主需要,她就存在。 金主厌烦,她便离去。 她用自己的价值换取金主的庇护,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只是她不知不觉忘了这个事实,以为她和商砚是平等的恋爱的关係。 甚至包养这层关係,还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她最终没有敲打出多余的字句,回了一个『好』字,而后扔开手机,回到別墅。 以最快的速度叫来家政,將自己的东西一件不落的收拾打包干净,运回了阳光小区。 做完这一切,她找了个酒店,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一夜。 翌日醒来,继续工作。 感谢赵姝,將她的行程安排得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去伤感。 只有偶尔。 晚上喧囂褪去,非常安静的时候,她独自躺在酒店的床上,会被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所淹没。 重新投入到剧组拍摄当中,莫苒苒儘量把自己的时间填满。 可能是一种逃避,但是是目前最能够让她快速冷静且不会胡思乱想的方式。 —— 时隔三个月,商丹青跟著老师巡演结束。 飞机一落地,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爸爸妈妈。 不过她打算给妈妈一个惊喜。 她给莫苒苒带了好多礼物,下飞机后忍住了提前打电话通知的想法,问了赵姝莫苒苒的行程,得知莫苒苒刚好回了江城,她便直接和祁叔回到家。 刚进院子就觉得不对。 家里好冷清的样子,院子里的花开得很艷,但是无人修剪,姿態各有各的潦草隨意。 大门进去一路都是落叶,春风拂过,整栋別墅显得非常荒凉。 即便是小小年纪的商丹青,也从这种荒凉冷清中察觉到不对劲。 她鬆开祁管家的手,快步衝进客厅。 入目所及,所有的家具都盖上了一层防尘布,空气中瀰漫著灰尘的气息。 商丹青抱在手里的卡通背包砰地脱手落地。 “妈妈?” —— tk集团总部大楼。 总裁办公室里,商砚刚刚结束一个超时长的会议。 最近他的情绪愈发暴躁,底下的人越来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小心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恶性循环。 总部高管这段时间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仿佛回到了商氏內斗,公司大洗牌的那段时间。 上上下下,人心惶惶。 只有沈闻知道原因。 但他劝了,没用。 商砚骨子里的偏执占据了上风,他在跟自己较劲。 沈闻端来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手机里全是李医生发来的暴躁的语音,让他提醒商砚去体检复查。 沈闻因此联繫了莫苒苒,后者没接到电话,只后来让那个叫白雪的助理转达,表示她无力干涉商总的任何决定。 並希望他注意身体。 沈闻第一次见识到了两个犟种的威力。 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就是公司的財务报表。 不管是tk集团,还是行风娱乐,商砚和莫苒苒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就在沈闻在心里斟酌著怎样劝商砚去医院复查身体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狠狠推开。 门口,站著脸色紧张的祁叔,和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商丹青。 商丹青一双浅茶色的眸子几乎喷火的瞪著商砚:“爸爸!是不是你把妈妈赶走了!!” 商砚那张向来冷静的俊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什么?” 祁叔察觉出不对劲,急忙解释:“刚才我们到家,发现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莫小姐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我在来的路上询问了物业,他们说月前莫小姐已经搬离……” 话没说完,商砚猛地起身! 大概是起得太猛,而他又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好,高大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沈闻眼疾手快地扶住,下一刻,商砚已经推开他,大步离开。 沈闻心说,要坏事。 他急忙跟上去,单手把商丹青抱起来,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赵姝拨去电话。 “赵姐,莫小姐搬走了你知道吗?” 赵姝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而后她立马打电话给白雪確定,白雪一脸茫然:“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苒姐没跟我说过,这段时间我一直跟苒姐在剧组,偶尔回去住的都是酒店。” 赵姝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莫苒苒不会真的听劝,把商砚给甩了吧? 不过商砚怎么回事啊?老婆都跑了一个月了,他才知道吗? —— 商砚得知莫苒苒搬走,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可是当他看到久无人居住的房子,看见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衣服的衣帽间,终於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他站在玄关。 风从打开的房门吹进去,吹起屋子里原本安静的尘埃。 阳光透过窗,可以清晰地看见灰尘在飞舞盘旋。 商砚的身体被阳光拉得细长而孤寂,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只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断裂。 他的身体好像被某种无法反抗的意识所支配,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她抓回来。 沈闻抱著商丹青终於赶到,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於商砚车祸之后第一次自己开车,还是该震惊与这房子清理得真『乾净』。 过年的时候这里还很热闹,充满温馨的烟火气。 此时此刻,却像是空置已久的废宅,没有半点活人气。 祁叔敏锐地察觉出商砚的情绪不对,急忙上前低声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已经確认过,莫小姐今天正在明皇区创意园那边参与综艺节目录製,需要联繫她吗?” 好一会儿,商砚才开口,声音低哑:“不用。” 他拂了拂衣角沾上的灰尘,转身,“我去找她。祁叔,叫人把房子收拾乾净。” 祁叔忙说:“好的。” 但他觉得商砚情绪不太对,有种久违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失控的感觉。 目送商砚驱车离开,祁叔还是不放心,试图联繫莫苒苒。 但莫苒苒手机在关机状態。 他只能发了个信息过去,提醒:【不知道您和商总之间是否存在误会?对於您的离开,商总很难过,他已经过去找您,请您务必先稳住他的情绪,不要刺激他】 商砚连沈闻都没带,自己开的车。 祁叔发完消息,忍不住嘆了口气,转头问沈闻:“沈助理,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279章 发光发热 莫苒苒参与录製的,是一个美食节目。 节目请的嘉宾包括但不限於明星艺人,还有部分幕后的文化工作者,甚至之前播出的两期节目中,还请到了两位知名公司ceo、经济学家,以及美食界著名大厨、大名鼎鼎的律师。 因为嘉宾属性太杂,以及美食之外磕cp严重,被网友们戏称『杂食节目』。 像莫苒苒这样的嘉宾还有四个,除去固定嘉宾是娱乐圈导演和艺人,这次的做客嘉宾里,只有她是艺人,其余三个,都是圈外人。 一个知名品牌珠宝设计师,一个户外极限运动者,还有一个是熟人。 楼明章。 莫苒苒怎么也没想到录製一个节目,还能碰上他。 显然楼明朝也没有想到。 上次的饭局不欢而散,事后莫苒苒意识到当时场面或许让楼明章和其长辈家人有些难堪。 她想过找时间表达一下歉意,但这段时间太过忙碌,她不敢停下来多想,这些事情也就一併忘记了。 今天见到楼明章纯属巧合。 录製过程中,嘉宾们得知两人之前认识,加上两人都年岁想当,录製期间总开两人的玩笑,增加两人的互动。 莫苒苒和楼明章都有心保持距离,奈何导演组也乐见其成,故意给两人安排单独的任务,增加两人同框的机会。 只一天的拍摄,莫苒苒都已经能预料到后期会怎么剪辑了。 录製结束,已经是深夜。 她盘算著去找导演提前沟通后期问题,没想到楼明章也在。 而且他也是担心后期剪辑问题给莫苒苒带去麻烦,所以提前去找节目组沟通。 导演拍著胸口保证不会乱剪辑,就把两人请走了。 开玩笑,这两人一个是赵姝的人,一个是世家子,上面都是有关係的,同时找上自己,他哪敢不同意。 在这个圈子里,哪些能得罪,哪些不能得罪,他还是分得清的。 莫苒苒和楼明章一同离开录製现场。 创意园很大,停车场在另一边。 正好顺路,两人便在昏暗的路灯下並肩而行,周边的建筑亮著不同的灯光,但四周有种被隔绝出来的安静。 白雪不远不近的跟在几米之外,拿著一大堆东西,还不忘捧著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神色凝重非常。 莫苒苒没有注意,思绪放空的和楼明章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上次……” “之前的事……” 提到上次饭局的事,两人都有些尷尬。 对视一眼,又纷纷笑出声。 莫苒苒说:“上次是我爸妈自作主张,希望没有给你和叔叔阿姨带来困扰。” 楼明章也道歉:“其实也全是许阿姨的错,我妈也有参与,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同样的事情,往后不会再发生,他们也不会再误会我们的关係。” 虽然他很想和莫苒苒有进一步的发展,但这种想法总不能不顾莫苒苒的意愿。 那很没意思。 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不过,如果商总对你不好,我还是希望你以后可以给我预留一个机会。” 预留什么机会,大家都懂。 莫苒苒看他一脸坦然,全当他是在开玩笑,也就以玩笑的口吻回了句:“那可能不会有了。” 她没说和商砚现在已经结束,直面自己的內心之后,她变意识到很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不能继续爱商砚,那她也不想爱任何其他的男人。 楼明章还想说什么,身后,白雪忽然紧张地唤了一声:“苒姐!” 莫苒苒看了她一眼,白雪明显有话要说,紧紧捏著手机,但因为楼明章在,她欲言又止,看起来有些著急。 莫苒苒不好意思地对楼明章说:“抱歉,我可能有点事,你先走吧。” 楼明章頷首,很有分寸感的没有多问,看著莫苒苒大步走向白雪,他静默两秒,提步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很大,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楼明章走过拐角,与三两人擦肩而过,伸手去掏车钥匙,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车正朝他衝过去。 车速飞快,眨眼间便到了楼明章身后。 眼看著快要撞上,楼明章有所感觉,骤然转身,视线被刺目的车灯刺得整个不开眼!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的时候,莫苒苒刚结束和赵姝的通话,才知道商砚因为她的离开非常愤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愤怒? 不是他的意思吗? 猛地听见剎车声从停车场那边传来,莫苒苒想到赵姝说商砚在找她,没来由地心跳加速,转身就往那边跑去! “怎么了苒姐?”白雪不明所以,但紧隨其后。 莫苒苒衝出拐角,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那辆迈巴赫,以及站在旁边的楼明章。 楼明章诧异地看过来:“怎么了?” 莫苒苒张了张嘴,嗓子眼仿佛被堵住。 停下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她在害怕。 迈巴赫车窗紧闭,她看不清商砚此时的表情,但她的恐惧没有消失。 这一瞬间,她甚至在脑子里模擬出商砚撞死人之后的画面,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把她的心臟攥住。 第一次,她直面商砚强大冷静之外的偏执和恐怖。 仿佛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其实只是几秒钟,她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上下检查了下楼明章,確定他无痛无伤,才终於鬆了口气。 她故作冷静道:“没事。” 楼明章看了眼车里的男人,低声问莫苒苒:“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莫苒苒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商砚在看她,那双视线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嗓子空咽了一下,说:“不用,他来接我的。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楼明章眉头皱了皱,见她神態坚定,便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找到自己的车,徐徐离开。 莫苒苒站在原地,呼吸间感受到的夜风像刀子一样拉割著她的嗓子和胸腔,她闭了闭眼,转身。 男人坐在车里,像一尊没有情绪的冰冷的雕像,透过挡风玻璃注视著她。 白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早就嚇傻了,站在几米之外,犹豫著不敢过来。 莫苒苒朝她伸出手:“把包给我。” 白雪迈著小碎步把包递过去。 莫苒苒掏出车钥匙给她,平静地叮嘱:“你自己开车回去,早点休息。” 白雪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惊肉跳:“苒姐,那你……” “怎么了?我让商总来接我的,正好明天休息,我回去一趟。”莫苒苒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肩头,催促她赶紧离开。 白雪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车里的大老板,有点六神无主,最后还是听话地走了。 不过上车后,她给赵姝打了电话。 赵姝让她別管。 白雪从后视镜里看著身影越来越小的莫苒苒,止不住的担心:“真的不用管吗?刚才商总差点开车把楼明章给撞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但赵姝反应平静:“你也说了是差点,所以撞了吗?” “没、没有。” “楼明章受伤了吗?” 白雪茫然:“好像也、也没。” “那不就是了,你家大老板还有理智,出不了事的。”赵姝安慰她:“好啦,放心吧,这件事让他俩自己解决吧,你我都帮不了忙,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乖乖回去睡一觉,明天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 白雪:“……” 第280章 不想继续了 商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莫苒苒和楼明章有说有笑一起朝停车场走来的画面。 那么刺眼。 莫苒苒和楼明章在他车前说话的时候他就想,如果她同意跟楼明章一起离开,那他就把楼明章毁掉,再把她关起来,让她的眼睛只能看著自己。 所有最坏的结果在他脑海里盘旋著,撕扯著他的理智。 然后下一刻,莫苒苒便拒绝了。 涌到心头的怒火,瞬间仿佛被一阵风吹散。 夜风吹著莫苒苒的衣发,她漆黑的双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漆黑。 就这么隔著挡风玻璃和商砚对视了几秒,隨后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她依旧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心有余悸。 她认真地看向男人,闭了闭眼,无奈地开口:“刚才你想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商砚眼神深暗可怕:“怕我撞死他?” 莫苒苒一噎。 男人又说:“放心,我有几百种办法把尸体处理乾净,保证会让他消失得乾乾净净。” “商砚!”莫苒苒一瞬间毛骨悚然,“你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八道。”商砚打开车窗,点了根烟,后面有车在催促,他浑然不觉,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说:“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唐家人应该没少跟你说过关於我的事吧,嗯?那么迫不及待从我身边跑开,是害怕吗?” 此刻的商砚很冷淡,不同於初见那时心平气和的淡漠,而是那种充满了攻击性的冷漠,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剑,好似要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一同扎伤。 莫苒苒既生气又无奈,倾身过去一把多久他手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 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呼呼地吹著。 两人的头髮被吹得乱晃,莫苒苒手里的菸头在风里燃烧得很快。 莫苒苒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隨后把菸头扔出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別那么极端?让我离开的是你,现在生气的还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呢?” 她哽咽了一下,“商砚,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商砚下意识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离开了?” 莫苒苒掏出手机,才意识到手机没电了。 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去,儘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那天我去公司找你,是你让你的秘书告诉我,你不想见我,让我以后都別再去找你。” 商砚怔了怔,满腔情绪乍然消失乾净,他几乎瞬间便意识到,莫苒苒不会对她撒谎,那么她既然这样说,那肯定是当天传话的人的问题。 他的秘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是紧接著,新的愤怒又重新冒出来。 莫苒苒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既然你要结束,那就结束。” 商砚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莫苒苒没有跟楼明章离开,看起来好像是他胜了,可其实莫苒苒谁也没有选择。 他扯了扯嘴角,哑声问:“即便是我说了结束,你为什么不爭取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她这样洒脱,说放手就放手,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这样的行为放在別人身上,他会拍手为她叫好。 可是她的洒脱和冷静面对的是自己,他著实没什么可高兴的。 当初对陆臣与,她好歹还给了几年的缓衝期,可到自己这里,直接判了死刑。 莫苒苒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不想继续了。” 商砚:“所以你连爭取一下都没有,也没想过来当面找我对峙,为什么?” 莫苒苒沉默,商砚给出了答案:“因为在你心里,早就默认我们会走到这个结局。” 顿了顿,他自嘲地嗤了声:“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跟我长久?” 他三两句话,就把莫苒苒心里最深处的想法给剖开了。 她找不到反驳的言语,唯有沉默。 因为事实確实如此,她从没想过和商砚的以后,在她心里,从始至终都默认这段关係走不到以后。 她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商砚一辈子,一辈子太遥远,她没有自信去抓住感情永远不变。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结束,她对任何结果都能接受。 她的沉默无疑就是她此刻的答案。 商砚气笑了。 他启动车子,把人送回酒店。 莫苒苒怔怔地推门下车,后退几步站开,涩然开口:“谢谢。” 商砚不置可否。 看著站在夜风里身形单薄的人,他心里一阵刺痛蔓延。 既不想看到她这样茫然无助的样子,又痛恨她毫不留情的行为。 “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关係,彻底想清楚了再谈。” 说完,他驱车离去。 莫苒苒一直站在酒店门口目送他离开,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不多时,商砚回到別墅。 此时祁叔已经让人把別墅里里外外都整理乾净,厨房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气,整个別墅一改刚才的冷清。 仿佛不曾空置过。 车开进院子,商砚下车,提步走进温暖的客厅。 沙发上等候已久的商丹青见到他,立即扔下怀里的小公仔,急切地迎上去,朝他身后看了看,明显在寻找著什么。 “妈妈呢?你不是要接她回来吗?她人呢?是不是还在车里?” 她这么问著,就要去外面看,被商砚单手拎了回来。 商砚理了理她卫衣的帽子,弯下腰,双手轻轻按在商丹青小小的肩头:“妈妈还没有做好跟我们一起生活的准备,再给她一点时间,你不要去烦她。” 商丹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明白,妈妈明明是喜欢自己的,怎么会烦她呢? 半夜。 商丹青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翻看著莫苒苒的视频和照片,好几次都想给妈妈发信息,可是想起爸爸的话,她又放弃了。 管家爷爷说,真心爱一个人,尊重是前提,她再喜欢妈妈,也不能强迫妈妈跟她在一起。 爸爸也不能。 想到这些,商丹青又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去,抱著小枕头去了商砚的房间。 “爸爸。”推开门,她小声唤道。 窗边,商砚回头。 商丹青抱著枕头进来,兀自爬上床躺好,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爸爸,妈妈还是爱我们的对吧?” 第281章 会回来的 这个问题,商砚无法回答。 爱吗? 莫苒苒当然是爱的,从各方面都能看得出来。 可是有多爱呢? 他不知道。 这一次的误会,却给商砚狠狠上了一课,在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期待发展的时候,突然发现,莫苒苒从来不是什么乖顺听话需要依附別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 “爸爸?” 商砚回神,走过去在小傢伙头上摸了摸。 商丹青眼眶里蓄了一层泪光,小声问:“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她还会回来吗?” 商砚薄唇微抿,半晌,低声保证:“她会回来的。” 翌日。 夏凡穿著新买的高定套装,刚到公司,便接到了沈闻的电话:“夏秘书,上来一趟。” 夏凡没有听出沈闻语气里的冷意,高高兴兴地应下。 隨后从手拎包里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餐,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向电梯。 前段时间沈闻去了分公司,夏凡就暂代他的工作,成了与商砚关係最近的人。 在夏凡有意无意的暗示中,公司传出了不少夏凡和商砚的緋闻。 这些,都是夏凡有意为之。 今天她特意起早,亲手为商砚准备了早餐,如果商砚收下,那將是她在这段关係中迈出去的一大步。 她对著光可鑑人的电梯整理著自己的髮丝和著装,对自己今天的妆容非常满意。 她眼里更是有著藏不住的野心,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这样的自己,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想著这些,电梯打开的瞬间,她自信地捧著饭盒走出去,敲响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沈闻的声音。 夏凡没有多想,扬起笑脸去推门进去。 “商总,沈助,早。”她殷勤地將饭盒放在商砚的桌面上:“商总,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尝尝看。” 商砚看也没看那保温盒一眼,神色淡漠的看不出喜怒:“那天莫小姐来公司,你是怎么转达我的话的?” 夏凡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夏凡被开除了。 原因不明,但猜测颇多。 只是她不过一个秘书,並没有翻起什么大浪,很快便被人遗忘。 后天听说她在一个小公司给人当秘书,最后爬到了老板的床上,被正宫捉姦在床,声名狼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商砚开除夏凡之后不到三天,莫苒苒这边就接到了夏凡的电话。 “莫小姐你好,我是夏凡。” 接到电话的时候,莫苒苒正在片场休息。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 老天作证,她没有任何半点讽刺对方的意思。 但夏凡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咬牙切齿地问:“我现在被商总辞退了,是你告状的吧?你知不知道我被赶出tk,传出去整个江城都没有人敢要我?” 莫苒苒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没急著跟对方吵架,“就算是我告状又怎么了?如果你没有做错事,他会无缘无故开除你吗?” “果然是你!”夏凡显然很生气,似乎想骂人,但忍住了,换上了一副可怜的语气:“莫小姐,求你在商总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吧,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乱传话,让你们之间產生误会。” 莫苒苒顿时反应过来她就是那天那个秘书。 第282章 神秘嘉宾 莫苒苒轻笑。 “所以,你乱传了什么话呢?” 夏凡噎住。 莫苒苒眼神冷下来,“夏小姐,求人办事总得有求人办事的態度吧?你给別人带来麻烦,想求和又拉不下来脸,那你又何必打这通电话呢?” 夏凡恼羞成怒地把电话掛了。 莫苒苒看了眼屏幕,扯了扯嘴角。 不过,想到商砚,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点开商砚的头像,好几次打字又刪除,不知道用怎样的开场白,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冷战。 而她不知道的是,手机另一头的商砚就这么看著屏幕上反覆出现的『正在输入中』,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莫苒苒还是没有编辑好內容,鸵鸟般搓了搓脸,打算先放一放。 她从来没这么纠结过,心乱如麻。 商砚让她想好了再谈。 没说让她想什么,但她隱约能猜到他的意思。 对於这段关係,她忐忑,迟疑,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去改变现在的状態。 脱离情人关係,她和商砚之间,剩下多少真情实感? 她不確定。 正纠结著,手机震动了一下。 只见屏幕上,商砚发了调语音过来。 莫苒苒的心跳猛然加速,仿佛有人在她心口狠狠地捶打了几下。 她下意识左右看看,做贼一般把手机往自己面前收了收,一旁的白雪忙问:“苒姐,咋啦?” 莫苒苒:“咳,没什么,帮我拿下耳机。” “哦哦。”白雪从包里翻出耳机递过去。 莫苒苒接过,连接,点开商砚发来的语音。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想好了么?” 那样的语气,好像不论莫苒苒说什么,他都会纵容。 有时候莫苒苒也觉得自己有些恃宠而骄了,哪个情人像她这样自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嗯。”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便补了句语音发过去:“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商砚回了个『好』字。 莫苒苒神经质地反覆点开男人刚才那句语音,听了又听。 连白雪都看不下去了,等她放下手机,便忍不住凑过来调侃道:“苒姐,你是不是跟大老板和好啦?” 莫苒苒把她推开:“去去去。” 拍摄过半,上次的综艺播出,儘管莫苒苒和楼明章提前跟节目组打过招呼,后期剪辑也没有刻意引导,但是磕cp的仍不在少数。 某天晚上,莫苒苒收工回到酒店,看到网上热搜,底下全是她和楼明章同框的视频和照片,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怎么还有人磕的? 她当即让赵姝把热搜压一压,但粉丝正上头,热度根本压不住。 【这个小哥哥是谁?三分钟之內我要知道他全部的资料】 【江大美术学院的楼教授!『温柔年上教授x顶流大明星』我可以!】 【我也可以!两人好般配,我永远为这对cp举大旗!】 …… 莫苒苒看到这些评论,还有那些粉丝剪辑出来的冒著粉红泡泡的视频,恨不得自己跳出来发文澄清。 但人家只是磕磕cp,並不是什么影响太大的緋闻,她如果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澄清,说不定还会被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只能指望粉丝快点消停。 不过,粉丝没消停,她倒是又收到了综艺邀请。 居然梅开二度,又是那挡休閒美食节目。 “赵姐?你没弄错吧?你看看网上跟我有关的緋闻,確定我还要去吗?”莫苒苒简直不知道赵姝在想什么。 甚至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写著『不怕死』三个字。 赵姝:“上次你做客那期播出后反响很好,导演亲自找到我,之前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推不掉,你就当是去放鬆一下,反正也就两天。” “不是两天三天的问题。”莫苒苒决定如实相告:“你知道上次录製结束后,商砚来找我了对吧?” 赵姝含糊不清:“唔,知道啊,怎么啦?” 知道?还怎么啦? 莫苒苒此时在酒店房间的浴室里,正对著镜子卸妆,本来手机放在盥洗台上的,闻言,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白雪跟你说过吧?当时商砚在停车场差点把楼明章给撞了。你是真不怕我不惹祸啊赵姐。” 另一边的赵姝瘪了瘪嘴,心说,难道我就不怕死了? 还不是某人看到热搜吃醋了,非要上节目露个脸,想要把莫苒苒和楼明章这对『邪门cp』的热度压下去。 她能说拒绝? 她敢说拒绝? 商砚要上节目的事情还得瞒著呢。 赵姝自己谈恋爱都没这么操心过。 谁说男人的攀比心就弱了呢? 雄竞的行为是一点不落下。 她不想多说,摆烂道:“反正我已经接了,你不去也得去。” 啪,通话结束。 莫苒苒:“……” 总觉得没好事。 不等她仔细琢磨,导演那边已经在催了,她只好先把手机放下,投入到拍摄当中。 —— 《一日之计在於吃》节目组导演这两天都像活在梦中。 莫苒苒作为做客嘉宾录製的那一期节目,是他们节目开播以来热度最高的时候,也诞生了第一队cp。 於是他趁热打铁,想把二人请回来,拍一期返场。 结果,楼明章和莫苒苒那边还没有得到回覆,tk集团的沈闻沈助理,主动亲自联繫节目组,让导演给他家老板留一个嘉宾席位。 沈闻是谁? 那可是tk集团的首席特助,职位称呼虽然不算响亮,但他是实打实的集团二把手。 他的老板还能是谁? 那位传说中的商总! 商总那是导演够不著的存在,別说结识了,他见都没见过。 没机会,也不够格。 现在商总居然要来参加他的节目,这跟天神下凡有什么区別? 他刚把消息通报给台里的上司,楼明章和莫苒苒分別有了结果,两人都答应返场。 简直…… 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觉都不睡了,连夜让人写脚本,爭取好好抓住这波流量。 助理被他从被窝里拉起来,不明所以,“导演,这次来的是谁啊?这么大架子?” “嘘,小心祸从口出。”导演神神秘秘的,摇著头一脸深沉:“不可说不可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应沈闻的要求,这次商砚第一次参加综艺,或者说第一次出现在公眾视野中,不需要低调。 能多高调就多高调,不用为其遮掩。 於是第二天,节目组官博便发了一条动態,为『神秘嘉宾』造势。 嘉宾照片是个全身剪影照,哪怕是看不清脸和身形,但从剪影也能看出来是个英俊的人。 就在网友们纷纷猜测这位神秘嘉宾是谁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录製当天。 第283章 是我老板 莫苒苒是直接从下飞机开始录製的。 全程没有人告诉她有什么神秘嘉宾。 这次的录製地点已经更换,节目组选择了安市郊区的一个农家乐。 农家乐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就是路途有点远。 莫苒苒下车的时候还好,白雪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快被顛吐了。 这次做客,每位嘉宾都需要带一样自己最喜欢的食材,莫苒苒带的是朴实无华的土豆,一大袋子,沉甸甸地掛在行李箱上面。 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摄影师还特意给了土豆一个特写。 莫苒苒玩笑道:“早知道土豆的戏份这么重要,应该给它收点出场费。” 其他人鬨笑,莫苒苒一边说著,一边推开农家乐院子的木门。 伴隨著木头摩擦的吱呀的声响,房子里有人陆续出来。 “苒姐!” “欢迎欢迎。” 三个常驻嘉宾,穿得一个比一个接地气。 被当做小妹妹钟情一个劲儿地朝她眨眼,过来帮莫苒苒拿箱子的时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苒姐,楼老师也在。” 莫苒苒也压低声音问:“他也是做客嘉宾?” 钟情点头,煞有介事地说:“我看导演才是你们最大的cp粉头子。” 两人的说话声全被话筒收音,导演在场外疯狂地咳嗽提醒,表示自己听得见。 莫苒苒转头看了一眼。 张导带著个黑色鸭舌帽,外面套了个卡其色马甲,站在人群里泯然於眾,在莫苒苒看过去的时候,镜头也移了过去,对准张导的那张正笑得很命苦的脸。 莫苒苒把头转回去,继续和钟情咬耳朵说话:“张导看著就不是好人。” 眾人:“……” 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情噗嗤笑出声。 “莫老师,又见面了。”常驻嘉宾安歷乐呵呵的出来打招呼,身后跟著的赫然是楼明章。 楼明章冲莫苒苒笑了笑:“好巧。” 莫苒苒:“呵呵,是巧哈。” 她实在没忍住,在心里把赵姝骂了一顿。 她在楼明章面前已经尷尬不止一次了,偏偏其他嘉宾什么也不知道,配合著导演的意思,动不动就开她和楼明章的玩笑。 春末夏初的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空,山里徐徐吹来凉风,空气中的温度正正好不冷不热。 莫苒苒放好行李,来到厨房,另一个常驻嘉宾是拿过大满贯奖盃的影帝,梁青。 梁青是港市人,已经五十岁,因为普通话说得不太好,加上他寡言少语的性格,为人非常低调,是节目里公认的实干派。 莫苒苒主动过去打招呼,“梁老师,在炒什么菜?我来帮忙。” 梁青诧异:“你会做饭?” “会一点家常菜。”莫苒苒捲起袖子:“上次吃了您做的的锅鸡,这次我带了菜谱过来,一会儿还请您多多指教。” 梁青哈哈一笑:“指教谈不上,切磋,哈哈。” 其余人在院子里聊天,还有两位嘉宾没到,日头隨著裊裊炊烟一同缓缓流逝。 莫苒苒用自己带来的土豆做了个酥脆的土豆丝饼,梁青没吃过,尝了一小块,惊喜地说:“好吃!原来土豆还有这样的做法,酥脆椒香,当零食也可以哦。” 莫苒苒说:“我奶奶教我的,她是南市人,那边以前土豆算主食,当地人开发出了很多种吃法,我小时候吃得最多的也是土豆。” 梁青当即虚心求教。 高档的餐食大家都吃多了,家常菜各地有各地的做法,反而能带来一些惊喜。 两人聊了些电影方面的话题,没想到梁青对莫苒苒以前演过的角色如数家珍。 正聊到兴起处,外面传来惊呼声。 梁青扭头往外面探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奇怪地说:“谁啊?” 莫苒苒正在忙活锅里的菜,隨口应道:“可能是另外两个嘉宾吧,梁老师,帮我那个盘。” 梁青赶紧的递了个盘子过去,叉腰在旁边盯著莫苒苒顛勺的动作,笑说:“哟嚯,大厨啊!” 莫苒苒谦虚地笑了笑,这时钟情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神色有些奇怪:“那个,梁老师、莫阿老师,另外两位嘉宾老师到了,您二位要出去打个招呼吗?” 梁青当即解下围裙:“要的要的。” “等下,我把红烧肉燉上。”莫苒苒说著,手下速度加快。 红烧肉已经在另一个锅里炒熟了,她把红烧肉倒进高压锅里,放在小炉子上燉著,调整了火候,她才解下围裙,跟著一道出去。 刚来到院子里,就听见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只见赵姝站在人群中,笑眯眯地对眾人介绍:“这位是我老板,商砚。” 第284章 真心话 莫苒苒目瞪口呆地瞪著被围在中间的两人,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商砚t恤黑裤,满满的休閒商务风,拄著拐杖站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其他人的话。 有他在,其他人都变得拘谨了许多,还好有赵姝从中活跃气氛,加上商砚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没有半点豪门少爷的架子,整个人谦虚从容,彬彬有礼,聊了一圈眾人便放鬆下来了。 梁青奇怪地看向忽然停下脚步的莫苒苒,“莫老师?” 莫苒苒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走过去。 “赵姐,商先生。” 商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頷首:“嗯,苒苒。” 这个称呼一出来,莫苒苒清楚地感受到许多双视线落在她身上,带著疑惑和探究。 安歷作为常驻,又是身经百战的主持人,察觉到气氛微妙,当即跳出来打圆场。 他笑著说:“赵姐,下次您多带点人过来,咱们农家乐也接公司团建活动,我做给您一个內部价。” 赵姐和安历本来就是关係不错的朋友,顺著台阶便要拉著安歷去旁边商量团建费用事宜,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在座都是来录节目的,营业本事想当了的,可以製造出一些笑点和有衝突的话题,简直手到擒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连『素人』楼明章和商砚,都非常有综艺感。 楼明章来过一次,熟门熟路。 反观商砚,即便第一次来,但他適应良好。 作为这一期最强噱头,商砚的表现堪称完美,而且还贡献了不少笑点。 眾人围炉吃过饭,晚上围炉夜谈,聊著聊著,很快就到了日常游戏环节。 抽籤决定游戏。 上次莫苒苒来的时候,抽到的是表演节目,她贡献了一段《女帝师》里表演过的舞蹈,引得满堂喝彩,网上反响也不错,被粉丝们剪下来配上各种音乐,小火了一下。 楼明章则是给眾人画了一幅『全家福』,现在已经裱起来掛在了农家乐的堂屋里。 “咱们还是老规矩,客人抽籤,苒苒和楼老师上次已经抽过了,那这次就由商总跟咱们的赵姐来抽。小晴,上抽籤转盘!”安歷作为主持人,节奏控制得很好,力爭照顾到每位嘉宾。 钟情早就把抽籤大转盘搬过来了,听话地放在商砚和赵姝中间。 抽籤转盘一共八个选项,目前都是被遮住的状態,跟盲盒一样,抽到哪个算哪个。 赵姝嘻嘻笑著,非常兴奋:“那我先来。” 她伸手用力,转盘旋转起来,隨著转盘缓缓停下,指针最后定在某个选项上。 钟情帮忙撕掉撕拉膜,赵姝挑眉一笑:“讲一件自己的糗事?” 一般来说,艺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都会说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赵姝没有偶像包袱,讲了自己小时候乾的丟人的事,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轮到商砚,商砚漫不经心地一转,等转盘一停,钟情便撕下红色指针所指的位置。 看清內容,她不禁哇了一声。 安歷直接读出內容:“哇哦,真心话或大冒险。” 他笑眯眯地看向商砚:“商总,咱选一样吧?” 商砚扯了扯嘴角,镜头移到他脸上,他的脸上映著炉子里火光的顏色,漆黑的夜色里,他俊美得不似真人。 “唔,那就真心话吧。”他说。 第285章 她不让说 商砚一说真心话,其他人都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安歷哈哈一笑:“商总,咱们的真心话要回答三次哦,大冒险只需要一次,你確定吗?” 商砚点头,抬了抬手,看起来很好说话:“都可以问。”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就没有顾虑了,不过谁最先问,这是问题。 安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问了个大眾都很好奇的问题:“商总,听说您这些年都是单身,请问你对另一半的理想型是哪种?” 莫苒苒默默地用夹子,把炉子上的土豆和红薯挪了挪位置,假装淡然。 但明显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掠过,她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商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私下她在唐家人或者楼明章等人面前不在意她和商砚的关係是否会暴露,但在节目上,她还是不希望这件事公之於眾。 炭火被她拨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在黑夜里迸溅,像四下飞舞的萤火虫。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对商砚的私事很感兴趣,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都在等待商砚开口。 商砚的声音在这样有些安静的环境里徐徐响起:“我的理想型,”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思索,“长得好看,很会做饭,脾气么,可以不是很好,但是在我面前很温柔。” 他说得太过具体,梁青笑说:“看来商总心里喜欢的人。” 赵姝忙说:“这算第二个问题了哈。” 商砚倒是不在意不,他从容地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嗯。” 算是回答了梁青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其他人配合的装出惊讶的样子,就在这时,楼明章忽然问:“不知道商总喜欢的人是谁呢?” 莫苒苒蹙了蹙眉,接了一句:“我还以为楼老师是正经人呢,原来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 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楼明章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伸手问她要了个烤熟的红薯。 安歷出声打趣,“怎么苒苒就给楼老师一个人吶,我们有份吗?” “当然有,都別急,饿不著各位老师。”莫苒苒开了句玩笑,把烤好的红薯分给眾人。 用竹篮递到商砚面前时,没等商砚动手,她自然而然地把用油纸包住递到商砚手里。 收手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用油纸包住另一个递给赵姝,而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就听见商砚不疾不徐地开口:“实在抱歉楼老师,她不让说。” 莫苒苒后背一僵,和其他人一起插科打諢把这一段矇混过去。 楼明章也没有再追问。 閒聊结束,已到深夜,眾人各自回房,一天的录製便算是结束。 莫苒苒和赵姝被分到一个房间。 进屋后,莫苒苒直接把房间里的摄像机关机,转过身看向赵姝。 “赵姐。” 赵姝避开她的眼神,掏出手机假装忙碌,说了句『回个电话』,就想往浴室里钻。 莫苒苒侧身两步挡住她的去路,双臂抱胸往那儿一杵,面无表情:“赵姐,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莫苒苒平时脾气很好,至少在熟人面前,她很少因为一点小事掛脸,除非真的触及到原则性的问题,她才会展现出自己的锋芒。 看她此时的反应,明显是生气了。 赵姝装傻:“唔?说什么?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莫苒苒:“你早就知道楼明章和商砚也要参加节目,为什么还要帮我接下?” 赵姝:“我不知道啊,哎呀都怪张导,他没有提前给我嘉宾名单,我如果早知道……” 莫苒苒不语,一脸『你继续编我听著』的態度,弄得赵姝很尷尬。 她直接双手一摊:“跟我没关係,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小小的经纪人,话语权就这么一点点……” 她用大拇指掐住小拇指一截,满脸无辜:“商总自己要来,我劝了,劝不住,我也没办法啊。说起来这件事你自己也有责任,上次你和楼明章在节目中的表现,炒cp炒得沸沸扬扬的,商砚吃醋,非要一起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她直接甩锅:“你去找他算帐吧。” 说完,赵姝直接溜之大吉,美其名曰跟小男友煲电话粥,其实就是躲著莫苒苒。 莫苒苒无奈。 事情已经成定局,她又不能半路退出,只能接受现实。 好在明天再录製一天就结束了。 她翻出睡衣去洗澡,中途听见有人进入房间,她以为是赵姝回来了,正好忘了带洗漱用品,便喊了声:“赵姐,帮我拿一下箱子里的洗漱包。” 外面的人没有回应,但很快浴室的门被敲响。 莫苒苒將身体藏在门后,打开门,伸出手去拿:“谢谢。”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 那熟悉的体温令莫苒苒一惊,等反应过来,商砚已经进了浴室。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莫苒苒整个被男人抵在盥洗台旁,满脸错愕:“你怎么……唔!” 商砚不由分说地吻下来,將她所有的声音全部堵住。 莫苒苒只觉得心惊肉跳,一时间分不清是担心被人看见,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热。 她很快软倒在男人怀里,呼吸几乎被夺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商砚將她鬆开。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红唇已经发麻。 男人伸出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擦掉那上面的水渍,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仿佛有看不见的风云在涌动。 “赵姝说你找我?” 莫苒苒:“……” 她忽然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没有麻烦的时候,赵姐最会给她製造麻烦。 她点了点头,“我跟楼明章之间是清白的,网上那些你不要在意,都是网友们瞎剪辑。” “我知道。”商砚低头,惩罚般咬了咬她的唇:“但我不高兴。” 不高兴,所以他来了。 他倒要让那些没眼光的网友们看看,到底谁最跟她最般配。 很幼稚,但他高兴。 莫苒苒没想到商砚也有这样的攀比心,一时间哭笑不得。 和商砚躲在浴室廝混了一阵,她便催促他离开。 商砚不愿意,不过好歹是录节目,两人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莫苒苒站在门口,望著商砚离去的背影,她无端地有种当眾偷情的错觉,忐忑而刺激。 她下意识看了眼走廊的摄像头,看到摄像头已经关机,她不由得鬆了口气。 不然她都不敢想像,如果拍到半夜商砚进她的房间,会引发什么后果。 第286章 我说了算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赵姝才回来。 莫苒苒已经躺在床上,赵姝以为她睡著了,轻手轻脚地去了浴室。 莫苒苒手机亮起,是商砚发来的消息。 【明天跟我一组】 想来商砚做了功课,知道明天有分组任务。 莫苒苒不禁想到商砚面无表情坐在办公室里认真看节目的场景,无声地笑了笑,打字回覆:【分组要抽籤的,可不是我说了算啊商总】 商砚:【嗯,我说了算】 “……”莫苒苒捧著手机笑出声。 真是,有钱任性的资本家。 赵姝从浴室出来后,去外面抽了根烟才回来,便在旁边的床上躺下。 半晌,她开口:“苒苒,你睡了么?” 莫苒苒闭著眼睛应了声:“嗯?” 赵姝的语气在黑暗中听起来多了几分稳重,不似平时听起来那样不著调:“其实你和商砚在一起的话,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莫苒苒:“我知道。” “他不在乎你利用他,即便你踩著他上位,他也心甘情愿的。”赵姝从前不信商家那种地方能养出一个情种,但想到他母亲,她又释怀了。 觉得理应如此。 “商砚七八岁的时候失去了母亲,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人,过去他对喜欢的东西就是掠夺和占有,或许他有时候有些行为方式很偏执,但如果你心里也有他的话,我想拜託你对他多一点点耐心和包容,给他一点时间学习怎么爱人。” 莫苒苒睁著眼睛看著黑暗,听出赵姝语气里的复杂,不由啼笑皆非。 她说:“其实我觉得他很好。” 与赵姝所说的相反,她觉得商砚是一个很不错的爱人,他懂得尊重,在两人这段关係中,他一直在引导。 在她有需要的时候,他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铺平脚下的路。 如果这样都算不知道怎么爱人,她还要挑剔的话,那她未免太不识好歹了。 她说:“赵姐,商砚很好。” 赵姝沉默了几秒,似乎笑了下:“所以,会公开吗?” 莫苒苒想了想,说:“暂时不要吧,也没有必要。” 预料之中的答案。 赵姝却由衷地为商砚感到高兴,“睡吧。” —— 翌日,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吃过早餐,所有嘉宾开始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完成每日任务。 今天的任务是去田里插秧和除草,七个人分成两组,抽籤决定分组和任务。 莫苒苒和商砚的確分到了一组,但是同样抽到跟他们一组的,还有楼明章和钟情。 赵姝和安歷,以及梁青抽到b组,任务是去玉米地里除草。 两组都能完成任务的话,能得到两只鸡和三百块钱伙食费。 任务分配完毕,眾人出发,在路口分开。 钟情作为小队长领头,带著已经换好衣服的莫苒苒三人前往目的地。 走过一段大路后,便是细窄的田埂,对腿脚刚恢復的商砚来说,有一定的风险,稍有不慎就容易脚滑。 几人穿著防水连体衣,看似放鬆閒聊,但莫苒苒走在最后面,时刻注意著前面商砚的情况。 过坎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伸手扶了商砚一把。 两人对视一眼,商砚冲她勾唇一笑:“谢谢。” 无人察觉的角度,他指尖在莫苒苒掌心轻飘飘地勾了一下。 “……” 第287章 习惯 “……”莫苒苒赶紧移开视线,抽回手,客套疏离地提醒道:“可以走慢点。” 商砚点头:“好。” 两人脚步放缓,很快就拉开了与其他两人的距离。 商砚越走越慢,莫苒苒看得心里实在紧张,眼看目的地还有一百多米,中间要经过两条更细的田埂,她小声问:“要休息一下吗?” 不等商砚回答,她建议:“要不你回去等我们吧。” 说完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於担心,她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听赵姐说你身体不太好。” 这话太容易引起歧义,不过商砚並不在乎,用一种很微妙的语气问:“所以接下来的路,还要劳烦莫老师多多照顾。” 『莫老师』这个称呼从商砚口中说出来,总感觉在调情。 莫苒苒抿了抿红唇,乾脆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商砚就显得话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我看过莫老师的作品,说起来我还是您的粉丝。”他不疾不徐地谈论起莫苒苒的作品,如数家珍,仿佛真是她的粉丝。 一口一个『莫老师』,叫得莫苒苒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那边钟情和楼明章已经下田干活了,这边两人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不像是来干活的,更像是来休閒度假的。 莫苒苒后背冒汗。 她几乎已经能想像到后期节目播出后,网友们会说什么了。 他简直奔著故意炒作来的,一天的拍摄下来,莫苒苒几乎没有再和楼明章同框过。 两人在插秧的时候,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商砚简直是农活小白,往田里一站,挪动都摔倒。 莫苒苒一边干活,一边顾著他,干活的效率居然也不减,非常利落乾脆,完成度更是叫人拍手称讚。 后面商砚意识到自己拖了她的后腿,坦然表示自己不擅长,便上岸当运输工,把节目组准备的秧苗成捆地运输给莫苒苒。 至於钟情和楼明章,很明显,他眼里没有那两人,从头到尾对莫苒苒偏爱得彻底。 张导非常上道,给两人安排了专属机位,把两人拍得跟偶像剧一样唯美浪漫。 农家乐的农活体验,生生让张导拍成了田园唯美偶像剧。 其他人听说商砚是莫苒苒的粉丝,非常识趣地给两人同框相处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商砚因为摔进田里沾了满身的泥去洗澡了,眾人默契地把莫苒苒身边的位置留给了他。 莫苒苒和其他人说著话,察觉到商砚坐下来,她习惯性地给他盛了一碗鱼汤,“今天下午从田里抓的,尝尝鲜不鲜?” 商砚熟稔地接过,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嗯,鲜香味浓。” 莫苒苒刚要说话,突然察觉到饭桌上气氛不对。 赵姝捂著眼,假装忙碌地拨弄手机,其他几人神情微妙。 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噤声,八卦的眼神在莫苒苒和商砚之间来回扫视,恨不得现场扒出一点瓜来。 迎著眾人诡异的注视,莫苒苒神色自如地给旁边其他人也盛了一碗汤。 一时间,餐桌边全是“好喝”“鲜美”等夸讚之声,让莫苒苒不至於太尷尬。 第288章 专程来找她 这一期的节目播出后,商砚下班了也没有急著回家,坐在办公室里,准时准点地守著节目播出。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沈闻拿著文件推门进来,见商砚面色不虞,他脚步一顿。 唔?谁又惹自家大老板了? 听到平板里面传来的声音,他心头一松,好奇地凑过去,“节目已经播出了?后期怎么剪辑的我看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正好看见莫苒苒和楼明章的同框镜头,虽然没有后期故意营造气氛,但那种通过镜头展现出来的氛围感,莫名多了些曖昧。 好像两人对视的眼神都在拉丝。 如果不是沈闻知道莫苒苒对楼明章不感兴趣,光看这节目,他都要怀疑他女神是不是真的移情別恋了。 弹幕上更是因为这一个拉丝的眼神而磕生磕死,紧接著商砚出现,弹幕瞬间炸了。 【节目组能不能让这位少爷自己独美啊?耽误我磕cp了】 【只有我觉得他很喜欢缠著我女神吗?】 【商总你很好,但是我为章苒举大旗】 【莫苒苒的粉丝滚好吗?以为你家姐姐真的是天仙万人迷吗?以我商总的咖位,她就是脱光了商总也不带看一眼的,要点脸好吧】 【商总:早知道上个节目会被二手货缠上,还不如死了算了】 弹幕上磕cp的粉丝不见少,反而是单独喜欢商砚的粉丝多了很多,没有人把商砚和莫苒苒凑一块。 他的粉丝嚷嚷著让他独美,怒骂莫苒苒的粉丝別来沾边,形成了两拨不对付的阵营。 简直吵翻天了。 还有其他家的粉丝跳出来看戏怂恿,弹幕好不热闹。 沈闻看得好笑:“商总,您粉丝不少,战斗力也强呢。” 作为商砚和莫苒苒的cp粉头子,沈闻看那些乱拉郎配的粉丝像看笑话似的。 话音一落,就察觉到周围温度冷了几分,为避免怒火波及自己身上,狡猾的沈助理忙说:“当然,您肯定不希望是这个结果,都怪那些粉丝没眼光,连正主和真姐夫都分不清。” 商砚眸光一顿:“真姐夫?” 沈闻给他科普了一下,说莫苒苒的一些粉丝现在都称呼楼明章『姐夫』,但商砚才是真姐夫。 不过有句话沈闻没说,商砚在节目中恨不得时刻和莫苒苒绑定在一起,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姐夫』二字了。 可惜,粉丝们各有各的坚持,大概也是因为莫苒苒从不和人炒作,没有人把她和商砚牵扯到一起。 粉商砚的为他的身份引以为傲,路人也將他评为最帅豪门继承人,觉得莫苒苒一个结过婚且黑料无数的艺人,配不上商砚。 说白了粉丝们不磕这两人,完全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节目组后期不敢乱剪辑,粉丝们不敢乱点鸳鸯谱。 於是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可以说,商砚去了这趟节目,原意是要跟楼明章爭宠,坐稳『姐夫』的位置,但最后的结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脸漏了,节目热度有了,最后的结果却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商砚直接关掉屏幕,將平板扔开。 气人。 “让赵姝过来,她做的什么破营销!”商砚脸色冷凝难看,恨不得直接砸钱营销他和莫苒苒的感情,好叫所有人都只她到底是谁的人。 沈闻一听迁怒不到自己,高高兴兴去叫赵姝了。 嗯,他还忙著剪辑莫苒苒和商砚的视频铺到网上引导粉丝磕cp呢。 不管现在网上对这对cp骂成什么样,反正他是这令人的忠实拥躉! 商砚这边在处理网上的『邪教』,另一边,莫苒苒被夏凡找上了门。 “苒姐,有人探班。” 剧组工作人员跑来告诉莫苒苒有人探班的时候,她正在片场休息。 得知有人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来的人是商砚。 她转头问白雪,白雪也一无所知:“没人跟我提过今天有人来探班,我先去看看?” 莫苒苒刚点头,下一秒就听见了姜愿兴奋的声音:“苒姐!” “愿愿?”莫苒苒转头看去,只见姜愿一行三人出现在片场。 她和席行舟並排走,走到近前,莫苒苒才发现两人身后跟著的夏凡。 对这位商砚曾经的秘书,莫苒苒没什么好感,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和姜愿走到一起的,但既然姜愿能带她过来,想必关係不错。 她便没有多问。 为了不影响现场拍摄,莫苒苒把几人请到休息区,白雪在旁边端茶送水。 “你们怎么过来了?下次提前说一声,万一我不在,你们岂不是跑空了?”莫苒苒笑说。 姜愿嘿嘿一笑:“我让谢寧问清楚了才过来。本来只是路过,刚好碰上夏凡,她提到了你,我想著很久没见你了,正好她说她是你粉丝,没见过你,我就带她一起来了,苒姐,没给你添麻烦吧?” 莫苒苒摇头,喝了一口咖啡:“没有。” 至於她说夏凡是自己的粉丝,真好笑,不久前,夏凡还在电话里骂她来著。 姜愿隨即把夏凡拉到身边,“我还没给你介绍呢,这就是夏凡,我以前在宴会上认识的朋友,也是我好姐妹的闺蜜。夏凡,这我苒姐,怎么样,真人比镜头里漂亮多了吧?” 夏凡看向莫苒苒:“是的。苒姐你好。” 她伸出手去,在姜愿看不见的角度,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什么大明星,不就是爬床的妓女么,还是个破鞋。 真不知道商总看上莫苒苒哪里,说不定是她自己不要脸勾引商总。 可惜商总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察觉到对方的敌意,莫苒苒頷首,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对伸到眼前的那只手视若无睹。 转而对姜愿说:“我等会儿还有两场戏,拍完我请你们吃个饭,然后一起回江城。” 姜愿自然说好:“那夏凡一起去吧?” 夏凡:“会不会太打扰了?” 莫苒苒冲她笑了笑:“不会,夏小姐不是专程来找我的么。” 夏凡眼神闪了闪,没多说什么,顺水推舟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89章 谁也不能欺负 傍晚,莫苒苒请姜愿一行三人就近找了个日料店吃了一顿。 期间姜愿接到工作电话,出去了十多分钟,席行舟察觉出莫苒苒和夏凡之间的气氛不对,藉口说去洗手间,把隔间留给两人。 推拉门缓缓合上,挡住莫苒苒和夏凡的身影。 余下两人,夏凡喝了一杯清酒,不再装傻陪笑,直截了当地问:“莫小姐,你说吧,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莫苒苒因为要开车,滴酒未沾,闻言,短促地笑了下:“夏小姐,我看你是喝多了。” 夏凡砰的一声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莫苒苒的脸,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憎恨,“莫苒苒,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只要你在商总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绝对不会再纠缠。” 莫苒苒只觉得好笑:“既然你觉得知道我只需要在商砚面前说几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前途成败,你当初就不该两头欺骗,离间我和商砚的关係。还有,” 她拿起酒瓶帮对方又倒满一杯酒,脸上带著笑容,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果你真的有脑子,今天这一趟应该是知错道歉,诚恳一点,而不是死性不改威胁別人。” 夏凡本就心有不甘,听了她的话,简直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猛地起身,压低声音愤怒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我花了多好时间和精力才在公司站稳脚跟,被调到商总身边吗?但这一切都因为你全部毁於一旦!” “你別以为商总现在对你有几分兴趣,你就高人一等,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等他厌恶你,你连我都不如!” 莫苒苒身体往后一靠,淡淡笑道:“不会哦。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我分得清自己的位置,不像你,一个助理,妄图干涉上司的私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失职,我不认为商砚开除你,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夏凡怒道:“我的错与对不需要你来置喙!” 她双手用力拍在桌面上,整个身体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態往莫苒苒那边倾斜,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莫苒苒,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好好商量,如果我在江城混不下去,我也会让你混不下去。你的那些粉丝,那些整天盯著你黑料的网友,一定还不知道你这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吃过牢饭吧?” 莫苒苒眉心一跳,就听夏凡又说:“真有意思啊是不是,你那些过去商总也不知道吧?让我想想,你是怎么在商总面前美化自己的?如果我去告诉他真相,你猜他还会把你留在身边吗?” 莫苒苒还没说话,姜愿从外面进来了。 她打开推拉门,奇怪地看了眼满脸愤怒的夏凡:“怎么了这是?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吵起来了。” 夏凡脸色阵青阵白:“没,只是聊天聊得有点激动了。” 她稳住情绪,別有深意地瞧著莫苒苒,“跟苒姐刚才探討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是吧苒姐?” 姜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又不蠢,从刚才就看出两人之间不对劲,只是她以为莫苒苒不喜欢夏凡,想著见一面就把人带走。 此刻夏凡脸上那明显没来得及收敛起来的敌意,饶是她一个旁观者都感觉到了。 她皱眉询问莫苒苒:“苒姐,你们刚才聊什么了?” 莫苒苒指了指夏凡:“她刚才,威胁我。” 此话一处,夏凡和姜愿同时脸色大变! 姜愿怒目瞪向夏凡:“夏凡你什么意思?” 夏凡咬牙:“莫小姐你別开玩笑了,姜愿都当真了。”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么?”莫苒苒一点没惯著对方:“刚才不是你威胁我的?” 夏凡:“你……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怕你掀我老底?”莫苒苒冷冷地看著她,“那你猜猜,你掀了我的老底,你还能不能继续在江城混下去?这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如果还想全须全尾地滚回老家,就消停点。就算没有商砚,我也能让你在江城生不如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叫人生不出质疑的心思。 夏凡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个讯息:她绝对能做得到! 没等夏凡说话,姜愿狠狠推了她一把,沉声质问:“夏凡,你敢伤害我苒姐?” “不是,我没……” 姜愿根本懒得听:“我是看在我好姐妹的份上才带你一起玩,你平时做点无伤大雅的事情,从我们这里拿点钱,我都懒得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敢做伤害苒姐的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不再看夏凡一眼,对莫苒苒说:“苒姐,我们走吧,真没意思。” 她和席行舟高高兴兴来探班,没想到因为一个外人让莫苒苒不痛快,她后悔死了。 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小姐妹也远离夏凡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直到坐上车,姜愿还气鼓鼓的。 席行舟劝了好半天,她才终於气顺一点,不住地给莫苒苒道歉。 莫苒苒知道她没有恶意,根本没放在心上。 姜愿是从小被家里宠著长大的小公主,性子善良直接,正义感十足,从她当初还不认识莫苒苒的时候跳出来为她说话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在看到夏凡的时候,莫苒苒就知道姜愿被对方给骗了。 “又不是你的错,我跟夏凡之间有一点私人恩怨,跟你没关係,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你刚才为我出头的样子真帅!”莫苒苒道。 姜愿抬著下巴,骄矜又带著点小得意:“那当然了,你可是我亲表姐,別人欺负你,我肯定是要给你出头的!” 莫苒苒笑说:“是是是,有你们在,没人敢欺负我。” 姜愿嘿嘿一笑,好奇地问:“话又说回来,夏凡到底为什么要威胁你?还有,你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吗?要不要我通知我哥和凝姐?” “这种小事就不要惊动他们了。”莫苒苒解释:“夏凡之前是商砚的秘书……” 她对姜愿没有什么隱瞒,把夏凡乱传话导致她和商砚之间產生误会的事情说了,末了,叮嘱道:“她不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你以后跟她玩的话,还是多留个心眼,別被她骗了。” 姜愿:“谁还要跟她来往!本来我也没把她当什么重要的朋友。不行,我得通知我其它姐妹,这个夏凡之前一直说自己在tk集团深受重用呢,没想到早就被开除了,我不能让她在我们圈子里继续招摇撞骗!” 第290章 姐姐 莫苒苒看她义愤填膺,欲言又止,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夏凡自作孽,不管是当员工还是当朋友,都两面三刀不诚实,姜愿离她远点也好。 一人三人回江城,刚下飞机,席行舟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脸色不好,姜愿问起,他欲言又止,面色阴沉。 莫苒苒关心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事。”席行舟看了姜愿一眼,语气里有些鬱闷:“我父母让我联姻。” 闻言,莫苒苒下意识看向姜愿,姜愿先是一愣,隨即欢喜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下:“那恭喜啊,你这么多年也没找个女朋友,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生呢!” “你……!”席行舟气得不行,车也不上了,直接转身就走:“苒姐,我先回去了。” 他走得飞快,姜愿望著他离开的背影,一脸莫名:“嘿,他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谁惹他了?不想联姻也不用迁怒与我吧,又不是我让他联姻的。” 莫苒苒张了张嘴,无语地看著姜愿。 姜愿:“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莫苒苒:“……没什么。你,和席行舟关係挺不错的,我以为你跟他是一对呢。” “哈哈,怎么可能!”姜愿笑得天真坦然:“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和谢寧一样,跟我都是兄弟!” 莫苒苒没什么表情:“哦。” 两人一道去了唐家,莫苒苒一直陪著唐夫人到晚上才离开。 是夜。 莫苒苒独自开车回別墅,想起白天夏凡说的话,她有些心不在焉。 “吱——” 她猛地停下车,给唐凝打了个电话。 “凝姐,有件事情想拜託你一下。” 接到电话的唐凝起身,包厢里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著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眾人继续,隨后起身走出包厢。 “苒苒,你可终於想起找我帮忙了?说吧,是想要资源还是想跳槽?” 莫苒苒:“都不是。凝姐,有件事我一直瞒著你们,其实我以前,坐过牢。” 唐凝笑容一顿,眼神里温度骤然消失。 两分钟后,唐凝回到包厢,拿起自己的外套,对眾人说:“抱歉,我有点急事,先告辞了。小宋,你留下来多陪陪几位老总。” 宋助理:“好的唐总。” 其他人纵有不满,却也不敢阻拦唐凝。 唐凝快步离开饭店,驱车前往和莫苒苒约定的地方——安雅居。 安雅居已经打烊,但安雅居是唐父花青名下的產业,此时店里只有莫苒苒一人。 唐凝径直入內,在包厢里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莫苒苒。 “苒苒。” 莫苒苒刚转身,便被唐凝用力抱紧。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唐凝的身体在颤抖。 “是姐姐不好,姐姐应该早点找到你的。”唐凝哽咽著,双臂越发用力。 莫苒苒愣了片刻,眼眶也跟著发热。 “没关係,我没有怪你们。” 何况她的过去,並没有很辛苦,她只是错爱了一个人,在人生这条路上摔了一个大跟头。 片刻后,唐凝整理好情绪,鬆开莫苒苒。 两人在桌边坐下,唐凝接过莫苒苒递过来的茶,却没心思喝,急切地问道: “你说你坐过牢,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臣与到底还做了哪些噁心的事情?你必须要如实告诉我。” 第291章 华昆集团唐总 將自己的过去告诉唐凝,是莫苒苒回来的这一路上经过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 沈之晴就算入狱了,看来也不安分。 她之前一直没有工夫去对付她,但现在连夏凡都知道了她过去坐过牢的事情,她不信跟沈之晴等人没有关係。 但就是不知道將这件事告诉夏凡的人是谁,既然对方能够告诉夏凡,就能告诉更多的人,甚至是媒体。 她一直认为,除非沈之晴陆臣与他们都想鱼死网破了,不然不会轻易把自己坐牢的事情捅出去,毕竟她现在不同往日,身边有商砚,有唐凝,她自己现在的影响力也不算小。 一旦过去的事情被爆出来,陆臣与等相关人员都无法置身事外。 以陆臣与现在的处境,一根稻草都能压垮他,如果再爆出任何不利於他的事情,他的损失比自己的要大得多。 而闻家那边,因为闻川现在和沈之晴都在相互推卸责任相互指控对方是主谋,还在掰扯当中,闻家还想把闻川捞出来,但凡是想消停点的,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现在唯一可能想用这件事对付她的,只有可能狗急跳墙的沈之晴。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夏凡是怎么跟沈之晴联繫上的?”唐凝听完莫苒苒的敘述,哪怕只是听听,她都已经火冒三丈! 陆臣与真是个人渣,简直把人往死里欺负,哪怕被欺负的不是莫苒苒,她也生气。 莫苒苒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需要凝姐你的帮忙。” 唐凝抬眼,四目相对,她顿时明白了莫苒苒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找人跟踪夏凡,揪出她背后对你不怀好意的人?” 莫苒苒:“对。我看夏凡的態度,她似乎也不敢闹大,只是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想必告诉她这件事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就不会是夏凡来找我,而是媒体了。” 唐凝:“我知道了,你放心拍戏,这些事情交给我。” —— 某酒吧里。 夏凡跟几个关係不错的朋友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离开酒吧后,她摇摇晃晃来到路边打了个车,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著。 黑车跟了半小时,在一处別墅区外面停下。 司机掏出手机打:“大小姐,夏凡进了小南山一號,我进不去。” 电话那头,正是还没有睡觉的唐凝。 她桌上放著的全是莫苒苒相关的资料,之前出於尊重莫苒苒,她一直没怎么仔细地让人调查她的过去,但这次的事情给她敲了一记警钟。 接到电话,她正是满肚子火气无处发的时候。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小南山的开发商,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夏凡的住处给摸清了。 “卫家老三?”唐凝眼神冷漠,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卫城的事情。 不过想到当初卫城就是在唐家跟莫苒苒起衝突的,唐凝多了个心眼,让人去调查了卫城。 “对,你让查的这个女人最近半个月经常出入卫城的住处。”手机那头的好友別有深意道:“说起卫老三,之前卫家为了不得罪你,表面上跟卫城断绝关係,把人赶出家门,私底下在小南山给他买了別墅,每个月好吃好喝的养著,外界都卫城过得不好,实际上三天两头在家开party,没事出去跟人赛赛车,瀟洒得很。” 唐凝冷冷地勾起唇角:“我看他还能瀟洒几天。” 小南山別墅。 夏凡在一个靠湖边带花园的別墅门口下了车,下车后她直奔进去。 结果,正好撞见卫城和另一个女人在沙发上纠缠,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刺激的她酒醒了许多。 “你们在干什么?!”她尖叫著扑上去对著那女人拳打脚踢,一口一个狐狸精,骂得不堪入耳。 卫城烦不胜烦,但她对夏凡还有新鲜感,这女人长得不错还风骚,最重要的是,她曾是商砚的助理,手里有一些tk集团的商业机密。 不然的话,卫城对她没这么多耐心。 他先把被打的女人轰走,隨即把夏凡拉进怀里,又是亲又是哄的,一口一个宝贝。 而夏凡本来就是趁机闹一闹,也就顺著台阶下了。 两人就在客厅里滚做一团,结束亲热后,两人去到浴室,挤在大浴缸里泡澡。 夏凡趴在卫城胸口,想起莫苒苒,抱怨道:“你之前说莫苒苒坐过牢是不是骗我的呀,我看她一点都不紧张……” “什么?”卫城正抽著烟,闻言猛地坐起身,差点把夏掀出去:“什么?你去找她了?你怎么能去找她?你他妈有病吧!” 夏凡嚇了一大跳:“我、我这不是想早点回到商氏嘛,我能早点回去的话,也能早点帮你不是……”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卫城一巴掌! 卫城骂道:“蠢货!谁让你去找她的?艹!就会给老子添麻烦!” 莫苒苒坐牢的事情总共没有多少人知道,不久前陆臣与还特意警告过他,让他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卫城刚过了几天快活日子,目前还不想找麻烦,没想到碰上夏凡这个蠢货。 夏凡被她骂得莫名其妙,但也生气,两人就吵了起来。 吵到一半,卫城接到了他父母的电话。 卫母慌里慌张地催促:“我给你订了去国外的机票,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不,別收拾了,赶紧走!” 卫城心头一沉:“妈,怎、怎么了?是商砚做什么了吗?” “商砚?你还得罪了商砚?卫城!你不把家里闹破產不甘心是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啊你这个混帐!”卫父怒吼的声音在那头不炸响,把卫城弄懵了。 他母亲在旁边哭哭啼啼催促他赶紧出国避一避,语气慌乱不已,卫城才知道自己私下乾的那些混帐事被人在网上爆出来了。 他喜欢沈之晴,但求而不得,就老喜欢找替身,但凡是长得像沈之晴的,威逼利诱全都搞上床。 但他花心风流,见一个喜欢一个,这些事情之前都瞒得好好的,就算偶尔闹出一点麻烦,他大哥、闻川,或者陆臣与,都会看在他年纪最小的份上,帮他摆平。 现在,陆臣与倒台失势,抱著陆家残留的那点东西苟延残喘;闻川自顾不暇,他大哥忙著跟唐家重修旧好,现在所有的事情被爆出来,没有人再能护著他了。 卫城想都没想,当即胡乱地穿上衣服,翻出证件驱车往机场赶去。 夏凡不明所以地追出去,只来得及看到卫城远去的车尾灯。 她茫然地在夜风里站了一会儿,刚想回屋里,忽然一辆车驶过来,稳稳地停在大门口。 司机下车,恭敬地打开后车门,一个穿著红色修身长裙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肩头披著一块黑色鏤空披肩,整个人气势逼人,带著上位者的气息。 尤其是那张脸,明艷冷漠,不苟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扫过来时,夏凡被震慑住,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 “你们……是谁?” 她死死地盯著陌生女人的脸,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她脑子里猛地灵光一线,陡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您是,华昆集团的……唐总?” 第292章 跳樑小丑 唐凝並不算高调,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媒体面前,但她的经歷实在太过传奇,难免让人关注这位从华昆集团杀出来的女企业家,夏凡没少刷到对方的新闻。 正面的或者负面的,亦或是緋闻,唐凝整个人对她来说绝不陌生。 只是唐凝本人比之前在照片看著更漂亮冷艷,她才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可认出来了之后,心里却愈发不安。 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位唐总,和莫苒苒长得真像。 仿佛没看见她后退两步的动作,唐凝站在大门前,隔著半个院落的距离看向夏凡:“夏小姐。” —— 客厅里一片凌乱,沙发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痕跡。 “坐。”唐凝顾自在旁边乾净的椅子上坐下,对夏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夏凡是客。 此时夏凡局促不安,即便刻意假装冷静,但乱飘的眼神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她僵硬地坐下,问:“唐总,您有什么指教?” “別紧张。”唐凝四下看了一眼:“这个房子不错,可惜,从明天开始它就不属於卫城了,所以夏小姐今晚记得赶紧收拾东西,我明天让人来收房。” 夏凡猛地起身:“什么!?” 她想到卫城慌张离开的情形,愤怒不已地瞪著唐凝:“是你逼走了卫城?” 唐凝扯了扯嘴角:“是我,又如何?” 夏凡怔住。 唐凝抬手,司机立即递上一份资料,又开了一张百万支票,夹在文件里让司机递给了夏凡。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拿著这一百万离开江城,以后不该说的別说,不该找的人別找。二,继续威胁我妹妹,我送你和你家人进监狱。” 夏凡浑身一哆嗦,急切地翻开那文件,就见里面全是自己家人的信息,尤其是她弟弟的资料最多最详尽。 但她弟弟也不爭气,当初全家掏光家底把他弄进重点高中,结果他就考了个大专,后来夏凡藉由和沈闻的关係,给他在tk集团合作方公司那边谋了个不错的工作,但他贪污公司的钱,还把公司机密拿走卖钱,夏凡费了好大劲才把窟窿填上,免得他被告坐牢。 夏凡之所以一心想回商砚那里,就是因为那里稳定,也是她一步登天的跳板。 “给商砚当秘书,薪资待遇应该不错吧,你每个月都需要给家里寄钱,还要养著弟,很辛苦吧?”唐凝懒懒道:“你被开除而不甘心,想要报復,我也能理解,但你怎么不去找商砚呢?是觉得我妹妹好欺负?” 对上她的眼神,夏凡浑身一软,艰涩地开口:“你、你妹妹是……” “夏小姐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吧。” 夏凡浑身发软,猛地起身,神情狰狞而嫉妒:“为什么?为什么她有那么好的家世和条件,却还要跟我爭?我从毕业就跟在商总身边,凭什么因为她,商总就把我开除了!” “我不过是想回去,有错吗?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是不是非要逼得我走投无路才甘心?!” 面对夏凡的指控,唐凝懒得听,她起身,说了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便转身离开。 夏凡气地撕碎了文件,却又无可奈何。 唐凝坐上车,闭目假寐。 车子启动后,司机小心发问:“大小姐,这样做会不会適得其反?万一她再去找苒苒小姐怎么办?” 唐凝眼睛都没睁:“那就让商砚把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处理乾净。” 话虽如此,如果夏凡真的这么不识趣,那她不介意仗势欺人。 夏凡这种人,任何时候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丝毫不提自己的问题。 跟这种人是无法沟通的。 翌日。 莫苒苒洗漱出来,便收到了唐凝发来的消息。 【夏凡那边已经解决,不必担心】 莫苒苒回了个『谢谢』,刪掉信息,下楼。 难得的好天气,她做了丰盛的早餐,可惜商砚忙著公司的事,彻夜未归。 饭后,莫苒苒带商丹青去游湖、野餐,到晚上才回。 商砚依旧没回家。 祁叔解释:“这几天公司忙,少爷晚上都睡在公司,忙完这几天就好了。” 后来还是唐凝告诉莫苒苒,商家那位二爷回国了,是个难缠的货色,给商氏带去了不少麻烦。 至於什么麻烦,之后莫苒苒回了剧组,休息间隙刷手机时,刷到了商氏的丑闻。 商二爷不仅自己回国,还带回了一个商董事长,也就是商砚的爸爸的私生子。 並且商董事长还立了遗嘱,要把自己手里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留给那位私生子,加上商二爷回国后频繁接触媒体,在採访中大肆控诉商砚,说他心思不正,心狠手辣等等。 把豪门爭权夺利的骯脏尽数曝光。 因此,商砚的口碑急转而下,同时有人控告商砚软禁自己的亲生父亲,並有疗养院的护士出面证实。 一时间,商氏和商砚,都陷入了舆论的漩涡里。 商二爷带著那位名叫商岸的私生子,最近风头正盛,网上都在猜测,商砚这几年的努力,或许终將为他人做嫁衣。 莫苒苒休息间隙,翻到了网上流传的商老爷子遗嘱的一部分內容,赶紧发给夏知薇询问情况。 夏知薇的声音里透著疲惫,“遗嘱是真的,所以公司董事会的那些老东西坐不住了,一个两个都跳出来搞事。那商岸就是个傀儡,不过倒是野心不小……” 她顿了顿,话风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商总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那几个人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听她这么说,莫苒苒才终於放心了。 夏知薇表面上是草根出身,其实跟商砚关係匪浅,赵姝说过,关键时刻,夏知薇是坚决站队商砚立场的人。 她疲惫的语气里透著对那些人的不屑和厌烦,唯独没有紧张和棘手。 想来,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莫苒苒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添乱,只能通过夏知薇询问商砚的情况:“他身体不好,李医生有没有跟在他身边照顾?” “李医生和赵易安都在。”夏知薇说。 莫苒苒:“那就好。” 夏知薇很忙,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导演那边在催莫苒苒去走戏,她给唐凝发了个消息,便把手机交给白雪,专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白雪守在外围,听到手机响,她走到一旁,看到莫苒苒的手机上是个陌生號码,便接了。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隨即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找苒苒。” 白雪眉头一皱,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人群中的莫苒苒,大步走得更远些了,才捂住嘴边,压低声音不耐烦地问:“姓陆的,你有完没完?你信不信我告你骚扰!” 第293章 阴魂不散 不论白雪说什么,陆臣与从始至终都是一句『让莫苒苒接电话』,弄得白雪心態都炸了,直接掛断拉黑一条龙。 直到莫苒苒拍摄结束,她都还是气冲冲的。 “谁惹你了?”莫苒苒接过保温杯,问道。 白雪嘟著嘴生了半天的闷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对莫苒苒吐槽起陆臣与。 “姓陆的怎么没脸没皮的,老对你死缠烂打,好烦人!” 莫苒苒喝水的动作一顿,“陆臣与打电话了?” 白雪:“是啊,他非要找你,我把他骂了一顿。” 提起陆臣与,她还是气冲冲的。 正说著,莫苒苒手机又响了,白雪掏出来一看,又是刚才的號码,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接听再把陆臣与骂一顿,莫苒苒阻止了她。 从白雪手里拿过手机,莫苒苒按下接听,陆臣与没等这边说话,立即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让苒苒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白雪气鼓鼓地插著腰,小脸扭到一旁。 莫苒苒收回视线,对电话那头的陆臣与道:“什么事?” 有几秒钟的时间里,电话里没有什么声音,莫苒苒拿开一看还在通话中,蹙眉说:“不说掛了,以后別打过来了,很烦。” “等等!”陆臣与著急道:“我真的有事,但是需要当面说,非常非常重要,关於你坐牢的事情。” 莫苒苒猛地握紧手机,眼神瞬间冷下去。 —— 午后。 望山归饭店,陆臣与穿著整齐,牵著陆满星来到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进去后,陆臣与把陆满星抱到椅子上,半蹲下来给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叮嘱道:“还记得我叮嘱你的话吗?一会儿妈妈来了你应该怎么做?” 陆满星重重点头:“记得,要乖乖的,多撒撒娇,妈妈喜欢乖孩子。” 陆臣与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嗯,乖。” 他起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时间,或是看向门口。 十分钟后,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著莫苒苒。 父子俩同时看向门口,两张相似的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欢喜。 陆满星更是迫不及待地跳下椅子想要扑过去,陆臣与在旁边咳了一声,他便立即止住了动作,乖乖站定不动,眼巴巴地望著莫苒苒,很乖地叫了声『妈妈』。 莫苒苒一看到陆满星,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刚想转身离开,陆臣与看出她的意图,有些急切地开口:“沈之晴不见了!” 莫苒苒顿足,“什么意思?” 进了监狱的人还能不见,简直是荒谬。 陆臣与朝旁边的服务员看了眼,起身示意莫苒苒先进来:“还没吃饭吧,我点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他语气加重且急:“我没有別的意思,满星说想你,我就带他过来了,你放心,今天我只说正事,顺便为上次的事情给你道个歉。” 道歉这种话从陆臣与的口中说出来,未免过於好笑。 莫苒苒也知道有服务员在,有些话不方便说,便走进去,在父子俩对面坐下。 楚河汉界,涇渭分明。 一如她的立场和態度。 等服务员一走,她便冷冷开口:“说吧。” 第294章 回家休息 陆臣与倒了杯茶给她,“累了吧?先喝口水。” 莫苒苒没喝那杯水,看出陆臣与故意拖延的意思,她无语地摇了摇头,直接问:“陆臣与,你的自尊呢?” 陆臣与握著杯子的手猛然捏紧,脸色僵硬了片刻又恢復如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作出刚才那副平和温润的样子,盯著莫苒苒的双眼,一字一顿说:“我说了,满星很想你,我知道你忙,难得抽出来一点时间,但既然来了,就好好吃一顿饭不好吗?” 莫苒苒挑眉耻笑,“看著你我噁心,吃不下。” “你……”陆臣与险些没控制好情绪,咬牙低声道:“你非要当著孩子的面说这些吗?” 莫苒苒看向陆满星,对上那双紧张的双眼,刻薄的话涌到齿间又尽数吞了回去。 陆臣与今天打定了主意要修復关係,见她態度有所缓和,心下不由得鬆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陆家父子努力活跃气氛,莫苒苒始终冷淡。 饭没吃完,陆满星就已经受不了莫苒苒的冷漠,装不下去乖巧,愤怒地把面前的碗碟茶杯扫路在地。 即便是这样,莫苒苒也只是轻飘飘的抬眸瞥了他一眼。 眼里带著看透一切的漠然。 装得再乖,也难改本性。 她自己养的孩子自己了解,一如陆臣与,所有的温和都不过是虚假的偽装罢了。 莫苒苒如今再看陆臣与,甚至无法共情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著魔一样爱他。 简直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陆臣与被她的態度弄的心浮气躁,脾气压了又压,最后闭了闭眼,说:“沈之晴被查出怀孕,特批外出检查,但检查的时候人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莫苒苒面上不显,眸光闪了闪,“跟你没关係?” 陆臣与:“跟我有什么关係?” 对上莫苒苒不信任的眼神,陆臣与只得解释:“別说我不会帮她,即便我想帮,以我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帮她逃走。告诉你这些,是怕她对你不利。” 莫苒苒頷首,“就为了这个?” 陆臣与顿了顿,“满星想见你,我也……” “陆臣与,你以前说很討厌死缠烂打的人,现在这句话我也还给你。” 没理会陆臣与难看的表情,莫苒苒毫不留情地说:“你我之间早就结束,希望你別再来烦我。” 说完这句,莫苒苒没有急著离开,面无表情地等著他的回覆。 气氛死一般寂静,陆臣与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只听砰的一声,瓷杯居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莫苒苒淡漠的看了一眼,叫来服务员结帐,起身就要离开。 陆满星小声叫了声妈妈,莫苒苒只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往外走。 “等等。”陆臣与忽然出声叫住她,“今天叫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与商砚有关的事。” 莫苒苒果然驻足,陆臣与已经起身到了身后,顾自说道:“不久前,闻家为了保住闻川,主动联繫了国外的商二爷,我听说……” 听到商二爷这个名字,莫苒苒晃了下神,注意到陆臣与到了身后但没有在意。 谁知,下一秒陆臣与忽然从背后用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猝不及防之下,莫苒苒狠吸了一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只片刻,眩晕感便传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旁边的陆满星瞪大眼不明所以,看著忽然晕倒在陆臣与怀里的莫苒苒,慌张的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陆臣与抱住莫苒苒软倒的身子,直勾勾盯著她的脸,忽然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唇,“妈妈没事,她太累了,我们带她回家休息。” 第295章 不会再找你了 莫苒苒醒过的时候,看到的是摇晃的天花板。 她懵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隱约的海浪声,她才意识到自己在船上。 昏迷前发生的一切涌入脑海,她闭了闭眼,怎么也没想到陆臣与会卑鄙的用迷药这种下作的手段。 陆臣与总是在挑战她对他认知的下线。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莫苒苒睁开眼,正好与门口的陆满星对上视线。 陆满星神色一喜:“妈妈,你终於醒啦!” “你……”莫苒苒稍一动弹,便察觉不对劲,脚腕上繫著一条链子不说,她浑身肌肉无力,坐起来的力气的都没有。 她惊愕了足足好几秒,简直要被气笑了:“陆臣与呢?把他叫过来!” 陆满星小心翼翼挪到床边,“爸爸在上面陪客户……妈妈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不等莫苒苒反应,逃也似的跑开。 很快他就摇摇晃晃地端著托盘迴来,小心地放在床头,“妈妈,你要先喝水吗?” 莫苒苒只觉得胸腔怒火鼓胀,在陆满星端著水杯凑上来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开! “啪!”水杯砸落在地,满地都是碎片。 有飞溅起来的碎片划破了陆满星的脸,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他错愕地僵在原地满脸无措地看著莫苒苒,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莫苒苒整个人趴在床畔大口大口地喘息,揪住床单的手用力到青筋賁起,“我手机呢?” 陆满星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愣愣地看著她,“妈妈……” 莫苒苒闭上眼,对上那双通红的双眼,刻薄的话终究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去把陆臣与叫过来!” 陆满星转身跑开了,许久没有回来。 莫苒苒独自躺了十多分钟,四肢还是感觉到无力,她估摸著陆臣与是给她吃了什么药。 可眼下手机不在身边,就算在身边,也未必有信號。 不知道陆臣与要把她带去哪里?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冷静下来。 等陆臣与来的时候,她已经情绪稳定。 “怎么这么不小心?满星,让服务员再准备一份饭端过来。” 陆满星犹豫几秒,还是听话地去了。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莫苒苒和陆臣与,陆臣与走到旁边打开窗户,只见外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 远处的蓝天海水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陆臣与转身看向莫苒苒,“我把公司和房子都卖了,在a洲买了个小岛,那里设施齐全,离陆地也不远,到时候你如果在岛上呆腻了,隨时可以去逛逛。” 莫苒苒嗤笑出声。 陆臣与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你笑什么?” 莫苒苒:“我以为你至少还有做人的底线,没想到啊,你一次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陆臣与,我不管你要去哪里,我劝你最好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做什么?看你和商砚在一起?做梦!”陆臣与忽然上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上的光线,附身压下来的时候,那张脸孔狰狞得如同恶鬼! 他一把掐住莫苒苒的下巴,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莫苒苒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落到这般田地跟你脱不开干係,这辈子你都別想摆脱我!你生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唔……”莫苒苒下巴几乎被捏到脱臼,疼得溢出生理性泪水,陆臣与愣了下,隨即动作温柔地为她拭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的深情。 擦掉那滴眼泪后,他力道鬆开,从用力捏著她的下巴改为抚摸她的脸,语气也变得温柔无比:“我给你打了肌肉鬆弛剂,你乖乖听话,等到了岛上,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都既往不咎好不好?你还像从前那样爱我,我也会加倍补偿你。”他说著就吻下来,被莫苒苒狠狠一口咬破唇角。 “滚!”莫苒苒低吼一声,眼底是汹涌无比的怒火,像数道无形的刺扎在陆臣与心头。 他踉蹌后退几步,用力擦了下唇边血,瞪向莫苒苒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明显气到了极点,转身就要离开。 刚打开门,就见外面站著端著托盘的陆满星。 他一把掀掉托盘,怒道:“她不吃饭,不用给她送了!” 陆满星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房门在自己面前被陆臣与狠狠甩上,又看了看地上的残渣,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他不想要这样的爸爸和妈妈,他们都变得太陌生了。 他也不想去爸爸说的那个小岛,他只想回家。 屋里,莫苒苒无力地躺在床上,手机不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 不过,她去见陆臣与的时候,跟白雪打过招呼,也订了回江城的机票。 白雪长时间联繫不上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怪只怪她一时大意,只以为陆臣与故技重施,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知道白雪找不到自己会有多慌乱。 更不知道她现在身在哪个位置。 正想著,陆满星又进来了。 他掛著一脸的泪水趴在床边,“妈妈,我是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孩子?” 莫苒苒自以为在面对这对父子的时候早就已经铁石心肠,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她心里的某一处,还是会为陆满星而感到难过。 “妈妈。”见她不说话,陆满星又叫了一声。 莫苒苒闭上眼,说:“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陆满星抽噎了几声,走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再次回来,照旧趴在床边,满眼希冀地望著莫苒苒:“妈妈,你可以抱抱我吗?” 莫苒苒没理会。 他又说:“好吧,那我抱你也是一样的。” 他爬上床,钻进莫苒苒怀里,用力地撑开双臂搂住她的身体,好像一个大人一样想把她搂在怀里。 “妈妈,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莫苒苒颈肩,很快她就感觉到了湿润。 莫苒苒心臟一阵阵抽痛。 怨恨会消散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好像没那么怨恨这个曾经背叛、伤害过自己的孩子了。 她嘆息道:“没关係,陆满星,我以后不恨你了。” 不恨,也不怨。 这个孩子总归是从她肚子里生下来的,她怨过也恨过,时至今日,她终於彻底將这段母子牵绊放下。 她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去把你爸爸叫过来,就说……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陆满星却摇头:“爸爸很生气,他不会来见你的。” 莫苒苒也知道陆臣与什么脾性,深吸了口气,下一秒,陆满星忽然从怀里爬出去,爬到她脚边。 小手在她脚腕上摸索了半天,忽然莫苒苒就感到脚腕一松,那截链子从脚上滑落在地。 她愣了下,陆满星手里还拿著钥匙,眼睛红红的对她说:“妈妈,你走吧。我知道你討厌我,以后、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 第296章 释然 莫苒苒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伸手把陆满星揽进怀里,用力抱紧。 陆满星呜咽著,一直在说对不起。 莫苒苒心头一片酸涩。 她说:“没关係。” 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不犯错,她不会原谅陆臣与,但对陆满星,到底没有办法那样苛刻。 就这样吧,她释然地想。 过去的怨和恨,不应该一直困住自己,也不该一直困住自己生下来的这个孩子。 一切的错,都是源於陆臣与。 —— 宴厅里,觥筹交错。 陆臣与无心与他人结交攀谈,独自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满脸阴鬱。 不多时,一个年轻人靠近,精准地叫出他的名字:“陆先生,方便喝一杯吗?” 陆臣与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年轻男人像是察觉不到陆臣与的冷淡,端著酒杯兀自坐下来,“陆先生,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我可以帮你。” 陆臣与嗤笑出声。 男人顾自继续说:“我认识一位催眠大师,据说可以帮人清除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陆臣与眼皮一跳,被酒精麻痹的脑子精准地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不必要的记忆?”他喃喃,终於正眼看向对方:“你是谁?” 对方优雅地一笑,掏出名片递过去:“你好,我是冬生生物的人。” 半个小时后,陆臣与带著对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步伐甚至有些急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算计得逞的笑容。 防备心重又怎么样呢,这位昔日的陆家大少爷,不过是没有遇到適合他的骗局而已。 只要抓住他的弱点,很容易就上鉤了不是么。 他想,老板派的任务真无聊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陆臣与没有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恶意,迫不及待推开门,脸上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在嘴角。 “满星,你妈妈呢?” 他衝进去著急地问。 陆满星趴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著他,“爸爸,我们回家吧。” 陆臣与看到床上的锁链和没有拔出来的钥匙,想起不久前陆满星在自己身上撒娇的画面,什么都猜到了。 他一把將陆满星从床边拽起来,失控地质问:“是你把她放走了?” 陆满星含著泪水点头,两只小手拽住他的裤腿不放,脸上充满了紧张和小心。 下一秒,他被恼羞成怒的陆臣与狠狠推开! 年轻男人问:“陆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陆臣与目光凝住:“你?” —— “谢谢。”莫苒苒把手机地还给对面漂亮的女人。 很可惜,哪怕借到了手机,但是船上没有半点信號。 她联繫不上人。 对面女人点了点头,很快被人叫走。 莫苒苒一下子失去力气,险些摔倒。 她急忙扶住栏杆,拧著眉来到一个放置杂物的小房间,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大海,心头一沉再沉。 不知道是不是陆臣与给她打了药的关係,她有些晕眩无力,只能拿出刚才从別处摸出来的水果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疼痛瞬间令人冷静下来。 她咬了咬牙,起身出去。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地等下去,谁知道这船上有没有陆臣与的人…… 而此时,江城。 商砚和唐凝相对而坐,气氛冷凝。 下一秒,沈闻和唐凝的助理同时进门,异口同声道:“有消息了!” 商砚和唐凝几乎同时起身! “她在哪里?” 唐凝的助理慢了一步,就听见沈闻急切地说道:“莫小姐被陆臣与从饭店带走之后,经过重重偽装和障眼法,最后上了一艘游轮。” 唐凝的助理接著说:“游轮已经出海,据调查,那艘游轮的目的地有几个,分別会在这几个港口停留。” 他从平板上翻出地图,在其上几个位置標红。 第297章 困难 商砚立即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 唐凝脸色难看,动作迅速的也不遑多让。 出电梯的时候,唐凝对商砚说:“唐暉正在那片海域出任务,我马上联繫他,或许能够及时拦截苒苒所在的那艘轮船。” 商砚点头,则利用自己的人脉,派人去各个港口围堵。 还要防止陆臣与走极端,伤害莫苒苒。 想到陆臣与,商砚俊脸铁青,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斩草除根。 商砚安排了专线专机,和唐凝一起坐上飞机的时候,同一时间,轮船正在前往下一个停留的港口。 莫苒苒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假髮和帽子,拎著箱子跟隨其他客人一同下船。 箱子是她从刚才躲藏的那个杂物间拿的,此时她身体还是发酸,四肢无力,不过在一眾疲倦的乘客里面,显得不那么显眼。 再加上她刻意改变了走路的姿势,只要不是正面碰上陆臣与,他应该认不出来自己。 眼看著出口在即,莫苒苒拉紧口罩,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上岸有信號,就能离开了。 好在轮船行驶不远,目前还没有出国,这是最后一个国內港口。 就在莫苒苒將將下船之际,身后忽然响起陆臣与的声音:“等等……” 莫苒苒想也没想,头都没回地大步钻进人群。 陆臣与在身后怒声呵斥:“你站住!” 他不敢叫莫苒苒的名字,毕竟她是个明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莫苒苒不这么想,她知道自己现在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所以只能把事情闹大。 她直接拉下口罩,假装不小心撞到几个路人。 “不好意思,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可以帮我报个警吗?” 她那张脸一露出来,顿时引起骚乱。 被她抓住的年轻情侣又惊又喜:“你、你是莫苒苒?” 莫苒苒余光扫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陆臣与,忙说:“对,我是……”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几个人凑过来:“真的是莫苒苒?” “我天,我女神真人也太好看了吧!” “你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耶。”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堵住了出口通道,还有其他船上的旅客听说有明星,也都过来凑热闹。 人多拥挤到影响到了正常通行,惊动了港口执勤人员。 陆臣与被一群狂热的路人粉丝挤开,等他再想靠近,就见莫苒苒被人层层叠叠地围在中间,像密不透风的保护墙。 两人隔著人群相望,莫苒苒看到了陆臣与眼中阴鬱的愤怒和不甘,同样,陆臣与也看到了莫苒苒眼底不留半点温情的冷漠。 这一刻,彼此都清楚,过去的一切到此,彻底一刀两断。 从今往后,从此刻起,陆臣与再不会有靠近她的机会。 头顶上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螺旋桨带起的颶风在海面上掀起波澜。 地上,无数人被吹得不住地往后退,与此同时,一队训练有素的武警迅速铺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那满身的装备,是此刻无声也最有力的震慑。 许多人一头雾水的时候,莫苒苒看到了站在直升机舱门口的男人。 猎猎颶风撕扯著他的风衣,隔得距离太远,她看不清商砚脸上的神情。 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煞气。 以至於在直升机在她不远处降落的时候,刚才围著莫苒苒的层层人墙,都不约而同地退开,下意识举起手机拍摄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298章 跑掉了 这一天,许多人都拍到了商砚从直升机下来后奔向莫苒苒的画面。 等到公关部找到赵姝询问是否要压热度的时候,关於两人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开。 不过这些当事人都没有在意,或者说顾不上在意。 被商砚用力地搂进怀里的瞬间,莫苒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没事。”她说。 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混著淡淡药味的冷香。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布料,彼此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不知道谁的心跳更急促沉闷一些,在此刻成了一种无言的情愫,悄然催生出彼此心底里早就生根了的种子,如同见风就长的野草,迅速蔓延。 明明站在人群中,但两人却仿佛身处在另一个空间,將所有人摈弃在外。 唐凝迟了一步,便只能站在后面看著相拥的两人,心里有点吃味。 她刚找回的妹妹,恐怕过不久就要成为別人家的妻子了。 真不知道跟商砚在一起时好时坏。 “哎。”唐凝嘆气,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唐暉说:“咱家的白菜让人给拱了。” 唐暉朝那边看了眼,低声说:“陆臣与不见了。” 陆臣与在商砚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跑了,唐暉只找到了在游轮包厢里睡觉的陆满星。 唐凝脸色冷漠,给唐暉打了个手势,两人走到一旁。 她低声说:“孩子先交给我,陆臣与的公司还在,名下財產只转移了一小部分,说明他这次绑架多半是一时兴起,他在外面躲不了多久。你回部队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商砚。” 唐暉:“我已经申请退伍了,之后会一直待在江城。” 唐凝只诧异了一秒,兄妹俩对视一眼,她瞬间便猜到了唐暉的想法。 他们唐家人虽然事业心强,但更看重家庭,唐暉选择退伍,在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唐凝点头,转头看了眼此时已经被商砚搂著上直升机的莫苒苒,又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嘆气道:“这下麻烦了。” ———— 一直高度紧张的情绪骤然放鬆,莫苒苒最后晕倒在了商砚怀里。 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医院。 四肢无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飢饿感。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耳边传来商砚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莫苒苒一偏头,就看到了商砚长了层胡茬的脸。 像做梦一样。 她不由地伸出手,商砚没动,任由她轻轻在自己脸上抚摸。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莫苒苒低声道。 闻言,商砚不易察觉的眉心一蹙,他不喜欢莫苒苒跟自己划分的那么清楚,於是装作没听见,又重复地问了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莫苒苒摇头:“没有。” 但肚子实在是饿。 莫苒苒洗漱过后,商砚让人准备的食物也送过来了,是添香园的首席大厨一手包办,自是色香味营养俱全。 不过莫苒苒没吃多少,稍微填了下,剩下全部进了商砚肚子里。 莫苒苒见他连自己碗里没吃完的饭都倒过去吃掉了,几度欲言又止。 但商砚好像在生气,她犹豫了片刻,赵姝来了,於是错失了合適的机会。 赵姝来得风风火火,一进门就骂:“陆臣与真是脸都不要了,活该他家破人亡破產倒霉,这孙子最好別落我手里,不然那我……” 刚开了个话头,余光接收到来自商砚的警告,她顿时闭嘴,乾巴巴笑了几声,訕訕道:“呵呵,抱歉抱歉,忘了这是医院。” 说完在自己嘴上拍了两巴掌以示惩戒。 隨后才坐到病床边,拉著莫苒苒的手,连连嘆气:“你说你怎么这么命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真不辜负网友给你贴的『腥风血雨』的標籤。” 她语气夸张,虽然故作轻鬆,但眼下青黑,看得出来这两天也没好过。 见她憔悴的样子,莫苒苒真心觉得惭愧,自打签了自己之后,赵姝明显见老。 “让你跟著我操心了,赵姐。”她握紧赵姝的手,由衷的说。 赵姝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我不操心,更操心的另有其人。但是请你答应我,出院之后,去庙里烧个香好吗?你恐怕真的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赵姝。” 商砚突然出声,赵姝后背一僵,对莫苒苒露出一个非常无语的表情。 仗著背对著商砚,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她还翻了个大白眼,瘪了瘪嘴:“行吧,我不说了,免得某些人看不顺眼。” 又对莫苒苒说:“你好好养身体,先休息两天,剧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用担心。” 她拿起包包,风情万种地拨了拨带著香气的秀髮:“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告辞。” 她来的风风火火,走得也匆匆忙忙。 病房里又只剩下莫苒苒和商砚,商砚坐在旁边削苹果,水果刀在他手里轻盈灵巧,苹果皮被削得齐整无比,果肉表面也光滑的很,不像是被削了皮,倒像是给苹果给做了层拋光。 隨后他把苹果切成小块,用水果签插好装盘放到旁边的床头柜。 明明他不经常照顾人,但这些小事却驾轻就熟,如果他表情不那么严肃的话…… 莫苒苒抓住他即將撤回的手,察觉到他有抽离的意图,上赶著攥紧。 “你生气了?” 商砚垂眸,就这样面无表情地俯看著她,不说话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压迫感有多强。 莫苒苒有种回到过去面对他的感觉,因为摸不透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没底。 手指卸力,刚要鬆开,就听男人说:“莫苒苒,你就不能攥紧一点么?” “什么?”莫苒苒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即將鬆开的手指就被男人反握住。 她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向男人,正好撞进他幽深的双眸里。 双手紧握,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双大手乾燥、微凉,力道有些过重,在捏疼她的边缘徘试探徘徊。 像是想捏碎她的手骨,又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我生气有用的话,你就不会去见陆臣与。”商砚捏著那点柔软的手骨,那么脆弱的骨头,稍微用点力就仿佛能捏碎,“告诉我,你是不是心里放不下他?” 莫苒苒瞪大眼,只觉得荒谬,急声否认:“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要去见他?”商砚的语气堪称平静,听起来似乎真的为此感到疑惑。 莫苒苒:“因为他有事跟我说……” “有事跟你说你就要去?什么事?” 此时的商砚有些咄咄逼人,莫苒苒冷汗都出来了,对上他看似平静的双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控诉她是个渣女。 但老天作证,她跟陆臣与一点曖昧都没有。 坐牢的事情是个大雷,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商砚开口。 只怪自己太蠢,低估了陆臣与的恶。 沉默的几秒钟里,她脑子飞转,商砚却忽然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边,身体变成了一个囚笼,將她笼罩在內。 “说话。” 莫苒苒乾咽了一下,睫毛颤了颤,“陆臣与说沈之晴不见了,想找我谈一谈,他带著孩子,我没想到他会那样做……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商砚却不打算放过她,像是打定主意非要逼迫出什么结果来,“是下次等他把你带出国,藏到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还是等他失去耐心,把你扔进大海里餵鯊鱼?” 他几乎一字一顿,语气却平和冷静,说的是最惊悚的言语:“想要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有很多种办法。如果他这次不是要带你离开,而是想要报復你呢?你觉得你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凭你的身份和长相,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被明码標价,有可能会成为商品供人展览,或是被人收藏……”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別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见他了,见到他一定躲得远远的!” 商砚垂眸。 几秒后,莫苒苒鬆开手。 下一刻,商砚猛然凶狠地吻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