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带刺头女兵,咋全成特战兵王了?》 第1章 麻辣女兵?? “不过让你带队女兵,又不是让你去生孩子,至於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吗?” 掷石雪豹团,参谋长办公室內。 一名中校憋红了脸,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屈辱。 “参谋长,这活我真没法干!这群女兵就没一个正常人!” “周一少数民族女兵拉姆带头喝青稞酒就算了,喝多了还说藏话,我有理说不清!” “周二那个应徵入伍的女硕士偷偷看片,我训诫她却被各种反驳,从英文到日语,从北极熊为什么不能吃辣条给我辩论了一通,简直没人性!” “周三更过分,让她们野外拉练,结果出门就包了强军战车,还美名其曰军民鱼水情,说我不懂来时路!” “周四我打电话给刺头的家长做工作,您猜怎么著……接电话的是咱们旅长!” 杨宏伟听著中校的控诉,也是满脸无奈苦笑。 这才不到两个月,已经是第三个跑来撂挑子不乾的教官了! 也不知道上级怎么想的,非要组建全球首支女子特战部队,代號花木兰! 在旁边整理文件的陈征听了更是满脸忍俊不禁。 作为前世全球尖刀兵王,被毒梟所击毙。 没想到刚重生就吃了这么大一个瓜! 只可惜自己身体隱疾无法治疗,这辈子註定只能在参谋长身边做做文职了。 “叮!魔鬼女兵系统已绑定!宿主麾下女兵达到10人后自动激活。” 【宿主麾下女兵自动享受十倍悟性加成,一切训练成果可百倍返还至宿主】 【当前任务:提升女兵意志力,方法不限,任务时效3天】 【任务奖励:筑元丹一枚,任务失败將抹杀宿主】 听到脑海中传来的提示音,陈征顿时笑不出来了。 我就吃个瓜,狗系统怎么还把人往火坑里推啊! 那哪里是女兵营,活脱脱就一盘丝洞! 还提升他们意志力? 別刚进去就被吃干抹净就不错了! 关键是任务完成不了就要抹杀。 你听听,还有王法吗! 但好消息是,系统的奖励颇为诱人。 筑元丹,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说不定能根治自己身体的隱疾! 平復了下心情,陈徵才满脸无奈地站了起来。 “报告!” 杨宏伟被嚇了一跳,连忙看向陈征。 “报告参谋长,花木兰女子特战队的教官,让我来吧!” 杨宏伟愣住了,连忙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小陈,你別开玩笑,你这身体……” “再说,你可是高材生,搞理论研究是把好手,可带兵……” “报告参谋长!”陈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相信我能搞定她们!” 看著陈征和平时文静模样截然不同的眼神,杨宏伟犹豫了。 这小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但眼下確实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我给你一次机会!” 杨宏伟猛的一拍桌子,“调令我马上籤!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也当了逃兵,就给我滚回后勤部餵一辈子猪!”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征敬了个军礼,接过调令的那一刻,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正式接管『花木兰』女子特战队,系统正式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技能:百步穿杨!】 霎时,一股关於射击的知识与肌肉记忆涌入陈征的大脑。 哪怕前世作为顶级兵王的他,依旧感觉自己的实力获得了大幅增长! 正好,要完成系统的任务,首先就得让这群妖孽服气。 隨后,陈征拿著调令,大步流星地走向女子特战队的训练场。 场上的景象,比参谋长描述的还要离谱。 几个女兵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 其中有一个戴著耳机,身体跟著节奏摇摆,嘴里哼著:“我姓石,无论何时你与我相识……”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高挑,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正靠在一辆突击车上,环抱双臂睥睨全场。 陈征清了清嗓子:“全体集合!” 可没人鸟他。 那几个女兵只是懒洋洋地打量著他。 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兵吹了声口哨:“呦,新来的小哥哥长得还挺眉清目秀的嘛。” “可惜了,看著文文弱弱的,这小身板,怕不是个细狗吧?” “哈哈哈哈……” 陈征面不改色,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气场最强的短髮女兵。 资料里写了,她就是旅长的千金,安然,也是这群刺头里的头儿。 安然缓缓走了过来,她个子很高,几乎与陈征平视。 她上下打量著陈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报告教官,我们花木兰不收纯情男大,听说你是个文职,连枪都扛不动吧?凭什么带我们?”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陈征也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这个刺头一次性干服,其他是不会服的。 “扛不扛得动,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正了正身子,缓缓说道:“这样吧,我们比比枪法。” “我输了,立马滚蛋,绝不多待一秒,你要是输了……” “以后我的话,就是圣旨。” “比枪法?” 安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身后的女兵们也跟著鬨笑起来。 “姐妹们,我没听错吧?他说要跟安然姐比枪法?” “安然姐可是咱们军区大比武女子组的射击冠军!” “这哥们是懂的,轮椅和法拉利赛跑,输贏都不丟人啊!” 安然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好,靶场请!” 第2章 我是细狗! 靶场。 女兵们习以为常,还有心思互相调笑,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陈征身上打量著。 那个嘴里哼著歌的藏族女兵拉姆,靠在弹药箱上笑的一脸灿烂:“教官,要不还是回去敲电脑吧?我们这里不看顏值,只论拳头。” “就是啊,听说文职干部的腰都不太行,长期久坐嘛……”另一个短髮女兵接茬,眼神若有若无的往陈征下三路瞟,再次引来一片鬨笑。 陈征没搭理,不紧不慢的解开袖口。 “腰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 他转而看向安然:“安然队长,你的地盘,规矩你定,省得待会输了,说我欺负女人。” 安然顿时被这句话气笑了。 她在全军区比武的时候,这小白脸还在办公室里喝枸杞吧? “好大的口气!” 安然冷哼一声,隨手抄起一把95式步枪。 “別说我欺负小男人,咱们就玩最基础的,四百米移动靶,十发子弹,比环数。” “输的人,当著全队的面,大喊三声『我是细狗』!” 安然挑衅的扬起下巴,领口因动作幅度稍稍敞开,露出了锁骨下的雪白。 陈征嘴角不由得上扬,真的肚子饿了就有人送枕头。 “既然玩,那就玩大点!” 陈征没走向摆满精良枪械的展示架,转身走向靶场角落的杂物堆。 那儿堆著几支膛线磨损严重的老枪。 在眾人的目光里,陈征弯腰,从中掏出一支老旧的81槓。 “就这把吧。” 安然闻言眉头紧锁:“陈教官,你想用这法子找台阶下?输了赖装备不行?” “对付你,它足够。” 陈征单手持枪,在系统【百步穿杨】的加持下,这把旧步枪几乎成了他肢体的延伸。 “这可是你自找的。” 安然不再废话,转身走向射击位。 这女人的基本功確实扎实。 据枪,瞄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声枪响,四百米外的移动靶应声而动。 十枪结束,报靶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安然队长,八发十环,两发九环!共九十八环!” “芜湖!安然姐牛逼!” “这就是排面!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女兵们炸了锅,那个戴耳机的女兵连忙做个膜拜的姿势。 “基操,勿6,皆坐。”安然起身,拍拍尘土,隨后一脸戏謔的看著陈征:“轮到你了,陈大教官。” “我不介意你现在认输,毕竟细狗也有细狗的尊严嘛。” 周围又是一阵鬨笑。 陈征却笑了笑,慢悠悠的走到射击位。 他甚至都没有臥下,只是大大咧咧的站著。 “他要站姿射击?四百米?” “疯了吧?就算是安然姐也不敢这样啊!” “帅的真的帅,装也是真的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征要出丑时,他浑身的气势突然一变。 一旁观战的安然愣了一下。 同样作为强者,她能够很明显感受到这种气势上的变化。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陈征便开枪了。 不到三秒的时间內,十发子弹倾泻而出。 巨大后坐力对他没任何影响,身体稳如泰山,只有手臂肌肉微隆。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所有女兵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在乱打吧?” “肯定脱靶了,那么快的射速,连神仙都压不住枪!” “就是,装什么装,嚇老娘一跳。” 安然也被陈征的气势惊到,但久久没有听到报靶,便摇摇头:“陈教官,姿势很帅,可射击比的是准度,不是谁射的快。” 陈征此时才垂下枪口,吐出一口浊气:“报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餵?小李?说话!全都脱靶了?”安然不耐烦的催促道。 此时,,报靶员的声音才传来,声音颇有一丝颤抖: “报,报告……” “全部命中,全部十环……” “而且……”报靶员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十发子弹,打出了个笑脸图案!” 女兵们闻言,立刻坐不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四百米的跑道,他都得跑上大半分钟吧!” “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看靶纸!” 女兵们疯了似的冲向靶子。 安然更是脸色苍白,人僵在了原地。 看著那一群疯了一样冲向靶纸的身影,陈征表面稳如老狗,內心也不由得感嘆。 “真特么猛啊!” 刚才那一瞬间,使用这把枪对他而言如臂使指。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瞄,抬手就是绝对命中。 这就是开掛的快乐吗? 仅仅是一个射击技能就这么离谱,后面还得了? 一想到这,他看向安然背影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哪是什么高冷的刺头,这分明就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强压下嘴角ak都压不住的笑意,陈徵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云淡风轻。 隨手把发烫的81槓扔回杂物堆,拍拍手上的铁锈,陈征走到石化的安然面前。 他微俯身,凑近安然耳边。 两人靠的极近,陈征甚至能闻到安然身上火药味和汗水味道。 安然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双腿有些发软。 “安队长,看来你的枪法,还是太直了点。” 陈征的声音颇有磁性,带著一丝戏謔,“有时候,稍微弯一点,才能打中要害。” 安然一下子变得有些红。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对劲?! 可事实摆在眼前,她输了。 “愿赌服输。” 陈征站直身体,目光扫视全场,原本喧闹的女兵们此刻个个跟鵪鶉似的缩著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之前说他细狗的那个女兵,此刻拼命往人群后头躲,生怕被点名。 “我贏了,从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绝对命令。” 陈徵收敛笑容,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威严。 “所有人,听口令!” 哗啦! 心里再不服气,军营里也是强者为尊。 这群刺头女兵虽野,也最敬佩强者。 所有人下意识立正站好。 陈征满意的点了点头。 “稍息。” “全体都有,回去准备下午的特训。”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瀟洒的让人牙痒痒。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急喝。 陈征脚步未停,只是摆了摆手:“怎么?安大队长还没喊那三声『我是细狗』呢,不打算认帐?” 第3章 你赌你的,我训我的 “我安然愿赌服输!” 安然几步衝到陈征面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她眼眶微红,咬著牙大喊道:“我是细狗!我是细狗!我是细狗!” 声音在靶场上迴荡,周围的女兵们全都愣住了。 那可是旅长的女儿啊! 安然喊完,猛地往前逼近一步。 “骂也骂了,丑也出了。现在,教我。” 安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颤抖,“你的枪法,教我。” “三年前,边境线。” “如果有你这手枪法,我的观察手小刘……就不会死。” “只要能变强,別说服从命令,你让我给你跪下都行!” 周围嬉皮笑脸的女兵都收敛了神色,一个个低下头。 这是花木兰小队永远的痛。 还没等陈征做反应,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靶场入口处传来。 “没想到咱们军区耗费巨资打造的『花木兰』,战术动作没学会,倒是先认上主了。”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男兵大步走来,迷彩服上的黑色虎头臂章颇为醒目。 领头的上尉身材极其魁梧,正用戏謔的眼神扫视著女兵们。 “赵雷!” 安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隔壁“猛虎”特战连的连长,也是出了名的嘴臭大王。 赵雷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陈征,走到近前。 “安大侄女,听叔一句劝,趁著还没在大比武上丟人现眼,赶紧打个报告解散算了。” “咱们这是部队,是打仗的地方,不需要气氛组。” 赵雷身后的男兵们发出一阵鬨笑。 “尤其是你,堂堂旅长千金,当眾喊自己是狗?”赵雷嗤笑一声,“这要是传到隔壁军区,我们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赵雷!你把嘴巴放乾净点!” 安然当即一步跨出就要动手,却被陈征按住了肩膀。 “这位……黑熊精同志,你是从哪个动物园跑出来的?” 赵雷脸色一变:“陈征?这是一线作战部队的事,文职干部滚一边去!” “文职?” 陈征笑了,顺手帮安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听好了,现在我是她们的教官。” 陈征眼神骤冷,浑身散发出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暴虐气息。 “我的狗……我的兵,只有我能欺负,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赵雷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嘴硬道,“行,咱们拿实力说话!” “还有一个月就是全军区年度大比武。” “到时候,我会申请,第一个淘汰你们!” “赌注呢?”陈征淡淡打断。 “什么?” “什么什么,打赌光让我们下注啊?”陈征掏了掏耳朵,“如果我们在大比武上贏了你们猛虎连,怎么办?” “哈?贏我们?”赵雷一愣,隨即狂笑起来,“你要是能贏,老子当眾把靶场的沙子吃下去!要是你们输了,就集体脱了军装,滚回家生孩子去!” “成交。” “哼!不知天高地厚!咱们走著瞧!” 看著猛虎连离去的背影,女兵们气得浑身发抖。 陈征转过身,看著她们:“觉得委屈?觉得愤怒?觉得我想拿你们当赌注?” “记住这种感觉,在战场上,弱者连选择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想不想把那个黑熊精的脸扇肿?” “想不想让全军区闭嘴?” “想!”女兵们嘶吼著。 “很好。” “全体都有!目標多媒体室,全速前进!” 眾人愣住了。 多媒体室? 不应该是泥潭,要不五公里越野,再不济也是格斗场吧? 去多媒体室干什么,看战狼激发士气? “別愣著!!”陈征目光一凛,“这是特训第一课:心理建设。跟不上队伍的,晚上没饭吃!” …… 下午四点,多媒体室。 陈征走进去,头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还把门反锁上了。 屋內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空气有些稀薄,女兵们身上的汗味在闷热中挥发。 “教官,这……这是要干嘛呀?” 拉姆咽了口唾沫,往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兵身边挤了挤,“关门拉窗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啊……” “嘘!別瞎说!”甜美女兵虽然嘴上制止,但脸蛋却也因为闷热而微红,“也许是秘密战术教学?” “我看像密室逃脱。” 安然坐在第一排,眉头紧锁,双手抱胸,警惕地盯著讲台上的陈征。 陈征没理会下面的窃窃私语,他在摆弄电脑。 系统给的任务是“提升女兵们的意志力,方法不限”。 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干什么,陈征就忍不住要笑出声。 但没办法,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好了。 “咳咳。”陈征清了清嗓子,“作为特战队员,不光要有过硬的军事素质,更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心理素质。” “接下来的训练,会引起极度的生理跟心理不適。” “但我要求你们,必须全程睁大眼睛,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话音一落,下面的气氛更紧张了。 这得是多残酷的片子? 安然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放心吧教官,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算你放法医解剖的视频,我们也能面不改色的吃泡麵。” “很好。” 陈征按下了播放键。 然而,想像中惨叫和血腥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画面中央,一块红白相间的a5和牛正静静的躺在石板上。 滋滋的煎肉声,在封闭的多媒体室內响起。 原本紧张的女兵们,在此刻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 画面中,牛排接触高温锅底,肉质表面迅速焦化。 镜头拉近,甚至能清晰看到油脂在肉纹间跳跃。 滋滋滋…… 那种油脂的焦香仿佛透过了屏幕,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咕嚕……” 吞咽声此起彼伏。 “陈教官……这就是你说的生理不適?” 安然咬著牙,她是最痛苦的。 其他人大多没吃过这么高级的牛肉,只能想像一下味道,但她是真吃过! “怎么了?”陈征摊了摊手,“你们以为特种兵只需要克服恐惧?错!更要克服欲望!” “这种程度的诱惑都扛不住,以后在敌后潜伏怎么办?” 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竟让女兵们一时无法反驳。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刀叉切开牛排,粉嫩的切面展露无遗。 拉姆的肚子开始抗议了。 “拉姆,扣两分。”陈征淡淡地说道。 “我靠!你做个人吧!” “这就受不了了?” 陈征轻笑一声,关掉了投影仪。 眾人心中刚鬆了一口气。 谁知,陈征弯腰从讲台下面拖出一个可携式保温箱,还有一个电磁炉和一口小锅。 “视频毕竟是假的,咱们来点真的。” 陈征说著,撕开了一个包装袋。 酸笋味搭配上特製红油的味道,瞬间在房內传开。 “臥槽!教官你煮屎啊?” “救命!我的眼睛!这味道辣眼睛!” 女兵们瞬间炸锅了,有的捂鼻子,有的乾呕。 但对於真正的吃货来说,这股臭味,正是最馋人的香气。 隨著水烧开,红油翻滚,配料依次下锅,螺螄粉的味道从最初的刺鼻转变成浓香。 陈征还没完,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盒绝味鸭脖,还有两笼小笼包。 咕嘟。 这一次,连安然都没忍住,猛地吞了一口口水。 她们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 陈征坐在讲台的椅子上,面前摆满了食物。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米粉,在空中晃了晃。 “这螺螄粉啊,讲究的就是一个嗦字。” 呲溜~ 一声巨响。 陈征猛吸了一大口,隨后陶醉地咀嚼著。 “哈……爽!” 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后,他拿起一个鸭脖,直接上手开啃。 第4章 让你魔鬼审讯,你当眾念QQ空间? 这种视觉,嗅觉和听觉上的三重打击,让女兵们就快绷不住了。 陈征见状,端著碗走到了第一排。 那个位置坐著的正是已经馋得双眼发绿的拉姆。 陈征故意把碗在她鼻子底下晃了一圈。 “香吗?” “香……”拉姆下意识的回答,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拉姆!住口!”旁边的安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拉姆的肩膀,“这是陷阱!他在钓鱼执法!” 拉姆则挣扎著,眼神迷离:“姐,我不行了,我就喝一口汤……” “不行!那是尊严!” “尊严能当饭吃吗?这个可以!”拉姆嘶吼一声,试图挣脱安然的束缚。 周围几个女兵也快按捺不住了,飢饿的本能衝击著她们的军人意志。 陈征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这就受不了了?如果现在我是敌人,手里拿著这碗粉,让你们用情报来换,你们换不换?” “报告!”安然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我们……绝不屈服!” “但是教官!你这种行为太损了!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陈征笑了,“只要你们能变强,哪怕下地狱我也甘心!” 就在这时,陈征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 【奖励:筑元丹一枚,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到手,陈征直接把吃的丟给了女兵们。 “全体都有,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自己则转身大步走进多媒体室里头的小隔间內。 关上门后,他没有理会身后饿狼扑食的女兵们,迫不及待取出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一道滚烫的热流开始在体內游走。 突然,一股剧痛袭来! 陈征死死咬住嘴唇,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混著体內排出的黑色污垢,瞬间浸透了军衬。 “呃~” 隨著一阵阵骨头的响动,原本有僵硬的身体逐渐舒展开。 只是可惜身体上的隱疾,依旧没能隨著药力的冲刷而消失。 五分钟后。 陈征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色腥臭污垢,衣服都粘在了身上,难受至极。 “这也没法穿了。” 他皱了皱眉,直接撕下湿透的军衬。 衣服褪去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外头的女兵们正在埋头苦吃,听到动静,便纷纷竖起了耳朵。 “教官在里面干嘛呢?脱衣服?” 拉姆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八卦,“难道教官看似淡定,其实早就对我们有想法,现在终於忍不住了……” “別瞎想!”那个甜美女兵虽然红著脸,眼神却控制不住的往门缝里飘。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开了。 陈征赤著上身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那件成了脏兮兮的军衬,隨意的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嘶~ 现场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所有女兵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刚才那个文弱书生? 只见陈征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相当完美。 肉眼可见绝非健身房里吃蛋白粉催出的死肉,每一块肌肉都呈流线型。 宽阔的肩膀,倒三角的背肌,整齐的八块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咕咚。 也不知是因为在吃东西还是什么原因,有人狠狠咽了口口水。 安然也看呆了。 她见过不少特种兵,也见过不少硬汉,但像陈征这样身材比例如此完美的,真没见过。 “看够了吗?”陈征隨手將脏衣服扔进垃圾桶,“刚才谁说我是细狗来著?” 没人敢吭声。 这特么要是细狗,那她们是什么,吉娃娃吗? 之前那个嘲讽陈征的女兵,此刻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很好,看来大家的精神头都不错。” 陈征微微一笑,就在刚刚,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地狱审讯!】 【任务描述:通过虚擬实境作战系统,对女兵进行高强度的战俘审讯训练。】 【任务要求:击溃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体验真正的绝望。】 【任务奖励:根据女兵的崩溃程度结算,崩溃得越严重,奖励越丰厚!】 【註:系统已提供全感官模擬装置,无实质伤害,但痛觉与羞耻感可最高100%同步。】 看著这任务,不由得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这还说啥了。 “全体起立!” “多媒体室的隔壁,就是最新列装的vr全感官模擬训练室。” …… 十分钟后,vr训练室內。 女兵们虽然疑惑,还是在陈征的淫威下乖乖躺进了模擬仓。 陈征坐在主控台前,把痛觉模擬直接干到了80%! “加载场景:废弃审讯室。” “加载身份:敌方情报官(陈征),被俘特工(花木兰全体)。” 按下回车键,所有女兵转瞬间来到了一个阴暗的囚牢。 她们发现自己四肢被绑在十字木桩上,身上衣衫襤褸。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黑暗中,皮靴的声音响起,陈征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换上了一身黑色日耳曼式军装,脸上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慄。 陈征走到被绑在最中间的安然面前。 安然此刻双手被吊过头顶,双脚离地。 原本合身的作战服此时多处破损,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陈征!你搞什么鬼!放我下来!” “第一轮审讯,心態测试。”陈征微微一笑,“单纯的肉体折磨太低级了,我决定从精神层面摧毁你。” 他而是弯下腰,手伸向了安然作战裤的口袋。 安然脸色骤变:“別碰那里!陈征!你是变態吗!” “战俘身上的所有物品都归审讯官所有。”陈征桀桀桀地笑了起来,手指夹出一个粉色的手机,“私藏违禁品,安然同志,你的纪律性有待提高啊。” 看到手机被拿走,安然立刻开始挣扎:“还给我!那是我的私人物品!这不在演习范围內!” “只要进了我的场子,甚至包括你的底裤都归我管。” 陈征当著所有人的面按亮屏幕,用安然的脸解锁。 隨后並没有翻看什么私密照片,而是在应用列表中找到了qq。 “正在进入——qq空间。” 看见他的动作,安然整个人僵住了。 陈征把手机页面投到一旁的大屏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白色的主页。 bgm自动播放:玫瑰花的葬礼~ “哦豁。”陈征挑了挑眉,“空间名:『爷、独霸青楼』。』。” 噗嗤! 旁边的拉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征一边嘖嘖称奇,一边点开了【说说】那一栏,並选择了按时间倒序查看。 “2008年5月20日。”陈征清了清嗓子,“吶、如果爱、请深爱!”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窒息。 “求你了……杀了我吧……” 安然把头埋得低低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第5章 拷打安然 “嘖嘖嘖,这又是哪位家族的遗孤?” 陈征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的滑动,一张充满年代感的照片被投射到半空中的大屏上。 照片里,女孩顶著爆炸般的金色狮子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睛。 她嘴角四十五度向下,在那满是噪点的画质下,做出一个忧鬱的表情。 配文:『硪们是糖,甛到忧伤。』 陈征就像在鑑赏一件稀世珍宝,围著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安然转了一圈。 “安大队长,真没看出来,你当年的衣品这么……前卫?” “啊啊啊啊!” vr虚擬空间內,被吊在十字架上的安然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那是她初中时的黑歷史,是她午夜梦回想起时要在床上把被子踹烂的禁忌。 此刻却被放大十倍,悬掛在了所有队员面前。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闭嘴!陈征你闭嘴!” 安然疯了一样的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通红,整个人像一条生猛的鱼一样。 周围被绑著的女兵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 拉姆更是把脸埋在胸口,肩膀剧烈抖动,显然已经憋笑憋出了內伤。 “这就受不了了?” 陈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还有更劲爆的呢,这篇……。” “够了!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安然此时双眼通红,作为特战队的冰山女王,旅长千金,她建立起来的高冷人设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与其社死,还不如真死! 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的张嘴,就要朝著自己的舌头咬去。 牙齿即將合拢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卡住了她的下顎。 【系统提示:检测到受训人员有自残行为。】 陈征走到安然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安队长,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我说过,这只是热身。” 陈徵收起手机,看著那一双双或是憋笑、或是惊恐的眼睛,缓缓的抬起右手。 “既然大家情绪都调动起来了,那就进入正题吧。” 啪。 一记清脆的响指。 原本阴暗潮湿的地牢场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女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上的麻绳变成了冰冷的合金锁扣。 咔嚓! 隨著一阵机械闭合声,十名女兵被牢牢的固定在十张银白色的金属椅上。 手腕、脚踝、腰肢,全都被特製的导电环扣死。 这种姿势將她们姣好的身材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电椅?” 拉姆终於笑不出来了,看著连接在手臂上那红蓝相间的各种线路,嘴角不断抽搐。 玩这么大吗? “答对啦。”陈征出现,缓缓说著,“游戏规则很简单,真心话大冒险。” 陈征走到控制台前,隨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旋钮,滋滋的电流声瞬间让所有女兵头皮发麻。 “我会提问,你们回答。” “每一张椅子都连接著高精度测谎仪,撒谎或者犹豫超过三秒,系统会自动释放一级电流,隨后逐步加强。” “虽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种痛感……”陈征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应该也是不大好受的。” “至於拒绝回答嘛……” 陈征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三级电流,具体有多难受,估计也就是失禁的程度。” 咕咚。 现场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肉体上的损伤,哪怕再痛她们也能忍。 可偏偏在这里,肉体不会受到损伤,但在眾人面前被电到失禁,以后在队里可就別想抬起头来了。 跨脏哦。 “那么,谁先来呢?” 陈征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过。 所有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 最终,陈征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藏族女兵拉姆身上。 “就你吧,刚才笑得挺欢的。” 拉姆浑身一僵,哭丧著脸:“教官……” 陈征没给狡辩的时间,缓缓走到她面前。 “第一个问题。” “在你们这群人里,你觉得谁最装?” 这个问题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谁都会得罪人,破坏团队团结。 作为特种兵,出卖队友是大忌。 拉姆咬著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报告教官!我觉得我们大家都很真实!大家都是情同手足的姐妹,没有人装!” 滋~ 话音未落,蓝色的电弧瞬间缠绕全身。 “啊!” 拉姆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弹动,被嚇出一声惨叫,头髮都差点竖了起来。 虽然只持续了一秒,但那种感觉並不好受。 “心跳加速,瞳孔微缩,你在撒谎。”陈征看了看数据面板,摇了摇头,“看来一级电流不够让你的嘴巴诚实。” 说著,陈征的手伸向了那个代表二级的旋钮。 “別!別电了!我说!我说!” 这种又疼又丟人的惩罚瞬间击穿了拉姆的心理防线。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团队义气,在电流面前都是浮云! 拉姆猛的转头,看向隔壁椅子上的安然。 “是安然姐!她最装!” 安然原本还在为刚才的社死而自闭,听到这话猛的抬头:“拉姆?你……” “具体点。”陈征挑了挑眉,“展开说说。” 拉姆闭著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她明明喝不惯那个什么冰美式!每次喝一口都要偷偷皱眉好久!还非要跟我们说那是大人的味道!” “其实她回宿舍就偷偷往嘴里塞大白兔奶糖!我都看见好几次了!” “还有!她平时装得高冷,其实私底下最喜欢看霸道总裁文,上次还问我假如以后退伍了能不能去给总裁当保鏢!” 寂静。 所有女兵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安然。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即使负重越野十公里都不皱眉头的安然,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 反差这一块。 安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审问的是她,惩罚的是我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解。 因为拉姆说的……全是真的! 第6章 你有没有动过心 “很好,诚实是美德。” 陈征满意的点点头,拉姆身上的束缚稍微鬆了一些。 拉姆长出一口气,虚脱般地瘫在椅子上,根本不敢看安然那杀人般的眼神。 “下一位。” 有了拉姆这个叛徒带头,原本坚固的花木兰防线瞬间崩塌。 “我说!我都说!” 那个戴耳机的女兵一边哭一边喊,身体因为刚才的一级电流还在微微抽搐。 “小叶上次野外拉练偷藏了半包奥利奥,就塞在防弹背心的夹层里!她还暗恋炊事班班长,每天都要去那个窗口排队!” “王晓露!你大爷的!”被点名的女兵瞬间火了,“你不也偷偷改了迷彩服的腰身吗?还说是为了战术动作方便,就是想显摆你的腰细!” “还有赵燕!她把吴彦祖的照片贴在內务柜的最里面,每天晚上都要亲一口才睡觉!” “我那是信仰!你知道个锤子!” “我还没说你呢,上次把洗脚水倒进连长的花盆里,害得那盆君子兰第二天就寄了,连长问起来你还说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室內霎时一团乱麻。 女兵们为了自保,纷纷开始互相揭短。 从偷吃零食到暗恋对象,再到內务违规。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整个花木兰特战队的苦茶子都被扒了个乾净。 陈征靠在控制台上,如同一个忠诚的史官,记录著这一切,將来好拿出来当破绽。 这群刺头,平日里一个个比谁都傲气。 可私底下,也不过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小姑娘。 “够了!” 一声怒喝打断了所有爭吵。 安然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周围那些羞愧低头的队友。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特种兵的骨气吗?” 全场死寂。 “骂得好。” 陈征放下本子,轻轻鼓掌,隨后一步步走到安然面前。 此时的安然,虽然被固定在电椅上,虽然被公开处刑了两次,但那双眸子里依旧满是不屈。 陈征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只有几厘米。 安然下意识想后仰,但脖子后的金属扣锁住了她的退路。 “安队长觉悟很高嘛。” “既然大家都交代得差不多了,最后,轮到你了。” 陈徵收回手,直接坐在了安然对面的审讯桌上。 “安然,女,24岁,第81集团军的名人,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大门口。”陈征一边把玩著手里的电流遥控器一边说著,“我对其他人没兴趣,只问你一个问题。” “刚才在靶场,看到我开枪的那一刻……” 陈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的心里,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哪怕是只有0.01秒,对我动了男女之情?”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还在尷尬的女兵们,瞬间全都竖起了耳朵。 安然瞳孔猛地收缩。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要出卖哪一个队友了! 但万万没想到,陈征会问这个! 那个瞬间,靶场上那个身影,虽然不多,但確实让她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 但是……承认? 绝不可能! “没有!”安然眼神坚定地大喊道,“陈教官,你也太自恋了!” 滴~ 连接在安然手腕上的测谎仪,红灯开始闪烁。 【此乃谎言。】 “额啊!” 安然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子绷出一道弧线,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看来身体比嘴巴诚实。”陈征看著面板上飆升的心率数据,“心跳140,安队长,你在激动什么?” “我没有!”安然喘息著,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机器……机器坏了!” “嘴还挺硬。” 陈征摇了摇头,手指搭在旋钮上。 “再给你一次机会,有没有动心?” “没有……” 滋~ 这次直接上了三级电流。 “唔!” 安然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关节泛白。 强烈的电流刺激著神经,除了痛楚,更有一种羞耻感。 在所有队员面前,被这个男人掌控,被他质问这种问题,甚至身体还要因为他的操作而做出反应。 “还不承认?”陈征的声音依然淡然,“看来安队长的耐受力確实惊人,那就试试四级吧,听说这个档位,会让人產生一些奇妙的幻觉。” “別……陈征!你特码!” 安然有些撑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有没有?” 陈征的手指微微用力,作势要扭动旋钮。 那种即將到来的恐惧彻底击垮了安然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安然闭著眼睛,带著哭腔大喊出声,“有!有一点!行了吧!我动心了!就在你开枪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帅!行了吧!” 喊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系统提示:心理防线击溃度90%。】 【任务完成判定中……】 周围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女兵都张大了嘴巴,下巴掉了一地。 那个號称『男人绝缘体』的安然,竟然真的对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教官动心了? 这消息有点太惊人了。 安然羞耻的想死,但说出来之后,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轻鬆感。 她有些虚弱的抬起眼皮,看向陈征。 既然都承认了,这个男人会怎么做? 就在安然开开始想像之时,陈征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冰冷的脸。 陈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安然。 “动心了?”陈征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那就给我憋回去。” 安然愣住了,眼中的羞涩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茫然。 “什么?” “我说,把你那点少女心思,给我烂在肚子里。” 陈征摇摇头,隨后转身扫视过全场,声音响彻整个虚擬空间: “我是你们的教官,是来教你们杀人技的,不是来跟你们玩过家家的。” “你们是花木兰,是国之利刃,是未来要插进敌人心臟的尖刀!” “在特种部队,尤其是在我的队伍里,绝对不允许出现恋爱脑!” 陈征猛地回身,指著一脸惨白的安然,字字诛心: “刚才如果我是敌人,在发现你对我有好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会利用你的感情,把你榨乾,套出所有情报,然后一枪崩了你!” “情感,就是你们最大的软肋!” “安然,听懂了吗?” 第7章 以牙还牙 最后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安然耳边炸响。 安然此时的束缚已经被鬆开,但整个人仍旧僵在椅子上,原本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此刻变得煞白。 她看著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刚才的那点悸动瞬间粉碎。 “听懂了吗?回答我!” 陈征再次逼近,眼神颇为凶狠。 安然死死咬著嘴唇,用尽答道:“听……听懂了!” “很好。” 周围的女兵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平时最活跃的拉姆也缩著脖子,不敢出声。 “报告!”安然猛的抬头,“我不服!” 陈征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安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情感是软肋,你说你是来教杀人技的!”她死死盯著陈征,“既然是模擬审讯,既然要追求真实,那只有我们受审算怎么回事?” “我们要公平!你也得坐上来!” 这话一出,全场都愣住了。 此时已经解除了束缚的拉姆,偷偷上前拽了拽安然的袖子,小声说:“姐,吗,没必要……” “怎么?不敢吗?”安然根本不理队友,猛地站起,“你说我不合格,那你呢?” “你不仅是教官,也是个男人!我就不信你真的没有弱点,没有一点感情!” “如果你不敢,那就收回刚才的话!” 这是激將法。 虽然不高明,但在这种时候,往往很有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陈征身上。 陈征看著安然这副不服输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想审我?” 隨后,他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大步走向那张空著的电椅。 咔嚓。 不需要別人动手,他自己扣上了手腕和脚踝的导电环。 “行,给你们一个机会。” 陈征靠在椅背上开口道:“我就坐在这,十分钟,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十分钟內你们没能让我有任何反应……”陈征的眼神冷了下来,“明天的训练量,翻倍。” 嘶~ 女兵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天的训练量就已经够恐怖了,再翻倍他们都不敢想。 但看到已经坐在电椅上的陈征,她们眼中的害怕慢慢变成了兴奋。 “姐妹们!拼了!”拉姆第一个跳出来,衝到控制台前,“机会难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刚才他怎么电我们的,咱们就怎么电回去!” 女兵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准备动手,眼神很不善。 安然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电流控制旋钮。 这是她找回场子的唯一机会了。 “教官,是你自己说的,真心话大冒险。”安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我们也只问一个问题。” 陈征耸耸肩:“请便。” 女兵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安然被问有没有动心,被当眾处刑。 要想贏,就得用同样的方法! “听好了!” 安然咬著牙,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她们刚才商量好的问题: “说出你的性幻想对象是什么样子的!” “要具体的!真实的!敢撒谎的话,只要你心跳有一点波动,测谎仪都不会放过你!” 这就是她们的战术。 男人这种生物,哪怕是死前都要刪除自己的聊天记录而死,是难以接受自己的xp被曝光的。 要么因为不好意思而心跳加速,要么为了掩饰而撒谎被电。 无论哪种,陈征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都得破功! 拉姆甚至已经把手指放在了三级电流的按钮上,隨时准备按下。 然而。 陈征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从监视器也能看出他的心跳非常稳定。 “就这?”陈征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能问出什么了不起的难题。” “既然想听,那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他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安然那张泛红的脸。 “我的理想型……” “头髮不用太长,短髮就挺好,干练,抓起来……方便。” 安然心里猛的一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到耳朵的短髮。 “脾气嘛……”陈征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得爆一点,不那么听话,太温顺的我没兴趣,征服起来没意思。” 拉姆和旁边的女兵们嘴巴慢慢张大,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安然。 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 陈征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 “腿要长,一定要长。最好是那种常年运动的,线条紧实。” 说著,他的视线毫不避讳的从安然穿著迷彩裤的长腿上扫过。 “最重要的一点。” “嘴一定要硬。” “明明心里慌得要死,嘴上还得逞强,死不认输。” “这种女人……” “哭起来的样子,应该很有趣!” 轰! 安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短髮、有脾气、大长腿、嘴硬…… 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她刚才在电椅上被逼问到崩溃的样子,难道就是他觉得有趣的画面? 甚至有可能,他今晚就会想像著刚才的场景…… “你……”安然不由得用颤抖的手指指著陈征,“你撒谎!你在耍我!” 她猛的转头看向测谎仪屏幕,想找到陈征撒谎的证据,然后给他一下。 然而,屏幕上的灯绿得刺眼。 【此乃真相。】 全场都呆住了。 拉姆的手指僵在电流按钮上,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这算什么? “怎么可能……”安然喃喃自语著。 这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越来越烫。 她甚至不敢去看陈征的眼睛。 “怎么?不继续了?” 陈征看著安然cpu被干烧掉的样子,嘴角逐渐压制不住。 小样,跟我玩心理战? 你还嫩了点。 就是要让她们猜不透,让她们自己胡思乱想,这才是审讯的精髓。 “既然没问题了,那就到此为止。” 陈征没给她们反应的时间,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这种时候,不说清楚才最要命。 他直接抬手,打了个响指。 “游戏结束,全员下线!” 今晚,怕是有人要睡不著觉了。 第8章 神级穴位掌控 任务结束,陈征的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任务『地狱审讯』超额完成!】 【检测到受训人员精神防御已完全崩塌!】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穴位掌控!】 轰! 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陈征的大脑。 人体三百六十一个正穴,还有四十八个奇穴,连同所有复杂的经络走向,此刻在他脑海里清晰得像4k的大电影。 稍加了解之后,陈征便即明白,这几乎是掌控生死的手段,跟小说里的葵花点穴手虽然略有差距,但也大差不差了。 只需精准控制力道刺激特定穴位,既能截断神经让人瘫痪,也能瞬间激发潜能。 当然,还能用来快速修復肌体损伤和消除疲劳。 陈征下意识活动了下手指,感觉本能中多了一种能感知人体气血的能力。 “这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陈征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高强度的vr痛觉模擬加上电流刺激,那帮丫头的神经系统现在肯定是一团乱麻,正反肌肉痉挛是跑不了的。 刚好拿她们练练手,顺便给这群刺头鬆快鬆快。 如此想著。 嗤~ 一旁的气压阀门传来泄气声,十个模擬舱的舱门缓缓打开。 女兵们並没有生龙活虎的跳出来,反而一个个都软绵绵的,扶著舱门边缘,费力的往外爬。 有的刚站稳,腿一软,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vr里没有实质伤害,但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们的神经在断开连接后,依旧不受控制的痉挛。 俗称,过电了。 拉姆四肢在地上乱动,嘴里哼哼唧唧著:“坏了,瘫了……我要领残疾证了……” 陈征从主控台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啪啪作响。 他作为系统宿主,自然免疫这种副作用,看著满地乱爬的女兵笑出了声。 “別嚎了,这是神经训练后的正常反应。”陈征走到拉姆身边,蹲下身子,“肌肉痉挛而已,通通气血就好。” “通……怎么通?”拉姆眼泪汪汪,大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別动,忍著点。” 陈征伸出手,掌心盖在拉姆僵硬的小腿肌肉上,发动了神级穴位掌控! 通过精准的力道刺激穴位,能瞬间阻断神经的异常放电。 陈征大拇指猛的发力,对著承山穴狠狠一按。 “嗷!!!” 拉姆瞬间变成了汤姆,昂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疼疼疼!断了!要断了!” “轻点……我不行了……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瘫在地上的女兵嚇得一激灵。 可下一秒,拉姆却猛的坐起身,踢了踢腿,一脸惊奇:“咦?好了?不抽了?” 刚才那一下虽然痛,但现在身体却感觉出奇地通透。 “下一个。” 陈征像个没有感情的修理工,走向下一个目標。 “別……教官我自己能缓缓……” “过来吧你!” 咔嚓! “啊——!” 接下来的几分钟,训练室里的叫声哀转久绝。 “那里,那里不行……啊!” “深一点……对,就是那个点……酸……” “教官你轻点,我都出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按摩房。 陈征手法很快,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瘫软在地,面色潮红的女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安然身上。 安然此时状况很不好。 她在虚擬空间里受到的关照最多,电流档位也最高。 此刻两条长腿紧紧併拢,缩在角落里发抖。 看到陈征走过来,她连忙抬手拒绝:“我不用了,你……你別过来!” 安然想要往后缩,可小腿肚一阵剧烈的痉挛让她闷哼一声,终究是动弹不得。 “安队长,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 陈征几步上前,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手直接握住了她僵硬的小腿。 “鬆手!陈征你给我鬆手!”安然又羞又急,双手撑著地面想把腿抽回来,“队內条例规定!男女兵之间禁止非战术性肢体接触!你这是违纪!” 刚才在vr里那番性幻想对象的言论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现在这个男人又上手摸她的腿。 这哪里是治疗,分明是潜规则! “违纪?”陈征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没松,反而顺著脚踝一路向上,“在我眼里,只有伤员和战士,没有男女。” “安大队长,你的思想太复杂了,看来还得练啊。” 说著,陈征单膝跪地,一只手按住安然乱动的膝盖,把她的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那处痉挛最严重的穴位上。 “忍著,这一下会很爽。” “我不……啊!!!” 陈征猛地发力。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直衝头顶。 安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 “轻点!太深了!要断了!” 剧痛夹杂著酸爽,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为了固定住乱动的安然,陈征只好前倾身体,整个人差不多压在了安然身上。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腿上大力的揉捏。 从门口的角度看去。 安然躺在地上,衣衫杂乱,满脸潮红,大汗淋漓。 陈征骑在她身上,动作狂野。 就在这时。 砰! 训练室厚重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我说老杨啊,你也別太惯著那群女娃娃,特战训练哪有不苦的……”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传来。 身穿作训服,肩扛大校军衔的旅长安建军,正笑呵呵的跟身边的政委说著话,一步迈了进来。 下一秒。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建军脸上的笑容僵在了一半,然后一点点的裂开。 他看到了什么? 满屋子瘫在地上的女兵,一个个都在喘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汗味。 最关键的是。 就在他的正前方。 那个刚上任的文职教官,正把他的宝贝女儿压在身下,手还在安然的大腿上活动! 而他平日里那个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女儿,此刻正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在不断呻吟。 第9章 翁婿对脸? 半小时后,旅长办公室。 “啪!”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茶杯盖被震得跳起。 政委杨国华满脸涨红,指著站在办公桌前的陈征。 “荒唐!太荒唐了!” “大白天的!训练室门还开著,你就敢……你就敢骑在女兵身上?” “那可是安然!是咱们旅的女兵队长!你那个姿势像什么样子!简直是败坏军纪!” 陈征笔直的站著,面色平静,多少是有点无奈。 刚才那一幕確实容易让人误会。 但这能怪他吗? 但凡安然不反抗,他也不至於完全压到她身上去。 “报告政委,那是为了缓解肌肉痉挛进行的穴位……” “少给我扯这些!”杨国华大手一挥,“我当兵三十年,没见过按个腿能按出那种声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旅部进流氓了!” “还有那群女兵,一个个躺在地上衣衫不整,满头大汗,那场面……你好意思干,我都不好意思说!” “这件事性质很恶劣!必须严惩!我要向军区打报告,把你这个……” “咳咳!” 一直坐在椅上没吭声的安建军突然咳嗽了两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看似隨意的瞥了杨国华一眼。 就这一眼。 原本还准备把陈征批斗一番的杨国华,声音一下子卡住了。 多年的搭档默契让他瞬间读懂了老伙计的意思。 差不多得了。 杨国华憋得脸红脖子粗,狠狠瞪了陈征一眼,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 陈征依旧站得笔直,神情镇定,目不斜视。 这份定力,倒是让一直暗中观察的安建军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有点东西。 刚才在训练室,面对他和政委两个大校突然闯入,这小子连手都没抖一下,甚至还有条不紊的把安然的腿放下来才起身敬礼。 也就是那份淡定,让安建军把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行了,老杨。”安建军放下茶杯,语气平缓,“年轻人嘛,搞训练难免有个磕碰,手段激烈点也很正常。” “啊?”杨国华不懂了,这是你家女儿还是我家女儿? 安建军无视了他懵逼的表情,摆了摆手:“你去食堂看看,那群女娃娃今天折腾得不轻,让炊事班加两个硬菜,尤其是安然,那丫头嘴挑,別让她饿著。” “我和陈教官单独聊聊训练的事。” 杨国华一脸懵逼地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安建军,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征,最终嘆了口气。 “行,你是旅长你说了算,但我丑话说前头,思想作风建设不能松,你別惯著!” 说完,杨国华便摇著头扬长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 安建军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甚至亲自拉开对面的椅子。 “小陈啊,別站著了,坐。” 这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陈征都愣了一下。 “报告旅长,我站著就好。” “哎!这又不是在训练场,咱们私下聊聊,不论公事。” 安建军笑眯眯的把陈征按在椅子上,甚至还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没开封的大红袍。 “尝尝这个,这是我从军区首长那顺来的,平时老李想喝我都不给。” 热水冲入紫砂壶,茶香四溢。 安建军一边倒茶,一边用余光上下打量著陈征。 瞧瞧这身板,坐在这跟座塔似的,穿著衣服都能看出来,一身腱子肉比哪个兵王都结实。 长得也周正,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不是那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最关键的是…… 安建军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安然那丫头是个什么德行,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 从小在军营长大,野得跟假小子一样。 眼光高到天上,一般的男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以前给她介绍过多少个青年才俊? 结果呢? 文的被她懟得怀疑人生,武的被她打得鼻青脸肿。 就在上个月,军区副司令的儿子想追她,送了一车玫瑰花,结果被她连人带花扔进了垃圾桶。 这也成了安建军的一块心病。 二十四了啊! 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平日里连手都不让男人碰一下的安然,竟然乖乖的躺在地上,任由陈征施为! 虽然叫声惨了点,表情痛苦了点。 但作为过来人,安建军看得真切。 那丫头虽然在挣扎,但並没有真的动手反击! 以安然的身手,如果真的抗拒,早就一脚断子绝孙腿踢过去了,哪还会只是嘴上喊两声?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戏啊! “小陈啊。”安建军把茶杯推到陈征面前,语气相当之和蔼,“来咱们旅还习惯吧?” 陈征双手接过茶杯:“报告旅长,一切都好,女兵们……很有活力。” “活力?那是野的!”安建军摆摆手,嘆了口气,“尤其是我女儿安然,被我惯坏了。” “脾气暴,性子急,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么多年,没少让咱们旅里的干部头疼。” 陈征点了点头,深表赞同:“確实,很有个性。” 安建军观察著陈征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刚才……她没伤著你吧?” “没有。”陈征如实回答,“安队长虽然反抗激烈,但最后还是配合了治疗。” 配合! 听到这两个字,安建军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好小子! 看来不仅是身体好,这带兵的能力也是一流啊! “那就好,那就好啊!”安建军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低声道,“小陈啊,既然你能降得住她,以后就……多多费心了。” “安然这孩子,其实外冷內热,也就是嘴硬。” “你也別把她当什么旅长女儿,该训就训,该上手就上手!” 陈征有些诧异的看了旅长一眼。 这还是亲爹吗? 怎么听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女儿打包送出去一样? “旅长放心,在训练场上,我一视同仁。”陈征正色道,“只要是为了提升战斗力,我绝不手软。” “对!就是要有这股劲!” 安建军一拍大腿,他就喜欢这种硬汉。 那种唯唯诺诺见了他女儿就腿软的,他才看不上。 只有比安然更强,更硬,才能镇得住他! 第10章 热情洋溢的吃瓜群眾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安建军觉得还是有必要训一训一下这个年轻人。 毕竟是在部队,有些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他收敛了几分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小陈啊,有些话,作为长辈,我还是得提醒你两句。” 陈征立刻坐直:“请首长指示。” “咱们部队呢,是严肃的地方。” “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敢爱敢恨,这我都理解。” “搞对象嘛,那是人之常情,组织上也不反对自由恋爱。” 陈征挠了挠头。 搞对象? “但是!”安建军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在营区里,尤其是在训练场那种公共场合,尺度还是要把握一下。” “刚才那种姿势……咳咳,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在……那个,治疗。” “但毕竟人多眼杂。” “传出去,对安然那丫头的名声不好,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要是让上面的纠察看到了,我也很难办啊。” 陈征这下听明白了。 合著旅长这是误会自己跟安然在搞办公室恋情? 天地良心啊。 他真的只是在按穴位啊! 陈征刚想解释:“旅长,其实我们……” “哎!不用解释!”安建军直接抬手打断,“我都懂!年轻人嘛,正常!” “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 “我的意思是……”安建军给了陈征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意味深长的说道,“以后注意点场合,別太高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征再次愣住了。 旅长的意思是:部队是严肃的地方,不能乱搞。 但又说他理解,不反对。 只是要注意场合。 总结下来不就是…… 陈征试探著开口:“首长的意思是,只要出了营区,就可以隨便搞?” 噗—— 安建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征。 这小子…… 这么直接的吗? 隨便搞? 这词用得,是不是太生猛了一点? 但转念一想。 出了营区,脱了军装,那就是私事。 只要不违法乱纪,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那是人家的自由,还能早点让他抱上外孙。 这么一想,安建军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哪里是愣头青,我看这分明就是敢爱敢恨的好男儿啊! 好!有衝劲! 安建军放下茶杯,並没有纠正陈征这彪悍的措辞,反而爽朗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小子,话糙理不糙!” 他站起身,重重的拍了拍陈征的肩膀。 “行了!只要不耽误训练,私底下的事,我这个当旅长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还得带队呢,身体可是本钱!” 陈征不由得再次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虽然觉得旅长的笑容有点渗人,但既然得到了尚方宝剑,那以后给女兵们加练岂不是更方便了? 出了营区隨便搞,就等於可以把拉练场地放到深山老林里尽情折磨。 河里。 “是!谢谢旅长理解!”陈征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安建军挥挥手,一脸慈祥地目送陈征离开。 …… 陈征离开后,办公室內。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安建军心情大好,一边哼著歌,一边从抽屉里拿出老花镜戴上,又掏出手机,打开了日历。 “我看看啊……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订盟……” “哎呀,稍微有点赶。” “但这俩孩子进展这么快,万一搞出人命来……” 安建军摸著下巴,一脸深思熟虑。 “看来得提前准备嫁妆了。” “这次大比武要是花木兰能贏,我就顺水推舟,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说我安建军的女儿嫁不出去!” …… 夜幕降临,食堂。 经过一下午地狱审讯外加按摩,这帮丫头虽然身体直发软,但这嘴巴也是一刻都閒不住。 只有安然算是个例外。 她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的筷子一下下戳著餐盘里的米饭。 原本一粒粒的白米饭,几乎要被她戳成了浆糊。 其眼神发直,盯著面前的不锈钢餐盘,脑子里不断回放著下午的那一幕。 陈征骑在她身上给她按摩的感觉,让她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要把脚趾扣紧。 更要命的是,这一幕还被她亲爹和政委给撞见了。 “完蛋了……” 安然喃喃自语,把一块红烧肉狠狠按进米饭里。 按照老杨那个古板的性格,陈征这次肯定要背处分,搞不好还得被赶出花木兰。 虽然这混蛋嘴毒心狠手又黑,不仅电她还让她社死。 但一想到他可能因为自己而搞出作风问题被开除,安然这心里就堵得慌。 “哎,你们听说了吗?” 隔壁桌,几个女兵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八卦。 “听说教官被叫去旅长办公室,到现在都没出来呢。” “废话,出了这种事,那是重大教学事故!”一个女兵兴奋地低声道,“不过有一说一,教官那手法是真绝啊,我当时那腿抽得都要断了,他按两下立刻就直了!” “切,你就光记著舒坦了?” 旁边那个戴耳机的女兵坏笑著接茬,“你们是没听见安队长的动静,那叫声,嘖嘖嘖……” 这帮女兵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兴奋。 安然握著筷子的手骨节泛白,脸上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猛地抬起头,刚想发作,一张大脸突然凑到了跟前。 是拉姆。 这姑娘嘴边还掛著两粒米饭,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 “队……队长。”拉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我就是纯好奇啊,纯探討一下。” “教官当时按你大腿根那个穴位的时候……真的有那么爽吗?” “我看你当时脚指头都绷直了,眼泪都出来了,那是痛的还是……” 噹啷! 安然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然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 “闭嘴!” 安然低吼一声,隨后猛的起身,连餐盘都顾不上收,捂著脸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女兵们一阵鬨笑。 第11章 傲娇已经退环境啦 深夜,宿舍楼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的岗哨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安然穿著一身粉色的毛绒睡衣,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发呆。 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让她脸上的热度退了些,可心里那股劲儿还是顺不过来。 “咕嚕嚕……” 肚子很不爭气的叫唤了一声。 晚饭没吃两口就跑了,经过一天的折腾,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安然揉了揉乾瘪的小腹,嘆了口气。 “那个混蛋,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在写检討?还是已经被关禁闭了?” 一想到陈征那张欠揍的脸,还有他在靶场上的囂张模样,安然就恨得牙痒痒。 可一想到他可能真被关起来,又忍不住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顺著墙根,猫著腰,像做贼一样溜到了阳台边。 “谁!”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安然警惕的低喝一声,身体瞬间紧绷,做出了格斗预备式。 “嘘!是我!是我啊姐!” 那黑影连忙举起双手,借著月光,露出了拉姆那张憨厚的脸。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了一圈,確定没纠察之后,才一溜烟窜上阳台。 “你干嘛?梦游啊?”安然鬆了口气,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嘿嘿,我这不是怕你饿著嘛。” 拉姆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著的巧克力,还有两块压缩饼乾。 “给,这可是我的私藏,这一块巧克力能换我半条命了!” 安然看著那块微微有些融化的巧克力,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 她也没矫情,接过来撕开包装,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甜味在嘴里化开,空荡荡的胃舒服了不少,心里的烦躁也跟著散了些。 “你也吃。”安然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拉姆。 两人就这么並排趴在栏杆上,咔哧咔哧地啃著饼乾。 “姐,你还在想教官的事儿啊?” 拉姆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的问道。 安然动作一顿,嘴硬道:“谁想他了?我是怕他连累咱们花木兰的名声。” “得了吧。”拉姆咽下饼乾,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也就你自己觉得掩饰得挺好。”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被开除啊?” 安然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要是政委真的上纲上线,定个作风问题,別说开除,搞不好还得背处分滚回原籍。” 说到这,安然脸上又是一热。 “哎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拉姆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路过机关楼的时候都听说了。” “听说啥?”安然猛地转头。 “旅长在办公室里笑得那个大声哟,隔著两条走廊都能听见。”拉姆学著旅长的样子,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你说要是教官真犯了事儿,旅长能笑成那样?” “没逝的!” 安然愣住了。 老爸不仅没生气,还很开心? 这意味著陈征没事,甚至还意味著……老爸对他很满意? 安然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可隨即又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老登,该不会是相中他当女婿了吧? “那就好……”安然转过头,假装看风景,嘴角却控制不住的疯狂上扬。 “你看你看!笑了!”拉姆指著安然的脸,“还说没动心!姐,你这就叫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去你的!”安然轻轻推了拉姆一把,脸上掛著笑,也並没有真生气。 夜色如水。 安然看著那轮月亮,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的,是陈征在靶场上的样子。 他单手持枪,那一瞬间爆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种强者的光芒极其刺眼,但又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还有他那句…… “我的兵,只有我能欺负。” 虽然霸道,但听著还是挺顺耳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安然轻声呢喃了一句。 拉姆啃著最后一口压缩饼乾,翻了个白眼:“月亮天天都这样,有啥美的?” “吃你的饼乾吧!再多嘴明天拉练你负重加倍!” “错了错了!女侠饶命!” 两人在阳台上打闹了一阵,笑声逐渐被夜风吹散。 …… 次日,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花木兰特战队的全体队员早已列队完毕。 虽然昨天经歷了堪称地狱的一天。 又是在被电得失禁边缘徘徊,又是被按得全场乱叫,但此刻她们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疲惫,甚至个个红光满面的。 安然站在队伍最前方,背著手,时不时用余光瞟向训练场的入口。 她今天特意早起洗了个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遍。 “来了来了!” 队伍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安然心头猛的一跳,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 直到那个身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视线里。 陈征手里拎著个保温杯,嘴里还叼著半个包子。 看到他走近,安然只觉得心跳有些加速。 就在陈征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安然猛的把头撇向一边,下巴抬起四十五度,鼻子里重重的喷出一阵鼻息。 “哼。” 站在她旁边的拉姆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著: “姐,收收神通吧。” “傲娇早就退环境了,现在的版本t0是直球,你这套路连狗血言情剧都不用了。” 安然狠狠瞪了拉姆一眼:“闭嘴!谁傲娇了?我这是对他昨天行为的无声抗议!” “是是是,抗议。”拉姆撇撇嘴,“抗议到大清早就起床专门洗澡。” “拉姆!我看你是皮痒了!” 还没等两人掐起来,陈征已经站定在队伍面前。 他三两口咽下包子,喝了口水,目光在眾女兵身上扫了一圈。 看来昨天的按摩效果拔群啊。 要是换做普通情况,经歷昨晚那种强度的神经刺激,今天別说站军姿,能不能爬下床都是问题。 “都有!立正!” 陈征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唰! 整齐划一的靠脚声。 安然虽然心里还在演著內心戏,身体却形成了条件反射,站得比標枪还直。 “看来大家精神都不错。” 陈征满意的点点头,丝毫没有理会安然那副彆扭的样子。 在他眼里,现在的安然就是个行走的经验包,还是会爆金幣的精英怪。 第12章 枪斗术 “既然精神这么好,那就別浪费了早晨的大好时光。” “所有人,负重三十公斤,十公里越野。” “限时四十五分钟,去把早饭消化一下。” 这话一出,原本还精神抖擞的女兵们瞬间垮了脸。 “啊?跑步?” “教官,这一上来就十公里,早饭都要顛出来了!” 面对他们的抱怨,陈征只是挑了挑眉:“怎么?嫌少?那就再加五公里?” “跑!这就跑!” 眾女兵哪敢再多嘴,一个个苦著脸背起早已准备好的战术背包,在安然的带领下衝出了训练场。 陈征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找了个舒服的台阶坐下,翘起二郎腿,满心期待的搓了搓手。 他想尝试一下,昨天系统提及的,女兵们的训练效果百倍返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女兵们开始训练,產生的体能增益就会百倍反馈到自己身上。 十个人跑十公里,那就相当於自己跑了一千公里! 就算是头猪,这么练下去也能成天蓬元帅。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陈征换了个姿势,又喝了两口水,甚至还无聊的拔了两根草在手里编蚂蚱。 体內依旧静悄悄的。 没有热流涌动,没有肌肉强化的酥麻感,甚至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怎么个事儿?”陈征眉头皱了起来,“系统死机了?” 远处。 正在奔跑的女兵们却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以为这三十公斤负重压在身上,再加上昨天的疲劳,今天肯定是一场苦战。 可跑出两公里后,安然惊讶的发现,身上的背包轻得可怕。 双腿不仅没有酸痛感,反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步蹬地都感觉能飞起来。 “臥槽?”身后的拉姆一边跑一边惊呼,“姐!我怎么感觉自己能一口气跑去拉萨?这腿完全不听使唤,只想加速啊!” “是啊!呼吸一点都不乱,这还是我吗?”那个戴耳机的女兵甚至还有閒心哼歌,“这是沸羊羊的感觉~” 安然调整著呼吸,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配速都比平时快了一大截,而且看起来很轻鬆。 “是他。” 安然脑海里浮现出陈征那张懒散的脸。 昨天那种羞耻的按摩,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想到这,她只觉得小腹处腾起一股热气,昨晚被按过的地方又开始隱隱发烫。 “果然有点本事……” 安然咬著嘴唇,脚下的步频不由得更快了。 …… 训练场边。 陈征终於坐不住了。 这对吗? 这帮丫头都快跑出残影了,自己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跟系统要了一张说明书。 【註:百倍返还基於宿主对学员的有效教学,单纯的体能消耗与非宿主传授的技能训练,无法触发返还机制。】 【系统致力於培养全能教官,拒绝不劳而获。】 “靠!” 陈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把手里的草蚂蚱狠狠的摔在地上。 系统这逻辑,虽然严谨得让人討厌,但確实堵死了卡bug的路。 只有教授她们新的技能,或者纠正她们的动作,產生的收益才能返还。 跑步这种事,確实不用教,是个长腿的都会。 “停!都给我停下!” 想通了关节,陈征直接拿过扩音器,对著远处喊了一嗓子。 正在享受飆车快感的女兵们一脸懵逼,慢慢减速,最后停在了陈征面前。 一个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想再跑两圈助助兴。 “教官,怎么了?这才刚热身呢。”安然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语气里带著一丝挑衅,“是不是怕我们练得太狠,压不住我们了?” “跑跑跑,就知道跑!” 陈征背著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是特种兵,不是马拉松运动员!” “练跑步有什么用?遇到敌人难道你要跟人家比谁跑得快?” 眾女兵面面相覷。 这不是你让跑的吗? 这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那练什么?”安然反问道。 陈征摸了摸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得教点什么,而且得是那种一旦学会就能让系统判定为高级技能的高深东西。 忽然,他想到了新手大礼包送的那个神级技能——百步穿杨。 现在的他,对枪械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別。 如果把这个技能传授给她们,那一波返还…… 能不能直接进阶成枪神? 或者乾脆来个因果律武器,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那种? 陈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今天改科目!” 陈征指了指靶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昨天看你们打枪,简直就是在浪费子弹。” “直来直去的弹道,那是新兵蛋子才玩的。” 安然眼睛一亮:“教官,你终於要教我们枪法了?!” “答对了!” 陈征打了个响指,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真正的枪法,是將精神力,肌肉抖动频率与火药爆发瞬间完美结合。” “通过手腕的高频抖动,赋予子弹一个横向的加速度,从而让子弹在出膛后形成弧线弹道,绕过掩体,击杀躲在死角的目標。” “这,就叫枪斗术。” 全场死寂。 女兵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 “抖……抖动?”拉姆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帕金森那样?” “让子弹拐弯?”安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她学了十几年射击,头回听到这个理论。 我应该是生活在现实,而不是抗日神剧吧? “怎么?不信?”陈征微微一笑,“走,去靶场。” “今天我就让你们再次见识一下!” 说完,陈征一甩衣袖,就带头向靶场走去。 “姐……”拉姆拽了拽安然的袖子,“教官的枪法確实很厉害啦,但是这说法……靠谱吗?” 其他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她们家境大多一般,没有多少见识,安然是她们了解这种事情的唯一途径。 “我也没听过,去看看吧。” 安然看著陈征的背影,眼中虽然满是怀疑,但隱约又著有一丝期待。 万一他是真的呢? 第13章 只要足够强,科学也能为你折腰 靶场上。 陈征站在队列最前方,把玩著手里的隨身手枪。 “所谓的枪斗术,核心就在於对枪械的掌控。”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著,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女兵,“很多人以为子弹射出后就是直线的,这是庸才的看法。” “在射击的瞬间,通过手腕的高频抖动,就能赋予子弹一个横向的加速度。” “就像燕双鹰前辈说的那样,只要你够快,子弹就追不上你。” “同理,只要你抖得够快,子弹就能绕过掩体,直击死角。” 女兵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安然眉头紧锁,作为全军区射击冠军,物理常识告诉她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可看著陈征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加上之前他展示出来的枪法,她那点物理常识又开始动摇了。 “教官……” 拉姆举起了手,一脸纠结地看著陈征,“您说的这个高频抖动……在我们老家,一般管这个叫帕金森综合徵。” “噗——”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肃点!”陈征瞪了拉姆一眼,“这叫战术性抖动!不懂別瞎说!” “我知道你们不信。” 陈征转身,指了指五十米开外的一处掩体。 那是一个混凝土堆砌的死角,靶子被藏在水泥柱的后面。 从正面看过去,连靶纸的边角都看不到。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陈征单手持枪,没有据枪瞄准,而是將枪口垂下,整个人处於相当放鬆的状態。 不知不觉间,风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突然,陈征动了。 他的手腕以一种极快的频率猛烈抖动了一下。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舌。 肉眼根本看不清子弹的轨跡,但远处那躲在水泥柱后面的靶子,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报靶员的声音隨之从对讲机里传来:“报……报告!命中红心!十环!” 现场一瞬间便响起了喧闹。 “臥槽?!真拐弯了?!” “这……对吗?” 女兵们纷纷瞪大了眼睛。 安然也愣住了。 她死死盯著那个掩体,脑子里疯狂计算弹道,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道理。 面对眾人的震惊,陈征缓缓收枪。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只留给眾人一个高深的侧脸。 “没什么好惊讶的。” “只要你足够强大,科学也会为你折腰。” “好了,原理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陈征转过身,“现在开始分组练习!谁先学会让子弹拐弯,谁就可以休息,学不会的,今晚没饭吃!” “啊?!” 哀嚎声响彻靶场。 接下来的半小时,花木兰特战队哀鸿遍野。 原本英姿颯爽的女兵们,纷纷站在射击位上甩动著手腕。 “嘿!哈!走你!” “转弯!给我转弯啊!” 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满天乱飞,却只將正面的掩体都被打的碎石乱溅。 安然也在练。 她咬著牙,学著陈征的样子,试图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抖动手腕。 砰! 子弹斜著飞了出去,直接把十米外的標语牌打了个窟窿。 “这尼玛……” 安然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感觉都快要练脱臼了,可子弹就是不听话。 “看来我们的安大队长,悟性还有待提高啊。” 安然浑身一僵,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 陈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拿著个保温杯。 “这不科学!”安然把枪往桌上一拍,气鼓鼓地转过身,“人的手腕怎么可能在那个瞬间给子弹施加侧向力?” “嘖,我就喜欢你这副嘴硬的样子。” 陈征放下保温杯,往前逼近了一步。 安然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射击台,退无可退。 “既然安队长不得要领,那作为教官,我有义务进行贴身辅导。” 话音未落,陈征上前一步,直接绕到安然身后。 下一秒,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征的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大手直接握住了她持枪的手。 其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隔著薄薄的作训服,安然能清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和传来的热量。 “別动。” 陈征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枪不是这么拿的。” 他的手掌缓缓包裹著安然有些微凉的小手,强行调整著后者的据枪姿势。 “我……” 安然嚇了一跳,不由得下意识向后靠去。 “你干嘛?” 陈征楞了一下,讲话时胸腔的震动顺著背脊传导到安然的背上。 “没……没有!”安然慌乱地想要挣扎,“你……你鬆开!我自己能练!” “別狗叫,我在给你开小灶呢。” “吸气……呼气……” 隨著陈征的话语,安然下意识调整了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陈征的手臂肌肉猛然绷紧,带著安然的手腕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抖动。 “就是现在!” 陈征的手指扣在安然的食指上,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上跳,后坐力撞在安然的肩膀上,又被身后的陈征稳稳接住。 安然瞪大了眼睛。 她清晰地看到,那颗子弹在出膛的瞬间,真的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障碍物。 鐺! 命中目標的声音传来。 “中……中了?”安然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著。 她真的打出了传说中的枪斗术?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后的温暖突然消失。 陈征鬆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身后突然一空,安然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身体不稳的晃了晃。 “专心回忆刚才的感觉,你学会的概率很大。” 除去系统给的之外,他本身就有强大的射击能力,能够看得出,安然的天赋是绝对不低的。 说完,陈征转身看向周围那一群早就停止练习,正在哐哐吃瓜的女兵们。 “看什么看!都学会了吗?!” “没学会的,全都给我过来!我一个个手把手教!” 刚才还聚精会神看戏的女兵们瞬间作鸟兽散,抱著枪跑的比兔子还快。 “学会了!教官我们学会了!” “我想起我还有个动作没领悟,我自己练!” 第14章 我替你爹教训你 时间来到正午。 为了节省点子弹,花木兰特战队的队员们排成一排,端著没上膛的枪,手腕疯狂抖动。 “立正!向右看——齐!”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奇怪的节奏。 靶场入口,猛虎旅一连的连长赵雷带著队伍跑了进来。 二十几个男兵个个膀大腰圆,全副武装,黑色的皮肤上掛著不少汗珠。 这么一比,看起来正在復健的女兵们就显得確实有些可笑了。 “停!” 赵雷抬手让队伍停下,目光扫过那些甩手腕的女兵,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哟,这不是安大侄女吗?”赵雷缓缓走上前,“怎么,知道大比武贏不了,改练跳舞了?” 身后的男兵们发出一阵鬨笑。 虽然没人吹口哨,但那种骨子里的瞧不起,比吹口哨还伤人。 就像正规军看杂牌军一样。 “报告连长!”赵雷身后,曾经拿过全军区射击亚军的一排长喊道,“我看她们是企图在战场上笑死敌人!” “哈哈哈哈!” 男兵们的笑声更大了。 女兵们的动作纷纷停下,个个面色不善。 拉姆咬著嘴唇,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要是以前,她们早就骂回去了。 可现在,她们做的动作確实很奇怪,这种丟人的感觉让她们抬不起头。 赵雷慢悠悠地背著手走到安然面前:“听叔一句吧。” “部队是打仗的地方,你们女人真想穿这身军装,去文工团或者卫生队不行吗?” “非要来特战旅凑热闹,拿著枪乱比划,这不是给咱们旅丟人吗?” 说著,赵雷的目光越过安然,落在了一旁正吹去保温杯上热气的陈征身上。 “还有那个小白脸。” “这种花招也就骗骗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小丫头,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文职,怎么当好教官?” “这种人留在部队,就是害人,是部队的蛀虫!” 这一瞬间,安然站不住了。 赵雷家境颇为显赫,和她父亲是同辈,所以一直以她的叔叔自居。 碍於这个辈分,她也从来不好多说什么。 说她可以,可是说陈征是骗子? 这个男人虽然嘴巴毒,下手黑,还爱折腾人,但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花木兰眾人的认可。 啪! 安然猛的把枪砸在地上,一步跨到赵雷面前。 “你给我闭嘴!” “他是我们的教官!你懂什么!” “再敢乱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安然的突然发火嚇了一跳。 平时那个高冷的安然,竟然为了一个教官,当眾骂起了一个连长? 一旁陈征挑了挑眉。 他看著那个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被人护著的感觉。 还挺不错? “反了!真是反了!” 赵雷脸都气青了。 当著手下兵的面被个女兵指著鼻子骂,面子都丟光了。 “安然!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论公,我是你长官!论私,我是你长辈!” 赵雷向前逼近一步,抬手就要去推安然。 “都別拦著!今天我就替你爹好好教训……” 赵雷的手还没碰到安然,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稳稳抓住了赵雷的手腕。 赵雷一愣,用力想抽回来,竟然没抽动。 陈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抓著赵雷,笑道: “赵连长,火气別这么大。” 他的手上稍微一用力,就把赵雷甩退了半步,隨后將安然拉到自己身后。 虽然被人护著的感觉也还可以,但他还是不习惯。 “我说过,我的人只有我能训。” “至於你们……” “一群连枪斗术都看不懂的土包子,也配评价我的战术?” “你说什么?!”赵雷被气笑了,“你说谁是土包子?!” “谁急眼谁就是唄。”陈征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怎么?不服气?” 他挥挥手,示意安然退回队里。 而后者没有理会,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赵雷看到这一幕,更是火大。 “行!陈征!你有种!” “別以为旅长护著你就能乱来!咱们大比武上见真章!” “別等比武了,太慢。”陈征笑了笑,眼神变得十分锐利,“我看就今天吧。” 陈征抬手一指,指向赵雷身后刚才说话的一排长。 “我知道他,你们的王牌神枪手,让他出来。” “跟我这群女兵比比。” “要是我们输了,我陈征当著全旅的面给你磕三个响头,喊你一声爷爷。” 说著,陈征顿了顿,笑的有点坏。 “但要是你们输了……” “以后见了花木兰的人,就算隔著两百米,也得给我立正敬礼!” 敬礼,在部队中是一个颇为凸显地位的事情。 因为从来只有下属给长官敬礼,而很少有长官主动给下属敬礼的。 这话一出,那群男兵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让一群不知所谓的女兵,去挑战猛虎连的王牌狙击手? 你是否清醒? 安然在身后偷偷拽了拽陈征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他那个一排长可是去年的神枪手!我们……” “嘘。” “我对你们有信心。” 安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站在他身后。 赵雷看著两人当著他的面说悄悄话,肺都快气炸了。 “好!好!好!” “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这场比试我接了!现在就比!” 赵雷大手一挥,“军区大比亚军对女子组冠军,优势在我!” “陈征,你准备好磕头吧!” “要是输了,老子把名字倒著写!” “猛虎连一排,出列!” 隨著他一声令下,五名身材魁梧的特种兵齐刷刷向前一步。 这就是赵雷的底气. 猛虎连作为整个旅的尖子连,他手下全是尖子中的尖子。 每个人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那是无数发子弹餵出来的。 “陈大教官,你也別磨蹭了。”赵雷扬起下巴,“把你那群的兵也拉出来溜溜吧。” 陈征没理会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女兵。 “安然,拉姆,还有……叫小叶是吧?你们几个,出列!” 第15章 因果律武器 被点名的女兵们心里一紧,还是硬著头皮走了出来。 双方隔著十米对峙。 一边是神情凶悍的猛虎连硬汉,另一边虽然穿著作训服,但气势明显弱了一截的女兵。 这次的射击,不是简单的死靶子,而是在靶子前立了障碍物,一人五发子弹,选取最高成绩。 对於枪法高强的战士而言,可以通过障碍物的边缘把子弹射过去,精准命中目標。 而花木兰特战队当中,有这个技术的显然只有安然一人。 “猛虎连,射击准备!” 赵雷大手一挥,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 五名特种兵的动作乾脆利落,臥倒,据枪,瞄准,击发,动作整齐划一。 砰砰砰! 不到十秒,射击结束。 报靶员的声音及时传来:“最高成绩依次为:8、9、8、8、9,综合42环!” 特种兵的实力,赫然摆在眼前。 站在一旁的女兵们,脸色都白了几分。 虽然她们嘴上不服,但心里清楚,光是这种基本功,自己就差得远了。 “该你们了。”赵雷拍了下手下一位战士的肩膀,“要是怕丟人,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投降输一半。” “你放屁!” 拉姆虽然腿肚子有点发软,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安然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的队员,咬牙说道:“姐妹们,上!用教官教的方式打!” 由於基础功夫不到家,她们必须採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才有贏的可能性。 “是……”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没什么力气。 五名女兵走上射击位,举起手里的95式步枪。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看呆了。 她们举枪的姿势很不稳定,手腕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走你!” 甚至还有人为了找发力感,嘴里还要配音。 这哪里是射击,简直是在乱搞。 “噗哈哈哈哈!” 猛虎连那边瞬间炸开了锅,几个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哎哟我不行了!这是在干什么呢?” “赵连长,快拍下来!这绝对是年度最佳搞笑素材!” 赵雷更是掏出手机,对著女兵们的脸拍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各大家看一看啊,这就是咱们军区的花木兰!” 砰!砰! 女兵们在这种嘲笑声中扣动了扳机。 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过度紧张加上动作变形,子弹到处乱飞。 別说绕过掩体打靶子了,有的直接打到了天上。 “我不打了!” 一名女兵再也受不了,把枪往桌上一扔,直接跑到陈征面前。 “教官,我申请投降!这也太丟人了!” 队伍最后的小叶更是咬著牙,眼泪也不由得流了下来。 花木兰这边,一个扔了枪,一个哭了出来。 猛虎连那边的笑声更大了。 陈征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双手抱胸,沉默地看著小叶的失態,隨后转头看向一直没动的安然。 “安队长,还要我像刚才那样,握著你的手教你吗?” 安然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才训练时,陈征在她身后的画面。 呼…… 安然闭上眼,开始回忆起刚才的呼吸方式,仿佛陈征此刻就站在她身后,握著她的手。 杂念消失。 嘲笑声消失。 世界只剩下她和手里的枪。 那种感觉,来了! 安然猛地睁眼。 原本慌乱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手腕隨之动了起来。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靶场的喧囂。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那颗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划出了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弧线,绕过了正面的混凝土掩体,直奔后方靶子而去。 砰! 躲在掩体正后方的靶子,瞬间传出一声金铁之声。 靶场瞬间安静下来。 猛虎连眾人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赵雷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只有滚烫的弹壳,在水泥地上滚动著。 “这……”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 安然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那种玄妙的感觉一旦抓住,身体就会形成肌肉记忆。 她走向了原本属於队友们的位置。 砰砰砰砰! 接连四枪! 伴隨著手腕那令人眼花繚乱的抖动,子弹逐个划过障碍物。 掩体后的靶子无一倖免。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征,脑海中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传授技能『枪斗术』被学员完美领悟!】 【百倍返还触发!】 【恭喜宿主,神级技能『百步穿杨』进化为超神级技能——『因果律·绝对命中』!】 【当前熟练度:100/100000】 一股更加庞大与精妙的枪械知识涌入脑海。 此刻的陈征,甚至感觉只要手里有枪,哪怕闭著眼往天上开一枪,子弹都能飞二里地去打爆敌人的狗头。 背背背背背背背弃了行囊~ 陈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走到已经目瞪口呆的赵雷面前,伸手把对方快要掉地上的下巴託了回去。 “赵连长,手別抖啊,继续录。” 赵雷猛地回过神,看看那还在冒烟的枪口,又侧耳听见报靶子的声音。 “最……高成绩依次为:9、8、8、9、9!共计43环!”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臥槽……不是……这你,我……”赵雷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子弹怎么可能拐弯!你当这是抗日神剧吗?!” “事实胜於雄辩。”陈征指了指靶场,“43环,多你们1环,按照规则,你们输了。” 安然此时也放下了枪。 她剧烈的喘息著,脸上带著过度兴奋后的潮红。 她真的做到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浑身舒畅! “贏了!我们贏了!”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叶,此刻蹦得比谁都高。 拉姆更是衝著猛虎连营养怪气道:“哎呀,怎么有人狗叫了半天还输了呀,真尷尬。” “就是!一群大男人,连个弯都不会拐,就为了证明自己是直男是吧!” 猛虎连的士兵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笑得有多大声,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疼。 第16章 除名 赵雷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陈征。 “陈征!你……” “我什么?”陈征上前一步,眼神冰冷的看著他,“愿赌服输。” 赵雷沉默了几分钟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山不转水转!咱们大比武见!” 隨后,他猛地转身,对著那群还在发呆的手下吼道:“还愣著干什么!全体都有!敬礼!” 唰! 虽然极其不情愿,但军人的素质让他们还是对著贏家敬了个礼。 毕竟虽然其他人成绩差,但人家可是一个人单挑了他们五个人。 “撤!” 礼毕的瞬间,赵雷立刻带著队伍狼狈逃窜。 “哈哈哈哈!” “记得把视频发给我啊赵连长!我要当传家宝!” 女兵们的鬨笑声响彻整个靶场。 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对著那群仓皇逃窜的背影一阵猛拍。 这可是花木兰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狠狠踩了猛虎连的脸! 逮到猛虎连的人们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贏了!我们真的贏了!”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女兵们疯了一样抱在一起。 就连平时很沉稳的几个人,此刻也毫无形象的把帽子扔上了天。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便秘了三年突然一泻千里一样,爽! “姐妹们!今晚必须庆祝一下!”拉姆兴奋得脸蛋红扑扑,凑到安然身边,“我看食堂后面堆了不少木柴,咱们晚上搞个篝火晚会怎么样?再去炊事班顺两只羊腿……” “同意!哪怕背处分也要搞!” 人群中,那个叫小叶的文艺兵哭得最凶。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著身边的队友:“呜呜呜……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刚才真的要输了,那群男兵也太凶了……” 安然看著这群撒欢的丫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虽然全靠她一个人,但贏了就是贏了。 她下意识转头,想去看看那个男人。 然而,安然的笑容在看到陈征的那一刻,僵在了脸上。 夕阳下,陈征靠在射击台上,手里一本黑色封皮的花名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他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阴沉的可怕。 “笑够了吗?” 那语气里的凉意,让热火朝天的现场瞬间降温。 拉姆举在半空的手尷尬的停住,小叶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 “立正!” 出於军人的本能,女兵们条件反射般的迅速列队,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陈征站直身体,一步步走到队伍面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翻开手里的花名册。 “接下来,我点到名字的人,出列。”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莫名咯噔了一下。 “叶寸心。” “刘倩。” “张敏。” 三个名字被念了出来。 小叶还在抽泣,有些茫然的走了出来。 叫刘倩的正是刚才扔掉枪大喊投降的女兵。 另一个张敏,刚才在射击时手抖得最厉害,差甚至点走火。 三人站在队伍前方,不知所措的看著陈征。 陈征合上名册,懒得看她们一眼,只是指了指营区大门的方向。 “给你们半小时,回宿舍收拾东西。” “放下枪,脱掉臂章,去文工团报到。” “现在起,从花木兰除名。”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傻了。 “除……除名?” 小叶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女兵们,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凭什么?!” 小叶再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衝上前想去拉陈征的袖子:“教官!我们贏了啊!我们刚才贏了猛虎连!为什么赶我们走?” “是啊教官!”刘倩也慌了,“我刚才虽然投降了,但我也努力了啊!” 队伍里的安然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步跨出队列,挡在三个女兵身前,死死盯著陈征。 “陈征!” “大家刚才都在拼命!她们只是紧张,没经验!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她们的努力?” “努力在哪?” 陈征冷笑一声。 下一秒。 他猛的一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安然,走到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叶面前。 “你说你们贏了?”陈征指著安然,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安然贏了!是她用43环的成绩堵住了赵雷的嘴!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刚才赵雷羞辱你们,骂你们是来搞笑的,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哭!” 陈征逼近小叶,那张俊朗的脸在她眼中显得无比嚇人。 “面对敌人的嘲讽,你不想著怎么还击,反倒只会哭!” “去文工团吧,那里有舞台,有灯光,你可以哭个够,会有人心疼你。” 小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征转过身,走到刘倩面前。 刘倩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臂章,眼神惊恐。 撕啦! 陈征没有任何犹豫,粗暴的一把扯下了那枚绣著木兰花的臂章。 “至於你。” 陈征將臂章珍贵地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作为特种兵,在战场上,你可以死,可以断手断脚,甚至可以被俘虏后咬舌自尽。” “但是,绝对不能投降!” “我这里不需要这种软骨头。” 全场一片死寂。 安然看著那个被撕下的臂章,那是她们视为荣誉的象徵。 “一定要这么绝吗?”安然声音颤抖,她衝上去抓住了陈征的衣领,“给她们一次机会不行吗?她们是我的兵!是我带出来的姐妹!” “慈不掌兵。” 陈征伸手,一根根掰开了安然的手指。 “安然,你心太软了。” “今天我不赶她们走,明天上了战场,她们会害死你,害死所有人。” “到时候,你是想给她们收尸,还是让你父亲给你收尸?” “还有,我忍你很久了。” “私底下你怎么叫我无所谓,但这里是军区,叫我教官!” 安然瞳孔猛的一缩。 她浑身僵硬,一瞬间竟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陈征推开彻底愣住的安然,对著远处一直待命的纠察兵挥了挥手。 “带走。”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管小叶如何哭喊求饶,刘倩如何瘫软在地,那几个冷麵纠察兵直接上前,架起人就往外拖。 “队长!救我!我不想走!” “教官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营区大门的方向。 第17章 慈不掌兵 是夜。 宿舍里安静的可怕,平时熄灯后总有的几句悄悄话,今晚也消失了。 没人去食堂,也没人洗漱。 所有人都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咕嚕~ 一声肚子叫打破了寂静。 接著,像是会传染,宿舍里到处都是咕嚕咕嚕的声音。 白天的训练早就耗光了体力,现在饿的胃里像火烧一样疼,可还是没人动。 靠窗的下铺,拉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换作平时,她早就闹著要去炊事班找吃的了。 可现在,被窝里只传来一阵阵的压抑的气声。 小叶被赶走时的哭喊,还在大家脑子里迴荡。 每个人都心慌,好像下一个被赶走的就是自己,多少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安然躺在上铺,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掉了一块皮的墙面。 她的脑子里也全是傍晚在靶场的事。 “慈不掌兵,安然” 这四个字,在安然心里反覆出现。 当时安然觉得陈征太冷血,不近人情。 可现在夜深人静,她冷静下来后,忽然想通了一些事。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如果今天输的是她们,敌人会手下留情吗? 不会。 那些被淘汰的人,如果真在战场上嚇得扔了枪,害死的不只是自己,是整个小队! “呜呜……” 斜对面的铺位上,一个女兵忍不住哭了起来。 声音虽然低沉,但还是一下子点燃了整个宿舍的气氛。 “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了……” “他也太狠了,小叶不过就犯了这一次错……” 哭声越来越大,整个宿舍都充满了沮丧。 安然听著这些哭声,心里那点同情慢慢没了,一股火气噌的就冒了上来。 这就是花木兰? 这就是她带出来的兵? 遇到点挫折就知道哭,只会躲在被子里装死? 如果是陈征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安然猛的坐起身,深吸一口气,胸口气的上下起伏。 啪! 安然赤脚跳下床,直接按开了墙上的灯。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宿舍。 “啊!我的眼睛!” “谁啊!大半夜的……” 哭著的女兵们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 拉姆也嚇了一跳,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眶里还湿湿的,呆呆地看著站在宿舍中间的安然。 安然依旧穿著粉色的毛绒睡衣,头髮有些散乱。 “哭?接著哭啊!” “要不要我给你们拿个喇叭?再放一首『小白菜』当背景音乐,没人疼没人爱,你们都是地里一颗小白菜?” 所有人都被骂懵了,张著嘴都忘了合上。 这还是那个护著她们的安然姐吗? “怎么不哭了?”安然冷笑一声,走到那个哭得最响的女兵床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 “哭能把小叶哭回来?能把刘倩哭回来?!” “你们在这哭给谁看?给陈征看?还是给白天那个赵雷看?” 安然握著拳头,手指微微发抖。 “我告诉你们!猛虎连那帮人现在肯定在喝酒庆祝!庆祝我们少了人!庆祝咱们这群人终於要滚蛋了!” “你们想明天也被扔出去吗?!” “想的话,现在就收拾东西,滚!” 这番话说的很重,把所有人都干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拉姆缩了缩脖子,她发誓,从来没见过安然这个样子。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狠劲,居然和那个陈教官有几分相像。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安然粗重的喘气声。 女兵们都低著头,没人敢看安然。 大家心里又羞又气,还很不甘心。 安然看著她们,发现大家虽然都停止了哭泣,眼神却依旧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给我下来!” 安然转身走到自己柜子前翻找了一阵,接著把一堆零食狠狠砸在桌上。 那是她平时为了保持身体健壮,不敢碰,又忍不住偷偷买来解馋的东西。 两包压缩饼乾,三罐红烧肉罐头,还有一大包牛肉乾。 “吃!” 安然抄起一罐罐头,徒手拉开拉环。 “都给我过来吃!这是命令!” “不是委屈吗?有力气哭没力气吃饭?” 她抓起一块牛肉粗暴的塞进嘴里,没怎么嚼就硬咽了下去。 “谁敢剩一口,別怪我翻脸!” “慈不掌兵……陈征那个混蛋说的没错。” 安然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的念著。 拉姆呆呆地看了几分钟,隨后也冲了过来。 “都愣著干什么!肉里有毒啊?还是你们想饿死自己?!”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抓起一块压缩饼乾就往嘴里塞。 由於吃的太急,甚至被乾粉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吃!我吃!” 拉姆一边咳一边往下咽,脸都憋红了,眼神却慢慢变了。 “妈的!谁怕谁啊!”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这群穿著睡衣,眼睛还红著的姑娘们,围在桌子旁,开始报仇雪恨般地乾饭。 没有餐具,就用手抓。 有人边吃边哭,眼泪混著肉汁一起吞下去。 “真香……呜呜呜……太香了……” “吃饱了……明天拉练嚇死陈征!” “我要变强!我也要让子弹拐弯!我也不要让陈征把我赶出去!” 安然看著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动作和神情,简直就是女版的陈征。 …… 同一时间,男兵宿舍楼顶层。 单人宿舍里,陈征正靠在床头看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刚传来的照片。 画面中,灯火通明的宿舍,一群穿著睡衣的女人,正围著桌子报仇雪恨般地乾饭。 一行人跟那老梁山一百零八好汉聚义一样,大块吃肉,大碗……没有酒。 “嘖,这吃相,也不怕消化不良。” 陈征吐槽著,嘴角却比ak还难压。 很快,手机里又传来了值班卫兵的语音。 “报告教官,据说安队长发飆了,把人都骂了一顿,现在的气氛……该怎么说呢,有些诡异。” 陈征轻笑一声,关掉了图片。 这丫头,悟性还挺不低嘛。 本来以为还要磨两天呢,没想到一晚上就想通了。 第18章 注意安全,別搞出人命! 放下平板,陈征靠在床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屏幕那头,女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確实挺下饭,这证明安然那个丫头確实有点领袖气质。 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可陈征心里清楚,今天的胜利,其实水分很大。 女兵们为什么非得去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枪斗术打靶? 主要就是因为枪法不行,完全比不过人家,只能兵行险招。 如果不是安然爆种,失败几乎是必然。 碍於先天的劣势,这群女兵现在的身体素质,別说跟猛虎连比。 就是跟普通的侦察连比,也是一群瓷娃娃。 体能差,力量弱,抗击打能力几乎为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旦被敌人近身,或者陷入拉锯战,她们会死得很难看。 “安然作为尖子中的尖子,倒是没什么问题,还有拉姆,还有那个长相挺甜美的女兵,还有那个老是带个耳机的……” “可除了这几个之外,其他的基本全是路边一条。” “得下猛药啊……” 陈征喃喃自语著,就在这时,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练兵意愿,新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魔鬼筋肉人】 【任务描述:单纯的技巧无法掩盖肉体的孱弱。请在七天內,將“花木兰”全体队员的肉体强度提升至特种兵及格线!】 【任务时效:7天】 【任务奖励:结算时,所有受训女兵增加的身体强度总和(力量、耐力、爆发力),將直接转化为宿主肉体强度!】 陈征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还有些睏倦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又调出面板確认了一遍。 真的! 只要女兵变强,他就能直接获得属性叠加? 要知道,他这具身体虽然经过洗髓,但也只是初步强化。 以来隱疾未愈,二来,要想重回前世巔峰甚至超越人体极限,还需要漫长的打磨。 可现在,捷径出现了。 十个女兵,每个人练出一分力,他就能获得十分力! 如果把她们练成魔鬼筋肉人……那自己岂不是要肉身成圣? “嘿嘿嘿……” 陈征忍不住发出一阵低笑。 既然系统都这么大方了,那我是不会客气的。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陈征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一点。 “睡觉?睡什么觉!只有对国家没用的人才会睡觉!” 陈征翻身下床,套上作训服,抓起帽子就衝出了宿舍。 常规的训练场肯定不行,那里只有跑道和器械,是练不死人的。 必须得找个极端恶劣的地方,那种能把人潜力都榨乾的地方。 …… 旅长家属院,一號独栋。 安建军亦未寢,刚看完《亮剑》,正准备关灯休息,外面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谁啊?这大半夜的……” 安建军披著一件老头衫,踩著拖鞋,一脸不爽地打开门。 门一开,一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凑了过来。 “旅长!我想死你了!” 安建军被嚇得往后一缩,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陈征。 这小子满头大汗,眼睛里冒著绿光,大半夜的看起来跟个变態一样。 “小陈?”安建军皱了皱眉,“这都一点了,你小子梦游呢?”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颇为微妙。 “是为了白天开除的那三个女兵来的吧?”他嘆了口气,“是不是后悔了?我给你个台阶下,把人捞回来吧。” “毕竟是年轻女娃娃,其实这种事情只要写个检討……” “不是!”陈征直接打断了他,“那种软骨头走了就走了,我来是有另有急事!” “啊?”安建军愣了一下,“那你这火急火燎的……” “旅长,我要地!”陈征敬了个礼,“能不能把后山那片没开发的原始丛林使用权批给我七天!我有大用!” “什么东西?” 安建军脑子还没转过来。 “后山那片老林子?那儿空无人烟,连路都是土路,甚至还有野兽……” 说到这,安建军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陈征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联想到后山那种荒无人烟的私密环境。 而且陈征还要带著安然去那里…… 安建军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小陈啊……”安建军露出一副瞭然的笑容,“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但是那林子里蚊虫多,环境確实恶劣了点,要不我给你们批个招待所的套房?” “我要招待所干嘛?”陈征楞了一下,隨后大手一挥,“我就要那种恶劣的环境!越恶劣越好!最好能让人进去就脱层皮!” 只有那种环境,才能逼出她们的极限,才能给自己的属性板添砖加瓦啊! 听著这种虎狼之词,安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脱层皮? 这得多激烈啊? 但是好消息是,看来自己这个女婿,身体素质这一块没有毛病。 “行!没问题!” 安建军二话不说,转身回到书桌前,刷刷刷写了一张批条盖上印章。 他把条子递给陈征,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 “拿著吧!想怎么用怎么用。” 陈征如获至宝的接过批条,敬了个礼就要跑:“谢谢旅长!保证完成任务!” “哎!等等!”安建军叫住了他,语重心长的地说道,“虽然那是没人管的地界,但也要注意分寸。” “我就一个要求。” “注意安全,別搞出人命。” 陈征愣了一下,隨即严肃的点了点头。 確实,那种原始丛林里陷阱多,野兽多。 训练强度一上来,確实容易出生命危险。 “放心吧旅长!我有分寸,保证不会出事的!” 说完,陈征拿著条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著陈征远去的背影,安建军哼著小曲关上了门。 …… 陈征拿著还带著墨香的批条,站在家属院的路灯下,看著东方天际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不远处,夜色中的后山,显得颇为渗人。 但在陈征眼里,那哪里是什么原始丛林,那分明让他重回巔峰的通天路。 第19章 郊游? 第二天一早。 起床哨吹响不到半分钟,花木兰特战队的宿舍楼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別磨蹭!” “都精神点!今天谁要是敢掉链子,我跟她没完!” 安然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 十几分钟后,陈徵才拿著保温杯,踩著点走进了场地。 虽然现在身体比以前干文职时好多了,但他已经习惯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生活。 养生。 而今天,女兵们的状態有点超乎他的想像。 女兵们站成一排,个个站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安然。 她已经换下粉色睡衣,穿上了利落的作训服。 安然下巴微扬,看著陈征的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带著一丝挑衅。 像是想衝上来咬他一口,又像在等他夸奖。 “哟。”陈征吹了口热气,喝了口热水,“看来昨晚伙食不错,都有力气瞪我了?” “报告教官!花木兰特战队集合完毕!应到十人,实到十人!请指示!” 安然的声音清脆响亮,中气十足。 “好!很有精神!” 陈征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却盘算著。 精神好是好事,正好经得住折腾。 系统的任务进度条,可还空著呢。 “既然大家状態这么好,那咱们就继续昨天的科目。”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征放下保温杯,目光扫过眾人,“所有人,拿枪!继续练习枪斗术!” 这话一出,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女兵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报告……”拉姆苦著脸往前挪了一步,缓缓举起了右手,“教官……这真练不了了。” “昨天我们甩了一下午,现在动一下都钻心的疼,別说拿枪了,早上刷牙我都得用脚夹著牙刷。” “要不……咱们今天歇一歇,缓一缓?” “是啊教官!”旁边的另一个女兵也跟著揉自己的手腕,“再练下去,手就废了,这就是那个什么肌腱炎吧?” 女兵们纷纷点头,脸上都是求饶的表情。 本以为陈征会像昨天一样,冷嘲热讽一番,然后逼著她们继续练,或者再来一次按摩。 可陈征看著这一幕,表面上微微皱眉,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正愁怎么把话题引到体能训练上,这简直是肚子饿了就有人送枕头。 要是这帮姑娘非要练枪,他还真不好强行打断。 既然她们主动想放弃…… 陈征嘆了口气,隨后换上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 “哎,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走到拉姆面前,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那只肿著的手。 “也是,女孩子家家的,要是落下残疾就不好了,你看这肿得跟馒头似的。” 陈征突然这么好说话,让在场的所有女兵都愣住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陈征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大手一挥: “既然如此,我宣布,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从今天开始,暂停枪斗术的训练!” “我们充分尊重大家的意愿,绝不强迫!” 毕竟基础差成这样,就算勉强让她们练,也练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容易走歪路。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两秒。 隨后,不知是谁带头,队伍里爆发出了一阵压不住的欢呼声。 “芜湖!教官万岁!” “终於不用甩手腕了!我的手保住了!” “教官你今天帅爆了!真的!” 女兵们欢呼起来,拉姆更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本来只是想卖惨偷个懒,没想到直接把这个科目给砍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简直让人眩晕。 她们以为陈征良心发现,打算放她们一马。 唯独一个人没笑。 安然站在原地,表情僵住了,手里还紧紧攥著枪带。 她昨晚可是復盘了一夜! 子弹划出弧线的那种快感,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她刚摸到一点门道。 那种人枪合一,对枪械如臂使指的感觉,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慄。 为了今天能在陈征面前再露一手,她早上硬是早起偷偷又练了一会。。 结果这混蛋……不教了? 这感觉就像刚结婚,洞房花烛夜那天对方突然说要出家当和尚一样难受。 你当你是济公啊? “我不服!” 安然猛地一步跨出,打断了眾人的欢呼。 “为什么停?我可以练!我的手没问题!” 说著,她强忍著手腕的剧痛,单手把枪举了起来,枪口稳稳的指著上方。 “拉姆手肿了那是她基本功不扎实!我没肿!” “只要再给我几天……不,只要今天再让我练一天,我就能稳定下来!” 陈征看著安然倔强的样子,嘴角一抽。 他几步走到安然面前,轻轻压下了她的枪口。 “安队长,別这么猴急嘛。”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是不会珍惜。” “技能,也是一样。” 看安然一副愣住的样子,陈徵收回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枪斗术这种高阶技法,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身板,强行练下去,只会把身体练废。” “就像……”陈征的目光扫过安然高挑但略显单薄的身材,“就像让法拉利的引擎装在拖拉机上,一脚油门下去,车架子都得散架。” “你骂谁是拖拉机?!”安然气得瞪圆了眼睛。 “比喻,修辞手法懂不懂?” 陈征耸了耸肩,没给安然继续发作的机会。 他退后一步,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郊游吧。” “郊……郊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然也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著他。 “对,去后山,空气好,环境优美。” “带上你们的水壶,不用带枪,带把刀就行。” “咱们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鬆放鬆心情。” “真的?!”拉姆第一个反应过来,“教官你没骗人?真的是野炊?我想吃烤兔肉!” “只要你能抓得到,別说兔肉,龙肉都隨你吃。” “芜湖!教官万岁!” 女兵们彻底沸腾了。 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到她们甚至忘记面前这人是陈征。 “全体都有!” “目標后山,上车!” “是!” 第20章 欢迎来到,地狱周 运兵车的车厢里,女兵们嘰嘰喳喳著。 “我就说教官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吧!” 拉姆盘著腿坐在车厢板上,紧紧抱著她的战术背包,“这还疼什么了,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而且他还带我们出来野炊!这是什么神仙教官啊!” 旁边带著耳机的女兵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刚才上车前教官还特意嘱咐我,把那把多功能军刀带上,肯定是让我切肉用的!” “我看啊,教官就是嘴硬,其实心里疼咱们呢。” “哎呀,你们说后山会有野兔吗?我包里带了孜然和辣椒麵,要是能打到一只……” 拉姆吸溜了一下口水,脑子里已经全是滋滋冒油的烤兔肉了。 只有安然坐在角落里,透过帆布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路越来越顛簸,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不对劲。” “咋了姐?”拉姆凑过来,“你是怕教官没带够食材?放心吧,我都打听好了,教官昨晚可是去找旅长批了条子的,肯定有大动作!” “大动作……” 安然心里越发不安了。 以后山那片未开发区域的恶劣程度,动作越大,恐怕越不是什么好事。 但看著周围姐妹们兴奋的脸,她也不好泼冷水,只能暗自握紧了背包带子。 背包里,她偷偷塞了两块巧克力,希望別派上用场。 很快,运兵车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下车吃肉咯!” 拉姆第一个跳起来,掀开帆布帘就往外冲。 可当她双脚落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 没有平坦的草地,没有小溪,更没有烧烤架。 甚至,连路都没有。 眼前是一片原始丛林,高大的树木遮住了阳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叶的味道。 车头前方不远处,一块锈跡斑斑的铁牌斜插在土里。 【军事禁区,猛兽出没】 “这……这是哪啊?” 后面跳下来的女兵也都愣住了。 这地方別说野炊了,就是隨地大小便都得担心屁股会不会被毒蛇咬一口。 砰。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 陈征跳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身吉利服,脸上涂著迷彩油。 “全体集合!” 女兵们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迅速列队。 “教官……”拉姆弱弱的举手,“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烧烤架呢?食材呢?” “食材?”陈征微微笑著,指了指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丛林,“里面全是。” “蛇、老鼠、蜥蜴,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野猪。” “纯天然无污染,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吃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吃……吃老鼠?” 几个胆小的女兵脸色瞬间白了。 “教官,你开玩笑的吧,你不是说我们是来野炊的吗……” “对啊,这个地方还不够野吗?” 陈征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单纯的练枪太枯燥,根本激发不了你们的潜能。” “所以我特意去求旅长,给你们批了这块地方。” “听好了,规则我只讲一遍。” “七天。”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你们要在这片没有任何补给的原始丛林里生存下去。”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帐篷,也没有火种。” “不只要活著,还要每天完成我规定的负重越野训练指標。” 说著,陈征从腰间拔出漆黑的战术匕首,在空中挽了个刀花,寒光一闪。 “除了这把刀,和你们身上的衣服,其他所有东西,全部上交。” 这个消息让所有女兵都懵了。 七天七夜?! 荒野求生?! 你把我们当德爷整啊? “我不干!” 拉姆第一个跳出来,死死护著自己的背包,“我有低血糖!不吃东西会死的!” “对!我也不同意!这是虐待!” “我们要回营区!我要见旅长!” 女兵们一下就乱了,她们开始后退,甚至有人想往车上爬。 “想当逃兵?”陈征冷哼一声,“可以。” “把这身皮脱了,就算光著身子,我也绝不拦你们。” “只要你们承认自己是废物,承认女人就是不如男兵,承认猛虎连那个赵雷骂的对。” “现在就可以滚!” 这番话狠狠的抽在每个人脸上。 刚才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你……你是故意的。” 一直没说话的安然,此刻死死盯著陈征。 “今早的和顏悦色,还有那个郊游,都是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的圈套!” “没错。”陈征大方地承认了,“兵不厌诈,这算是给你们上的第二堂课。” 安然气的身体直发抖。 她看著身后那片黑漆漆的丛林,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 “七天不给补给,还要高强度训练……” “陈征,你是想弄死我们吗?” 面对安然的质问,陈征坦然地往前迈了一步。 安然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双腿一瞬间居然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强者的压迫感。 陈征附身低声道: “弄死?那倒不可能。” “我只是想把你们……” “一点一点的揉碎。” “然后再按照我的喜好,重塑起来。” 安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狼嚎从密林深处传来。 “狼!真的是狼!” “臥槽!这里真的有野兽!” 女兵们虽然不至於失態,但也不由得往后褪去。 拉姆更是嚇得手一松,背包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去捡,一只军靴却先一步踩在了背包上。 啪! 是零食被踩碎的声音。 陈征面无表情的一脚將那个装满零食的背包踢飞出五六米远。 里面的薯片和巧克力散落一地,滚进了泥泞的草丛里。 “不!!我的口粮!” 拉姆发出一声惨叫,比狼嚎还要悽惨。 “时间到。” 陈征看了看手錶,眼神冷的像冰。 “最后给你们三秒钟。” “要么滚进去,要么滚回家!” “三!” “二!” 根本没等到一,女兵们便再也不敢犹豫,因为陈征是真敢把她们丟出去的。 安然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征,隨后一咬牙,拔出腰间的匕首。 “姐妹们!进山!” “咱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出个人样来给这混蛋看!”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衝进了那片阴森的丛林。 其他女兵见状,也只能哭丧著脸,紧紧握著唯一的武器,跟著安然身后走了进去。 第21章 一带九,通天代 原始丛林的午后。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军靴踩在枯叶上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队伍走得很慢。 这里根本没有路,安然走在最前面,用手里的匕首不停地劈砍藤蔓和灌木,硬是开出一条路来。 她身上的作训服被汗水湿透,紧贴著后背,挥刀时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我不行了……真走不动了……” 队伍中间,那个总是带著耳机,代號『键盘』的女兵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扔掉手里的木棍,白净的脸上沾满了黑泥。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上面被藤蔓划了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我是电子对抗兵,为什么也要来参加训练啊!” 键盘不由得低声哭诉著,“我这双手是用来敲代码的!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 “现在呢?让我扒拉这些带刺的藤蔓?” “手要是废了,手速下降,国家的防火墙谁来守?我的二次元后宫谁来养?” 周围的女兵也累得不行,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拉姆靠在树上喘著气吐槽:“行了键盘,你心疼的是不能打游戏了吧?还五角大楼,上次演习你连蓝军食堂的监控都没黑进去。” “你懂什么!那是战术性隱藏实力!”键盘气得要跳起来,“反正我不走了!这种鬼日子,狗都……” 她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身边的拉姆死死捂住。 “嘘!別动!” 拉姆的声音在发抖,另一只手指著键盘头顶上方的一根树枝。 键盘下意识抬头看去。 那根绿色的『树枝』正在蠕动,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吐著信子,死死盯著她的脖子。 经常被蛇咬的人都知道,这是竹叶青。 “我……” 键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就想后退。 “別动!” 一道冷喝声传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等那条蛇有任何动作,一道人影已经窜了过来。 是安然。 她眼神冰冷,手里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唰! 那条竹叶青刚要躲,脑袋就飞了出去。 转瞬之间,便只能看见绿色的蛇身还在树枝上扭动,蛇头掉在键盘脚边,嘴巴不断开合。 “臥槽!” 键盘一声怪叫,整个人蹦起来掛到了拉姆身上。 “没事了。”安然甩掉匕首上的血,弯腰用刀尖挑起那半截蛇身,“虽然少了点,但好歹是肉,晚饭有了。” 刚才还嚇得不行的女兵们,这会儿眼睛里都在放光。 “臥槽!队长你也太帅了!”键盘从拉姆身上跳下来,凑到安然身边,一边模仿她刚才的动作,“刚才那一刀简直了,刷刷刷,星爆气流斩!” “队长!我要给你生猴子!”拉姆更夸张,直接抱住安然的胳膊蹭来蹭去,“太有安全感了!有你在,这丛林不就跟后花园一样吗!” 其他女兵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夸著。 “牛逼,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就是就是,什么魔鬼训练,跟著安队,咱们就是来郊游的!” “安队负责乱杀,我们负责嘎嘎!” “气氛组这一块,情绪价值这一块。” 安然被眾人围著,听著这些吹捧,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她把蛇肉丟进背包,甩了甩短髮,抬起下巴:“行了,別贫了,不想饿肚子就跟紧我,这地方不简单。” “是!队长指哪我们打哪!” 队伍的气氛轻鬆了不少,大家好像有了主心骨,对丛林的恐惧也少了很多。 然而。 在队伍后方几十米的一棵大树上。 陈征穿著吉利服,几乎和树干融为了一体。 他拿著望远镜,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那句“安队负责乱杀,我们负责嘎嘎”,让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蠢货。” 陈征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 这就是花木兰最大的问题。 安然太强了。 强到足以掩盖其他所有人的无能。 哪怕她心中知道要严厉一点,可预见危险总是会不自觉地挡在前面。 她像个护崽的母鸡,把这群女兵护在翅膀下面。 遇到危险安然上,遇到困难安然抗。 其他人呢?除了喊666,还会干什么? “这不是特战队,这特么是幼稚园。” “这种队伍,一旦安然倒下,其他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下场只有团灭。” “必须把这只领头羊弄走。” 只有让她们真正感到害怕,让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才能长出刺来。 前方,队伍遇到了一条急流。 安然正在指挥大家手拉手过河,自己则站在水流最急的地方当支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河水里。 陈征摇摇头,悄悄从树上滑下,转身走向丛林入口。 …… 直到傍晚,夕阳照在河滩上。 队伍终於来到了一块平坦的高地。 “停!就在这里扎营。”安然擦了擦汗,转身喊道,“分下工,拉姆去找乾柴,键盘清理场地,其他人警戒。” 说完,她习惯性地看向队伍后面。 虽然陈政一直在潜藏,但安然能感觉到他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著。 这一路陈征虽然没说话,但那种被盯著的感觉,一直是安然坚持的动力。 她想向那个男人证明,自己能带好这支队伍。 “教官,你看这个营地怎……” 安然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身后空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教官?”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提高了音量,“陈征?” 没人回应。 “別喊了姐。”拉姆抱著一堆柴火走过来,没心没肺地笑道,“估计教官去哪上厕所去了,毕竟跟了这一路了。” “不对。” 安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了解陈征,哪怕上厕所他也不可能离眾人太远。 安然猛地衝到队伍最后面,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跡。 没有脚印。 连草被压倒的痕跡都在几公里前就断了。 这意味著,陈征早就走了。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在天马上就要黑的时候。 他把她们扔下了。 第22章 夜袭 是夜,丛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里並不安静,反而很吵。 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叫个不停,远处还有夜梟的鸣叫。 一块背风的大石头下,花木兰的女兵们挤在一起。 除了值夜的安然,全都进入了梦想。 一整天的行军,又受了惊嚇,加上碌碌的飢肠,耗光了她们所有力气。 拉姆缩在人群里,嘴里嘟囔著梦话:“烤兔肉……別跑……多放辣……” 安然靠著一棵大榕树,手里紧紧握著战术匕首。 她眼皮有点沉重,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但她不敢睡。 她必须睁著眼睛。 陈征那个混蛋虽然走了,可林子里的危险依旧存在。 作为队长,她得守著这群妹妹。 “沙沙……” 头顶的树冠突然响了一下。 安然全身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这是无数次训练练出的直觉。 她猛地抬头,还没看清,一个黑影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太快了! 安然反应也快,反手握刀,对著黑影就凶狠的往上一捅。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开膛破肚。 但对方预判了她的预判。 啪!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嚇人。 安然根本挡不住这股力量,只觉得天旋地转。 咚! 她的后背重重的撞在粗糙的树干上。 安然还没来得及出声,人就被死死的按在了树上。 两只手腕被对方一只手抓住,高高举过头顶,匕首隨之掉落在地上。 接著,一条有力的腿挤了进来,膝盖顶住她的大腿內侧,把她整个人架空,摆成一个大字。 很標准的擒拿手法。 一股熟悉的气味传来。 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男人的汗味,还有一点风油精的味道。 “唔!” 安然刚想喊人,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她瞪大眼睛,借著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脸上涂著迷彩油,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只靠这双眼睛,她也能认出来,这是陈征! 这傢伙不是走了吗?! 安然拼命的扭动身体,想挣脱这个姿势。 可她的力气在陈征面前根本不够看。 陈征的身体压得更紧了。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隔著薄薄的作训服,安然能感觉到对方结实的胸肌。 特別是他顶在大腿內侧的膝盖,稍微一用力,就让安然不由得肌肉紧绷。 “別乱动。”陈征低下头,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这就是你的警惕性?” “如果我是敌人,你刚才喉咙已经被割断了。” “如果我是变態,你现在除了哭还能干嘛?” 安然瞪著他,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抗议。 放开我!有本事正面打!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陈征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笑了一声:“怎么?不服?” “战场上没人跟你讲规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鬆开捂住安然嘴巴的手,顺势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去看远处睡著的队友。 “看看她们。” “为什么睡得这么沉?因为她们知道有你在。” “安然,你以为你在保护她们?” “你是在害她们。” “你这只老母鸡张开翅膀,是挡住了风雨,但也挡住了她们活下去的本能。” 安然喘著粗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我没有……”她咬著牙说道,“我是队长,我有责任……” “你的责任不是当保姆!” 陈征眼神一冷,膝盖又往上顶了一下。 “啊……” 安然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得开始发软。 “听著。”陈征再次贴近,两人的呼吸混在一处,“从现在起,你死了。” “刚才那一刀,我已经割断了你的喉咙。” “一个死人,不能说话,不能动,更不能保护队友。” 安然愣住了,看著他那双不容反抗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陈征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要你和我一组,藏在暗处。” “我要你亲眼看著,没有你保护,她们会怎么干。” “只有打碎她们的幻想,她们才能学会怎么握紧手里的枪。” “你……” 安然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陈征是对的。 带兵不能心软。 如果今晚来的是敌人,她们已经全队覆没了。 “点头,或者我现在就叫醒她们,告诉她们的队长被我一招放倒,然后把她们全都踢出局,通告全军,花木兰特训的第一天就全军覆没。” 陈征鬆开安然的手腕,后者靠著树身体慢慢滑落。 她看了看远处说梦话的拉姆,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最后咬牙点了点头。 “真乖。”陈征满意的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既然是死人了,就要有死人的样子。” 说著,陈征从黑暗里拖出一个大黑包。 “这是什么?”安然下意识问。 陈征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堆毛茸茸的东西。 安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隨身带这个干嘛?” “当然是给你那些好姐妹送惊喜。” “快戴上!” ……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丛林中最冷的时候。 “哈……” 拉姆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按照排班,现在该轮到她换安然的岗了。 “姐,换班了,你去睡会儿吧。” 拉姆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伸手去摸安然刚才站著的位置。 手摸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只有湿漉漉的苔蘚,没有人的体温。 拉姆的动作一僵。 心中那股困意好像被一盆冰水浇在头上,瞬间消失。 “姐?” 拉姆试探著喊了一声,但却没人回应。 安然刚才靠著的大树下,空空荡荡,毛都没有。 拉姆心跳开始加速,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慌乱的在地上摸索,想找到一点安然留下的痕跡。 突然。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又硬又冷的东西。 借著树叶缝隙中透过来的月光,拉姆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安然的战术匕首。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半截。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掰断的。 第23章 熊出没,请注意! 而在匕首旁边的树干上,树皮被抓烂了一大块,留下几道很深的划痕。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也惊醒了整个营地。 熟睡的女兵们被嚇醒,一个个从地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敌袭吗?” “是不是陈教官打过来了?” “拉姆你鬼叫什么啊!嚇死人了!” 眾人惊慌的聚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一圈,手里紧紧握著匕首。 “队……队长……”拉姆瘫坐在地上,举著那把断掉的匕首,脸色惨白,“队长不见了!” “只剩下……只剩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断刀上。 那是安然从不离身的武器,是她在丛林里开路的依仗。 现在刀断了,人没了。 再加上树干上那恐怖的划痕。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袭击了安然,折断了她的武器,然后把她…… “这不可能!”键盘捂著嘴低声道,“队长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 “別说了!” 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兵瑶瑶已经带上了哭腔,“会不会是被野兽拖走了?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没了安然,这群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女兵,瞬间没了主心骨。 “都……都別慌!” 就在这时,拉姆撑著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看著周围一双双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眼睛,想起了白天安然挡在她们前面的背影。 虽然她平时没个正型,但此刻,这里除了她,没人能站出来了。 “队长不在,我……我就是副队长!” 拉姆咽了口唾沫,不断做著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队长身手那么好,肯定……肯定只是去上厕所了!对,上厕所!” “这断刀没准是她刚才用来挖坑弄断的!” 这个理由烂得她自己都不信。 谁上厕所会把保命的刀弄断,还扔在地上? 但现在的女兵们像是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抓住。 “真的吗?”键盘抹著眼泪,“可是那树上的划痕……” “那是……那是队长训练留下的!”拉姆硬著头皮胡扯,“都给我镇定点!我们是花木兰!不是嚇大的!” “全体都有!拿起武器!准备……” 咔嚓! 一声巨响,打断了拉姆的话语。 声音来自营地东侧的灌木丛深处。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吼!” 一声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眾人耳边响起。 还没等女兵们反应过来,灌木丛便被一双巨大的爪子拨开。 两个庞然大物,一前一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借著月光,女兵们终於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大一小两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走在前面的那头体型很大,站起来足有两米高,浑身黑毛油光鋥亮,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们。 它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滴。 在它身后,跟著一头小一点的熊。 虽然动作看起来有点僵硬,走路甚至有点顺拐,但配合著前面那头熊的气势,依旧很嚇人。 “熊……熊……” 瑶瑶瞪大了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手指颤抖地指著前方。 下一秒。 “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从瑶瑶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太尖,把前面那头正在摆造型的大熊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黑熊皮套里,陈征揉了揉差点被震聋的耳朵,隨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那就再加把火。 他猛的往前踏出一步,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轰! 大树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吼!!” 陈征再次咆哮一声,向著那群已经嚇傻了的女兵步步紧逼。 而在他身后,穿著熊皮套的安然则默默苦笑。 多少是有点羞耻了。 堂堂特战队队长,居然要扮成狗熊来嚇唬自己的兵? 而且这皮套里又闷又热,陈征那个混蛋还在里面塞了变声器和扩音器。 “別愣著!跟上!” 耳机里传来陈征低沉的命令。 安然咬咬牙,只能硬著头皮学著陈征的样子,张开双臂,笨拙的晃动身体,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跑啊!!” 刚才还要誓死保卫营地的拉姆,此时立刻放弃了抵抗的想法。 她们如果手里有武器还行,可现在大家手中都只有一把匕首,而对手是熊。 这就相当於你练了几个月拳击,上场前看见拳击台上站著泰森。 结果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上台,泰森拿过麦克风说你的对手不是他,是泰罗。 你不跑你是这个。 拉姆把手里的木棍一扔,转身就是一个百米衝刺。 “分开跑!別聚在一起!” 营地瞬间炸了锅。 女兵们尖叫著,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四散奔逃。 有人被藤蔓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那张大嘴咬在自己屁股上。 短短十几秒,营地里就只剩下一地狼藉。 看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陈征停下脚步,摘下笨重的熊头套,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他甩了甩头髮,看著旁边同样摘下头套,一脸生无可恋的安然。 “怎么样,安队长。” “这不比你苦口婆心的说教管用多了?” 陈征指了指地上那只拉姆跑掉的鞋子,笑得很灿烂。 “你看,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刚才那个平时跑五公里就开始抱怨的拉姆,这一眨眼的功夫都跑没影了。” 安然看著那一地的凌乱,还有刚才姐妹们绝望的哭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知道这样到底好不好,但她没得选。 “接下来怎么办?”安然深吸一口气,把熊头套重新戴好,“真要追上去?” “当然。”陈征重新戴上头套,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光芒,“刚才只是热身,好戏才刚刚开始。” “记住,重点照顾那个拉姆。” 说完,陈徵发出一声低吼,迈开步子,朝著拉姆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安然看著他的背影,也只能认命地跟上。 第24章 牧羊游戏,三人成行 黎明前的丛林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片死寂很快被打破了。 “往左!往左跑!右边是悬崖!” “別推我!谁踩我鞋了!” 女兵们像是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在林子里乱窜。 而在她们身后不到五十米,两头黑色的庞然大物始终不紧不慢的吊著。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驱赶大戏。 陈征扮演的大熊冲在最前面,时不时发出一声骇人的怒吼,以此来调整羊群的奔跑方向。 只要有人想跑偏路线,或者是想找个草窝子躲起来。 陈征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露出一口獠牙,把对方嚇得哭爹喊娘的回到预定路线上。 “呼……呼……” 厚重的熊皮套里,安然大口喘著粗气,汗水已经把里衣完全浸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但安然此刻顾不上难受。 透过熊嘴处的观察孔,她看著前方那群正在拼命求生的姐妹们,眼神颇为复杂。 太快了。 这群平时跑个五公里都要死要活,为了偷懒能编出痛经、头疼、甚至怀孕等八百个理由的人们,此刻一个个简直是苏炳添附体。 原本根本跨不过去的倒木,现在单手一撑就飞过去了。 平时嫌脏的泥坑,现在为了逃命,连滚带爬的就蹚过去了,根本没人还在乎。 更有甚者,为了抄近道,居然徒手爬上了一米高的岩壁。 “看到了吗?”耳机里传来陈征的调侃,“这就是求生欲。” “平时你哄著她们练,她们跟你讲条件。” “现在呢?” 陈征忽然加速,故意在一棵树上蹭了一下,製造出巨大的声响,嚇得前面的女兵又是一阵尖叫加速。 “现在她们每个人都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安然,承认吧,你不护著她们,她们才能发挥得更好。” 安然沉默了。 她看著那个平时最娇气的瑶瑶,此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耐力,一边哭一边跑,速度居然没落下分毫。 虽然陈征的方法有些缺德,但不得不说也是確实有效。 “別走神,该分流了。”陈征的声音再次响起,“按照计划,三三分队,记得给拉姆上点强度” 安然咬了咬牙,心里暗骂陈征是魔鬼,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起来。 “吼!!” 两头熊突然分兵。 安然笨拙的向左侧迂迴,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去路。 而陈征则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衝进了人群中央。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將队伍衝散。 “啊!它衝进来了!” “分开跑!快分开跑!” 混乱中,原本抱团的女兵们被迫分成了三个方向。 陈征的目標很明確。 他死死盯著那个跑得最快的拉姆。 这丫头虽然平时看著憨,但逃跑路线选的颇为刁钻,专门往灌木丛密的地方钻。 “想跑?” 陈征坏笑一声,猛地抄起一块石头,精准的砸在拉姆前方的一棵树干上。 啪! 正在狂奔的拉姆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向右急转弯。 而右边,正是陈征给她预设好的路线。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慌不择路的身影也正好撞了过来。 一个是戴著黑框眼镜的键盘,此时眼镜腿都跑歪了。 另一个是跑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瑶瑶。 三个倒霉蛋在这一刻,达成了宿命般的会师。 “別……別过来!” 拉姆手里握著那把唯一的匕首,虽然手不断发抖,但还是本能地挡在了另外两人身前。 前方是一处断崖下的死角,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 退无可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两大只黑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陈征站在阴影里,巨大的身躯遮住了黎明前最后一丝微光。 他微微低头,俯视著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瑶瑶已经嚇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抱著键盘的大腿,把脸埋在对方全是泥的裤腿上。 键盘则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嘴里碎碎念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拉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跟它们拼了!” 她大吼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三人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熊粪的时候。 那头最大的黑熊突然停住了。 它歪了歪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 转身离去。 两头熊就这么无视了送到嘴边的肥肉,大摇大摆地转身钻进了丛林。 只留给三人两个瀟洒且无情的背影…… 风吹过树梢,寂静重新笼罩了这个死角。 足足过了一分钟后。 “走……走了?” 瑶瑶才从键盘的腿上抬起头。 “好像……是嫌弃咱们太瘦了?”键盘不由得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还好我平时为了省钱买手办没怎么吃肉……” 只有拉姆还举著匕首僵在原地。 直到確认那两头熊真的不会回来,她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並没有维持太久。 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天边终於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她们现在的处境。 队伍散了。 现在只剩下她们三个。 拉姆转过头,借著晨光,审视著自己所谓的队友。 左边,是键盘,此时正心疼的擦拭著她的眼镜片。 一个电子对抗兵,参军前是二次元宅女,体能废柴,脑迴路还颇为清奇。 右边,是瑶瑶。 正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一边哭还一边试图把衣服上的泥巴擦乾净。 这位更是重量级。 长得確实可爱,性格很甜,但是平时训练无论哪项都是垫底级別的存在,哪怕是安然也曾经多次对她表示过不满。 按安然的一句话来说:也就是她带著花木兰,不然瑶瑶早就被踢出去了。 拉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藏族土妞,平时除了训练外就是吃吃睡睡,虽然战斗力也不差,但长期报安然的大腿,导致自己压根没扛过什么事。 这都是什么神仙阵容,跟安然待在依旧混太久,触发elo机制了? 就算是打游戏,系统匹配这种队友也是要被喷烂的。 拉姆低著头,陷入了沉思。 “一个法师,一个掛件……” “意思伤害让我抗唄?” 第25章 废柴联盟 时间来到午后两点,烈日当空。 灌木丛后安然小心的从前方地退了回来。 “呼……呼……” 她翻过身,靠在陈征身旁的老树根上,大口喘著气。 陈征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手里拿著望远镜。 “情况怎么样?” “散了,全散了。”安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我们把队伍衝散了,按照你说的,三人一组。” 说著,她有些焦急的凑到陈征身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望远镜。 “给我看看那边,我不放心拉姆她们。” 陈征也没躲,任由她抢过望远镜,隨后顺势往后仰了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树干。 “那是三个活宝,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懂什么!”安然举著望远镜,手指微微发白,“键盘是个宅女,体能不行。瑶瑶的体能更是队內垫底,拉姆虽然身体好点,但毕竟年龄小。” “说句不好听的,没一个靠谱的!” 镜头里,远处的景象让安然的脸色一沉。 几百米外的灌木丛边。 三个身影正互相搀扶著,看起来狼狈不堪。 “真的……真的不介入吗?”安然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陈征,眼神里带著恳求,“这种配置,要是遇到突发情况,连跑都跑不掉。” “介入?” 陈征轻笑一声。 “安大队长,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我们是死人,死人不会说话。” “而且……”陈征指了指远处,“你不想看看她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吗?” 视线切向那三人组。 瑶瑶瘫坐在一块石头上,那张平时甜美的脸蛋,此刻皱成了一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身上的作训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红肿一片。 “水……我想喝水……” 人在即將晕厥的时候,就会有这种无意识的碎碎念。 旁边的键盘也没好到哪去。 她正蹲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啊……” 键盘推了推摇摇欲坠的眼镜,眉头紧锁。 “我看过那么多求生番,玩过《森林》、《绿色地狱》,连《荒野大鏢客》我都全成就了。” 她突然站起身,对著面前的空气猛戳了几下手指。 “ui呢?我的状態栏呢?” “这种时候,系统不应该弹出一个『寻找水源』的任务提示吗?” “哪怕给个地图標点也行啊!” 拉姆正弯腰繫鞋带,听到这话,直接就被气笑了。 她直起腰,没好气的用巴掌拍在键盘的后脑勺上。 啪! “醒醒!” “这里没有系统,没有復活幣,你要是渴死了,这就是bad end了!” 拉姆也是一肚子火。 本来以为跟著安然能小混一手,结果现在安然没了,她只能硬著头皮带这两个拖油瓶。 “都別在那哼哼唧唧的了!”拉姆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头顶毒辣的太阳,“想活命就得动起来。” 说著,拉姆凭藉著在老家放牛时的记忆,眯著眼观察四周的植被。 “我想想……” “这种阔叶植物下面一般比较潮湿……还有那个,那个叶子向內卷的,是为了锁住水分……” 拉姆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茂密的从林。 “那边!我看那边地势低,植物长得那么绿,肯定有水!” “真的?”瑶瑶眼睛亮了一下,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假的我也得去看看,不然真成乾尸了。”拉姆咬咬牙,一把拽起还在研究空气墙的键盘,“走了!跟上!” …… 隱蔽点內。 陈征靠著树干,看著远处那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嘖嘖。”陈征摇了摇头,“一个精神错乱,一个快休克了,这素质真是差的可以。” “这也就是运气好没碰到野猪,不然跟三个外卖没去唄。” 安然趴在草丛里,听著这些扎心的话,拳头都硬了。 她很想反驳,但这三个人现在的表现,確实让她找不到理由。 哪怕是表现最好的拉姆,找水的方向虽然对了,但完全没注意脚下的兽径。 “她们……她们只是还没適应。”安然咬著下唇,尝试说服自己,一边不著痕跡地站起身,“只要给她们一点时间……” “战场会给她们时间吗?” 陈征打断了她。 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安然的手腕。 还没等安然反应过来,陈征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腰上,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嘛?” 陈征低下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安然慌乱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衝出去帮她们指路?” 被戳穿了心思,安然眼神躲闪了一下,隨后又倔强地瞪了回去。 “我是队长,我不该看著她们送死。” “很好。”陈征並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了,“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那就赌一把。” “就赌她们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水,並且活下来。” “如果她们做到了,今晚我给你们烤肉吃。” 听到有肉吃,安然咽了口唾沫,但本能地对陈征抱著强烈的警惕。 “那如果输了呢?” 陈征鬆开了按在她后腰的手:“输了就离开花木兰,顺带一提,你没得选。” 安然咬牙便准备骂人,但发现自己打也打不过,骂也是够呛能骂过,只能气得直跺脚。 她狠狠的瞪了陈征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举起望远镜。 一定要爭气啊! …… 十分钟后。 拉姆三人组终於挪到了一片芭蕉林內。 这里確实比外面凉快不少。 “水……水在哪?” 瑶瑶精神一振,衝到一棵芭蕉树下。 可惜,除了湿润的泥土,什么都没看到。 “別急……” 拉姆开口安抚著。 她明明记得老人们说过,这种地方肯定有水的。 键盘嘖她推了推眼镜,盯著地上的一处痕跡。 “根据我的分析……” “这地上的泥土顏色比旁边深,说明含水量高。” “而且这里有动物的脚印,说明……” “说明我们要完了!”拉姆没好气地打断了她,“那是野猪的脚印!你是想喝水还是想被猪拱?” 就在三人爭执不下,快要放弃的时候。 瑶瑶突抬手伸向自己的衣领的扣子。 “太热了,我要透透气……” 第26章 不能脱! 瑶瑶靠在一棵树干上,一张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 汗水顺著下巴尖往下滴,把胸前的作训服浸的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我不行了……我要热死了……” 很快,她上衣的扣子被解开。 第一颗,第二颗…… 雪白的肌肤隨之展露了出来。 …… 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后。 安然看到这一切后,瞳孔猛地一缩。 这丫头疯了! 在丛林里脱衣服,简直就是找死! 这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毒虫,水蛭,还有毒得要死的黑蚊子。 一旦没了作训服的保护,但凡一分钟没在意,一身皮肉就会引来一堆虫子。 若是引起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就是神仙也难救! “住手!” 安然心头火起,本能的就要衝出去制止。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她右腿蹬地,整个人弓身欲出。 然而。 猎豹身后,还有猎人。 就在安然起身的瞬间,一只带著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毫无徵兆的从斜后方探出。 快。 太快了。 安然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手已经精准的扣住了她的肩膀,紧接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天旋地转。 背后一阵剧痛传来,她直接被砸在了地上。 “我真得好好看著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陈征黑著脸,俯视著她,“如果再这样,我会立刻把瑶瑶带走,送去当文职。” “那样,花木兰这三个字里,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安然本像站起来理论,可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安然的怒火。 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有些摆烂似的瘫在了地上。 如果不让瑶瑶自己过这一关,那她永远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巨婴。 凭心而论,她是相信这几个人有能力通过考验的。 而她,只需要在旁边观望即可。 …… 芭蕉林下。 瑶瑶已经脱掉了厚重的作训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背心。 那白得晃眼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引来了几只不知名的飞虫在周围盘旋。 “好凉快……” 瑶瑶有些迷离地呢喃著,手甚至摸向了裤腰带。 旁边的键盘还在尝试利用自己在游戏中学到的知识做点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危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一只的手重重拍在了瑶瑶的手背上。 瑶瑶被打蒙了,捂著手背,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拉姆?你干嘛打我……” 拉姆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扯来的杂草。 她此刻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嚇人。 “穿上!” 拉姆把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扔回瑶瑶怀里。 “为什么?热了脱衣服也不行?”瑶瑶有些生气地质疑道。 “痱子?” 拉姆冷笑一声,指著周围嗡嗡乱飞的黑蚊子。 “你看那些玩意儿,它们等你脱衣服等半天了。” “这一口下去,別说痱子,你可能会得登革热,会发高烧。” “到时候別说训练,你就只能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回去!” 瑶瑶被嚇住了,缩了缩脖子:“哪……哪有那么夸张,我就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 拉姆一步跨上前,粗鲁的抓起衣服往瑶瑶身上套。 “安队不在,我就得管著你们!” “咱们已经被那头熊追得够惨了,你要是再病倒了,还要我们两个背你吗?” “我们没力气了!你要是拖累大家,我就……我就把你扔在这餵熊!” 这话说得狠绝,但拉姆的手却一直在帮瑶瑶扣扣子,直到把领口完全封住。 瑶瑶撅著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终究没再反抗,乖乖的任由拉姆摆布。 旁边的键盘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 “虽然从数据分析的角度来看,脱衣確实能散热,但考虑到环境风险变量,拉姆的操作是正解。” 拉姆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刚才干嘛去了?” …… 灌木丛后。 陈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吗?” “没了你这个保姆,拉姆学会了思考,学会了负责。” “甚至连那个总是想摆烂的瑶瑶,也知道听话了。” 安然依旧瘫在地上,虽然没有看见,但声音尽数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垂著眼帘,不再挣扎。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陈征总是对的。 “拉我一把吧,教官。“她躺在地上,向著陈征伸出了手,”我没力气站起来了,万一真死在这,你有什么话可就得跟我爸说去了。“ 陈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吃你的威胁?” “那你就猜对了,我还真吃!” 说著,他搭上手,使劲把安然拉了起来。 “走了。” 陈征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復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她们要动了,跟上。”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密林。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安然苦笑一声,无奈跟上。 …… 芭蕉林內。 短暂的休整后,渴得嗓子冒烟的三人组再次出发。 “往那边走。”拉姆指著东南方向,那里植被更加茂密,地势明显走低,“我闻到了,那边湿气很重,肯定有水!” 瑶瑶和键盘现在对拉姆言听计从,三人相互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个方向挪。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 前面的拉姆突然停下了脚步,耳朵动了动。 哗啦…… 极轻微的声音,像是水流撞击石头的声响。 “水!是水声!” 拉姆兴奋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 眼前豁然开朗。 真的是一处水潭! 大概只有澡盆大小,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水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沙石。 “有水了!我们有救了!” 瑶瑶欢呼一声,眼睛里放著绿光,不顾一切就要衝过去。 此时此刻,什么野兽,什么教官,统统被拋在脑后。 她只想把头埋进水里喝个痛快。 就连键盘,此时也没空思考其他了。 昨晚的追逐,今天有找了大半天的水源,早就让她们有些精疲力竭了。 第27章 您的外掛已到帐 下午四点,日光毒辣。 芭蕉叶下的阴影里,三个狼狈的身影正手脚並用地爬向岩石缝隙。 “水……水……” 瑶瑶的嗓子早就哑了,整个人朝著那处水洼就扑了过去。 完全没注意到,在取水点上方的枯枝上,掛著一条黑白相间的东西。 那是银环蛇。 剧毒,一口下去,如果不及时注射血清,不出两小时就能去见太奶。 此刻,受到惊扰的银环蛇已经弓起了身子。 其三角形的脑袋微微后缩,蓄势待发,目標显然是冲在最前面的瑶瑶的脖颈。 “找死!” 几十米外的灌木丛后,安然眼神忽地一冷。 想都没想,她的右手已经在地上摸到了一颗边缘锋利的石子。 必须出手。 但这距离太远,而且不能暴露位置,否则陈征那个混蛋肯定又要判这三个丫头出局。 就在瑶瑶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水面的瞬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安然动了。 她蹲在原地,借著风吹树叶的哗啦声掩护,指尖猛的用力。 咻! 石子带著破空声,精准的击中了蛇头下七寸的位置。 啪! 那条还没来得及张嘴的银环蛇,脑袋直接被砸偏。 整个身体软绵绵的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落进了旁边茂密的草丛深处。 “嗯?” 正准备埋头喝水的瑶瑶动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啪的一声?” “哪有什么声音!”旁边的拉姆早就急不可耐了,一把將瑶瑶的脑袋按进了水里,“大概是树枝断了吧!快喝!喝完让我也喝一口!” 瑶瑶也没多想,清凉的泉水一入口,她就什么都忘了。 “咕嘟咕嘟……” 三人趴在小小的水洼边,毫无形象的豪饮起来。 水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远处。 安然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刚想把手心里的汗擦一擦,耳边却传来了一股热气。 “准头不错。”陈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但凡我小时候有你这一手,方圆十里的小孩都不敢和我玩弹珠。” 安然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回头,只是歪过头假装吹口哨:“什,什么,你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耶……” 陈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他也不想有人出事。 …… 水潭边的三人喝饱之后,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却不约而同的呻吟起来。 “喝个水饱……这词是谁发明的,简直是诈骗。”拉姆苦著脸,肚子配合的发出一连串咕嚕声,“喝了水更饿了,我想吃肉……” 键盘更是饿得两眼发直,似乎是被掛了持续扣血的debuff。 安然看著,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 人不喝水能活三天,但不吃饭没体力,在这丛林里根本走不出去。 她四下张望,目光突然锁定了三人头顶上方的一棵野果树。 那树上掛著几串青黄色的巨大野果,虽然口感苦涩,但富含淀粉,是丛林里不错的充飢物。 只是位置太高,那三个憨货根本没发现。 安然咬了咬牙,趁著陈征正拿著望远镜看戏的功夫,悄悄从腰间摸出备用的刀片。 她无声无息地绕到上风口的一棵大树后。 瞄准,挥臂。 刀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的割断了那几串野果的茎叶。 接著,那几串脸盆大小的野果掉了下来,顺著坡度滚到键盘的脚边。 砰。 野果撞在键盘的军靴上,停了下来。 正在怀疑人生的键盘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脚边的果子,又抬头看看头顶,最后推了推眼镜。 “臥槽?!” “这也行?!” 键盘猛的跳起来,双手高举那串野果,对著天空怒吼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天选之子!” “颤抖吧凡人们!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拉姆和瑶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两人扑上去抱住键盘的大腿。 “义父!受孩儿一拜!” “我也要吃!快给我!” 三人顾不得洗,抓起果子就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便是一顿狼吞虎咽。 苦涩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对现在的她们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看著这一幕,安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总算是活下来了。 “呵。” 一声冷哼从旁边传来。 陈征靠著树干,眼神戏謔地看著安然。 “又是打蛇,又是送果子。” “安大队长,你要不要再过去,把果子嚼碎了餵到她们嘴里?” “那样更容易消化,也不怕噎著。” 事到如今,安然也確实没法装作无事发生了。 她偏过头,不敢看陈征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尬笑道: “我……我没有。” “我只是觉得,如果第一天就饿死人,你的报告也不好写。” “嘴硬。”陈征摇摇头,“这次就算了。” “但你记住,不经歷真正的危险,她们永远也成长不起来。” “下一次,就算有老虎扑向她们,你也得给我忍著。” 说完,陈征转身重新隱入黑暗,只留安然站在原地,尷尬的挠了挠头。 …… 夕阳西下,丛林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吃饱喝足的三人组,毫无形象的瘫在地上,享受著这难得的贤者时间。 “活著真好……” 瑶瑶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角的果渍。 “是啊,要是再有点孜然就好了。”拉姆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只有键盘还在研究那棵树:“这种掉落机制的cd是多少,要不要守尸啊?” 就在气氛逐渐放鬆,大家都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的时候。 拉姆突然坐直了身子。 她脸上的憨笑消失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双总是盯著食物的大眼睛,此刻正沉默著,眉头紧锁。 此前她一直在忙碌,忙著跑路,忙著找水源,没有时间思考。 现在停下来了,她总觉得不大对劲。 进入丛林之后,先是安然姐提到教官消失,隨后就是安然姐自己也消失。 然后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两只熊突然袭击营地,让大家四散奔逃。 这一切,真的有这么巧合吗? 第28章 靠谱的成年女性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消失在丛林深处。 光线一暗,周围的压迫感更强了。 风吹过树梢,发出阵阵呜咽声音。 不知名昆虫在吱吱叫,远处还时不时传来悽厉的鸟鸣。 “天……天黑了。” 瑶瑶抱著肩膀,刚吃饱的暖意飞快散去。 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里的温差大得离谱,刚才还热得想脱衣服,现在却感觉凉气顺著裤管往上窜。 “根据游戏设定,夜晚的刷怪率是白天的三倍。”键盘缩成一团,借著微弱的月光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们的san值正在狂掉,再不生火,怕就要刷出查理了。” “闭嘴!” 拉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著两个发抖的队友,心里也是有点慌的。 但她是副队长。 虽然是自封的。 拉姆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拼命回想著安然平时训人的样子。 她回想著安然训人时的眼神,站姿,还有说话的语气。 下一秒。 拉姆叉著腰,把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 虽然她那一身脏兮兮的作训服和乱糟糟的头髮有点出戏,但这股子架势,小味挠儿一下就上来了。 “都给我站起来!” 拉姆压低嗓子,努力模仿安然那种清冷的声线。 “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这里是丛林,不是殯仪馆!” “既然没死,就得给我活出个人样来!” 瑶瑶和键盘被这一嗓子吼懵了,呆呆的看著拉姆。 “看什么看!” 拉姆瞪圆了眼睛,甚至学著安然的样子,用手指虚空点著她们的脑门。 “想让那个黑心教官看笑话吗?想让安队……想让安队白死吗!” “键盘!去那边清理空地,把那些碍事的草都拔了!” “瑶瑶!去捡乾草,要那种蓬鬆的,今晚不想冻死就给我动起来!” “行动!我给你们五分钟!” 说完,她不由得有些心虚地扫视了一下两人,生怕她们说『你也是个普通队员,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可事情终究没有那样发展。 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是希望能有一个人能站出来领导大家的,当大家的靠山的。 这一套连招下来,虽然带著一股浓浓的山寨感,却也出奇地好用。 键盘愣了一下,隨即一个激灵跳起来:“是!收到!” 瑶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抹了把脸,也不喊怕了,乖乖地就跑去捡树叶。 看著两人忙碌的背影,拉姆偷偷鬆了口气。 “妈耶,装逼真累。” “安然姐你到底在哪啊……” “不行不行!”发现自己再次陷入了沮丧,拉姆连忙站起身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安然姐不在,我就得替她照顾好姐妹们,这是我们很早之前就约定好了的!” …… 十几米外,茂密的树冠层中。 安然趴在粗壮的树干上,透过夜视仪看著这一幕。 绿色的视野里,那个叉著腰,连挥手动作都学了个十足的拉姆,显得既滑稽又让人心疼。 “噗……” 安然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笑著笑著,眼眶就有点发热。 这傻丫头……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既觉得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总觉得她们离不开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安然轻声自语著,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別高兴得太早。” 一道冷水泼了下来。 陈征坐在高一处的树杈上,手里把玩著两颗不知从哪摸来的石子。 “这丫头也就是学了个皮毛,要是换成你,刚才键盘愣神那一下,你说不定就自己去了。” 安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对她们有时候也是很严厉的!” “而且……”安然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至少她们不再坐以待毙了,不是吗?” “確实。” 陈征从树杈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安然身边。 树干空间有限,两人只能挤在一起。 安然身体一僵,下意识想往前挪,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別动,你想掉下去摔成肉饼?” 陈征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戏謔。 “不过嘛……好歹是有点狼性了。” 他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下面已经清理出一块空地,正抱团取暖的三只小菜鸟。 “看来你的『死』,还是有点价值的。” “至少把她们逼出了一点求生欲。” 安然感受到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脸颊在夜色中悄悄红了。 “那当然,我的兵,就没有孬种。”她强撑著镇定,掩饰著自己加速的心跳。 “是吗?”陈征轻笑一声,“那今晚,就给她们加道硬菜。” 此时,夜彻底黑透了。 丛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刚才还只是微凉,现在已经是寒风刺骨。 下面的三人组哪怕紧紧挤在一起,盖著厚厚的乾草,依旧冻得牙齿打架。 “好……好冷……”瑶瑶哆嗦著,“我想回宿舍了,我想我的被子……” “坚持一下。”拉姆把瑶瑶往怀里搂了搂,“熬过今晚就好了。” 陈征看著这一幕,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拍了拍安然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走吧,安大队长。” “以为能在丛林里睡个安稳觉?安稳是给死人的。” “既然她们想当好特种兵,首先就得学会像狼一样,在黑夜里廝杀。” …… 营地里。 三人组好不容易用体温把乾草窝焐热了一点,正迷迷糊糊准备入睡。 这一天的逃亡实在太累了,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 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正在压低身体,慢慢靠近。 拉姆猛地睁开眼,困意瞬间消散。 她死死盯著那个方向,手里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 “谁?!”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 就在拉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 黑暗中。 两点幽绿的光,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草窝里的三个猎物。 紧接著。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伴隨著夜风席捲而来。 第29章 狼来了 夜风骤停。 草丛里的虫鸣瞬间消失了。 拉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別动……” 她们立刻反应过来了。 是狼。 瑶瑶瞪圆了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啪! 一只大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 拉姆死死扣著瑶瑶的下半张脸,力气大得快把她的脸颊肉挤变形。 “憋回去!” 瑶瑶眼泪哗的流了出来,拼命点头,身体抖个不停。 旁边,键盘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看似十分淡定,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 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间,两个人影挤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为了隱蔽,陈征贴著树干,安然的后背则紧贴著陈征的胸膛。 安然透过夜视仪看著下方那几头硕大的灰狼,几乎就要从树上跳下去。 “陈征,你疯了?”安然压低声音问道,“那是真的狼,不是你找来的演员?” “我知道。”陈征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著点笑意,“本地特產,灰狼,一般三五成群,咬合力很强。” “你知道你还……”安然猛的转头看向陈征,“她们手里只有匕首,连把枪都没有,会出人命的!” “这就是你前面说的,晚上给她们加餐?” “別急。”陈征伸手强行的把她的脸转回去,“狼肉虽然酸了点,但很有嚼劲,对饿极了的人来说,是大补。” “你……” “嘘。” 虽然表面冷酷,但安然感觉到,陈征的手微微收紧,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向了腰间的麻醉枪。 安然咬著下唇,死死盯著下方那三个发抖的身影。 一定要撑住啊! …… 树下,局面一触即发。 三头灰狼散开,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是进攻的信號。它们敏锐的察觉到了猎物的状態。 “跑……快跑……”键盘终於能动了,带著哭腔喊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站住!” 一声暴喝在林间响起。 拉姆一把薅住键盘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別跑!谁跑谁死!” 拉姆死死盯著中间那头最大的狼,感觉身体里的血都热了起来。 “小时候在老家放牛,阿爸说过,狼是欺软怕硬的,遇到狼,你越怂,死得越快。” “它们在试探!谁露后背谁就得被掏肛!”拉姆喘著粗气,反手拔出匕首,刀尖冲外,“背靠背!快点!围成圈!把刀拿出来!” 这一嗓,把另外两人吼醒了。 键盘踉踉蹌蹌的退回来,后背撞在拉姆身上。 瑶瑶也哭著凑过来,三个菜鸟在死亡的威胁下,不由得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这是一场游戏……”键盘深吸一口气,强行的按住自己抖动的右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 她此刻借著月光,快速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隨后,她突然发现,如果把一切真的当做一场硬核生存游戏,脑子反而能够清晰起来。 “六点钟方向是大树,那是死角,不用理会。” “九点钟方向有灌木,是视野盲区,可能有埋伏。” “瑶瑶,守住右边!拉姆,正前方那头大傢伙盯上你了!” 键盘的声音依旧发抖,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明白!” 瑶瑶擦了把脸,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锋利的石头。 她握得太紧,石棱甚至刺破了手掌,渗出血来。 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狼群。 “嗷~” 头狼有些不耐烦了。 它没想到这三只看起来软弱的两脚羊,竟然没有逃跑,反而结成了阵势。 它前爪刨著地,身体伏得更低,一身灰黑色的毛髮根根竖起。 “来了!”拉姆大吼一声,双手握刀,摆出一个標准的防御姿势。 “別怕,就是干!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它两颗牙!” 气氛很紧张。 寂静的四周,一时间只能听见三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狼爪踩断枯枝的响动。 树上,安然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嵌进树皮里。 陈征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手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开枪。 就在这时,那头头狼动了。 它后腿猛的一蹬,速度飞快,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著拉姆的咽喉扑了过去! “来啊!”拉姆眼睛发红,双手握紧了匕首,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可就在拉姆准备硬抗的时候,空中的头狼却怪异的扭了一下腰。 是佯攻! 这畜生没想先对付拉姆,它的目標是看起来好欺负的瑶瑶。 同时,草丛里窜出两道灰影,配合头狼的假动作,瞬间完成了包抄。 那两头狼的目標明確,直接扑向了队伍里的瑶瑶和键盘。 “啊!”一声尖叫响起。 瑶瑶看著那张在眼前放大的嘴,脑子已经嚇空了。 她忘了挥刀,只是本能的闭上眼尖叫。 同时,她右手抓著的那块尖石头,完全是下意识的胡乱砸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带著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下正好砸中了扑过来那头狼的鼻樑。 那是狼很脆弱的部位。 “嗷呜~” 那头狼发出一声惨叫,在空中翻了个身摔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鼻血流了出来。 瑶瑶还闭著眼,一边尖叫一边乱挥著手,满脸都是狼血,看起来比狼还凶。 另一边。 “格挡!” 键盘手里的烂木头在狼爪下断成两截,巨大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狼嘴的腥臭味就在跟前,口水都快滴到眼镜上了。 “攻略……这他妈没攻略啊!” 键盘被压得喘不过气,眼镜也被撞飞,眼前一片模糊。 终於,她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防身术。 我已经受够繁文縟节了! 键盘咬著牙,两根手指併拢,对著那团模糊的绿光,狠狠的插了过去。 噗嗤。 手指戳进眼球,一股湿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嗷!” 身上的狼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地甩动脑袋。 键盘的手指差点被眼眶卡住,带出了一串血。 …… 树上。 安然死死咬著嘴唇,血顺著嘴角流下。 她的指甲掐进了陈征的手臂,抓出了几道血痕。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急著跳下去,只是焦急地注视著。 第30章 拼尽全力,终於战胜 陈征没动,任由她抓著胳膊,看向安然的眼神充满了欣赏。 確实是块好料子。 如此想著,陈征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塞到安然手里。 “拿著。” 安然愣了一下:“干……干什么?” “录下来吧。”陈征微微一笑,下巴指向树下三人,“这可是她们的高光时刻,不录下来,以后拿什么吹牛?” “而且,这场面,比你那个只有非主流自拍的qq空间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的话,我还会觉得你是个好教官。”安然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十分直率地举起了手机。 下面。 虽然瑶瑶和键盘靠著突然爆发逼退了两头狼,但这没能改变局势。 血腥味反而让狼群变得更凶。 头狼放弃了试探,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它盯上了刚才戳瞎同伴的键盘,后腿一蹬,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键盘刚爬起来,还在地上找眼镜呢,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斜著撞了过来。 是拉姆! 她没有用刀去挡,因为她知道挡不住这头上百斤的畜生。 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拉姆主动抬起左臂,把自己的小臂送到了狼嘴里! 噗嗤! 牙齿刺进肉里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 血也溅了出来! “嗯!” 拉姆闷哼一声,疼的脸都变形了,但她的脚下仍旧一步没退。 她用这只手当诱饵,就是为了锁住这头狼! 趁著头狼咬住手臂没法鬆口的瞬间,拉姆右手反扣,丟掉匕首,用胳膊死死勒住了头狼的脖子。 裸绞! 这是她在部队里学得最熟的一招。 一人一狼滚到了一起。 狼爪在拉姆身上抓出好几道血口子,衣服都破了,皮肉直往外翻。 但拉姆死也不鬆手,甚至越勒越紧。 她的脸被狼血染红,看起来有点嚇人。 “弄死它们!” 拉姆手臂上全是血,肉都被咬烂了一块,可她却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那笑容,看著比狼还凶。 她衝著已经嚇傻的键盘和瑶瑶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动手啊!” “今晚吃肉!” 该说血腥味確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对懦夫来说是催吐剂,但对被逼到绝境的战士,却是最猛烈的肾上腺素。 此时的瑶瑶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那头被砸伤鼻樑的狼挣扎著爬起来想咬她时,这个平时看见毛毛虫都会尖叫的女孩,脑子里的弦断了。 恐惧到了极点,就变成了愤怒。 “啊!” 瑶瑶发出一声尖叫,不退反进,整个人扑到了狼背上。 她双腿死死夹住狼腰,两只手按住狼头。 在那头狼还没反应过来前,张开嘴,对著狼那只毛茸茸的耳朵狠狠咬了下去。 没有很大的意义,纯泄愤。 “嗷呜!” 那头狼疼得浑身抽搐,疯狂甩动身体,想把背上这个疯女人甩下来。 满嘴狼毛,腥咸的血液涌进嘴里。 瑶瑶根本没鬆口,反而咬得更用力了。 趁著狼疼得乱窜,瑶瑶抄起手里的石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里不断响起。 她机械的挥动著手臂,直到身下的野兽不再动弹,脑袋已经变了形,依旧不曾停下。 另一边。 拉姆还在和头狼僵持著。 裸绞虽然锁住了狼的喉咙,但这头畜生力气太大,爪子在拉姆身上抓得血肉模糊,眼看后者就要没力气了。 “键盘!帮忙!” 键盘这时候终於找到了眼镜,重新戴好。 视野清晰的瞬间,她的世界恢復了正常。 听到拉姆的求援,她直接从一旁捡起一根树枝,却没有乱衝上去。 只是深吸一口气,爬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隨后举起树枝,瞄准了正和拉姆纠缠、腹部毫无防备的头狼。 “重力势能,转化动能。” “给我死!” 键盘整个人跳了起来,借著下落的力道,手里的树枝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木刺一下就捅穿了头狼柔软的腹部,把它直接钉进了泥土里。 “嗷——” 头狼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神迅速涣散。 而头狼一死,最后那只瞎了眼的狼也被嚇破了胆,夹著尾巴想逃,却被杀红了眼的瑶瑶追上去用石头解决了。 战斗结束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风吹过,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三个人都呈大字型瘫软在地上。 这时候的她们,早就没了平时的样子。 拉姆的左臂血肉模糊,瑶瑶满嘴是毛和血,键盘的眼镜镜片又碎了一片。 狼血混著人血,把她们染得浑身是血。 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刻,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三人的心中流淌。 …… 树上。 安然看著下面这一幕,举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屏幕上录下了全部过程。 从绝望,到反击,再到最后的疯狂。 “贏了……” 安然眼眶一红,猛的转身,一把抱住了身边的陈征。 “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们能行!” 她太激动,完全忘了两人正挤在一根纤细的树枝上。 这一下,力道可不小。 咔嚓。 树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声。 “臥槽……” 陈征脸色一变,还没稳住身体,两人就抱成一团,直直的从树上掉了下去。 咚! 好在下面是厚厚的灌木丛,两人重重地摔在了草丛里。 姿势却颇为微妙。 陈征在下面当了肉垫。 安然在上面,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条长腿还因为惯性缠在了陈征的腰上。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安然能清楚感觉到身下那具身体的结实,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声。 一瞬间,空气都好像停了。 安然的脸一下红到耳根,那股属於男人的气息包围著她,让她一时忘了爬起来。 “餵……”陈征无奈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脸,“虽然你是队长,也不能这么占教官的便宜吧?” 安然刚想反驳,不远处的空地上突然响起拉姆警惕的声音。 “什么声音?” 第31章 吃烤肉! 刚经歷过死战,三人的神经还绷得很紧。 拉姆更是直接握紧了匕首,虽然没力气站起来,但眼神凶得跟刚才的狼差不多。 “谁在那边!” 草丛里。 安然嚇得大气不敢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拼命给陈征使眼色。 要是这时候被发现,教官和队长躲在旁边看戏,还抱在一起…… 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这个队长的脸往哪放? 陈征也有点慌了,为了掩盖自己量人的存在,他当著安然的面清了清嗓子,对著外面叫了一声: “喵~” 安然整个人都傻了,难以置信的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是严酷如同魔鬼的男人。 外面,拉姆愣了一下。 “猫?” 隨即,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咽了口唾沫。 “还有加餐?” 听到这话,草丛里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跑。” 陈徵用口型说了一个字。 趁著拉姆还在找石头的工夫,陈征抱著安然就地一滚,隨后两人弓著腰,做贼似的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 十分钟后,营地附近的一块灌木丛被大力拨开。 拉姆气喘吁吁的钻了出来,手里攥著一块石头。 “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地走回狼尸旁,“也就是老娘现在没力气,不然非把它捉回来煲汤。” 刚才那声『喵』,把她引出去了百米远,结果连根猫毛都没看见。 “算了,猫肉酸,不好吃。” 拉姆自我安慰了一句,一屁股坐在那头被她勒死的头狼身上。 肾上腺素一过,胳膊上的伤口开始钻心地疼。 左臂上被狼牙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卷著,看著就痛。 “嘶……” 拉姆倒吸一口凉气,从衣角撕下一条布条,咬著牙,用力的在伤口上方勒紧。 动作粗鲁,没有任何消毒。 这时候讲究卫生就是矫情,止住血才是硬道理。 拉姆处理完伤口,抬头看向另外两人。 键盘和瑶瑶正瘫坐在地上,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廝杀里缓过来。 “別愣著了。”拉姆踢了踢脚下的狼尸,“想吃肉就动起来,剥皮。” 这一声吼,把两人的魂叫了回来。 看著地上的狼尸,两人的胃里一阵噁心,但飢饿感很快压倒了不適。 “怎么……怎么弄?”瑶瑶哆哆嗦嗦地问道。 “用刀啊,难道用牙啃?” 在拉姆的指挥下,三个姑娘开始了她们人生中第一次剥皮。 匕首划开狼皮,本就刺鼻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厚。 好不容易割下几块连著筋的红肉,三人却又犯了难。 没火。 “钻木取火吧。”键盘推了推鼻樑上仅剩一半镜片的眼镜,“我看过贝爷的视频,这题我会。” 她找来一根乾燥的木棍,在一块朽木上疯狂的搓动。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除了键盘累得像条狗一样吐舌头,手掌磨出了水泡,那块朽木连一丝烟都没冒。 “有bug?我看视频里明明几秒钟就著了。”键盘看著手中的木棍陷入了沉思。 “让开。” 拉姆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这个纸上谈兵的傢伙。 她捡起刚才砸狼用的石头,又转身在那头头狼的尸体上摸索了一阵。 咔嚓一声。 拉姆竟硬生生的敲断了狼的一条后腿骨。 她捡起那根断骨,骨茬尖锐锋利,还带著血丝。 “看好了。” 拉姆又从狼皮上揪起一撮毛放在地上,隨后右手握石,左手持骨。 砰! 石块狠狠的砸在骨头的断面上。 虽然不如打火石专业,但骨头和石头撞在一起,还是溅出了几点微弱的火星。 火星落在蓬鬆的狼毛上。 一下,两下。 就在拉姆的手都要震麻的时候,一缕青烟终於冒了出来。 “火,著了!” 瑶瑶连忙趴在地上,鼓起腮帮子小心的吹气。 呼~ 火苗窜起,点燃了旁边的枯草和树枝。 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三张满是血污的脸,也驱散了夜里的寒冷。 十几分钟后。 一股烤肉的香味在丛林中瀰漫开来。 那是脂肪被火烤焦的味道,哪怕混著没处理乾净的腥膻,此刻闻起来也香得批爆。 三根树枝,穿著几大块还在滴油的狼肉。 根本顾不上什么烤熟没烤熟,只要表面变了色,三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 “烫烫烫!” 键盘被烫得齜牙咧嘴,却捨不得把肉吐出来,在嘴里囫圇转了两圈就咽了下去。 “臥槽……” 她眼泪汪汪的竖起了大拇指,“这口感,这烟燻味……那个什么惠灵顿牛排给这块狼肉提鞋都不配。” 另一边,瑶瑶更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平时吃个桃子都要削皮切块的甜妹,此刻双手抱著一大根腿骨,啃得满脸都是油。 什么甜妹人设,什么精致女孩,都见鬼去吧。 “肉……这是肉啊……” 瑶瑶一边啃一边哭,也不知是被烫的,还是感动的。 拉姆倒是淡定许多,大口撕咬著肉块。 想吃肉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 就在三人大快朵颐的时候。 头顶上方十几米,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这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烤肉的热气和香味顺著风飘上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声响了起来。 安然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红了,恨不得当场找个树洞钻进去。 太丟人了。 堂堂特战队队长,居然对著部下的烤肉流口水,肚子还叫得这么大声。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陈征靠著树干,侧头看向她。 “饿了?” 安然咬著下唇,倔强的把头扭向一边:“没有,消化不良。” “哦,消化不良。” 陈征点点头,慢条斯理的把手伸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隨后,一块压缩饼乾出现在安然面前。 虽然是那种平时最难以下咽的军用口粮。 但在此时此刻,那股淡淡的麦香味混合著烤肉味,还是显得相当诱人。 安然的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的跟著那块饼乾移动。 她刚想伸手去拿。 唰。 陈征手腕一翻,饼乾瞬间收了回去。 第32章 军医只管你不死,不管別的 安然抓了个空,气急败坏的瞪著他:“你干嘛?” “我有说过给你吃吗?” 陈征当著她的面,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和吞咽声,在安然耳边响起。 “想吃肉?”陈征指了指下面吃得正欢的三人组,坏笑道,“我不拦著你,你现在就可以下去。” “下去告诉她们,她们敬爱的安队长一直在树上看著她们拼命,看著她们流血。” “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加入她们,分一杯羹。” 安然的脸白了一下。 她要是现在下去,她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就要和陈征坐一桌了。 “不想下去?” 陈征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在安然鼻子底下晃了晃。 “那就求我。” “叫声好听的,我就给你吃。” 跟著这三人组一天了,他也是真的有些无聊了,想著逗逗安然。 安然泽瞪圆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混蛋!趁火打劫! 看著陈征那副吃定你了的表情,一股火气涌上她心头。 既然你不做人,那就別怪我做狗了! 安然猛的凑过去,不是去抢饼乾,而是张开嘴,对著陈征拿著饼乾的小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嘶!” 陈征倒吸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紧绷。 这女人是真咬啊。 牙齿深深的陷入肌肉,没有丝毫留情。 “臥槽,鬆口!” 过了足足十几秒。 直到嘴里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安然才鬆开嘴,喘著粗气,嘴角还掛著口水。 “给你盖个章!” 她恶狠狠的说著,一边抢过陈征手里已经捏碎的饼乾,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仿佛嚼的是陈征的骨头。 陈征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那圈整齐的牙印,嘴角一抽,但也没多说什么。 折腾得她们这么狠,被咬一口就咬一口了。 他隨意的甩了甩手,重新將目光投向树下。 火堆旁。 吃饱喝足的三人並没有倒头就睡。 拉姆正拿著那块骨头,在石头上打磨,似乎想把它做成一把骨刀。 键盘捡回了之前丟弃的木棍,此时正在削尖头部。 就连瑶瑶,也在笨拙地收集起剩下的狼油,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防虫。 她们身上那股软弱的气息,在生死的危机之前几乎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为一股狠劲。 陈征看著这一幕,眼神中儘是满意。 “看见了吗?”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她们比你想像的更能干。“” 安然咽下最后一口饼乾,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看著拉姆坚毅的侧脸,看著键盘专注的眼神,看著瑶瑶不再哭泣的脸庞。 她沉默了许久,轻轻哼了一声,往陈征身边缩了缩,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著。 “算你狠。” …… 树下,几块狼骨头被扔在一边,上面被啃得乾乾净净。 键盘毫无形象的瘫在铺好的乾草上,喃喃自语著: “根据我的计算,这顿狼肉提供的卡路里,足够维持咱们的血条撑到明天中午。” “而且因为击杀精英怪,咱们现在的士气值应该是满的。” “唯一的debuff就是拉姆的胳膊,持续掉血状態必须解除,不然撑不到明天。” 拉姆靠坐在狼骨旁边,疼得齜牙咧嘴。 听见这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骂人也没力气。 “要是有空,与其说风凉话,不如过来帮忙。” 拉姆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左臂,之前那个布条勒得太久,整条胳膊都有些发紫。 “这要是废了,就算我通过这次考验,也回不去花木兰了。” 没等键盘动弹,一直缩在旁边的瑶瑶却先凑了过来。 “我来吧。” 瑶瑶跪坐在拉姆身边,伸手去解那个被血浸透的布结。 动作虽然笨拙,但手却出奇的稳。 “你会?”拉姆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我看过队里的急救手册……”瑶瑶吸了吸鼻子,“虽然当时只顾著看安然姐的侧脸了,但步骤大概记得。” 解开布条,伤口暴露出来。 翻卷的皮肉看著颇为嚇人。 键盘探过头看了一眼,嘴里嘖嘖两声:“这伤口,果然游戏建模还是不能太还原。” 瑶瑶没理会键盘,从火堆旁捡了块木炭,又从狼尸上刮下一层油脂。 “忍著点。”瑶瑶看著拉姆,“可能会有亿点疼。” 拉姆张嘴咬住衣领,把心一横:“来!” 再耽搁下去,万一伤口发炎就坏了,所以瑶瑶也不含糊。 她將木炭研碎撒在伤口上止血,然后抹上狼油隔绝空气。 “臥槽!” 拉姆整个人猛地绷直,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但拉姆硬是一声没吭,死死咬著衣领。 过了两分钟,拉姆才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来,大口喘著气。 “行……行啊瑶瑶……” 拉姆虚弱的扯起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下手够黑的,这下倒是有点特种兵那味儿了。” 瑶瑶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小脸一红:“是你自己说要忍著的。” “那是,我拉姆说到做到。” 处理完伤口,三个女孩才终於能鬆口气。她们围著火堆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夜风吹过,头顶的树叶哗哗作响。 “哎,你们说……”键盘抱著膝盖,盯著跳动的火苗,“咱是不只通关了第一篇?” “刚才杀狼那一波,我寻思我操作都拉满了!” “两根手指,噗嗤一下……那手感,嘖嘖嘖。” 拉姆看著她那副样子,不由得嘆了口气。“行了,別在那回味了。” 一边说著,拉姆边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不过话说回来,瑶瑶你还是真让我开了眼了。”拉姆转头看向正捧著半块狼骨头当暖手宝的瑶瑶,“骑在狼背上咬耳朵,这招是谁教你的?” 瑶瑶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一幕,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那时候我就想著,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咬下一块肉来。” “那个狼好臭……嘴里全是毛……” 第33章 冷冷的冰雨 说著说著,瑶瑶突然乾呕了一下,眼泪又要往外冒。 “別哭。” 拉姆和键盘异口同声的说道。 瑶瑶被嚇得把眼泪憋了回去,委屈巴巴的看著两个队友。 “现在不许哭。”拉姆语气稍微放软了点,伸手在她脑袋上rua了一把,“刚才杀狼的时候都不哭,现在安全了哭什么。” “留著力气,明天还得跑路。” 键盘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接话道:“根据一般rpg游戏的套路,新手村boss打完,接下来就是跑图任务了。” “咱们现在虽然少了安队这个大號带练,但好歹算是度过了新手期。” 提到安然,火堆旁的说话声停了,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火光映照著三张脏兮兮的脸,谁都没有说话。 “安队……”瑶瑶吸了吸鼻子,“她真的没了吗?” “大概率是假的。”拉姆嘆了口气,“根据我的推断,大概率是被教官强行拉走了,毕竟如果她在,难度就降低太多了。” “那陈教官人呢?”键盘突然插了一句。 “他?”拉姆冷哼一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的砸进火堆里,“那个混蛋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看著咱们笑话呢。” “说不定刚才那几头狼就是他放出来的!” “还有那两头熊。” “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教官。” 拉姆越说越气,胸口不由得剧烈起伏。 “別让我活著出去,等我出去了,非得在他那个保温杯里下泻药不可。” 键盘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加我一个。” “不过……” 键盘转过头,看著身后漆黑一片的丛林,眼神变了变。 “如果不靠他,咱们能走出去吗?”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除了火光能照亮的一小片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拉姆突然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还在晃,但那双眼睛十分明亮。 “怕个球!” “安队不在了,陈征那个王八蛋也不管咱们。” “咱们就靠自己。” “瑶瑶不是能咬狼吗?键盘不是能戳眼吗?我拉姆还有一条胳膊能用!” “只要咱们三个不散,就是爬,也要爬出这片林子!”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別给花木兰丟人。” 瑶瑶抬起头,擦乾了眼角的泪痕,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我们要活著回去!” 键盘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也是,要是倒在这里,我的那些手办谁来继承?” “这局既然开了,那就必须打出个happy end。” 三人相视一笑。 然而,这场生存游戏的难度显然还不够。 原本平静的夜空,毫无徵兆地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 雷声还没滚远,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倾盆大雨瞬间笼罩了整片丛林。 “滋啦……” 那个刚给三人带来希望的小火堆,在暴雨面前只挣扎了两秒,冒出一股青烟,便彻底熄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臥槽!有没有搞错啊!” 键盘的大喊声在雨中响起。 “刚累了一整天打算睡觉就下雨,老天爷你是人啊?” 没人能回答她。 冰冷的雨水顺著衣领灌进去,瞬间带走了体表仅存的那点温度。 刚吃下去的狼肉带来的热量,在这场暴雨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三人不得不狼狈的挤成一团。 芭蕉叶根本挡不住这种暴雨,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泥水在脚下匯聚成流,把她们坐的地方变成了烂泥塘。 “好冷……怎么会这么冷……” 瑶瑶抱著膝盖,整个人缩在键盘怀里,牙齿止不住地打架。 拉姆虽然身体素质好些,但此刻也是脸色发青。 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把另外两人搂住,试图用体温为她们取暖。 “別……別睡……” 拉姆的声音都在发抖,嘴唇乌紫。 “动起来,动一动,不管干什么……千万別睡著……” 在这个失温的雨夜,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树下的情况很糟,树上也不好过。 虽然有茂密的树冠遮挡,但这雨实在太大。 安然早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本就不厚的作训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让她不住的发抖。 太冷了。 安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手指僵硬的几乎抓不住树干。 她蜷缩著身体,想减少散热面积,但那股寒意还是顺著脊椎往上窜,冻的她头疼。 而在她旁边。 陈征却没什么反应。 他身上穿著那件厚重的吉利服,虽然外面也湿了,但好歹多了一层保暖层。 更气人的是,安然能感觉到,旁边这个男人身上正源源不断的散发著热气。 在他强悍的身体素质下,陈征的气血旺盛的嚇人。 这点雨水对他来说,顶多算是冲个凉水澡。 安然下意识的往陈征那边挪了挪,身体本能的想靠近热源。 但仅存的理智又让她停住了动作。 不行。 要是靠过去,岂不是又要被这个混蛋嘲笑? 安然咬著牙,硬生生止住了身体的倾斜,双手抱著肩膀,在雨中瑟瑟发抖,但还是倔强的挺著。 “呵。” 雨声中传来一声轻笑。 陈征侧过头,看著身边这个快要冻僵还在死撑的女人。 “安大队长,身体素质挺好啊。” 安然没力气懟回去,只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结果牙齿一打滑,咬到了舌头,疼的眼泪差点出来。 “行了,別撑了。”陈征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你要是冻僵了掉下去,还得我费劲把你捞上来。” 话音刚落。 陈征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安然纤细的腰肢。 “啊……” 安然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过去。 哗啦。 陈征敞开那件宽大的吉利服,直接把安然裹进了怀里。 安然刚想挣扎,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太特么暖和了。 吉利服里面乾燥而温热,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水。 安然的脸颊就贴在陈征的胸膛上,让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皮肤下滚烫的体温。 第34章 机会 陈征的双臂环过安然的后背,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甚至听到了心跳声。 也不知道是陈征的,还是她自己的。 “你……你放开我……” 安然的声音很小,听起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她的手抵在陈征胸口,想要推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在这个冰冷的雨夜,这个男人的怀抱太重要了。 “老实点。”陈征低声道,“只要我们没事,他们几个就没事。” 提到拉姆几人,安然便也不再挣扎了。 算了。 就当是被熊抱了一下。 反正也没人看见。 “好睏……” 隨著所处环境的改善,安然积攒了一天的疲倦也在此刻袭来,不一会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终於安静下来,陈征这才有空收敛心神,看向下方的营地。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下面的情况,似乎真的不太妙。 …… 泥泞的地面上。 三人的情况越来越糟。 瑶瑶和键盘虽然冷,但好歹还能保持清醒,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搓著手臂。 但作为主心骨的拉姆,此刻却变得异常安静。 她靠在树根上,头低垂著,身体不再发抖,却烫的嚇人。 “拉姆?拉姆你怎么了?” 键盘察觉到不对劲,伸手推了推她。 这一推,键盘的手猛的缩了回来。 “好烫!她在发烧!” 借著闪电的光芒,瑶瑶惊恐的捂住了嘴。 只见拉姆左臂上那个包扎的伤口,此刻已经高高肿起。 原本的布条已经勒进了肉里,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 雨水混著泥浆浸泡著伤口,这对开放性创伤来说是致命的。 感染了,而且急性感染引发了高烧。 “拉姆!醒醒!別睡啊!” 瑶瑶带著哭腔拼命的摇晃著拉姆的肩膀。 拉姆费劲的抬起眼皮,眼神已经涣散了,根本无法聚焦。 她嘴唇乾裂起皮,微微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 瑶瑶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拉姆你说什么?你想喝水吗?” 暴雨声中,拉姆那微弱且含糊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牛……” “牛……跑了……” “阿爸……快追……牛跑丟了……” 瑶瑶和键盘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完了。 这是烧糊涂了。 在这缺医少药的原始丛林,面对这种程度的伤口感染和高烧。 如果不及时处理,拉姆可能真的会…… …… 僵局一直持续到了清晨,暴雨初歇。 键盘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探了探拉姆的颈动脉,又看了看那个化脓的伤口。 “坏消息。” “是高热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加上严重细菌感染。” “如果没有抗生素,没有清创手术,单纯靠硬扛……” 键盘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头顶依旧阴沉沉的天。 “大概还有4小时,也许更短。” “你说什么屁话!”瑶瑶猛的转头,红著眼睛冲键盘吼道,“拉姆还没死呢!” 瑶瑶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抓起一把把湿漉漉的芭蕉叶,往拉姆头上盖,想给她降温。 可不管她怎么擦,拉姆身上的温度一点都没退,反而还在升高。 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的藏族姑娘,现在软软地躺著,一动不动,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 键盘看著瑶瑶的动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垂下了头。 “死局了,没办法,等教官来救,然后把我们提出花木兰吧。” “我甚至可以想到,他还会说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之类的话。” 说完,键盘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手抱住了头,不再看那一幕。 瑶瑶还在哭,眼泪混著汗水,滴在拉姆滚烫的脸上。 三人组陷入了死寂。 …… 高处。 巨树的枝干上。 刚刚醒来的安然死死抓著树皮,指尖渗出血来。 透过望远镜,她能清晰的看到拉姆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个肿胀化脓的手臂。 哪怕隔著这么远,她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味道。 安然经歷过严格的训练,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败血症。 “够了……” 安然猛的转过身,一把揪住了陈征的衣领。 这一次,她没有留力。 陈征被她拽得身体一晃,但他只是微微皱眉,低头看著这个浑身发抖的女人。 安然的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陈征!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我睡著了你也不告诉我,就这样看了一晚上吗!” “拉姆快死了!你没看到吗!” 她用力的摇晃著陈征。 “救人!” “现在!马上!带她出去!” 陈征任由她抓著,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战爭。” “如果是实战,你的队友受伤感染,你会为了她放弃任务,暴露全队的位置,然后大家一起死吗?” “去你妈的任务!” 安然骂了一句,鬆开陈征的衣领,转身就要往树下跳。 “你不救,我救!大不了这兵我不当了,这队长我也不干了!” “我要下去和她们在一起,哪怕背著她爬,我也要把她爬出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拉姆死在自己面前,那是她的妹妹。 就在安然半个身子探出树干的瞬间。 一只大手死死的扣住了她的后脖颈。 “放开我!” 安然用力挣扎,反手一肘砸向陈征的肋骨。 砰! 陈征单手接住她的肘击,身体顺势前压。 安然再次被压得动弹不得。 看著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陈征不由得嘆了口气。 毕竟也不能真弄出人命。 “我鬆开你,但是你別乱动,我给她们个机会。” 陈征鬆开了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安然立刻大口的喘起气来。 安然愣愣的看著他把手伸进吉利服的內兜。 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枚红色的信號弹,和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 “这是什么?”安然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的看著他。 “选择的机会。”陈征嘴角微微勾起,“这里面有一支强效抗生素,还有退烧药和葡萄糖。” 听到这话,安然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去抢。 “给我!” 陈征手一抬,避开了她的手。 “別急。” “想要活命,得靠她们自己爭取。” 第35章 蜕变的瑶瑶 半小时后。 嘭! 一声爆鸣打破了丛林的寂静。 一颗红色的信號弹拖著长长的尾烟,直直的窜上天空。 紧接著,一架掛载著扩音器的黑色无人机,在三人组头顶飘出来。 “早安,菜鸟们。” “看见前面那处断崖了吗?崖顶有个红盒子,里面装著特效退烧药和抗生素。” “那是唯一能救命的东西。” “友情提示,本次任务限时一小时。” “超时,或者放弃,我就会判定拉姆阵亡,並將你们全员淘汰。” “计时……开始。” 他的话说完,无人机拉高高度,在上空继续盘旋监视。 其实,他还有话没说。 根据他的判断,拉姆至少还能再撑五六个小时。 在最多六个小时內送医,都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如果在那之前,键盘和瑶瑶没能成功给拉姆打上药,他会强行把人带走。 可这种话他肯定不能告诉她们。 再知道有人兜底的情况下,人是不会逼自己做到极致的。 树下,拉姆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眼前全是重影。 “別……別去……” 拉姆虚弱的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推了推正要把她放下的瑶瑶。 “这是心理战……” “那个混蛋教官,不会真的看著我死的……” “这是部队,不是真的战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即使烧到了快四十度,拉姆骨子里对组织的信任还在。 她不信陈征真的会见死不救。 “我不信……他敢真的看著我死给他看……” 拉姆说著,脑袋一歪,又昏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著。 瑶瑶看著怀里脸色惨白的拉姆,又看了看那条肿胀发紫的手臂。 她不能赌。 她们一行人拼死拼活才通过前面那么多困难,要是在这里倒下了,前功尽弃不说,拉姆会內疚成什么样啊? 瑶瑶把拉姆轻轻放在稍微乾燥点的树根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键盘,看好她。” 键盘此时正站在那处断崖下,仰著头,脖子都快断了。 这是一处近乎九十度的垂直岩壁。 刚刚下过暴雨,岩石表面湿滑无比。 別说徒手攀岩,就是给只猴子,估计都得打滑。 “这难度……也太离谱了!”键盘咬牙切齿地说道,“教官真的是人类吗?” 骂归骂,她的手却没停。 键盘从地上扯了几根坚韧的草茎,把总是下滑的眼镜腿死死绑在自己的脑袋上。 隨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刚要把手伸向岩壁。 一只白嫩的小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让开。” 键盘迴头,看到了一双让她陌生的眼睛。 瑶瑶站在她身后,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我去。” “你什么体力自己没数吗?”键盘不由得皱眉,“而且你恐高,上次爬个二楼窗户都腿软。” “我轻。瑶瑶指了指那些因为暴雨而鬆动的岩石缝隙,“这种岩壁吃不住劲,你上去,踩两下石头就得塌。” “我只有九十斤,我能上去。” 说完,根本不给键盘反驳的机会,瑶瑶直接挤开她,双手扣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键盘……美仁!”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叫你的名字,都让人叫你的代號,但这次你就让我叫一下吧。” 瑶瑶d声音有些发抖,但依旧没有退缩。 “你在下面守著。” “万一……万一我掉下来,你记得接住我。” 键盘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正下方,张开双臂。 “放心。” 此时,无需多言。 得到肯定的回覆后,瑶瑶便开始爬了。 起步很难。 雨水的岩石表面异常光滑,每一次发力,手指都要死死抠进满是泥沙的石缝里。 才爬了不到三米,瑶瑶的十个指头就全出了不少血。 指甲盖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著发出声响,甚至有两片指甲直接裂开了。 “嘶……” 剧痛让瑶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这次硬是一声没吭。 她咬著牙,把所有的抱怨和痛苦咽了回去。 只要一想到下面躺著等她去救的拉姆,便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以前遇到困难,总是安然姐挡在前面,要么就是拉姆笑嘻嘻地帮她扛包。 大家都在保护她,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小妹妹。 可她也是花木兰的一员。 “我也是兵……我也是特种兵!” 瑶瑶在心里怒吼著,那种常年被保护的憋屈,此刻都变成了向上爬的力量。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 “小心!”底下的键盘惊呼出声,整个人都绷紧了。 瑶瑶只有两根手指勾住了一条极窄的缝隙,身体悬空晃荡著。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臟仿佛都停跳了。 但下一秒,她死死抠住那条缝,指尖血肉模糊,硬生生靠著臂力把自己又拉了上去。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 几百米外的大树上。 “臥槽!” 一声脏话响起。 陈征身体僵硬,背靠著树干,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安然整个人掛在他的肩膀上,隔著吉利服和战术背心,牙齿深深咬入了他的皮肉里。 透过那台高倍望远镜,她把瑶瑶每一次打滑,每一次悬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没有任何安全绳。 一旦失手,底下的键盘根本接不住,两个人都会摔成肉泥。 这种看著战友在生死线上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让她崩溃。 她不敢叫出声,怕惊扰了那边的瑶瑶,只能咬著牙。 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陈征这个始作俑者上。 安然的双手紧紧抓著陈征胸前的战术背心,因为太用力,指甲划过防弹插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著,只有紧贴著陈征的身体,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瘫软下去。 陈征任由她咬著,哪怕肩膀上传来阵阵剧痛,也一动不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確实是她,遭点罪也是应该的。 何况以他现在的肉体强度,安然哪怕咬得再重,其实也没有多痛。 第36章 我也能C! 足足十几分钟后。 瑶瑶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都说十指连心,可此时十根指头全破了,血混著岩缝里的泥沙,更是磨得钻心的疼。 “哈……哈……” 瑶瑶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不敢擦,更不敢往下看。 那个装药的红盒子就在头顶两米的地方,看起来触手可及,却怎么也够不著。、 这最后两米,是一块光禿禿的凸起岩石,根本没有抓手。 “没路了……” 瑶瑶贴在岩壁上,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开始剧烈颤抖。 那种无力感顺著四肢百骸涌上来,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下方的键盘一直昂著头,脖子酸得快断了,看到瑶瑶停在那里不动,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瑶瑶!怎么了?!” 瑶瑶没力气回答。 她真的爬不动了。 要不……算了吧? 教官肯定在看著,只要大喊起源,就能结束这种痛苦。 反正她一直都是个吊车尾,是个只会哭的废物,是个只会躲在安然姐身后喊666的混子。 就算结果是离开花木兰,她也能做个文职,过上不错的人生。 可是…… 拉姆咬牙挡在她们面前的场景,再次浮现再她面前。 “我不行……但我不能让拉姆姐和键盘的努力白费!” 瑶瑶咬破了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抬起头,死死盯著那块凸起岩石上方,那里有一截露出来的树根。 就是太远了,必须跳一下才够得著。 在这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起跳,要是抓空了,结果可就是粉身碎骨。 “吗的,拼了!”瑶瑶一咬牙。 去他妈的吉祥物! “啊!!” 瑶瑶发出一声嘶吼,双腿猛地踹向岩壁。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近了! 就在身体即將下坠的瞬间,瑶瑶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狠狠的扣住了那截树根。 粗糙的树皮刺进肉里,痛得她差点晕过去。 但她死也不鬆手! “给我……起!” 瑶瑶硬是借著惯性把身体盪了上去,左手死死抱住了那块凸起的岩石。 翻身,爬行,扑倒。 当手指触碰到那个红色铁盒时,瑶瑶整个人瘫在了崖顶的泥坑里。 她拿到了。 “呜呜呜……” 瑶瑶把铁盒紧紧抱在怀里,那张满是泥污的小脸皱成一团,对著阴沉的天空放声大哭。 “拿到了!我拿到了!” “我也能c!我不是掛件!我不是废物!” 这哭声撕心裂肺,听著颇为畅快。 下方的键盘听到这哭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的擦了一把眼睛,也跟著傻笑起来。 “这傻子……真让她装到了。” …… 十分钟后。 三人组的临时营地。 气氛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瑶瑶和键盘手忙脚乱的围在拉姆身边。 “快快快!说明书呢!” 瑶瑶把铁盒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在这!我看来!” 键盘一把抢过说明书,扶著只剩一半镜片的眼镜,飞快的扫视著。 “皮下注射……三角肌……或者臀部……” “別念了!直接扎!” 瑶瑶抓起那支抗生素,也不管什么三角肌还是屁股蛋了,对著拉姆那条还没完全烂掉的胳膊就要扎。 “等会儿!排气!要先排气!” 键盘眼疾手快的拦住她,抢过针管,推掉里面的空气,直到针尖冒出一滴药液。 “按住她!可能会乱动!” 瑶瑶立刻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拉姆的身体。 键盘深吸一口气,咬著牙,將针头狠狠扎进了拉姆的手臂肌肉里。 推药,拔针。 动作一气呵成。 昏迷中的拉姆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並没有醒来。 两人直接瘫倒在拉姆身边的烂泥里。 这大概是她们这辈子最漫长的几分钟。 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半小时。 拉姆那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原本烧得发紫的脸色,也终於退了一点红潮,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毕竟是陈征从军医院拿出来的药,別管副作用大不大,见效快不快就完了。 “退……退烧了……” 瑶瑶呆呆的看著拉姆起伏的胸口,突然转身抱住键盘的脖子。 “退烧了!呜呜呜!键盘!我们把她救回来了!” “轻点!勒死了!” 键盘虽然嘴上嫌弃,手却死死回抱著瑶瑶。 两个狼狈不堪的女孩,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暴雨的丛林里,抱头痛哭。 没有教官,没有队长。 她们靠自己,从死神手里把队友抢了回来。 …… 高处的树杈上。 安然透过望远镜,看著那一幕,紧绷了半天的身体骤然放鬆。 那口气一松,被压抑的疲惫感瞬间反噬。 “呼……” 安然手中的望远镜滑落,掛在脖子上晃荡。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的往后倒去。 预想中坚硬的树干並没有出现。 一个宽厚的怀抱接住了她。 陈征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免得这女人高兴过头掉下去摔死。 “看来,是我输了。” 陈征看著远处那三个抱成一团的身影,嘴角依旧噙著一丝微笑,也不恼,只是笑著。 安然紧绷的神经也逐渐鬆弛了下来。 “真棒……” 她的声音明显带著一丝小得意。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我的姐妹,我就知道她们可以的……” 陈征低下头,看著怀里这个女人。 那张平时冷艷高傲的脸,此刻沾著泥点,眼角还掛著泪痕。 “是是是,安大队长神机妙算。” “不过,要是没有我出手,你猜她们能不能用爱治好拉姆?” 安然闻言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骂什么,只是低声道: “谢谢……” 虽然这混蛋手段脏了点,心黑了点。 但最后那一刻,他终究还是兜底了。 甚至为了保证安然以后还能和姐妹们相处好,他不惜扮黑脸,把所有仇恨值都拉满。 这份良苦用心,安然不是傻子,她感觉得到。 陈征轻笑一声:“谢个屁。” “我是你们的教官。” 第37章 这陷阱有力气 时间来到早上,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照射到拉姆的脸上。 拉姆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虽说高烧已退,但身体也被掏空了,没什么力气,只有左臂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清凉。 “醒了?醒了!” 一张大脸猛的凑了过来,瑶瑶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角还掛著眼屎。 旁边,键盘正抱著那把只有半截镜片的眼镜在擦拭,听到动静手一抖,镜片差点又飞出去。 “感觉怎么样?还活著吗?”键盘凑过来,伸手去探拉姆的额头,“体温正常,看到dot应该是没了。” 拉姆撑著身体坐起来,目光落在一旁那个显眼的红色铁盒上。 里面是空的,旁边散落著两个玻璃安瓿瓶的碎片。 “这是……” “教官给的。”瑶瑶吸了吸鼻子,把昨天爬悬崖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她虽然藏著手,但拉姆还是看见了那满手的伤口。 十根手指头,每一根都缠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拉姆的喉咙一哽。 她看著瑶瑶那双红肿的手,又看了看键盘满身的泥污。 “你们这两个傻子……” 拉姆声音沙哑,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拉姆一哭,瑶瑶也忍不住了,哇地一下扑进拉姆怀里,键盘也红著眼圈凑了过来。 三个在丛林里挣扎的姑娘,紧紧抱在了一起。 哭了快五分钟后。 拉姆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只觉得头脑格外清醒。 她捡起那两个空药瓶,放在阳光下晃了晃。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键盘探头。 “这药需要低温保存,他绝不可能提前放好。”拉姆眯起眼睛,里面闪著精光,“而且,无人机来得太快了。” “你的意思是……”键盘瞬间反应过来,“他在监视我们?” “不只是监视。” 拉姆冷笑一声,露出一颗沾著泥土的小虎牙,“肯定他就在附近。” “那个混蛋,他把安然姐带走之后,估计一直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像个变態一样偷窥我们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一路上的狼狈和无助,而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直到拉姆都快撑不住了,他才出手相助。 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从三人心头窜起。 “太欺负人了!”瑶瑶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拉姆把玩著手里的玻璃瓶,眼神变得狡猾起来,“既然他在附近,那我们也送他一份大礼。” “键盘,你不是总吹埋雷很厉害吗?” “现在,机会来了。” …… 上午十点。 丛林必经之路上。 这里的植被很密,只有中间一条兽径勉强能过人。 三个身影正撅著屁股在地上忙活。 “呕……” 瑶瑶捂著鼻子,用两根树枝夹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这真的有用吗?也太噁心了!” 那是昨天她们杀掉的几头狼留下的排泄物,经过一夜雨水的浸泡,味道简直是简直了。 “这都是精华!”拉姆用泥巴將狼粪包裹了起来,“再加上这些玻璃碴子,虽然伤不到人,但只要踩上去……” “那就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键盘在一旁补充道,一边拿著那两个砸碎的药瓶碎片往烂泥里塞。 键盘一边布置,一边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根据我对那个变態教官的心理侧写,他非常自负。” “我们不求杀伤,只求噁心。” “只要他踩中这一脚,那种脚感和味道,肯定能让他记一辈子!” 三人分工明確。 挖坑,埋雷,偽装。 最后,键盘还特意找了几片鲜艷的毒蘑菇插在陷阱旁边,作为標记。 “搞定!” 看著这片布置好的土地,三人对视一笑,都想著大仇即將得报。 “走,躲远点看好戏!” …… 十几分钟后。 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条兽径上。 陈征依旧悠哉,双手放在颈后,大摇大摆地前进著。 在他身后,安然顶著一头乱糟糟的短髮,神色有些复杂。 “这是……” 安然看著地上留下的痕跡,虽然经过了偽装,但在靠谱的特种兵眼里,这些痕跡就跟夜里的太阳一样清楚。 “不仅恢復了,还长脑子了。” 陈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看著有点松的泥土上,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见没,这是警告,也是挑衅。” “她们猜到我跟在后面了,这是在向我宣战呢。” 安然也不由得哑然失笑:“这……这陷阱也太差劲了。” “土都没填平,而且还有股很重的狼粪味道。” 她不禁摇了摇头,多少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要是敌人,早就绕过去了,甚至还能反手给她们一颗雷。” “確实差劲。”陈靠近了陷阱,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但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总是需要一点鼓励的。” “哪怕这个鼓励,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说完,陈征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朝著那个陷阱走了过去。 安然瞪大了眼睛。 “喂!你干嘛!那里面可是……” 她可是闻到了那股味道,要是真踩上去,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陈征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就在他的脚快要踩到那坨粑粑雷上之时。 他的脚尖非常隱蔽的偏转了一点,避开了那个足以让他社死的狼粪坑,精准的踩进了旁边的绳套里。 那是拉姆隨手布下的第二道保险。 崩一声! 埋在地下的藤蔓瞬间绷直,巨大的弹力弹开。 “臥槽?!” 陈征很配合的发出一声惊呼。 下一秒。 唰! 他整个人被绳套勒住脚踝,直接倒吊著飞了起来,掛在了半空中的树枝上。 这一个魔鬼教官,此刻像条咸鱼一样被掛在树下晃悠起来。 “噗……” 安然站在树下,看著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秒,隨即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 她捂著肚子,笑出了猪叫声。 “陈征……你也有今天!” “这就是你的实力?这就是兵王?” “哎哟我不行了……你刚才那个姿势,太妖嬈了!” 第38章 结束训练的曙光 安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一路上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她指著陈征,毫无形象的笑著。 陈征倒吊在空中,看著下面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脸黑了下来。 “笑够了没?” “没……哈哈哈哈……让我再笑五毛钱的!”安然一边笑一边擦著眼泪,“我要把这段录下来,发到你我的朋友圈!” “既然你这么开心,那就滚远点笑。” 陈征腰腹突然发力,整个人在空中卷了起来。 还没等安然反应过来。 那只没有被套住的脚,已经带著风声扫了过来。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安然的屁股上。 “啊!” 安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接被踹飞了出去,落进了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 “吵死了。” 陈征晃了晃身体,重新恢復了倒吊的姿势,脸上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与此同时。 远处的草丛里。 “听见了没?听见了没!” 键盘兴奋的一把掐住拉姆的大腿。 “嘶!轻点!我的肉!”拉姆疼的齜牙咧嘴,但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中了!那声音肯定是中了!” “还有刚才那声惨叫!肯定是那个混蛋被咱们的粑粑雷炸到了!” 瑶瑶激动的握紧小拳头,在空中用力挥舞。 “耶!我们贏了!” “这是有史以来,咱们第一次让他吃瘪!” 三人心里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原来那个魔鬼教官,也並非无法战胜。 只要她们肯动脑子,又团结在一起,就算对方是神,且有血条,就能杀给你看! “走!过去看看!” 拉姆一挥手,又恢復了自信。 “趁他病,要他命!把他绑起来,让他也尝尝我们受的苦!” 三人摩拳擦掌,正准备衝出去享受胜利的果实。 然而。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丛林上空响起。 紧接著,陈征那熟悉的声音,通过无人机的扩音器,传遍了方圆几公里的每一个角落。 “……喂喂喂,听得见吗?” 无人机悬停在树梢高度,陈征的声音从中里传来。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惊喜?” “挖个坑,埋点狼粪,再弄个弹簧套索?” “很有创意,甚至还有点味道。” “但是……” 话锋一转,那个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这特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如果是实战,在你们挖坑的时候,敌人的狙击手已经把你们的脑袋打爆了!” 拉姆的脸瞬间涨红,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行了,我也没空陪你们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陈征的声音再次变得慵懒,显然是准备再次上压力了。 “想通关,想提前结束这该死的地狱周吗?” “给你们一次机会。” “现在的坐標是a3区,距离终点断魂崖,直线距离十公里。” “限时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在断魂崖顶等你们,过时不候,到不了的就继续训练。” 嘟~ 通讯切断。 倒也不是陈征有多仁慈。 主要是这三人的训练强度已经被拉得太满了,再练下去肉体强度可能会不进反退,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十……十公里?”瑶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还是丛林越野?一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平时轻装五公里都要跑半小时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键盘推了推那只剩一半镜片的眼镜,咬著牙说道,“难得教官给了一次提前结束训练的机会,一定得抓住!” “跑!” 拉姆大吼一声,转身便朝著断魂崖的方向冲了出去。 “只要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 为了那唯一的希望,三个姑娘在丛林里狂奔起来。 原本还要小心翼翼避开的荆棘林,此刻成了她们眼中的坦途。 “衝过去!” 拉姆一马当先,用那只完好的胳膊护住脸,直接撞进了满是尖刺的灌木丛。 嘶啦! 作训服被掛烂,尖锐的棘刺划破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提前结束训练,这点疼算个屁! 键盘紧隨其后,闭著眼跟著拉姆的脚印狂冲。 瑶瑶跑在最后,一边哭一边跑,但脚下的步子却一步没停。 …… 树冠层中。 两道身影在粗壮的枝干间跳跃穿梭。 陈征脚尖在树干上轻点,身体借力腾空,滑翔出数米,稳稳落在另一棵树上。 在他身后,安然紧紧咬著牙,呼吸急促。 她原本以为陈征只是在说大话,没想到这傢伙在丛林里的速度竟然快得离谱。 为了跟上他,安然已经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大腿肌肉和肺部不断传来剧痛,但她不能掉队。 万一掉队,她不在,不知道陈征会怎样对待拉姆她们呢。 前面的陈征突然放慢了速度,回头瞥了一眼。 看著那个满头大汗,髮丝凌乱,却依旧死死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人的体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要知道,陈征可是有筑基丹洗髓过的身体素质。 虽然刻意放了水,但能跟上他节奏的人,估计全军区也没几个。 “不错嘛。” 陈征停在一根树杈上,看著落在他身边的安然。 因为剧烈运动,安然的脸颊緋红,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也不断流进衣领深处。 “少……少废话……” 她喘著粗气,双手撑著膝盖,死死盯著下方的三个身影。 当她看到拉姆用身体撞开荆棘,看到瑶瑶摔倒了又爬起来,看到她们身上那些血痕时,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咬牙低声道:“走!” …… 下方。 “啊!” 瑶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双腿剧烈抽搐,肌肉一阵僵硬。 抽筋了。 而且是双腿同时抽筋。 “我不行了……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 瑶瑶抱著腿,疼得满地打滚。 “你们走吧,別管我了,我跑不动了……” 拉姆和键盘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瘫在地上的瑶瑶。 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如果不放弃瑶瑶,她们三个可能都要完蛋。 第39章 来 “別演苦情戏了!” 键盘突然冲回来,一把揪住瑶瑶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想afk?门都没有!” “有哭的力气,不如给老娘多跑两步!” 键盘骂骂咧咧的,直接架起瑶瑶的一只胳膊。 “拉姆!架另一边!” “来了!”拉姆抹了把脸上的汗,衝过来架起另一边。 “一二!一二!走!” 两个人硬生生架著双腿乱蹬的瑶瑶,继续向前狂奔。 “放开我,疼,臥槽……真的疼……”瑶瑶哭喊著。 “忍著!”键盘大吼道,“只要血条没空,就给老娘冲!” …… 树上。 看著这一幕,安然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就是她的兵。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拋弃任何一个人。 陈征看著下方那三个狼狈的身影,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不错。” …… 最后两公里。 断魂崖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山峰,崖壁陡峭。 “到了……就在那……” 拉姆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 她们早就跑不动了。 完全是靠著毅力,在往前一步步挪动。 瑶瑶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鞋子都磨烂了。 “爬……爬也要爬上去……” 三人手脚並用,在那陡峭的山路上艰难跋涉。 指甲裂了,膝盖破了,没人在此刻停下。 当她们终於翻上最后一块岩石,抵达崖顶平台的时候。 时间刚好归零。 夕阳如血,將整个断魂崖染成一片血红。 而在那悬崖边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她们,负手而立。 他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著一张黑色的防毒面具,在夕阳的余暉下,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 风,猎猎作响。 三人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喘息著,看著那个背影。 那是终点。 也是审判。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黑色的面具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眸子。 他抬起手,对著地上那三个几乎动弹不得的女孩,轻轻勾了勾手指。 “来。” 他对面,三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弄他!” 拉姆喉咙中发出一声嘶吼,隨后带头冲了上去。 这一刻,她们拋弃了所有的繁文縟节,回归了最原始的本能——疯狗流打法。 “致盲!” 键盘大叫一声,手里抓著的一把烂泥沙砾,对著陈征的面门就扬了过去。 与此同时,瑶瑶整个人贴地滑行,张开嘴,一口白牙直指陈征的大腿內侧。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能直接撕下一块肉。 拉姆则高高跃起,那只受伤的胳膊仿佛感觉不到疼,直直的锁向陈征的脖子。 全是些下三滥的招数。 但在生死面前,没人讲武德。 “呵。”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陈征手都没从背后拿出来,只是微微侧身,脚下步子诡异的一滑。 键盘扬起的泥沙全打在了空处,反而溅了扑过来的拉姆一脸。 接著,陈征单手探出。 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扣住了拉姆的手腕,顺势一引一推。 四两拨千斤。 “走你。” 拉姆只觉得一股劲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直直撞向地上的瑶瑶。 砰! 两人滚作一团,啃了一嘴泥。 “太弱了。” 陈征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显得有些沉闷。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 “再来!” 拉姆从泥坑里爬起来,眼神凶狠地盯著陈征。 一次,两次,三次……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征就像在逗弄几只小猫,动作看似隨意,每次出手都刚好把她们摔进泥坑。 力道控制的既让她们能感受到剧痛,又不至於伤到骨头。 他在一点点磨掉她们的意志。 十分钟后。 崖顶的平地已经全是坑和滑痕。 “呼……呼……” 键盘趴在地上,眼镜早已被打飞。 瑶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软的像一滩泥。 只有拉姆。 那个坚韧的藏族姑娘,再一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她浑身是泥浆,左臂的伤口崩裂,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狠厉。 “还没完……” 拉姆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个一尘不染的男人。 她突然动了。 她看准陈征移动的间隙,整个人滚了过去,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陈征的右腿。 “嗯?” 陈征眉毛一挑,想把腿抽出来,却发现这丫头的力气大的惊人。 拉姆把脸埋在陈征的军靴上,任由陈征怎么甩,她都像是焊在了上面,死不撒手。 “走!” 拉姆抬起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衝著地上的两人怒吼道。 “过线!只要过线就算贏!” “別管我!走啊!” 她的声音悽厉,在风中迴荡。 那道红色的终点线,就在陈征身后三米远。 键盘浑身一震。 她看著死死拖住boss仇恨的拉姆,眼泪混著泥水流了下来。 “活下来就是胜利……” 她咬著牙,手脚並用,拼命往那道红线爬去。 瑶瑶也动了,朝著前方阴暗地爬行著。 一米。 半米。 陈征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满脸是血,却依旧对自己齜牙咧嘴的姑娘。 他试著抬了抬腿,拉姆的身体被带离地面,却依旧死死锁著他的小腿。 “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陈征轻声问道,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拉姆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裤腿上,“哪怕是死,我也要拖住你!” 这时,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键盘和瑶瑶的手,终于越过了那道红线。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翻滚过去,隨后彻底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过……过线了……” 键盘虚弱的举起手,比了个中指,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风,停了。 陈征不再挣扎。 他低头看著脚下还不肯鬆口的拉姆,轻轻嘆了口气。 “鬆开吧,再咬我裤子就烂了。” 拉姆愣了一下,紧绷的肌肉慢慢鬆弛,整个人滑落在地。 陈征抬起手,將黑色的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第40章 我们还要训练 夕阳的余暉洒满了陈征的脸。 那一刻,三个姑娘都看呆了。 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顎滑落,那张平日里有些文弱的脸,在汗水和夕阳下,竟显得格外张扬。 陈征隨手將面具扔在地上,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恭喜,通关。”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抽走了三人最后紧绷的神经。 没有欢呼,没有跳跃。 “呕……” 键盘第一个有了反应,她翻过身,对著地面一阵乾呕。 紧接著是瑶瑶,她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拉姆躺在陈征脚边,看著头顶那张逆光的笑脸,视线渐渐模糊了。 “哇——” 她张开嘴,放声大哭。 下一秒,键盘和瑶瑶也爬了过来,三个人叠在一起,在黄昏里又哭又笑,又吐又叫。 ……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机舱里,三个姑娘身上都裹著一张保温毯,互相靠著陷入了婴儿般但是睡眠。 她们实在是太累了,这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估计也是够呛能叫醒她们了。 安然坐在对面,拿著一块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去瑶瑶脸上已经干掉的泥土。 她的动作很轻,就怕碰到那些被荆棘划破的口子。 此时瑶瑶的脸,都破了好几块。 要是以前,她看见自己这副死模样,非得拿著镜子哭上三天三夜。 但现在,这姑娘怀里死死抱著那个装抗生素的空铁盒,嘴角口水直流。 “睡吧,到家了。” 安然轻声说道,虽然根本没人能听见。 至於陈征? 那个没人性的傢伙早去了別的区域,说是要雨露均沾,给其他小组也送点温暖。 安然很怀疑,这傢伙就是单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 半小时后,特战旅基地大门。 直升机降落后舱门打开,先飘出来一股子怪味。 隨后,走下来了四个野人。 安然走在最前头,虽然一身狼狈,但起码还有点人样。 后面那三个就夸张了。 头髮都打结了,上面还掛著草叶子,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 身上还披著一条保温毯,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门口站岗的哨兵下意识端起了枪,看清是安然才尷尬地放下,但鼻子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就是特种兵吗……” 哨兵在心里嘀咕著,眼神里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忽然响起。 “瑶瑶?拉姆?” 大门另一侧的行政楼里衝出来个女军官。 一身熨烫的笔挺的常服,脚下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脸上化著淡妆。 是小叶。 前不久被陈征毫不留情踢出花木兰,转了文职的那个。 她手里还提著一袋刚买的零食,本来是想在门口等等看能不能遇到老队友。 可当她看清眼前这几个人的模样时,手里的袋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叶红著眼圈衝过来,想去抱瑶瑶,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 她看著瑶瑶那双满是划痕的手,拉姆胳膊上发炎的伤口,还有键盘满是创口的脸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疼不疼啊?” 小叶眼圈一红,眼泪掉了下来。她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湿纸巾,想帮瑶瑶擦脸,又想去扶著快站不稳的键盘。 “那个教官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把你们折磨成这样?” “瑶瑶,你皮肤都晒坏了……我那里有修护面膜,最好的那种,待会儿我去拿给你。” “还有拉姆,你这伤口……走,我带你去医务室,我认识那里最好的军医……” 小叶絮絮叨叨的说著,语气里全是心疼和著急。 她看著过去一起聊八卦的姐妹们现在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极了。 然而,小叶预想中的抱头痛哭没有出现。 场面安静的有些奇怪。 瑶瑶任由小叶用带香味的湿纸巾在自己脸上擦,只是微微笑著,却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怎么不说话?” 小叶的手僵在半空,被瑶瑶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 “都被练傻了吗?我是小叶啊……” 键盘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框,却想起眼睛已经没了,只能嘆了口气后笑道:“谢谢你了,小叶,只是我们今天都有点累了。” 小叶一愣,以前的瑶瑶和键盘可从来不会这么说。 拉姆更是直接,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目光扫过小叶那身乾净到没有一个褶的军装,最后落在她那双一尘不染的小皮鞋上。 “太乾净了。”拉姆摇了摇头,语气並不羡慕,只有一丝不自然,“我不习惯。” 太乾净了。 小叶身上精致的香水味、衣服柔顺剂的味道,闻起来没有一丝血腥和泥土的气息。 这种乾净,对於刚从死亡边缘爬出来的她们来说,反倒让人感到些许不適。 三人对视一眼,不禁都默契地笑了起来。 小叶看著她们,只感觉面前站著的,不再像以前一样,是几个受了委屈的女兵。 就在那一刻,小叶清楚的感觉到,她和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厚的隔阂了。 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哪怕她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但从她被踢出花木兰的那一刻起,她们就已经是两路人了。 她的心疼,在她们眼里,可能很多余。 小叶张了张嘴,想说句“辛苦了”,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的关心在这里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安然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侧身挡在三个队员身前,隔断了小叶的视线。 虽然安然满身泥泞,但那股气势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著小叶,带著一丝微笑,看起来却有点客套。 “小叶,你把零食带回去吧,我先带她们去洗个澡。” 小叶听到这番回復,连忙走上前:“没事,我等你们洗好,我们下午再一起……” “你回去吧。”安然直接打断了她,“我们下午还要训练。” 第41章 有容乃大的孜然 送走拉姆三人组,丛林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陈征靠在树干上,拧开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枸杞水。 温热的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胃里的空虚感总算好了一些。 “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为了给那三个傢伙上强度,他这两三天都没怎么合眼。 一会儿操控无人机,一会儿扮演野兽和追兵,还得抽空当保姆去送药。 也亏是经过筑基丹强化过的身体,换个普通特种兵来,这会儿早就倒下了。 “b区那几个,应该会好对付一点吧?” 陈征嘆了口气,把保温杯掛回腰间,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的特战旅宿舍楼。 安然刚帮那三个昏睡过去的活宝擦洗完身体,此时披著湿漉漉的头髮,站在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后山方向,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阿嚏!” 安然打了个喷嚏,紧了紧身上的睡衣。 一想起陈征那张笑眯眯的脸和折磨人的手段,安然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不在,姐妹们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在心里默默给剩下的战友点了根蜡。 之前有她在拦著的时候,拉姆几人都被折磨成了这样。 其他人落在那个变態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 丛林深处,b区。 陈征在灌木丛中无声的穿梭著,开始阎王点卯。 接下来该轮到刘诗韵这一组了。 这一组的人员配置很有意思。 刘诗韵是个高知分子,物理学硕士,也是个刺头。 唐糖则是文工团转来的,娇滴滴的大小姐,据说是来镀金的。 周霞就是个农村兵,为人老实巴交,但是种过田,力气大。 “估计这会儿正抱在一起哭吧。” 陈征心里盘算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已经想好了几十种出场方式,一定要让这群没吃过苦的女兵,体会一下什么叫险恶。 然而。 就在他距离目標地点还有不到一百米的时候。 陈征突然停住了脚步。 风里,传来了一股孜然味。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光有孜然,还有辣椒麵,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烤肉香。 陈征不由得狐疑了起来。 这里可是无人区! 就算是贝爷和德爷一起来,这会儿也得啃虫子,哪来的烤肉? 陈征眉头紧锁,压低身形,悄无声息的拨开了面前的灌木。 下一秒。 眼前的画面,他的血压瞬间就上来了。 只见一处背风的小山坳里,篝火烧得正旺。 三个女兵过得比度假还舒服。 刘诗韵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摆弄著一个简易的机械装置。 她用几根树枝和藤蔓,居然搭了一个利用热气流驱动的自动旋转烤架! 此时,架子上正串著两只剥了皮的肥兔子,被火烤得滋滋冒油。 而在另一边。 那个叫唐糖的,正躺在一个藤蔓编的吊床上,两条大白腿正晃荡著。 她脸上敷著一层绿油油的草药泥,显然是自製的面膜。 至於那个老实的周霞,正勤勤恳恳的坐在一旁,用匕首给另外两人削野果。 “该翻面了,不然肉质就老了。”刘诗韵指手画脚著,示意周霞前去。 “知道了姐。” 周霞连忙起身,熟练的往兔肉上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火苗一窜,香味更浓了。 躲在树后的陈征不由得嘴角一阵抽搐。 这他妈是来野炊的? 就在陈征准备跳出去把这三个傢伙踹进泥坑里的时候,几个女孩说起了话。 “诗韵姐,还得是你。” 唐糖揭掉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凑到烤肉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孜然味妙啊,居然还带著一股奶香味!” 陈征眉头一皱。 奶香味的孜然? 只见刘诗韵得意的挺了挺胸口。 陈征眼睁睁看著她伸手探进迷彩服的领口,从鼓囊囊的內衣夹层里,摸出一小包用保鲜膜裹紧的红色粉末。 “那是。”刘诗韵晃了晃手里的调料包,语气十分骄傲,“谁能想到我会把调料放在胸垫里?” “教官也是真傻,都不知道搜一下身,笑死。” 说著,她又从另一边掏出一包精盐。 “这就叫有容乃大,懂不懂?” “学著点,以后这些都是生存技巧。” “哇!诗韵姐你也太牛了!”唐糖一脸崇拜,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刘诗韵傲人的曲线,“怪不得进森林的时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此时,树后的陈征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衝击。 这帮女兵…… 路子这么野的吗? 有一说一,確实大。 “不过……”一直埋头苦干的周霞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有些担忧,“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那个变態教官来了怎么办?” 周霞的话,让现场的气氛不由得冷了下来。 毕竟陈征虽然只来了几天,但其名號在队里,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怕什么?” 刘诗韵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调料包扔给唐糖,眼神变得锐利。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若干来犯,定叫他大败而归!” “诗韵姐,你是想做物理陷阱埋伏他?”唐糖一边撒调料一边问。 “那些小儿科有什么用?” 刘诗韵不屑的撇撇嘴,隨后只见她站起身,解开作训裤的腰带,把手伸进了裤襠里。 陈征人都看傻了,不知道该不该迴避。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刘诗韵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嘶……这玩意儿虽然好用,但是硌得慌。” 她咬著牙,极其费劲的从那个绝对隱私的三角区里,掏出了一根黑乎乎的铁管子。 紧接著是弹簧、滑套、復进机…… 陈征的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92式手枪的零件! 这女人把枪拆散了藏在裤襠里?!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林间响起。 刘诗韵的基本功还是有的,手指翻飞间,一堆散乱的零件在几秒钟內就变成了一把完整的92式手枪。 虽然没有子弹,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下依旧泛著寒光。 第42章 隱藏奖励 “呼……” 刘诗韵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大腿內侧。 “之前被熊追太慌了忘了用,现在他要是敢来……” 刘诗韵单手持枪,摆出一个標准的射击姿势,对著虚空猛的扣动扳机。 啪! 虽然是空枪,但气势十足。 她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美式居合!”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唐糖手里的兔子腿都嚇掉了。 周霞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姐……你要杀教官?” “放屁,我怎么敢杀他。”刘诗韵把枪往腰间一插,“这都是空包弹和麻醉弹,没有杀伤性的。” 树后的陈征,此刻正扶著树干,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胸垫藏孜然。 裤襠藏手枪。 这一组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个带系统的重生兵王已经够变態了。 没想到这帮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那地方藏那么多铁疙瘩,跑起来不磨得慌吗? 陈征深吸一口气,隨后在包里翻了半天,只掏出来一个震撼弹。 “嘖,怎么我堂堂一个教官,火力比她们还差?” “不行,吸取教训,下次最起码要带一把步枪出来。” 他掏出笔记本记下这一点之后,就又开始烦恼了。 硬冲? 凭他现在筑基过的身体素质,避开要害不是问题。 但那是枪。 就算是空包弹或者麻醉弹,近距离挨一发,也够他疼半天的。 关键是丟人。 堂堂魔鬼教官,要是刚露面就被学员一枪放倒,就算最后把她们收拾了,这事传出去他也別混了。 “引野兽也不行了。” 陈征瞥了一眼那只滋滋冒油的兔子。 这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身上全是孜然味。 真要是把熊或者狼引来,指不定谁吃谁呢。 搞不好野兽来了非但不咬人,还得摇著尾巴討块肉吃。 毕竟谁能拒绝孜然和辣椒麵呢? “系统。” 陈征靠回树干后,在脑海里呼叫起了系统。 “有没有商城?给我来点狠货。” “比如强效催泪瓦斯,或者来个群体昏睡术也行。” 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女兵,必须用点非常规手段。 然而。 【叮!宿主权限不足,系统商城暂未开放。】 “嘖。” 陈征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震撼弹塞回兜里。 既然硬来不行,系统又不给力,那就只能拼脑子了。 陈征再次探出头,目光幽幽的盯著那三个其乐融融的身影。 火光下,刘诗韵正把一块最好的腿肉撕下来递给唐糖,周霞则在一旁憨厚的笑著,帮两人擦嘴。 画面温馨,姐妹情深。 “呵,姐妹情深是吧?” 陈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逐渐危险起来。 从外部攻破她们很难,但从內部就不一样了。 他要利用的,就是人心里的猜疑。 她们过得好,自然是怎样都好,可如果面对唯一的生路呢? 想到这里,陈征不由得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他在吉利服那像百宝囊一样的口袋里掏了掏,又摸出了一把红色的信號枪。 隨后又找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只记號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包藏著祸心。 …… 几分钟后。 “吃太撑了,我去河边洗把脸,顺便把这身油烟味洗洗。” 唐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起去吧,我也想洗洗手。”刘诗韵也站了起来,顺手把枪留在了当桌子用的大石头上,“反正附近也没人,带著枪不方便。” “那我也去打点水。”周霞拎起水壶。 三个姑娘嘻嘻哈哈的挽著手,朝著几十米外的小溪走去。 毕竟是女生,爱乾净是天性,在这种环境下也不例外。 “天助我也。” 几乎就在她们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的瞬间,陈征动了。 他从树上轻轻,滑落,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几个起落间,他就窜进了那营地。 篝火还在跳动。 剩下的半只兔子散发著香气。 那把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发射的92式手枪,就静静躺在石头上。 陈征看都没看那把枪。 偷枪? 太低端了。 他是教官,是来诛心的。 他走到刚才唐糖坐著的位置处,手腕一翻。 一个红色的信封,连同那把信號枪,被他轻轻的放在了座位上。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红色格外刺眼。 做完这一切,陈征没有停留,身形一闪,再次融入了黑暗的丛林之中。 …… 半个小时后。 三个姑娘带著一身水汽回到了营地。 “爽!这溪水真凉快!” 唐糖一边擦著脸上的水珠,一边欢快的跳向自己的座位,“还是这种野外露营有意思,比在文工团排练强多了。” “也就是现在。”刘诗韵推了推眼镜,坐回火堆旁,“等明天早上一醒,浑身酸痛还得被虫子咬,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哎呀,诗韵姐你別破坏气氛嘛。” 唐糖撅著嘴,刚准备坐到位置上,整个人就僵住了。 “这是什么?” 刘诗韵和周霞闻声看去。 只见那个座位上,静静的躺著一把红色的信號枪,下面压著一个红色的信封。 “刚才……有这个东西吗?”周霞憨憨地挠了挠头。 刘诗韵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猛地转头看向四周漆黑的树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有人来过! 就在她们离开的那半小时里! 对方没有拿枪,没有破坏营地,只是留下了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別动!”刘诗韵低喝一声,想阻止唐糖。 但已经晚了。 唐糖的好奇心战胜了警惕,她已经拿起了那个信封,並且拆开了封口。 借著火光,信上的字能看得清清楚楚。 【恭喜你们,幸运的菜鸟们。】 【你们发现了隱藏奖励。】 唐糖念出了声,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本区域只有一个直接晋级名额。】 【无论是谁,只要拿起这把信號枪,对著天空开一枪,就可以立刻结束地狱周。】 【直升机就在附近。】 【等待你们的,会是训练结束后的热水澡,还有在空调房里的一夜好梦。】 第43章 塑料姐妹 咕咚。 唐糖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片湿热,且满是虫子和野兽的丛林里。 这几样东西的诱惑力,不亚於毒品。 但接下来的一行字,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注意:名额只有一个。】 【剩下的两人,將继续留在丛林中,且难度翻倍。】 【如果没人打响信號枪,天亮后,全员难度翻三倍。】 【抉择吧,姐妹们。】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树上。 陈征靠著树干,脸上露出了笑容。 真正的生死战友,或许会把枪扔进火里。 但她们这群没经歷过生死,也没上过战场的呢? 那一刻,空气里的孜然味似乎都变质了。 上一秒还在互相餵水果,敷面膜的温馨画面,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很快,唐糖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姑娘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身子却很诚实的往放枪的石墩挪了一小步。 “诗韵姐,霞姐……” 声音软糯,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咱们可是发过誓的好姐妹,说好要一起通关的。” “这肯定是那个变態教官的离间计!咱们要是信了,就中了他的圈套了!” 说著,她伸出手想去拿那把枪。 “既然是陷阱,那就让我把它扔了吧,免得看著心烦。”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枪柄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啪。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妹妹,手別抖啊。” 刘诗韵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的摸向了自己的腰处,她已经把枪別在腰上了。 “既然是陷阱,那就放著別动。” “谁动,谁心里就有鬼。” “再说了……”刘诗韵目光扫过唐糖的脸,“你不是说腿疼吗?” 唐糖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眼眶一红,眼泪更是说来就来。 “诗韵姐,你怀疑我?” “我就是想把诱饵扔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標准的绿茶发言。 要在平时,可能有不少男人会被这套连招打得找不著北。 但刘诗韵是女的,还是搞物理的,完全不吃这一套。 她呵的笑了一声:“行了,收收味儿。” “在这里演给谁看?刚才你说的很清楚,名额只有一个。” “谁打响,谁就是小狗?” 刘诗韵挑眉,拋出了一个试探性的赌约。 唐糖咬著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谁打响谁是小狗!” 一直没说话的周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憨厚的挠了挠头:“俺也一样。” 三个女人一台戏。 此时这台戏虽然没唱出声,但每个人肚子里的算盘都打得远在营地的安然都听到了。 …… 头顶,茂密的树冠间。 陈征靠在树杈上,手里拿著没吃完的压缩饼乾,津津有味的看著下面的好戏。 “嘖嘖嘖。”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我真是个罪人啊。” 嘴上说著懺悔的话,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种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的桥段,果然百看不厌。” “没办法,在战场上,身边的犹豫和背叛,比子弹更可怕。”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考验,尤其是这种二选一的囚徒困境。” 陈征把最后一点饼乾渣倒进嘴里,甚至还想整点瓜子。 比起拉姆那组的热血少年漫,这一组简直就是满清宫斗剧。 …… 夜,深了。 丛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三人的呼吸却越来越重,让营地的气氛也跟著紧张起来。 那把红色的信號枪就放在三人中间的石头上。 谁都没睡。 或者说,谁都不敢睡。 唐糖躺在地上盖著树叶,眼睛闭著,睫毛却一直在抖。 刘诗韵靠在树干上,手一直没离开过裤腰带的位置。 周霞抱著膝盖坐在火堆旁,手里攥著那根用来烤肉的签子,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那把信號枪。 “那个……”周霞突然站了起来,“俺……俺去解个手。” 她这一动,其他两人直接哈气了。 唰! 原本还在装睡的唐糖瞬间弹射起步。 靠著树的刘诗韵更是反应神速,整个人跳了起来。 “不许动!” 异口同声。 两人死死的盯著周霞,眼神凶的像要吃人。 周霞被嚇得一哆嗦,裤子差点没提住:“俺……俺就是尿急……” “憋著!” 唐糖这时候也不装柔弱了,声音有些尖利:“谁知道你是真尿急还是想趁机拿枪跑路?” “就是。”刘诗韵冷冷补充道,“刚才我看你盯著那把枪看了半天了,周霞,没看出来啊,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想当叛徒?” 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所谓的姐妹情深,在那提前结束训练面前,脆弱的像张卫生纸。 唐糖也不装了,指著刘诗韵大骂:“刘诗韵!你也別装好人!刚才你手一直往腰上伸,你想干嘛?想掏枪崩了我们独吞名额是不是?” “我想独吞?”刘诗韵被气笑了,“也不知道是谁,刚才一直在假装摔倒往枪那边蹭!” “唐糖,你在文工团学的全是这一套吧?表面喊姐姐,背后捅刀子?” 唐糖厉声回应:“我那是腿麻!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轻比你好看!” “我嫉妒你?”刘诗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虽然没你骚,但我脑子比你好使!” 三个女人围著一把枪,互相揭短,把这几天积攒的怨气全撒了出来。 从谁睡觉打呼嚕,到谁刚才烤肉多吃了一块。 “都別逼我!” 刘诗韵突然大吼一声,猛的伸手把枪举了起来。 92式手枪。 虽然知道那是空包弹或者麻醉弹,可在这时候,枪口的威慑力却半点不假。 “啊!” 唐糖嚇得一声尖叫,抱头蹲防。 周霞也慌了神,下意识举起了手里的签子,摆出防御姿势。 “都別动!” 刘诗韵双手持枪,枪口在两个队友之间来回晃动。 “这个名额我要定了!” 此时的她双眼通红,头髮凌乱,那股高知女性的矜持早就餵了狗。 “我受够了!我不想在这个破林子里餵蚊子了!” “我要去空调房!我要洗热水澡!” 第44章 名额作废 刘诗韵歇斯底里地吼著,枪口最后定格在离信號枪最近的唐糖身上。 “滚开!” “不然我真的会开枪!反正也没实弹,顶多让你睡一觉,醒了正好继续受罪!” 唐糖被枪指著,脸色惨白,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那把信號枪,满是不甘。 “你敢!”唐糖咬著牙,“你要是敢开枪,我就把你把枪藏裤襠的事说出去!让全旅的人都知道你刘大硕士是个变態!” “说啊!你去说啊!” 刘诗韵也是豁出去了,一步步逼近那块石头。 “只要能出去,老娘脸都不要了!” 砰! 突然一声枪响,毫无徵兆的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这声枪响过后,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唐糖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脸色惨白。 她的裙摆下,一股热流不受控制的涌出,浸透了迷彩裤,流进泥土里。 一股骚味瀰漫开。 她被嚇尿了。 刚才那颗子弹,就打在她脚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飞溅的泥土都打到了她脸上。 枪口再偏一点,子弹就会打到她身上,哪怕是空包弹,也不好受。 “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迟了两秒的尖叫,终於从唐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手脚並用的往后蹭,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拼命地想要远离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別动!都別动!” 刘诗韵手里握著那把还在冒烟的92式手枪,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枪是走火,她实在太紧张了。 但现在,刘诗韵双手死死握著枪,通红的眼睛在两个曾经的姐妹身上扫过。 “谁再敢过来,我就真的开枪了!” “反正这里只有一个名额……”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被虫子咬,不想吃乱七八糟的肉了……” 刘诗韵一边念叨著,一边把枪口对准了地上的唐糖。 周霞站在一旁,举著双手,满脸惊恐:“诗韵姐,咱们不是说好……” “闭嘴!” 刘诗韵猛地调转枪口指向周霞,“你也想抢?你也想和我抢是不是?”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时。 刷! 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精准的打在三个人脸上。 强光让三人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 “精彩。” 啪,啪,啪。 伴隨著一阵掌声,一个身影慢悠悠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陈征一只手举著战术手电,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著零食。 “真是一齣好戏。” 他走到离三人不到五米的地方站定,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 “我就说文工团没白待,这演技,这情绪,漂亮。” 陈征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尿渍,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刘诗韵。 “不当兵的话,你们三个组团去演宫斗剧,肯定能活到大结局。” 听到这个声音,三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本能的恐惧,让唐糖连哭都忘了,只能呆呆地看著那个男人。 她们的一切失態,都是建立在自己远离了有纪律和规矩的人类社会才会做出来的。 可现在教官来了,让她们重新想起,这不过只是一场为期七天的考验。 “是你……” 刘诗韵眯著眼睛,適应了光线后,死死盯著陈征。 “都是你!” 她猛地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陈征的眉心。 “別过来!我有枪!” 这个举动,把旁边的周霞和唐糖嚇得脸都白了。 拿枪指著教官? 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诗韵姐!別衝动!那是教官啊!”周霞带著哭腔大喊这。 陈征却像没看见枪口一样。 他缓缓迈开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皮靴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你……你別过来!” 刘诗韵的手不由得疯狂颤抖。 面对陈征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她慌了。 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太重了。 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的气场,根本不是她们能比的。 “开枪啊。” 陈征走到了枪口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滚烫的枪管,然后缓缓將自己的胸口顶了上去。 “只要扣动扳机,你就贏了。” “砰的一声,討厌的教官倒下,你就能拿著信號枪,坐上直升机,去洗澡,去睡觉。” “来,手指用力,往回扣。” 刘诗韵看著近在眼前的那张脸。 陈征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好像他认定了自己不敢开枪。 又或者……就算开了枪,死的也会是她。 巨大的压力让刘诗韵喘不过气。 这是部队,对上级开枪,是譁变! 刚才对唐糖举枪,是嫉妒和衝动,可现在面对穿著军装的陈征,她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就没了。 “我……我……” 刘诗韵的呼吸急促,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噹啷。 手枪脱手,掉在了石头上。 刘诗韵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发出了绝望的哭声。 “我不敢……呜呜呜……我不敢……” 她输了。 陈征低头看著脚下崩溃痛哭的女兵,眼中的嘲讽慢慢消失,逐渐变得冰冷。 “这就怂了?” “刚才对自己战友开枪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 他弯腰捡起手枪,熟练的拉动套筒,退出一颗黄澄澄的空包弹。 “给了你们信任队友的机会,你们选择了背叛。” “给了你们挑战我的机会,你们选择了退缩。” “这就是所谓的『花木兰』?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姐妹情深?” 他走到燃烧的篝火旁,抬起脚,一脚踢翻了烤架。 砰! 火星四溅。 那只被三个姑娘当成宝贝的烤兔,滚到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啊!肉!” 周霞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想去捡,却被陈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接著,陈征在那块石头上,拿起了那把红色的信號枪。 三个女兵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她们唯一的希望。 “既然这么想贏,这么想离开这里……” 陈征把玩著信號枪,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了夜空。 “不……不要……”唐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挣扎著想爬起来,“教官,不要……” “晚了。” 陈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砰!” 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尾焰,尖叫著冲入云霄,在最高点炸开一朵红花。 红光將整个山坳照得一片血红,也照亮了三个女兵绝望的脸。 “恭喜。”陈征隨手扔掉发烫的信號枪,拍了拍手,“名额作废。” 第45章 上强度 隨著夜空中烟花转瞬即逝,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沉入黑暗。 “完了……”唐糖瘫坐在泥地里,尿液已经浸透了她的裤子,她却浑然不觉。 刚才还持枪对峙的刘诗韵,此刻也是面如死灰,身体不断颤抖著。 不仅丟了名额,还把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展露无遗,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只有周霞还勉强站著,却也只敢蜷缩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陈征没理会她们的崩溃,目光落在刘诗韵脚边那把92式手枪上。 他弯腰捡起,在掌心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组装得倒是不错。” “该说不说,物理硕士的手確实是巧,枪机復进调校得很顺滑。” 刘诗韵不敢抬头,只是沉默。 “可惜……”陈征摇了摇头,“现在,它不应该出现在你们手里。” 话音刚落,他两根手指捏住了枪机內的击针,手腕轻轻一拧。 咔的一声。 那根足以承受无数次撞击的精钢击针,在他指间,脆弱得像一根乾枯的树枝,应声而断。 陈征鬆开手,断裂的零件叮叮噹噹地落在刘诗韵脚边。 “以后別往那种地方塞了。”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又不卫生,万一卡住毛髮你就老实了。” 刘诗韵看著地上的金属碎屑,嘴唇颤抖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徒手……捏断了击针? 你是人啊? 三个姑娘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再看向陈征时,眼神里只剩下了恐惧。 “行了,我又不吃人。”陈征仿佛没看见她们的表情,拧开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不过……你们身上的味道,有点意思。” 唐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裤襠,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是那个。”陈征摆了摆手,满脸嫌弃,“尿骚味在丛林里顶多算难闻。” “我说的是这个。” 他缓步走到刘诗韵面前,指了指她高高鼓起的胸口。 刘诗韵本能地双手护胸,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想什么呢?”陈征嗤笑一声,“我对你没兴趣” “不过……野兽就不好说了。” “孜然,辣椒粉,还有盐,你已经把自己醃入味了。” “这片丛林,方圆几十公里,有点血腥味都能引来不速之客,更何况你们这种自带复合香料的浓香型饵料。”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才光顾著吃肉的快感,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不……不会吧?”唐糖不由得有些颤抖,“我们烤肉的时候,不是没事吗……” “那是刚才。”陈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刚才味道还没飘远,现在估计野狼们在乡下老家都闻到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眼瞅著就快要过年了,它们也是要吃年夜饭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悽厉的狼嚎,陡然从不远处的黑暗深处传来,在山谷间迴荡。 紧接著,四周的灌木丛开始剧烈摇晃,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连成了一片。 然后,黑暗里,亮起了一对幽绿色的光点。 接著是第二对,第三对…… 转眼间,最起码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像一盏盏鬼火,在营地周围的黑暗中浮现。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拉姆她们遭遇的规模。 “怎么……这么多……” 周霞被嚇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作为山里长大的孩子,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是整个狼群,倾巢而出! “不奇怪。”陈征的语气依旧平静,“你们多香啊,孜然配辣椒,我都馋了,何况是它们?” 刘诗韵已经嚇得魂不附体了。 她能感觉到,那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胸口里藏著的调料包,此刻成了她诱狼的地方。 此谓之作茧自缚。 “教官!救命!”唐糖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扑向陈征,“我们错了!求你了,带我们走吧!” 陈征却直接往旁边一闪,让她扑了个空。 “刚才不是还要崩了我吗,现在又要求我了?”他的脸上依旧带著微笑,“自己闯出来的事自己担著。” “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说完,他抬起了脚,狠狠踹在仅存的篝火上。 嘭! 燃烧的木堆轰然炸开。 短短几秒后,光明骤然消失,营地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隨著火光的熄灭,周围那些原本还有所顾忌的绿眼睛,瞬间向前逼近了十几米。 “祝你们好运。” 黑暗中,传来陈征最后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只留下三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和一群飢肠轆轆的野兽。 “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尖叫。 被掠食者包围的感觉,让眾人求生欲都拉满了。 周霞身体素质最好,反应也是最快,第一时间爬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 唐糖则一头扎进了灌木丛,疼得她惨叫连连,却还是闷头往前冲。 最惨的,是刘诗韵。 她是全场味道最浓郁的地方。 那几包调料,就贴身藏在她的胸衣里。 在狼群的嗅觉里,她跟行走的肯德基没什么区別。 “吼!”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的头狼,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个逃窜的目標,眼睛直接锁定了刘诗韵。 “別过来!”刘诗韵嚇的两腿发软,隨手抓了块石头壮胆,嘴里念叨著“我是物理硕士,我……” 她已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头狼管你这哪的,后腿便猛地一蹬扑了上来。 “啊!” 刘诗韵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欲跑,却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整个人失去重心,面朝下摔了出去。 就在她倒地的瞬间,头狼已至。 它没有去咬脆弱的喉咙,而是一口咬向了香料味最浓郁的地方——刘诗韵的胸口! 一瞬间,锋利的狼牙瞬间穿透了战术背心,也咬破了里面那包孜然粉,大量的红色粉末在空中爆开。 “咳咳咳!”头狼被呛得猛烈咳嗽,但这股更刺激的味道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第46章 人都是逼出来的 头狼死死咬住刘诗韵的衣服不鬆口,但好在还没咬到肉。 “救命!它咬到我了!它在吃我的胸垫!” 刘诗韵躺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推著那颗硕大的狼头,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更多的绿眼睛围拢上来,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瀰漫的香料味,一步步逼近著。 可能是求生欲驱使著,刘诗韵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了一股蛮力。 她一把捞起胸前被狼涎浸湿的辣椒粉,对著狼王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便狠狠糊了上去。 “嗷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嚎叫都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那头不可一世的狼王如同触了高压电一般猛地弹开,疯狂地甩动头颅,用脸在泥地上拼命摩擦著。 眼看效果拔群,刘诗韵不敢停留,转身就衝进了唐糖之前撞开的那条灌木丛小道。 而一直躲在树上的周霞也看清了形势,知道再不跑就只能等著被狼群围攻,也急忙手脚並用地滑下树干,紧隨其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狼群被头狼的惨状惊得愣了一瞬,但空气中瀰漫开的辛辣香料味,仍在刺激著它们嗜血的本能。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缓缓地跟了上去。 …… 三人组此刻的状態,不能说是很冷静吧,至少可以说是慌不择路。 前方出现了一片散发著腐烂气息的泥沼,这地方平日里她们看一眼都要皱眉绕道走,此刻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噗通!噗通! 几乎没有犹豫,三人接二连三地跳了进去。 冰冷黏腻的污泥瞬间淹没了她们的膝盖,每抬起一步都像是与大地进行一次沉重的拔河。 “眼镜!我的眼镜!” 刘诗韵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扑进泥里,脸上的眼镜也被泥潭吞没,不知所踪。 当她挣扎著抬起头,那张素来知性的脸已被黑泥糊得满满当当,髮丝紧紧贴在脸颊和头皮上。 “別找了!命都快没了,还特么找眼镜呢!” 唐糖从她身后挤过,一把推在她的背上,开始手脚並用地往岸边爬去。 情急之下,她甚至一脚踩住刘诗韵的肩膀,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 “啊!唐糖你个王八蛋!” 刘诗韵被踩得呛了一大口泥浆,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也顾不上报復了,直接反手抓住周霞的大腿,借力將自己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反正是在泥沼里,她们也完全懒得装了。 我不踩你,陷下去的就是我。 人性中最原始的自私被求生本能无限放大,一如她们刚才为了爭抢信號枪那样。 …… 与此同时,树梢之上。 陈征悠閒地坐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將下方那场精彩的泥地摔跤大戏尽收眼底。 “嘖,果然,只有极限环境才能逼出人的本性。” “我真是个坏人啊……” 他捎带手瞥了一眼狼群的位置。 那群畜生虽然凶猛,但也懂得趋利避害,泥沼这种地形对它们来说同样是麻烦。 眼看狼群在泥潭边焦躁地徘徊,依稀间似乎有了退意。 “这可不行。”陈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他两指夹住一颗石子,拇指微微一扣。 “因果律·绝对命中。” 这是在安然学会枪斗术,他获得百倍返还之后,藉由神级枪术进化出的新技能,还没用过呢。 咻! 石子很快便精准地击中了泥潭边一头灰狼的臀部。 “嗷!” 那头灰狼吃痛惨叫,瞬间炸毛起来。 它误以为这是来自猎物的挑衅,直接爆发了,嘶吼著便带头衝进了泥潭。 紧接著,陈征手指连连拨动。 咻!咻!咻! 瞬息之间,数颗石子纷纷精准地落在几头狼身上,激起它们身上的凶性。 这一幕,要是安然在,怕是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哪怕她们背叛队友,但她们也是花木兰的人啊! …… “往那边走!进林子!” 周霞声嘶力竭地大喊著,第一个撞进了一片长满尖刺的灌木丛。 该说不说,这真是一场极其惨烈的越野。 锋利的荆棘无情地在她们身上划拉著。 原本就被泥水浸透的作训服,在锐利的倒刺面前脆弱得像马其顿防线一样。 只听得嘶啦一声。 唐糖的袖子被一根倒鉤整个扯下,露出雪白的手臂,又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痛!好痛啊!” 唐糖带著哭腔尖叫起来,但身后越来越近的狼嚎声让她根本不敢有片刻停歇。 刘诗韵的状况更为惨烈,她的上衣本就被狼爪撕得破烂,此刻一头扎进荆棘林,一身装扮更是济公中的洪七公。 噗通。 终於,体力最差的唐糖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行了……”她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让我死吧……我退出训练……我要退出!” 唐糖彻底崩溃了,对著天空嘶吼道,“教官!我不玩了!救命啊!我想回家!” 话音未落,身后的草丛发出一阵晃动。 狼群到了。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退赛可以。” “但是我手里可没枪,刚才的枪你们也看到,被我搞坏了。” “这群狼要是现在扑上来,我也没办法。” “所以你就算想拋弃花木兰跑路,也得站起来自己跑。” 这句话,比任何兴奋剂都更有效。 唐糖猛地回头,恰好对上了一双在草丛里绿油油的眼睛。 “啊!!!” 一声突破人类极限的高音尖叫撕裂了夜空。 前一秒还软烂如泥的唐糖,此时又蹭地一下弹射起步,速度竟然比之前最快的时候还要快足足上一倍。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嗯……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剖腹產。 然而,对於刘诗韵来说,这场逃亡除了体能的问题,还有另一种层面的折磨。 作为物理学硕士,她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过万有引力。 “该死……该死……” 刘诗韵不得不伸出双手护在胸前,试图减少那剧烈而沉重的晃动。 平日里,那傲人的s型曲线是她昂首挺胸的资本,是唐糖那种平板身材永远无法体会的优越感。 第47章 若有来世,愿做平胸 也正是这强大的天赋,让她能轻易藏下足够醃製三斤牛肉的调料包。 可现在,这沉甸甸的天赋,却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每一次迈步,胸前那两团沉重的脂肪都会因为巨大的惯性,拉扯著她的皮肤。 不单单是累,更主要的是痛。 感觉就像往皮肤里掛著两个灌满了水的球在狂奔。 由於重心不稳,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整个人甩飞出去。 刘诗韵一边剧烈喘息,一边在心中无声地咆哮著。 “如果有下辈子,我寧愿当个飞机场!”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 时间的概念早已被汗水和永无止境的奔逃给模糊。 如果非要计算,这大概是地狱周的第四天。 没有奇蹟,没有神兵天降,只有无穷无尽的追逐。 那群已然被激起了怒气的狼,如同跗骨之蛆,轮换著跟在她们身后。它 们並不急於攻击,只是保持著距离,时不时发出一声嚎叫,准备用持久战耗尽她们的精力。 “噗通。” 唐糖脚下一软,一头栽进腥臭的烂泥里。 她早已没了半分神采,那张曾经明艷的脸,此刻浮肿不堪。 蚊虫叮咬的毒包连成了一片,左眼几乎被肿胀的眼皮封死,嘴唇乾裂外翻。 “不……跑了……” 唐糖摆烂地把脸埋在冰冷的泥水里,“真的……跑不动了……让它们……吃了吧……正好……入味了……” 刘诗韵和周霞也停了下来,双手撑著膝盖。 她们的作训服已成襤褸的布条,裸露的皮肤上,荆棘划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 “嗷呜——” 身后灌木丛里,狼嚎又逼近了些许。 “起……来……”刘诗韵想去拉唐糖,可手臂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她也到极限了。 就在那头领头的公狼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低吼,准备一跃而上结束这场漫长狩猎时—— 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一颗石子撕裂空气,自高处的树冠中激射而出。 啪! 精准地命中公狼最脆弱的鼻头。 “嗷!” 公狼疼得原地躥起,凶狠的扑杀之势瞬间瓦解,变成夹著尾巴的哀鸣和满地打滚。 这一幕,在过去的三天里,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每当她们濒临崩溃,打算放弃,甚至祈求一死时,那个男人便会出手。 他在救她们,但不会完全救她们,而是逼迫她们榨乾骨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让她们继续奔逃。 “陈征!!!” 唐糖猛地抬起那张肿胀的脸,衝著头顶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你这个变態!有本事就杀了我!” 树叶微晃。 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滑下,倒掛在粗壮的树枝上,正笑吟眯眯地俯视著下方崩溃的三人。 “精神头不错嘛。”陈征淡然地看著三人,“听这嗓门,起码还能再衝刺个十公里。” “我不跑了!”唐糖索性翻过身,在泥地里摆成一个大字,“反正都是死,我寧愿躺著死,也不想活活累死!” 刘诗韵和周霞对视一眼,也纷纷颓然坐倒。 摆烂,是弱者最后的抵抗。 “哦?这时候倒是挺团结?” 陈征眉梢一挑,翻落在地。 他走到唐糖身边说道:“想休息?” “还是想死?” 唐糖闭上眼,脖子一梗:“要杀要剐隨你便,我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好,有骨气。” 陈征讚许地点点头,隨即手腕一抖。 一条足有手腕粗、通体布满黑黄斑纹的长条物,被他径直扔进了唐糖怀里。 那东西顺著唐糖破烂的衣领,哧溜一下钻了进去,冰冷的鳞片紧贴著她尚有余温的肚皮,缓缓游弋。 空气凝固了半秒。 “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爆发。 刚才还誓死不动的唐糖,瞬间从泥地里弹射起来。 她疯狂地拍打著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一边尖叫著,硬生生將那条同样受了惊嚇的菜花蛇从衣服里抖了出去。 “蛇!有蛇啊!”唐糖哭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一溜烟缩到周霞身后。 “放心,菜花蛇,无毒。”陈征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而且,是条母的,不算占你便宜。” “你……”刘诗韵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征的鼻子,“你就是个魔鬼!” “我是你们的教官。” 陈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目光冷冽如冰,扫过三人。 原本蠢蠢欲动的狼群,在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森然气息后,竟不约而同地夹起尾巴,呜咽著退到了十几米外,却仍不甘心地逡巡著。 “看在你们提供了这么多乐子的份上,给你们一个选择。” 陈征从腰间解下一捆黑色的尼龙绳,扔在她们脚下。 “前面五公里,有地方可以休息。” “我可以为你们拖住这群畜生,十分钟。” 三个女人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微光。 五公里,在没有狼群追击的情况下,咬牙撑到不难。 “但是,”陈征话锋一转,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绳子,“有个条件。” “你们不是喜欢在背后捅刀子吗?不是享受背叛同伴的快感吗?” 这番话,说得三人不禁羞愧地低下头。 “既然你们的姐妹情这么脆弱,我就帮你们加固一下。” “把你们的手腕,绑在一起。” “要跑一起跑,要摔,一起摔。” “要死,也给老子死成一窝。” 三人看著地上的绳子,脸色煞白。 在这地形复杂的丛林里,將三个人绑在一起进行五公里越野? 只要一人失误,另外两人便会立刻被带倒。 这是在逼她们將自己的性命,彻底交到另外两个刚刚背叛过自己的人手上。 “或者,我现在就走,留你们和这群狼接著玩。” 陈征说著,便作势转身。 “別!” 刘诗韵一咬牙,第一个衝上去抓起绳子。 “绑!”她红著眼,望向另外两人,“想活命就听我的!绑!” “妈的,绑就绑,唐糖你也过来,我就不信我们三个人做不到!” 两分钟后,三个女人的右手腕被尼龙绳死死捆缚,打成了一个死结。 “跑!” 陈征一声令下,三人踉踉蹌蹌地冲了出去。 第48章 再上强度! 起初,这几乎是一场灾难。 “慢点!唐糖你別拽我!” “周霞看路!前面是树!” “哎哟!” 不出百米,三人便因步调不一滚作一团。绳索狠狠勒进肉里,传来了剧痛。 “起来!別装死!” 刘诗韵满脸泥污,却死死攥著绳子,硬生生將另外两人从地上拖起。 这一次,没人再抱怨。 因为她们比任何时候都清楚,绳子的另外两端,拴著自己的命。 这种极端的捆绑,迫使她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係。 想活下来,就必须配合。 想活下来,就必须去適应那个你曾不屑一顾,甚至想要拋弃的人的节奏。 一公里,两公里…… 渐渐地,原本杂乱的脚步声竟开始趋於统一。 “左!右!左!右!” 周霞开始喊起了號子。 唐糖也不再哭泣,只是咬碎银牙,拼死跟上。 刘诗韵则仔细观察著地形,通过手腕上绳索的轻微拉扯,向同伴传递著方向的信號。 陈征不远不近地缀在后方,看著那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不由得点了点头。 “人啊,果然都是贱骨头。” 他轻笑一声,指尖的石子顺手弹出,直接一头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孤狼头打歪。 “非得这么干,才能学会合作,看来这几个人不能留了。” 这样的高强度奔跑,一直持续到第五天清晨。 三人的体能早已透支,完全是靠著一口气和求生的本能在支撑。 很快,前方便出现了一条哗哗作响的溪流,水下的石头遍布淤泥。 “跳过去!”刘诗韵大喊道。 三人几乎同时发力起跳。 然而,就在落地的瞬间,严重的脱水和缺钙,让唐糖的小腿肌肉猛然痉挛。 “啊!” 她惨叫一声,右腿彻底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若是平时,这一摔不过是再添一道伤口。 可现在,她们被绑在一起。 巨大的拉力顺著绳索瞬间传导开来,刚刚落稳的刘诗韵和周霞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就被这股野蛮的力道硬生生拽倒。 噗通! 三人接二连三栽进冰冷的溪水,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 半个小时后。 哗啦。 三道湿淋淋的身影,挣扎著爬了上来。 刘诗韵向来引以为傲的身体曲线,此刻被厚厚的河底淤泥包裹著。 唐糖更惨,脸已经肿得像发麵馒头一样了,嘴里还在往外咳著河水。 也就周霞情况稍好,但也被那根连接三人的尼龙绳勒得够呛。 她们在湍急的河水里翻滚了足足两公里,险些就此长眠水底。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股引来狼群的味道总算是被冲刷乾净了。 “活……活下来了……” 唐糖仰面朝天瘫在了碎石滩上,胸膛剧烈起伏著。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 一道阴影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刘诗韵艰难地掀开眼皮,只见陈征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她们面前。 “嘖。” 陈征轻轻咂了下嘴,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刘诗韵只觉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羞愤欲死。 她想开口反驳,却发现大腿內侧的肌肉在冷水浸泡和剧烈运动后,正不断痉挛著,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教官……我动不了了……”周霞带著哭腔,她的胳膊也在水中翻滚时脱臼了。 陈征眉梢一挑,缓缓蹲下身:“动不了?” “算了,看你们这么惨,给你们按摩一下吧。” 刘诗韵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袭来。 之前,她也是尝试过陈征的按摩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陈征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周霞脱臼的胳膊。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 咔嚓! “啊!” 周霞的惨叫刚衝出喉咙,骨骼便已復位。 “……酸爽。”陈征这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紧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唐糖身上。 这姑娘正蜷缩成一只虾米,背部僵硬地弓起,显然是肌肉抽搐了。 “背部大肌群都僵成这样了,要是废了,以后还怎么练?” 陈征一步跨过去,单膝抵在唐糖身侧,双手毫不客气地按上了她紧绷的脊椎两侧。 “別!” 唐糖惊恐地尖叫起来,本能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 “老实点!” 陈征低喝一声,手掌猛地向下施压。 一股无法形容的钻心酸爽,瞬间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唔~” 唐糖的脖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双眼翻白,瞬间瘫软了下去。 陈征的手法霸道至极,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精准地拿捏住每一块粘连的肌肉。 “该你了。” 料理完唐糖,陈征转过头,视线锁定了刘诗韵。 刘诗韵正拼命用手肘支撑著地面向后挪动,满脸都是惊恐。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可以!我是物理系硕士,我懂人体力学……” “闭嘴。” “呀!”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河滩的寧静,惊起一片飞鸟。 …… 几分钟后。 河滩上一片狼藉。 三个姑娘以古怪的姿势瘫在地上,身体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 “行了,別装死。”陈征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水,“经络通了,气血也活了,接下来该进入正题。” “全体都有!起立!” 这一声爆喝,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姑娘儘管双腿仍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却没一个人敢违抗命令。 “负重深蹲,五百个,立刻,马上!” 陈征指著旁边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抱起来!” 简直是魔鬼。 两天两夜不间断的奔袭,本以为陈征良心发现,愿意让她们休息一下了,还给按摩。 虽然过程有点难以言喻,但作用终究是在的。 可刚按完,身体刚恢復一点,连口气都不让喘,就要进行这种强度的训练。 三人此刻只觉得,其实死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但当她们真的迎上陈征那双冰冷的眼睛之时,所有的抗议都化为了乌有。 刘诗韵死死咬著牙,颤巍巍地抱起一块足有二十斤重的石头,开始了下蹲。 第49章 跑回营地! “……四百九十九,五百!” 当最后一个负重深蹲落下,河滩上没有响起掌声,只有一连串重物砸地的响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三具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在了满是碎石的滩涂上。 刘诗韵的大腿肌肉早就没了知觉,只剩下神经质的抽搐。 “结……束了……”唐糖摆成一个大字,两条腿红肿,肌肉跟鲜活的牛肉一样,还在不自觉地突突跳动。 她翻著白眼,望著刺目的太阳,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救护车……我要救护车……”周霞趴在一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一双胳膊软趴趴的。 活下来了。 这是她们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甚至让身下的碎石都显得比席梦思还柔软。 惩罚总算完了吧? 担架也好,直升机也罢,该来接人了。 就算教官是撒旦,这会也该放过她们了。 然而,一片阴影遮住了阳光。 陈征站在她们面前,低头看了看手腕,虽然没有表。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儘是不满。 “慢,太慢了。” “这种强度的热身,居然拖了这么久。看来前几天在林子里,你们確实过得太滋润了。” 热身? 瘫在地上的三个人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们的幻觉。 五百个负重深蹲,在他嘴里,仅仅是热身? 绝望还没来得及在心底蔓延,陈征的低语再次响起。 “行了,別装死。”他抬手,指了指远处“全体都有,目標基地,跑步前进。”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三人早已濒临极限的神经。 “我不跑!”唐糖第一个炸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地上蹬著腿撒起泼来,“你杀了我吧!真的!你有种现在就弄死我!” “我是人!不是机器!我的腿已经断了!我要告你虐待!” 周霞没敢吭声,却也把头死死埋进臂弯里,用沉默表达著无声的抗议。 刘诗韵喘著粗气,用胳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她眯著高度近视的眼,试图看清陈征的脸,用仅存的逻辑做著最后的挣扎。 “教官,这种训练方式太不科学了……”她的声音十分沙哑,“根据人体运动学,我们的肌纤维已经严重微损伤,乳酸堆积也远超閾值了……”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痉挛的大腿,继续说道:“这时候强行长跑,会引发横纹肌溶解,甚至急性肾衰竭,我们是来训练,不是来自杀的。” 刘诗韵喘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强硬:“我们三个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你让我们跑回去?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我们三个都已经动不了了,你总不能把我们都杀了吧?” 三个大活人,三摊烂肉,你陈征再厉害,还能真杀了我们不成?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陈征看著刘诗韵那张脏污却依旧倔强的脸,突然笑了。 “讲道理?”他迈开长腿,军靴踩在碎石上,一步步走到刘诗韵面前。 “跟我讲生理极限?” “刘硕士,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是兵!” “当敌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跟他说你的乳酸堆积超標了,让他放过你,人家乐意吗?” 刘诗韵咬著牙,梗著脖子应道:“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陈征的声音陡然冷下来,缓缓弯下了腰。 一股猛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刘诗韵下意识想后退,身体却已经麻木得不听使唤了。 “既然你们觉得腿断了,跑不了……” 陈征的手猛然探出,一把抓住了刘诗韵破烂的迷彩服前襟。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向下,死死扣住她腰间的武装带。 隔著衣服,刘诗韵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只手掌上传来的不可撼动的力量。 “你……你干什么!”她慌了,本能地挣扎起来。 “既然不想跑,”陈征冷冷吐出几个字,“那就飞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旋地转。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个教科书般標准的过肩摔。陈征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賁张,將刘诗韵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刘诗韵被狠狠砸在河滩上,背部与坚硬的地面零距离亲密接触。 “噗!”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榨乾,她张大嘴,眼球暴突,却连一声惨叫都挤不出来。 五臟六腑一时间都错了位。 碎石的稜角硌进皮肉,更是火辣辣地疼。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刚才还撒泼打滚的唐糖,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霞更是嚇得浑身一哆嗦,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真动手啊? 对一个女人,下这么狠的手? 陈征拍了拍手,看都没看地上痛苦蜷缩的刘诗韵,目光冷漠地扫过另外两人。 “还有谁觉得动不了?” “我可以免费送他一程。” 唐糖浑身一个激灵,看著还在地上抽搐的刘诗韵,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被摔成那副模样的惨状。 真的会死的! “我……我能动!我能动!”她尖叫一声,隨机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腿正在疯狂打颤,但她还是死死咬著牙,站直了身子。 旁边的周霞动作更快,连滚带爬地站好。 身子摇摇欲坠,却再不敢多躺一秒。 陈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诗韵身上。 “装死?”他抬起脚,用军靴鞋尖轻轻踢了踢刘诗韵的小腿。 “一。” 仅仅一个数字,地上的刘诗韵就猛地一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不想再体验一次那个过肩摔了。 “唔……”刘诗韵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点点把自己从地上撑了起来。 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终究是站起来了。 陈征看著面前这三个行尸走肉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看,我就说你们能行吧。” “人的潜力就像乳沟,挤挤总会有的。” “当你的肉体到达极限,意志会带你突破重围。” “跑回去吧,加油” 第50章 你们被除名了 当天下午。 特战旅营地的大门口,三个蹣跚的人影正一步步挪蹭过来。 “到……到了……” 唐糖望著那扇平日里略显威严的大门,此刻只觉得那是通往天堂的入口。 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不住哆嗦,眼泪更是不禁淌下两条。 刘诗韵被夹在中间,眼镜不知所踪,高度近视让她只能眯缝著眼,几乎是靠著两边同伴的拉扯才没有倒下。 至於周霞,这个农村姑娘本是体能最好的一个,此时也已是强弩之末,亦是艰难挪动著。 她们的作训服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襤褸的布条下,是交错的血痕与淤青。 那副模样,真叫一个我见犹怜。 “来了!” 大门內侧的阴凉地里,等候多时的安然猛地站了起来。 她身旁放著一个大大的急救箱和几瓶温盐水。 当看清远处那三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姐妹时,安然的心臟猛地一缩,。 “诗韵!唐糖!” 安然眼眶瞬间就红了,顾不上队长的仪態,抓起急救箱便冲了出去。 “快!担架!担架在哪儿!”她回头衝著警卫连的战士嘶声喊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已经麻木的三人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 “队长……呜呜呜……” 唐糖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连带著另外两人也摔作一团。 那股终于归家的委屈瞬间决堤,三个姑娘抱在一起,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安然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她们面前,看到刘诗韵痉挛不止的大腿,又看到唐糖肿胀不堪的脸,她的手抖得连药瓶盖都拧不开。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到基地了了……”安然跪在地上,伸手去擦拭她们身上的伤口,“我这就带你们去医务室,食堂给你们留了红烧肉,热乎的……” 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刘诗韵身上的襤褸时,一只黑色作战靴踏下,拦住了他。 安然的手僵在半空,顺著军裤往上看去。 陈征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他依旧拿著他的不锈钢保温杯,军装笔挺。 “教官?”安然愣住了,“先让她们去治疗吧,有什么事……” “不用了。”陈征的声音相当平淡,“给她们换身衣服,收拾东西,从哪来回哪去。” 他垂下眼,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三人。 “恭喜你们活著回来。现在,交出臂章,你们被花木兰除名了。” 这句话,比任何体罚都更沉重。 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唐糖的哭声戛然而止,掛著鼻涕泡的脸上满是呆滯。 周霞张著嘴,那句卡在嗓子眼的“我想吃肉”已经说不出来了。 就连正心急如焚的安然也彻底傻了。 “除……除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诗韵。 这位即便在绝境中也要讲道理的物理学硕士,猛地挣扎著要爬起来。 “凭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嚇人,“陈征!你凭什么开除我们!” 刘诗韵猩红著双眼,指著自己满身的伤痕,又指著身后那片无尽的丛林:“五百个深蹲我们做了!五公里武装越野我们跑了!连狼群都没咬死我们!” “我们甚至提前完成了你那个魔鬼训练!你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让我们走!” 她们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甚至拋弃了尊严,不就是为了留下来吗? 如今一句轻飘飘的除名,就要將她们的一切努力全盘抹杀? “是啊教官!”安然也急了,猛地站起身挡在三人面前。 “她们体能是差了点,但这次也是真的拼命了!” “刘诗韵是名牌大学的硕士,唐糖虽然娇气可也没想过放弃,周霞更是肯吃苦的……” 安然的语速极快,带著一丝恳求。 “花木兰现在正缺人,这么好的人才,就因为一次体能考核就淘汰,是不是太草率了?” “而且……她们伤成这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看著护犊子的安然,陈征不禁又笑了起来。 “人才?苦劳?”他向前一步,逼视著安然的眼睛,“安大队长,你是不是觉得,特种部队是个靠感动自己就能感动敌人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安然,而是缓缓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刘诗韵平视著。 此刻的刘诗韵,儘管狼狈至极,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她坚信自己是被刻意针对了。 陈征伸出两根手指,抓住了刘诗韵那枚已经摇摇欲坠的臂章。 “不服气?觉得我在公报私仇?” 刘诗韵死死咬著嘴唇,单她倔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五百个深蹲,五公里越野,那是体能,是门槛,说白了,就是只猴子训练两个月也能做到。” “但是我的兵,是能让我把后背交给她的战友。”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冰冷。 “而不是三个为了一个名额,就能拿枪指著同伴,甚至想把队友踹进狼嘴里的垃圾。”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充斥著愤懣与不甘的三张脸,血色霎时间褪得一乾二净。 那封红色的信,那把红色的信號枪,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唐糖脚下失禁的痕跡…… 先前那丑陋到极致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她们脑中回放著。 她们原以为,那是只有天知地知的秘密。 即便陈征最后出现了,她们也下意识地当成训练的一部分。 既然一同逃了回来,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 哪怕是塑料姐妹情,洗一洗总还能用。 可现在,这层最后的遮羞布,被陈征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了下来。 “枪口,永远是对著敌人的,不是自己人。” 陈征手指微微用力。 嘶啦一声,那枚代表著花木兰特战队身份的臂章,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问我为什么?不如问问你们自己做了什么。” 他將臂章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这种东西,我要是留下了,恐怕以后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刘诗韵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彻底瘫软了下去。 第51章 整个龙国都不需要 刘诗韵仰著头,看著那个逆光而立的男人。 阳光过於刺眼,她看不清陈征的脸,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我不服……” 刘诗韵的声音很虚弱,却透著一股最后的执拗,“体能可以练,战术可以学……如果是为了立威,你已经做到了。” “没必要用这种藉口赶尽杀绝。” 她死死咬著下唇说道,“那是极限施压下的应激反应,是求生本能,不是……” “闭嘴。” 陈征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 “应激反应?” “为了一个名额,把手枪顶在战友的脑门上,这也是应激反应?” 刘诗韵不由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为了自己跑得快一点,把同伴一脚踹进泥潭里当垫脚石,这也是求生本能?” 话音刚落,旁边的唐糖猛地一哆嗦,把头深深地埋进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陈征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嗤笑一声。 “花木兰是特战队,是插向敌人心臟的尖刀。” “不是给你们上演宫斗剧的后宫!”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诗韵已经僵硬的脸颊。 “还没见到敌人,就先学会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兵。” “这样的兵不单单只我不需要,整个龙国都不需要!” 轰! 这句话像一个耳光一样,火辣辣地抽在三人的脸上。 刘诗韵仅存的那段骄傲,在此刻也被全部摔在了地上。 她张著嘴,不断想要继续辩解些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 周霞更是羞愧得满脸涨红,根本不敢去看安然那双充满关切,却又茫然不解的眼睛。 “行了。” 陈征站起身,不经意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东西,滚。” “別逼我动手,我虽然不打女人,但可以叫人把你们架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只留下三人组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拉姆惊得手里的半个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她看看陈征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三个失魂落魄的前队友,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严重?” 键盘推了推刚换上的新眼镜,眉头紧锁:“肯定是她们干什么了,教官虽然变態,但不至於这么不近人情。” “能出什么事啊,她们在森林里杀人了?” “不知道。”键盘摇了摇头,“杀人肯定不至於,教官不可能看著她们杀人,毕竟出了人命他也是要背锅的。” “难道说,她们试图色诱教官?”拉姆依旧清澈且愚蠢,完全没有往黑暗的方向猜测。 “嘶~你別说,有点可能,可能她们试图色诱教官,教官寧死不从,她们直接在森林里把教官……“ “哎哟我,这刘诗韵也太坏了!“ 花木兰特战队存在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她们对於战友都保持著程度不低的信任。 这样未经过的信任,在面对极端情况之时,要么固化加深,让几人成为可靠的战友。 要么,就是撕破脸皮,最后成为反面教材。 另一边,安然更是急了。 她对丛林深处发生的那场內斗一无所知。 而刚才那番对话,陈征还是给三人留了面子的,都是低声说与三人听,安然偶有听到几个字眼,却也听不真切。 陈征还是太善良了。 但问题就在於,现在这个情况在安然看来,这纯粹是陈征在故意刁难,在搞他那套慈不掌兵的极端套路。 “诗韵!唐糖!” 安然衝过去,想把刘诗韵扶起来,“別听他瞎说!我去求旅长!我去跟政委反映!你们成绩那么好,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快起来,先回宿舍……” 安然的手刚碰到刘诗韵的胳膊。 刘诗韵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將手抽了回来。 “別碰我!” 这一声尖叫,带著哭腔,更带著一种无地自容的崩溃。 安然愣住了,手僵在半空:“诗韵?” 刘诗韵紧紧攥著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血丝顺著指缝一点点渗了出来。 她看著安然。 看著她那双清澈,焦急,且充满信任的眼睛。 那是一双真正的,属於战友的眼睛。 和她们在那晚互相算计时,那阴暗的眼神截然不同。 强烈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她淹没。 怎么说呀? 难道要告诉她,我想用麻醉弹给唐糖来一枪? 还是告诉她,我为了抢一个提前结束训练的名额,差点对队友扣动了扳机? 又或者告诉她,我们三人组在森林当中唯一的高光,就是一开始烤了几只兔子,结果还自作聪明地引来了野兽? “呜……” 刘诗韵死死咬著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她这辈子最噁心的时刻了。 “別问了,队长……求你別问了……”唐糖在一旁彻底崩溃了,“是我们活该,我们不配……” 周霞也蹲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眼泪不断落下。 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安然彻底愣住了。 她回头望向拉姆和键盘,却发现姐俩更是一脸蒙蔽。 只是空气中的气氛,却让几人都意识到了,这肯定不是一次简单的淘汰。 很快,夕阳西下。 远处食堂飘来红烧肉的浓郁香气,那是安然特意交代厨房今晚加的餐。 换作平时,这几个姑娘们早就拿著饭盆衝过去了。 可此刻,整个花木兰小队的宿舍楼前,却是一片死寂。 刘诗韵她们最终还是走了。 没有告別,亦无拥抱。 她们如同三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低著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甚至都不敢多看哨兵一眼,就灰溜溜地钻进了那辆带她们离开的大巴车里。 安然站在路边,看著车尾灯逐渐消失。 “那个混蛋……” 她咬牙咒骂著,分不清是在骂陈征心狠,还是在气那几个人的不爭气。 “走吧,队长。” 拉姆走过来,小心地拽了拽安然的袖子,“教官还在食堂等著呢,他说……要是我们迟到了,连红烧肉的汤都別想喝。” 安然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吃!凭什么不吃!” 第52章 什么叫做还有一组? 夜幕降临,食堂里內灯火通明。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肉香。 炊事班老班长拿出看家本领燉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寻常人光闻著那酱香味,口水就得哗哗流。 但今晚的食堂,气氛却压抑得像追悼会一样。 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硬菜。 红烧肉,燉肘子,烧鸡。 可围坐在桌边的女兵们,一个个都垂著头。 面前的饭碗堆成了小山包,却也没人动筷子。 拉姆手里捏著半个馒头,眼睛红肿著,时不时抽噎一声。 键盘也不推眼镜了,之时呆呆的看著碗里的肘子发愣。 就在一下午,她们亲眼看著曾经的战友被扒掉臂章,被赶出了大门。 那三人甚至拼尽全力,通过了训练。 啪! 一双筷子拍在了桌上。 眾人齐齐一哆嗦。 陈征坐在主位,面前已经堆了一堆鸡骨头。 他嘴里嚼著一块红烧肉,看著眼前这群蔫了吧唧的女兵问道:“怎么?怕饭里有毒?” “还是说,你们也想陪那三个废物一起滚蛋?” 这话难听。 但在这种时候,却格外管用。 拉姆嚇得赶紧咬了一口馒头,差点把自己噎死,拼命锤著胸口。 “教官……” 安然坐在陈征旁边,手里搅动著一碗鸡汤,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她们……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哪怕是降级去普通连队也行啊,直接除名……这让她们以后怎么当兵?” 安然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 先前小叶她们还只是转去做文职。 可这几人却是直接开除了军籍。 她是队长,看著自己的兵就这么毁了前程,心里確实不是滋味。 陈征瞥了她一眼,不由得嘆了口气:“你是不是觉的我太残忍?”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但又好像都说了。 “天真。”陈征摇了摇头,“那三个人,心思不正,遇到危险先想卖队友,这种人留在队里,就是不定时炸弹。” “我现在开除她们,是对你们的生命负责,也是对龙国军队负责。”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你这样子,我也得开除你。“ 安然看著陈征,眼神很复杂。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行了,吃饭。” 陈征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进安然碗里。 “多吃点,补补脑子,身为队长,別总是个圣母样。” 安然看著碗里油汪汪的鸡腿,嘆了口气。 也许,这就是她最大的短板。 那种杀伐果断的气质,確实让人不得不服。 食堂里不由得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咀嚼声。 虽然说气氛还是沉闷,但至少大家开始吃饭了。 安然也没胃口吃肉,却也端起鸡汤整了两口。 几口热汤下肚,脑子多少也清醒了些。 她开始在食堂漫无目的地看来看去。 拉姆,键盘,瑶瑶…… 还有那边空著的,原本属於刘诗韵三人的位置。 等一下。 安然喝汤的动作突然顿住。 这……不对吧。 这食堂,是不是有点太空了? 她放下碗,心里默默数了起来。 这次地狱周训练,队內成员在一开始被他们两人扮成的熊冲成了三组。 a组是拉姆,键盘和瑶瑶,虽然狼狈,但全员通关了。 b组则是刘诗韵她们,刚因为內訌被全员送走。 那他妈c组呢? 花木兰一共十个人啊! 安然猛的转头,看向身后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 別说人了,那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教官!” 安然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怎么了,鸡汤里有沙子?” 陈征头也不抬,正专心致志地啃著一块排骨。 “不是……” 安然咽了一口口水,盯著陈征那张淡定自若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想问一下。” “a组回来了,b组走了。” “那……c组那几个人呢?” 咯嘣。 陈征嘴里的排骨被咬断了。 那一瞬间,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征的表情,从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起来。 c组? 什么c组? 陈征想起来了。 三天前,他把那几个人赶进了离基地最远的沼泽区。 然后。 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几天,他光顾著折磨拉姆她们,后来又忙著看刘诗韵她们演宫斗大戏。 那精彩程度堪比年度大剧,看的他津津有味,连觉都没顾上睡。 至於那个存在感稀薄的c组。 好像自从扔进去之后,他就再也没管过。 没送过补给,没去嚇唬过,甚至连无人机都没往那边飞过一次。 咕咚。 陈征喉结滚动,艰难地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咽了下去。 那可是沼泽区啊。 真正的无人区,里面可是有鱷鱼的。 整整五天了。 那几个人別说通关了,现在还活没活著都是个未知数。 “教官?” 见陈征半天没反应,安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看著陈征额头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层细密冷汗,一种极其荒谬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该不会是,把她们……那个了吧?” 安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脸色煞白。 毕竟陈征连除名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为了追求极致,製造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什么那个!想什么呢!”陈征猛的回过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我不吃了!” 陈征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我有急事,出去一趟。” 他还想努力维持著高冷教官的人设,可那慌乱的眼神和额头上的冷汗,早就把他卖了个乾净。 “教官!你去哪?” 安然也站了起来。 “別问!吃你们的饭!” 陈征头也不回的吼了一句,人已经衝到了食堂门口。 “坏了坏了……” 刚出门口,安然就隱约听到风中传来陈征那压低了声音的碎碎念。 “那几个倒霉蛋不会已经餵鱷鱼了吧……” “不豪,我的工作啊!” 安然愣在原地,看著那个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的背影,此刻尽然透著一股浓浓的狼狈。 他难道给自己的学员搞忘了? 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笑话? 第53章 家人啊,你终於来了 为了想搞清楚状况,安然猛地冲向车库,发动了另一辆吉普,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夜色里,两辆吉普车在去后山的简易公路上疯狂飆驰。 安然死死踩著油门。 进入山路前,她车头一横,直接拦住了陈征的去路。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陈征的吉普在距离安然车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车轮在地上划出两道漆黑印记。 “你疯了!” 陈征推开车门跳下来,衝著安然怒吼。 “c组到底怎么了?”安然也下了车,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你不会把她们忘了吧?” 陈征沉默了。 “上车!” 他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安然推了进去。 安然被他粗暴的塞进车里,还想说什么,陈征已然跳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车子再次窜了出去。 车內的气氛颇为压抑。 陈征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著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山路。 安然坐在旁边,近距离地观察到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自打陈征来了花木兰,就似乎无所不能,又极度冷酷与理智。 这样一个强大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让安然一度怀疑起自己。 到底是自己太弱,还是他太强了? 可现在,安然发现,原来陈征也是会犯错的,也会有疏忽。 只是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安然感到开心,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 吉普车开到了沼泽地的边缘,再也无法前进。 两人跳下车,一股水腥味扑面而来。 “臂章的定位信號时断时续,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陈征打开手机,屏幕上几个微弱的红点闪烁不定。 为了確保队员们的安全,臂章之中都带有定位的晶片。 安然望著眼前黑漆漆的沼泽,脑中开始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队员被毒蛇咬伤,在痛苦中挣扎。 失足陷入泥潭,被活活吞噬。 被潜伏的鱷鱼拖入水中,连呼救都来不及。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也不禁揪了起来。 陈征闭上了眼睛,仔细分辨著风中的气味。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左前方。 “那边。” 安然一愣。 她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陈征已经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入了泥泞之中。 安然咬了咬牙,只能紧跟上去。 沼泽地里危机四伏。 陈征却总能精准的避开那些看似平坦的死亡区域,找到坚实的落脚点。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一股烟火味顺著风飘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他们加快脚步,拨开身前最后一丛高大的芦苇。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傻在原地。 那哪是个临时避难所。 简直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原始部落营地! 营地的正中央,有一栋用粗壮树干和混合了草筋的泥土搭建的小屋。 屋顶上铺著厚厚的茅草,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烟囱,正冒著裊裊炊烟。 小屋旁边,一个晾晒架上掛著一排排被熏製得色泽金黄的肉乾。 外形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但大概率是鱷鱼肉。 而在营地的外围,布满了各种简易却足以致命的陷阱。 削尖的竹刺深坑,偽装巧妙的绊索套环,还有几个一看就淬了剧毒的吹箭发射装置。 陈征和安然张著嘴,半天都没合上。 预想中的惨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给自足,甚至过得相当滋润的野外王国。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帘被风吹开,露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孟依,面无表情,手里拿著一块兽骨,正不紧不慢的打磨著一把匕首的锋刃。 她的目光扫过黑暗的四周,十分锐利。 宋佳跟在后面,正蹲下身,细心地给坐在地上的李月脚踝上的一处小伤口涂抹著捣碎的草药。 而那个李月,正一边享受著队友的服务,一边怨声载道。 “完了,偌大一个无人区,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找到出路,教官也不知道在哪里。” “天吶,看来我们的未来不是餵鱷鱼,就是被蚊子抬走,收拾收拾,早死早超生吧。” “死前还能吃上烤鱷鱼,也算值了。” 听著这番话,再看看眼前这堪称豪华的营地,安然和陈征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陈征清了清嗓子,从芦苇丛后走了出去。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营地里的三人瞬间警惕起来。 孟依手中的骨刀一横,眼中杀气毕露。 宋佳也立刻起身,將李月护在身后。 当她们看清来人是陈征和安然时,三人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孟依的杀气收敛,但依旧警惕。 宋佳鬆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而李月,先是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下一秒。 积攒了整整六天的委屈,恐惧和愤怒,轰然爆发。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哭响彻沼泽。 李月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安然,一把抱住了陈征的大腿。 “教官!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我们得再这儿当一辈子野人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陈征那乾净的作训裤上,声音十分悽厉。 陈征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月,又抬头看了看旁边一脸警惕的孟依和淡定的宋佳。 確认她们毫髮无损,甚至还胖了点后,他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冷著脸,抬脚便想把李月甩开。 “哭什么哭,我看你们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不是吗?” “收拾东西,地狱周结束了。” 李月不语,只是依旧抱著陈征的大腿痛哭著。 “家人啊,你终於来啊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孟依!多亏了孟依!要不是她,我早就被鱷鱼拖走开席了啊!” 陈征的都脸黑了,不断用力想把这个大型掛件甩下去,结果出人意料的是,李月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陈征楞是没甩动。 陈征也是真没招了,只能放鬆了语气: “行了,別哭了,这不是活著回来了吗?” “上车吧,我们回去吃好吃的,乖乖听话嗷。” 第54章 数值的美丽 另一边,安然看著c组这三个几乎没受伤,还精神头十足的队员,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孟依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正用一块兽皮擦拭著她那把兽骨打磨的短刀。 宋佳则微笑著,从战术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李月,让她补充水分。 …… 返回基地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轻鬆。 李月的哭声渐渐停了,但那股后怕还在心头縈绕。 安然犹豫了一会,还是压低声音,坐到了孟依和宋佳身边。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b组,刘诗韵,唐糖还有周霞……因为背叛队友,已经被开除军籍了。” 李月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本来还想说的抱怨话,此刻也卡在了喉咙里。 孟依擦拭刀刃的动作停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原样。 宋佳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只是轻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 丛林求生的喜悦,在这一刻被现实的残酷冲得一乾二净。 原来,真正的考验,並不止是野兽和飢饿。 回到宿舍,七名队员终於会合,但也没人有心情庆祝。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盘膝坐在床上的陈征,猛地睁开了双眼。 【叮!地狱周训练结算开始……】 【根据花木兰特战队共计十名队员,在为期七日的极限训练中所增涨的肉体强度进行匯总……】 【强度总和转化中……开始注入宿主体內!】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瞬间冲入陈征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疯狂膨胀。 哪怕是经过筑基丹强化过的身体,在此时也再次得到了巨大提升。 陈征猛地攥紧拳头。 没有用力,手掌周围的空气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试著从床上站起,脚尖刚刚落地。 “咔嚓……” 脚下坚硬的合金地板,竟然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浮现出一丝蛛网般的裂纹。 陈征的瞳孔骤然一缩。 “我擦,这么猛吗?” 他所获得的,是十个人高强度训练七天增加的肉体强度的总和。 相当於他一个人,每天不眠不休练到死七十天。 再加上他的身体经过筑基丹强化,本就强大,这才有了这番奇景。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一时之间他有点把握不住。 为了儘快適应这股暴涨的力量,陈征悄无声息的离开宿舍,独自一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凌晨的训练场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照明灯散发著清冷的光。 陈征吸了口气,缓缓拉开架势,打起了最基础的军体拳。 他必须通过最简单的动作,重新找回对身体的控制。 第一式,弓步冲拳。 一个简单的直拳。 然而,拳头挥出的瞬间。 砰! 一声刺耳的音爆,在空旷的训练场上骤然响起。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打爆,形成了一道细微的白色气浪。 陈征自己都被这动静嚇了一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也是他在得到系统后,第一次用尽全力训练,没想到效果这么炸裂。 这力道,说白了,现在就是泰森过来都得挨两巴掌。 他试著缓缓收敛力道,动作放得更慢,打出第二式,马步横打。 脚下只是一个简单的踏步换位。 轰! 脚掌落下的瞬间,厚达三十公分的水泥地面微微一震,表面带起了寸寸龟裂。 “我操!” 陈征看著脚下的惨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有一种別人都在练武,只有他一个人在修仙的感觉。 就在陈征还在努力驯服这霸道的力量之时,他並不知道,训练场角落的阴影里,正有两双眼睛,见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半小时前…… 咕嚕嚕~ 女生宿舍里,拉姆捂著叫个不停的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姐,安然姐!” 她推了推旁边床铺的安然。 “饿,饿死我了……” 安然也被饿醒了,揉著眼睛坐起身。 b组的事情让她没什么胃口,可现在到了半夜,肚子就开始疯狂抗议了。 “我们去食堂吧,昨天那个红烧肉,肯定还有剩的!” 拉姆舔了舔嘴唇,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走,偷点去。” 安然也是个行动派,当即拍板。 两人穿著睡衣溜出了宿舍,躡手躡脚地朝著食堂摸去。 就在她们路过训练场时。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的传来,嚇得两人浑身一哆嗦,赶紧蹲在了墙角。 “什么声音?大半夜的谁在打炮?” 拉姆探出个脑袋,满脸疑惑。 安然皱起眉,军人的警惕性让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地面轻微的震动。 “走,去看看!” 安然拉著拉姆,悄悄绕到训练场的另一侧,躲在一排器械的阴影后面。 隨即,她们便看到了令其终身难忘的一幕。 空旷的场地上,陈征正打著拳。 那是最基础的军体拳,每一个动作安然都烂熟於心。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招式,在此刻的陈征身上,却展现出了夸张的威力。 他只是隨意地摆拳,便带起了空气的尖啸。 一个简单的下踏,坚实的水泥地便应声开裂。 面前这个男人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人形凶兽,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纯粹的数值。 拉姆嘴里还叼著一根从兜里摸出来的香肠,此刻,她下意识张大了嘴。 啪嗒。 那根她视若珍宝的肉肠从嘴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姐,那……那是教官?” 安然没有回答,因为她的大脑也宕机了。 她死死的盯著场中那个身影,心臟不由得狂跳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吗? 之前在丛林里展现的速度,在靶场上匪夷所思的枪斗术…… 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男人此刻展现出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安然终於明白,陈征所做的的一切,並非是他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是真的,在用一个完全超越了人类范畴的標准,在要求她们。 因为他自己,就站在那个非人的领域。 第55章 招人 就在安然被这超越想像的强大彻底震撼之时,场中的陈征正努力控制著力道,试图收敛拳风。 按他现在的估计,他现在全力一拳怕是要近300公斤,已经突破人类歷史记录了。 而现在,距离他得到系统也才不到十天。 突然,一阵刺眼的远光灯划破黑暗。 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剎车声,疾驰而来,猛地停在训练场边。 一名卫兵从车上跳下,猛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旅长命令,让陈教官立刻去他办公室!” …… 半小时后。 旅长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可屋里还是冷颼颼的。 陈征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安建军的背影。 上位者的气势十足,光是站那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脚下顿了顿,反手把门带上。 咔噠。 安建军这才慢慢的转过身,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陈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走到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足足一分多钟。 安建军终於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手臂猛的一甩。 啪! 那份报告被狠狠的砸在陈征跟前,纸张一下子四散飞起。 “陈征!” 安建军的声音不大,但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很生气。 “花木兰特战队,初始队员十三个!” “我把一整支队伍交给你!这才几天啊,这队伍被你带成什么样了?!” “七个!!!就剩下七个!!!” “其中三个更是直接开除军籍!捲铺盖滚蛋!” “陈征,我让你来练兵,不是让你来给我拆家的!”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征脸上了,胸口呼哧呼哧的,显然是快要气炸了。 “一开始把人调到文职就算了,还特么越俎代庖,擅自开除战士的军籍!” “要不是老子给你强行压著,你现在就该滚去军事法庭了!” 办公室隔音再好,也挡不住旅长这雷霆之怒。 门外,端茶的秘书手一哆嗦,开水洒了一手都不知道疼,只嚇得在门后乖巧地站著,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整个行政楼层,因为这一声吼,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然而,谁都没想到,面对这番质问,陈征的既没反驳,也没去辩解。 他只是腰杆一挺,脚后跟啪的一併,敬了个礼。 “报告旅长!” “是我的失职,我认罚!” 这一嗓子喊的,中气十足,反倒把安建军后面半截骂人的话全给堵回去了。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那叫一个难受。 总不能真罚吧? 陈征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够制服花木兰这个部队的教官,他要是走了,这个部队咋整。 何况现在人该被踢走的也都被踢走了,他要是把陈征也搞走,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安建军心中思考,到底该怎么给这个混小子一个下马威的时候。 砰! 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安然跟一阵风似的衝进来,脸上还掛著晨练时流下的汗。 她一进门,就看见陈征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敬著礼,而自己的父亲则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聪明如她,瞬间就想明白了,这肯定是在为陈征踢走了那么多人发火。 “爸~” 她连忙上前,一个箭步躥到安建军前面,顺便把陈征挡在身后。 “这事儿倒也不能全怪他。” 安然看著自家老爹,低声辩解道:“地狱周的训练强度我是亲眼见证的,被开除的那几个人,自己本来就有问题!” “陈教官也是为了队伍好,想把那些歪心思的提前清理出去!” 安建军看著突然闯进来,还句句向著外人的宝贝闺女,整个人也是招了。 心里的那股子滔天怒火,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siu的一下就灭了。 火气是没了,可心里却又传来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看著安然护著陈征的身影,看著她急得通红的脸,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女大不中留啊~ 这胳膊肘,怎么拐得这么快呢?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这才认识多久就已经开始向著人家了,再过几天,陈征就是要他这个旅长位置,安然怕是也得来劝他让位。 虽说就在前不久,安建军还在为了给安然找对象的事情头疼,甚至对陈征这个准女婿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就没多少能够让安然心悦诚服的男人。 可真当这一幕发生在他眼前时,那种老父亲特有的心酸和失落,还是让他有点破防了。 心如已灰之木,身似不系之舟啊。 “爸,你听我说,陈征他……”安然还想接著解释。 “行了。” 安建军长长的嘆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跟无奈。 他没力气地挥了挥手。 “你別说了,出去吧。” 安然愣住了,搞不懂她爸怎么突然如此消沉。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陈征轻轻拽了下衣角。 陈征冲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別再火上浇油了。 安然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情不愿地退出了办公室。 隨著门再次关上。 这场火药味十足的问责,气氛一下子变得奇妙起来。 安建军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看著眼前这个既会练兵,又把自己闺女哄得一愣一愣的准女婿。 一时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骂吧,多少也是有点骂不出口。 夸吧,自己这心里又堵得慌。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安建军抬起头,眼神越过陈征,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 他的语气再次严肃了起来。 “气也好,骂也好,都没用了。” 安建军用手指著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標出来的日期。 “军区大比武,就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你现在这七个人,七零八落的,一个完整的战斗小队都凑不出来,连全部的项目都参加不齐。” “陈征,这是你捅出来的篓子。” “你自己想办法给我补上。” 第56章 去军校 安建军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著。 陈征站的笔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安建军看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月內,必须给花木兰至少再招三个人回来!” “而且!!!” “大比武的成绩绝对不能差,不然,丟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雪豹团的脸!”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就跟凝固了一样。 陈征则是平静地问道:“去哪招?” 安建军愣了一下,跟著无奈地笑出了声。 “全军区你隨便挑。”安建军没好气地挥了挥手,“我不管你是要去老虎嘴里拔牙,还是去劳改队里捞人。” “只要是女兵,只要对方肯来,你搞得定,我就签字放人。” “好。” 陈征再次乾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隨后转身,直接就往办公室大门走了。 这个任务,看起来是惩罚。 但在他眼里,確实了一个天大的机会。 花木兰这个小队,由於安然的存在,一直比较特殊。 前几任教官也並不是没想过好好整治,但要么打不过安然,要么被队员们想法设法针对走。 教官们留都留不下来,自然就更別提把人除名了,所以花木兰小队的队员就一直是那么几个人。 他所有的训练,都只能在这些人身上这里修修那里补补,纯是个裱糊匠。 可现在,旅长亲口给了他一张空白的圣旨。 他终於能甩开所有限制,去亲手挑那些符合他心中標准的兵,来组建一支真正打上他陈征烙印的队伍。 走出办公室,阳光洒在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陈征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光芒。 “陈征!” 身后传来安然急切的声音。 她快步跟上来,跟他並排走著:“怎么样了?旅长没为难你吧?” “为难?”陈征呵的笑了一声,“旅长给我升官了。” “升官?”安然一愣。 “他让我当花木兰的首席hr,负责招聘。”陈征的语气很轻鬆,“要求一个月內,至少招来三个人,而且大比武的成绩不能差。” 安然的脚步猛的一顿,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这叫升官?” 她的眉头一时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去临时抓人,还要重新磨合训练,最后怎么可能在大比武上拿到好成绩?” “这……可能吗?” “再者说了,我们去哪儿招人?” “现在各个连队都在备战大比武,谁会把自己的精英给放出来?” 看著她这番焦虑的样子,陈征脸上的笑意更藏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不慌不忙地看著安然。 “谁说要去別的连队挖人了?” “那去哪儿?” 陈征笑了笑:“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军区直辖的军校,去那儿招。” “军校?” 安然直接傻眼了,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征。 “你癲了,去军校招人?” “军校里那些学生,连最基础的系统训练都没搞完,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让她们来参加军区大比武?那都不是去比赛的,那是去送人头的!” 在她看来,陈征这个决定简直离谱到家了。 去军校挑人,还不如去炊事班看看有没有隱藏大佬。 “白纸,才好画画。” 陈征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身体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要的不止是能力,而是绝对的服从。” “兵营里那些老兵,一个个都是老油条。” “要么就是有自己服从的长官,要么就是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让他们彻底服从我,太难了。” “而且,大人的心思太重,就像b组那几个一样。” 陈征的话,让安然的心猛的一沉。 “但军校里的学生不一样。”陈征的语气又轻鬆了起来,“她们更年轻,更简单。” “只要她们能做到无条件的服从,我就有把握在半个月內,让她们出师。” 安然不说话了。 她看著陈征脸上那股子强大的自信,虽然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悬,但却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也许,这个男人真的能创造奇蹟。 就像他的枪斗术,还有在训练场上那种变態的力量。 他总是在用行动,一次次刷新她对『可能』这两个字的认知。 安然沉默了一会后,猛地抬头:“我跟你一起去。” 陈征则挑了挑眉:“好啊,正好我需要人帮我说服那些小女孩儿。” “不过……先不急,你先回趟宿舍,告诉其他人,今天就不训练了,休息一天。” “什么?” 安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想休息?”陈征挑了挑眉,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眼,“看你这黑眼圈,我还以为你昨晚做贼去了。” “通知完,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陈征丟下这句话,就插著兜,慢悠悠的朝著营地大门走去。 …… 花木兰宿舍。 眾人还没从地狱周的疲惫中缓过神来,刘诗韵她们三个的离开,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拉姆跟瑶瑶正有气无力的擦著自己的装备。 孟依依旧沉默,宋佳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李月则拿被子蒙著头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砰一声,门被推开,安然走了进来。 “队长。” 拉姆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安然扫了一圈,看著这群蔫了吧唧的队员,吸了口气说道: “教官说的,今天全体放假,休息一天。”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的看向安然。 “什么东西?”蒙著头的李月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队长,你再说一遍?教官真这么说的?” “真的。”安然点了点头。 空气仿佛冻住了三秒。 “哦耶!!!” 最先爆发的是瑶瑶,她直接扔掉手里的擦枪布,整个人向后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我的妈呀!我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 拉姆也跟著欢呼起来,李月更是激动的差点从上铺翻下来。 就连一向冷静的宋佳,脸上都露出了鬆了口气的笑容。 只有孟依,还是那张面瘫脸,不过嘴角似乎也微微翘起了一丝。 看著队员们久违的笑脸,安然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 第57章 约会? 传达完今天放假的消息后,安然站在穿衣镜前,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衣领。 她脱下了作训服,换上了一身常服。 深绿色的军装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腰部似乎是专门改了,收得很紧。 裙摆下,两条修长的小腿裹在肉色丝袜里,脚上踩著一双小皮鞋。 只要不看那双因常年握枪而略显粗糙的手,此刻的她,就和一个搞cosplay的小女生一样,完全没了一点特种兵队长的影子。 “呼……” 安然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支润唇膏,小心地涂了一点。 看著镜子里那个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著点期待的自己,她忍不住拍了拍脸。 “安然啊安然,你是去执行任务的,严肃点!” 她在心里狠狠警告著自己。 可一想到今天要和陈征两个人单独出去,她的心就不由得有些加速。 “那个……队长?” 就在安然对著镜子练习高冷表情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哇!” 安然嚇了一哆嗦,手里的润唇膏差点飞出去,整个人原地弹起,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格斗起手式。 “谁!” “是我啦……” 拉姆默默的站在她后面,看著她臭美。 “队长,难得放假,你不休息?” 安然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什么休息,你们能休我可休不了,教官说了,今天要带我出去办正事。” “和教官单独出去?” 原本还躺回床上准备挺尸的几个人,闻言唰的一下全都坐了起来。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键盘也不困了,眼镜一戴,谁都不爱。 就连一向高冷的孟依,耳朵都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嘖嘖嘖,办正事~”拉姆一边咂嘴,一边围著安然转了三圈,“常服,还涂了唇膏……” 拉姆摸著下巴,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队长,你老实交代,这正事儿……它正经吗?”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 安然连连摆手,“我们是去军校招新队员!这是旅长亲自下的任务!” “招新队员需要穿成这样?”键盘在一旁幽幽地补了一刀,“知道的是去招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当仪仗队呢。” “就是就是!” 瑶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捏著半颗没吃完的奶糖,一脸坏笑。 “队长,早上训练场的事儿拉姆可都跟我们说了。”瑶瑶也挤眉弄眼地说道,“听说教官在训练场,一拳把空气都干爆了!” 提到今早,安然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陈征那充满爆发力的身影,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拉姆见状,更是来了劲。 她一把揽住安然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队长,咱们都是姐妹,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教官那种,我一眼就看出是纯纯的数值怪啊!” 拉姆一边说,一边还夸张的比划了一下腰部的动作,“就那腰腹力量,那核心控制力……嘖嘖嘖。” “这谁顶得住啊?” 此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键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从生物学角度分析,教官这种体质,耐力绝对是顶级的,队长你虽然也是兵王,但在这方面,估计也就是个青铜段位。”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安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雷厉风行,但在这种带顏色的玩笑面前,战斗力基本为零。 “哎呀,队长你就別装了。” 拉姆坏笑著戳了戳安然发烫的脸颊,“咱们教官虽然嘴毒了点,下手狠了点,但长得帅啊!而且关键时刻那是真护犊子!” “我看你也別矜持了,偶尔也要打打高端局。” “你就从了他吧,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小队啊!” “只要你把教官拿下了,以后咱们的日子还不是美滋滋?” 面对这群无良队友的起鬨和调侃,安然终於破防了。 “闭嘴!都闭嘴!” 她羞愤的大喊一声,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也不管戴没戴正,转身就往门口衝去。 “我……我走了!懒得跟你们废话!” “队长加油!爭取明年让我们抱上小教官!” 身后传来拉姆肆无忌惮的笑声。 安然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隨后更是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衝出了宿舍楼。 …… 几分钟后,营地大门。 一辆军绿色的勇士吉普车停在路边。 陈征靠在车门上,手里依旧拿著他的不锈钢保温杯。 今天的他也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常服。 不得不说,这傢伙只要不开口,不露出那种变態的笑容,光看外表,確实有股斯文败类的迷人气质。 修长的身材撑起笔挺的军装,阳光洒在他锐利的侧脸上,看著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文工团下来的。 “呼……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征抬起头,看见安然正一路小跑过来。 阳光下,那个穿著裙装的身影显得格外青春洋溢。 只是…… 陈征微微皱了皱眉。 “这丫头的脸怎么这么红?” 安然跑到车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试图平復那颗狂跳的心臟。 她不敢抬头看陈征,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眼里的慌乱。 “报……报告教官,安然归队!” 她直起身,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敬了个礼。 陈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明显打理过的头髮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 “你……” 陈征开了口。 安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不是要夸我今天好看? 就在安然內心兵荒马乱之时,陈征伸出手,十分自然的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安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这么快吗? “也没发烧啊。”陈徵收回手,一脸疑惑地看著她,“体温正常,怎么脸红成这样?” “难道是內分泌失调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拧开保温杯,倒了一盖子冒著热气的枸杞水递了过去。 “来,多喝热水。” 第58章 吃不饱饭的烈士之后 咔嚓。 安然仿佛听到了自己那颗少女心碎裂的声音。 神特么內分泌失调! 死直男! 她看著那一盖子飘著枸杞的热水,真想把这一盖子水泼他脸上,让他清醒清醒。 “我不渴!” 安然咬牙切齿地说道,隨后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气鼓鼓的钻了进去。 陈征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这又是怎么了?” “亲戚来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说完,他淡定地喝掉了盖子里的水,隨后慢悠悠的上了车。 …… 吉普车驶出营地,沿著盘山公路向市区方向开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安然侧著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闷气。 陈征倒是心情不错,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那个……” 终於,安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问道,“辖区有好几个军校,我们要去哪个?” “国防科技大学?还是特种作战学院?” 在她看来,要招能打大比武的人,肯定得去这种顶级院校,找那种还没毕业就已经是兵王苗子的尖子生。 陈征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些地方的人,心眼太多,我看不上。” “心眼多?”安然不解,“那叫战术素养好不好!” 陈征摇了摇头:“我不想要那些已经成型的半成品,我想找的是……” 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 “真正的白纸。” 半小时后。 吉普车缓缓停在了一所看起来並不起眼的院校门口。 大门上掛著一块略显斑驳的牌子——西南陆军通讯指挥学院。 安然看著这块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通……通讯学院?”她难以置信的看向陈征,“你要来这里招特种兵?” “这里全是学通信工程和无线电的技术兵,虽然也有日常拉练,但是体能跟正常军人的差距太大了。” “你想让这群柔柔弱弱的学生妹,去跟猛虎连那群肌肉棒子打大比武?” 她太清楚这个学院的人是什么水平了,因为键盘曾经就是这里的学员。 甚至她在这里已经是尖子生了,但日常拉练成绩在花木兰当中,却一直都是垫底的。 陈征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炸毛。 他熄了火,砖头看著校门口那些抱著书本、三三两两走过的年轻女学员。 她们的脸上还带著未经风霜的稚嫩,眼神清澈,没有杀气,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 “你不懂。”陈征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我跟你说过,体能这种东西,只要没死,我就能给她们练出来。” 隨后他转过头,看著安然,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而且,你不觉得……” “把一群柔弱的软妹子,调教成能把赵雷那种硬汉按在地上摩擦的女杀神……” “这件事情,很有成就感吗?” …… 十分钟后,吉普车稳稳的停在西南陆军通讯指挥学院的停车场。 此时正好是饭点。 校园里到处是穿著常服,抱著书本的女学员。 “下车吧,安大队长。” 安然解开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她那只踩著小皮鞋的脚刚一落地,周围路过的几个男教员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都是军装,但安然身上的气质太特別了。 那是在一线部队的硝烟训练出来的野性,配上她今天特意收拾的脸,隨意出手就能把这些男学员们哄成胎盘。 “看什么看?”安然被那些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想去摸腰上的枪,结果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穿的是裙子。 “別摸了,再摸裙子要被你拽掉了。” 陈征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伸手帮她理了理有点歪掉的领花。 “挺胸,抬头。” “咱们是来招人的,別板著一张脸,把你的杀气收一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踢馆的。” 安然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的挺直了腰杆:“去哪找人?直接去教务处要档案?” “档案太多了,看著费劲。” 陈征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大楼。 “想看清一个人真实的样子,就两个地方。” “一个是快死的时候。” “另一个,就是饭桌上。” “走,带你蹭饭去。” …… 通讯学院的食堂很大,比特战旅的要乾净明亮不少。 没人说话,也没人敲碗,一派斯文景象。 陈征端著餐盘,混在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中间,显得有点另类。 好在他脸皮够厚,不在意周围的眼光,一双眼睛在人群里快速扫视著。 安然跟在他后面,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些女学员看陈征的眼神,就跟看见野狼看见肉一样。 毕竟陈征这长相確实不错,又带著股高冷的教官气质,对这些没出过校门的军校生来说,吸引力巨大。 “招蜂引蝶。” 安然小声骂了一句。 “找到了。” 陈征突然停下脚步。 安然差点撞到他背上:“哪呢?” 她顺著陈征的视线看过去,愣住了。 食堂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孤零零的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著很不起眼的女生。 个子不高,有点瘦小。 头髮剪得像狗啃过一样,长短不一。 她把头埋得很低,脸几乎扎进了面前那个巨大的不锈钢饭盆之中。 “就她?”安然不由得皱起眉头,“看著瘦瘦小小的,能行吗?” “评判一个人实力,饭量是很重要的標准。”陈征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走,过去看看。” 两人端著餐盘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安然才看清那个女生在吃什么。 那一刻,她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里,装满了白米饭。 差不多有三四个人的饭量。 但是,没有菜。 一丁点菜都没有。 只有白米饭上浇了一层免费的紫菜蛋花汤,汤上飘著几点油花。 女生一只手扶著盆,另一只手拿著勺子,正用很快的速度往嘴里扒饭。 每一口都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 第59章 找到了一块钢板 “这……” 安然停下脚步,看著那盆汤泡饭,鼻子有点发酸。 “这也太可怜了……” 她转头看向陈征,压低声音说:“她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把津贴都寄回家了?” “连个肉菜都捨不得买,光吃这种汤泡饭,身体怎么扛得住?” 安然虽然从小不缺钱,但也见过不少家里穷的战友。 在曾经食堂还要花钱的时期,为了省几块钱在食堂只啃馒头就咸菜的兵,她也见过。 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穷到只能喝免费汤? 安然心里一下就软了下来。 陈征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安然:“安大队长,你脑子落车上了?” “这里是哪?” “军校。” “军校食堂的饭菜虽然可能不够好吃,但免费,咱们是因为不是学员才给的钱。” “不管是红烧肉还是大排骨,只要是学员,刷脸就能吃,不要一分钱。” “既然免费,她为什么要省钱?” 这一串问题,直接把安然问住了。 对啊。 军校是供给制,吃饭不花钱。 那她为什么要吃这种……让谁来看了都摇头的汤泡饭? 如果是为了减肥,那这一盆饭下去,也胖三斤了。 可要说是为了好吃……安然实在想不通这玩意儿能有多好吃。 “那是为什么?”安然想不明白了。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陈征说著,大步走了过去。 他在那个女生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咣当一声。 那个正在埋头乾饭的女生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一张沾著几粒米饭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张脸,皮肤有点粗糙发黑,鼻樑上还有几颗雀斑。 但这双眼睛…… 陈征微微眯起了眼。 光是一个眼神,他就能看出,眼前这个人身上有著超乎常人的韧性。 只是此刻,这双眼睛看到对面穿著教官常服,肩扛两槓三星的陈征,还有旁边站著的女战士时,瞳孔猛地一缩。 “首……首长好!” 女生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膝盖重重撞在桌腿上。 疼得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却还是死死忍著,站得笔直,敬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坐。” 陈徵用下巴点了点椅子。 女生不敢动,眼神慌乱的在陈征和安然身上扫来扫去,手足无措。 “我……我没有浪费粮食!” 她突然开口,话语中带著一丝口音。 “这盆饭我会吃完的!一粒都不会剩!真的!” 说著,她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抓起勺子就要往嘴里塞。 “行了行了。”陈征伸手按住了那个饭盆,“没人说你浪费粮食。” 他看著盆里那搅得像浆糊一样的饭,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我就想问问。” “那边的窗口有红烧肉,有清蒸鱼,还有回锅肉。” “这些都不要钱。” “你为什么只吃这个?” 陈征的目光紧紧盯著她的眼睛,企图从她身上找到理由。 “是有老生欺负你,不让你打菜?” “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別的……爱好?” 旁边的安然也坐了下来,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著温和一点:“別怕,小妹妹,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做主。” 女生看著这两个奇怪的人,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两只手紧张的绞著衣角。 “没……没人欺负俺。” 她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那是因为什么?”陈征追问道。 女生咬著嘴唇,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道: “俺爹说了……” “国家的饭,是给打仗的人吃的。” “俺现在还不会打仗,俺只是个学生。” “俺……俺不配吃肉。”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征和安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是什么道理? “你爹?”陈征挑了挑眉,“你爹也是当兵的?” 这种死板的教育方式,一般只有老一辈的军人才会这样。 女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给自己鼓劲,再抬起头时,眼睛红红的。 “俺爹是边防团的。” “十年前,他在边境……” 女生比划了半天,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反正就是……没了。” “那时候俺还小,俺娘去领抚恤金的时候说过,这钱是爹用命换来的,俺们不能乱花。” “后来,俺爹在走之前,给俺留过一封信。”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强忍了下去。 “信上说,让俺长大也要去当兵,要当有出息的兵。” “他说,当兵吃的每一粒米,都是老百姓给的,是国家给的。” “要是没本事,要是不能保家卫国,那就是白吃国家的饭。” “俺现在……还没有本事。” 她低头看著那盆汤泡饭,眼神里透著一股倔强。 “俺体能不好,上次考核才刚刚及格。” “俺觉得自己没脸吃肉。” “只要能吃饱就行了……这汤挺好喝的,真的。” “俺多吃点饭,有力气了,就能多练练。” “等俺哪天拿了优秀……俺再去吃红烧肉。” 说完,她又低下头,好像刚才那番话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食堂里依旧吵闹。 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抱怨今天的菜太咸。 可在这个角落里,安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捶了一拳,堵得难受。 烈士之后。 这四个字,太重了。 她见过不少军二代、军三代。 有的像她一样,想证明自己。 有的就是混日子,把父辈的功劳当成自己炫耀的东西。 可眼前这个女孩…… 她把父亲的教导,刻进了骨头里,变成了一种折磨自己的规矩。 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为了配得上那碗饭。 她连免费的肉都不敢吃。 安然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不用这样”,“国家养得起你”之类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很无力。 陈征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敬重。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张白纸。 没想到,找到了一块没雕刻过的钢板。 第60章 奖池还在累积 “你叫什么名字?”陈征的声音难得的温和了下来。 “郭……郭怀英。” “好名字。”陈征点了点头,“怀英,心怀英雄。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尷尬的笑了笑。 陈征拿起筷子,夹起自己盘子里一个红烧狮子头,扔进了郭怀英的饭盆里。 “把它吃了。” 郭怀英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回应道:“不……首长,俺不能吃,俺……” “这是命令。” 陈征板起脸,拿出了教官的架子。 “谁说你没本事?” “能把这一大盆饭吃完,这就是本事。” “上了战场,能吃能睡的人,才活得长。” “而且……” 陈征看著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爹要是知道你为了给国家省饭钱,把自己饿成这副猴样,他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揍你,信不信?” “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走。” 郭怀英看著那个狮子头,又看了看陈征那张虽然板著脸,但眼神里没有一点嘲笑的脸。 她的嘴唇哆嗦著。 突然。 “哇——” 她张开嘴,毫无徵兆地哭了出来。 眼泪像珠子一样掉进饭盆里。 她一边哭,一边抓起勺子,连肉带饭狠狠的塞进嘴里。 “呜呜……好吃……真好吃……” 她含糊不清的哭喊著,像个委屈了很久终於吃到糖的孩子。 这些年来。 她守著那个承诺,活得那么小心。 今天。 终於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吃肉了。 安然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泪,转过头不忍心再看。 陈征只是静静的看著她狼吞虎咽,手里的保温杯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慢点吃,別噎著。” “唔……唔……” 郭怀英含糊不清的应著,想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但因为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她抓起旁边的紫菜汤,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把那口肉顺了下去。 “好吃吗?”安然递过去一张湿巾,声音很轻柔。 “好吃!真好吃!” 郭怀英用力地点了点头,黑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丸子。” “好吃就多吃点。”安然把自己的餐盘也推了过去,里面的饭菜她全都没吃,“这些都给你。” 郭怀英看著那盘排骨,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手却缩了回去。 “不……不行,俺不能吃首长的饭。” “俺吃这个就行了。” 她又低下头,用勺子刮著盆底剩下的汤汁,连一粒米都不放过。 陈征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动作,眼神又沉了下来。 “刚才你说,你爹是边防团牺牲的。” “那你娘呢?有抚恤金在那,你娘也不至於让你过得这么苦吧?” 按理说,烈士遗孤是有国家优待的。 再加上抚恤金,不至於连顿肉都吃不上。 正在刮饭盆的勺子停住了。 郭怀英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垂著头,看著空荡荡的饭盆,刚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俺娘……也没了。” 安然的心臟猛地一抽。 “也没了?” “嗯。”郭怀英吸了吸鼻子,声音很低,“俺娘是缉du警。” “俺爹走的那年,俺娘还在一线。” “后来……大概俺十二岁那年吧,俺娘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她是那个什么……臥底。” 郭怀英抬起头,眼睛通红。 “那些坏人太狠了,俺娘被发现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下意识的抓紧了那把不锈钢勺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即便郭怀英不说,陈征和安然也能猜到结局有多惨烈。 双烈士子女。 这几个字的分量,让安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你怎么会在这个军校?”陈征的下一个问题更加直接,“双烈士子女,国家会管到底,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白吃国家饭的人?” 郭怀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因为……俺笨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俺是个笨蛋,读书不行,脑子也不好使。” “本来俺是考不上军校的,是俺去求当官的叔叔,动了关係,把俺特招进来的,抚恤金也都给他保管了。” 说到这里,郭怀英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桌子底下。 “俺知道,这就是走后门。” “俺本来不该在这里的,这里都是大学生,都是聪明人。” “他们都会算那个什么微积分,懂什么无线电波,还会写代码。” “俺不会。” 郭怀『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俺真的学不会。” “那些公式,俺看著它们就像看天书一样。” “每次考试,俺都是倒数第一。” “老师上课提问,俺永远都答不上来,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著,让全班同学看笑话。”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上周……上周那个教高数的老师,当著全班的面骂俺。” “他说,郭怀英,你就是块朽木,怎么雕都雕不成材。” “说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的爹娘份上,学校早就把你开除了。” “还说,你这种废物待在军校,就是在浪费国家的粮食,浪费国家的资源!” 郭怀英捂著脸,嚎啕大哭。 “俺不想当废物的……真的不想……” “俺娘临走前跟俺说,让俺好好读书,別像她和俺爹一样,整天在刀尖上舔血。” “她说,只要俺能考上大学,哪怕是个大专,她也就放心了。” “可是俺笨啊!俺真的尽力了!” “俺每天晚上都学到两三点,可是那些题,它就是不会啊!” “俺对不起俺爹,也对不起俺娘……” “俺就是个只配吃剩饭的废物……” 哭声在食堂的角落里迴荡,虽然周围还有人声,但这一桌的气氛,却很压抑。 安然的眼泪早就止不住了。 “別哭了,怀英,別哭了……” 安然站起身,想过去抱抱这个姑娘。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郭怀英,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陈征的手扣住了安然的手腕。 “让她哭。”陈征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强。” 第61章 叫你们政治部主任滚过来! “记住,”陈征看著还在抽泣的郭怀英,“记住这种感觉。” “被人指著鼻子骂废物,却还不了嘴的屈辱。还有因为自己弱小,连饭都不敢吃饱的无力。” 安然愣住了,她没想到陈征在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 “坐下。”陈征鬆开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安然咬著嘴唇,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看著陈征的表情,还是坐了回去。 郭怀英哭了大概五六分钟,哭声才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擦著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对……对不起,首长。” “俺失態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侷促的想站起来收拾餐盘,“俺吃饱了,俺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就在她的手碰到餐盘的那一刻,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让你走了吗?” 陈征看著她,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缓和了一些。 “刚才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郭怀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王……王老师,教高数的。” “好。” 陈征点了点头,隨即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每颗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又拉了拉衣角,让那身常服看起来一丝不苟。 “安然。” “到!”安然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看著她,別让她跑了。” 说完,陈征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不远处的打饭窗口。 此时饭点快结束了,食堂里的人少了一些,但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 陈征走到最大的那个窗口前。 里面一个穿著白色制服,戴著厨师帽的胖师傅正拿著抹布擦台面,看见陈征过来,头也不抬的说: “没饭了啊,要吃下顿赶早。” 陈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一秒,两秒。 胖师傅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人怎么还不走? 他疑惑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他手里的抹布啪嗒一下掉在了菜汤桶里。 站在窗口外的军官,长得挺斯文,可那个眼神,却凶得嚇人。 “同……同志,你有什么事吗?”胖师傅咽了口唾沫。 陈征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一声怒吼,在空旷的食堂大厅里炸响。 “叫你们学院的政治部主任!” “给老子滚过来!” …… 半分钟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食堂门口传来,让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吃饭的学员,都条件反射般的挺直了腰杆,连嚼饭的动作都停了。 只见门口大步走进来四个戴著白头盔,穿著白手套,胳膊上別著红袖標的士兵。 纠察。 在部队里,这是一群让人头疼的存在。 所谓“防火防盗防纠察”,要是被他们记上一笔,轻则检討,重则处分。 哪怕是安然这种特种兵,看见那顶白头盔,心里也得咯噔一下。 “谁在喧譁?” 领头的纠察是个少尉,黑著一张脸,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锁定了角落里还在抽抽搭搭的郭怀英。 他眉头一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那个学员!站起来!” 这一声暴喝,嚇得郭怀英浑身一哆嗦。 她慌乱的抹了一把脸,本能地起立敬礼。 “公共场合,大声喧譁,衣冠不整!” 少尉走到桌边看著郭怀英,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哪个班的?名字?学號?” 郭怀英嚇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著:“报……报告首长,俺……我是……” 她越急越说不出话,眼看著就要再哭出来。 周围的学员们都不由得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但没人敢吭声。 “哑巴了?”少尉不耐烦的用笔敲了敲桌子,“说话!” 啪。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少尉那个正在记录的小本本。 “你是哪冒出来的?”陈征凝视著对方,“没看见她在吃饭吗?” 少尉一愣,这才注意到桌这里还有两个穿著常服的军官。 他扫了一眼陈征的肩章。 两槓一星,少校,级別比他高。 但纠察向来六亲不认,別说少校,就是大校在这儿违纪,他们也照查不误。 “首长好。”少尉敷衍的敬了个礼,“我们是院纠察队的,正在执行公务,请首长不要妨碍我们整顿军容风纪。” “整顿风纪?” 陈征笑了,笑得有点冷。 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那股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场,瞬间就把那个少尉压了一头。 “好一个整顿风纪。” 陈征指了指桌上那个被舔得乾乾净净的空饭盆,又指了指郭怀英那身军装。 “刚才她一个人缩在这儿,吃著连油星都没有的汤泡饭的时候,你们的风纪在哪?” “她因为太饿,狼吞虎咽噎得翻白眼的时候,你们的整顿在哪?” “现在她吃饱了,你们这群大聪明倒是闻著味儿就来了?” “怎么著?” 陈征往前迈了一步,逼得那个少尉下意识退了半步。 “你们的头盔是白的,心也是白的?” “还是说,这头盔太重,压迫视神经,导致你们集体性间歇性失明了?” 这一番话,阴阳怪气却又不带脏字。 安然在一旁听得想鼓掌,却又不得不绷著脸保持严肃。 “你……你是哪个单位的!” 少尉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我是按规章办事!在食堂大喊大叫,就是违反纪律!” “规章?”陈征冷笑一声,“刚才大喊大叫的人是我!” “她爹是边防团的烈士!她娘是缉du警烈士!” 轰! 这一句话,让食堂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员们,一个个都傻了。 那几个纠察更是僵在原地,那个少尉手里的小本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烈士子女?还是双烈士? 这就是行走的一等功臣之家啊! 陈征一把揪住少尉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眼死死盯著他惊恐的眼睛。 “要是让她死去的爹娘知道,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就养了你们这么一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 “他们会不会后悔?” 第62章 我不能连累叔叔 死寂。 不少学员捂住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 那几个纠察兵更是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羞愧。 这事儿大了。 “首……首长,俺没事,俺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一双乾瘦的小手抓住了陈征的袖子。 郭怀英一边哭著想要拉开陈征,一边说道:“是俺的错,俺不该哭的,俺给首长添麻烦了……” “你们別抓首长,要处分就处分俺吧……” 她越是这样,周围人看著就越心酸。 陈征深吸一口气,鬆开了那个少尉的衣领,转头对郭怀英低声道: “別怕。”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他重新看向那个已经被嚇傻了的少尉,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回去告诉你们政治部主任。” “十分钟內,让他滚过来见我。” “要是来晚了,就去跟军区说吧。” 那少尉如蒙大赦,连地上的本子都没敢捡,带著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看著他们跑远的背影,食堂里並没有恢復热闹,反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角落里那一桌。 那个平日里只会低头走路,没什么存在感的郭怀英,今天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首……首长!” 郭怀生此时已经顾不上哭了,她死死拽著陈征的袖口,那只乾瘦的小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不禁发白。 “求求你了,別……別喊主任来。” 郭怀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恳求。 “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我叔会受处分的……我不能连累他啊!” “我吃汤泡饭没事的,真的没事,我这就走,我不给他惹麻烦……” 说著,郭怀英就要去收拾桌上的餐盘,想赶紧离开这里。 在她的想法里,那个叔叔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 是他在自己父母双亡后收留了自己,帮自己保管抚恤金,还把自己送进了这所军校。 虽然叔叔说因为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要低调,要节约,不能给他丟脸。 但郭怀英一直记著这份恩情,怎么能因为自己想吃肉,就害了叔叔呢? 看著她这副样子,安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气得差点窒息。 这个傻姑娘。 她难道就没想过,那个所谓的叔叔如果真对她好,怎么会让她在军校里过这种日子? 怎么会让她顶著烈士子女的身份,却连一份红烧肉都不敢吃? “坐下。” 陈征没动,任由郭怀生拽著袖子,声音低沉。 “我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你。” “至於你那个叔叔……” 陈征的嘴角动了动,眼神变得更冷了。 “正好,我也想见见这位大善人。”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干出侵吞烈士孤儿抚恤金的事来。 安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將郭怀英挡在身后,隔开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凑到陈征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教官,这事儿……是不是找错人了?” “这里是学校,最高的负责人是校长。” “这种学员生活保障出了问题,甚至可能涉及到贪污抚恤金,直接找校长不是更直接吗?为什么要点名找政治部主任?” 在她看来,直接把一把手叫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陈征瞥了她一眼。 “安大队长,你清醒点。” “军校也是部队,校长管的是教学,训练和行政。” “但学员的思想工作,津贴发放,档案管理,还有这个烈士抚恤金监管……这些,全是政治部在管。” “冤有头,债有主,再加上那个所谓的叔叔能把这丫头塞进学校却没人过问,说明他在政治部门路很深。”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陈征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个男人,虽然平时看著不是很正经,但在这种大事面前,他的脑子比谁都清醒。 …… 与此同时,行政楼顶层。 校长办公室內。 西南陆军通讯指挥学院的院长,少將张荣,正拿著一个小喷壶,哼著京剧,小心翼翼的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 “这一天天,也就这会儿能清净一下。” 他今天心情不错。 作为一所技术类军校的校长,他的压力不像野战部队那么大,平日里主要就是抓教学。 然而,就在他准备给兰花剪去一片枯叶时,眼皮毫无徵兆的跳了两下,手一抖。 咔嚓。 那朵开得正好的兰花,被他一剪刀给剪了下来。 “哎哟!我的花!” 张荣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连忙捧起那朵花,一脸惋惜。 “今天这是怎么了?今天也没听说有上级领导来检查啊……” 他嘀咕著,心里却隱隱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刚才那个在食堂的纠察少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校……校长!不好了!出事了!” 张荣眉头一皱,把手里的剪刀往桌上一拍。 “慌什么!天塌了?进门不喊报告,你的条令条例呢?” 少尉嚇得一哆嗦,赶紧立正敬礼:“报告校长!食堂……食堂那边有人闹事!有个外来的少校,嚷嚷著要见政治部主任!” “什么?” 张荣眼睛一瞪。 “外来的少校?好大的胆子!这是军校!军事重地!哪个部队的少校敢跑到这儿来撒野?” 这里是正团级以上的单位,他这个校长更是少將。 一个少校,敢在他的地盘上叫囂? “他……他说他是来招人的……”少尉结结巴巴的匯报,“而且他说如果十分钟內见不到主任,就让他找军区说去吧。” 听到招人两个字,张荣愣了一下。 最近確实到了军区大比武的备战期,不少特战单位会来学校挑技术人才。 但这態度也太囂张了。 可当他听到对方点名要见政治部主任时,张荣立刻反应了过来。 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闹事,一般都是叫保卫科或者值班领导。 点名找政治部主任,这说明对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问责的。 而且是带著明確的把柄来的。 第63章 少校陈征,见过少將同志 张荣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政治部……那是管人,管钱,管思想的地方。 要是那帮搞政工的傢伙惹出了什么乱子,被外单位的人抓住了小辫子,甚至要捅到军区去…… 那將是极端严重的教学事故和管理丑闻! “那个少校叫什么?”张荣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没敢问。”少尉缩了缩脖子,“但他身边还跟著个女上尉,看著像是咱们军区花木兰的安队长。” “安然?” 张荣心里咯噔一下。 安然他当然知道,安建军旅长的女儿,全军区出了名的不好惹。 既然安然都跟在这个少校后面,那这个少校的身份…… “备车!去食堂!” 张荣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 五分钟后。 食堂大门口,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响起。 张荣黑著一张脸,带著教导主任,保卫科长等一眾校领导,气势汹汹地衝进了食堂。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学员们,看到这阵仗,瞬间嚇得全体起立,大气都不敢出。。 张荣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张桌子上。 那里坐著三个人。 一个还在抽噎的瘦弱女学员。 一个表情严峻的女军官。 还有一个,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的年轻男军官。 即使面对这一群校领导,那个男人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他就那么淡淡的抬起头,迎上了张荣的视线。 一个久居高位多年的少將校长。 一个浑身带著杀气的特战教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哪个单位的?” 张荣缓缓走上前,背著手,死死盯著陈征,“跑到军校来撒野,还要见政治部主任,谁给你的权力?” 旁边的教导主任更是指著陈征的鼻子:“起立!跟首长说话不知道规矩吗?” 周围的学员们都替陈征捏了一把汗。 就连安然,手心里都冒出了汗。 她虽然是旅长的女儿,可张荣也是老资歷了。 真发起火来,她爸安建军来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只有陈征,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將风纪扣扣好,隨后才起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证件本。 没有递过去,而是直接举在半空,正对著张荣的脸。 啪。 证件打开。 “雪豹特战旅,花木兰特战小队全权特聘教官,高级军官,少校陈征。” “奉军区司令部命令,在此地选拔特战人才。” 说完,他啪的一声合上证件,脚后跟猛的一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见过少將同志。” 虽然在敬礼,但陈征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点胆怯,反而透著一股锐气。 雪豹特战旅。 这五个字一出来,在场的校领导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军区最顶尖的部队。 而“全权特聘教官”这个头衔,更是不简单。 一般的教官都是任命,只有极少数特殊人才,才会用特聘两个字。 张荣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证件,又看了看陈征那张年轻的脸,脸色缓和了一些。 “雪豹旅的人?”张荣冷哼一声,“安建军带出来的兵,確实都有一股子匪气。” “但这里是通讯学院,不是你们雪豹旅的后花园!” “选拔人才?选拔人才就可以在食堂大闹?就可以无视军纪吗?” 面对张荣的质问,陈征放下了敬礼的手。 他笑了。 “匪气?” 陈征摇了摇头,往前迈了一步。 “张校长,既然您跟我谈军纪,谈规矩。” “那我也想跟您请教一下,贵校的规矩。” 张荣皱眉:“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陈征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名为了国家边防事业牺牲的烈士,他的女儿,在军校里连肉都不敢吃,只能喝免费的汤,这是什么规矩?” “一名缉du英雄的遗孤,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被老师当眾指著鼻子骂是废物,说她是白吃国家的饭,这又是什么规矩?” 陈征猛的转头,一把將缩在身后的郭怀英拉了出来。 郭怀英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想往回缩,却被陈征那双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 “抬起头来!”陈征低喝一声。 郭怀英被迫抬起头,那张掛满泪痕的瘦削脸庞,暴露在了所有校领导面前。 “张校长,您看看这张脸。”陈征指著郭怀英,“她叫郭怀英,双烈士子女。” “就在刚才,为了不给国家添麻烦,躲在这个角落里,只敢吃免费的汤泡饭!” “而你们的纠察队,对她的窘迫视而不见,却因为我喊了两声,就衝过来要给她记过处分!” 陈征的目光扫过那些低著头的纠察兵,最后定格在张荣脸上。 “这就是西南通讯学院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你们对待烈士遗孤的態度?” “这就是您口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军纪?” 连续三个反问,让张荣脑子嗡的一声。 双烈士子女? 在自己管辖的军校里吃汤泡饭,还被人骂废物? 每一个字眼,都让张荣脸上火辣辣的。 作为一名老兵,张荣最看重的就是军队荣誉。 烈士的后代在部队受了委屈,这要是传出去,他张荣这辈子的脊梁骨都是要被人戳断的! “什么?!” 张荣猛地看向郭怀英。 “孩子……他说的是真的?” 郭怀英被这位少將盯著,嚇得腿都软了,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校,校长,俺没事……” 她习惯性的想要息事寧人,“是俺笨,俺不配吃好的,跟学校没关係……” 然而,这句话,却让张荣差点吐血。 堂堂军校,国家拨款,居然把一个烈士的女儿逼成了这样? “混帐!” 张荣猛的一拍桌子,那不锈钢的餐桌被拍得震天响。 “还没完呢。”陈征在一旁冷冷的继续说道,“刚才这孩子说,有个教高数的老师,指著鼻子骂她是废物,说她是白吃国家饭的。” “那个老师叫什么来著?”陈征转头看向郭怀英。 郭怀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王……王大发老师。” 第64章 破案了,叔叔就是政治部部长 “听见了吗?”陈征看向教导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好,好啊……” “好一个为人师表,好一个教书育人。”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王老师是何方神圣?” “是不是家里的米不够吃,才觉得別人吃口国家的饭都是罪过?” 张荣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教导主任,也顾不上什么少將风度了。 “去!把那个王大发给我抓过来!” “还有!查!给我彻查!” “十分钟內,我要看到郭怀英所有的档案和资金流向记录!” “是!”教导主任连忙敬了个礼,隨即又低声问道,“那个……校长,可档案和资金记录,需要政治部主任的签字才有权限查验,主任他现在不在,您看……” “那就把他也找回来!你以为这件事他能逃掉吗?!” “是!我立刻去!” 张荣站在餐桌前,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平日里威严的国字脸,此刻涨得通红。 要是十分钟內查不清楚,这件事捅到军区,就是谁也兜不住的大麻烦。 双烈士遗孤在军校吃不饱饭,还被老师辱骂。 这要是上了军事法庭,他是要遗臭万年的。 哪怕是没有上军事法庭,他作为校长,失职到这个程度,也必然要提早退休。 而且在生涯的末期留下这么一个污点,退休后也別想有什么影响力了。 可以说,这么一件事,就足以让他堂堂一个少將失去一切。 “孩子。” 张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了一些,弯下腰,视线与缩在椅子上的郭怀英平齐。 “你別怕,我是校长,在这里我说了算。” “刚才你说,你的抚恤金都在你那个叔叔手里?” “那个叔叔到底是谁?” 只要找出这个人,哪怕对方背景再深,他张荣今天也要先给陈征一个交代,保住学校的声誉。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郭怀英整个人猛地一缩,像是被嚇到了一样。 “俺……俺不能说。” 她拼命摇头,眼神慌乱的四处躲闪,根本不敢看校长的眼睛。 “叔叔说了,他在学校工作忙,身份特殊。” “要是让人知道俺是走后门进来的,会影响他的前途。” “俺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了……俺不能再害了他。” 郭怀英死死咬著乾裂的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 这姑娘被洗脑了,而且洗得很彻底。 那个所谓的叔叔,不仅拿走了她的钱,还在精神上彻底控制了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罪人。 这就是典型的pua。 陈征坐在一旁,冷眼看著这一幕,隨后看了眼时间:“张校长,还有七分钟。” 这一句提醒,彻底点燃了张荣的怒火。 “糊涂!你简直是糊涂啊孩子!” 张荣猛的直起腰,那股身为少將的威压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替那个混蛋著想?” “他拿了你爹娘用命换来的钱,让你在这儿喝剩汤,让你被人指著鼻子骂废物!” “这叫对你好?这叫怕影响前途?” 张荣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帽子都差点甩飞出去。 他猛的停在郭怀英面前,伸出手指著她,厉声的吼道: “郭怀英!站起来!” “是!” 郭怀英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我是你的上级,现在以西南陆军通讯指挥学院校长的身份,命令你!” “说!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 “你要是再敢包庇,我就按照军纪,把你当做同谋论处!开除军籍!遣返回家!” 这一招虽然狠,但对付郭怀英这种老实孩子,显然是相当之管用。 听到开除军籍四个字,郭怀英瞬间就绷不住了。 將来要当一个有出息的兵,是她答应过父亲的。 也是她长久以来,心里唯一的目標。 “別!別开除俺!”郭怀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俺说!俺这就说!” 食堂里几百號人,此刻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上。 张荣也死死地盯著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安然也握紧了拳头。 “俺叔叔……”郭怀英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说道,“他就是咱们学校的……政治部主任。” “郭德。”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听傻了。 就连那几个还没走的纠察兵,手里的头盔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政治部主任? 那可是全校管思想、管人事的最高领导! 平日里那个,在大会上总说要清正廉洁,说起爱护士兵之时还会掉眼泪的郭主任…… 竟然就是私吞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的幕后黑手? 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贼喊捉贼,监守自盗了。 安然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她想过可能是后勤处的某个贪官,或者管招生的干部。 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学校政治部的一把手。 有点太超乎她的想像了。 “郭……郭德?” 张荣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郭德可是他的老搭档了。 两人在一块搭班子干了好几年,平日里更是常以兄弟相称。 就在前几天,郭德还在常委会上,板著脸批评某个连队伙食浪费,强调大家要学著老前辈们那样省吃俭用。 结果呢? 他让一个烈士的孤女省吃俭用,自己却拿著人家的买命钱逍遥快活? “这就是你们的政治部主任?” 一声轻笑,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陈征坐在椅子上,笑容中满是讽刺。 “张校长,贵校真是藏龙臥虎啊。” “管钱的偷钱,管人的整人,管思想的……自己思想先烂透了。” “这教学,真让我这个外人开了眼了。” 张荣只觉得胸口一闷,气得眼前发黑。 他捂著胸口,身子晃了两下。 要不是旁边的教导主任眼疾手快扶住他,这位少將恐怕当场就得气晕过去。 “郭!德!” “我不管他现在在哪里,你们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不!把他给我押过来!” 第65章 调查需要证据,而抓捕,只需要坐標 十分钟后,由於实在找不到郭德,一行人值得来到了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內。 “反了!简直是反了!”校长张荣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身为政治部主任,监守自盗,虐待烈士遗孤,还搞pua那一套?”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畜生都比他讲究!” 说著,张荣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 “接保卫科,全员出动,立刻封锁政治部大楼!“ “所有文件、电脑和帐本都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还有,联繫军区纪委,请求立刻立案调查!” 然而,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 办公室外,一个戴眼镜的干事正哆哆嗦嗦地缩在桌子底下。 他是郭德一手提拔的亲信,也是郭德的乾儿子。 听著里面的咆哮声,只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要是郭德倒了,他也得跟著完蛋。 那干事颤抖地掏出手机,飞快的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然后迅速拔出电话卡,丟进了碎纸机里。 …… 与此同时,市区某高档私人会所包厢。 郭德正搂著一个衣著清凉的美女,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满面红光。 “郭主任,您这酒量真是海量啊~”美女娇滴滴的恭维著。 “那是!” 郭德打了个酒嗝,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游走著。 “在这个地界,只要我郭某人想喝,那就是长江水也能给它喝乾了!” 郭德笑得脸上肥肉乱颤,享受著这种感觉。 在他看来,那群傻当兵的在学校里吃苦受累,就是为了供养他这种聪明人。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私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郭德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人瞬间清醒了。 【东窗事发,校长震怒,速逃。】 “怎么可能……” 郭德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脸色煞白,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侵吞烈士这件事情干了不少,以至於他第一时间压根没想到是哪颗雷炸了。 可郭德毕竟是个老狐狸,几乎没有犹豫,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女。 “滚!都给我滚出去!” 把人吼出去后,郭德迅速反锁房门,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成叠的美金,几根金条和一本假护照。 “幸好老子早有准备。” “本来还想再捞两年的,既然出事,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掏出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又补了两脚將其踩成碎片。 接著,郭德戴上鸭舌帽,换了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提著箱子从消防通道溜了出去。 只要出了边境,凭这些钱,他照样能过神仙日子。 至於国內的烂摊子?那是留给傻子们收拾的。 “优势在我。” 郭德钻进一辆早就停在后巷的套牌黑车,一脚油门,消失在城市中。 …… 半小时后。 通讯学院,校长办公室。 张荣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保卫科刚送来的报告。 “人呢?他人呢?!” 张荣把报告摔在保卫科长脸上。 “说的是回家休假,可家里没人!手机关机,定位消失!” “这么一个大活人,你们保卫科居然一点都没发觉!” 保卫科长低著头,满头大汗:“校长,我们已经在查监控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郭德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他避开了所有主干道监控,而且要全市搜捕,得协调地方警力,申请跨区抓捕令……” “申请?” 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的陈征,突然转过身来。 “等你们申请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陈征走到办公桌前,看向张荣。 “张校长,郭德这种人,既然敢贪烈士的抚恤金,就说明他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现在他肯定是在往边境跑。” “一旦让他出境,再想抓回来,难如登天。” 张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但是一来抓不到人,二来没有证据啊!” “现在只是郭怀英的一面之词,虽然我们都信,但在法律程序上,这不足以发布a级通缉令。” “查帐,核实资金流向,固定证据链……这都需要时间!” “时间?”陈征嗤笑一声,“张校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张荣一愣。 陈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股压抑已久的杀气释放出来。 “从他的慌张程度来看,事到如今,只需要查一下所有和他有关的银行帐户,一切都不言自明,不需要多余的调查了。” “既然证据確凿,那就不需要调查,由我去抓捕他。” “调查需要证据。” “而抓捕……” “只需要坐標。” 话音落下,张荣和保卫科长都愣住了,连一旁的安然也惊呆了。 【叮!触发紧急任务:正义薄纱!】 【任务目標:在官方繁琐程序反应过来之前,將郭德抓捕归。】 【任务奖励:肉体强度x2。】 陈征眉毛一挑。 又是肉体强度? 我现在都快成一拳超人了,再翻倍? 那以后跟別人交流,稍微激动点不得给人拍散架了? 不过…… 这种送上门的数值,不要白不要。 “安然。” “到!”安然条件反射的应道。 “愣著干什么?看戏吗?” 陈征一把抓起张荣桌上的一把车钥匙。 那是刚才保卫科长放在这儿的,属於学校唯一一辆经过特殊改装,拥有全区通行权限的猛士越野车。 “你……你要干什么?”张荣看著被拿走的钥匙,眼皮狂跳,“那是我的专车!没有军区批条,你不能……” “借用一下。” 陈征把钥匙在手里拋了拋,“放心,油费我出。” 说完,他一把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安然的手腕。 “走,这可是花木兰小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任务!” “哎?哎!慢点!” 安然被拽得一个趔趄,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往外跑。 “陈征!你这是违抗军令!你这是擅自行动!” 身后传来张荣的吼声。 “回来!你给我回来!” 陈征头也不回,只是背对著挥了挥手。 “將在外(指门外),军令有所不受。” “不用送了,等著听信吧!” 第66章 这也能开?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 一辆掛著军牌的猛士越野车,引擎轰鸣著就衝出了通讯学院大门。 车里,安然死死的抓著副驾驶上方的把手。 “陈征!你疯了!” 风从车窗灌进来,把安然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这是校长的专车!没有调度令,没有任务书,连张假条都没有!” “你这是擅离职守!偷车!说严重点,这跟譁变有什么区別?” 这下连安然都有点怕了。 要是抓不到郭德,或者半路出了车祸,他俩扒了这身军装都是轻的,说不定要去军事监狱里待著。 “譁变?” 陈征一只手开著车,另一只手还有空去调收音机的频道。 “安大队长,格局打开点。” “再说了,那是张校长的车吗?那是纳税人的车,咱们也是纳税人,四捨五入就是咱们自己的车。” “开自己的车抓个贪官,这恆河里。” “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安然想去抢方向盘,但看到仪錶盘上超过120的时速,又把手缩了回来。 前面就是晚高峰的市区主干道。 红色的车尾灯连成一片,堵得一动不动。 “完了……”安然看著前面密密麻麻的车流,泄了气,“这路况,別说追人了。” “等我们挪出市区,郭德早就坐飞机跑了。” 陈征瞥了一眼那片红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坐稳了。” 话音刚落。 轰! 陈征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辆改装过的猛士,引擎发出一声闷吼,非但没减速,反而朝著前面的车屁股冲了过去。 “啊!剎车!剎车!” 安然嚇得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可是,想像中的撞击並没有发生。 只听到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陈征猛打著方向盘,手速快得只剩下影子。 庞大的越野车,硬是从两辆公交车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后视镜几乎是贴著公交车的铁皮擦过的。 “这……怎么可能?” 安然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两米多宽的军用越野车,不是小电瓶车! 但在陈征手里,这辆笨重的车被操控的灵活自如,如臂使指。 他时而漂移,时而逆行,甚至开上了绿化带。 前面的路口亮起了红灯,横向的车流已经开了过来。 “红灯!红灯!”安然大喊。 陈征脸上没什么表情,脚下甚至都没碰剎车。 他在离路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猛的拉起手剎,方向盘向左打死。 吱~ 越野车在柏油路上横著滑行出去,车身和地面快成了九十度,四个轮子不断冒烟。 车子则带著惯性,精准的从两辆正常行驶的轿车中间滑了过去。 离前面那辆车的车尾不到十厘米,离后面那辆车的车头只有五厘米。 完美过弯,回正车身,继续加速。 一气呵成。 路边的交警本想吹哨,但看到那个军区的通行车牌,便默默地转过了头。 这点路宽,比起他前世在亚马逊森林里开车追杀du贩来说,全然不是问题。 “呕……” 安然捂著胸口,脸色发白,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作为特种兵,她也练过特种驾驶。 但跟陈征一比,她以前学的那些就跟开碰碰车一样。 这哪是开车?这简直是贴著地面飞! “別吐。” 陈征抽空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这车里挺难洗的,你要是吐了,回去自己洗乾净。” “你……你是魔鬼吗……”安然虚弱地靠在了椅背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路灯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陈征脸上没什么癲狂的表情,反而冷静得嚇人。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神相当专注。 这混乱的路况,这失控的速度,全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这就是……兵王吗? 安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在这辆市区內时速一百四,隨时可能出事的车里。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驾驶座上,好像就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路况图?” 陈征突然开口,打破了安然的胡思乱想。 “没……没看你!” 安然慌乱的转过头,为了掩饰尷尬,赶紧问:“你……你知道郭德往哪跑了吗?” “咱们这么瞎跑,万一方向反了怎么办?” “谁说我是瞎跑?” 陈征一只手继续在车流里穿梭,另一只手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的点著。 “郭德这种人,贪了这么多钱,肯定不敢坐高铁飞机,那是送死。” “长途汽车要实名,他也不敢。” “自己开车上高速?到处都是摄像头和人脸识別,他也跑不掉。”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陈征的脸。 地图上,几个红点被他迅速標出,然后又被一个个排除。 “刚才保卫科说他在市区不见了。” “这时候,能让他带著现金和金条悄悄溜走的地方,只有一个。” 陈征的手指猛的在屏幕上一点。 “城郊,废弃老工业区旁边,有个私人飞行俱乐部。” “那里有些老板玩黑飞,给够钱,什么都敢运,警察想打掉他们很纠结了,但每次都苦於抓不到把柄。” “而且那边的低空雷达有盲区,飞出去一百公里就能到公海或者边境线。” 这是他以前做文职的时候,在办公室內接触到的情报,没想到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安然听得一愣一愣的。 在这种能把人脑子都晃匀的速度下,这个男人居然还能想得这么清楚,甚至连嫌疑人的逃跑路线都算出来了? “坐稳了。” 陈征突然关掉手机,扔在仪表台上。 “前面的路堵死了,我们换条道。” “换道?哪还有道?”安然看著前面堵成停车场的环城高速入口,“这不是没路了吗?” “对我来说,哪里都是路。” 陈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话音刚落,他猛的向右打死方向盘。 巨大的越野车直接衝下了公路的路基。 轰隆! 隨著一阵剧烈的顛簸,车子一头扎进了一条长满杂草的废弃土路上。 “这……这也能开?!” 安然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头狠狠的撞在车顶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67章 千里追凶 陈征大声吼道:“抄近路,我们得比他先到!” 车灯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 两边的枯树飞速向后闪去,陈征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兴奋。 “郭主任,希望你的飞机起飞得慢一点。” “不然,我这刚热完身,可就太没意思了。” …… 半个小时后,车身漂进一片废弃工业区,最后在一个土坡后停住。 “到了。” 陈征熄了火,把车钥匙揣进兜里下车。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安然也踉蹌地跳下了车,扶著一棵枯树,胸口剧烈起伏,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陈征……你……” 她指著陈征想骂两句,可刚张嘴,一股酸水就涌到了喉咙口,差点吐出来。 “行了,夸我的话就省省吧。”陈征一边说,一边顺手把安然歪到后脑勺的军帽扶正,“还能动不?不行就在车里歇著,我去去就回。” “別……別看不起人!” 安然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了精神。 自己可是花木兰的队长,掉血掉肉不掉队。 “任务要紧。”缓过气后,安然拔出腰间的配枪,拉动套筒,“人在哪?” “前面五百米,估计在那个货运仓库后面。” 陈征指了指远处黑暗中若隱若现的灯光。 “有航空燃油的味道,看来咱们的郭主任运气不错,飞机已经在预热了。” 两人借著夜色,在废弃厂房的阴影中穿行。 这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正好成了他们的天然掩护。 陈征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监控探头的死角里。 安然跟在后面,越看越心惊。 她自认潜行渗透的本事不差,可跟陈征一比,自己那点技术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傢伙仿佛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根本不用刻意观察,就知道哪里有暗哨和监控。 甚至经过一个转角时,陈征头都没回,隨手扔出一颗石子。 啪的一声,十几米外,一个藏在草丛里的感应灯应声而碎。 “跟紧点。” 陈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心点,別发出声音,郭主任现在肯定警惕的很,稍微有点动静就能把他惊著,让他提前跑路。” 十分钟后。 两人趴在一处生锈的货柜顶上,下面就是私人停机坪。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將停机坪照得鋥亮。 一架小型的湾流公务机停在跑道尽头,引擎已经启动。 飞机旁边,停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6和两辆霸道越野车。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警惕地在四周巡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了枪。 “这就是人民公僕?” 安然趴在陈征旁边,看著下面的阵仗,冷笑一声。 “这排场,比一般的毒梟都大。” “谁说不是呢。”陈征也压了摇头,“这年头,谁都要讲排面,排面不行谁跟你做生意。” 就在这时,奥迪车的后门开了。 一个裹著衝锋衣,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钻了出来。 虽然捂得很严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大概率就是郭德了。 接著,从越野车上下来两个穿花衬衫,满脸横肉的中年人。 其中一个手里提著两个银色手提箱。 “郭老板,这么急著走?” 花衬衫笑著走上前,拍了拍手里的箱子。 “这是你要的尾款,全是连號的旧钞和黄金,按照现在的匯率,手续费我们收了三成。” 郭德此时没心思跟他们废话。 他一把抢过手提箱,放在引擎盖上打开。 哗啦。 即使隔著几十米远,货柜顶上的安然都被箱子里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 一箱子满满的百元大钞。 另一箱,是整整齐齐的金条。 “三成?你们怎么不去抢!”郭德骂骂咧咧的,手却很诚实地合上了箱子,“行了,赶紧安排我登机!” “只要我到了那边,剩下的钱少不了你们的!” 看著这一幕,安然握著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指节发白。 “这个混蛋……” 她咬著牙,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郭怀英在学校里连一口肉都不敢吃,为了省那几块钱饭钱,被饿得面黄肌瘦。” “他倒好,拿著烈士的抚恤金,在这里换金条,还要跑路去国外逍遥快活?” “这还有天理吗!” 安然深吸一口气,就要起身。 “別动。”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征依旧趴在那里,眼神平静:“好戏才刚开场,急什么。” “可是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安然急道,“一旦让他上了飞机,到了公海,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放心。”陈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架飞机,今晚飞不到公海。” “它顶多能飞到地狱。” 说完,他拍了拍安然的手背。 “在这里架枪,封锁左边的退路。” “那个花衬衫交给你,別让他跑了。” “那你呢?”安然一愣。 陈征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瞬间滑下了货柜,消失在黑暗的阴影中。 停机坪上。 郭德提著两个手提箱,气喘吁吁地往登机梯上爬。 “快点!再快点!” 他在心里催促著自己。 只要上了这架飞机,只要飞出去两个小时,他就能彻底摆脱那个该死的学校,去国外过神仙日子了。 香车美女,豪宅游艇,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至於国內的骂名? 去他妈的,有钱才是大爷。 郭德的手终於抓住了机舱门的扶手,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机舱。 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还站在下面的花衬衫和保鏢,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破地方,老子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他刚准备转身钻进机舱。 突然。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哟,郭主任。”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出差啊?” 这声音不大,但在郭德听来,却相当渗人。 他浑身一僵,脖子一点点地转向上方。 只见飞机的机翼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陈征正半蹲在机翼边缘,探照灯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啊!” 郭德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 第68章 清算时间到 郭德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很刺耳。 他脚下一软,从登机梯上滚了下来。 停机坪上,那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和周围的黑衣保鏢,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很专业。 就在郭德尖叫的同时,奥迪车旁的两个保鏢对视一眼。 作为退役的特种兵,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腋下枪套里拔出手枪,枪口抬起的瞬间就锁定了机翼上的身影。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陈征动了。 他直接从三米多高的机翼上一跃而下。 两个保鏢的瞳孔一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快了! 他们的眼睛跟不上陈征的速度,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道黑影贴近了。 左边的保鏢心里一惊,手指猛的用力想扣下扳机。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扳机,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声音响起,保鏢的手腕被陈征向后掰成了九十度。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眼之间。 另一个保鏢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陈征看都没看他,直接一记侧身鞭腿。 砰! 那个保鏢只觉得像是被一辆大运撞了一下,喷出一口血后,弓著身子倒飞了出去。 他砸在五米外的奥迪车引擎盖上,把盖子砸出一个凹坑,然后滑落在地,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三秒钟。 就三秒钟,两个训练有素的退役特种兵,一个断手,一个不知死活。 陈征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连衣角都没乱。 眼前这一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瘫在地上的郭德裤襠湿了,一股骚臭味散开。 他看著陈征,嚇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嘴里呜咽著。 “別……別杀我!” “我是少校!我是正团级干部!” “你……你没有权力抓我!” “这不合规矩!你要抓我得有军区纪委的批文!得有逮捕令!”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那就是私刑!是非法拘禁!”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告你!让你把牢底坐穿!” 见陈征完全不为所动,郭德嚇破了胆,隨后语无伦次地指向地上的两个手提箱。 “等一下,钱!钱都给你!” “这里面有五百万美金,还有二十公斤黄金!都给你!你放我走!” “我还有!我在瑞士银行还有帐户!密码我也给你!” 看著陈征一步步逼近,郭德的求生欲上来了。 “我还有別的!我手里有名单!” “我们系统里,还有好几个跟我一样的人!他们的黑料我都有!只要你放过我,我全都告诉你!我们一起发財!” 陈征的脚步停了下来。 郭德看到这一幕,以为对方动心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对对对!我们可以合作!我把他们都卖了,钱我们三七分!不!二八!你八我二!” 陈征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装满金条的手提箱。 咔噠一声,打开。 金光在探照灯下有些晃眼。 “真是不少啊。” 陈征点了点头。 然后,在郭德充满期待的目光中。 他手腕一翻。 哗啦! 一整箱金条被他倒在了地上。 “可惜,我这辈子註定是赚不了这个钱的。” 说著,陈征扔掉空箱子,拍了拍手。 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郭德,眼神十分冰冷。 郭德的希望,在在这一刻隨之粉碎。 与此同时。 货柜另一侧,安然早已翻身而下。 她没看陈征那边,而是把枪口锁定了那个想溜上越野车的花衬衫同伙。 “不许动!”安然一声低喝,黑洞洞的枪口让那个男人瞬间僵在原地,“谁敢动一下,我就打爆他的头!” “军……军方的人?” 虽然她没报出自己的来头,但那身军装比什么证件都管用。 花衬衫连忙举起双手,脸色变得煞白。 站在花衬衫旁边的还有几个保鏢,见状面面相覷了一下,隨后纷纷鬆开了拿著枪的手。 噹啷。 第一把枪丟在了地上。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一个月万把块钱,玩什么命啊。 所有人都识时务地抱头蹲下,把这片舞台留给了主角。 安然不语,快步上前,一个擒拿动作,就把花衬衫按在了车门上。 隨即拿出从车上拿来的手銬,咔嚓一声拷住了他的双手。 她没有停留,而是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旅部的紧急频道。 “这里是花木兰!请求支援!坐標xxx,发现通缉犯,重复,发现通缉犯!” 做完这一切,安然才鬆了口气。 她回头看去,远处的停机坪上,陈征正站在瘫倒的郭德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那几个黑衣保鏢,已经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呜~呜~ 城市的远方,隱约传来了警笛声。 夜空中,也响起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可能是由於陈征把这件事闹得太大,官方的力量没有再拖延,很快就到了。 十几分钟后。 全副武装的军警封锁了整个停机坪。 郭德被两名士兵从地上架了起来。 被押上军车前,他突然挣扎著回头,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陈征。 “你等著!” “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征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缓步走到郭德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等著呢。” “不单单只有我等著。” “被你侵吞了抚恤金的孩子们,也会在监狱外等著你。” 郭德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怨毒的眼睛也隨之瞬间凝固,。 陈征站起身,看著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被塞进车里。 就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紧急任务:正义薄纱,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肉体强度x2。】 轰! 一股比地狱周结算时更庞大的力量,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陈征微微闭上眼,感受著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 他缓缓的握了握拳。 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 那种力量再次突破极限的感觉,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第69章 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军人了 次日一早,猛士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剎车声,停在了通讯学院的行政楼前。 车门刚一推开,早就等在门口的张荣便两眼通红地,盯著被两名特战队员拖下车的郭德。 “畜生!” 他大吼了一声,手直接摸向腰间的枪套。 郭德看到这阵势,双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裤襠里又湿了一片。 “校长!別!別开枪!我有罪,我坐牢!別杀我!” 张荣根本不听,颤抖地抬起枪口,直指郭德的眉心。 他真的动了杀心。 想到几十年的老战友,背地里竟然做出这种事,张荣心里便堵得发慌。 就在扳机即將扣下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枪管。 “校长。” 陈征站在张荣身侧,声音平淡,“这种垃圾,有法律审判,让他死在这儿,太便宜他了。” 张荣的手哆嗦著,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垂下了手臂,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带走!” 张荣咬著牙,背过身去,“交给保卫科,在审出东西之前不许他睡觉!” 两名队员二话不说,架起还在哭喊的郭德,把他拖向了远处的禁闭室。 陈征没再多看,和安然一起转身走向食堂。 郭怀英特意早起,在那等著。 …… 郭怀英缩在台阶的阴影里。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看到陈征走来,她下意识站直敬礼:“首……首长。” 她有些恐惧。 在她看来,肯定是自己要把事情闹大,才引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要是连累了叔叔,导致要被退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发什么呆?” 陈征走到她面前,没安慰她,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食堂大门。 “进去,吃饭。” 郭怀英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敢动。 “首长……俺……俺是不是闯祸了?”她带著哭腔问道,“是不是要把俺抓起来?” 陈征没理会她,直接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把她提进了食堂。 “哪那么多废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此时的食堂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喧闹。 那个胖师傅和打饭的大妈正凑在一起嘀咕著,看见陈征进来,眼神中满是敬畏。 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不算油腻的荤菜,香菇滑鸡,萝卜牛腩 清炒虾仁之类。 “坐。” 陈征把郭怀英按在椅子上,將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 “吃。” 郭怀英握著筷子,看著满桌子的肉,喉咙动了一下。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可她却不敢动。 “俺……俺不吃。” 郭怀英低著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桌面上,“俺还没本事,俺不是合格的兵……” “叔叔被抓了,俺也没了依靠,俺可能明天就要被退学了……” “俺不配吃这些。” 她觉得自己是靠关係进来的。 现在关係倒了,自己也就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安然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却被陈征打断。 “谁说你要被退学?”陈征拉开椅子,坐到了她对面,“听好了,郭怀英。”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那个走后门的学生,也不是没人要的孤儿。” “你以后就是花木兰特战队的人。” 陈征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安然。 “我是你的直系领导,你的教官。” “她是你的队长。” “在我的队伍里,只有一条规矩。” 陈征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说你行,你就行。” “能进花木兰特战队,就说明你是个合格的军人。” “合格的军人,就要大口吃肉,大口杀敌。” “现在,我命令你,把这桌子菜全吃光。” 郭怀英呆呆地看著陈征。 合格的……军人? 父亲的遗愿,母亲的期盼,还有这些年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场景。 这一刻,仿佛都重叠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俺……俺是花木兰的人了?” “是。”陈征点头,“除非你想当逃兵。” “俺不当逃兵!俺死也不当逃兵!” 郭怀英大喊道。 下一秒,她再也绷不住了。 “哇啊——” 她张大嘴,哭声响彻整个食堂。 一边哭,一边发了狠地夹起桌上的肉,狠狠塞进嘴里,混著眼泪吞了下去。 真香啊! 她不再是那个连饭都不敢吃饱的受气包了。 她要把受到的委屈,一口一口报復回来。 安然坐在一旁,静静看著。 她看看狼吞虎咽的郭怀英,又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陈征。 灯光下,陈征的侧脸轮廓分明。 他现在既没有训练场上的严厉,也没有了抓人时的杀气,反而有种让人看不懂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在来花木兰之前,只不过是一个机关文职,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又怎么会有这种雷霆手段和细腻的心思? “教官……” 安然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 “论手段,那种贪了几年的老狐狸被你逮捕归案。” “论战斗力,更是几乎一个人能打我们全队。” “你以前……真的只是个文职?”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但也因此,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陈征放下保温杯,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却没打算解释。 “安大队长,好奇心害死猫。”陈征摇了摇头,“我只是你的教官,其他的,別问太多。” 安然翻了个白眼,既然他不愿意多说,自己便也不再多问。 陈征也没再理会她,目光重新落回到已经把盘子舔得乾乾净净的郭怀英身上。 这丫头,战斗力確实可以。 那么大一盘肉,连汤汁都没剩。 “吃饱了?” 陈征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郭怀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连忙站起来,胡乱擦了擦嘴上的油,挺胸抬头: “报告教官!吃饱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 “吃饱了就回宿舍收拾东西。” 陈征看了看窗外初升的太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別以为进了花木兰就能享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收拾好了就等我们去接你,”一边说著,他一边迈开步子往外走去,“我们还要去找两个你的小伙伴。” 第70章 狙击手 阳光正好,从食堂出来,郭怀英已经回宿舍收拾东西去了。 安然跟在陈征身后,手里拿著瓶没喝完的水,脑子里还在想郭怀英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 “教官,下一个是谁?” 安然快走几步追上陈征,“咱们刚在通讯学院挖走一个烈士遗孤,我看张校长刚才那脸色,要是再挖一个,他是够呛能放人了。” “够呛?” 陈征把玩著手里的名单,这份“全校问题学生名单”,是他趁张校长內疚时顺手要来的。 “我们刚给他解除了一颗地雷,现在的张校长,感谢我们都来不及。“ “更何况,我要找的可不是那些好好学生,都是刺头。” 他停下脚步,手指在名单的一行字上点了点。 安然凑过去一看。 【沈豆豆,大二网络工程系。】 【违纪记录:长期霸占电子阅览室,上课睡觉,体能考核全校倒数第一。】 【备註:该生疑似患有严重的嗜睡症,正在考虑劝退中。】 “爱睡觉?”安然嘴角抽了下,“这算什么毛病?” 陈征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教室。 “走吧,去电子阅览室。” …… 通讯学院的电子阅览室,其名义上是给学生查资料,学编程的地方。 但实际上,这里可以说是全校最大的网吧。 通常情况下有轮值的老师在,但只要老师一不离开,这里就是网癮少年们的天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刚一推开门,一阵阵大吼扑面而来。 “a点!a点下包了!快回防!” “狙击手呢?架枪啊!会不会玩!” “臥槽!对面开掛了吧?这都能穿?” 安然皱起眉头,下意识伸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这哪里是军校,简直就是路边的黑网吧。 “教官,这里面的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安然满脸怀疑,“这不就是一群网癮少年吗?” “別带有色眼镜看人嘛。” 陈征路过那些正在激情对线的学生,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围了一大圈人,甚至把过道都堵死了。 “让让。” 陈征分开人群挤了进去。 人群中央,只有一台看起来就和旁边电脑不一样的电脑,还有一个看起来隨时都可能猝死的女生。 这人就是沈豆豆。 她此时正坐一张椅子上,身上穿著一件大她一圈的军装。 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椅子上堆了堆衣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黑眼圈,一看就不是熬夜一两天能有的。 此刻,沈豆豆戴著耳机,眼皮耷拉著,脑袋一点一点的。 仿佛下一秒,她就能直接睡过去一样。 “这……”安然看傻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她是不是快不行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陈征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那是现在很火的一款硬核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屏幕上,沈豆豆控制的角色正趴在一处废墟高点,手里拿著一把没有倍镜的莫辛纳甘。 她周围的雷达上,至少有三个红点正在快速逼近。 “完了完了,豆姐又要睡著了。” 围观的一个男生急得抓耳挠腮,“这局可是晋级赛啊!对面可是满编队摸上来了!” “別喊!豆姐打游戏全看缘分,醒著是神,睡著了就是送。” “哎呀!露头了!左边墙角!” 屏幕上,一个敌人的脑袋在墙角飞快闪过。 速度很快,普通人的眼睛可能连影子都没抓住。 椅子上的沈豆豆,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死定了。”安然摇摇头,做出了专业判断。” 被三个满状態的敌人贴脸,就算是特种兵在游戏里也得交代在这儿。 然而,陈征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著。” 就在屏幕上左边那个敌人露头的瞬间,甚至连枪口都没完全抬起来。 沈豆豆垂在滑鼠上的右手,突然动了。 幅度很小。 如果不是陈征一直盯著,根本看不清她的手腕抖动了一下。 砰! 游戏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屏幕右上角瞬间跳出一行击杀提示。 “臥槽?!”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但这还没完。 枪响的同时,另外两个敌人被惊动,直接从掩体后拉出身位,枪口喷出火舌,子弹朝著沈豆豆的角色泼洒过来。 这时候,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找掩体。 但沈豆豆没有。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右手再次微动。 拉栓,上膛,开火。 砰! 第二个衝出来的敌人,脑袋上爆出一团血雾,应声倒地。 接著是第三个。 那人想趁队友拉枪线的功夫从侧面偷袭,高高跳起。 砰! 第三声枪响。 子弹像是早就预判好了他的落点,精准的钻进了他的眉心。 三杀。 全部爆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呼……” 椅子上的沈豆豆长出了一口气,没去周围人的欢呼。 她慢吞吞的把耳机摘下来掛在脖子上,然后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全场寂静。 安然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屏幕上胜利后的结束回放。 “这……开了?” 她也是玩过枪的,虽然是真枪,但道理是通的。 刚才那种情况,视野受限,敌人高速移动,而且还是机瞄。 要在两秒內连续锁定三个不同的目標,並精准爆头,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反应速度。 “锁头掛?”安然看向陈征。 “不是掛。” 陈征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赏。 “你看她的手。” 安然低头看去。 沈豆豆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只是那只手现在正软趴趴的垂在扶手上,看著一点力气都没有。 “如果是外掛,她的滑鼠轨跡会很生硬,是机械锁定的直线。” “但刚才,她的每一次拉枪,都有一个极小的修正动作。” 陈征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是大脑接收到视觉信號后,神经系统控制肌肉做出的本能反应。” “要完成这点,需要超强的动態视力加上超快的反应速度。” 安然还是有点不不可置信:“可是她那副样子,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怎么可能看得清?” 陈征笑著摇了摇头:“这就是天赋。” 第71章 被哄成胎盘了 啪。 屏幕上刚跳出结算画面,一只大手就直接按在了主机的电源键上。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哎?” 椅子上的那团衣服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没睡醒的抗议。 还没等沈豆豆反应过来,陈征已经一把抓住她宽大军服的后领,直接把人从椅子里拎了起来。 “走了,换个地方睡。” “放……放开我……” 沈豆豆手脚在空中乱划拉了两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乾脆放弃了抵抗,任由陈征拖著往外走。 几分钟后,阅览室外的草坪上。 突然的阳光刺得沈豆豆眯起了眼睛,原本苍白的脸被晒得有点发红。 她费劲地把耷拉下来的帽子扶正,有些歪歪扭扭地站著。 看著面前这两个强行把她拽出来的军官,沈豆豆一脸幽怨地敬了个礼。 “报告长官……有什么事吗?” 声音有气无力,好像隨时都能当场睡过去。 安然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个学员的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教官,你確定?这不就是个网癮少女吗?” “站也没个站样,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种人要是在我的队里,早被我扔进泥潭里反省了。” “而且刚我看她资料了,计算机专业课和射击是满分,其他课全是红灯。” “这种人,真的適合进特战队?” 在她看来,特种兵起码得是郭怀英那样有韧性的。 “网癮少女怎么了?” 陈征全也不在乎,上下打量著沈豆豆,“咱们队里的美仁,网癮不也重得要死。” “那不一样。”安然反驳道,“美仁是电子对抗兵,那是技术兵种。” “还有,美仁不喜欢人叫她名字。” “这姑娘是天生的狙击手。” 陈征摇了摇头,走到沈豆豆面前。 他看著那双就算是困得要死,瞳孔也依然会时不时快速收缩的眼睛。 那是长期在射击游戏里练出来的,对动態物体捕捉的本能。 “现在的花木兰,正缺一个合格的狙击手。” 说完,陈征把手伸进兜里。 沈豆豆原本还在打著哈欠,对他们的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 直到陈征从兜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扔了过来。 啪。 沈豆豆下意识的抬手接住。 入手沉甸甸的。 是一把训练用的仿真手枪,配重和真枪一模一样。 “我不玩这个。”沈豆豆看了一眼,就要把枪扔回去,“我想回去睡觉。” “只要你做完一件事,以后你在学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陈征弯下腰,从地上隨手抓起一把混著红叶和黄叶的落叶。 “不仅能睡,学校隨便进出,游戏隨你打,没钱了我给你充。” 这句话一下子就起了作用。 原本还要死不活的沈豆豆,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原本无神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光来。 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腿也不软了。 “真的?”沈豆豆盯著陈征,“不骗人?” “我是少校,不骗小孩。” 陈征掂了掂手里的落叶。 “规矩很简单。” “我把这些叶子扔起来。” “在它们落地之前,打中五片红色的叶子。” “只要你能做到,你在学校的生活就能如愿。” 安然在一旁听得微微点头。 这个难度確实不小。 落叶飘下来的轨跡没有规律,而且红黄混杂。 要在很短的时间內分辨顏色並打中,就算是她也没百分百的把握。 “准备好了吗?” 陈征没有给沈豆豆思考的时间。 呼~! 他猛地扬手,一把枯叶被拋向空中。 风一吹,几十片红黄杂乱的叶子瞬间散开,缓缓飘落。 就在叶子散开的一剎那。 沈豆豆动了。 她根本不需要瞄准,而是藉由成千上万局游戏,在大脑里刻下的肌肉记忆行动。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在同一秒內炸响。 安然只觉得眼前一花。 半空中的落叶还在飘动。 但在那些纷乱的叶子里,五片红色的枫叶不约而同的在空中炸开了一个小孔。 而周围那些黄色的叶子,连边都没被擦到。 枪声停下。 落叶归根。 沈豆豆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肩膀一垮,又变回了软趴趴的样子。 啪嗒。 她隨手把枪扔回陈征手中,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打完了,我回去睡觉了。” 安然站在原地,嘴巴微张,人都看傻了。 射击这一行,她是行家。 可正因为是行家,才更觉得恐怖。 这手稳的程度,凭心而论远不如他。 但这恐怖的动態视力…… 安然捡起一片被打穿的红叶,看著正中心的弹孔,感觉头皮发麻。 这要是给她一把真狙,上了战场,根本没人能活下来。 “站住。”陈征一步跨出,拦住了沈豆豆的路,“我说了让你走了吗?” 沈豆豆停下脚步,挠头道:“你刚才明明说……” “我刚才说的是,让你在学校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陈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但我没说让你留在学校玩。” “收拾东西,跟我们走。” “从今天起,你是花木兰特战队的成员了。” 沈豆豆愣了一下,显然对什么特战队不感兴趣。 她在原地纠结了几秒,小脑瓜里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个什么特战队……”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要读书吗?要考试吗?要考高数吗?” 在她看来,只要不学习,哪里都是天堂。 “不用读书,不用考试。” 陈征低声一点点的引诱著她。 “只要你把刚才那几枪练好了,生活很好的,想干嘛干嘛。” 也就是会累一点,苦一点…… 当然,这些话陈徵选择性的省略了。 沈豆豆认真的想了想。 不用上课,还能玩枪,似乎比在这个破学校天天被点名强多了。 “那……也行吧。” 沈豆豆淡淡的点了点头,又是一个哈欠。 “反正去哪都一样,只要別让我背单词就行。” “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转身慢悠悠的往宿舍方向走去。 安然看著她那无所谓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陈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同情。 这个傻孩子。 第72章 爆破鬼才 搞定沈豆豆之后,太阳已然偏西。 陈征带著安然,转头往学院最北边走去。 那边是一片老红砖房,墙上爬满了乾枯的爬山虎。 路边的警示牌已经生锈了,只能勉强看出危险和禁入的字样。 “教官,咱们去哪?” 安然拨开挡路的枯树枝,警惕地观察著四周,“这里好像是老实验楼?听说几年前就荒废了,还是危房。” 这地方阴森森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荒废?” 陈征走在前面,时不时观察一下远方。 “荒废就对了,要的就是荒废。” 安然听得一头雾水,正想再问问。 突然。 轰! 前方那栋破实验楼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三楼的一扇窗户猛的炸开,玻璃碎了一地。 一股浓烟从窗口涌了出来。 “臥倒!” 安然反应很快,本能地大喊一声。 同时身体趴下,手也按住了腰间的枪套,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有情况!” 难道有恐怖分子混进来了? 在军校里搞爆炸,可不是简单的罪名。 然而,陈征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淡定嘛。” 他看著冒黑烟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个小同学,今天兴致不错。” “同学?”安然愣了,看著陈征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你是说……这也是个学生?”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征迈开腿,直接走进了快要散架的实验楼大门。 两人顺著楼梯上了三楼。 刚到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口,安然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两人缓缓走进了还在冒烟的实验室。 眼前的景象让安然看得目瞪口呆。 屋里全是瓶瓶罐罐,到处都是化学试剂和电路板。 房间中间,一个穿著白色大褂,长髮披肩的女生正蹲在地上。 这会儿,她正灰头土脸的蹲在地上,一手拿著小本子,一边咳嗽一边记录。 “咳咳……奇怪……” “硝酸钾的比例明明调过了,为什么火焰的顏色还是不够亮?” “难道是镁粉加少了?还是氧化剂纯度不够?” 女生一边嘀咕,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抓起桌上一瓶贴著骷髏头標誌的试剂。 “姜楠。” 陈征突然喊了一声。 “呀!” 叫姜楠的女生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试剂瓶差点扔了出去。 她猛的回头,露出一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慌。 看到穿著军官常服的陈征和安然,她慌乱地站起来往后退。 “首……首长好!” 她一边敬礼,一只脚还不动声色的往后挪去,想把身后那个还在冒烟的自製装置挡住。 “我……我没干坏事……” “我只是在……在做化学作业。” “对,老师布置的作业。” 安然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再看看桌上那些东西。 硝酸銨,雷管,定时器,还有半块黄色的固体,怎么看都是简易爆炸装置的原料。 “这是作业?”安然皱起了眉头,“这里面的装药量,怕是够炸掉这栋楼了吧?” 姜楠缩了缩脖子,两只手绞著大褂的衣角,声音更小了。 “没……没那么夸张。” “我就加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我就是觉得,爆炸的瞬间,那种光和热释放的样子很美。” “就像烟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那种毁灭的美感……” 她居然还对著安然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就叫艺术!” 安然不由得一阵后背发凉。 陈征却笑了。 他走上前,没理会姜楠惊慌的阻拦,一把拿起了桌上那个精巧的延时起爆器。 “结构不错。” “双迴路设计,防拆,防震。” “还用了水银开关做水平平衡触发。” 他转头看向姜楠,眼神里满是讚赏。 “这东西要是放战场上,工兵得拆好久呢。” 姜楠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会被骂,会被处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夸她的作品做得好。 “真……真的吗?”姜楠小心的问道,“你不觉得我是个怪胎吗?” “怪胎?” 陈征摇摇头,隨手把起爆器放回桌上。 “在这里玩这些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想不想玩点大的?” “大的?”姜楠歪了歪头,眼神迷茫。 陈征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跟我走。” “我给你整点c4塑胶炸药,还有阔刀反步兵雷。” “你要是表现好,还能玩反坦克飞弹,甚至是温压弹。” “怎么样?” 这话听起来,简直就像在拐卖小孩。 安然在一旁听的直扶额头。 这哪里是招兵,分明是在培养反社会恐怖分子。 然而,姜楠的反应却证明了陈征的判断。 听到c4和反坦克飞弹这几个字,姜楠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泛起一阵潮红。 “真的吗?” “真的可以炸坦克吗?” “我一直想试试定向爆破穿甲弹的数据!还想研究下怎么用最少的药量炸断桥樑主承重柱!” “可是学校只有普通的黑火药……一点劲儿都没有!” 此时的她兴奋得手舞足蹈。 “走!我现在就走!” 姜楠转身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把那些危险的雷管隨手塞进书包里。 …… 十分钟后。 猛士越野车旁,站著三个身影。 刚吃饱饭的郭怀英打著嗝,一脸憨厚。 沈豆豆抱著大书包,依旧衣服没睡著的样子。 姜楠穿著白裙子,一脸狂热,书包里装著的东西足够把这辆车送上天。 一个饿死鬼,一个嗜睡症,一个癲婆。 安然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前途多少的有点黑暗了。 “教官……” “你確定……咱们要带这三个去参加全军区的大比武?” 陈征靠在车门上,拧开保温杯,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 “安然,你不懂。” “这个世界上,正常人很难创造奇蹟。” “只有疯子,才能在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陈征喝了口枸杞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安然那张怀疑人生的脸上。 “相信我。” “这才是花木兰该有的样子。” 第73章 梅姨阁诗人 夕阳西下。 花木兰特战队的营地大门口,六名全副武装的女兵已经列队站好。 说是列队欢迎,但这帮人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神中满是好奇。 “哎,你们说,教官这次亲自出马,能带回来什么样的人?” 站在队首的拉姆一边用手扇著风,一边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姐妹们说著。 “我跟你们讲,就教官那挑剔的眼光,一般的兵王他根本看不上。” “这次带回来的,肯定是那种身高一米八,浑身都是肌肉,一个眼神就能把小孩嚇哭的女武神!” 说到兴头上,拉姆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搞不好是在国外当过僱佣兵,杀人如吃饭喝水的狠角色!” 一旁的瑶瑶嘴里叼著棒棒糖,听得一愣一愣的:“三头六臂也太夸张了,魔丸是吧。” “去去去,这叫修辞手法懂不懂!” 拉姆白了她一眼,继续神神秘秘的说道,“大家把精神头都提起来,待会儿新队友一下车,要是气场太强把咱们嚇住了,那可就丟人了!” 站在队伍末尾的键盘推了推眼镜:“教官不会白跑一趟的,听说他这次闹出的动静不小,带回来的人肯定不简单。” 就连一向话少的孟依,也抱著胳膊倚在门柱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公路尽头,显然也有些期待。 能让那个变態教官看上的人,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就在眾人满心期待,脑子里想著各种强人画面的时候。 轰! 远处公路上,传来一阵轰鸣声。 一辆越野车冲了过来,到了营地门口激起一阵黄土飞扬,隨后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拉姆激动地搓著手,“都站好!拿出气势来!” 车门打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跳下车的是她们熟悉的安然队长。 只是她看起来有点无奈,脸上似乎还掛著苦笑。 紧接著,后座的车门开了。 第一个新人下车了。 一个黑瘦的身影钻了出来。 她穿著身不太合身的军装,提了个蛇皮袋,手里还拿著半个白面馒头。 看到门口这么多人,郭怀英嚇了一跳,隨即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亮出一口大白牙。 “人好多啊。” 拉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车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扒住了车门框。 一个裹著军大衣的女生缩成一团,慢吞吞地从车里滑了下来。 沈豆豆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蹲在车轮旁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到了吗……再睡五分钟……” 隨即便响起了呼嚕声。 全场一片安静。 这还没完。 最后下车的是个女生,看著倒是很大家闺秀的样子,穿著一个白色的裙子,优雅地走下了车。 来者便是姜楠,她背著个大书包,包里塞得鼓鼓囊囊,还露出一截五顏六色的导线。 一下车,她一双眼睛四处乱转,最后盯上了不远处的弹药库,眼神一下子亮了。 “那个方房子,一看就是弹药库,那么大的规模,这得储存多少弹药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从兜里掏出小本本开始飞快计算,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 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 原本准备好迎接强者的花木兰老队员们,此刻全都傻眼了,呆立当场。 拉姆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她转过头,艰难的看向安然。 “队……队长?” “这三个……就是我们的新队友?” 键盘也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一向高冷的孟依,嘴角抽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离谱。” 安然嘆了口气,摆摆手,一副“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这时,主驾驶的车门推开。 陈征拿著保温杯,慢悠悠走了下来。 看著那排傻站著的队员,他没解释什么,只是淡然地吹了口杯子里的热气。 “都愣著干什么?” “这是你们的新战友,还不跟人家打声招呼?” “教官……”拉姆指著那三个完全不在状態的新人,满脸疑惑,“您管这叫……特种兵?” “一个看著就像饿死鬼投胎,一个像是这辈子没睡过觉,还有一个看著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刚来就惦记上了咱的弹药库……” “咱们花木兰是缺人,但也不能什么人都收啊!” 陈征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三个还在各忙各的新人。 “人不可貌相。” “这三个,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 说完,他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 “行了,都別在这大眼瞪小眼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欢迎新队员,今晚食堂加餐!”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还愣著的郭怀英,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加餐?有肉吗?” 陈征笑了笑:“管够,搞个庆功宴。” 听到庆功二字,还在算数据的姜楠猛地抬头,一脸兴奋的从书包里掏出一捆雷管。 “庆功?那能放烟花吗?我刚调了一种新配方,炸起来是紫色的!特別好看!” 看到那捆雷管,周围的老队员嚇得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陈征淡定的按住姜楠的手,把雷管塞回她包里,然后又说: “吃饱喝足,明天早上五点,全员集合,正式开练!” 扑通。 刚因为听到庆功而清醒了一点的沈豆豆,一听开练,两眼一翻,直接开摆。 “造孽啊……” 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拉姆捂住了额头。 “完了,咱们花木兰的名声,这回算是够呛了。” 不过,震惊过后,老队员们对视一眼,便都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既然教官把人带回来了,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庆功宴是吧……” 拉姆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狡诈。 “既然是新来的,按规矩,咱们这些当姐姐的,怎么也得给妹妹们准备点见面礼。” “没错。”一旁的瑶瑶也跟著坏笑道,“就怕她们扛不住咱们的热情。” 就连孟依,也默默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桀桀桀桀桀……”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教官的同款奸笑声。 第74章 鱼找鱼,虾找虾 夜幕降临,花木兰特战队的食堂里,久违的飘出了火锅香气。 为了迎接这三个与眾不同的新队员,炊事班把压箱底的冻羊肉卷全都搬了出来。 “来来来,妹妹们別客气!” 拉姆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举著快溢出来的果汁杯,很是豪迈地喊道。 “进了花木兰的门,就是咱们自家姐妹。” “虽然这是部队不能喝酒,但这果汁必须喝到位!谁要是剩一滴,就是看不起我拉姆!” 拉姆一边说,一边冲旁边的瑶瑶挤眉弄眼。 意思很明显,要给这帮新来的立规矩,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大姐头。 瑶瑶秒懂,立刻將一盘刚涮好的羊肉推到郭怀英面前。 “怀英妹妹,別愣著啊,吃,多吃点!” 看著那盘冒著热气,裹满麻酱的羊肉,郭怀英的喉咙剧烈地动了一下。 “真……真的能隨便吃吗?”她小心的问道,“不用给別人留吗?” “留什么留,管够!”拉姆大手一挥,“只要你肚子装得下,今天这食堂就是你的!” “好!谢谢姐姐!” 郭怀英用力的点点头。 下一秒,拉姆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郭怀英甚至没用筷子,直接端起盘子,把那半斤羊肉全都倒进了嘴里。 连嚼都没怎么嚼,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接著,郭怀英的目光扫向了桌上剩下的菜。 牛肉丸,午餐肉,宽粉,土豆片…… 不管熟没熟,烫不烫嘴,只要是能吃的,全都被郭怀英飞快的塞进胃里。 “呜呜……好吃……太好吃了……” 郭怀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短短十几分钟后,原本摆满三张桌子的食材,已然变得空荡荡。 拉姆手里还举著那杯没喝完的果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整个人都傻了。 “我尼玛……”瑶瑶手里的棒棒糖都嚇掉了。 但更嚇人的还在后面。 郭怀英好像还没吃饱,她左右看了看,最后盯上了那口还在滚著的火锅。 她从兜里掏出中午没捨得吃的半个干馒头,伸手在满是红油的锅底擦了一圈。 馒头吸饱了辣油和锅底,变成了通红色。 “这油也不能浪费,都是好东西。” 郭怀英嘿嘿一笑,大口咬下那块浸满红油的馒头,脸上满是满足。 看著这一幕,原本想给新人立威的拉姆,眼圈突然红了。 这是嚇的。 “姐……別吃了……”拉姆颤抖著把自己的那份牛肉推了过去,“我怕你撑死在这儿,到时候我们没法跟教官交代啊……” …… 而另一边的角落里,气氛就有点诡异了。 “awm的瞬镜延迟是0.3秒,但如果在开镜瞬间配合向左小跳,可以抵消0.1秒的后摇。” 沈豆豆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脑袋依旧一点一点的。 坐在沈豆豆对面的键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臥槽!原来还能这样?” 键盘推了推眼镜,满脸崇拜,“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外掛,没想到是卡身位判定的bug?” “是特性。”沈豆豆打了个哈欠,“物理引擎的惯性残留。” “大神,受我一拜!” 键盘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若君不弃,某愿拜为义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说。”沈豆豆揉揉眼睛,把脑袋靠在了键盘的肩膀上,“只要你能帮我搞个躺著也能玩的电脑支架。”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 相比这两组的热闹,第三组的画风就显得高雅多了。 气质文雅的宋佳,目光郑落在姜楠那双修长的手上。 “你的手指很漂亮,指节修长,虎口开阔,这种手型很適合弹钢琴。” 正在摆弄几根导线的姜楠文言动作一顿,撇了撇嘴。 “可別提钢琴了,我从四岁就被家里逼著练那玩意儿,每天八小时,练错一个音就要挨板子。” “天天往那一坐,两眼一睁就是练,无聊死了。” 说著,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块c4炸药。 “还是这个好玩。” 姜楠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爆炸带来的混乱和无序,能把一切规则都给炸得稀碎。” “那种破坏的美感……嘖嘖。” 周围几个正在吃菜的队员听到这话,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但一向斯文的宋佳,却缓缓地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隨后轻声道: “我能够理解。” “我也是医学世家出身,从小就被逼著背汤头歌,认穴位。” “我也觉得救人挺无聊的。” “所以我当初学医的时候,倒是对毒理学颇感兴趣。” “比如怎么从常见的植物中,提取出让人心臟骤停的毒素。” “”又或者怎么控制剂量,让人在痛苦中保持清醒却动弹不得……” “那种轻易掌控人生死的感觉,確实挺让人著迷的。” 咣当。 不知道谁的碗掉到了地上,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有些震惊的看著这位平日里的贴心大姐姐。 眾星之子(x) 炼金术士(√) 姜楠文言却是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姐妹,有空交流一下!我觉得在定点爆破里加点神经毒素,效果肯定炸裂!” “好啊,我那正好有点刚提纯的曼陀罗汁。” 看著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景象,安然坐在主桌上,只觉得脑仁疼。 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类了,现在又来了仨更不正常的。 现在的花木兰,简直就是个精神病院。 “这队伍……真的还能带吗?”安然头疼地自言自语著。 “怎么不能带?”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陈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乱鬨鬨却充满活力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笑容。 “吃吧,尽情的吃,尽情的笑。” “毕竟……”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里,唯一的快乐时光了。” 听到这句话,安然的心臟咯噔一下。 一股熟悉的的寒意,在此刻復甦了…… 第75章 贴贴 清晨五点。 花木兰特战队的营地里,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教官!不是说好隨便我玩吗?” 沈豆豆几乎是被拉姆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走的,两只脚在地上犁出了两条深沟。 “隨便玩?” 陈征微笑站在一旁,看著她在地上拼命挣扎。 “昨晚那顿火锅,玩得还不够开心吗?” “吃了我的肉,就得给我卖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现在,全体都有。” “目標后山,五公里越野,负重二十公斤。” “最后一名,负责洗全队一个礼拜的袜子。” “我……”姜楠拿起一个装满了危险化学品的书包,兴奋地举手,“教官!能不能用推进器?我昨晚刚合成了一点燃料,要是绑在背上,五公里应该只需要三分钟……” “驳回。” 陈征面无表情的打断了。 “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用腿跑。” “开始!” 隨著一声哨响。 拉姆和孟依这几个体能好的率先冲了出去。 郭怀英也不甘示弱,虽然是个新兵,但也展现出了不俗的体能。 只有沈豆豆,是被键盘和瑶瑶两个人架著胳膊,双脚离地,像个掛件一样被强行带走的。 转眼间,操场上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安然紧了紧腰带,正准备跟上队伍,却被叫住了。 “安然,你留下。”陈征冲她招了招手,“五公里对你来说没什么提升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你现在的任务,是掌握那个。” 他指了指远处的靶场。 那里竖著几个人形靶,但位置很刁钻,全都躲在厚实的掩体后面,从正面根本看不见。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征的意思。 枪斗术。 上次跟猛虎连对决的时候,她在绝境中打出的,让子弹拐弯的那几枪。 但事后她自己试了好几次,怎么也找不回那种感觉。 “可是教官……”安然有点没底气,“那个技能对我而言,暂时还不是那么稳定。” “sb,就是因为不稳定所以才要脸。” 陈征翻了白眼,走到她面前,掏出一把训练用的92式手枪递给她。 “作为队长,你必须是全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练吧,我就在这看著。” 安然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枪。 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她走到射击位,闭上眼,努力回忆著当时那一枪的感觉。 手腕发力,瞬间抖动,利用出膛瞬间的惯性给子弹施加一个横向的力…… 理论她都懂。 “喝!” 安然猛地睁眼,手腕剧烈一甩,扣动扳机。 砰! 子弹脱膛而出。 然后…… 在距离靶子还有十米的地方,直勾勾钻进了地里的泥巴坑里,溅起一朵小泥花。 空气突然安静了。 “噗。” 身后传来陈征绷不住的嘲笑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继续继续。” 安然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再来!” 她不信邪。 砰! 这次子弹飞向了天空,差点把路过的一只麻雀打下来。 “还行,差点就打到那只鸟了。”陈征下意识认可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什么叫做你瞄准的不是鸟?”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枪。 要么钻地,要么上天,要么就是直接打在掩体上,溅起一串火星。 別说拐弯了,连靶子的毛都没碰到。 安然的手腕都被甩酸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阵挫败感涌了上来。 她把枪往桌上一拍,气鼓鼓的转过身。 “不行!根本找不到那种感觉!” 陈征摇了摇头,慢慢走了过来。 他停在安然身后半步的距离。 “闭上眼。” “別去想手腕怎么发力了。” “回想一下,那天在靶场,在你开那一枪之前,是什么样的感觉?” 安然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那天…… 嘈杂的人群,赵雷的嘲讽,还有…… 她当时回忆起的,身后那个温热的胸膛,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气息。 想到这里,安然的脸颊不受控制的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多少是有点羞耻了。 “想到了吗?”陈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安然咬著嘴唇,又试著甩了一下手。 还是不行。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是缺了点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转头看著离自己有一米远的陈征,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教官……” “嗯?” “你……离我太远了。” 安然的声音很小,哪怕陈征听力很好,也听不真切。 “什么?”陈征有些疑惑地皱下了眉头。 “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大喊道,“你离我太远了!我找不到感觉!” “你……你过来点!” “贴……贴近点!” 说完这句话,安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法在这个世界上活著了。 这叫什么事啊! 求著教官来贴贴?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个队长还当不当了? 陈征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 虽然不知道安然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但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如此想著,他上前一步。 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没有完全压实,但那种温热的体温,却毫无保留的传递了过来。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故意要占便宜,他甚至把双手举成了一字。 “这样可以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 热气喷洒在安然敏感的颈窝里。 那一瞬间。 安然只觉得一股电流顺著脊椎衝上天灵盖。 心臟砰砰狂跳,一下下撞击著胸腔。 就是这个感觉! 安然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动了起来。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像被施了魔法。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线,灵巧的绕过了厚实的掩体。 噗! 远处那个人形靶的眉心,多了一个透亮的弹孔。 与此同时,陈征的脑海里,那久违的机械音猛然炸响。 【叮!学院安然训练枪斗术!】 【触发百倍返还机制!】 【『因果律·绝对命中』熟练度200/100000)!】 陈征不由得再次挠了挠头。 而安然看著那个倒下的靶子,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冲昏了头脑。 真的成了! “我做到了!” 安然兴奋的大叫一声,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身后的陈征,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掛到了他身上。 第76章 突然好想多跑两圈 “教官!你看到了吗!我打中了!我真的学会了!” 安然在陈征的怀里又蹦又跳,像个拿了满分的小女孩。 后者不由得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只能就这样任由她抱著,颇有些无奈。 “咳咳。” 陈征乾咳两声,一脸正气地开口。 “那个……练成归练成。” “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占教官便宜。”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安然浇醒了。 她僵住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再看看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人家身上的姿势。 轰! 安然的脸瞬间红得要滴血,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开。 她连退好几步,双手捂著胸口,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不是……我没有!” “那就是……就是太激动了!” “谁……谁稀罕占你便宜啊!你少自作多情!” 她慌乱的整理著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靶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跑完五公里的眾人刚好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一进门,所有人就看到了这一幕。 满脸通红,衣衫不整还刚从教官身上跳下来的队长。 还有站在对面,双手投降的教官。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拉姆张大了嘴巴看看安然,又看看陈征,最后一拍大腿。 “臥槽!我突然感觉五公里好像不够跑啊!” “我觉得我体內充满了力量!我还想再跑个五公里!” 说著,她一把架起旁边刚准备瘫倒的沈豆豆。 “豆豆!走!姐带你再去跑一圈!” 沈豆豆绝望的睁大眼,发出微弱的抗议:“不……我要死……放开我……” “少废话!为了队长的幸福!跑起来!”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转身。 “对对对!我也觉得没跑够!” “今天天气真好,適合跑步!” “快走快走,別打扰教官办正事!” 一群人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拖著绝望的沈豆豆和满脸懵逼的郭怀英,呼啦啦的又跑了出去。 只留下安然一个人站在原地,看著那群没义气的队友,欲哭无泪。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半小时后…… “全体都有,立正!” 陈征站在高台上。 台下,两拨人涇渭分明。 左边是拉姆,键盘等老队员,一个个装备整齐,眼神锐利。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们身上已经相当有模有样了。 右边,则是那三个刚入队的新人。 郭怀英站著直挺挺的,但脸上总是掛著憨憨的笑容。 姜楠盯著不远处的模擬爆破点,手里拿著个不知从哪捡来的螺丝钉,嘴里念念有词,又不知道在念什么。 至於沈豆豆…… 她正靠在郭怀英的背上,似乎已经进入了梦想。 “今天早上的科目很简单。” 陈征指著身后的四百米战术障碍场。 “全装负重,通过低桩网、两米高墙、独木桥,然后在行进间对隨即弹出的三个靶標进行射击。” “只看两样东西:时间和环数。” 陈征的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咱们队里来了几位新人,我觉得有必要让新老队员互相了解一下。” “拉姆。” “到!” 拉姆大吼一声,向前跨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三个歪瓜裂枣,尤其是那个看起来隨时会猝死的沈豆豆。 作为花木兰的老人,她觉得有必要给这帮新兵蛋子上一课,让她们知道什么是特战队。 “你第一个上,打个样。” “是!” 拉姆转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 她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开始!” 陈征一声令下。 嗖! 拉姆猛地窜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训练確实还是有效果的。 別的不说,依靠在地狱周当中不断跑路的经验,拉姆的动作已经变得相当標准了。 低桩网前,她一个鱼跃,身体紧贴地面,手脚並用,隨后像蜥蜴一样快速爬行前去,没有碰到一根铁丝。 紧接著是两米高墙。 助跑,蹬墙,扒顶,翻身。 动作一气呵成。 “漂亮!”键盘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喝彩,“核心力量真稳。” 就连安然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拉姆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但这基本功確实扎实。 越过独木桥后,进入射击区。 啪! 左侧突然弹出一个移动靶。 拉姆在奔跑中猛地急停,据枪,瞄准,击发。 砰!砰! 两发短点射,精准命中靶子。 紧接著是右侧,前方。 她反应极快,枪口隨著视线移动,每一枪都打得乾净利落。 “报告!完成!” 拉姆衝过终点线,气喘吁吁地大喊一声。 “一分四十五秒。” 陈征看了一眼秒表,淡淡地报出了成绩,“两个6环,两个7环。” “体能没问题,但是射击准度有待提高。” 听到这个评价,拉姆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这成绩,放在男兵连队里那也是优秀的水平。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髮,大步走回队列前。 路过沈豆豆身边时,她故意停下了脚步,隨后伸出手,在还在打瞌睡的沈豆豆眼前晃了晃。 “醒醒,別睡了,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沈豆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眼神涣散:“啊?开饭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 拉姆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远处的终点。 “教官让你上去露两手,別说姐姐欺负你,你要是能跑进两分半,以后你的袜子我帮你洗了。” “沈豆豆。”陈征的声音適时响起,“出列。” “哦……” 沈豆豆嘆了口气,慢吞吞地从郭怀英背上挪开。 她扶正了有点歪的帽子,拖著步枪,缓缓走向起跑线。 “教官,这能行吗?” 安然凑到陈征身边,小声嘀咕著,“我有点担心,別待会儿摔在低桩网里出不来。” “看著吧。”陈征摇了摇头,“不要老担心些有的没的。” 隨著一声哨响,沈豆豆应声而动。 但这一动,差点让在场所有人把眼珠子瞪出来。 第77章 瞌睡枪法 事实上,说沈豆豆应声而动,多少是有点不大恰当了。 她几乎是溜达出去的。 真的就像公园老大爷散步那样溜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啊?”拉姆惊呼出声。 只见沈豆豆走到低桩网前,根本没有利落的鱼跃,而是慢慢蹲下,然后像只虫子一样,一点一点往前蹭去。 键盘不由得捂住了脸:“没眼看啊……” 好不容易蹭过了低桩网,来到了高墙前。 沈豆豆仰头看了看那两米高的板子,发了几秒钟的呆。 然后,她把枪往背上一甩,开始爬。 不是蹬墙上,是手扒著边缘,脚在墙面上乱蹬,哼哧哼哧地往上挪去。 “加油啊!用力啊!” 一旁的郭怀英看不下去了,挥著拳头喊道,“豆豆你可以的!翻过去就能吃早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饭两个字起了作用,沈豆豆终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过墙头,啪嘰一声摔在了垫子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要是实战,她早就被打成筛子八百回了。 就在眾人纷纷开始构思,等会该怎么安慰沈豆豆,还有怎么让教官的面子不要太难看时。 沈豆豆缓缓地走进了射击区域。 啪! 第一个靶子从左侧草丛里弹出。 按照战术动作,此刻应该迅速据枪,利用瞄具锁定目標。 但沈豆豆没有。 她眼睛半眯著,枪则松松垮垮地提在手里。 靶子弹出的瞬间,她瞬间抬手。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远处那个刚探出头的靶子,应声而倒。 “啊?” 拉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著,右侧两个靶子同时弹出,这是一个复杂的双目標射击。 沈豆豆情绪依旧稳定,依旧慢吞吞地往前走。 靶子弹出的瞬间。 砰!砰! 两声枪响。 因为没有据枪,后坐力震得她肩膀一歪,整个人顺势坐在了地上。 而在她前方三十米处,那两个刚立起来不到一秒的靶子,同时爆开了两个弹孔。 全场陷入了沉默。 拉姆指著这一幕,想说点什么,但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安然猛地举起望远镜。 视线里,那三个靶子的弹著点,全都很靠近十环。 尤其是最后那两枪,甚至是在没有任何瞄准辅助,单手持枪的情况下打出来的。 这都不是开了,这是没关。 “哎哟……” 沈豆豆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一脸委屈。 “打完了吗?”她回头看向高台上的陈征,声音软绵绵的,“教官,我想回去补觉……” 陈征按下秒表,看著上面的时间:四分二十秒。 那是相当垃圾的体能成绩。 但他却笑了。 “看看靶子。” 陈征指了指远处。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了过来: “一號靶,十环!” “二號靶,八环!” “三號靶,八环!” “全部命中要害!射击耗时零点七秒!” 这数据一报出来,训练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老队员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体能可以练,力量可以补。 但射击不一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射击手感,这被称之为『枪感』。 说的挺玄乎,但大多数人的枪感所能带来的改变还是大差不差的。 除了眼前这个小女生。 这种枪感,可以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了。 “我热烈的吻……” 拉姆喃喃自语著,看著那个还在揉屁股的瞌睡虫,只感觉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这就叫天赋。” 陈征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一脸懵逼的眾人面前。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两秒钟去据枪瞄准。” “谁快零点一秒,谁就能活。” 他拍了拍沈豆豆全是灰尘的肩膀。 “虽然跑得跟乌龟一样,但起码枪法没给我丟人。” 沈豆豆打了个哈欠:“还行,下意识就射出去了” 眾人:“……” 安然深吸一口气,看著眼前这群怪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以前的花木兰,是一群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女兵。 而现在的花木兰,好像开始混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好了,热闹看够了。” 陈征拍了拍手,把眾人的魂儿叫了回来。 “拉姆,你不是说要给新来的上一课吗?” 陈征指了指旁边一直笑呵呵看戏的郭怀英。 “下一个科目,负重越野,二十公斤。” “全员出列!” …… 负重二十公斤的越野跑,是特种部队的基础训练。 对拉姆和孟依这种老队员来说,虽然能完成,但也绝不轻鬆。 “呼……呼……” 拉姆背著沉重的背囊,汗水不断下巴滴落。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孟依,对方的呼吸也乱了,湿透的刘海紧贴著额头。 “也不知道那些新兵怎么样……” 这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臥槽谁啊,这时候还能衝刺?”拉姆艰难地回头。 没等她看清,一道黑影便从她身边卷过。 “那是……郭怀英?”拉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跑在前面的正是那个瘦小的黑丫头。 更可怕的是,她背上还多了一个背囊,是沈豆豆的。 她了不到五百米就倒下了,於是陈征命令郭怀英扛起了这双倍的负重。 四十公斤,一个成年男兵都吃不消的重量,在郭怀英身上却如同空气。 她不但跑得飞快,还能一边跑一边回头。 “孟姐姐!拉姆姐姐!”郭怀英倒退著跑了几步,脸上掛著真诚的疑问,“咱们跑快点吧,教练跟我说了,提前半小时回去,中午能吃五花肉!” 一说起五花肉,郭怀英眼睛都亮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大。 “俺先走了啊!俺得去抢那个五花肉!” 话音刚落,她瞬间把两人甩得没了影。 孟依停下脚步,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是什么也没说。 她是来自大兴安岭的猎人,自认耐力出眾。 但和一个为了肉包子能突破极限的饭桶比起来,她觉得自己似乎还是有点过於的保守了。 第78章 怪物+天才+顛婆 终点处,陈征拿著秒表,看著衝过终点线的郭怀英,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二十分钟。” “负重四十公斤,五公里越野,也是破纪录了。” 一旁的安然已经看傻了。 “教官……”她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著正蹲在地上数著开饭时间的郭怀英,“你是怎么看出来她体能这么变態的的?” “我一直以为她能坚持下来,是因为她的志力过人。” “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意志力能解释的了。” 钢铁的意志也得遵守能量守恆定律。 那么瘦小的身体,却能爆发出这么夸张的的力量,显然是不大科学的。 陈征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淡定地说道:“安然,你见过谁家二十岁的小姑娘,一顿吃能吃一大盆白饭,完了还不胖的?” 说著,他指了指郭怀英平坦的小腹。 “能量守恆,吃了那么多碳水,没变成脂肪,那它们去哪了?” 安然愣住了:“你是说……” “这丫头的消化和代谢系统显然异於常人。”陈征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 “就好比汽车引擎,普通人是1.5l的家用车,省油,但跑不快。” “她是6.0l的v12发动机,油耗惊人,一脚油门下去,油箱都得给你旋一个。” “这种身体天赋,必须要有大量的食物才能维持。” “之前在军校,她不敢吃饱,发动机长期缺油,身体机能自然跟不上,身体为了节能,甚至变得迟钝起来,所以成绩和体能都差。” 陈征转头看著安然:“但我给她加满了油,只要油箱是满的,她就是能爆发出强大的体能。” 安然听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佩服之情。 这傢伙不光身手好,眼光还如此毒辣。 …… 下午,爆破穿越训练场的气氛比上午还要诡异。 “別动!千万別动!”键盘趴在地上,满头大汗地用探针排查著眼前的绊发雷,“这根线连著压发装置,剪错了咱们都得完蛋。” 这也是特种兵的基础科目。 但在高压环境下,每个动作都得小心翼翼。 然而,不远处的墙角,蹲著一个长发身影。 姜楠根本没理会地上的绊发线,反而两眼放光地盯著一颗训练用的阔刀地雷。 她手里的螺丝刀飞快转动,三下五除二就把地雷外壳给拆去。 “姜楠!你在干什么!”安然看得头皮发麻,“那是地雷!不是你的玩具!” “我知道啊。”姜楠头也不回地应道,手上还抓著两根引信线,“这个地雷的触发机制太老土了,我给它改一下……” 她一边嘀咕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电容:“把装药量重新分配一下,做成定向聚能爆破。” “你看这堵墙。” 姜楠指向了面前的一面混凝土掩体。 “它的承重结构很不合理,看著就让人难受,我想帮它修正一下。” “只要把这颗雷贴在这个受力点上,轰的一声,整面墙就会倒下来,切口会非常平整光滑!” 眼看她就要把改装好的地雷往墙上贴。 “住手!” 一声暴喝,陈征瞬间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抢下了那颗处在击发边缘的地雷。 他看了一眼复杂的线路改动,眼角不由的跳了跳。 要是真让她炸了,这堵墙塌不塌不知道,但他肯定要通宵写报告了。 “谁让你改引信的?”陈征黑著脸问道。 “可是……”姜楠委屈的瘪了瘪嘴,“那种绊发雷太简单了,炸起来一点美感都没有。” 陈征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把她扔出去的衝动。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已经自闭的老队员们。 拉姆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著圈,眼神空洞。 “怎么了?”陈征问道。 “教官……”拉姆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我就是个废物。” “上午越野跑不过个饭桶,下午玩爆破不如个顛婆。“ “还有重要的枪法……”她看了一眼远处抱著枪呼呼大睡的沈豆豆,“我连个沈豆豆都不如!” 老队员们的心態,算是彻底崩了。 三个看著很不靠谱的新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展现出了碾压般的实力。 原本想给新人立规矩的老队员们,实在是绷不住了。 她们引以为傲的努力,在这群怪胎的天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连孟依,也是沉默的擦拭著军刀。 整个训练场都瀰漫著一股自闭的气氛。看著这一幕,陈征却笑了起来。 “集合!” 一声哨响划破了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迅速站好。 陈征背著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左边是备受打击,垂头丧气的老队员,右边是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新队员。 “看到了吗?”陈征指著右边三人,“这就叫天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某些事情而存在的。” “郭怀英是天生的战士,沈豆豆是天生的枪王,姜楠是天生的破坏者。” 听到教官的夸奖,郭怀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姜楠挺起了胸膛,沈豆豆则打了个哈欠。 老队员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然而,下一秒,陈征话锋一转,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但是,天赋,不是免死金牌。” 他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原本沾沾自喜的姜楠,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们以为自己很强?个人能力强有个屁用!” “沈豆豆!出列!” 沈豆豆嚇得一哆嗦,下意识站了出来。 “枪法神准?反应超人?”陈征冷笑道,“刚才的训练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三次了!” “第一,你在没有观察手的情况下贸然开枪,暴露位置。“ “其次,你打完不想著转移阵地,居然还在原地打哈欠。“ “第三,侧翼摸上来两个步兵,你竟然还在打瞌睡!” 沈豆豆缩了缩脖子,瞌睡算是彻底醒了。 陈征又指向郭怀英:“还有你!跑得快是吧?” “刚才越野,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和队伍脱节了整整两公里!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进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没有火力支援,没有掩护,你跑得再快,能快过子弹吗!” 最后,陈征停在姜楠面前,看著这个顛婆。 “至於你,我都不想多说什么,自己反躬自省!” “在我的队伍里,不需要孤胆英雄。” “死掉的天才,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这一刻,无论是备受打击的老队员,还是刚才还沾沾自喜的新队员,全都挺直了腰杆。 安然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 先是用天赋打击老队员的傲慢,再用实战逻辑防止新队员自负。 这个男人,把控人心的手段,当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第79章 夜袭新兵宿舍 是夜十一点。 女兵宿舍的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在放著绿光。 三个黑影贴著墙,脚步很轻,用標准的战术队形往走廊尽头摸去。 带头的拉姆向身后比了个战术手势,表情十分严肃。 她手里还提的两个鼓囊囊的大塑胶袋,还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拉姆!你能不能別这么夸张?” 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安然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她穿著一套粉红色的毛绒睡衣,帽子上还垂著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嘘~” 拉姆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的说:“队长,这叫仪式感,咱们这是去慰问的,严肃点。” 走在最后的孟依也翻了个白眼,抱紧了怀里的几瓶可乐,那把骨刀就別在她的睡裤腰上,看著有点格格不入。 三人摸到新兵宿舍门口。 拉姆吸了口气,猛的拧开门把手,大喊一声: “不许动!突击检查!” 这一嗓子气势很足。 结果,屋里的景象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谁被嚇到。 门口床上,郭怀英盘腿坐著,捧著一个比脸还乾净的空饭盒,两眼发直。 听见门响,她慢吞吞的回过头,眼睛在黑暗里泛著绿光。 中间桌子旁,姜楠戴著护目镜,拿著螺丝刀,正把一个好好的闹钟拆成了一堆零件。 至於最里面的床…… 要不是被子还在动,安然都以为那是个木乃伊。 沈豆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蚕蛹一样,充满安全感。 “呃……” 拉姆举著塑胶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对?” 郭怀英看见她们,特別是安然那身粉色睡衣,愣了一下,隨即肚子就叫了一声。 咕嚕~ 这一下,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姐……”郭怀英有气无力地说道:“饿得睡不著……” 拉姆立刻回过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哈哈,算你们运气好!” 她把两个大袋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 辣条、薯片、滷蛋,还有好几盒自热火锅,在地上堆了一堆。 “深夜福利,开造!” 话刚说完。 床上的大蚕蛹突然剧烈动了起来。 唰! 沈豆豆猛的掀开被子,顶著一头乱髮,闭著眼睛,鼻子在空气里闻了两下。 “红油……麻辣味……还有牛油……” 郭怀英更是直接扑上去,抓起一包辣条就往嘴里塞,差点连包装袋都一起吃了。 “哎哎!慢点!没人跟你们抢!” 安然看著这群饿死鬼的样子,嘆了口气,刚想拿出队长的架子说两句注意纪律。 “队长,別装了,这个给你。” 拉姆手快,撕开一包番茄味薯片,趁安然张嘴,直接塞了一把进去。 “唔!” 安然眼睛一瞪,想吐出来,但薯片的酸甜味让她停住了。 算了。 威严让教官去保持吧。 安然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五分钟后,宿舍里全是火锅和辣条的香味。 六个姑娘围成一圈,开起了睡衣派对。 “这个辣条的口感结构很有意思。” 姜楠一边嚼著麵筋,一边沉思,“推测主要成分应该是小麦粉和辣椒油,但加了穀氨酸钠和甜蜜素,这种化学组合能直接刺激多巴胺分泌,导致成癮性很强。” “欸,宋佳没和你们一起来吗,我感觉她对化学应该挺感兴趣的。” “她没来,说人话。”孟依冷冷地说著,顺手拿纸巾帮吃得满嘴是油的郭怀英擦了擦。 “就是好吃到爆!”姜楠咽下辣条,两眼放光。 安然看著这群各有各的奇怪的新队员。 一个整天想著艺术就是爆炸的顛婆。 一个到处睡觉。 还有一个给吃的就能卖命。 奇怪的是,看著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安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似乎这就是花木兰应有的样子。 一群不被看好的怪人,聚在一起,就成了最特別的一群人。 “队长。” 郭怀英嘴里塞满藕片,含糊不清的问:“那个陈教官……他一直都这么变態吗?今天我看他在靶场笑的样子,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 提到陈征,安然用力嚼碎了嘴里的一块脆骨。 “他就是个没人性的魔鬼!” “没错!”拉姆立刻接话,一脸坏笑的凑到新兵中间,“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刚来的时候,被他折磨得多惨。” “就在那个vr审讯室里。”拉姆绘声绘色的比划著名,“那傢伙居然把咱们队长丟进虚擬世界里,用电打她!”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咱们队长当时qq空间都被翻出来了……” “拉姆!!” 安然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手里的薯片都被捏碎了。 “你不想活了是吧!” “这还不算完!”拉姆仗著人多,不怕死地继续爆料,“后来教官还问,问安然姐有没有对他动过心,安然姐说没有,立刻被电得头髮都直了!” “哈哈哈哈!” 新兵们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原来那个看著那么成熟的安然队长,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死拉姆!我tm杀了你!” 安然气得脸都红了,抓起一个抱枕,一个標准的侧踢就踹了过去。 “臥槽!队长杀人灭口啦!” 宿舍里一时间闹成一团,枕头在空中纷飞。 …… 门外,走廊里很安静。 陈征穿著作训服,拿著他那个万年不变的保温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听著屋里的打闹声,还闻到了自热火锅的味道。 按规定,熄灯后吵闹、藏零食、聚餐,每一条都够她们写五千字检查,外加五公里负重跑。 陈征抬起手,指关节悬在门板前。 只要一敲门,这一屋子的笑声就会立刻停下。 他犹豫了一下。 透过门缝,他能想到那群丫头现在毫无防备大笑的样子。 不像在训练场上那么紧绷,只有一群二十来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算了。”陈徵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吃吧。”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挨训。”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转身离开。 军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如同他来时一样。 第80章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花木兰特战队的训练场上,气氛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教官这会儿应该已经拿著保温杯,站在高台上检阅了。 可今天,高台上一片空荡。 “真奇怪。” 拉姆站在队列里,一边搓手哈气,一边四下张望。 “都五点半了,那个活阎王怎么还没来?” 她压低声音,捅了捅身边的键盘。 “你说……他是不是昨天打手冲打多了,睡死过去了?” “不可能。”键盘推了推鼻樑上满是雾气的眼镜,很肯定的说,“我长期观察过教官的生物钟,他这种人,就是世界末日了,也会准时爬起来折磨我们。” “迟到?不可能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拉姆更想不通了,“难道是在憋什么大招?” 安然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表情严肃,心里却有点不安。 別人不知道,可她清楚,前两天在通讯学院闹出的事太大了。 私自徵用少將的专车,还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把军校的政治部主任给抓了。 这事往小了说是见义勇为,往大了说,就是严重违反纪律。 “难道被关禁闭了?”安然心里一紧,想到了陈征被宪兵带走的画面。 老队员们正胡思乱想,旁边新队员的样子却完全不同。 郭怀英站得笔直,嘴却一直在动。 她不知从哪掏出半块压缩饼乾,借著立正的姿势作掩护,正小口啃著。 沈豆豆则已经站著睡著了。 她把头盔往下一拉遮住眼睛,身体隨著风轻轻晃动起来,隨后便打起了呼嚕。 至於姜楠,正蹲在地上,两眼放光的看著旗杆底座的螺丝。 “这个受力结构有问题……”她一边摸索一边嘀咕著,“要是在这儿塞两克c4,就能把整根旗杆定向炸倒,角度刚好能砸中高台……” 听到这话,安然背后一凉。 “姜楠!站好!”安然低声喝道,“那是旗杆!不是给你炸著玩的!” 姜楠撇了撇嘴,一脸可惜地站回了队列里。 这时,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开得飞快,在训练场边一个急剎停下。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满头大汗的通讯员。 “花木兰的各位,我代替你们陈教官传个话。” 安然迎上去敬了个礼:“同志你好,我们教官去哪了?” 通讯员也回了个礼:“你们陈教官今天来不了了。” 一听这话,拉姆眼睛一亮,差点笑出声。 来不了了? 难道老天开眼,那个祸害终於被收了? “他一大早就被旅长叫走了。”通讯员擦了擦汗,“旅长脸色很难看,好像发了很大的火,拍著桌子让陈教官滚去办公室。” “走之前陈教官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什么话?”安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通讯员清了清嗓子,学著陈征那种不在乎的语气说: “既然我不在,那就让你们摆一天。” “滚回去睡觉,別在这儿傻站著,看著心烦。” 说完,通讯员又敬了个礼,转身上车离开。 训练场上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放假了!我靠!真的又放假了!”拉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我都有点不敢信!” “睡觉!我要回去睡觉!”沈豆豆立刻醒了,眼睛都没睁开,凭著本能就转身往宿舍走。 郭怀英也咽下最后一口饼乾,憨厚的笑了:“那俺能不能去食堂帮忙?听说今天有红烧狮子头。” 看著这群没心没肺的队友,安然却高兴不起来。 她看著旅部大楼的方向,皱紧了眉头。 旅长发火了。 虽然那是她爹,可违纪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万一…… …… 旅长办公室。 安建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著半截烟。 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啪!” 安建军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隨后指向陈征。 “陈征啊陈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胆子是铁打的吗?” “私自调用別的单位的车,还是少將的专车!” “未有调令直接抓人,先斩后奏!”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通讯学院那边告状的材料,堆得比我这菸灰缸都高!” 陈征背著手,笔挺的站在那。 面对旅长的大发雷霆,他的情绪依旧稳定。 “旅长,您先消消气。” 陈征看了一眼安建军手边空了的茶杯,相当自然地走上前,提起暖瓶给他续了杯水。 “喝口水,润润嗓子再骂。” “少跟我来这套!” 安建军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 安建军站起来,背著手走到窗前。 “因为你昨天那一闹,整个西南通讯学院都翻天了。” “那个郭德,被连夜审问,刚进去不到两小时就全招了。” “这小子是个软骨头,为了减刑,把他这些年乾的破事全都交代了。” 说到这,安建军转过身,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只自己贪污受贿,还供出了一连串的人。” “昨天后半夜,纪委紧急出动,从通讯学院带走了一整个班子的干部。” “甚至连……” 安建军顿了顿,好像在想该怎么说。 “连通讯学院的张荣校长,也因为监管严重失职,向上级递交了辞职报告。” “至於那个郭德,不仅军籍没了,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牢里过了。” “可以说,因为你这次乱来,咱们兄弟单位的领导班子,差点被你一锅端了。” 陈征听完,脸上没什么反应。 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郭德那种人既然敢在这个位置上烂透了,底下肯定是一窝黑。 至於那个张校长,虽然人还算正派,但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不管是出於责任还是面子,辞职都是註定的。 “怎么?不说话?” 安建军走回陈征面前,眯著眼打量他。 “觉得委屈了?还是觉得自己是大英雄,我不该骂你?” 第81章 二级表彰 陈征撇了撇嘴,终於开口了。 “旅长,您要是真想罚我,我现在就该在禁闭室里,而不是在这儿听您讲故事了。” “还有我看得出,那个张校长巴不得赶紧退休,这回正好顺水推舟,他搞不好还得谢谢我呢。”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安建军愣了一下。 接著,那张阴沉的脸上,突然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安建军大笑著拍了拍陈征的肩膀,“你个小兔崽子,脑子转得倒快!” 刚才的火气一扫而空。 安建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语气也变得很轻鬆,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当然,张荣退休,確实算是个好消息。” “那个老小子,从以前就跟我不太对付。” “每次开会,就总阴阳怪气,说我们特种兵费钱,还搞什么女子特战队,更是没有意义。” “这回好了。” 安建军舒服的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看著他倒霉,我心里也痛快了不少!” “你是没看见,今天早上军区通报下来的时候,我早饭都多吃了两个馒头!” 陈征看著眼前这个態度转变飞快的老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继续不说话。 这就是老狐狸。 “嘿,你小子那是什么表情?” 安建军见陈征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我这可是夸你呢!给点反应行不行?” 还没等陈征回答,安建军突然神神秘秘地拉开抽屉。 “既然你不说话,那这个东西……”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 打开后,只见里面是一枚大小50mm,造型奇特的大红花勋章 中间是金色的五角星,四周是红色的金属花瓣,上面掛著鲜艷的三色丝带。 “这二级表彰的奖章,你要是不要,那就归我了啊?” 安建军拿著那个大红花奖章在陈征眼前晃了晃。 “正好我那件礼服上还空著个位置,掛上去肯定威风。” 陈征愣了一下:“二级表彰?” “怎么?看不上这大红花?” 安建军站起来,把奖章连同盒子一起塞进陈征手里,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变得严肃起来。 “你小子別不知足,虽然不是二等功那种战功章,但这个分量也不轻。” “你立了功,上面当然是要奖励你的。” “不单止挖出了军队里的蛀虫,还替烈士子女討回了公道。” “军区首长特批的,说这种维护军队纯洁性的行为,必须奖励!” 说著,他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拍在陈征手里。 “二级表彰,外加三万块奖金。” “不少了,在现在这个和平年代,多少人当了一辈子兵,连个表彰的影子都没见过。” “拿著吧,这是你应得的。” 陈征捧著盒子和信封,不由得陷入了车貌似。 前世,他是顶级的兵王。 在中东的沙漠里狙杀过恐怖组织头目,在亚马逊的丛林里单挑过整支毒梟卫队。 千万美金的悬赏,地下世界的赫赫威名,他都经歷过。 但那些荣耀,是他立下的功绩的回报,且大多见不得光。 可现在手里这枚大红花,是对他品行的认可。 这就是正义的重量。 陈征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奖章上红色的金属花瓣。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那颗早就硬得像石头的心,莫名一热。 “怎么?嫌少?” 安建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对奖金不满意,有点尷尬地搓了搓手。 “那什么,经费確实紧张,这三万块不少了,你要是不满意,我私人再给你……” “不。” 陈征猛的抬起头。 他的神色不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转而变得异常严肃。 啪! 脚后跟猛的一靠。 陈征挺直腰杆,对著安建军,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谢谢旅长!” “谢谢……国家。” 他郑重的收好那枚大红花奖章,小心翼翼的放进贴著胸口的口袋里。 “哦对了,”安建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拿出一个东西交到了陈征手中,“这个,交给安然。” …… 傍晚,夕阳沉入远山。 花木兰特战队的宿舍里,相当安静。 通讯员说完放假,除了郭怀英之外,这群饱受陈征摧残的女兵们便都瘫到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门没锁,自己推……” 拉姆趴在床上,抹去嘴角的口水后,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焦香味,配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宿舍。 那是烧烤的味道。 “臥槽!” 原本还在挺尸的拉姆瞬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烧烤!” 此时,门口站著一个修长的身影。 陈征穿著那身笔挺的常服,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都醒醒。”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的铝箔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们懒得动弹,怕你们饿著,就顺路去炊事班,请他们帮忙搞了点晚餐。” “教官万岁!” 宿舍里瞬间沸腾了。 除了还在呼呼大睡的沈豆豆,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就连一向矜持的宋佳和高冷的孟依,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渴望。 陈征走进宿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隨手解开扣子,把那一盒盒还在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烤鸡翅拿了出来。 郭怀英此时正蹲在角落啃馒头,闻到味道之后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咽了口唾沫:“教官……俺也能吃吗?俺今天吃挺多了……” “吃。”陈征大手一挥,“在那边没吃过好的,到了这就是要补回来。” 得到许可,郭怀英嘿嘿一笑,抓起一把肉串就飞快地擼起来。 眾人也纷纷动手,宿舍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然而,安然却站在外围,眯著眼睛打量著陈征。 不对劲。 这傢伙今天虽然看著是在送温暖,但他那个站姿……怎么那么彆扭? 只见陈征虽然在分发烤串,但腰杆挺得笔直,胸膛更是刻意的往前挺著。 时不时的还装模作样地理理领口,或者掸一掸胸前的灰尘。 第82章 嘉奖令 “哎呀……” 陈征突然嘆了口气,把手里的烤腰子递给拉姆,然后伸手揉了揉脖子。 “这常服就是不如作训服舒服,领口太紧,掛点东西就勒得慌。 说著,他像是无意的扯了一下衣领。 这一扯,那枚一直被他若隱若现遮住一半的东西,终於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 那是一枚金灿灿的奖章。 大红色的底座如同盛开的花瓣,中间金色的五角星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上面还掛著丝带。 虽然不大,但那种独特有的光泽和质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人为之侧目。 正在啃鸡翅的拉姆动作一顿,眼睛瞬间瞪圆了。 “我……臥槽?!” 她连嘴边的油都顾不上擦,指著陈征的胸口,结结巴巴的喊道: “那个……那个是大红花?!二级表彰?!” 这四个字一出,正在吃东西的女兵们全都停下了动作。 甚至连正在梦游般嚼著肉串的沈豆豆,都被那反光晃了一下眼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二级表彰。 在和平年代,这就是非战时状態下,一名军人能拿到的很高荣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通常只有在重大任务中做出突出贡献,或者挽回了巨额国家损失的人才有资格佩戴。 “啊?你们说这个啊?” 陈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奖章,脸上露出一副“你不说我都忘了”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在奖章上面弹了几下。 “害,就是个小玩意儿。” 陈征耸了耸肩,努力压下了不断上飘的嘴角,“本来我不想要的,太招摇了。” “但是旅长非得塞给我。” “我也没办法,长者赐,不敢辞嘛。” 说著,他又嘆了口气,伸手託了托那个奖章。 “但这玩意儿纯铜镀金的,掛在胸口沉甸甸的,坠得衣服都变形了,其实挺麻烦的。” 噗嗤。 安然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不装能死吗? 但其他女兵可没安然这么淡定。 尤其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哪里见过这种高级货。 “哇!!” 姜楠连雷管都不研究了,凑过来死死盯著那个奖章,眼神里满是求知慾。 “这光泽度,这镀层工艺……教官,我能摸摸吗?”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拉姆也不甘示弱的挤过来,“沾沾喜气!说不定我也能混个三等功呢!” 就连沈豆豆也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凑了个热闹:“这个……能卖钱吗?” 只有郭怀英,依旧埋头苦吃,对那块奖章並无兴趣。 毕竟她家已经有两枚,比这个还要耀眼的勋章了。 陈征被一群女兵围在中间,脸上虽然还维持著高冷,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他故作大方地把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行了行了,別乱摸,都是国家的荣誉,严肃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每个人面前都晃了一圈,確保每个人都看清楚了上面的五角星。 最后,他走到拉姆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拉姆啊。” “唔?” “看见没,你也要多努力,像我一样。” 陈征语重心长的说著。 “以后等你立功了,拿这种奖章回来垫桌角都行,咱花木兰不缺这个。” “噗~” 正在喝水的键盘终於没忍住,一口水喷在了地上。 这逼让你装的。 安然站在人群外,抱著胳膊,看著被女兵们围在中间的陈征。 虽然脸上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这傢伙,虽然嘴欠,爱装,手也黑。 但这枚奖章,他確实拿得起。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子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学生,去硬刚一个少將,完了还未经允许逮捕一个团一级干部的。 “行了行了,別显摆了。” 安然走上前,没好气的把那群犯花痴的队员扒拉开。 “烤串都要凉了,赶紧吃你们的吧。” 隨后她看向陈征,挑了挑眉:“陈大教官,这逼装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才哪到哪。” 陈征嘿嘿一笑,从那群女兵的包围圈里退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得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穿过人群,精准的落在了安然身上。 那眼神,看得安然心里咯噔一下。 又想干嘛? 只见陈征突然收起了那副凡尔赛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既然是庆功,光我有奖章怎么行。” “除了我自己的,这次回来,我还特意给某人带了个大宝贝。”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锁定了安然,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还有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安大队长,准备好了吗?” 安然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看著陈征伸进怀里的手,呼吸也隨之急促起来。 按照她在被窝里偷看的霸总小说里的套路,这时候掏出来的,大概率会是一枚戒指,或者是一条刻著名字的项炼? 要是他求婚,我是答应还是拒绝? “你……你別乱来啊!” 安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抓紧了衣角,声音更是不由得颤抖著。 “这么多人看著呢!你要是敢掏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我就喊人了啊!” 说是这么说,可她的眼神却一直死死盯著陈征的手。 周围的女兵们也屏住了呼吸。 郭怀英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羊肉串,准备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陈征的手终於抽了出来。 啪。 一个红色的硬壳本子被他拍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红色的绒面证书,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 安然愣住了,准备好的所有反应都卡在了喉咙里。 “嘉奖令?”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给我的?” “不然呢?” 陈征挑了挑眉,拿起那个证书,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后,一本正经地念了起来。 “鑑於在本次『跨区抓捕贪污犯』的行动中,花木兰特战队队长安然同志,表现优异。” “该同志不仅勇气惊人,而且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时,敢打敢拼,成功控制了现场,有效震慑了犯罪分子。” 第83章 属於你的荣耀 “最重要的是……” 陈征顿了顿,目光越过证书的上沿,落在安然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最重要的是,该同志能够无条件信任並服从教官的指挥,精神可嘉,特此提出书面嘉奖一次。” 说吧,他合上了证书,缓缓说道: “虽然级別不如我的二级表彰,也没有那朵大红花拉风。” “但这代表了组织对你的认可,认可了我们做过的事情。” 说著,陈征双手捏著证书的两角,郑重其事地递到安然面前。 “安然同志,拿著吧?” 宿舍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垮掉。 “噗……额啊,我……” 拉姆没忍住,刚塞进嘴里的肉噎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去世。 安然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陈征那张笑脸。 “谁稀罕听从你的指挥!说得好像我是你的跟班一样……” 虽然这么说著,她的手却很诚实的伸了出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证书的那一刻。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背触碰道了陈征的手指。 那一下的触感像一道电流,顺著指尖直接窜进了安然的心里。 安然的手猛地一抖,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陈征眼疾手快的將证书塞进她手里。 “拿著。” 陈征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认真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是属於你的荣耀。” “也是你当队长以来,获得的第一个实战荣誉。” “虽然没有奖金,也没有勋章。” “但它证明了一件事。” 陈征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颇有些深邃。 “证明你安然,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一个值得我把后背交给你的战友。” 安然听完,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从小到大,她拿过很多奖。 全军区射击冠军、优秀学员、標兵……奖状贴满了整面墙。 可从来没有哪一张,像手里这本这么沉重。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教官面前,凭实力拿到了认可。 “谁……谁要你把后背交给我……” 安然低下头,借著看证书的动作,掩饰著眼底泛起的雾气。 “我自己会保护自己……” “再说……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她猛地抬起头,下巴一扬,示威似的挥了挥手里的证书。 “本小姐天生丽质,实力超群,拿个嘉奖令怎么了?” “倒是你,別以为给了个证书就能抵消你昨天乱开车的事!” “下次再敢把我晃吐了,我就……” “就怎么样?”陈征笑著往前凑了半步。 “就……就……” 安然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安然能闻到陈征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也忘了要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著他的眼睛。 这一刻,宿舍里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 “哎哟喂~” 一声夸张的哀嚎,瞬间打破了这曖昧的气氛。 拉姆坐在一旁,手里抓著一张餐巾纸,一边咬著纸角,一边假装抹眼泪。 “没天理啊!简直没天理啊!” “同样是去执行任务,同样是熬夜,凭什么队长就有嘉奖令,我就只能在这吃狗粮?” 拉姆一脸幽怨地看向陈征,眼神里全是控诉。 “教官!你偏心!” “我也想去抓贪官!我也想去飆车!” “我也想拿小红本本!” “我也想被夸是战士!” 她这一嗓子,把安然嚇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退开,脸红得快要滴血。 “拉姆!你闭嘴!”安然恼羞成怒的吼道。 “我不!” 拉姆把纸巾一扔,大义凛然地站起来。 “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带上我!” “我力气大,能帮忙搬金条!” “实在不行,我给你们当啦啦队也行啊!” “还有我!还有我!” 一旁的姜楠也兴奋的举起手,嘴里还嚼著一块烤鸡翅。 “教官,下次如果再去抓人,特別是需要破门,或是炸楼的任务。” “请一定要带上我!” “我可以自费出差!炸药我自己带!不仅不用报销,我还可以倒贴油费!” “不行我给你点钱呢?” 听著这这番言论,安然只觉得脑仁疼。 “行了行了。” 陈征笑著摆了摆手,打断了这群人的起鬨。 “想要嘉奖令?想要去炸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几个新兵身上。 “那就先把本事练好。” “等你们什么时候能在大比武上把那群男兵打趴下。” “別说嘉奖令了,只要有任务,就算是二等功,我也给你们抢回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整理了一下衣领。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 “哦,还有一件事,今晚我要通宵写报告,明天没空训你们,你们自己要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识嗷。” “明天全都乖点,自己去训练场负重跑十公里。”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没有去……” 他的眼神在沈豆豆身上停留了一秒,嚇得后者猛地坐直了身体。 隨后,陈征冷哼一声,心满意足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教官慢走!” “教官晚安!” 在一片欢送声中,陈征推门而出。 安然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著那个红色的证书。 她看著陈征离去的背影,他军装笔挺,走路带风。 甚至连他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在这一刻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安然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属於我的……荣耀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证书,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烫金的国徽。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逐渐在心尖化开。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陈征彆扭的哼唱声。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那是《打靶归来》。 只是这调子被他哼得歪七扭八,充满了得瑟的感觉。 声音朝著男宿舍的方向渐渐远去。 安然听著那不成调的曲子,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五音不全……” 第84章 谁家大红花成精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 军区大院的主干道上,往来的军车和士兵来来往往。 这里是去机关大楼和训练场的必经之路,平时人很多,气氛也颇为严肃。 今天,路口正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征穿著那身笔挺的常服,皮鞋擦得鋥亮。 还有他胸前那朵硕大的大红花奖章,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手里还是拿著那个保温杯,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就在这路口来回溜达。 也不走远,就在原地五米范围內转圈,像个npc一样。 一个刚入伍不久的列兵,抱著一摞文件,急匆匆从路口经过。 他低著头,心里正默背要送的部门。 就在他快要通过路口时。 “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在他耳边响起。 列兵嚇了一跳,下意识抬头。 只见陈征正对著他,脸上掛著温暖的笑容,接著脚后跟猛的一磕。 啪! 陈征挺胸抬头,对著这名列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同志!早上好!” 列兵傻了。 他看看陈征肩上的两槓一星,少校。 再看看自己肩上的一道拐,列兵。 大脑瞬间宕机。 部队里,只有下级给上级敬礼的规矩,哪有长官主动给列兵敬礼的? 而且这个长官笑得……怎么这么嚇人? 虽然脑子没转过来,但身体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列兵慌乱立正,回了个礼。 “长……长官好!” “不用紧张。” 陈征没放下敬礼的手,还是保持著那个姿势,甚至故意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作为战友,我们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 “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 “是……是挺好!”列兵汗都下来了,手举在眉边不敢动。 长官礼未毕,他可不敢放下。 “既然天气这么好,视线肯定也不错。” 陈征往前凑了半步,胸前的大红花差点懟到列兵的鼻子上。 “小同志,你看看我胸口这个东西,它亮不亮?” 列兵被迫盯著那枚近在咫尺的奖章,洪声答道: “亮!报告长官!特別亮!” “那你看清这是什么了吗?”陈征又问。 “报……报告!是二级表彰奖章!还有……还有大红花!” “眼力不错。” 陈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慢悠悠的放下了手。 “去吧,年轻人要有朝气,走路要抬头挺胸,別老低著头,容易错过身边的风景。” “是!谢谢长官教诲!” 列兵鬆了口气,抱著文件落荒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征看著他的背影,整理了一下压根没乱的红花,感嘆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羞涩了。” 很快,他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那是两个路过的二级士官,正一边走一边聊天。 陈征眼睛一亮,整理好衣服,大步迎了上去。 啪! “两位班长!辛苦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那两个士官嚇得一哆嗦。 两人定睛一看,是个少校,赶紧回礼。 “长官好!”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陈征笑眯眯的看著他们:“哎呀,看你们这精气神,真是部队的栋樑啊。” “来,栋樑们,帮我参谋参谋。”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个红花系的位置,是不是有点歪了?这可是组织发的荣誉,歪了就不好了。” 两个士官对视一眼,看著那个正的不能再正的红花,嘴角不由得疯狂抽搐。 “报……报告长官!没歪!正得很!” “是吗?你们再仔细看看?”陈征不依不饶,“尤其是这个奖章的角度,是不是不大对?” 两个士官没办法,只能凑近了,对著那个奖章进行了一番长达三分钟的分析。 直到两人搜肠刮肚,说出了诸多类似於“光彩夺目”、“实至名归”之类的话,陈徵才放他们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了。 陈征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敬礼机器。 不管是谁,只要穿著军装路过这个路口,都会被他敬礼。 上到路过的副团长,下到去帮厨的炊事班新兵,一个都没跑掉。 更离谱的是,一条负责巡逻的德牧军犬路过。 陈征居然也啪的一个立正,对著那条狗敬了个礼。 “军犬同志!辛苦了!” 牵狗的战士整个人都裂开了,只能尷尬地帮狗回了个礼。 甚至那条德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懵了,夹著尾巴呜咽一声,拽著训导员就跑。 很快,一个恐怖的传言在军区大院里飞速扩散。 “快!换路走!別走主干道!” “怎么了?前面路断了?” “比路断了还可怕!有个人在那钓鱼执法!” “就是那个带女兵的陈征!他戴著个二级奖章,见人就敬礼,不夸他的奖章漂亮就不让走!” “臥槽?还有这种变態?” “我刚才看见连炊事班老王的推车都被他拦下来了,硬是给那头刚杀的猪敬了个礼,说那是为部队献身的英雄!” 一时间,原本繁忙的主干道,奇怪的空了出来。 所有人都寧愿绕远路钻小树林,或者踩著草坪贴墙根溜,也不想靠近那个路口。 大马路上,只有陈征一个人孤零零的站著。 风捲起几片落叶,从他脚边划过。 陈征看著空荡荡的街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依旧鲜艷的大红花,嘆了口气。 “无敌,是多么寂寞。” “这届战友的心理素质还是不行,连这点荣誉的光芒都承受不住。”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换个阵地去食堂门口堵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掛著通讯员臂章的列兵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显然是找了他很久。 “陈……陈教官!” 通讯员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可算找到您了……您……您怎么在这儿啊?” 陈征见状理了理红花:“怎么了?旅长又要请我喝茶?” “不……不是旅长找您。”通讯员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难看,“是旅部出事了。” “有人在旅长办公室门口闹事,指名道姓的说您的二级表彰来路不正。” “说您是靠关係,靠走后门才拿到的荣誉。” “现在那边吵得不可开交,旅长让我赶紧把您叫过去当面对质呢!” 第85章 就凭我比你强! 旅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但隔音再好,也没能挡住里面传出来咆哮声。 “我不服!旅长,这事儿您必须给我个说法!” 办公室里,猛虎特种连的连长赵雷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安旅长,咱们猛虎连是为了抓那个持枪悍匪,在森林里趴了三天三夜的兵!” “我手底下的尖兵,曾经为了追一个亡命徒,跑废了两双作战靴!脚底板全是血泡,挑破了裹上纱布接著跑!最后才换来一个集体三级表彰!” “那是拿命换来的荣誉!” 说到这,赵雷猛地喘了口粗气。 “可他陈征呢?” “他就带个女人,出去晃悠一天,回来就掛个二级表彰的大红花?”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看重的人,还是因为……” 赵雷咬著牙,不是很想提起那个敏感的理由,但最后还是在怒火的加持下说了出来。 “还是因为他带的是安然,是你的女儿?” 坐在办公桌后的安建军,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著眼前这个为手下鸣不平的爱將,却无法解释。 陈征干的事儿,涉及到了兄弟单位的丑闻,甚至牵扯到军级的反腐大案。 这种事保密级別很高,別说赵雷,就是团级干部没授权也不能知道半个字。 “赵雷!注意你的言辞!” 安建军板起了脸回应道,“什么女儿不女儿的?在部队里只有战士和指挥官!” “陈征同志这次任务性质特殊,涉及到机密,具体的细节我不能向你透露。” “但他拿这个二级表彰,是军区首长特批的,符合流程!” “机密?” 赵雷冷笑一声,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什么机密能一天就办完?” “旅长,您要是想护著他,直说就行,不用拿这种大帽子压我。” 赵雷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梗著脖子说道: “我赵雷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 “但我替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寒心!他们流血流汗,结果还不如人家搞关係来得快!” “这是对我们基层战斗人员的侮辱!” “你放肆!”安建军也被激出了火气,猛地站了起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逆著光,赵雷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来人的脸,而是他胸前那抹刺眼的红色。 那朵大红花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颤动著,上面的五角星更是颇为显眼,甚至是有点扎眼了。 陈征手里依旧拿著他的保温杯,无视了赵雷杀人的目光,慢悠悠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大老远就听见赵连长在喊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竇娥呢。” 看到正主来了,赵雷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尤其是看到陈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有那个显眼的大红花,赵雷更是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陈征!” 赵雷一声暴喝,隨即大步走到陈征面前。 “你来得正好!” “你倒是说说,你这个二级表彰,是干什么得来的?” “是杀敌了?还是救灾了?” 陈征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无可奉告。” “你!” 赵雷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陈征的衣领。 “你少跟我装大尾巴狼!” “赵雷!你想干什么!给我鬆手!”后面的安建军脸色一变,连忙喝止。 这要是在办公室打起来,可是严重的违纪。 但赵雷此刻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 他盯著陈征,咬牙切齿地说道: “陈征,你是个男人就別躲在女人后面。” “你凭什么掛这朵红花?有什么资格拿这个章?” “你信不信我把它扯下来塞你嘴里!” 陈征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笑意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冷了下来。 “鬆手。” 赵雷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抓得更紧。 但下一秒。 陈征两根手指搭在了赵雷的手腕上的一处静脉,猛地向下一按。 “嘶~” 赵雷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酸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力气,鬆开了手。 陈征拍了拍衣领,把胸前的大红花扶正后,直视著赵雷的眼睛。 “你问我凭什么?” 陈征往前迈了一步,原本看著有些单薄的身板,此刻却带著一股惊人的气势。 “不凭关係,不凭女人。” “就凭……” “我比你们强。”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瞬间一静。 赵雷整个人都懵了。 比我强? 一个机关下来的文职,居然敢指著鼻子说比全旅第一猛男强? “哈哈哈哈!”赵雷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比我强!” 他揉著发麻的手腕,眼中的怒意转为战意。 “陈征,是个爷们儿就把这话给我坐实了!” “別在这儿光说不练!” 赵雷猛的一挥手,指著窗外的训练场。 “既然你觉得你行,那咱们就练练!” “格斗,越野,射击,隨你挑!” “就在全旅面前,当著所有人的面!” “如果我输了,我赵雷以后见了你就给你敬礼,承认我有眼无珠!” “但如果你输了……” 赵雷指向了陈征胸口的大红花。 “你当眾把这个摘下来!退还给旅部!” “你敢不敢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安建军站在后面,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是想开口阻拦的。 虽然通过花木兰这段时间的改进,能看出陈征虽然有些手段。 但赵雷可是全军区格斗大赛的亚军。 真要打起来,陈征那小身板……安建军心里也有点没底。 然而,还没等旅长开口,陈征笑了。 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好。”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撞,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安建军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最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著陈征那挺拔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小子,底气这么足,难道这几年他一直都在藏拙? “有点意思……” 安建军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期待。 第86章 水且放下,去去便回 正午十二点,旅部综合战术训练场已经围满了人。 军区不大,消息总是传得飞快,还没到饭点,大多数人就都知道了。 那个刚拿了二级表彰的文职少校,花木兰女子特战队的教官陈征,要跟猛虎连的连长赵雷单挑。 这可是大新闻。 一个是全军区格斗亚军,出了名的黑面嘴臭王。 另一个是,平日里为人和善,此前长期文职,首次出任武职的女子战队教官。 这种热闹,让那些平时训练枯燥的大头兵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早早就搬著小板凳来占座了。 “来了来了!花木兰的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场地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入口。 安然走在最前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穿著作训服,腰杆挺得笔直,但心中多少是有点不安。 虽然安然见过陈征在训练场上一脚把地板踩裂开的力量。 但看著远处那个正在热身,浑身都是结实肌肉的赵雷,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毕竟陈征看著实在是太斯文了。 跟比之专业拳击手都不遑多让的赵雷站在一起,对比太明显了。 “队长,你抖什么?” 身后传来拉姆的声音。 安然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我太激动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队伍,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两下。 赵雷那边的猛虎连正在激情嚎叫著,可自己这边简直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队伍最后面,沈豆豆依旧梦游,闭著眼睛被拉姆一路拖行过来。 而郭怀英则是两眼放光,那只手一直捂著鼓囊囊的裤兜,里面装著两个刚从炊事班顺来的大白馒头。 “那个……拉姆姐。”郭怀英一脸憨厚地问道,“教官打贏了,咱们有肉吃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拉姆气得翻了个白眼,“要是教官输了,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至於姜楠。 这姑娘背著大书包,对著眾人摆摆手: “放心,我今天带的当量足够把在场所有人都送走,要是教官输了的话,我回出手的。” 周围几个原本想凑过来看美女的男兵,听见这话,脸都绿了,默默的往旁边挪去。 “猛虎连!杀!杀!杀!”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吼声。 场地中央,猛虎连全员列队,一个个杀气腾腾。 赵雷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已经全副武装了。 迷彩作训服被那身夸张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铜色的小臂,上面青筋暴起。 此时他正在做热身运动。 看到安然带队入场,赵雷停下动作,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哟,安大侄女来了?” “怎么就你们几个,陈征呢?” “该不会躲在你们的被窝里不敢出来了吧?” 说完,猛虎连的士兵们配合地发出一阵鬨笑。 安然眉头一皱,刚想回懟,赵雷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转过身,对著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做个见证!” “咱们部队,那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 “有些人,仗著自己长了张小白脸,哄得旅长开心,就敢骑在咱们战斗部队头上拉屎!” “今天,我赵雷就要替咱们旅长,清理门户!” “我要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兵!什么是真正的硬汉!” 这话一出,不少不知情的士兵都被说动了,跟著叫好。 毕竟在这一群糙老爷们眼里,陈征那个二级表彰拿得確实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人眼红。 安建军坐在主席台上,手里端著茶杯,脸色略黑。 这赵雷,骂陈征就骂陈征,怎么话里话外把他也带进去了? 什么叫哄得旅长开心? 搞得他像个昏君一样。 “旅长,时间到了。”一旁的参谋小声提醒道,“陈教官还没来,是不是……” 话音未落。 一阵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让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让开了一条路。 陈征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和杀气腾腾的赵雷不同。 陈征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常服,踩著皮鞋,戴著大红花。 就这么背著一只手,另一只手拿著他的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呢。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也太装了。 赵雷看到陈征这副打扮,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陈征!衣服都不换,你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 陈征不做理会,径直走到主席台前,把手里的保温杯往安建军面前一递。 “旅长,帮我拿一下。” “我去去就回。” 安建军看著面前的保温杯,愣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伸手接过了杯子。 “快点,凉了就不好喝了。” 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温酒斩华雄的故事,军营里没人不曾听过 古有关於温酒斩华雄,今有陈征热水斗赵雷。 这一幕,直接让赵雷脸都气绿了。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也就不跟废话了” 他直接被气笑了,猛地一挥手,指向远处的一片掩体区。 “陈大教官不是枪法入神吗?不是能教出枪斗术吗?” “第一局,咱们就比射击!” “不过,不打固定靶,简单的移动靶也没意思。” “我们要比,就比盲射移动靶!” “冲入掩体区,在高速移动中,不许使用瞄具!” “用时最短,环数最高者胜!” 此言一出,懂行的老兵们脸色都变了。 盲射移动靶,听著很难,实际上难度也不低。 不仅考验枪法,更考验在高速运动中的身体协调性和空间感知力,这一点需要极丰富的作战经验。 赵雷这是想用自己的实战经验,彻底把陈征这个文职干部比下去。 “怎么样?” 赵雷挑衅地看著陈征,“要是怕了,现在把你那朵大红花摘下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安然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同时握紧了拳头。 而陈征,却只是淡定地比了个ok的手势:“彳亍。” 第87章 因果律武器的含金量 “开始!” 隨著裁判员一声令下,赵雷猛地衝进了掩体区。 战术规避,侧滚翻,起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乾脆利落。 哗啦! 左侧的一块木板后,第一个靶子毫无徵兆的弹出。 赵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把枪口顺著身体的惯性甩过去。 砰! 远处的靶子眉心处爆开一团木屑,应声倒下。 “好!” 周围围观的猛虎连战士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 赵雷没有丝毫停顿,借著后坐力身体再次向前突进。 砰!砰!砰! 连续三个靶子在不同的方位弹出,有的在高处,有的在地面草丛里。 而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瞄准,全凭肌肉记忆便將子弹射了出去。 最后一声枪响。 赵雷一个滑铲停在终点线前,枪口指地,胸膛剧烈地起伏。 “报告!射击完毕!” 大喇叭里立刻传来了报靶员激动的声音: “全部命中!三个八环,两个九环!用时十八秒!” 全场譁然。 十八秒,盲射移动靶,三十四环。 这成绩,就算在全军区的大比武上,也是金牌的有力竞爭者。 “连长威武!” “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 猛虎连的士兵们喊得脖子都粗了,挑衅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花木兰这边。 赵雷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转过身,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对著陈征扬起了下巴,露出一口白牙。 安然站在队伍里,看著赵雷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也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確实有点东西。 “这黑熊精,嘴是真臭,但功夫也是真深。” 拉姆在一旁小声嘀咕著,“咱们教官……能行吗?” 安然深吸一口气,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放心。” “虽然赵雷打得很准,但终归还是人类。” “而咱们教官……” 安然被陈征一对一教育了数次,对於陈征的实力,她有著还算精確的判断。 “別的不说,但是在枪法,绝对是教官的舒適区內。” …… 陈征终於动了。 他走到射击位上,並没有急著拿枪。 而是抬起手,指了指场地中央那一堵混凝土防爆墙。 “那个谁,裁判员。” “把靶子挪一下。” 裁判员一愣:“挪哪去?” 陈征指著那堵墙的背面。 “放墙后面去。” “贴著墙根放。” 全场瞬间安静了。 紧接著,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他疯了吧?” “那是一堵五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是用来挡弹片的!” “把靶子放墙后面?那连射击角度都没有了,怎么打?” 赵雷也皱起了眉头,大声喊道: “陈征!你搞什么鬼?” “那是射击死角!根本不存在命中的可能性!”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无理取闹的方式,让自己输了也有理?” 花木兰的队伍里,键盘推了推眼镜,掏出手机开始计算。 “根据95式步枪的子弹初速和侵彻力计算。” “要在这种距离击穿五十厘米的混凝土,除非……” 姜楠凑了过来,两眼放光:“除非我把那面墙炸了!” “闭嘴吧你,”键盘把姜楠的脑袋按了回去,“除非地球online出bug,子弹像cs一样能穿。” 面对眾人的质疑,陈征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物理学归牛顿管。” “我是龙国军人,牛顿管不著我。” 在陈征的坚持下,裁判员只能无奈地让人把靶子移动到了墙壁的正后方。 从射击位看过去,別说靶子了,连根毛都看不见。 安建军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捏著陈征的保温杯,不由得疑惑起来。 “这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身影上。 陈征站在原地,直挺挺的站著,单手持枪,身体侧对著那堵墙。 风吹过,胸前的大红花隨风飘扬。 “看好了。” 陈征低语了一句。 【叮!技能触发:因果律·绝对命中!】 【当前熟练度:200/100000】 【判定中……】 【判定成功,本次射击绝对命中!】 这个技能,他在之前魔鬼周的时候就实验过了。 简而言之,就是有概率能让射出去的东西强行命中目標,而概率隨熟练度增长而增长。 但是有个bug,这个技能的判定是在子弹射出前就结束了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先准备射击,等判定结束,如果不成功就重新来过。 这样虽然拖沓,在实战中作用不大,但比赛却能轻易达成百发百中的效果。 见判定成功,陈征缓缓抬起手。 枪口並没有指向那堵墙,而是指向了墙壁侧面大概五米远的一块废弃钢板。 砰!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著那一枚澄黄的子弹脱膛而出。 它带著高速旋转的啸叫声,冲向了那块废弃的钢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四溅。 子弹在接触钢板的一瞬间,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发生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跳弹。 它以一个锐角折射而出,带著依然恐怖的动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墙壁!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从墙后传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脖子僵硬地保持著伸长的姿势,看著那堵墙。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列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子弹……拐弯了?” “跳弹?那是跳弹吧?” 赵雷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作为玩了一辈子枪的老兵,这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报……报靶!” 安建军最先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对著大喇叭吼道。 几秒钟的漫长等待过后。 报靶员颤抖且带著一丝迷茫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十……十环!” “正中眉心!”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臥槽!” “真打中了?” “这要是没开,我吃安队长的脚趾头,真的。” 花木兰的队伍里。 一直处於待机状態的沈豆豆,看到这夸张的一幕,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byd盐都不带盐了。” 她打了个哈欠,隨即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跟这种变態有什么好比的。 安然看著陈征那淡定的背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早就知道教官变態,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枪斗术练到了高深之处,就是这个样子吗? 看来我也必须加强训练了…… 第88章 枪法其实是我的弱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声怒吼打破了喧闹。 赵雷红著眼睛,大步冲了出来。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蒙的!这绝对是蒙的!” “那就是个巧合!” “跳弹这种事情,一万次里也不一定有一次!” “你就是运气好!这不算本事!” 陈征转过头,看著气到脸红脖子粗的赵雷,轻轻吹了一下枪口的青烟。 “赵连长。” “你去蒙一个给我看看?” “你!”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赵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羞辱和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逐渐失去了理智。 噹啷! 他猛的把手里的步枪摔在地上。 “我不服!” 赵雷一边咆哮,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有种咱们就来真的!” “不用枪!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去格斗场,咱们打一场!” “够了,赵雷,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安建军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 “当著这么多战士的面,撒泼打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猛虎连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赵雷梗著脖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听不进去。 “旅长,我不服!” “那是邪门歪道!我不信他在格斗上也能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行了。” 陈征摆了摆手,“旅长,既然赵连长有兴致,想跟我切磋一下,我要是不成全他,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可是你……”安建军看著陈征那略显单薄的身板,有些担心。 “放心,没问题。” 在场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如此出神入化的枪法,其实已经是陈征的弱项了。 …… 五分钟后,格斗沙坑周围围满了人,甚至连树杈上都掛著几个看热闹的。 赵雷站在沙坑中央,浑身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著对面。 而陈征,依旧穿著常服。。 “陈征!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赵雷吼了一声,脚下的沙土猛地炸开。 砰! 他整个人冲了出去,带著风声,一记重拳直奔陈征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脑浆都得给他晃匀了。 围观的女兵们发出一声惊呼,安然更是下意识捂住了嘴。 然而,就在拳风快要扫到陈征鼻尖的时候。 陈征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轻鬆的往左挪了半步。 呼! 赵雷的拳头擦著陈征的耳边挥空,劲风吹动了陈征的髮丝。 “欸等一下,我的大红花歪了。”他连忙把胸前的大红花调整了一下。 “你tm找死!” 一击不中,赵雷攻势更猛,接著就是一套组合拳,勾拳、刺拳、鞭腿,招招致命,全是杀人技。 沙坑里尘土飞扬,赵雷的身影快得成了残影。 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进攻,却总是碰不到陈征的一根汗毛。 凭藉被系统前后强化了三次的肉体,加上前世锻炼出来的预判,赵雷这点拳脚在他手里,还不如小孩子抢食物的手速快。 “太慢了。” 陈征一边后退闪避,一边转头看向花木兰的队伍方向。 “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出拳的时候重心太高,下盘不稳,完全是靠蛮力。” “还有这一腿。” 陈征突然一矮身,赵雷的一记高扫腿从他头顶掠过。 “起腿动作太大,前摇太长,我要是他敌人,这会儿他已经完了。” “陈征!我要杀了你!” 赵雷快要疯了。 这种无视和羞辱,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他双眼发红,咆哮著再次扑了上去,完全放弃了防守。 沙坑外,猛虎连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本的加油声早就卡在了喉咙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后。 赵雷已经大汗淋漓,动作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呼……呼……有种你別躲!” 赵雷撑著膝盖,汗水顺著鼻尖滴在沙地上。 陈征停下脚步,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本来还以为你能够从这一战中学到什么,看来我还是高估你的悟性了。” “既然你累了,那就结束吧。” 话音刚落。 陈征主动向前跨了一步。 这是开场半小时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进攻。 赵雷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征的左手探出,精准的扣住了赵雷那粗壮的手腕。 接著,借力,转身,下压。 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在他手里却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起!” 隨著一声低喝,陈征单手便將两百多斤的赵雷抡了起来。 天旋地转。 赵雷只感觉视线一花,紧接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砰! 一声闷响,尘土四溅。 赵雷被狠狠的摜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著爬起来,一只穿著皮鞋的脚,缓缓踩在他引以为傲的胸肌上。 “唔!” 赵雷闷哼一声,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他双手抓住陈征的脚踝,拼命想要把这只脚搬开。 他可是全军区臥推记录的保持者! 但他惊恐的发现,无论他怎么用力,脸都憋成了紫红色,那只脚却纹丝不动。 陈征居高临下的看著他,慢慢俯下身子。 隨著他的动作,胸前那枚硕大的二级表彰奖章垂了下来。 啪。 红花的綬带,正好打在赵雷那张满是泥土和汗水的脸上。 陈征微笑著,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赵连长。” “你看这花,適合我吗?” 赵雷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一股强烈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这个男人的身体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 “適……適合……” 赵雷嘴唇哆嗦著,终於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认输。” 胜负已分。 全场立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声。 “贏了!教官贏了!” 拉姆兴奋的把帽子都扔上了天,一把抱住身边的沈豆豆猛晃,“看见没!这就是咱们教官!太猛了!” 沈豆豆被晃得直翻白眼,但也难得的没有睡著,而是盯著陈征的背影,若有所思。 郭怀英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虽然没怎么见过人打架,但她看得出来,自己教官从头到尾,都在把对面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而人群中的安然,双手紧紧抓著衣角,心臟剧烈跳动著。 她一直知道陈征很强。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种夸张的力量,让她的腿都不由得有点发软。 第89章 这才是带兵 赵雷趴在坑底,大口喘著粗气。 他两只手插进沙土里,手背青筋暴起。 猛虎连的方阵里,却没人敢出声。 那些平日里嗷嗷叫的汉子,现在都瞪大眼睛,看著那个被他们当成战神的连长,像路边一条一样趴在地上。 “咳咳……” 赵雷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唾沫。 他撑著膝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样子有点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 赵雷抹了把脸,眼神复杂的看著那个正在整理衣袖的男人,对方脸上並没什么表情。 他输得很彻底。 力量,技巧,甚至是他引以为傲的抗击打能力,在陈征面前都不值一提。 赵雷深吸一口气,推开想上来扶他的卫生员。 啪! 他脚后跟靠拢,挺直酸痛的腰,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输了。” “技不如人,我赵雷认栽。” “不过你等著,军区大比,我们再战一场!” 说完,他放下手,眼神中满是不甘。 他是狂,但他也是个兵。 是兵,输了就得认。 “教官牛逼!” 花木兰的队伍里,拉姆第一个冲了出来。 “我就知道!教官你真棒!” 安然也跟了上来,此时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让你们看不起女兵!让你们说我们是花瓶!” 她猛地衝到陈征身边,虽然没像拉姆那么疯,但也是相当之激动。 郭怀英也憨笑著跑过来,看向陈征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就连沈豆豆也慢吞吞的挪了过来,虽然还在打哈欠,但好歹是睁著眼的。 “过年了!过年了!” 拉姆大喊大叫,围著陈征转起圈来。 “教官,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今晚是不是得加餐?我要吃烤全羊!还要喝可乐!” “对对对!加餐!”姜楠也凑著热闹,“顺便能不能申请几斤炸药放个烟花助助兴?” 女兵们围著陈征嘰嘰喳喳的,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很颇为热烈。 周围的男兵们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就是花木兰。 教官厉害,女兵也个个漂亮,氛围还这么好。 安建军站在主席台上,看著被女兵围在中间的陈征,嘴角也掛著姨母笑。 “这小子,还挺受欢迎。” 他端起陈征留下的那个保温杯,下意识想要喝一口,却被里面的热水烫了一下。 沙坑中央。 陈征被吵得耳朵嗡嗡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想抱大腿的拉姆,又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安然。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胸前有点歪的大红花。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变得冰冷。 “笑够了吗?” 现场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拉姆抱著陈征大腿的手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样子?” 陈征背著手,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个人,“靠我的力量,贏了个连长,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我说了可以庆祝吗?” 两个问题问得女兵们都懵了。 这……刚贏了,庆祝一下也不行吗? “昨天我说了什么?” 陈征没理会她们的错愕,依旧冷脸道,“我说,今天我要写报告,没空管你们。” “让你们自己去负重十公里越野。” “怎么跑著跑著,都跑来看戏了?” “你们的纪律呢!” 话音刚落,那股气势便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安然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是教官,今天是赵连长他……” “闭嘴!”陈征冷冷地打断了她,“他是来找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难道敌人来打我,你们就能放下训练,在一边鼓掌叫好?” “在战场上,你们这种行为叫什么知道吗?” “叫擅离职守!叫逃兵!” 这两个字很重,安然脸色一下子白了。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一个个没个正形,哪还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刚才赵雷输了,但他输得像个爷们。” “你们呢?” “稍微贏了一下,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陈征往前迈了一步,逼得女兵们下意识往后退去一步。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 “现在!立刻!马上!” 他猛地指向训练场跑道的方向。 “全员都有!” “背上你们的背囊!” “目標十公里,给我跑!” “跑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声声怒吼,迴荡在整个训练场上空。 周围围观的士兵都看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贏了比赛,不应该是大家一起庆祝,教官和学员关係融洽吗? 怎么翻脸比翻书都快? 女兵们委屈的眼眶都红了。 特別是拉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明明是为了给教官加油才来的,明明贏了那么高兴。 怎么转眼就变成逃兵了? 可这股委屈,在陈征冰冷的目光下,谁也不敢说出来。 “是……” 安然咬著嘴唇,声音有些颤抖。 她看了陈征一眼,眼神中颇为不解。 但最后,军人的天职还是压过了情绪。 “全体都有!” 安然转过身,大喊一声。 “向右转!” “跑步走!” 女兵们抹著眼泪,低著头,从角落里背起刚才带过来的,二十公斤的背囊。 刚才还嘰嘰喳喳的队伍,现在安静了下来。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她们排成一队,沿著跑道,开始了漫长的十公里。 陈征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依旧一脸冰冷。 “好!”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传来一声叫好。 安建军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竟是带头鼓起了掌。 旁边的参谋和几个连长都愣住了。 “旅长,这……” “这陈征是不是太不讲情面了?刚贏了比赛,正是涨士气的时候,再怎么说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这么做呀。” “是啊,这帮女兵也是好心,这么搞,是不是有点伤她们了?” 安建军瞥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伤人心?”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你们以为陈征是在发神经?” 他指著远处那支女兵队伍,她们虽然委屈,但步伐依旧整齐。 “看看她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坚决执行命令。” “刚才那种气氛下,他一句话就能让这群丫头冷静下来,回去训练。” “这叫什么?” “令行禁止!” 第90章 这一课,叫荣辱不惊 安建军看向陈征的眼中满是欣赏,就像宗门长老看见了天骄一样。 “贏了比赛不骄躁,被泼了冷水不炸营。” “能把一群娇滴滴的女兵带成这样。” “比起刚才的格斗,我觉得这样的,才是真本事!” 说完,他又重重的拍了两下手。 周围的军官们听完这番话,再看向远处那个站著的身影,眼神也变了。 確实。 能打贏赵雷,说明他个人能打。 但能在大胜的时候,还狠得下心泼冷水,且把队伍带得服服帖帖,这才是指挥官的本事。 这个陈征,看不透。 人群渐渐散去,各回各家。 陈征来到了训练场旁,看著女兵们跑完一圈又一圈。 直到安建军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將保温杯递还给他:“行了,別装了。” 陈征接过杯子,脸上冷酷的表情一下子没了,换上了一副得意的样子。 “旅长,怎么样?这波配合还可以吧?” “哼。”安建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会做恶人。” “刚才那几句话,我要是安然,我恨不得咬死你。” “恨就恨吧。”陈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恨也是动力,总比让她们飘了强。” 安建军看著陈征,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那眼神中甚至还带著一丝慈祥,看得陈征浑身起鸡皮疙瘩。 “旅长……您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陈征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大红花。 安建军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陈征的肩膀,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陈征啊。” “我家安然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脾气倔,性子野。” “以前我还担心没人能降得住她。” “现在看来……” 安建军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背著沉重背囊,一边咬牙狂奔的身影。 “也就是你这种心肠够硬,手腕够黑的人,才適合管她啊。” 陈征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建军已经背著手,哼著小曲,心情大好地离去了。 只留下陈征一个人愣在原地。 …… 是夜十一点。 女兵宿舍里一片沉闷。 十公里负重越野的劳累还在其次,毕竟她们都在魔鬼周里熬过来了。 真正让她们难受的,是前一秒还欣喜,后一秒就被泼冷水的差距。 拉姆坐在床边,双脚泡在塑料桶里,两眼发直的看著水面飘起的热气。 平时最爱闹腾的她,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安然躺在上铺,脸朝墙壁,把被子蒙过了头。 “我不服……” 不知是谁的被窝里传来一声嘟囔。 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没敲门,也没喊报告。 会这么做的,整个基地也只有陈征了。 宿舍里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但谁也没回头。 陈征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两个大黑塑胶袋。 他扫了一眼床上用被子蒙著头的女兵们,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啪嗒。 塑胶袋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袋口散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全是吃的。 陈征又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宿舍中间,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 “怎么,都哑巴了?” “还是在心里骂我呢?” 没人吱声。 拉姆把脚从水里拿出来,也不管脚乾没干,直接就塞进了被窝里。 “觉得我太过分了?” “觉得我不近人情,一点面子也不给你们?” 被窝里的安然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是!” “我不明白!大家只是为您高兴,想庆祝一下!” “就算您让我们回去训练,也没必要说我们是逃兵!” “这是对军人最大的侮辱!” 陈征看著她委屈又倔强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只安静地看著安然,直看得安然心里发毛,才慢慢开口。 “重吗?” “要是不重,你们能记住吗?” 陈征站起来,走到安然的床铺前,抬头看著她。 “安然,还有你们,都给我听好。” “特种兵,不在於鲜花和掌声,也不在於打败了谁。” “贏了赵雷,了不起吗?” 陈征笑了笑,指了指胸口的大红花。 “拿了个二级表彰,就很厉害了?” “这种东西,对真正厉害的人来说,只是添头。” “今天我贏了,你们就忘了纪律,忘了自己还在训练。” “那明天上了战场,前一秒还在庆祝,下一秒就被敌人踩在脚下羞辱,你们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你们只是普通的军人,我大可不必对你们这么严苛。” “可你们是花木兰,是龙国第一支纯粹由女性打造的特种部队!” “我教你们的重点,不是怎么打贏赵雷。” 陈征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而是要让你们有一颗荣辱不惊的心。” “受得起多大的讚美,就要扛得住多大的詆毁。” “只有你们的心足够强大,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才配叫特种兵,才配叫花木兰。” 说完,陈征从兜里又掏出一把糖,放在安然的床头,隨后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行了,大道理讲完了,宵夜吃完早点睡。” 说完,陈征转身便准备离去。 宿舍里一片安静。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一下!” 安然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几步衝到门口,拦在了陈征面前。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却也只是併拢双脚,挺直了腰,敬了个军礼。 她没说话,但行动会说明一切。 接著,宿舍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这个宿舍里,六个穿著睡衣的女兵,对著陈征的背影,一起举起了右手。 陈征看著面前的安然,又转身看了看她身后的女兵们。 他笑了。 然后慢慢抬起右手,回了一个军礼。 “走了。” 礼毕,陈征放下手,又叮嘱了一声。 “下次记得穿鞋,感冒了影响训练,我可不批假。” 说完,他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91章 一战封神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陈征神清气爽地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 昨晚的训练效果不错。 那群女兵虽然委屈,但显然知道了他的良苦用心。 陈征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盘算著今天的训练计划。 今天得给她们加点码。 体能和服从性都上来了,是时候接触一些更高级的团队战术了。 就在陈征规划著名如何更好的训练她们之时,前方主干道拐角处出现了两个身影。 是军区的纠察兵,正例行巡逻。 陈征没太在意,背著手继续往前溜达。 然而,隔著还有五十多米远,那两个纠察兵猛地停下脚步。 啪! 一个標准的立正。 紧接著,一声洪亮的吶喊响起。 “陈教官好!” 陈征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身后空无一人,没有哪位首长路过。 再看看前方,那两个纠察兵依旧保持著敬礼的姿势,眼神灼热地看著自己。 陈征满头问號。 搞什么? 自己是花木兰的教官没错,但什么时候惊动到纠察兵了? 这俩货平时眼睛都长在天上,別说他一个少校,就是副团长路过,他们最多也就是按规定敬个礼而已。 虽然不解,但作为军人,回礼是基本的礼貌。 陈征只好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回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同志们好。” 两个纠察兵得到回应,这才放下手,挺直胸膛,目送著陈征离开。 陈徵收回目光,一脸莫名其妙地继续往食堂走。 怪事。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仅仅是个开始。 去食堂的这一路,变得格外艰难。 一个抱著文件的文职干部迎面走来,看见陈征,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立正敬礼:“陈教官,早上好!” 一个去炊事班帮厨的新兵推著小车路过,隔著老远就把车停下,跑到路边,对著陈征的方向敬礼,直到陈征走过去才敢动。 最离谱的是,隔壁侦察连接著出操的队伍。 那连长本来正扯著嗓子喊口令,一扭头看见了陈征,顿时像是被暂停了一样。 “全体都有!立定!” “向右看——齐!” “敬礼!” 唰! 一整个连队,上百號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向陈征行起了注目礼。 陈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一样。 按照龙国军人的规定,见礼必须回礼。 陈征只能在一片“教官好”的呼声中,机械的抬手,回礼,放下,再抬手,再回礼。 等他好不容易从那条星光大道上挪到食堂门口时,敬礼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酸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招財猫。 这饭是没法吃了。 陈征果断放弃了去食堂的打算,转身就往训练场的方向走。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花木兰的地盘,离这群莫名其妙的傢伙们远一点。 可通往训练场的路,同样是坎坷之路。 无论是谁,无论在干什么,只要看到他,总会立刻停下手中的一切,远远的给他敬一个礼。 陈征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看著不远处又一个班的士兵因为给他敬礼而停下了训练,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安建军悄悄给自己升职了? 那也不可能,就算给他升到旅长,这些人也不一定会这么尊敬。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刚下连不久的列兵,哼著歌从旁边的小路上经过。 机会来了! 陈征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从树后闪出,一把就薅住了那个列兵的后脖领。 “哎我操!” 列兵嚇得魂儿都飞了,刚想大喊,一回头,看清了陈征的脸。 “陈……陈陈陈教官!”列兵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两眼放光,“您……您找我有事?” “有事,大事。”陈征黑著一张脸,把他拖到树后,“你给我说实话,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你们为什么见了我都跟见了首长一样?” “啊?”列兵愣住了,“教官,您还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快说!”陈征没好气的说道。 “教官,是因为您昨天那一战啊!”列兵压低了声音,激动说道,“您的事跡,已经传遍整个军区了!” 陈征眉头一皱:“我跟赵雷打了一架,有这么夸张?” “何止是夸张啊!”列兵一拍大腿,“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昨天跟赵连长比武,根本就没动手!” 陈征嘴角一抽:“我没动手?那赵雷是自己躺下的?” “不是啊!”列兵一脸『你別谦虚了』的表情,“他们说,您当时只是看了赵连长一眼,赵连长就被您那气势嚇破了胆,当场就跪地求饶了!” 陈征:“……” “还有枪法!”列兵越说越激动,“大家都说您根本不是打枪,是御剑!那不是枪法,那是仙术!” “甚至还有人说,您能单手接住射向您的子弹!” 陈征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 单手接子弹?我怎么不记得我会这招? “最离谱的是……”列兵凑上前来,看著陈征的胸口。 “教官,他们都说,您胸前这朵大红花,其实不是奖章。” “那是什么?”陈征已经麻木了。 “他们说,这是一个封印!” “一旦您把这朵花摘下来,您被压制的恐怖力量就会彻底暴走,战斗力瞬间飆升百倍!” “到时候別说咱们旅,就是整个西南军区,都得被您掀了!” 陈征呆呆的看著列兵那张崇拜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 如果他记忆没出问题的话,自己应该不是终极铁克人才对。 这一刻,陈征终於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把列兵打发走,一个人靠在了树上。 “算了,就这样吧。”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陈征顶著无数道火热的目光,硬著头皮走向了花木兰的训练场。 只要回到自己的地盘,让安然她们管好嘴,这风头总会过去的。 他今天只想低调一点,安安静静的练个 第92章 爆破鬼才! 可能是天总是不隨人愿。 当陈征走到训练场,集合好队伍之后,却发现了一个更让他头疼的问题。 他扫视著队列,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点名。 “安然!” “到!” “拉姆!” “到!” …… “姜楠!” 一片寂静。 陈征又喊了一声:“姜楠!” 队伍里依旧没人应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別人缺席也就算了,姜楠这个爆破鬼才不在,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愿不是惹了什么祸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火急火燎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报告陈教官!不好了!” 通讯员跑到跟前,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指著旅部大楼的方向,结结巴巴的喊道: “你们队的姜楠她……她昨晚把三號营房的一堵墙给……给爆破了!” 陈征听完差点晕过去,连忙抬手:“前面带路!” …… 几分钟后,通讯员一边带路,一边擦著额头的冷汗。 “教官,情况是这样的。” “据说昨天晚上熄灯后,姜楠睡不著,说是一直想著那堵墙。” “那堵墙?”陈征停下脚,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哪堵墙?” “就是前两天爆破训练场那堵混凝土掩体,她说承重结构很不合理,看著难受。”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离谱。 “於是,大概凌晨两点,她趁著大家都睡了,偷偷溜出宿舍,翻进器材室,用自己弄的炸药,给那堵墙做了个修整。” 陈征听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那他妈可是部队的东西,是军產。 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去炸军区一堵墙,还不为了什么,纯热爱,这丫头也是独一份。 “炸了就炸了吧,反正是废弃掩体,大不了我写个检查。”陈征嘆了口气,“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关键是……”通讯员不由得苦笑一声,“好死不死,那时候杨政委刚好出差回来。” “他的车路过训练场旁边的小路,刚停稳下来撒尿……不是,下来透气。” “结果轰的一声,半堵墙塌了,扬起的灰尘把政委给埋了。” 陈征:“……” 完了。 这下不是写检查能解决的了。 杨国华是旅里的政治委员,也是安建军的老搭档。 如果说安建军是只笑面虎,那杨国华就是铁面判官。 这人平时不苟言笑,抓纪律抓的特別严,人送外號“杨黑脸”。 据说安建军想抽菸都得躲著他,生怕被他抓著做思想工作。 两人很快到了办公楼顶层。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胡闹!简直是胡闹!” “无法无天!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部队!” “大半夜搞爆破,你是想把旅部炸平吗!” 陈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纪扣,顺手把他那朵大红花扶正。 不管怎么样,那也是自己的兵,含著泪也得捞出来。 “报告!” 陈征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隨后推门进去。 墙角处,姜楠正低著头站著,脸上还蹭著几道黑灰。 手里仍旧攥著两根没用完的彩色引信,两根手指不停的绞著,一脸的委屈和乖巧。 那模样,若是不知情者,还真以为她只是个犯错的小学生。 沙发上,旅长安建军正端著茶杯,缩著脖子,眼神飘忽,不敢往这边看。 以龙国的军队结构,政委的等级是要高於他的。 办公桌后,一位和安建军差不多年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来回踱步。 听到陈征的声音,杨国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陈征感觉自己被两道x光扫了一遍。 杨国华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陈征。 他的表情没什么怒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哟。”杨国华冷笑一声,“这不是咱们旅的大红人,陈教官吗?” 他慢悠悠的走到陈征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陈征胸口的大红花上。 “我出差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旅里出了不少新鲜事啊。” “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又是抓贪官,又是打擂台的。” “怎么?现在觉得这旅部大院装不下你了,准备培养个爆破手,把这大楼给我拆了重建?” 一旁的安建军拼命给陈征使著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意思很明显:赶紧认错,別顶嘴,这老头子倔起来我也怕。 陈征当然懂。 跟搞政工的人讲道理,是自寻死路。 跟正在气头上的政委讲道理,更是嫌死的不够快。 陈征没有犹豫。 啪! 他猛的併拢双腿,腰杆挺的笔直,对著杨国华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声音洪亮,態度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报告政委!是我的错!” 杨国华愣了一下,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硬是被这一嗓子堵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你的错?你昨晚不是在睡觉吗?” “教不严,师之惰!” 陈征目视前方,大声说道。 “姜楠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归根结底,是我这个教官平日里疏於管教!” “是我没能给她灌输正確的思想,也是我没能正確引导她过剩的精力!” “这战士虽然手痒,但本质不坏,她只是太想进步了,且个人喜好特殊了一点!” 角落里的姜楠猛的抬起头,惊讶的看著陈征,眼睛里闪著感动的光。 教官果然懂我! 虽然其他人都没法理解她,可只要教官认可,便值得了! 陈征没理会姜楠崇拜的眼神,继续大义凛然地说道: “政委!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带兵无方,是我监管不力!” “您要罚,就罚我吧!” “不管是关禁闭,还是写检查,甚至是撤职,我陈征绝无二话!” “请政委不要责怪姜楠,她还年轻,是个不可多得的爆破……人才,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背上处分,会毁了她的军旅生涯!” 说完,陈征保持著敬礼的姿势,一动不动,一副为了保护学生甘愿赴死的悲壮模样。 第93章 天才与疯子的一线之隔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凝固。 杨国华推了推眼镜,看著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被气得冷笑一声。 “带兵无方?监管不力?” “陈征,你是个聪明人,少跟我在这儿避重就轻。” “大半夜炸毁营区设施,往小了说是破坏公物,往大了说,就是危害公共安全!” “这种兵,放在哪个连队都是刺头,必须……” “我不这么认为!” 陈征猛地抬起头,直接打断了政委未说完的话。 一旁的安建军嚇得手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拼命给陈征打眼色,示意他闭嘴。 可陈征像是没看见一样,往前跨了一步。 “政委,您只看到了墙塌了,但您问过她为什么要炸吗?” “她是在给防御工事做极限压力测试!” “我们的掩体能不能抗住定向爆破?结构上有没有死角?这些数据,难道不比一堵废墙更有价值?” “这是探索精神!是我们特种作战最需要的!” 听到这一番歪理,安建军痛苦地捂住了脸。 神特么压力测试。 这小子为了保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压力测试?”杨国华被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给她颁个奖?” “颁奖就不必了。” 陈征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手,“但处分绝对不行。” 说著,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摘下了胸口那朵大红花。 啪。 那二级表彰奖章,被他重重的拍在了政委的办公桌上。 “政委,这玩意儿是旅长昨天刚给我的。” “如果您非要处分姜楠,那就先把我处分了。” “用这个二级表彰,抵她一个记过。” “要是还不够,我这个少校也不干了,降职,降衔,您看著办!” 角落里,一直低著头玩手指的姜楠,动作突然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著那个宽阔的背影。 从小到大,因为这个喜好,她听到的永远是別人骂她疯子,怪胎,败家女。 连她的父母都把她送进部队,为的就是管教她。 可现在,竟然有人愿意为了她,要把刚到手的荣誉和前程都搭进去? 姜楠感觉鼻头有点发酸,她下意识上前伸出手,却只敢轻轻的拽住了陈征的一角衣摆。 这一次,她没有嬉皮笑脸,而是低声道: “教官……” “不至於……真不至於……”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安建军也不喝茶了,紧张的盯著老搭档的脸。 杨国华看著桌上的奖章,又看了看陈征那副豁出去的表情。 他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隨手甩给了陈征。 “看看吧。” 陈征一愣,拿起照片。 那是一张现场勘查的高清图。 照片上是那堵被炸毁的混凝土墙。 墙体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拦腰切断。 切口极为平整,甚至能看清里面钢筋被瞬间熔断的纹理。 而在墙体倒塌的一米范围外,地上的野草岿然不动,依旧长势良好。 杨国华指著照片,语气依旧严厉,但眼神里的怒火却逐渐消失。 “五十厘米厚的军用混凝土,用自製炸弹,精准切割。” “更可怕的是,对衝击波的控制范围相当精准。” 杨国华站起身,走到姜楠面前,低头看著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女兵。 “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吗?” 姜楠吸了吸鼻子,看到那张照片,眼里的泪花都憋了回去。 “其实还是有瑕疵的。” 她指著照片上的一个小角,认真分析道:“左下角的起爆点稍微慢点,导致切面有误差,下次我换成电子雷管,应该能切的更平。” “……” 杨国华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了,省省吧。” 他隨即转过身,没好气的把那枚二级表彰奖章扔回陈征怀里。 “拿回去!少拿这套苦肉计来激我!” “这种级別的定向爆破专家,在整个军区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也不可能真开。” 陈征闻言,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把奖章重新別回胸口。 “我就知道政委您慧眼识珠!” “少拍马屁。”杨国华哼了一声,重新板起脸看向姜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姜楠,鑑於你私自破坏公物,给予全旅通报批评一次!加禁闭一晚!” “是!谢谢首长不杀之恩!”姜楠立刻立正敬礼,但很快又摆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只是这禁闭……” “嗯?” 看著杨国华犀利的眼神,姜楠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见她如此,杨国华无奈地嘆了口气,“还有那堵墙,你自己去买水泥,给我砌回去。” “另外,五千字检討……” “算了,看你这样也写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 “检討免了,给我写一篇论文。” “题目就叫《论定向聚能爆破在特种突袭中的应用》,下周一交给我。” 姜楠猛地抬头,眼睛鋥亮:“保证完成任务!另外需要做个模型演示吗?我可以再炸一个……” “滚滚滚!赶紧滚!” 杨国华感觉血压有点上来了,挥手赶人。 …… 走出办公大楼。 “呼……” 姜楠长出了一口气,那种压迫感还真让她有点腿发软。 她变得有些沉默,只是静静的跟在陈征身后,踩著他的影子走。 陈征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便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嚇傻了?” 陈征从兜里摸出一颗原本打算用来哄安然的大白兔奶糖,隨手拋了过去,“吃颗糖压压惊,回去赶紧把墙修了,不然旅长又要骂街了。” 姜楠接住糖,却没有剥开。 她紧紧攥著那颗糖,指节用力到发白,隨后突然开口。 “教官。” “嗯?”陈征挑了挑眉。 姜楠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看著陈征胸前那朵重新別好的大红花,又看了看陈征的脸,轻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不是什么爆破天才,只是个单纯喜欢搞破坏的疯子……” “你还会拿你的前途,来保我吗?” 第94章 窒息的钢琴曲 深夜,禁闭室。 这里是由杂物间改造的单人宿舍,除了没窗户,环境倒也不算太差。 一张桌子,一盏檯灯。 姜楠趴在桌子上,手里握著钢笔。 按照杨国华的要求,她得写一篇关於定向爆破的论文。 以她的才能,这本该是件轻鬆的事。 可现在,那支钢笔在她手里却重若千斤。 嗒,嗒。 汗水顺著她的鼻尖滴落在了纸上。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这种安静,没有窗户的封闭空间,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噁心。 吱呀~ 铁门被人推开,陈征带著一束光,提著两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姜楠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想要用手遮住桌上的纸,但来人动作更快。 “这么用功?”他把饭盒放在桌角,顺手拿起了姜楠面前的那张纸,“让我看看,咱们的天才爆破手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了……” 话音未落,陈征的表情僵住了。 那张a4纸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线条。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黑色线条。 它们被一遍遍画得笔直,直到把整张纸涂成了黑色的网格。 像一座牢笼。 “……” 陈征放下纸,转头看向缩在椅子上的姜楠。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平时的那股疯劲儿。 她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长发凌乱的散著,脸上还带著一丝泪痕。 “饿吗?” 陈征没问画的事,只是拧开保温饭盒,一股红烧肉的香气飘了出来。 姜楠摇了摇头,牙齿咬著下嘴唇,低声应道: “教官……” “这里太静了。” “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个闹钟?或者……哪怕是个计时器也好……” “只要有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就不慌了……” 陈征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姜楠。” “我看过你的档案。” “江浙姜家,老牌商人,家里做的是精密仪器出口生意。” “你是家里的独女,从小就是按照『完美继承人』的標准培养的。” 听到“家”这个字,姜楠的身体猛的一僵。 “完美……呵,完美……” 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著比哭还难受。 “教官,你知道什么叫无菌环境吗?” “从我有记忆起,吃饭要咀嚼三十六下,走路步距要控制在五十厘米,练琴的时间精確到秒。” 说著,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修长又漂亮的手。 “我弹了十五年的钢琴。” “每天八个小时,贝多芬,莫扎特,萧邦……” “那个节拍器,就在我耳边,嗒、嗒、嗒、嗒……” 姜楠模仿著节拍器的声音,像是在喃喃自语著。 “只要错一个音,或者节奏慢了半拍。” “我就会被关进琴房旁边的反省室。” “那是一个很大的白色房间,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我一个人。” “我被扔在那儿,直到我反省出自己错在哪儿。” 陈征沉默的听著。 这个姑娘明明那么抗拒禁闭室,但白天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还是接受了这个处罚。 他也明白了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黑线是什么。 那是她童年的阴影,是那个把她困得喘不过气来的完美世界。 “后来,我疯了。” “我有一次偷偷溜进家里的实验室,把两种化学试剂倒在了一起。” “轰!” 她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里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咧开了欣喜的笑容。 “实验室的玻璃碎了,那种完美的寂静……终於被打破了。”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比钢琴曲好听一万倍的声音。” 姜楠越说越激动,她猛地抓住陈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教官,我是不是有病?” “我只有在看到坚固的东西分崩离析,只有听到爆炸声的那一瞬间,我才觉得我是活著的!” “我是个疯子……对不对?” 说到最后,她缓缓鬆开了手,趴在桌子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陈征看著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触发隱藏任务:治癒队员的心结。】 【任务描述:姜楠的爆破天赋源於心理创伤,单纯的压制只会適得其反,解开她的心结,引导她將破坏欲转化为可控的战斗力。】 【任务奖励:顶级爆破专精技术(包含微缩爆破与结构力学精通)。】 陈征关掉了系统面板。 即便没有奖励,他也打算管这档子事。 毕竟,他是花木兰的教官。 陈征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打开盖子,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姜楠嘴边。 “张嘴。” 姜楠愣了一下,泪眼朦朧的看著那块肉,下意识张开了嘴。 “好吃吗?” “……嗯。”姜楠含著泪咀嚼著。 “好吃就行。”陈征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吃完它,別浪费。” 隨后,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隨意起来。 “你没病。” “你只是憋坏了。” 陈征指了指那张涂满黑线的纸。 “你父母想把你养成一个精密的时钟,但他们忘了,人是有血有肉的,不是发条。” “如果你是疯子,那你这会儿应该在想怎么把这间禁闭室炸了,而不是在这儿哭鼻子。” 姜楠吸了吸鼻子,停止了哭泣,有些呆呆的看著他。 “那……那我该怎么办?” “论文还写吗?” “写个屁。” 陈征拿起那张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杨政委那边我去糊弄。” “至於现在……” 陈征看了看手錶,站起身来。 “明天给你放个假。” “不用穿军装,换上便服。” 姜楠愣住了,筷子上的肉都掉了下来:“啊?放假?去哪?” 陈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去逛街。” “逛……逛街?”姜楠彻底傻了。 “怎么?不想去?” 陈征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想留在这继续写?” “去!我去!” 姜楠猛的站起来,把眼泪一擦,点头如捣蒜。 “这不就行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起身关上门离开了。 禁闭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第95章 私奔? 次日清晨。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女兵们全副武装,刚跑完早操的五公里。 “稍息!” 安然站在队伍最前面,喘著粗气,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远处的路口。 陈征今天居然迟到了。 按理说,陈征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会准时准点拿著秒表出现在高台上。 可今天,直到太阳升起,旁边才慢悠悠的开过来一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陈征跳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作训服,而是一身休閒的运动装,看著不像教官,倒像个邻家大哥哥。 但所有人的目光並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只白净的帆布鞋先迈了出来,紧接著,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臥槽……” 队伍里,拉姆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姜楠低著头,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甚至还有点蕾丝花边。 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头,別了一个小发卡。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白得发光。 这哪里是那个天天喊著要炸楼的爆破鬼才? 分明就是个没出过远门的文静大小姐。 “吧唧。” 郭怀英正借著前排掩护偷吃,见状手里的半个馒头直接掉在地上。 她张大了嘴巴,看看那个仙气飘飘的姜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泥巴的作训服,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就连站在后排打瞌睡的沈豆豆,也难得的睁大了眼睛。 “这……”沈豆豆揉了揉眼睛,有点不確定的问道,“这是新队员?”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整个花木兰特战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在这群满身臭汗,杀气腾腾的女兵面前,穿著白裙子的姜楠,显得格格不入。 陈征走到队伍前面,神色倒是坦然,只衝著安然招了招手。 “安然。” “到!” 安然下意识的立正,但眼神却一直看著姜楠。 “今天的训练你全权负责。” 陈征隨口说道。 “我和姜楠要去出个任务,大概下午回来。” 出任务? 穿成这样出任务? 安然的眉毛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任务需要穿白裙子? 去相亲大会潜伏? “教官,这……” 安然忍不住想问个明白,陈征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转过身,对著一直低著头扯裙角的姜楠偏了偏头。 “走。” 姜楠身子一颤,有些侷促地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战友,脸颊微微泛红,然后乖乖的跟在陈征身后。 现在的她,乖巧得像个刚被家长领出门的女孩。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轰! 油门声响起,吉普车捲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女兵在风中凌乱。 “解散!原地休息十分钟!” 安然看著车尾灯消失的方向,咬著牙喊了一声。 队伍刚一散开,眾人顿时八卦起来。 “队长!队长!” 拉姆第一个冲了上来凑到安然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 “公费约会?还是私奔?” “那可是白裙子哎!纯棉的!带蕾丝边的!” 拉姆激动地比划著名:“我看电视剧里演过,富家千金为了爱情离家出走,跟穷小子私奔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套!” “而且你看姜楠那个样子,羞答答的,跟平时那个女疯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太可怕了!” 旁边的键盘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根据我多年玩旮旯给木的经验来看,他们彼此的好感度肯定已经被提升到很高的程度了。” “昨晚大伙都知道,教官在禁闭室待了那么久,这明显是触发了隱藏剧情。” “现在我估计,只差这最后一次外出约会,就能解锁特殊cg了。” 眾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灼感。 安然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討论。 她只是死死盯著车辆消失的那条土路,手指下意识的摩挲著腰间的枪带。 昨天晚上,陈征专门让炊事班留了两份红烧肉。 她还以为是给自己留的。 结果呢,他是提著去了禁闭室。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送吃的。 今天早上又换了便装,带著那个平时不显山露水,打扮起来却很惊艷的姜楠出去了。 安然突然感觉觉得一阵胸口堵得慌。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啊?” 拉姆还在那不知死活地拱火,“你说教官会不会真的看上姜楠了?毕竟人家长得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打断了拉姆的话。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安然面无表情的拉动了步枪的枪栓。 “闭嘴!” “谁再乱嚼舌根,今天的负重加倍!” “还有,今天的射击训练,每人增加五百发子弹!” “打不完不许吃饭!” 说完,她把枪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女兵们面面相覷,都缩了缩脖子。 …… 两个小时后,市区。 清晨的老步行街,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这里和军营完全不同。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著油条和煎饼果子的味道。 陈征双手插兜,悠閒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 而姜楠则小心的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白色的裙摆被她提在手里。 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音,还有地上隨处可见的垃圾,都让她不是很习惯。 更重要的是。 没有秩序,没有规则。 “怎么?不习惯?” 陈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姜楠嚇了一跳,赶紧鬆开裙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有,挺好的。” “挺好的?” 陈征笑了笑,指著路边一个炸油条的摊子,“那就来点挺好的东西。” 他说著,也不管姜楠同不同意,直接挤进人群。 “老板,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什么叫做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 没过一会,陈征就端著两个一次性纸碗走了回来。 那纸碗软塌塌的,里面的豆浆晃晃荡盪的溢出来一点,流到了陈征的手指上。 第96章 笼中鸟之歌 姜楠看著那溢出来的豆浆,眉毛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拿著。” 陈征把其中一碗塞进她手里,顺手还塞给她一根刚出锅的油条,还相当贴心地给她蘸了几下豆浆。 “这……” 姜楠看著手里那根形状扭曲的油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种东西,哪怕是在军校里,她此前也没吃过。 “吃啊,愣著干嘛?”陈征自己咬了一大口,吃得津津有味。 姜楠犹豫了一下,隨后试探性的把油条送到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著是绵软的內芯。 热乎乎的豆浆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唔……” 姜楠愣住了。 她下意识的又咬了一大口。 这次用力过猛,一滴豆浆溅了起来,啪的一下,落在了她那件洁白的长裙上。 姜楠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本能地想要去擦掉它。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陈征並没有帮她擦,而是直接把沾满油污的手指,在她另一边的裙摆上也抹了一下。 两条黄色的油印子,一边一个,倒是出奇的对称。 “你看。”陈征笑著指了指她的裙子,“现在对称了,舒服了吧?” 姜楠呆呆的看著那两个油印子,也是没招了,笑出了声。 她索性也不管那条裙子了,学著陈征的样子,大口咬起了油条。 …… 吃饱喝足,两人便又溜达到了一个花鸟市场。 这真的是个难以言喻的地方。 空气中充满刺鼻的鸟粪和廉价饲料味,还有各种鸟类混在一起的叫声。 姜楠一脚踏进来,眉头就皱紧了,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但很快,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她的手腕拽了下来。 陈征没说话,只是对著周围扬了扬下巴。 姜楠不安的缩著手,被迫听著这些声音。 八哥在学人说话,画眉在叫,还有小贩拿著喇叭喊清仓甩卖,甚至能听见远处两只斗鸡扑腾翅膀的声音。 路过一个掛满铁笼的摊位时,一只大金刚鸚鵡突然把头探出笼子,张嘴就是一句: “sb!看什么看!” 姜楠愣在原地,眼睛不由得瞪大。 要是以前,这种话足够让她被关一整天禁闭了。 但现在,她看著那只歪著脑袋的鸚鵡,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它骂我啊!”姜楠指著鸚鵡,转头看向陈征。 “骂你就骂回去啊。”陈征隨手从摊位上抓了把瓜子扔进笼子,“別惯著。”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停在一家偏僻的鸟店门口。 店里光线很暗,空气中满是灰尘。 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的指挥伙计搬东西。 “动动动!都给我搬走!”老板一脚踹在一个木箱子上,“这破烂玩意儿占地方,赶紧扔了!” 那是一台立式钢琴。 更准確的说,是一台钢琴的尸体。 琴盖不知所踪,露出里面生锈的琴弦。 黑白琴键掉了好几个,剩下的也黄得厉害。 上面摆放著鸟笼,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小米。 姜楠的脚像是被钉住了。 她的目光锁定了那台钢琴。 那和她从小练习的钢琴是一个牌子。 “能不能……” 姜楠往前走了一步,轻声问道,“能不能让我弹一下?” 正烦躁的老板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去去去,这都要拉去烧火了,弹什么弹?那是坏的!” 姜楠没动,只是固执地站著。 啪。 一只手越过姜楠的肩膀,两张红票子被拍在柜檯上。 陈征靠在门口的鸟笼架子上,对老板指了指那台琴。 “十分钟。” 老板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飞快把钱揣进兜里,笑道: “哎哟,老板大气!请!” 姜楠回头看了一眼陈征。 陈征则没去看她,只逗著一旁笼子里的一只文鸟。 姜楠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慢慢坐下。 白色的裙摆落在水泥地上,她一抬手,背就挺得笔直。 这是她练了多年的习惯。 手腕悬空,指尖下垂,姿势相当標准。 咚。 第一个音符落下。 声音沉闷,走调严重。 姜楠的眉头瞬间皱紧了。 不对。 音不准。 她下意识的想修正,手指在琴键上快速跳动,想找回音高。 《月光奏鸣曲》的旋律从她指尖流出,可在这台破琴上,每个音符都在跟她作对。 姜楠越弹越急,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她想用技巧弥补这台琴的毛病,但这没有用。 越是追求完美,那刺耳的走调声就越明显。 姜楠的呼吸变快,手指开始抖起来,脸色更是逐渐变得苍白。 就在她即將放弃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然响起。 陈征依旧靠在那个鸟笼边,缓慢的鼓著掌,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楠的手指猛的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著陈征,后者依旧淡然。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当初,那些在舞台下为自己的鼓掌的听眾们。 姜楠缓缓回过头,看著那些残缺的琴键,做了一个深呼吸。 轰! 她双手高高举起,手掌重重地砸了下去。 低音区发出一声闷响,隨后便是高音区。 姜楠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把这二十年所有的压抑、恐惧。 在反省室里待著的日夜、为了討好父母挤出的假笑,全都变成了力气,砸在这台行將就木的钢琴上。 没有旋律,只有情绪。 琴弦在哀鸣,木头在震动,有几根老化的琴弦甚至被砸断了,发出錚錚响声。 店里的鸟都嚇坏了,几百只鸟同时扑腾翅膀尖叫起来。 琴声,断弦声,鸟叫混在一起。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陈征看著那个已经完全沉浸其中的女孩,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才对嘛。 “再响一点!” 姜楠好像听到了陈征的心声,她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键盘中间狠狠砸了下去。 咚! 几个琴键彻底塌了下去,再也没弹起来。 声音缓缓停了下来。 姜楠保持著下砸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滴在了琴键上。 她瘫软在琴凳上,大口的喘起了气。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连那些鸟都被嚇得不敢叫了。 姜楠看著自己发抖的双手,有点疼痛。 她突然笑了。 先是低笑,然后变成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一束阳光正好穿过鸟笼的缝隙,洒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 陈征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弹得不错。” 姜楠接过纸巾,抬起头。 这一次,她才真正笑的像个二十岁的小女孩。 第97章 只有你明白我 回程路上,吉普车在土路上飞快开著。 车窗开了一半,风呼呼地往里灌,把姜楠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她却毫不在意,只是侧著头,一动不动的看著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 刚才在那个昏暗的鸟店,对著那台破钢琴,她好像把二十年来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现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教官。” 姜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陈征单手握著方向盘,看著前面,隨口应了一声。 “谢谢你。” 姜楠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捻著裙子上那块黄色的油渍。 “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不觉得我是疯子的人。” “也是第一个……愿意陪我一起疯的人。” 她抬起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我感觉,你让我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只有你明白我在想什么……” 车里的气氛正变得有些微妙。 “打住。” 陈征头也不回,冷漠回应。 “姜楠同志,收起你的情感,我没兴趣了解你在想什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楠一下愣住了,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之所以把你弄出来,是因为你是个好用的爆破手,对国家有用。” “你要是个没用的废物,长得再好看,我也不会理你。” “还有,那堵墙的水泥和沙子,你自己花钱买。” “要是修不好,禁闭室该去还得去。” 这种冷淡的態度,像一盆冷水,把姜楠心里刚冒头的想法浇了个乾净。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原来……只是因为我有用吗? 车里一下子安静的嚇人。 陈征斜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刚才的话说得有点重,又补了一句: “不过,作为教官,我有责任提高你的专业水平。” “以后有爆破原理、结构力学方面搞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姜楠原本暗下去的眼神又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变成了怀疑。 她自己就是爆破方面的天才,在军校更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还天天閒著没事就炸废弃教学楼玩。 陈征虽然打架厉害,枪法也好,但在爆破这种专业领域…… “问你?”姜楠下意识的反问,“教官,你懂定向爆破?” 陈征嘴角勾了勾,没多解释,只是淡淡的说:“略懂。” “好!” 姜楠的劲头上来了。 既然感情上说不通,那就在专业上,必须把面子找回来! “等会回去,我就出个题!”姜楠握紧了拳头,“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得把刚才那些难听的话收回去!” 陈征笑了笑:“隨便你。” …… 吉普车慢慢开进军区大门。 正好是下午训练结束的时间。 训练场边的树荫下,花木兰特战队的队员们正七倒八歪的躺著休息。 “誒!那是教官的车!” 眼尖的拉姆第一个跳了起来,指著门口。 “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安然本来闭著眼休息,听到这话,一下就睁开眼,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装作不在意的理了理头髮,眼睛却死死盯著那辆停下来的吉普车。 这一天,她感觉时间过得特別慢。 脑子里全是姜楠穿著白裙子坐上车的画面,还有他们一起消失的那几个小时。 “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拉姆凑过来,一脸八卦,“会不会去看电影了?或者喝咖啡?” “闭嘴。”安然冷冷的回了两个字,手却下意识的抓紧了腰带。 车门开了。 陈征先跳下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隨后,副驾驶的门也推开了。 一只穿著帆布鞋的脚伸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姜楠钻出车厢,站到了太阳底下。 “嗯?” 现场的所有人陷入了疑惑之中。 只见姜楠的头髮乱糟糟的,依稀间还有几根头髮丝被汗黏在了脸上。 那条本来挺乾净的白裙子,如今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最关键的是,裙子下摆还有一个黄色的手印。 正是早上陈征擦手留下的豆浆印子。 还有她的脸。 可能是刚才在琴行闹得太疯,她脸上还带著没退下去的红晕,一副心满意足又有点脱力的样子。 “这……” 拉姆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指著姜楠乱糟糟的头髮,又指了指裙子上可疑的印子,最后看著姜楠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 “这战况……也太激烈了吧?” 旁边的键盘摇了摇头:“看来特殊cg已经解锁了。” 就连一向冷静的孟依,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征。 真是个禽兽。 安然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了。 她的目光在姜楠乱糟糟的样子和陈征那一脸轻鬆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一股酸味直衝脑门。 这就是出任务? 这就是办公事? 安然的脸瞬间黑了下去,牙都快咬碎了。 “陈!征!” 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好几遍。 远处,陈征根本没发现这边的暗流。 他锁好车,隨后对著姜楠挥挥手:“行了,赶紧回宿舍换衣服,你看你脏的。” 说完,他背著手,哼著小曲,朝办公室走去。 而在他身后几十米外。 安然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禽兽……” ……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陈征便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叮!隱藏任务完成:治癒姜楠的心结。】 【任务奖励发放中:顶级爆破专精技术。】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蛮横地冲入了他脑中。 里面全是无数次爆炸的瞬间记忆。 从黑火药的配比,到高精尖的定向聚能战斗部设计,甚至每一克炸药在不同湿度下的爆速变化,都清晰的刻在了脑子里。 “嘶……这劲儿够大的。” 陈征闭著眼缓了好几分钟,直到完全消化掉那些复杂的知识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他睁眼看这个世界,感觉都不一样了。 看向墙角的承重柱,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三个最佳钻孔点。 只需要两百克tnt,这栋楼就得塌一半。 还有桌上的保温杯,只要利用里面的气压和特定的加热方式,这玩意儿也能变成一颗小型手雷。 第98章 爆破专家——陈征 “有点意思。” 陈征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浮著的几颗红枸杞,喝了一口。 这种感觉,確实不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 姜楠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那条沾著豆浆渍和灰尘的白裙子,重新穿上了作训服,手里抱著一大捲图纸。 “教官。” 姜楠走到桌前,把那捲图纸往桌上一放。 “刚才在车上,你说你在爆破方面略懂。” 她特意在“略懂”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嘴角微微上扬,带著挑衅,也带著期待。 “我很感激你带我去逛街,真的。” “但在专业领域,一码归一码。” 姜楠一边说著,一边哗啦一声把图纸铺开。 那是一张复杂的建筑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各种数据和红色的线条。 “这是我以前在军校时设计的课题——双层悬索桥樑的定点拆除方案。” “这座桥全长八百米,主塔是高强度的钢筋混凝土,且下方是通航河道,要求爆破时碎片不能阻塞河道。” “我的方案是,在主塔根部设置三百个线性切割装药,配合延时雷管,分三段起爆,让桥体向两侧倒塌。” 说到喜欢的东西时,她的语速极快,整个人散发著强烈的自信。 “这个方案,时至今日我都想不出比这更好的。” 姜楠抬起头,直视陈征的眼睛,从兜里掏出一支红笔递了过去。 “教官,既然你懂,那不如帮我看看,这方案还有什么能改进的地方?”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一种傲娇的示威。 她在情感上认可了陈征,但在专业上,陈征既然说了,那她就要比一比了。 毕竟,要是连炸弹都教官比下去了,她这个天才还怎么混? 陈征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有起身。 他手里还端著那个保温杯,视线落在那张图纸上。 只有一眼,两秒钟时间。 “这就是你的满分方案?” 陈徵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顺手把那支红笔推了回去。 “太粗糙了。” 姜楠的表情僵住了。 这可是她计算了整整两个星期,模擬了上百次才得出的方案! “教官,话不能乱说。”姜楠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每一个装药点都是经过力学计算的,哪里粗糙了?” 陈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三百个装药点,光是布线就需要一个工兵排乾三个小时。” “如果是战时突击任务,等你布完线,敌人的坦克早就从桥上压过来了。” “可是……”姜楠想要反驳。 “別急,还没说完。” 陈征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图纸上主塔的位置。 “你把重点放在了根部切断,想要利用重力让它倒塌。” “想法是好的,但你忽略了这座桥的特殊结构——斜拉索。” “一旦主塔根部断裂,数百根钢索的拉力瞬间失衡,產生的扭力会把桥面拧碎,碎片飞溅范围至少扩大两百米。” “到时候,別说阻塞河道了,连旁边的民房都得遭殃。” 姜楠愣住了。 她迅速在脑海里构建模型,模擬起那个瞬间的受力情况。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答案是肯定的。 虽然概率只有15%,但在精密爆破里,这已经是重大事故了。 “那……那怎么办?”姜楠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增加切断点?那装药量会更大……” “为什么要切断?”陈征翻了个白眼,“槓桿原理,初中物理没学过?” 说著,他放下了杯子。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不需要三百个点。” “只要六个点。” 姜楠的眼睛瞪得滚圆:“六个?这不可能,这点装药量连钢筋都炸不断。” “谁让你炸钢筋了?” “主塔第三承重节点,標高二十四米处,左侧钻孔,装填c4,当量400克。” “右侧对称位置,装填500克。” “总装药量,甚至不到你方案的三分之一。” 姜楠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计算起陈征给出的数据。 陈征给的两个位置,一个是应力最集中的剪切点,一个是平衡点。 一旦这两个点同时起爆,主塔不会直接倒塌,而是会因为自身的重力和钢索的拉力,发生一种奇妙的跪式坍塌。 就像一个人膝盖突然软了,直直的跪下去。 桥面会因为失去支撑,整块滑落进河道深水区,根本不会有碎片飞溅! 这简直是艺术品。 不止节省了三成以上的炸药,而且只要两个人,二十年分钟內就能完成布设! 姜楠再次看著坐在那喝茶的陈征时,眼神便充满了崇拜。 她猛地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脸几乎要贴到陈征的鼻子上。 “教官!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快教教我!” 她伸手就去抓陈征的袖子,想要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这种对知识的渴求,让她完全忘了分寸。 陈征看著伸过来的手,眉头微微一皱。 “坐好。” 姜楠的动作一僵,伸在半空的手悻悻的缩了回去,乖乖站直。 “这是天赋,也是经验。” “想学啊?” 姜楠连连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就把你的基本功练好。” 陈征指了指那张图纸。 “连这种基础结构的应力点都找不准,给你再好的炸药也是浪费。” “回去,按照我刚才说的思路,重新画十张不同桥樑的爆破图。” “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姜楠大声答应著,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如获至宝。 她转身就要跑,跑到门口又突然停住,回过头,对著陈征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教官!你真是太厉害了!” 说完,她转身就冲了出去,连门都没顾上关。 走廊里传来她兴奋的脚步声。 听得出来,这丫头今晚是別想睡了。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征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系统给的奖励,確实特么有点东西啊。” 第99章 古武拳法 时至黄昏时分,夕阳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办公室的桌上留下一道道光影。 陈征坐在转椅上,手里依旧捧著他那个保温杯,眼神有些涣散。 刚刚那股爆破知识,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他记忆的一部分。 感觉很奇妙,他好像已经在爆破领域干了几十年,甚至还存留著一部分肌肉记忆。 “看来,我之前对这个系统的理解,还是有点保守了。” 陈征喝了口热水,脑子转得飞快。 他开始回想一路以来的事。 沈豆豆爱睡觉,是大脑在保护她,这让她有了极快的神经反应速度,和动態视力。 姜楠爱搞破坏,是为了宣泄童年的压抑,但这也让她拥有了强大的计算能力,和对结构的掌控力。 至於郭怀英,那个为了五花肉能跑断腿的傻丫头,则是有著强大的代谢系统和体能。 “这哪是带兵,这不特么旮旯给木吗?” 每个队员身上都有一个专属的心结任务,每人都有自己的专属能力。 只要走进她们的內心,解开那个结,不光能让她们成长为真正的兵王,自己还能顺便把她们的天赋学过来,甚至变得更强。 这简直就是北冥神功。 陈征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张合照上。 那是花木兰特战队刚成立时拍的。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站在最中间,笑得一脸傲气,眼神中满是不服输的坚韧精神的安然。 另一个是站在最角落,没什么存在感,腰间一直別著一把骨刀的孟依。 “安然这丫头,看著咋咋呼呼,还容易上套,但其实心理防线绝对不低。” 陈征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作为旅长的女儿,又是全军区有名的神枪手,她的骄傲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弱点。 要想搞定她,光靠现在的手段还不够,得下点猛药。 至於孟依…… 这个来自大兴安岭的猎人,心思很深。 她平时太安静,让人很难找到和她搭话的机会。 这两个人能力最强,想必搞定她们俩能获得的奖励,也最为丰厚。 “看来,以后的工作重心得换一下了。” 陈征心里盘算著,以后要多和队员们谈心,爭取早日走进她们的內心。 为了部队的战斗力,也为了自己能多学几门手艺,这个知心大哥他是当定了。 想到这,陈征突然皱了皱眉。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系统?” 他在脑海里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按理说,之前抓个贪官,或是解决队员的心理问题,系统会给个任务。 哪怕当初只是接受了花木兰,都立刻给了一个新手礼包。 可眼看著全军区特种兵大比武就要开始了。 这可是关乎花木兰这支队伍能不能保住番號的生死之战。 这么大的事,系统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显然是不大自然的。 “餵?在吗?hello?” “难道是触发任务需要什么前置条件?” 陈征放下杯子,不禁怀疑是不是刚才接收爆破知识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连带著系统也短路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就在陈征准备放弃之时,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框框弹了出来。 【触发主线任务:花木兰的证明。】 【任务描述:作为第一支全女子特种部队,花木兰在军区內备受质疑。】 【请宿主带领花木兰特战队,在即將到来的全军区特种兵年度大比武中,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任务目標:夺得团体总分第一名。】 看到这,陈征沉默了。 原来你小子是忘了啊! “无语,这么大的事也能忘,难道我是生活在一部无脑小说里吗?” 他喃喃自语著,一边把目光放回到系统面板上。 这任务描述倒是挺热血,目標也是真不低。 全军区藏龙臥虎,猛虎连赵雷那种角色虽然不错,但也就是顶尖,要爭第一也不是什么易事。 何况军区大比,比的不单单是肉体强度,或者枪法,而是全方位的。 想要获得总分第一,就不能偏科,必须保证对內每个项目都有对应的人才,而且必须能力还能够在整个军区名列前茅。 要拿第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了最关键的一行字上。 【任务奖励:失传古武·形意拳(宗师级)。】 啪。 陈征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他却根本没顾上去捡,呼吸不由得重了起来。 “形意拳……还是宗师级?” 陈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这个热武器时代,或许很多人觉得拳脚功夫没用了。 但他活了两辈子,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真正的古武,练的不只是杀人技,更是那一口气。 那是对身体机能的调理,是对五臟六腑的强化。 特別是形意拳,脱枪为拳,最讲究內外兼修,强身健体。 他重生后的这具身体虽然看著还行,加上系统多次强化,强度更是变態。 可是那方面……咳,男人的难言之隱。 哪怕是肉体强度得到了多次加强,但终究治標不治本。 要是能得到这宗师级的形意拳,调理身体。 到时候別说力量变强是一回事,说不定能够治疗这个隱疾! “呼……” 陈征长出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哪里是任务奖励。 这分明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保障卡! 必须拿! 就算是把那群丫头练废了,也得把这个第一名抢回来! 陈征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百叶窗。 窗外,训练场上。 花木兰特战队的队员们刚刚结束加练,正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休息。 夕阳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陈征眼里,那已经不是一群需要操心的女兵了。 那是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是一颗颗能让他重振雄风的大补丸。 陈征整理了一下衣领,將风纪扣扣的严严实实,隨后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既然奖励这么丰厚,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这一刻,他的眼神炽热的有些嚇人。 第100章 记下来,把他们打烂 天色晚了,陈征带著姜楠走进食堂大门。 姜楠已经换回了作训服,那条沾了豆浆的白裙子被她小心的叠好收进柜子。 “教官!这儿!” 角落里,拉姆挥著一只鸡腿,大声呼唤著。 陈征端著餐盘走过去。 这一桌的气氛有点奇怪。 安然坐在最外面,手里的筷子一下下戳著盘里的红烧肉。 看到陈征和姜楠一前一后走过来,安然轻哼了一声,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哟,这不是我们的私奔二人组回来了吗?” 拉姆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的调侃著,“怎么样?任务执行的顺利吗?” 姜楠脸一红,下意识看了一眼陈征,然后低头小声说道:“挺……挺顺利的。”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征没好气的把一个馒头塞进拉姆手里,在安然对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安然盘里那堆被戳烂的红烧肉,挑了挑眉:“这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死后还有一劫。” “你才……”安然猛的转过头,刚想回嘴,却对上了陈征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恨恨地咬了一口青菜,“某些人不仅公费约会,回来还拿学员开涮,真是好教官。” 陈征笑了笑,没接话。 但片核谐的气氛,很快被周围不中听的声音打破了。 因为是公共大食堂,这会儿聚著各个连队的兵。 昨天陈征暴打赵雷的消息传开了,在许多人眼中確实十分牛逼。 但在很多基层男兵眼里,那只是陈征个人的本事。 至於这支花木兰女子特战队,依旧是靠关係户队长和变態教官撑场面的花瓶队。 “哎,看见没?那就是花木兰的人。” 隔壁桌,几个穿著背心的男兵一边剔牙,一边毫不顾忌地往这边看来。 其中一个矮男兵说话声音很大,明显是故意说给这边听的: “嘖嘖,真是同人不同命,咱们连的兄弟在泥地里滚了一天,人家倒好,陪教官出去逛了一天街,回来还能吃红烧肉。” “那可不。”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道,“人家是女兵嘛,特长不一样,咱们练的是杀敌,人家练的是……” “哈哈哈哈!” 周围几桌爆发出一阵鬨笑。 甚至还有人怪声怪气的补了一句:“要我说,赵连长输得冤啊。” “跟这种队伍比,还没打呢,魂儿就被勾走了,哪还有心思打架?” “就是,要是上了战场,是不是打算用美人计把敌人魂勾走?”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姜楠握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啪! 安然將手里的筷子拍在不锈钢桌面上,隨即猛地站起身。 “我看谁再狗叫!”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的笑声震停了一瞬间。 但很快,那群男兵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更看不起人的表情。 那个矮男兵慢吞吞的站起来,把脚踩在凳子上,一脸痞气:“哟,安大队长发火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们那个什么枪斗术,不就是花架子吗?要是没有陈教官,你们算个屁?” “你!” 安然气得发抖,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 拉姆也把鸡腿一扔,抓起餐盘就要跟上。 眼看一场群架就要在食堂爆发之时。一只手按在了安然的肩膀上。 “坐下。” 陈征一开口,安然衝到头顶的火气就被压了下去。 “教官!他们……”安然咬著牙说道。 “吃饭的时候別动气,容易消化不良。” 陈征缓缓站了起来,喝了一口枸杞水,隨后转过身,朝那桌男兵走去。 原本还在起鬨的男兵们,看著那个掛著二级表彰奖章的男人走过来,笑音效卡住了。 人的名,树的影。 前两天陈征把赵雷当小孩打的画面犹在眼前,谁也不敢真在这个活阎王面前放肆。 那个矮男兵看著陈征走近,原本踩在凳子上的脚悄悄放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的站直了。 陈征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哪个连队的?” 矮男兵咽了口唾沫,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一层细汗。 “报……报告!” 他本能地站直了身子,大声答道: “白虎团,三营七连!上士王刚!” “白虎团,三营七连,好。” 陈征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那个瘦高个:“你呢?” 瘦高个哆嗦了一下,也站了起来:“铁拳团,装甲步兵连!” 陈征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桌正憋著一股气的女兵们。 “都听清楚了吗?” “拿本子,记下来。” “猛虎团三营七连,铁拳团装甲步兵连。” 安然愣住了,拉姆也愣住了。 记下来干什么? 陈征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军区大比武快到了。” “我要你们遇到这几个连队的时候,不用留手,也不用讲什么友谊第一。” “给我把他们打烂。”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打烂。 这太狂了!这是在向几个连队同时宣战! 那个王刚的脸一下就黑了,想反驳,却在陈征的目光下连嘴都张不开。 而花木兰这边的女兵们,先是一愣,隨后便是一阵热血沸腾。 安然看著那个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原本的委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心里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这才是她们的教官。 这才是花木兰该有的回应! “是!” 安然猛的站起来,大声应道。 “是!记住了!把他们打烂!”拉姆也跟著吼了一声。 孟依也默默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男兵的脖子。 食堂里一片譁然。 眾人震惊的看著这个狂妄的男人,又看了看那群杀气腾腾的女兵。 陈征好像没看到周围人的反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座位坐下。 周围的吵闹声似乎被隔绝在外,他看了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的队员们,脸上的冷笑消失,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激动什么,以为靠嘴就能把人打烂?” 女兵们的欢呼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陈征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后说道: “从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 “既然我也夸下海口了,要是到时候你们做不到,那丟的可就是我的脸。”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味,只有一片平静。 “所以。” 陈征指了指她们面前的餐盘。 “趁现在,多吃点吧。” 第101章 嘆息之墙 次日早晨,训练场。 陈征手里拿著根枯树枝,弯著腰,在地上慢慢的画出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圈。 隨后他直起腰,把树枝隨手一扔,拎著他的保温杯站进了圈里。 “咱们玩个游戏。” 陈征看著面前列队的六名女兵,笑著说道。 “七天內,只要你们隨便谁,或者一起上,能让我走出这个圈一步。” “哪怕脚后跟出线,我就取消后面的魔鬼训练,全员放假三天,伙食按过年的標准来。” “可要是没能让我出界……”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但很明显,没能嚇到眾人。 放假三天,这几个字一出来,女兵们顿时来了精神。 就连昏昏欲睡的沈豆豆,都猛地睁开眼,低吼了一声。 但很快,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没人敢动。 这段时间的想出,让她们很清楚眼前这个总是笑嘻嘻的男人有多恐怖。 那不讲道理的枪法,还有单手把赵雷抡飞的力量,都说明他不是正常人。 就在女兵们犹豫,用眼神互相交流的时候。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外传来。 是刚跑完五公里武装越野的猛虎连。 这群男兵个个满身大汗,路过这边场地时,停下了脚步。 “敬礼!” 带头的赵雷大喝一声,身后的男兵们纷纷站直身子敬了个礼。 这是很早之前,猛虎连第一次输给花木兰之前定下的赌注。 可在乖乖敬礼结束之后,他们又开始了日常操作。 “哟,这不是花木兰吗?” 几个男兵看著圈里的陈征,又看了看围著圈却不敢动的女兵,顿时鬨笑起来。 “这是干嘛呢?画个圈圈诅咒你?” “我看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咱们小时候玩剩下的。” “女兵就是娇贵,碰都不敢碰一下,这要是上了战场,是不是得先画个圈求敌人別进来?” 刺耳的笑声在训练场上迴荡。 陈征没说话,依旧双手插兜。 但站在最前面的郭怀英,拳头猛地攥紧了。 她是个实在人。 说她彳亍。 说花木兰,不行! “吼!” 一声怒吼响起。 郭怀英双眼通红,整个人不管不顾的朝著圈里的陈征撞了过去。 “我就不信撞不动你!” 她把所有力量都压在肩膀上,对准了陈征的胸口。 这一下,就算是一堵墙也得塌了。 周围的鬨笑声瞬间卡住,猛虎连的男兵们瞪大了眼。 这丫头这么猛? 然而,圈里的陈征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稍微挺了挺胸膛,眼神平静,相当隨意地硬接了这一下衝撞。 砰! 下一秒。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不是陈征。 郭怀英只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肩膀传遍全身。 她蹬蹬蹬退了五六步,脚下一滑,一屁股跌进泥坑里,溅了一身泥水。 而圈內。 陈征的双脚纹丝不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甚至都没怎么晃动。 短暂的死寂过后,训练场边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 猛虎连的男兵们笑得前仰后合,指著泥坑里的郭怀英。 “嚇死我了,喊是喊得真大声。” “结果呢?就这?” 一个男兵擦著笑出来的眼泪,大声嘲讽:“这就叫雷声大,雨点小!看著挺猛,撞上去自己先飞了!” “这就是女兵的力量?也不怕把教官的衣服弄脏了?” 这些嘲讽让花木兰队员们听著格外刺耳。 郭怀英坐在泥水里,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死死攥著烂泥。 她多少是有点不明白。 自己明明已经用尽了全力,为什么撞在这个男人身上,对方却能纹丝不动? 圈內,陈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沾上的泥点,伸手轻轻弹掉。 “力气不错,就是发力技巧太差了,改天我专门教你。” 听到这话,猛虎连的笑声更大了。 然而,只有一个人没笑。 赵雷站在队伍最前方,嘴角的玩味笑容僵住了。 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鬢角滑落。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那群吊毛看不懂,以为是郭怀英太弱。 可作为全军区格斗亚军,赵雷太清楚刚才那一下有多厉害了。 郭怀英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绝对是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 那种衝击力,如果撞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也得咳半天。 可陈征呢? 他甚至都没有发力。 就这么硬生生把这股力量全接了下来,一动不动!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赵雷只感觉喉咙一阵发乾,“那天跟我打,他肯定留手了……” “连长,你看那个黑丫头,脸都绿了,笑死我了……”旁边一个排长还在大笑。 “闭嘴!” 赵雷低吼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很好笑吗?!” 猛虎连的笑声一下停了,所有人都错愕地看著自家连长。 “嫌今天的训练量不够是不是!都閒得慌是吧!” “全体都有!向后转!跑步走!” …… 虽说没有了外人,花木兰这边的气氛依旧严肃。 “一起上!” 安然咬著牙,和孟依对视一眼。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出。 安然攻左路,一记扫堂腿踢向陈征的脚踝。 孟依攻右路,反握著一把橡胶匕首,划向陈征的腰侧。 两人配合,封死了陈征所有闪避的路线。 陈征笑了。 他右手拿起保温杯喝水,左脚却隨意的一抬。 啪。 脚尖轻轻一点,正好踢在安然发力的小腿迎面骨上,打断了她的蓄力。 隨后脚跟落地,顺势一个侧身,刚好让过孟依的刀锋,同时肩膀轻轻一撞。 噗通。 孟依失去重心,直接栽进安然怀里,两人滚成一团。 “配合一般。” 陈征摇了摇头,那只脚收回,依旧站在圈中心。 “再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完全是单方面的戏耍。 陈征一边喝水,一边只用脚尖的动作,就化解了女兵们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时间来到正午。 女兵们都已经累趴下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场上。 安然满脸是泥,大口地喘著气。 而在那个圈里。 陈征依旧站著,衣角微脏,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就这?” 第102章 面对非人类,就要有非人类的做法 午休哨声吹响。 女兵宿舍里並没有往日的安静,只有一片叫苦连天。 “哎哟……我的老腰……” 拉姆趴在床上,一边揉著屁股,一边倒吸凉气。 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哪里是训练啊,这特么是挨揍来了。” “那个死变態,下手也太黑了!我就想抱个大腿,他居然用脚踢我的麻筋!” 其他床上的情况也差不多。 郭怀英缩在角落里,拿著个鸡蛋敷著肩膀上撞出来的淤青。 孟依则拿著红花油,面无表情地搓著手臂,只有偶尔抽动的嘴角暴露了她的疼痛。 宿舍里的气氛很压抑。 安然仰面躺在上铺,双眼无神的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上午的画面。 陈征站在那个圈里,单手插兜,眼神轻蔑。 “就这?” 她猛地抓紧了床单。 正面打不过,偷袭也没用,那怎么办? “姐妹们。”拉姆突然坐了起来,神色狠厉,“咱们不能再这么讲武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面对非人类,就要有非人类的做法。” “正面打不过,咱们就玩阴的!” “教官自己不是说了吗?战场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只要能逼他出那个圈,哪怕是用牙咬,用指甲挠,那也是咱们贏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接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宋佳,默默的从床底下拉出了她的急救箱。 “既然要玩阴的……” 她从箱子夹层里摸出几个褐色的小玻璃瓶。 “这是我之前从医务室顺来的高浓度辣椒素提取液,还有医用乙醚。” “虽然弄不死人,但只要在他周围五米范围內放出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哪怕是大象,也得跪在地上流半小时眼泪。” “我也来!” 姜楠一听这个就来劲了,瞬间从床上了蹦下来。 “我可以把这个和粉笔灰混合,做成瞬爆烟雾弹!” “再加点镁粉,让他睁不开眼!” 这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凑到桌子前开始捣鼓起来。 看著这越来越跑偏的画风,被窝里的一团凸起动了动。 沈豆豆探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地举起手。 “我……我可以当诱饵。” 拉姆一愣:“你?诱饵?” “嗯。”沈豆豆打了个哈欠,“我就在他脚边装晕,或者抱住他的腿睡觉。” “这我有经验,只要我不鬆手,拖也能拖死他。” “好主意!”拉姆一拍大腿,“你去碰瓷他!” 计划逐渐成型,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投向了上铺。 安然依旧躺著没动。 她是队长,也是旅长的女儿,一直接受的都是堂堂正正的教育。 撒石灰,泼辣椒水,还要碰瓷…… 要是传出去,恐怕有损她的名声。 “队长?”拉姆试探地喊了一声,“你该不会是心疼教官了吧?” 安然闭上了眼睛。 心疼? 她心疼陈征,谁来心疼她! 上午陈征那副囂张的嘴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如果不贏下这场,鬼知道陈征的魔鬼训练有多魔鬼。 而且那个赌约……全员放假三天,过年標准的伙食。 安然猛的睁开眼,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呼! 她一把掀开被子,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干!”安然咬著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要能贏,脸可以不要!” “咱们不仅要玩阴的,还要玩得脏!玩得让他终身难忘!” 有了队长点头,这群女兵算是彻底放开了。 几颗脑袋凑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诡异的兴奋。 “首先,分析敌情。” 安然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简笔画小人,並在重点部位画了几个圈。 “教官强得不像话,但他有个弱点。” “洁癖。” 安然用笔尖狠狠地戳了戳简笔画小人的衣服位置。 “你们发现没?不管训练多脏多累,他的衣服总是一尘不染的,甚至连褶皱都很少。” “这就说明,他下意识地会去討厌脏东西。” 姜楠眼睛一亮:“那刚好,我的粉笔灰炸弹就算不起作用也能噁心到他!” “还有。” 安然继续分析著,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是教官,虽然嘴上说不管我们死活,但终归是不敢让我们出事的。” “如果真的出现危险情况,比如豆豆装晕装得像一点,或者谁做出自杀式攻击……他肯定会出手救人。”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最后…… 安然的笔尖缓缓下移,停在了简笔画小人的胯部位置。 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几个女兵面面相覷,脸上都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 “队长,这……是不是太狠了点?”拉姆咽了口唾沫,“万一踢坏了……” 安然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眼神就坚定下来。 “这是战爭!” “既然是战爭,就要攻其必救!” “那里是男人的生理弱点,不管他肌肉练得多硬,那里也是软肋!” “只要能逼他动一下,哪怕只是夹一下腿,重心一偏,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推出去!” 说到这,安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再说了,咱们教官那么强,应该……挺抗造的吧?” 眾人看著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重点部位,齐齐打了个寒颤,隨即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那就这么定了!” 安然伸出手,手背朝上。 “不管是辣椒水还是撩阴腿,能贏就行!” “干翻陈征!夺得假期!” 六只手叠在一起,重重地压了下去。 …… 半小时后。 起床哨吹响。 吱呀一声,宿舍门开。 女兵们排著队走了出来。 和上午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们整理好了军容,腰杆挺直,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微笑。 远处的高台上。 陈征正喝著枸杞水,看著这群气势大变的女兵,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哟?” “居然没被打崩,反而更有精神了?” 他放下了保温杯,突然觉得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第103章 教官,得罪了! 片刻之后。 陈征站在圈中心,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他那个不离身的保温杯,神態轻鬆。 “还有最后五分钟。” “要是再不动手,那三天的假期,加上过年標准的伙食,可就都要飞了。”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还在用眼神交流的六个女兵,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一次,没有吶喊声响起。 站在最前面的安然和郭怀英都没有动。 动的是站在最后的姜楠。 这个平日里只对炸药感兴趣的爆破手,此刻手里抓著四个玻璃罐头瓶。 “教官,对不起了!” 姜楠大喊一声,將手里的瓶子用力砸在了陈征脚边的水泥地上。 啪!啪!啪!啪! 玻璃瓶炸开,一片红白粉末扬了起来。 那是特辣的辣椒麵,混合著从后勤处偷来的粉笔灰和生石灰。 这阵红白烟雾很快就將陈征包围了起来。 “咳咳咳……” 就算陈征身体素质再强,他也得呼吸。 这高浓度的辣椒粉尘直衝鼻腔,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也被熏的眯成了一条缝。 “我靠,这么阴?” 陈征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前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上!” 烟雾外,安然一声令下。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郭怀英憋著一口气,闭著眼,卯足了劲儿衝进烟雾里。 “给俺动!” 她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陈征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推出圈外。 与此同时,孟依从侧面悄悄靠了过来。 她悄无声息的缠上了陈征拿保温杯的右臂,整个人掛在上面,用自己的体重死死锁住了他的关节。 “唔……” 陈征闷哼一声。 看不清东西,加上这两个人不要命地掛在他身上,他的重心终於晃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很快就稳住了。 “有点意思。” 陈征闭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想发力把这两个掛件甩开。 突然,脚踝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痛。 “啊呜!” 拉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进来,也不管地上的辣椒麵有多呛,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陈征的左小腿。 然后张开嘴,对著陈征的小腿肚子就是一口。 “你有病吧,鬆口!”陈征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不!死也不松!”拉姆含糊不清的喊著,眼泪都被辣出来了,却还是死死抱著,“我要放假!” 此时的陈征,腰上掛著郭怀英,右臂上掛著孟依,左腿上还拖著个拉姆。 虽然还能站住,但显然已经没法自由活动了。 就在这时。 正面的烟雾突然被破开,安然冲了出来。 她用湿毛巾捂著口鼻,眼神冰冷。 这是个好机会。 陈征手脚被缠住,看不见东西,还要分心对抗三个人的拉力。 “教官,得罪了!” 安然低喝一声,身体前冲,做了一个要出右勾拳攻击脸的假动作。 陈征本能的把头往后一仰。 可下一秒,安然的身体却猛地一矮。 她右腿支撑,左腿带著风声,由下而上,直接踢向陈征的两腿之间。 这一脚又快又狠,没有半点犹豫。 陈征虽然看不清,但他的直觉在这一瞬间告诉他有极大的危险。 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密码的!” 就算是兵王,面对这种狠招,也会本能地一慌。 他的双手被束缚,根本没法格挡。 唯一的办法,就是闪避。 但在这种被三个人锁死的情况下,想要移动半步都难。 以他的力量,想要硬甩开这些人不难,但可能会受伤。 他不想那样。 就在这关键时刻。 陈征那条没有被拉姆抱住的右腿,猛地向內一扣。 啪! 双腿併拢,大腿內侧的肌肉瞬间绷紧。 砰! 安然的脚背狠狠踢在了陈征併拢的大腿內侧。 一声闷响。 这一脚虽然没踢中要害,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陈征浑身一震。 “嘶~” 陈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是真想让他当龙国最后一个太监啊! 也就是这一下震动。 噹啷! 那个一直被陈征拿在手里,即使打赵雷都没放下的保温杯,脱手了。 保温杯砸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圈外,里面的枸杞水洒了一地。 场面一下安静了。 烟雾慢慢散去,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陈征依旧站在圈里,脚后跟甚至都没碰到白线。 但他现在的姿势可以说很狼狈。 郭怀英还在推他的腰,孟依掛在胳膊上,拉姆抱著他的小腿,安然保持著踢腿的姿势,脚还贴在他大腿上。 陈征慢慢睁开被熏红的眼睛。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滚到圈外的保温杯,又看了一眼面前保持著踢腿姿势的安然。 安然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把刘海都打湿了,眼神中满是挑衅。 “这就是你们的战术?” 陈征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他並没有把安然踢开,反而稳稳的站在原地。 接著,他的左手动了。 他一把揪住还在发力的郭怀英的后脖领,像是提溜小鸡一样提起。 隨后右手轻轻一抖,很轻易地便把她丟了出去。。 “很有创意。” 陈征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在满脸辣椒麵的映衬下,看起来有些嚇人。 “石灰粉遮眼,人墙限制行动,最后再来个断子绝孙脚。” “配合得真不错啊。” 他又低头看向了还没鬆口的拉姆:“还咬?当磨牙棒呢?” 拉姆这才鬆开嘴,呸呸吐了两口,看著还在圈內的那双脚,心凉了半截。 这都没出去! 这人还是人吗? “特別是你。” 陈征看向安然,目光下移,落在她那条还没收回去的长腿上。 “刚才那一脚要是踢实了,你教官我下半身的幸福可就没了。” “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安然收回腿,慢慢站直了身子。 刚才那一脚的反震力让她的小腿都在发抖,但她却笑了起来。 “解释?” 安然歪了歪头,“教官,您不是说,战场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吗?” “虽然我是这么说过没错……”陈征不由得挠了挠头,“算了,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第104章 也算是贏了 经过女兵们半天的不懈努力,终於,夕阳西下了。 圈內的陈征打了个哈欠,已经把那个滚出圈外的保温杯用脚尖勾了回来。 “看来,红烧肉和三天假期,要跟你们说拜拜了。” 站在他对面的安然,此时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时间不多了,必须想个办法。 “拼了!” 安然猛地直起腰,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 “啊!” 她猛地怒吼一声,直勾勾朝著陈征冲了过去。 陈征眉头一挑。 已经放弃思考了? 这种直来直往的衝撞,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要稍微侧个身,就能让她用脸剎车,滑出十米远。 然而,就在两人快要撞上的瞬间,安然没有去撞他,反而猛的一个起跳。 她的身体在空中舒展,陈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手脚並用扑了上来。 双臂死死的箍住陈征的脖子,双腿也瞬间盘上了他的腰。 陈征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但他下盘极稳,硬生生顶住了这股衝击力,只是上身微微后仰。 “又来,你属猴的啊?” 陈征感受著掛在身上的重量,无奈的想把她扒拉下来。 “我不下来!” 安然在他耳边大吼著。 “动啊!你给我动啊!” 两人贴的极近。 安然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好几次都重重地撞在陈征胸膛上。 “这就是你的新战术?” 陈征双手悬空,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种考拉抱树的姿势,要是他也伸手抱住,那被人看见又得引起一番非议。 “美人计对我没用,更何况你浑身都是汗臭味。” 陈征深吸一口气,核心肌肉群收紧,准备强行把这个掛件震开。 就在这时。 安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用是吧?” “那这个呢!” 下一秒,她鬆开了扣住陈征脖子的双手,猛地向后仰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向了后方。 她的腿还盘在陈征腰上,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向后倒去。 陈征身前,便是坚硬的土地。 按照这个姿势摔下去,安然的后脑勺会精准地跟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这要是撞实了,轻则脑震盪,重则直接开席。 “队长!”拉姆捂著嘴尖叫了起来。 陈征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的重心已经被安然带的向后偏,单靠腰力,根本拉不回存心后倒的安然。 在倒悬的世界里,安然看见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她在赌,赌这个教官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电光火石之间。 陈征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贏了。” 一声低语消散在风中。 噠。 一只穿著作训靴的脚,重重的跨出了那条白线。 紧接著,一只大手猛的探出,稳稳的托住了安然急速下坠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的往上一提。 天旋地转。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安然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坚硬的地面,此刻就在她头顶几厘米的地方。 而她,整个人被陈征托著,悬在半空之中。 夕阳下,全场安静的只能听见风声。 安然呆呆的看著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陈征眉头微皱,眼神里带著几分责备和无语。 他的手掌大且有力,稳稳地托著安然的头部,不让她出半点危险。 “你也是个顛婆。” 陈征骂了一句,却听不出什么火气。 安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时速,让她现在的腿都是软的。 陈征手臂一用力,把她扶正,让她双脚落地。 隨后,他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弯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 “出界了。” 陈征指了指自己那只跨出白线的脚。 “这……” 拉姆她们这才反应过来,看著那个清晰的脚印,一个个激动得捂住了嘴,想喊又不敢喊。 真的……真的贏了? “恭喜你们。” 陈征吹了吹保温杯上的灰尘,语气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学会了战场上的第一课。” 他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安然,嘴角一勾。 “为了胜利,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包括敌人的仁慈。” 说完,他转身朝吉普车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浑身沾满了粉末。 “三天假期,过年伙食,说到做到。” “但是要等到大比结束之后才能兑现,在那之前你们还是得乖乖训练。” “誒但是……”安然闻言,连忙想上前理论,却被陈征的一个眼神再次嚇退。 “没有但是,下次你再敢用这种手段,我不会再轻饶的。” “在这你们可以利用我的仁慈,但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对你们仁慈。” 说罢,他便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训练场上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贏了!我们贏了!” “放假了!有红烧肉吃了!” 拉姆衝上来一把抱住安然,激动得又蹦又跳。 “队长你太牛了!刚才那招简直绝了!” “你是怎么算准教官一定会接住你的?太刺激了!” 队员们围著安然嘰嘰喳喳的庆祝,可安然自己却没有想像中那么兴奋。 她抬起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陈征手掌的温度。 那一瞬间的托举,比任何语言都要有力。 她看著那个脚印。 只要陈征狠心一点,完全可以看著她摔个半死,再嘲讽她的愚蠢。 但他没有。 哪怕输掉赌约,丟了面子。 他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敌人的……仁慈吗?” 安然喃喃自语,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脸上泛起两朵红晕。 这哪里是仁慈。 这分明就是…… 在乎。 “队长?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姜楠凑过来,一脸好奇的盯著她,“是不是刚才倒掛充血了?” “去去去!一边去!” 安然没好气的推开这张八卦的脸,心臟却不由得狂跳不止。 “不行不行,不能自我攻略。” “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笑死我不可!” 第105章 贏了赌约,输了人生 第二天一早,花木兰特战队如期集合。 队伍中没有往常嘹亮的口號,只有一股比晨雾还浓的怨气。 “骗子,大骗子。” 拉姆一边踢著脚下的石子,一边小声念叨著,“说什么贏了就放假,结果呢?转头就说大比武之后兑现。” “这跟画大饼有什么区別?!” 旁边的郭怀英肚子跟著叫了一声,她揉著肚子说道:“俺觉得,大饼也不错,关键连饼也不愿意给一个。” 安然站在队伍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但眉头也锁著。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为了贏他,自己连命都豁出去了。 结果对方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她们给打发了。 “行了,少说两句。” 安然冷著脸,声音却没什么底气,“他是教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还能怎么办?” “我倒是想咬,这傢伙皮糙肉厚,完全咬不动。”拉姆磨了磨牙。 就在女兵们满肚子牢骚的时候,陈征缓缓走来,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 他今天心情不错,哼著小曲,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哟,大清早的,怎么一个个都拉著脸?” “是不是昨天贏了我,兴奋得没睡著?” “报告!” 拉姆憋不住了,大声喊道,“我们不是兴奋,是鬱闷!教官,您昨晚说的奖励,还算数吗?” “算数啊。”陈征喝了口水,理所当然的点头,“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那为什么还要训练?”拉姆追问道,“您不是说贏了就放假吗?” 陈征挑了挑眉,慢慢走到拉姆面前。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拉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拉姆同志,首先我们要搞清楚逻辑问题。” “我答应放假,是奖励你们贏了我。” “但是你们能贏,又是撒石灰,又是苦肉计,连断子绝孙脚都用上了。” “就这还没贏我,还是瞄准了我的仁慈之心才获胜的。” 说到此处,陈征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收。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们精力过剩!” “说明你们的脑子还有空去想这些歪门邪道!” “既然你们还有力气算计教官,还有力气在这抱怨,那就证明昨天的训练量根本没到头!” 女兵们全都听傻了。 合著贏了不仅没奖励,反而成了加练的理由? “鑑於你们这种表现。” 陈征大手一挥,指向了训练场的一个角落。 “今天不练別的,练点实在的。” “全体都有!” “目標,泥潭训练场!” “谁敢掉队,大比武后的假期直接取消!” …… 十分钟后,泥潭边。 这是专门用来训练在泥泞当中行动能力的场地,为了锻炼人的心智,专门搞出了浓重的味道。 女兵们站在岸边,脸色发白。 “下。” 陈征站在上风口,喝道。 却没人动。 凭心而论,哪怕是男兵也不愿意跳进这种地方。 “三秒钟,谁还在岸上,今晚没饭吃。” 扑通! 话音刚落,郭怀英第一个跳了下去。 隨后,沈豆豆闭著眼,一脸绝望地滑了下去。 安然咬著牙,死死盯著陈征那张冷酷的脸,最后深吸一口气,也跳了进去。 噗! 冰冷粘稠的淤泥瞬间没过腰,一股臭味直衝脑门。 “今天很简单。” 陈征又从岸边搬来几根圆木。 “四人一组,扛圆木深蹲。” “开始!” 噩梦开始了。 四百斤重的湿圆木压在肩膀上,脚下是软的淤泥。 每次下蹲,脏水都会没过胸口,甚至灌进嘴里。 每次起身,都要用尽全力才能从淤泥里拔出腿。 “一!” 陈征搬了把椅子坐在岸边为眾人计数。 “二!” 女兵们咬著牙,脖子上已然青筋暴起,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安然扛著圆木最前面,肩膀的皮已经被磨破,汗水混著泥水流进伤口,疼的要死。 …… “三十五……” 陈征喝了口枸杞水,看著天上的云彩发呆。 泥潭里,女兵们保持著半蹲的姿势,大腿肌肉不断颤抖著,脸都憋紫了。 “数数啊!”拉姆带著哭腔喊道,只感觉腰快断了。 “哦,刚才数哪了?”陈征回过神,一脸无辜,“忘了,重来。” “一!” “陈征!你个混蛋!” 安然在心里吼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重新做到第十个的时候。 安然脚下一滑,踩进了一个深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沉重的圆木像山一样压了下来。 “唔!” 她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泥水里。 咕嚕嚕。 泥浆瞬间灌满口鼻。 她在水里挣扎著,窒息的恐惧让她不由得慌了神。 哗啦! 身后的孟依和郭怀英拼命顶住圆木,才没让木头砸在她头上。 安然挣扎著从泥里探出头,满脸都是黑泥,狼狈不堪。 “咳咳咳!呕……” 她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水。 下意识的,她抬头看向岸边。 昨晚,在她快要摔倒时,是这个男人伸手托住了她。 此刻,她多希望,能看到他伸出一只手。 可她只看到一张冷漠的脸。 陈征连坐姿都没变,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起不来了?” “起不来就在里面泡著,那个位置不错,正好洗洗你的脑子,省得整天想些没用的。” 安然的身体一僵。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混著泥水流了出来。 “你……” 她猛的抹了一把脸。 你不拉我,我自己爬起来! “起!” 安然嘶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钻回圆木底下,肩膀狠狠顶住木头。 “都別装死!给我顶起来!” “不能让他看扁了!” 原本快到极限的几个人也都红了眼。 “起!” 四个人同时发力,那根沉重的圆木,硬生生被她们从泥水里顶了起来。 这一刻,没人再有空去抱怨。 岸上。 陈征看著这一幕,茶杯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恨吧。”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落山了。 泥潭里的女兵们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她们已经没了力气,只凭本能在做著机械的动作。 “停。” 陈征终於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收工,各回各家,明天继续!” 第106章 我不是废物! 次日清晨。 昨天的泥潭深蹲让女兵们几乎爬不出宿舍门,但集合哨一响,她们还是在三分钟內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陈征面前。 腿肚子还在发抖,眼圈也发黑,但没人敢迟到一秒。 陈征依旧微笑地站在她们面前。 “今天分组训练。” “拉姆、孟依、沈豆豆、键盘、瑶瑶、宋佳、李月。” 被点到名字的七个人心里一紧。 “你们几个,回泥潭去。”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扛圆木仰臥起坐,什么时候做到两百个,什么时候吃饭。” “苍天啊!”拉姆不由得哀嚎了起来,“教官你是魔鬼吗!我的皮都泡皱了!” “两百二。”陈征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这就去!” 拉姆瞬间闭嘴,拉著还在打哈欠的沈豆豆,像逃命一样冲向了泥潭。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扑通扑通的跳水声。 陈徵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三个人。 安然、姜楠、郭怀英。 “至於你们三个。” 陈征从兜里掏出一张复杂的电路图,隨手扔给姜楠。 “这是定向爆破的高阶应用,关於如何在移动载具上保持炸药稳定性。” “西边有个废弃车场,里面有几辆报废坦克,你去玩吧。” “但是记住,只能炸履带,要是把炮塔炸飞了,你就把自己赔进去。” 姜楠接过图纸,眼睛瞬间亮起。 “保证完成任务!谢谢教官!” 她把图纸往怀里一揣,背著大书包,蹦蹦跳跳地跑。 隨后,陈征看向安然。 “你的枪斗术已经入门了,但你不能每次都依赖我。” “真正的枪感,需要成千上万次的肌肉记忆。” “去靶场,我不喊停,不许停。” 安然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陈征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走向靶场。 最后,陈征的目光落在了郭怀英身上。 这个黑瘦的丫头正眼巴巴地看著他,两只手不自然的抓著衣角。 “教官,俺干啥?” 陈征看著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走,跟我来。” …… 训练场边的一块草地上。 陈征把保温杯放在一旁的石墩上,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 “郭怀英,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郭怀英挠了挠头:“吃太多?” “错。” 陈征摆开了架势,对她勾了勾手指。 “是你太浪费力气了。” “你空有一身蛮力,却只会直来直去。” “十分的力气,你能用在敌人身上的不到三分,剩下的七分全被你自己內耗掉了。” 郭怀英似懂非懂地眨了几下眼睛。 “来,推我。” 陈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你最大的力气,把我推倒。” 教官有令,她立刻后撤半步,右脚猛地一蹬地,整个人冲了过来,双手直直推向陈征的肩膀。 陈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郭怀英的手掌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他的肩膀才突然向后一缩,同时腰部发力,画了个半圆。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走你。” 陈征轻喝一声。 郭怀英只感觉自己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落空,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紧接著,一股奇怪的旋转力道传来。 天旋地转。 砰! 郭怀英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在草地上连滚了三圈。 “这……” 郭怀英爬起来,满头是草屑,一脸发懵。 “再来。” 陈征站在原地,连脚印都没挪动半分。 郭怀英不信邪,爬起来又是一次衝锋。 砰! 这次飞得更远。 接下来的半小时,草地上画满了不同的拋物线。 郭怀英不知疲倦地一次次衝上去,又一次次被甩飞,摔得鼻青脸肿。 “没吃饭吗?” 陈征看著趴在地上喘粗气的郭怀英,冷冷地嘲讽道。 “我看你平时抢馒头的时候劲儿挺大,怎么现在软得跟麵条一样?” 郭怀英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汗水混合著泥土糊满了脸。 “俺……俺不软……” “那就站起来!” 陈征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郭怀英,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把你从学校带出来,给你最好的训练,让你吃最饱的饭。” “结果呢?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这身蛮力,除了去工地搬砖,还能干什么?” 郭怀英咬著牙,一时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倔强的没流下来。 “俺不是搬砖的,俺是军人!” 她嘶吼一声,猛地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直接推,而是想抱住陈征的腰。 但陈征只是轻轻一侧身,脚尖在她脚踝上一勾。 噗通。 郭怀英再次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废物。”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郭怀英的心里。 陈征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声音更加冰冷了。 “你这样,对得起谁?” “你爸妈是烈士,是英雄。” “他们把命给了国家,留给你的就是这一身天赋。” “可你呢?你把这天赋当成了什么?当成了抢饭吃的工具?” “如果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个只会像头蠢猪一样乱撞的样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后悔生了你?” 这句话,让郭怀英彻底炸了。 “闭嘴!” 郭怀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的抬起头,那双原本憨厚老实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俺不是废物!”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的衝锋。 她的脚步变得沉重,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陈征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 郭怀英衝到了他面前。 没有推,没有抱。 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还有那股想要证明自己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匯聚到了右拳之上。 脚跟蹬地,力量从脚底传导至腰跨,再至脊椎,层层递进。 “给俺死!” 砰!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声爆鸣。 陈征本能的想要像之前一样,用柔劲去化解。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轻鬆不见了。 这一拳,有劲! 不再是分散的蛮力,而是一股凝练的穿透力。 第107章 心跳加速的感觉 整劲! 这丫头竟然在愤怒之下,自己悟出了內家拳的发力技巧。 陈征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力量瞬间穿透了他的防御,重重的轰在他的腹部。 咚。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陈征整个人被撼动得震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郭怀英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大口喘著粗气。 她呆呆的看著陈征,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教……教官?” 陈征低著头,一动不动。 那一拳的劲力透体而入,虽然不至於伤到他,但也並不好受。 简单来讲,被破烦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教官,是无敌的兵王,怎么能被一个新兵蛋子打得叫痛? 陈征强行压下了那一口气。 三秒后。 他缓缓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的抹了一下嘴角被打出来的口水。 “教官……你流口水了……”郭怀英小心翼翼地指著他的嘴角。 “那是汗。” 陈征面不改色的把口水擦在了衣服上。 “刚才那一拳,谁教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郭怀英愣了一下:“没人教过,就是想揍你……” “想揍我?” 陈征挑了挑眉,走上前拍了拍郭怀英的肩膀。 “很好。” “记住这种感觉。” “这就是整劲,把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刚才那一拳,如果是打在赵雷身上,他现在已经跪下了。” 郭怀英难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拳头,傻笑了起来。 “真的?” “真的。”陈征还算欣喜地点点头,“行了,你自己在这慢慢体会。” “我要去看看其他人。” 说完,陈征背著手,转身就走。 步伐依旧稳健,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走得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直到走出郭怀英的视线范围,转过一个土坡后。 陈征確认没人看见之后,才偷偷揉了揉肚子。 “死丫头,劲儿是真大啊。” “不过,能逼出这么一个怪胎,挨这一拳也算值了。” 缓了几分钟后,他才朝著靶场的方向走去。 才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啊啊啊!烦死了!” 安然把手里的95式步枪往沙袋上一扔,整个人大字型的瘫在了地上,满脸不爽。 在她面前,那堵练习枪斗术用的混凝土墙还是好好的。 墙后面的靶子,更是一个弹孔都没有。 地上倒是散落了几百个弹壳。 “这根本不科学啊密码的!” 安然抓乱了自己的头髮,对著空气大喊著。 她又闭上眼睛,想回忆起那天开枪的感觉。 那种心跳加速,灵光一现的通透感。 可现在,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要你相信科学,科学就会拋弃你。” 一个欠揍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安然猛地回头。 陈征正靠在立柱旁边,手里拿著个保温杯。 “教官……”安然瘪了瘪嘴,“这太难了,根本不是人练的。” “难?” 陈征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步枪,隨手拍了拍灰,又扔回安然怀里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 “我分析过了。” “你那天能打出枪斗术,核心原因在你的心。” 安然愣了一下:“心?” “没错。” 陈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经过我的分析,那两次你突然爆发,第二次是因为我离你太近,第一次是因为猛虎连的嘲讽,这一切都会让你肾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 “在那种状態下,你的潜能就被激活了。” 安然的脸一下就红了。 “你……你胡说!” “谁不好意思了!谁紧张了!” “我那是……被你气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陈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总之,你需要刺激。” “你需要让心跳加速,让血液沸腾,才能重新找到那种状態。” 安然怀疑的看著他:“所以呢?你又想干嘛?” 陈征微笑一下,他把手伸进了身后隨身带的一个小包里。 “为了帮你找回状態,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 安然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什么高科技训练设备? 在她警惕的目光里,陈征的手抽了出来。 在他手上,是出现了一只粉红色的毛绒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其中一只还別著蝴蝶结,看著有点旧。 安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那是我的邦尼!”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扑上来抢。 那是她藏在枕头芯里的宝贝,是从小陪她长大的好朋友。 “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你偷袭我宿舍!” “哎,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嘛。” 陈征把玩偶举高,轻鬆躲开了安然的飞扑。 “这叫內务检查。” “枕头芯里藏东西,这可是违纪,我没给你记过就算不错了。” 他拎著兔子的长耳朵,在安然面前晃了晃。 “看来这小东西对你很重要啊。” “还给我!”安然快急哭了。 “想要啊?” 陈征笑了,他走到那堵混凝土墙边,从兜里掏出一卷强力胶带,啪的一下,把粉兔子粘在了靶子的正中心。 也就是墙的正后方。 “教官!你干什么!”安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征慢条斯理的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 闪著寒光的刀锋,轻轻贴在了兔子的肚子上。 “十分钟內。” “用枪斗术,打中这只兔子旁边的靶心。” “打中了,这兔子还给你。” “要是打不中,或者十分钟內没打出来……”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刀尖在玩偶柔软的绒毛上压下去一个小坑。 “我就给它做个开膛手术。” “你变態啊!”安然大喊道,“你是人啊?快还我!” “还有九分五十秒。”陈征面无表情地报著时。 安然咬著牙,看著被贴在墙后的邦尼,又看了看一脸冷酷的陈征。 这个混蛋是认真的! 他真的会划破它! “陈征!我跟你没完!” 安然怒吼一声,抓起步枪,拉动枪栓。 心跳开始加速了。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愤怒。 “我打死你!” 安然举枪,猛地甩动手腕。 砰! 子弹飞出枪膛,打在墙壁边缘,溅起一串火星。 偏了。 “还有九分钟。”陈征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能不能闭嘴!” 安然急得手都在抖。 越急越乱,越乱越打不中。 第108章 极限做题家 接下来的几分钟,靶场里枪声响个不停。 安然像疯了一样射击,不断的甩动手腕。 可那种感觉怎么也抓不住。 “还有一分钟。” 陈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把刀尖往前送了送。 “看来,你的邦尼今天要牺牲了。” “其实破了也好,反正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东西,幼稚。” “不许动它!” 安然尖叫一声。 看著即將露出来的棉絮,她的心都快碎了。 愤怒、委屈和焦急在此时占据了她的內心。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 那种感觉,来了! 就像一股电流穿过脊椎,一直传到指尖。 手里的枪不再是冰冷的铁块,而是她手臂的一部分。 “那是我的!” 安然大喝一声,身体猛地向左一侧。 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瞬间发力抖动。 在扣动扳机的千分之一秒內,枪口画出了一道弧线。 砰! 子弹旋转著,精准地绕过了那堵混凝土墙,擦著陈征的刀锋飞过。 噗! 一声轻响。 墙后,那个被贴在玩偶旁边的靶子上,多了一个冒烟的弹孔。 连玩偶的一根绒毛都没伤到。 陈征的手很稳,就算子弹在他手边几厘米外炸开,他也没有一丝抖动。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完美的弹孔,又看了看手里完好无损的兔子。 “嘖。” 陈徵收起刀,有点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 远处,安然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整个人大口喘著气。 成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终於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陈征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成员安然联繫枪斗术,宿主获得百倍返还!】 【因果律·绝对瞄准熟练度+100。】 【当前熟练度:300/100000】 陈征嘴角微微上扬。 这波不亏。 他把玩偶从墙上抓下来,拍了拍灰,慢悠悠地走到安然面前。 “拿著。” “恭喜你,安然小朋友,你的兔子保住了。” 安然一把抢过玩偶,死死抱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便往下掉。 “你混蛋!” “我要去告诉旅长!你欺负人!” “去吧去吧。”陈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顺便告诉旅长,他的宝贝女儿现在已经是个能在实战中打出枪斗术的高手了。” “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奖励我两瓶好酒。” 安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背影。 这傢伙虽然可恶,但方法確实管用。 “变態……” 安然擦了擦眼泪,“等著吧,总有一天,我要用这一招,打爆你的保温杯!” …… 训练场西侧的爆破场。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原先立在那里的半截水泥柱子,在一片烟雾中轰然倒塌,断口颇为平滑。 “完美!这就是艺术!” 姜楠站在废墟上,脸上蹭的全是灰,护目镜后的眼睛却十分明亮。 “教官!你看!” 看见陈征走过来,她迫不及不及的跳下废墟,指著那个切口邀功。 “用了你教的应力点计算法,炸药量减少了百分之三十,但效果比以前好一倍!” 陈征背著手,慢悠悠的走到切口前,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的混凝土断面。 確实不错。 这丫头在搞破坏上,天赋是真的强。 但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就满足了?” 陈征转过身,看著一脸求表扬的姜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固定靶打得再好,那也是死的。” “要是战场上,敌人会让你安安静静等你按引爆器吗?” 姜楠愣了一下:“那……” 啪。 一沓厚厚的试卷被甩在满是碎石的引擎盖上,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器。 “三分钟。” 陈征指了指旁边一个线路复杂,闪著红光的装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安上的。 “这是一颗减量版的定向雷,威力內没有到能炸死人的程度,但足够把你这一身作训服炸得破破烂烂的了。” “而且,我还往里面加了点特製的墨水。” 姜楠看著那个复杂的装置,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教官,这是要干嘛?” “做题。” 陈征指了指那张试卷。 “这上面是一道微积分应用题,算的就是怎解解除这颗。” “你有三分钟时间解开它,得出到底是剪红线还是蓝线。” “算对了,你可以安全拆除。” “算错了,或者是慢了……” 陈征退后几步,找了个安全掩体靠著,举起手里的保温杯。 “那你今天的晚饭就没了,而且得顶著一张大黑脸回宿舍。” “开始!” “臥槽?!” 姜楠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到了引擎盖上。 一边是滴答作响的倒计时,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该死!这个导数怎么求来著……” 姜楠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额头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滴、滴、滴。 倒计时器的声音不断响起。 奇怪的是,心跳越快,她的头脑反而越清醒。 原本模糊的思路在高压下竟然清晰起来。 …… 与此同时,训练场的另一边。 “呕……” 拉姆趴在地上,乾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和孟依已经结束了泥潭的训练,正在进行死亡折返跑。 五十米的距离,全速衝刺,摸地,转身,再衝刺。 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直到把自己跑到报废为止。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拉姆一边哭著,一边骂,“陈征你是魔鬼!……” 嘴里虽然骂的难听,但她的脚下却没有停下。 一想到那个男人冷冰冰的眼神,她的腿就又有了力气。 …… “还剩十秒!” 陈征的声音从掩体后传来,带著一丝戏謔。 姜楠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顿。 “算出来了!” 她猛的扔掉笔,一把抓起旁边的老虎钳。 根据公式推导,引爆电路的延迟是在三点五秒,真正的控制线是那根不起眼的黄色线! 倒计时显示:00:03。 姜楠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咔嚓! 钳口合拢,黄线断裂。 滴~ 倒计时定格在了00:01。 接著。 轰! 第109章 毁灭与控制的艺术 轰! 巨大的爆鸣声在废弃车场上空炸响。 那一瞬间,姜楠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炸呢,没道理啊? 但终归是本能压制了一切。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缩成一团,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贴在那辆报废坦克的引擎盖上,紧闭了双眼。 这可是那个魔鬼教官布置的雷,里面加了他说的特製墨水,很可能会让她在大比武前,都一直保持著一个洗不掉的黑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气浪没有出现。 只有一阵“淅淅索索”的轻响传出。 “嗯?” 姜楠把埋在臂弯里的脸抬起了一点,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左眼。 下一秒,她两只眼睛都猛地瞪圆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色。 漫天的粉色烟雾在头顶炸开,凝聚成了一朵標准的蘑菇云。 在那朵粉色蘑菇云下,无数亮晶晶的彩带和粉色纸屑纷纷扬扬地飘落。 姜楠呆呆地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面前的粉色纸屑。 “那是……” “作为遗言来说,这两个字未免有些简短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楠猛地回过头。 只见在漫天飘落的粉色大雪中,陈征正靠在一堆废旧轮胎旁。 他身上也沾了不少彩带,肩膀上还掛著一根亮闪闪的金条纸,却丝毫没有拂去的意思。 “教……教官?” 姜楠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我……我成功了?”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算你输。” 陈征抬脚向她走来,伸手从她那乱糟糟的头髮上摘下一片粉色纸屑。 “不错,只有零点七秒的误差。” 陈征把那片纸屑弹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仅解开了题,还在最后一刻剪断了正確的控制线。” “你要是剪错一根,你的脸就要一直黑到大比了。” 姜楠咽了口唾沫,看著陈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头顶那朵还没散去的粉色蘑菇云,只感觉腿有点软。 “姜楠,你以前炸东西,追求的是什么?” “是响声?还是那种破坏一切的快感?” 没等姜楠回答,陈征便摇了摇头。 “那是莽夫的行为,是小孩玩鞭炮。” “真正的爆破,是控制的艺术。”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住了那朵巨大的蘑菇云。 “它是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精確的目的。” “就像这朵烟云,多一克炸药它就会散,少一克它就成不了型。” “刚才那道题,算的就是这个分寸。” 陈征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楠的眼睛。 “当你能在生死关头,还能冷静的算出这个分寸的时候。” “当你按下起爆器是为了控制结果,而不是为了听个响的时候。” “恭喜你。” 陈征伸出手,在姜楠满是冷汗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才算入了门。” 姜楠捂著脑门,呆呆地看著陈征。 周围的粉色烟雾正在慢慢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照在陈征脸上。 他那张脸看著冷酷,却带著几分认同。 原来……是这样吗? 控制。 不只是控制炸药,还要控制自己的恐惧,控制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只会搞破坏的异类。 只有爆炸声能让她平静。 可现在,陈征真正地认可了她。 “是!” 姜楠突然双腿併拢,向陈征敬了个礼。 “感谢教官指导!” 陈征耸了耸肩:“谢就不用了,军区大比好好搞就行” 隨后他转过身,目光看向了远处的训练场。 那里,是正在被泥潭折磨的其他队员。 安然找到了枪感,郭怀英悟出了整劲,姜楠学会了控制。 但这还不够。 要想在全军区大比武上拿第一,光靠这几个尖子不行。 团队,讲究的是没有短板。 …… 第二天一大早,泥地格斗场里就传来了阵阵闷响。 其中有一块场地是陈征特意让人连夜挖出来的,灌满了没过脚踝的烂泥。 在这里挪动,每一步都要花掉平时三倍的力气。 “太慢了。” 陈征仍旧一只手插著兜,另一只手端著保温杯。 他的脚在泥浆里不仅没有陷下去,反而移动得异常滑溜。 呼! 一根裹满泥浆的木刀带著风声,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陈征头都没回,脖子微微后仰,正好躲开这一刀,肩膀顺势往后一靠。 砰。 偷袭的孟依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整个人都横著飞了出去。 “这就是猎人的耐心?” 陈征喝了一口枸杞水,眼神扫向正前方。 “还是说,你们昨天的饭白吃了?” 在他对面,郭怀英呼呼的喘著粗气,浑身是泥,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在她旁边,拉姆正从泥里拔出脑袋,吐了口脏水,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 “再来!” 郭怀英低吼一声,脚下泥浆炸开,又一次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这是陈征给她们安排的专门训练。 这三人不是特殊兵种,且底子好,要把他们培养成正面对敌的先锋小队。 为此,他需要让郭怀英的能够熟练使出整劲,还有让孟依本就嫻熟的格斗技变得更加精进。 拉姆是顺带的。 “啊!!” 郭怀英张开双臂,想用一个熊抱锁死陈征。 同时,拉姆一个贴地翻滚,直奔陈征下盘。 刚爬起来的孟依也没有犹豫,反手握著木刀,身形一闪就绕到了侧后方。 三人合击。 这要是换赵雷过来,估计已经躺下了。 但陈征只是撇了撇嘴。 “配合的乱七八糟。” 他抬起右脚,看都没看一眼,便精准的踩住了拉姆伸过来的手腕。 拉姆惨叫一声,攻势瞬间瓦解。 接著,陈征借力跳起,左膝提起,顶在了郭怀英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让郭怀英闷哼一声,连退好几步。 人还没落地,陈征手里的保温杯顺手往后一送。 当! 杯底正好磕在孟依刺来的木刀刀柄上。 巨大的震盪力让孟依虎口裂开,木刀脱手飞了出去。 短短三秒,三人又一次被打败了。 第110章 屡败屡战,终得胜还 “这就不行了?” 陈征稳稳落地,保温杯里的水一点都没洒出来。 “要是在战场上,你们的尸体现在都凉透了。” “郭怀英,你的力气是用来种地的吗?松松垮垮的!” “孟依,杀气那么重,你是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儿吗?收起来!” 陈征的话让几人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场边传来一声痛呼。 拉姆捂著手腕,脸色发白,刚才那一脚踩得不轻,关节错位了。 “宋佳!”陈征喊了一声。 “到!” 泥地边上的格斗场。 宋佳背著一个大號行军囊,里面塞满了四十公斤重的石头。 她正咬著牙,满头大汗地做著深蹲。 听到喊声,她一句废话没有,便即衝进场內。 来到拉姆身边,宋佳单膝跪下,伸手捏住拉姆的手腕。 “忍著点。” 咔嚓! “嗷!”给拉姆痛成汤姆了。 “好了,接上了。” 宋佳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绷带,两秒钟缠好固定,顺手还在拉姆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赶紧起,別装死。” 处理完这一切,前后不到十秒。 宋佳站起身,转身跑回场边,重新负重。 “九十八……九十九……” 她嘴里念著数,继续做她的深蹲。 这就是陈征给宋佳的定位——战斗奶妈。 不仅要会救人,还得能背著伤员在枪林弹雨里跑马拉松。 看著这一幕,泥坑里的三个人咬了咬牙。 “我不服!” 郭怀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更加坚定了。 在一次次被打倒中,她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孟依!拉姆!再来!” 郭怀英大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胡乱的衝撞。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泥浆都会炸开一个圆坑,这正是力量高度集中的表现。 陈征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了。 孟依没再急著出手,而是跟在郭怀英的侧后方寻找著机会。 拉姆忍著手腕的剧痛,从另一侧包抄。 近了。 郭怀英衝到陈征面前,没有出拳,而是猛地沉下肩膀撞了过去。 陈征正抬手想挡。 就在这时,孟依动了。 她没攻击陈征的要害,而是把手里的木刀当飞鏢,狠狠的丟向陈征拿著保温杯的右手。 这是个假动作,也是用自己来牵制他! 陈征只好手腕一翻,躲开飞刀。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给我开!” 郭怀英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脊椎猛地一抖,脚趾抓地,腰胯发力。 那一瞬间,她瘦弱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了虎啸。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陈征架起的小臂上。 陈征的身体不由得晃了晃。 那只没沾过泥的作训靴,往后退了半步。 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陈征看著那个脚印,又看了看面前保持著出拳姿势,浑身发抖的郭怀英。 他笑了。 “不错。” 陈征弯下腰,轻轻的把那个保温杯放在了旁边一块干石头上。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放下杯子。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话音刚落,陈征的身影消失了。 啪!啪!啪!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郭怀英、孟依、拉姆。 三个人被一股巨力同时掀起,齐刷刷倒飞出去,在泥浆里滑了五六米才停下。 这一次,她们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全灭。 场边,宋佳嘆了口气,认命地小跑过来。 “別动別动,一个个来,做完你的做她的。” 她熟练的地开始检查起了伤势。 虽然被打的鼻青脸肿,满身是泥,但躺在泥坑里的三个人,脸上却都露出了傻笑。 “嘿嘿……” 郭怀英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逼得教官……放下杯子了。” “那是我那一刀扔得准。”孟依躺在一边冷冷地补了一句,但嘴角也微微翘起。 拉姆则大字型躺著,只是一笑就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值了!这波牛能吹一年!” 陈征再度拿起保温杯,看著这几个狼狈的丫头,不由得微微一笑。 “行了,別在这傻乐了。” “宋佳,十分钟內把她们搞定,带回宿舍换衣服。” “是!” 眾人互相扶著,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 只有一个人没动。 训练场角落,放设备的遮阳棚下。 键盘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缩在阴影里。 她看著远处那些互相开玩笑,虽然受伤却精神十足的战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孱弱的手臂。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她。 在这里,她是异类。 她们在流血流汗,在变强。 而她,由於先天的不足,加上由於是特殊兵种,也没有特別努力锻炼,在这群怪物中多少是有点格格不入了。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键盘下意识地缩住脖子,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她抬起头,对上陈征平静的眼睛。 “看够了?” “看……看够了。”键盘结结巴巴地答道,想站起来,腿却是有些发麻。 陈征没伸手拉她,只是侧过身,看著远处那些互相搀扶的队员,隨后重新看向了键盘。 “看够了,就回去收拾行李。” 键盘的脸一下就白了:“教官,是要……” 陈征不语,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车在门口等你,十分钟后出发。” 轰! 键盘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我不走!” 她猛的站起来,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教官!我会努力的!” “我也能吃苦!会把体能练好的!別赶我走!” 她的哭喊声吸引了远处的队员。 正在互相涂红花油的眾人愣了一下,接著脸色都变了,顾不上身上的伤,一瘸一拐的冲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拉姆冲在最前,一把扶住都快站不稳的键盘,瞪著陈征:“教官,你欺负键盘干嘛?” “不是欺负。” 键盘哭得更凶了,“教官让我收拾行李,要赶我走……” “什么?!” 郭怀英和孟依也冲了过来,郭怀英直接张开胳膊护在键盘身前。 “不行!俺不同意!” “咱们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战友,要走一起走!” 第111章 深造这一块 一旁的瑶瑶和李月更是急得直掉眼泪,连忙拉著陈征的袖子求情。 “教官,键盘她真的很努力了……” “是啊教官,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陈征皱了皱眉,伸手甩开了拉住他袖子的手。 “这是命令。” 说完,一名卫兵恰好开著吉普车过来了,对方向他敬了个礼。 陈征回礼后接过钥匙,便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美仁,上车。” 键盘浑身颤抖,看著黑洞洞的车门。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被拋弃的感觉让她几乎窒息。 最终,她还是低下头,抱著电脑,麻木地朝车子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猛地衝到吉普车前。 安然双手撑在引擎盖上,死死盯著驾驶座上的陈征。 “陈征!你什么意思!” “那么多苦,那么多难我们都熬过来了!” “军区大比眼看就要到了,你此时此时还要淘汰人未免太不顾大局了!” “你今天要是敢把她送走,就连我一起送走!” 陈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护著队员的安然,眼里闪过一丝讚赏,但稍纵即逝。 下一秒,他按响了喇叭。 滴~ 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安然的质问。 陈征把头探出车窗: “执行命令。” “或者,抗命,然后全体滚蛋。” 这话让安然僵在了原地。 不等她再说什么,车后座的车门便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键盘已经坐了进去,正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无声地抽泣著。 “让开。” 陈征掛上挡,轰了一脚油门。 引擎的咆哮声逼得安然只能侧身让开。 车辆擦著她的衣角冲了出去,捲起一阵尘土。 “陈征!你大爷的!” 安然衝著车尾灯怒吼一声,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隨后,她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都別哭丧著脸!” 安然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眼神一冷。 “拉姆!去借摩托车!” “既然他不讲理,那就別怪我去旅长那儿告状!” “我倒要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占理!” …… 吉普车在公路上飞驰。 陈征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有閒心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透过后视镜,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键盘。 她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眼神空洞。 “怎么?这就放弃了?” 陈征突然开口。 键盘身子一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喃喃著: “整个花木兰没像我一样的兵种,我待著这里本来就是个bug,早就该被修復了……” 陈征眉毛挑了挑,没接话,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二十分钟后。 吉普车急剎,停在一栋办公大楼前。 旅部机关大楼。 “下车。” 陈征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键盘木訥抱著电脑下了车,心想这是直接送到旅部办退兵籍手续来了。 好狠心的人。 “跟上。” 陈征没管她跟没跟上,大步朝楼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直奔三楼旅长办公室。 到了门口,陈征连门都没敲,直接把门打开。 办公室里,安建军正戴著老花镜看文件,被嚇得一激灵。 “陈征?!你个兔崽子要造反啊!” 安建军摘下眼镜,有些无语,“进门不会喊报告吗!” 陈征根本没理会他的意见,几步走到办公桌前。 啪! 他把一张申请表拍在桌子上。 跟在后面的键盘嚇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旅长,既然您让我带这支队伍,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我那儿不养閒人。” 键盘听到这话,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丫头,体能不行,格斗不行,射击脱靶。” “放在特战队,就是个移动的靶子!” 安建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那个快要缩成一团的女兵,嘆了口气。 “陈征,我知道你想打造精锐,但也没必要这么急躁……” “所以!” 陈征打断安建军,手指重重点在那张申请表上。 “这种人才,让她跟其他人一起练,是在浪费!” “我需要一个去通讯学院,联繫电子对抗与网络攻防的进修名额,不用很久,到大比之前就够了。” “什么?” 安建军愣住了。 角落里的键盘也猛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退兵? 是……进修? “你再说一遍?”安建军拿过那张申请表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古怪,“陈征,你前不久刚害得通讯学院的前任校长下马,现在你又要把手底下的兵送去哪里?” “我就要!” 陈征一屁股坐在安建军对面的椅子上。 “旅长,现在的战爭早就变了。” “能打的人,花木兰里一抓一大把,安然能打,郭怀英能打,连沈豆豆都能隨意杀人。” “但她们都不懂电子战。” 陈征回过头,指著依然处於宕机状態的键盘。 “我看过她的档案,这丫头也是个天才。” “十三岁自学编码,十五岁就能够和知名红客打得有来有回。” “让她去练肌肉,就等於是让爱因斯坦搬砖!” “我要把她打造成花木兰的眼睛!” “未来在战场上,只要有她在,花木兰能获取到的信息就永远比別人多,胜率就永远比別人高!” “哪怕只是这么一段时间,我也不愿意看到她留在花木兰自毁长城!” 键盘呆呆的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为她跟旅长拍桌子的男人。 眼泪,又流了下来。 原来自己不是废物。 原来……教官都知道。 安建军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陈征和键盘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无奈的笑了笑,拿起钢笔,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行,说不过你。” “人给你送去,要是学不出个名堂来,唯你是问!” “得嘞!” 陈征一把抓起申请表,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 他站起身,走到键盘面前,蹲下身子。 此时的键盘,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陈征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美仁,你要记住。” “体能確实很重要,是你在战场上保命的本钱。” “但花木兰能打的人已经很多了,不缺你一个。” “去了要好好学,哪怕只有这点时间,也一定要能学多少学多少。” 第112章 有点尷尬呢 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本来他想的是先走一下键盘的个人线,说不定就能获得电子对抗技能。 但时间不等人,他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头绪。 为了不浪费键盘的才能,只能把她送去其他地方深造一下。 键盘紧紧攥著纸巾,用力的点了点头,哽咽著说道: “是!教官!我一定……一定满级归来!” …… 十分钟后。 陈征把键盘送上了去通讯学院的军车。 看著车子远去,他伸了个懒腰,哼起了小曲。 如此一来,各位置就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这次大比武,他要彻底解放所有人的才能,让整个军区都为之胆寒,把花木兰打造成『小儿止啼』的部队。』 陈征转身回到自己的吉普车上,刚发动引擎准备回营区。 突然,一阵轰鸣的马达声从远处传来。 吱~ 一辆军用三轮摩托车在了旅部大门口停下,挡住了陈征的去路。 车还没停稳,一个人影就跳了下来。 “陈征!你给我滚下来!” 安然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她几步衝到驾驶室门前,双手扒著车窗。 “你想干什么!” “键盘是不行,体能是差!但她是我们的战友!” “你把她弄哪去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旁边的几个站岗哨兵嚇得大气都不敢喘,只得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敢堵著旅部大门骂教官,这位安大队长也真是头一份。 当然了,只能说什么样的教官带什么样的兵,毕竟就在几分钟前,陈征也没有报告和预约,强闯了旅长办公室。 车內,陈征慢条斯理地喝一口枸杞水。 “骂完了?” 说著,他伸手从副驾驶的座位上拿起那张回执单,啪一下,拍在了安然满是汗水的脸上。 “自己看。” 安然一把抓下那张纸,刚看清上面的字便瞬间顿住了。 《关於选送花木兰特战队队员美仁,前往陆军通讯学院进修电子对抗专业的批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保留原部队编制,学成归队。 甚至还有安建军的签名。 “进……进修?” 安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没看错。 不是退伍通知书,是入学通知书。 通常来说,没有关係的话,是搞不到这种去学校深造的名额的,除非是你的上级去求了他的上级。 刚才满腔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安然拿著那张纸,不由得尷尬地笑了起来。 刚才骂得有多凶,现在脸就有多疼。 “怎么?不骂了?” 陈征这才侧过头,將那张纸从安然手里抽回来,折好,放回兜里。 “为了这点事,还专门搞了辆摩托车来追我。” 陈征把胳膊搭在车窗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脸凑到了安然面前。 “安然同志。” “你这么捨不得我走?” 安然的脸瞬间爆红:“谁……谁捨不得你了!” “少自作多情!我……我是为了键盘!” “既然是进修,你为什么不早说!非要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 “我可什么都没做。”陈征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只是让你们听从命令,是你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 “行了,別在这丟人了,赶紧回队。” 说完,吉普车轰鸣一声,绕过那辆挡路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安然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混蛋……” 安然咬著下嘴唇,看著那辆远去的车,狠狠地跺了一脚。 …… 傍晚,花木兰特战队驻地。 除了还在泥坑里的郭怀英三人,剩下的李月和瑶瑶正缩在台阶上。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满脸愁容。 “瑶瑶,你说……键盘真的被抬走了吗?” 李月抱著膝盖问道,“咱们是不是也快了?” 瑶瑶眼圈红红的,手里揪著一根枯草。 她们俩在队里属於最末流。 论体能,別说郭怀英,跟键盘半斤八两。 说枪法,別说安然和沈豆豆那个等级了,拉姆都能隨便碾压她们。。 提及特长,更没有姜楠和键盘那种天纵奇才。 今天陈征冷著脸把键盘带走的那一幕,彻底击碎了她们的安全感。 那个男人太狠了。 说赶人就赶人,连句解释都没有。 “要不……咱们主动打申请调走吧?”李月吸了吸鼻子,“总比被赶走要体面点。” 就在两人商量著后事的时候。 熟悉的引擎声传来。 那辆吉普车衝进营区,一个甩尾,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两人嚇得一哆嗦,立马站起来立正敬礼。 车门打开。 陈征跳了下来。 他没看她们,而是绕到后备箱,打开盖子。 哗啦! 两件黑乎乎的东西被他拎了出来,扔到两人脚边。 那是两件特製的负重背心。 看那厚度,里面起码塞了二十公斤的铅板,比平时训练用的重了一倍。 “穿上。” 陈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月和瑶瑶对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这是最后的惩罚吗? “教……教官……”瑶瑶不由得颤抖地问道,“我们……” “不想穿?” 陈征靠在车门上,挑了挑眉。 “不想穿就拿著行李滚蛋。” “既然没有那几个人的天赋,那就拿汗水来换。” “从今天开始,吃饭睡觉都给我穿著,少一分钟,我就扣你们十分。” “扣满一百分,就去通讯学院找美仁和她一起深造。” “要是电子信息技术也不行,我就真得考虑让你们走了。” 陈征说完,也没管她们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一片死寂。 一秒,两秒。 “哇~” 突然,身后爆发出一阵大哭。 陈征脚步一顿,皱著眉回头。 只见李月和瑶瑶两个人一边哭,一边扑向地上的负重衣。 “穿!我穿!我现在就穿!” “呜呜呜……谢谢教官!谢谢教官!”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沉重的背心往身上套,勒得脸都紫了也不肯鬆手,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番话,不单单是说明了键盘的去处,也相当於是给了她们一个保底。 就算再差,教官也会想想办法挖掘一下他们的才能,实在不行才会考虑让她们走。 看著这两个因为能被虐待而疯狂点头的傻丫头,陈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这群丫头,是不是都有点毛病?” 他摇了摇头,背著手走了。 第113章 传说中的花木兰 视角来到另一边,通讯学院。 隨著军车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 键盘抱著一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笔记本电脑,有些形单影只地呆呆站在通讯学院的林荫道上。 在他身边,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男导师手里拿著文件,催促了一句。 “既然是旅部特批来进修的,我也就不多问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的课程和正常学员不一样,主要是为了即將到来的全军大比做技术储备。” 导师转身带路,步子迈得很快。 “因为是临时插班,单人宿舍申请不下来,暂时只能把你安排在普通女生宿舍。” “304室,里面住的是大二网络安全系的几个尖子生,你们自己磨合一下。” 键盘抿著嘴,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空气。 这里没有泥潭,没有枪声,只有抱著书本匆匆路过的学生,还有时不时从操场上传来的口號声。 对比在军区时,每天的起床哨和陈征的咆哮声,这一切实在有点过於温柔了。 “到了。” 导师停在一扇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篤篤篤。 “进!”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回应。 导师推开门,键盘缩著脖子,跟在他身后钻了进去。 宿舍里很宽敞,四人间。 三个女生正围坐在中间的桌子上吃零食追剧,桌上摆满了瓜子壳。 看到导师进来,三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是新来的插班生,美仁。” 导师指了指身后的键盘,“以后就住你们这屋,互相照顾一下。” 说完,他也没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隨著房门咔噠一声关上,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键盘身上。 键盘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社恐的人都知道,这种被注视的感觉相当难受。 “呃……那个……” 其中一个留著短髮的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上下打量著键盘。 厚厚的眼镜,畏畏缩缩的样子。 看起来就是个刚入伍的新兵。 “新来的?” 那女生挑了挑眉,操著一口巴蜀口音,“啥子喔,这年头军队也有插班生?” 键盘抱著电脑的手指紧了紧。 她低著头,有些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是美仁。” “但我不大喜欢別人叫我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的代號,键盘。” “请……请多关照。” 说完,她便不再说话,贴著墙根溜到了唯一的空床位前。 “切。” 另一个正涂指甲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那种走后门塞进来的关係户吧?” “算了算了,別管她,咱们继续看剧。” 几人很快失去了兴趣,重新凑回电脑前嘻嘻哈哈起来。 键盘鬆了一口气。 被无视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安全。 她把行军囊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开始整理东西。 只要把电脑架好,连上网络,就能构建起自己的世界…… 键盘心里默默念叨著,拉开了行军囊的拉链。 哗啦。 她从里面掏出一件换洗的作训服。 因为动作稍微大了一点,作训服的一只袖子耷拉下来,正好搭在了外面的椅子背上。 袖管上的红底金字臂章显露出来。 那臂章不是学院发的普通样式,上面是一个朵金属质地的玫瑰。 这是花木兰的臂章。 宿舍里討论剧情的声音突然停了。 那个川渝妹子正准备伸手拿瓜子,眼角余光正好扫到了那个臂章,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那是……”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臂章。 作为军校生,她们没有上过战场。 但这段时间,整个西南军区最火爆的新闻,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那支全员女兵的特种部队。 那个敢跟猛虎连叫板的传奇队伍。 “我日你儿豁!!!” 一声尖叫响起。 正在整理床铺的键盘嚇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想要去掏腰间的手枪,却没掏到。 “敌袭?!” 键盘人还处於懵逼的状態中,一个身影就衝到了她面前。 是那个川渝妹子。 “花木兰?你,你是花木兰的?” 妹子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胳膊上的臂章了,眼睛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 “花木兰?!” 另外两人也突然暴起,一下全围了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臂章?” “那个全是女兵的特种部队?” “臥槽,我特么这辈子第一次见活的!” 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来回扫描了一边。 刚才还觉得这小姑娘文文弱弱的。 现在看来,文弱在哪里? 小说诚不欺我,扮猪吃老虎的情节都是真的! “不……那个……” 键盘被这阵仗嚇得连连后退,直到撞到了墙上。 “哎呀你就別谦虚了。” 涂指甲油的女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都听说了,你们队个个都是怪物。” “你会不会飞檐走壁?” “还有那种不用枪,一个眼神就能杀人的招数!” 键盘不由得挠了挠头。 这想像力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没有……” 她弱弱地反驳。 “懂,我都懂!” 川渝妹子一副瞭然的表情,用力地拍著键盘的肩膀。 “保密条例嘛,特种部队都要低调。” “刚才我们眼瞎了,姐妹你可千万別介意哈。” 说完,她还颇为殷勤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脸盆,顺手把自己桌上的一堆零食,哗啦一下全推了过来。 “吃!隨便吃!以后在这304,谁敢欺负你,你就……你就揍他!” 键盘看著这瞬间大转变的態度,第一次感觉到了这身军装的分量。 这份分量,来自花木兰这三个字。 这是大家用血汗打出来的名声。 键盘心里刚有些触动。 那个川渝妹子突然凑近了,压低了声音,显得有点神秘兮兮的。 周围两个女生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键盘心里一紧。 这就要来了吗?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特种兵保密守则,准备严词拒绝。 只见那个川渝妹子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问出了那个让全宿舍都无比关心的问题。 第114章 传说中的男人 “那个……姐妹。” “听说把咱们原来的校长,还有那个坏得很的赵部长拉下马的……” “就是你们那个陈征教官?” 说到此处,三个女生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你也见过他对吧?” “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 “帅得惨绝人寰?” …… 是夜。 灯已经熄了,但依靠著窗外微弱的月光,304宿舍依旧火热。 “美仁……哦不,键盘姐姐!” 下铺的那个涂著指甲油的女生,此刻正扒著床沿,脑袋都要伸到键盘被窝里去了。 “你快说说嘛!听说陈征教官身高两米八,浑身都是腱子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不是真的?” 键盘抱著被角,缩在床头,一脸黑线。 “虽然教官平时不是很擬人,但两米八就有点过於夸张了……” “哎呀,艺术加工嘛!” 那个川渝妹子直接从对铺翻身坐起,神情颇为激动。 “我听隔壁作战指挥系的学长说,上次陈教官去抓那个姓郭的,可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去的!” “据说当时面对几百个荷枪实弹的保鏢,陈教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声大喝嚇晕了好几个人,然后硬是踩著那些人的脑袋跑进去的!” “对了,他还说,陈教官平时都不吃熟食,为了保持自己的野性,顿顿都是生吞牛肉,喝的是狼血!” 键盘听著这些离谱到没边的谣言,嘴角不由得疯狂抽搐。 吃生肉,喝狼血?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征那个总是拿在手里的保温杯,还有其中的红枸杞。 “其实……” 键盘弱弱地举起手,试图为自家教官正名,“教官他……其实挺热爱养生的。” “养生?” 三个室友都愣了。 “对啊。” 键盘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道。 “他不管去哪都带著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和红枣,时不时还给加点西洋参。” “平时训练也是,能坐著绝不站著,能躺著绝不坐著。” “虽然与其说是养生,还不说是懒……隨性而为。” 她本以为这番话能打破这些人的幻想。 毕竟,谁能把一个捧著保温杯的老大爷形象,和一位杀伐果断的兵王联繫到一块? 事实上,她显然低估了这群迷妹的脑补能力。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后。 “天吶!”川渝妹子猛地一拍大腿,“我悟了!这才叫境界!” “细说,什么境界?” “嘖,没看玄幻小说吗,高手练到极致都是返璞归真的!” 她握紧双拳,开始激动地分析了起来。 “天龙八部看过没有,扫地僧知道不?” “保温杯里泡枸杞,那显然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时刻保持巔峰状態。” “至於懒,其实是在示敌以弱,好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对对对!” 涂著指甲油的妹子也跟著猛点头。 “这叫大智若愚!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牛逼!” “我都能脑补出他再硝烟瀰漫的战场上,淡定地拧开保温杯喝口热水的样子了。” “啊!我不行了!太苏了!” 键盘张著嘴。 看著这群已经上头的室友,她懒得再爭了。 彳亍口巴。 你们高兴就好。 “键盘姐,真羡慕你啊。” 一直没吭声的那个妹子趴在栏杆上,语气也是酸溜溜的。 “天天都能对著这种男神,就算被骂两句,心里也是甜的吧?” “甜?” 键盘苦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那是前两天之前她在丛林中磕出来的淤青,时至今日还泛著青紫色。 冒著腐烂气味的泥潭。 魔鬼周的丛林。 还有陈征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此时,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甜吗? 甜到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面对隨时可能被踢出局的恐惧,所有人都把身体和精神绷到了极限。 “你们不知道。”。 “他狠起来的时候,真的不是人。” “会把我们丟进只有野兽的林子里,自生自灭一个星期。” “就算不是魔鬼训练,只是每天的日常拉链,也足以消耗掉你全身的力气。”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还会搞心理战,在你的精神极限上反覆横跳,只要你没破防,就一直折腾到你破防为止。” 宿舍里静了一瞬。 几个妹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她说的话嚇住了。 但很快,涂指甲油的妹子眼神再次变了。 “难怪。” 她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难怪都说,花木兰有了陈教官之后,整个队都不一样了。” “我们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就算练一辈子,也练不出那种气场。” 键盘不由得怔住了。 这半个多月的画面一帧帧从脑子里闪回。 从一开始的抗拒和眼泪,到后来的咬牙死撑。 花木兰这个名字,已然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不是说以前安然带队的时候不好。 安然更像个老母亲。 大家累了会嘘寒问暖,遇到危险,则护崽行为更是严重。 眾所周知,一个家庭当中,只有母亲,孩子是无法健康成长的。 此刻,面对室友们羡慕的目光。 那种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恐惧,那种被陈征支配的阴影。 竟然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是的,优越感。 因为我扛过来了。 因为我是花木兰的一员,是那个魔鬼教官手下的兵。 而你们,只能活在传说里,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键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胸膛也不自觉地挺起了一些。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份从容。 “习惯了就好。” “毕竟,要想变强,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 夜深了。 臥谈会终於结束,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宿舍里响起。 键盘却睡不著。 她轻手轻脚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向窗外。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月光洒在了她的被子上。 她將那台贴满二次元贴纸的电脑抱在了怀里。 “陈征……” 她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明白,陈征把她送来这里的真正用意。 他想要告诉所有人,即便是在他不擅长的领域,花木兰也要做到最好。 而自己背负的,绝非个人的荣辱。 更是那个男人的脸面,是整个花木兰的荣耀。 “我不会让你丟脸的。” 一边自言自语著,键盘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第115章 普普通通特种兵 第二天一早,电子对抗实验大楼。 这间阶梯教室很大,能坐上百人,每张桌上都配著一台军用电脑。 键盘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不被人注意了,但周围还是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毕竟,那个花木兰臂章在一群学员肩章里,实在太显眼了。 “这就是那个特种兵?” 前排,两个男学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看著普普通通啊,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估计是技术型人才吧,不过听说不是都快军区大比了,怎么还有空来这?” “谁知道呢,也许是体能跟不上,被退回炉重造了,你看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哪有一点兵王的气质。” 键盘低著头,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的摩挲著。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把头埋得更低,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她的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陈征的脸。 啪的一声。 讲台上的李教授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了讲台上。 那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在电子对抗领域颇为有名,但脾气臭也是颇为有名的。 “安静!” 李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视全场,在角落里那个特殊的臂章上停了一下子,隨即又移开了。 “今天的课题很简单。” “我在区域网里搭了个模擬的红区防御系统。” “你们的任务,是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拿到系统的管理员权限。” 说著,他按下回车键。 大屏幕上突然跳出一长复杂的网络拓扑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儘是防御节点。 “时限两小时。” “不管是sql注入,还是埠溢出,手段不限。” “开始!” 命令一下,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所有学员都紧盯著屏幕,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 这可是李教授亲手搭的防御网,就算有漏洞,也肯定藏著陷阱,必须一步一步小心来。 角落里,键盘倒也没急著动手。 她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上的系统。 常规的渗透思路,是寻找漏洞,偽装身份,悄悄潜入。 这也是学院教导的標准战术。 但…… “看起来普普通通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又在耳边迴荡起来。 键盘的手指微微顿住。 普普通通? 她是花木兰的兵,是陈征带出来的兵。 要是还用这种温吞吞的常规手段,岂不是给那个男人丟脸? “既然是特种作战……” 键盘的嘴角突然勾了一下,眼神中满是兴奋。 “那就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就在前不久,陈征刚教过她。 为了取胜,要利用任何能利用的手段。 突然,键盘的手指动了。 她在尝试编写一段病毒代码。 不需要偽装,不需要潜伏。 就像陈征对待旅长办公室的大门一样。 直接打开。 前排几个尖子生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防火墙的反应。 “这防火墙有点东西啊,做了动態ip跳变,很难锁定。” “別急,我发现了一个逻辑漏洞,正在尝试绕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后。 正在讲台上喝茶的李教授突然皱起了眉。 他面前的主控屏幕闪了一下。 接著,一股庞大的数据流硬生生衝进了他的內网。 “嗯?谁这么鲁莽?” 李教授冷哼一声,伸手准备切断那个攻击源,“这种暴力破解,简直是自寻死……”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僵住了。 拦截失败。 那股数据流不但没被防火墙挡住,反而直接修改防火墙的防御代码,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教授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管理员权限被一个个剥夺。 下一秒。 滋~ 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前排那个正准备绕过防火墙的尖子生,屏幕突然黑了。 “哎?怎么死机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屏幕再次亮起,但出现的不再是操作界面,而是一片蓝屏。 不光是他。 整个教室,一百多台电脑一台接著一台全部变了顏色。 砰!砰!砰! 十秒钟不到,本来还在紧张攻防的实验室,所有屏幕都变成了蓝色。 所有人的操作界面全被锁死,敲键盘也没反应。 在一片蓝屏的正中间,一行鲜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花木兰到此一游 o(n_n)o】 教室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学员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屏幕。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 “中毒了?全网瘫痪?” “可是这才三分钟啊!我连埠扫描都没做完!” “这特么是核打击吧?谁干的?!” 讲台上,李教授看著自己那台同样显示著笑脸的主机,亦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没有很上心,但好歹也是自己做的系统,居然三分钟不到就被人一锅端了。 对方不光拿了权限,还顺手把全教室的电脑都给黑了。 李教授猛的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 键盘正推了推眼镜。 她看起来依旧温良,只是嘴角越来越绷不住了。 刷的一下! 全班同学顺著教授的目光回头。 一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插班生。 那个刚才嘲讽她的男学员,此刻只感觉后背直冒凉气。 你这么牛逼,你特么跟我们一个班? 这就是花木兰吗? 连个搞技术的都这么残暴!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快步从讲台上走到键盘面前。 “刚才那个病毒,是你写的?” 键盘缩了缩脖子,小声回答:“报告……是。” “用的什么算法?居然能直接同化底层协议?” “我自製的算法。” 键盘有点侷促的挠了挠头,“我只是想,如果我渗透进去,把整个系统都改成我的,就没人知道了。” “这是……这是我们教官教的战术。” 闻言,李教授嘴角不由得抽了两下。 这种『我把所有人都杀了,就没人知道我潜入了』的攻击方式破坏性极强,且完全不考虑后果,確实不是学院里能教出来的东西。 李教授沉默了半晌,看著键盘,不由得嘆了口气。 “行了,收拾东西吧。” 第116章 跨越距离的想念 键盘心里咯噔一下:“老师,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搞破坏……” “想什么呢。” 李教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是说,这门课你不用上了。” “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片惊嘆。 虽然人老了,但李教授再怎么说也是通讯学院鼎鼎有名的老师。 他都教不了这个看著只有是来二十岁的小年轻? “拿著你的东西,去外面那栋红色的大楼。” 李教授指了指窗外。 “去找刘老头,跟他报我的名字,以后就跟著他学吧。” 键盘依旧呆滯地看著李教授。 “去啊!愣著干什么?”李教授不由得瞪起了眼。 “是!谢谢老师!” 键盘反应过来,连忙鞠了个躬,快步跑出了教室。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李教授看著满屋子的蓝屏,又看了看那群还在怀疑人生的学生们,突然冷笑一声。 “看什么看?这就是差距!” “都给我重启!仿照她的攻击方式,重新作业!做不到不准下课!” …… 是日,黄昏时分。 花木兰的训练场。 砰! 郭怀英顶著双倍负重的背心,用尽全力衝撞,肩膀狠狠地砸在了安然的格挡上。 两人同时后退,脚下的泥土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再来!” 安然咬著牙,汗水顺著下巴滴进衣领。 身上那件特製的铅板背心,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以前大家总嫌键盘体能差,跑两步就喘,翻个墙还要人拉半天,全队都得停下来等她。 虽然大家都不会说什么,可那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觉得麻烦。 可现在,那个拖后腿的人走了。 剩下的这几个人,一个郭怀英,新陈代谢快得不像人,体能几乎没有上限。 一个孟依,动起手不留情面。 还有一个动態视力好到变態的神枪手。 更別说还有安然和拉姆这俩两个越练越兴奋的。 训练节奏快得让人窒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安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著周围这群不知道疲倦的队友,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是那个键盘在就好了。 起码还能找个藉口扶她一下,光明正大地歇口气。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钟!” 远处的高台上,陈征终於发了话。 噗通。 几个人瞬间没了力气,齐刷刷地瘫在地上。 陈征端坐著,他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时间,顺便刷刷抖音。 滋~ 屏幕忽然黑了。 陈征眉毛一挑,刚想看看怎么个事儿,屏幕上却跳出了一个像素风的画面。 一个q版的像素小人从屏幕左下角爬了出来,还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小人费力的把那几个图標踢到一边,然后走到了屏幕正中央。 啪。 像素小人立正,对著屏幕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接著,一个文件夹图標被她从背后掏出来,扔在了屏幕上。 【战利品.zip】 文件自动解压,一张高清的电子地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標著西南通讯学院,过段时间准备举行的內部红蓝对抗演习中,所有火力配置和指挥节点。 甚至连蓝军指挥官喜欢在哪个食堂窗口打饭都標了出来。 陈征看著屏幕角落里探头探脑的像素小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感觉,就像看见自家傻闺女终於会拱別人家的白菜了。 “这死丫头。” 陈征笑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那个像素小人的脑袋上戳了一下。 “翅膀硬了,敢黑教官手机了。” “回来就给你加练,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嘴上说著狠话,他的眼中却满是笑意。 不愧是他陈征带出来的兵。 陈征站起身,拿著那个还在闪著像素动画的手机,走到了女兵们面前。 “都躺著干什么?当自己是咸鱼吗?” 他用脚尖踢了踢躺在最边上的安然。 “起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安然费劲的睁开眼,一脸幽怨地撑起身子。 其他几人也哼哼唧唧地围了过来。 陈征把手机屏幕亮给眾人。 “看看。” “这是刚才咱们的键盘同志发来的战报。” “通讯学院果断时间年度演习的布防图。” 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个还在对著大家挥手的像素小眼镜,还有那份详尽的地图。 “臥槽……” 拉姆张大了嘴巴,“她不是去上学的吗,怎么感觉像是去当臥底的?” 孟依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第一次感受到了信息站的可怕之处。 “你们这群菜鸟。” 陈徵收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这就是你们当中体能最差的战友。” “就这效率,这战果,她一个人顶你们一个队。”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更是一阵火辣。 陈征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声音悠悠传来: “要是再不努力,等大比武的时候。” “你们这群只会用蛮力的莽夫,恐怕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到时候別说是红烧肉了,你们就配喝键盘剩下的洗脚水。” 现场一片安静。 安然死死盯著那个手机消失的口袋。 那个只会哭喊救命的键盘,竟然已经跑到她们前面去了? 一股火气突然从心中升起。 “谁要喝洗脚水!” 安然一把抹掉脸上的泥巴,转头看向身后那几个同样脸色难看的队友。 “都特么听见了吗!” “连键盘那个战五渣都支棱起来了,咱们要是输给她,这脸还要不要了!” 郭怀英默默地爬起来,把有些鬆动的负重背心勒得更紧了。 “俺不服。” “俺也不能输。” “给我杀!” 安然大吼一声,带头冲回了训练场。 “练!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输谁都行,绝对不能输给键盘!” “奶奶的,本来还能让键盘给我们垫垫底,要是连她都输了,那可就真输麻了!” 看著那群重新扭打在一起的女兵,陈征重新坐回椅子上。 “年轻真好啊。” “稍微忽悠两句就热血沸腾的。” 第117章 你们管这叫女兵? 十天后,军区大操场。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这是一年一度的西南军区大比武开幕式,各大王牌连队集结完毕,方阵整齐,杀气腾腾。 “猛虎连,吼!” 赵雷走在最前面,一声令下,身后百名精壮汉子齐声怒吼,声音震得人心慌慌。 这就是蝉联三届冠军的威势,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得心生退意。 周围的其他连队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忌惮。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队伍的出现打破了这份严肃。 一支看起来稀稀拉拉的队伍走进了入场口。 领头的陈征双手插兜,那只不锈钢保温杯依旧拿在手里。 在他身后,花木兰特战队的队员们也没有其他连队的精神。 这群女兵一个个身形臃肿,作训服里像是塞了东西一样,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 最离谱的是队伍中间。 身形最壮硕的郭怀英背上,竟然还趴著一个人。 沈豆豆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鼻涕泡隨著呼吸忽大忽小,显然还没起床。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操场上响起了一声嗤笑。 接著,鬨笑声很快传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花木兰?” “那是来参加比武的?” “还背著人睡觉?这是把演习场当託儿所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连主席台上的几位首长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只有安建军颇为镇定,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猛虎连的方阵正好停在花木兰旁边。 赵雷看著陈征那副懒散模样,又看了看那些女兵,虽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但依旧没有忘记之前的赌约。 “全体都有!” “敬礼!” 唰! 猛虎连百號人虽然不情愿,但军令如山,还是齐刷刷的向著花木兰敬了个礼。 场面有些奇怪。 一群杀气腾腾的壮汉,对著一群臃肿的女兵致敬。 礼毕。 赵雷放下手,几步走到陈征面前,视线落在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枸杞水上。 “陈教官,好兴致啊。” 赵雷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这种场合还带著你的续命水,是怕等会儿输得太惨,心臟受不了?” 他又瞥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沈豆豆。 “还有这群女兵。” “一个个吃得这么胖,花木兰的伙食费是不是都用来买肉吃了?” “你无法上场,你这支队伍也就是来走个过场,搞不好第一轮就被淘汰,到时候可別怪我们不给面子。” 这番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连队的人都看了过来,低声议论著花木兰和猛虎连的恩怨。 安然站在陈征身后,听到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就躥了上来。 “赵雷!你说谁胖!” 她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发作,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別急。” 陈征淡定侧过身,把安然拉到自己身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行了,就给他点面子吧。” “他们等会就要输了,现在还没打让他们囂张一下,就当给点人情了。” 两人靠得很近。 陈征说话时的热气喷在安然的耳廓上,让安然原本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的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你……你爱咋样咋样……” 安然结结巴巴地嘟囔著,乖乖退了回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不纯是打情骂俏吗! 周围的男兵们眼神更加古怪了。 “花木兰特战队!检录!” 裁判的声音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陈征笑了笑,没再理会脸色发青的赵雷,带著队伍走向检录处。 检录台前。 裁判员拿著花名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群几乎要把作训服撑爆的女兵,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参赛人员?” 裁判指著体重秤,“按照规定,要进行赛前称重和装备检查,不许带违规护具。” “不用称了。” 陈征站在一旁,把保温杯隨手放在裁判桌上。 他扫了一眼身后那群因为长时间负重而有些发抖的女兵,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全体都有。” “卸甲。” 安然深吸一口气,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她率先伸手,解开了作训服的拉链。 哗啦。 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特製的战术背心。 那背心看著普通,但隨著安然解开卡扣,沉重的质感立刻显现出来。 “一!” 安然低喝一声,双手鬆开。 砰! 一声巨响,嚇得最近的裁判手里的笔都掉了。 那件背心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坚硬的水泥地面,竟然被砸出了几道白印。 但这还没完。 安然弯下腰,解开绑在小腿上的护腿。 砰!砰! 又是两声巨响。 紧接著,郭怀英把沈豆豆放在地上,也开始动手。 姜楠、孟依、拉姆…… 全员动作整齐。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每一声巨响,都让围观的人心里一惊。 原本嘈杂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检录处。 只见地上一堆黑色的铅板背心和绑腿,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大量的装备,竟然把水泥地砸得坑坑洼洼。 “这……这是多少斤?” 裁判咽了口唾沫,弯腰试著想拎起安然扔下的背心。 一用力,竟然没拎动。 他可是后勤出身,力气不小,但这背心起码有四十公斤重! 加上绑腿,这群女兵每人身上竟然背著六十公斤的负重? 而且看样子,她们是整天穿著这玩意儿行动的? 隨著重负卸下。 原本臃肿的女兵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形挺拔,肌肉线条分明的战士。 没了负重的压制,那股被压抑许久的爆发力瞬间释放出来。 安然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已经看傻了的赵雷身上。 此时的她,眼神锐利,气势十足。 而刚才那些嘲讽她们胖的声音,在此刻也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征重新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对著裁判努了努嘴。 “这就是违规护具,我们不要了。” “现在,可以开始比赛了吗?” 第118章 这位更是人形坦克 一个高坐檯上的团长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铁的?” “那是高密度铅板。” 安建军看著那爆了一地的装备,腰杆子瞬间挺直了,“我就说花木兰怎么可能那么不靠谱!那是负重!负重懂不懂!” “裁判?” 陈征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愣住的裁判员,又问了一遍,“可以开始了吗?” “哦哦。”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手里的信號枪。 “第一项越野赛,开始!” …… 越野赛起点处,气氛颇为紧张。 作为大比武的第一个重头戏,五公里武装越野向来是兵家必爭之地,没人不想得到这一个开门红来鼓舞士气。 各连队的尖子兵都还在做著最后的准备活动,只有花木兰这边画风不太一样。 刚卸下六十公斤负重的郭怀英,此时正在原地蹦躂,身体太轻了,让她甚至有点控制不住重心。 “预备~” 裁判举起发令枪。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 是赵雷。 作为猛虎连的连长,他必须开始就竭尽全力,方能洗刷掉此前对面花木兰事所受的耻辱。 为了这次比武,他特意练了起跑爆发。 这一衝,势头確实很猛,眨眼间就甩开了大部队二十多米。 “哼,一群娘们,也想跟老子比速度?” 赵雷听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心里冷笑,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只要保持这个节奏,第一个弯道就能確立明显的优势。 然而,就在他跑出不到五百米,准备调整呼吸的时候。 轰隆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坦克履带的声音。 赵雷下意识的想回头看一眼。 可还没等他转头。 呼! 一股巨大的尘土,甚至还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咀嚼声席捲而来。 隨后,一道黑影伴直接从他身边轰的一声冲了过去。 速度相当快,带起的气流甚至让赵雷身形一歪,差点没站稳。 “臥槽?!什么东西!” 赵雷稳住身形,瞪大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那个戴著花木兰臂章的身影,正用一种狂暴的姿势,双臂大幅度摆动著。 那是……郭怀英? …… 越野赛中段,山林土路。 这里地形复杂,树木丛生,本是拉开差距的关键路段。 但此刻,这里正在上演惊人一幕。 只见郭怀英面目狰狞,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著什么。 “烧鸡……红烧肉……肘子……” 高强度的跑步,让她那飞快的代谢速度全速运转了起来。 而陈征早上专门没让她吃饭,而是告诉她终点有烧鸡,以此激发她的斗志。 就这样,她越跑越饿,越饿越跑。 跑得越快,消耗越快,消耗越快,跑得约满,跑得越慢,动力越足,动力越足,跑得越快。 所以跑得越快,跑得越慢。 “借过!都给俺借过!” 郭怀英大吼一声,完全没有看路。 前方是一处弯道,路中间横著一截枯死的断树,普通士兵都会选择绕过去或者跳过去。 但现在的郭怀英眼里只有终点那只不存在的烧鸡。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咔嚓! 在身后男兵惊恐的目光中,郭怀英不闪不避,直接用肩膀撞断了那根碗口粗的枯树。 木屑飞溅。 她速度甚至连减都没减,继续嗷嗷叫著跑远了。 “这……这特么是女兵?” 一个被木屑溅了一脸的男兵停下脚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家坦克成精了?” …… 终点处。 几位首长正拿著望远镜看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表情各异。 裁判员看著手錶,手里拿著秒表,神情还算轻鬆。 按照往年的记录,第一名最快也要十八分钟左右才能到,现在才眼瞅著也才差不多,总不能来一个刷新记录的吧? 他甚至还悠閒的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来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裁判员一愣,水还没咽下去,下意识抬头。 只见远处山道尽头,一股黄烟滚滚而来。 在那烟尘的最前方,一个黑瘦的身影表情狰狞,张牙舞爪。 “那是……谁?” 裁判员手忙脚乱的拿起秒表,手指刚放在按钮上。 呼~ 一阵狂风颳过。 那个黑影直接无视了终点的红线,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直接撞断红线,冲向了…… 裁判员身后的补给站。 “烧鸡!俺的烧鸡!” 郭怀英一个急剎车,正好停在补给桌前。 桌上摆著用来给运动员们补给的各种食物睡国。 她也不管烫不烫,伸手抓起一只刚出炉的烧鸡,张嘴就啃。 连肉带骨头,咔嚓几口就下去了一半。 裁判员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秒表上的时间。 十八分零一秒。 差点破纪录。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纷纷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半分钟后,赵雷才气喘吁吁的跑过终点。 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第……第一……是谁……” 赵雷撑著膝盖,艰难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哪个连队的变態跑到了他前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蹲在前面补给站桌子底下,身上还带著衝线用的红丝带的郭怀英。 那个黑丫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手里还抓著半只鸡腿,活像只黄鼠狼。 咔吧。 郭怀英当著赵雷的面,直接把那根坚硬的鸡腿骨嚼碎,咽了下去。 赵雷:“……” 他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腿肌肉。 一股挫败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对身为男人的尊严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甚至连人家吃剩的骨头都赶不上热乎的? “別愣著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陈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拿著那个保温杯。 他隨手从旁边拿过一瓶水,递给蹲在地上的郭怀英,又顺手帮她拍了拍后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陈征语气温和地说道。 周围的一眾军官和首长此时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眼神复杂的看著陈征。 “陈教官,这……” 一个参谋指著郭怀英,结结巴巴的问道,“这是怎么练出来的?这速度,这耐力……” 第119章 梦游枪神 “哦,这个啊。” 陈征直起腰,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震惊的面孔。 “別大惊小怪。” “平时她都是负重越野什么,强度比这个高多了。” “今天这五公里,没负重,没狼追,还有烧鸡吃。” “对她来说,权当是给她放假了。” …… 午后。 轻武器射击靶场里很安静,不像越野跑那边那么吵闹,只能听到偶尔的报靶声。 对射击手而言,风速、湿度和心跳,都是影响成绩的关键。 所有参赛选手都趴在射击位上,调整著呼吸,一个个都高度专注。 依旧只有花木兰这边的气氛异於常人。 “豆豆,醒醒,到你了。” 安然推了推身边的人,表情有些无奈。 沈豆豆是被推上射击位的。 她站在靶位前,身子被风吹的晃来晃去,脑袋依旧一点一点著,怀中抱著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狙击步枪。 这一幕,让全场观眾都沉默了。 “这……这也是来比赛的?” “站都站不稳,別一会儿走火把裁判给打了。” 看台上响起了嘘声。 刚才郭怀英带来的表现太惊艷,大家原本对这支女兵队伍充满了期待。 结果就上来个瞌睡虫? 旁边的裁判是个黑脸少校,此时眉头紧锁。 他看著沈豆豆隨时可能摔倒的样子,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列兵!你在干什么!” 裁判大步走了过去,严厉的呵斥道。 “这里是全军大比武,是战场!” “你要是不舒服,就立刻退赛!不要在这里侮辱射击这项运动!” 声音很大。 沈豆豆被嚇得一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啊?开饭了?” 全场:“……” 就连安然都觉得脸上一阵发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裁判气得手都在发抖,刚要掏红牌把人罚下去。 “咳咳。” 射击位后方,传来两声咳嗽。 陈征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依旧捧著那个保温杯。 “沈豆豆。” “打完这一轮,回去给你台电脑,让你玩两个小时。” 话音刚落,原本还摇摇晃晃的沈豆豆,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真的?” 她猛然转过头,之前还浑浊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陈征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要是拿不到第一,手机没收,还得去帮炊事班剥洋葱。” “成交!” 沈豆豆大喝一声。 下一秒,她的气质焕然一新,整个人变得极度专注又兴奋。 她转过身,单手提起了那把沉重的狙击枪。 没有臥倒和据枪。 甚至没有调整呼吸和测算风速。 只是直挺挺的站著,枪托隨意的顶在肩窝,枪口瞬间抬起。 裁判刚想继续骂她。 砰! 枪响了。 隨后又是好几声。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响起,几乎连成了一声。 这可是手动栓动狙击步枪,没办法连发的。 但在沈豆豆手里,拉栓、上膛、击发,这一套动作轻车熟路。 她根本不需要思考。 动態视力锁定,肌肉记忆触发。 在她眼里,四百米外的靶子跟在脸上的差不多。 十发子弹,不到五秒,全部打完。 咔噠。 空仓掛机的声音响起。 沈豆豆隨手把枪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扔,看都没看靶子一眼,转身就朝陈征跑去。 “打完了!电脑!给我电脑!”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观眾席上的领导,还是旁边的参赛选手,全都愣住了。 这就……完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裁判气的脸色发青,“这种打法要是能上靶,我把靶纸吃了!” 他拿起对讲机,对著报靶员吼道:“报靶!”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说啊!脱靶了几发?”裁判催促道。 滋滋…… 电流声过后,报靶员颤抖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报……报告……” “一……一个九环……” 听到只有一个九环,裁判冷笑一声,刚想说果然其他都脱靶了。 “其余……全……全是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而且,这九发十环的弹孔距离极其相近。最大散布直径不到一厘米!” 咣当。 裁判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大屏幕上切出来的靶纸特写。 靶心位置,一个几厘米的黑洞透著光。 旁边稍微偏一点的地方,有一个单独的弹孔,那是那个九环。 那是沈豆豆为了试手感打出的第一枪。 看台上,所有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懂行的人都感觉背后发凉。 就算是顶尖的特种兵,在仔细瞄准的情况下,也很难打出这种成绩。 而这个看起来没睡醒的女兵,站著,快速射击,甚至没怎么瞄准。 这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花木兰的实力吗? “电脑!教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射击位后方,沈豆豆已经扑到了陈征面前,伸著手要东西。 陈征慢悠悠地盖上保温杯,站了起来。 “急什么。” 他猛地敲了一下沈豆豆的头,让她好好清醒了一下,隨后又说道。 “先存著。” “大比武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好几项呢。” “等你们把所有项目都拿了第一,回去让你玩个通宵。” 沈豆豆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啊?又画大饼……” “不想玩?”陈征笑问。 “玩玩玩!通宵就通宵!” 沈豆豆咬了咬牙,为了通宵的游戏时间,拼了。 她转身捡起枪,气哼哼的便往回走,嘴里还嘟囔著:“万恶的资本家,剥削劳动力……” 看著这一幕。 看台的高处角落里。 几个穿著迷彩服的狙击教官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种天赋……真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啊。” 而在猛虎连的休息区。 赵雷脸色发青,死死盯著那个正在嘟囔著回休息区的背影。 咔嚓。 他手里拿著的半瓶矿泉水,被硬生生捏爆了。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裤脚。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兵吗……” 赵雷咬著牙,目光看向那个正在悠閒喝水的男人。 第120章 暴力美学障碍跑 下午。 四百米障碍场。 跟射击场的安静不同,这里的气氛要狂野得多。 泥浆、高墙、独木桥、低桩网。 这是对单兵身体素质的全面考验,也是猛虎连的舒適区。 “看好了!什么叫教科书级別的!” 赵雷站在起跑线上,活动了一下脚踝,眼神挑衅地看向不远处正靠在树荫下喝水的陈征。 发令枪响。 赵雷猛地窜了出去。 五步桩,他步伐轻盈,几步就过。 深坑,他借力腾空,落地无声。 两米高墙,他单手攀住墙沿,身体在空中划过,衣角微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观赛台上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动作,太標准了!” “不愧是赵连长,这核心控制力,简直是艺术。” 一分三十八秒。 赵雷衝过终点,甚至大气都没怎么喘。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转身看向花木兰的方向,下巴微微扬起。 “陈教官,障碍跑讲究的是巧劲,是技巧。” “光有一身死力气,那是莽夫,在这个项目上行不通的。” 陈征闻言,只是把保温杯换了只手拿,对著正在热身的安然努了努嘴。 “听见没,人家说你是莽夫。” 安然正在压腿,听到这话,动作停顿了一下。 “巧劲?” 她冷笑一声,走到了起跑线前。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就是个笑话。” 砰! 枪声再响。 这一刻,全场观眾都感觉地面似乎震了一下。 安然没有像赵雷那样轻盈起步,而是后腿猛的一蹬,整个人飞了出去,起跑处的泥土都被她蹬出了两个深坑。 五步桩? 她的大长腿一步跨三桩,两步就过去了。 深坑? 直接跳! 不管什么拋物线,也不管什么落地缓衝,就是硬跳! 更离谱的是那堵两米高墙。 正常人都是助跑、蹬墙、攀爬、翻越。 安然衝到墙前,速度一点没减。 “喝!” 她一声暴喝,右脚狠狠的踹在墙面上。 咚! 那堵厚实的水泥墙猛的晃动了一下,落下几块墙皮。 借著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安然甚至没用手去攀爬,直接把自己弹飞过了墙头。 落地时,甚至把地面砸得咚的一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 赵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军区大比武,你当是男生女生向前冲啊? 紧接著是独木桥。 这本是考验平衡感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掉下来。 可安然依旧在全速衝刺。 只要速度够快,重力就追不上我。 她在独木桥上狂奔,如履平地,那摇晃的木桥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到了最后的低桩网。 正常情况这里需要匍匐前进,不能触网。 安然衝到网前,一个滑铲,整个人侧身贴地。 此时,她惊人的腰腹力量展现了出来。 她没用手脚去爬,而是靠著腰部的剧烈扭动和双腿的蹬踏,硬生生在泥浆上滑了过去。 泥浆四溅。 速度快得甚至让人看不清她的动作。 一分二十秒。 安然衝过终点,浑身是泥,且杀气腾腾。 她没有看计时器,而是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赵雷。 “这就叫,大力出奇蹟。” 紧隨其后的是孟依。 她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过独木桥时,右手却本能的虚握著。 那是握刀的姿势。 翻越高墙时,她眼神冰冷,手指死死扣住墙沿,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核心爆发力可见一斑。 这两人的动作很不標准,那是纯粹为了杀敌而练出来的身法。 看台上的首长们一时间面面相覷。 “这……” 一位老首长放下望远镜,嘴角抽搐,“这群女娃娃,平时到底是跟什么东西在练?” 安建军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杆:“报告首长,应该是跟狼,还有熊之类的。” “难怪。” 老首长看著场上那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才是打仗的样子,花架子好看有什么用?能杀敌才是硬道理!” 比赛结束。 障碍跑前三名,花木兰占了两个,这还是因为人少,只能抬上来两个的原因。 总积分榜上,花木兰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 颁奖台下。 安然手里拿著单项第一的奖盃,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周围是队友们的欢呼声,郭怀英正在傻乐,拉姆正在夸讚孟依的滑铲。 热闹是她们的。 安然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不远处正准备上车的陈征身上。 陈征似乎感应到了目光,回头对她遥举了一下保温杯,算是祝贺。 安然不由得抿了抿嘴,视线又移开,看向了远方。 那是通讯学院的方向。 虽然大家都在,而且贏了比赛,但那个戴著眼镜,在沈豆豆来之前体能常年垫底的傢伙不在,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键盘现在如何了……” 安然摩挲著奖盃冰冷的底座,低声自语著。 “如果没有你,我们就算最后获得了全军区第一,也不完整啊。” 此时,突然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 安然回过神,眉头不由得皱起。 赵雷站在她面前,脸色虽然难看,但神色依旧还是那么囂张。 “恭喜。” 赵雷看著安然手里的奖盃,语气颇有点生硬,“体能,单兵素质,我承认,你们这帮女兵,確实牛逼。” 安然把奖盃往怀里一抱,翻了个白眼:“输了就输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別急著得意。” 赵雷上前一步,低声说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时代变了,现代战爭光靠四肢发达是没用的。” “明天的百团混战,考的是指挥和协同,还有重要的,电子对抗。” “这玩意儿,你们教官可教不了你们。” “听说那个眼镜妹被你们教官送走了,没有她,你们花木兰面对信息战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一点別人不知道,我可清楚。” “希望到时候,你们別输得太难看,连我们在哪都找不到。” 说完,赵雷冷哼一声,转身带著猛虎连的人走了。 安然看著他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起来,继续低声喃喃著: “哪怕没有键盘,我安然也会带著所有人获得第一。” “这是我向教官保证过的……” 第121章 山林里的小聋瞎 演习第二天清晨,西南的某个山地丛林,雾很大。 花木兰小队刚踏进这片林子,安然的眉头就一直紧锁著。 这种天气对特种作战来说,既方便隱蔽,也容易迷路。 但现在,她感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 鸟叫虫鸣都没有,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消失了。 “各小组注意,保持队形,间距缩短到三米。” 安然按住耳边的通讯耳机,低声下令。 呲啦~滋滋~ 耳机里没有传来队员的回应,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安然心里一沉,用手用力的拍了拍耳机。 “餵?拉姆?孟依?能听到吗?” 滋滋~ 依旧是一片杂音。 安然猛地回头,对著身后的队员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眾人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著她,显然刚才並没有听到她的命令。 “通讯断了。” 安然的脸色很不好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备用的手持电台,快速调试频率。 全是杂音。 不光是指挥频道,连她们队內的短波通讯也被彻底切断了。 “该死,是全频段干扰。” 安然把电台塞回兜里,看著周围的白雾,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在这里没了通讯,难度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猛虎连这帮孙子,来真的。” 安然咬著牙,刚想打手势让大家收缩防御。 嗡~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蜂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声音很小,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却格外清晰。 “隱蔽!” 孟依反应很快,一把扯过身边的沈豆豆,顺势滚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砰! 两发染料弹在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炸开。 接著,赵雷的声音,通过掛在树梢上的一个大喇叭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体能冠军花木兰吗?” “怎么不动了?找不著路了?” “別费劲了,这片区域已经被我们的电子对抗队接管,现在的你们,跑不掉了。” 安然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拳头狠狠的砸向泥地。 太憋屈了。 以前的演习,大家都是真刀真枪的干,拼的是枪法和战术。 可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按在地上打。 “不能这么干等著。” 安然对著孟依打了个手势:找出他们的位置! 孟依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是猎人,就算没有电子设备,在这种丛林里也能靠痕跡追踪到猎物。 呼。 孟依动作轻巧,借著雾气掩护,悄无声息的向著刚才大喇叭发声的方向摸去。 然而,她刚探出半个身子。 噠噠噠! 一梭子空包弹精准地打在她面前的树干上。 孟依瞳孔一缩,狼狈地缩了回来。 “没用的。” 赵雷的声音再次响起,“別以为躲在雾里我就看不见。” “红外热成像,微光夜视仪,加上无人机高空侦察。” “在我的屏幕上,你们那三十七度的体温太明显了。” “嘖嘖,刚才那个是孟依妹子吧?动作挺快,可惜了。” 孟依靠在树干上,手里紧紧握著自己的骨刀。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潜伏技巧和偽装,在那些冰冷的机器面前,压根起不到多大作用。 “豆豆!”安然转头看向沈豆豆。 沈豆豆抱著狙击枪,把瞄准镜上的防尘盖打开又合上,一脸烦躁。 “看不见,雾太大了。” 沈豆豆指了指眼前的大雾,“热成像也没用,这雾里好像混了干扰粉尘,我的瞄准镜一片雪花。” 这就麻烦了。 猛虎连用的肯定是更高级的军用热成像。 而她们手里的常规装备,在这片特製的迷雾里直接成了摆设。 倒也不是军区不给她们更高级的,关键是更高级的她们不会用…… “俺去撞死他们!” 郭怀英受不了这窝囊气,低吼一声便要往外冲。 “回来!” 安然一把拽住她的武装带,把这个莽撞的傢伙硬生生拖了回来。 “往哪冲?你知道人在哪吗?” “就在那边!”郭怀英指著喇叭的方向,“只要让俺近身,俺能把那个叫什么雷的捏成麻花!” “还没等你近身,你就已经被判定阵亡了!” 安然厉声呵斥道,“这是现代战爭,不是儿戏!” 郭怀英喘著粗气,一拳砸在身边的石头上,却也只能愤怒的乾瞪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猛虎连根本不急著进攻。 他们就像在玩弄老鼠的猫,时不时用无人机丟两颗催泪瓦斯,或者用狙击手远程压制。 只要花木兰这边稍微有动作,立刻就是一顿火力覆盖。 短短半小时,眾人的体力没怎么消耗,心態却是越来越难受了。 “往后撤!撤到那个背风的山坳里!” 安然立刻下了决定。 继续在这片开阔林地里耗著,迟早会被赵雷一点点吃掉。 一行人狼狈的在林子里穿梭,还得时刻提防著头顶隨时可能落下的攻击。 好不容易摸到了那个山坳,这里地势低洼,植被茂密,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当掩体。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一个信號盲区。 虽然她们依然联繫不上外界,但对方的无人机信號在这里也会受到影响。 “原地休整!” 安然靠著岩石滑坐下来,大口喘著气。 周围的队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 拉姆抱著那没了信號的电台,在那使劲摇晃著。 宋佳走过去,按住拉姆的手,嘆了口气:“別摇了,再摇它的零件都要匀了。” “那怎么办啊?”拉姆的眼睛不由得染上了泪光,“咱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这仗怎么打啊?” 悲观的气氛在队伍里散开。 郭怀英缩在角落里,手里攥著一根树枝,把它一节节折断,以此泄愤。 孟依擦拭著骨刀,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豆豆也抱著枪,把头埋在膝盖里,似乎有点亖了。 安然看著这群士气低落的队友,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昨天,她们还在障碍场上大出风头,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她们以为只要身体够强,枪法够准,就能战胜一切。 可是在巨大的信息差距面前,个人的勇武显得是那么可笑。 第122章 键盘,归队 “这就是……教官说的短板吗?”安然依旧喃喃自语著。 “要是键盘在就好了……” 拉姆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惜我的上將键盘不在,若有她在此,何惧猛虎连? 安然抬起头,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想起了那个总是对著电脑屏幕傻笑的女孩。 更想起了那个总是悠悠哉哉,却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男人。 “教官……” 安然咬著下嘴唇,“你把键盘送走,就是为了让我们看清这个事实吗?”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 突突突突~ 一阵轰鸣声突然从山坳上方的迷雾中传来。 那是重型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隱蔽!又有空袭!” 孟依猛地跳起来,就要把大家往岩石缝里塞,可石缝就那么大,终归塞不下所有人。 轰鸣声越来越大,头顶的树冠被气流吹得剧烈摇晃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上方那团翻滚的迷雾。 下一秒。 呼! 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开迷雾,直坠而下。 破开迷雾的不是炸弹,而是一个掛著红色降落伞的长方形铁箱子。 降落伞在空中猛地张开,巨大的拉力让箱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晃晃悠悠地朝著她们所在的这块空地砸了下来。 咚! 箱子重重的砸在安然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花木兰小队的人都愣住了。 头顶螺旋桨的轰鸣声很快远去,显然是怕被判定为参战单位,丟下东西就跑了。 “这是啥呀?” 郭怀英离得最近,她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是不是教官看我们太饿了,给送烧鸡来了?” 她的认知颇为朴素。 这时候能从天上掉下来的,除了炸弹就是补给。 那既然没炸,就肯定是吃的。 “让开!让我来!” 还没等安然阻拦,郭怀英已经一步跨了过去,双手扣住了箱子边缘的金属锁扣。 “嘿!” 嘎吱~崩! 一阵金属扭曲声后,那个手指粗的钢锁扣,被她硬生生的掰断了。 盖子被一把掀开,郭怀英的脸一下就垮了。 “没吃的?” 她不死心地把手伸进去,在一堆黑色的防震海绵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电子设备。 没有烧鸡,没有弹药,连瓶水都没有。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著九副造型奇怪的战术耳机,还有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数据终端主机。 “这是什么意思?” 拉姆凑过来,捡起一副耳机看了看,“虽然这些东西一看就很高科技,但是我们没人会用啊……” 孟依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堆设备,隨手將手里的骨刀插回腰间。 “有这功夫,还不如给我送把开山斧,至少还能跟猛虎连拼刺刀。” 安然站在箱子前,看著那堆冷冰冰的黑色设备。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送来一套通讯设备? 教官那副总是悠哉游哉的样子,突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虽然手段狠,但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除非…… 安然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数据终端上。 纯黑色的机身,没有任何標誌,只有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此时,山坳外的喇叭声还在继续。 “花木兰的各位,我也没耐心陪你们玩捉迷藏了。” “再给你们十分钟,要么主动拉响信號烟退赛,要么……我就让人把这片山坳夷平,別指望有人能救你们!” 轰! 好像是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一枚震撼弹在山坳口炸响。 “欺人太甚!” 沈豆豆猛的把狙击枪砸在地上,“队长!跟他们拼了吧!” “拼?拿什么拼?” 安然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箱子里拿起了那副骨传导耳机。 她觉得,陈征不会放弃她们。 那个为了给键盘爭取进修名额,敢去拍旅长桌子的男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耍她们。 咔噠。 安然將耳机掛在耳朵上,骨传导的贴片紧紧的贴在鬢角。 隨后,她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指,按下了数据终端上的红色按钮。 滴。 一盏微弱的绿灯亮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安然的表情。 耳机里一片安静。 接著。 嗒嗒~ 一阵清脆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到了安然的听觉神经当中。 那是机械键盘的声音。 说时化,安然虽然不打游戏,但是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byd键盘在宿舍就喜欢用这种青轴键盘,被人骂了好几遍也乐此不疲,搞得最后大家只能迁就她,练出了在这种环境下也能睡觉的本领。 …… 此时此刻,几百公里外。 西南通讯学院,红色教学楼顶层实验室。 这里没有硝烟,却也是战场。 李教授和那个另一个老头站在玻璃墙外,看著里面的身影。 键盘正坐在一台巨型伺服器前。 她摘掉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十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著。 屏幕上,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弹出,又瞬间被关闭。 【正在构建反向追踪链路……】 【防火墙已突破……】 “给老娘……开!” …… 西南深山,迷雾山坳。 安然还没反应过来,耳机中便再次传来一阵电流声。 滋~ 原本还是纯黑的数据终端屏幕,突然猛地一亮,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三维地形图。 接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怯懦,而是透著一股强烈的自信。 “我是键盘。” “全频段干扰已破除,敌方坐標已锁定。” “姐妹们……”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好像带著点哭腔,但很快就被坚定的战意覆盖住。 “键盘,请求归队!” 安然猛的捂住了嘴。 旁边的等人也都戴上了耳机,呆呆的站在原地,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在这让人绝望的山坳里。 那个最弱小的战友,跨越了几百公里的距离,带著能扭转局面的力量,回到了她们身边。 “允许……允许归队!” 安然压下哭腔,大吼一声。 “全员都有!” “键盘已经就位!”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第123章 现在,谁是猎物? “是。” 眾人猛地立正,洪声应道。 刚才被一路压著打,她们早就准备毒打赵雷一顿了。 “这里是键盘。” 耳机里,键盘的声音颇为冷静。 “三点钟方向,距离三百二十米,有两名尖兵,正持枪向你们侧翼迂迴,意图包抄。” “九点钟方向草丛,埋伏著一辆轻型装甲突击车,车顶机枪手正处於戒备状態。” “正前方五百米,有一个狙击小组,但在我的干扰下,他们的热成像应该没用了。” 听著这精確的数据,安然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就是信息战吗。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她们像是突然睁开了眼。 而原本视力极佳的猛虎连,则快要变成瞎子了。 “收到。” 安然答了一声,隨后看向身后眾人。 “孟依,那两个尖兵交给你搞定。” “郭怀英,你去当靶子,把那辆装甲车给勾引出来。” “沈豆豆,找个舒服的地方趴好,看见蓝烟就挨个点名。” 安然分配完任务,枪栓一拉。 “行动。” 丛林东侧,两个猛虎连的尖兵猫著腰,在灌木丛里穿行著。 “怪了,刚才明明扫到这有热源反应的。” 其中一个尖兵骂骂咧咧地说道,“咋突然没动静了?” “別大意,那群女兵虽然不懂电子战,但身手很屌。” 另一个尖兵死死盯著四周。 “尤其是那个玩刀的,有点说法的。” 他话刚说完。 脖子后面便猛地一凉。 他下意识想转身开枪,身上的感应背心就已经冒起一阵蓝烟。 判定阵亡。 孟依的身影无声出现,手里的骨刀稳稳停在他的颈动脉上。 旁边的尖兵听到动静猛的回头,枪口刚要抬起。 “wcnm!” 一声爆喝从他侧面响起,嚇得那尖兵手一抖,差点走火。 旁边的灌木丛哗啦一响,郭怀英直接冲了出来。 “看俺干啥!看枪!” 她嘴里喊著看枪,手里却抓著一块大石头,扬手就要砸过去。 给那尖兵人都干懵了。 如果记忆没出问题的话,我应该是在军区大比武,不是在街头打架吧? 就在这时。 砰! 远处一声枪响。 尖兵的头盔上瞬间多了一个白点,身上的蓝烟隨之升起。 沈豆豆趴在四百米外的一棵树杈上,眼睛半眯著。 “搞定,下一个。” 郭怀英见状,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石头一扔,也不管那两个人懵逼的眼神,转身就跑。 …… 猛虎连临时指挥部。 赵雷坐在一辆改装过的指挥车里,看著面前那排排亮起的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一號二號怎么失联了?” 通讯员满头大汗的敲打著设备:“报告连长,不知道为什么,前线传回来的画面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赵雷一把推开通讯员,凑到屏幕前。 屏幕上,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里,红外扫描显示那群女兵依旧缩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 “这不都在这吗?”赵雷指著屏幕上的热源红点,“给我接通装甲车,直接碾过去,结束战斗。” “是。” 命令下达。 丛林里,那辆埋伏已久的装甲车冲了出来,朝著屏幕上显示的坐標扑去。 机枪手兴奋的扣动扳机,对著那个岩石缝隙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空包弹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 然而,预想中的惊叫和蓝烟並没有出现。 等到装甲车衝到近前,车长傻眼了。 岩石后面哪有人? 只有一堆正在燃烧的暖宝宝,被摆成了人形。 “连……连长!没人!我们上当了!” 车长的声音还没落下,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接著,原本清晰的指挥大屏突然闪烁了几下。 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片迷雾丛林,而是变成了一个循环播放的鬼畜视频。 视频里是赵雷之前和陈征对打,结果被踩在地上的那一幕。 配乐还是一首经典的哈基米音乐。 “臥槽?” 指挥车里,所有猛虎连的技术人员都惊呆了。 “黑客入侵!防火墙被攻破了!” “无人机失控!联繫不上队员们了!” 赵雷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鬼畜的自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切断网络!快切断!”他打剩咆哮著,“转为无线电通讯!” “来不及了连长……”一位通讯员无力地摘下了耳机,“我们的频段被锁死了,根本听不见自己人的声音。” 此时此刻。 原本引以为傲的信息化部队,瞬间瘫痪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听不见命令,甚至连自己的位置都未必准確。 而花木兰小队,却越战越勇。 “那就白刃战!” 赵雷一把抓起步枪,踹开车门,“所有人,以班为单位,背靠背防御!我就不信她们几个人能把我们全吃了!” 然而,现实比他想像的还要残酷。 花木兰小队此时正在疯狂反击。 失去了指挥链的猛虎连士兵,有的对著空气连开数枪,有的被键盘製造的虚假声源引进了包围圈。 安然带著人,如入无人之境。 她们一者仗著孟依对森林的熟悉,二者依赖配合键盘的精准报点,把游击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左边那个树后藏著一个,怀英,去把他撞出来。” “收到!” 砰! 一个人影惨叫著飞出。 “孟依,两点钟方向有个狙击手。” “明白。” 刷! 蓝烟升起。 不光是猛虎连。 在这片丛林里,还有其他几支倒霉的参赛小队。 他们原本是想来捡漏的,结果刚好撞上了杀红了眼的花木兰。 “那是谁?跑那么快?” 某侦察连的连长刚举起望远镜,就看到郭怀英背著沈豆豆从他面前狂奔而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背上的沈豆豆抬手就是一枪。 “结果一下。。” 沈豆豆嘟囔了一句。 那连长看著自己身上冒起的烟,一脸懵逼。 这也可以? 短短二十分钟。 丛林里到处都是蓝烟。 花木兰小队势如破竹,利用强大的数值配合高科技的情报,將路过的其他连队一一淘汰。 而猛虎连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后的指挥车附近。 第124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此时,那一直播放著鬼畜视频的公用频道里,音乐突然停下。 安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赵连长。” “我们来了,你藏好了吗?” 指挥车旁。 赵雷听著这句回敬,手里的枪握得咔咔作响。 他抬头看向四周。 原本茂密的丛林,此刻四面楚歌。 每一片草丛里,似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他。 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让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自从他当上猛虎连连长以来,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出来!” 赵雷对著空荡荡的林子怒吼道,“有种出来单挑!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沙沙沙…… 脚步声响起。 东面,郭怀英扛著一根粗大的树干,满脸憨笑的走了出来,身上还掛著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装备。 西面,孟依把玩著手里的匕首,靠在一棵树上,眼神冰冷。 南面,沈豆豆架著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雷的眉心。 北面,拉姆和宋佳扶著刚刚赶到的李月等人,虽然有些狼狈,但都满是笑意。 最后,正前方。 安然拨开灌木丛,大步走了出来。 她满身硝烟,脸上还带著几道血痕,是刚才衝锋时被树枝划伤的。 花木兰小队的另外八个人,把猛虎连剩下的几个人围在了中间。 圈子中心,只站著两个人。 赵雷一把把手里的步枪扔在了地上。 “安然,电子战我们输了,战术配合我们也栽了。”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战术背心的扣子。 “但我不服。” “我是猛虎连的连长,全军区的格斗亚军。” “让我输给一群娘们,我不甘心!” 赵雷往前迈了一步。 “敢不敢像个爷们一样,跟我玩把大的?” “王对王,不用枪,不用刀。” “就用拳头。” “只要你贏了我,猛虎连全员立刻拉烟退赛。” “但要是你输了……”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就算你们贏了比赛,最强单兵的名头,也別想落在花木兰头上。” 他就是在赌,赌安然会为了队长的骄傲和军人的血性应战。 毕竟,他的体重是一百八十斤,而安然不过一百斤,这根本没得打。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然身上。 郭怀英急的直跺脚,想衝上去替队长打,却被孟依伸手拦住。 安然站在原地,淡然地看著赵雷那张充满挑衅的脸。 几秒后。 她抬起手,摘下了骨传导耳机,隨手向后一扔。 拉姆手忙脚乱的接住,担心的喊了一声:“队长……” 安然没说话,只是解开袖扣,露出两条肌肉饱满的小臂。 “赵叔。” 安然开口了,称呼客气,语气却很冷。 “你想找回面子,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这么做,是想让你知道,女人打起人来,比爷们更狠。” “好!有种!” 赵雷大喝一声,脚下军靴猛地一踏,整个人朝安然扑了过去。 这是军体拳的第一式,弓步冲拳。 简单直接,力道十足。 这一下要是打中了,安然的鼻樑骨非断了不可。 安然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向左侧滑开一步。 但赵雷的变招更快,冲拳瞬间变成横扫,手臂直接抡向安然的脖子。 砰! 安然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格挡,可巨大的力量还是震得她向一旁踉蹌了好几步。 “就这点力气?!” 赵雷狞笑著逼近,不给安然任何调整的机会。 勾拳、摆拳、膝撞! 一招接著一招,招招都衝著要害去。 安然被打的连连后退。 力量差距太大了。 她每次挡一下,手臂便传来一阵剧痛。 砰! 又是一记重拳。安然虽然卸掉了一部分力,但拳风还是擦过了她的嘴角。 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队长!” 后面的郭怀英大喊一声。 森林外的观战房內。 通过无人机的高清转播,这一幕清楚的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几位首长都看得眉头紧锁。 “胡闹!简直是胡闹!” 安建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输就输了,还搞什么单挑,体格差这么多,赵雷这是在欺负人!赶紧叫停!” 旁边的参谋正要拿对讲机。 “急什么。” 陈征坐在角落,依旧喝著枸杞水。 安建军看著陈征:“那是你带出来的兵!你不心疼?” “心疼?” 他笑著摇了摇头,“安然不会输的。” 屏幕里。 砰! 安然被赵雷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好几米,后背重重的撞在一截断墙上。 她捂著肚子,嘴角的血也滴了下来。 “认输吧!” 赵雷喘著粗气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们確实很厉害,但女人就是女人,生理上的劣势是你们无法扭转的!” 安然靠在墙上,脑子异常冷静,快速闪过了许多画面。 在泥潭里挣扎的绝望,每天早上五点背著六十公斤负重跑到吐,还有陈征时而轻蔑,时而柔情的眼神。 “记住。” 陈征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那是在他和赵雷的对战结束后,和安然聊天时提起的。 “人体有二百多块骨头,全靠关节连接,所以要跨重量级战斗,关节技很重要。” “不管多壮的人,手腕、膝盖的结构都跟你一样。” 想到这里,安然猛地抬起头,主动放下了防守的姿势,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来啊!” “找死!” 赵雷的耐心耗尽,吼叫著衝上来,右拳蓄力,对著安然的脸砸了下去。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想一下就解决战斗。 但也因为用力太猛,他胸前的空档完全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安然瞳孔骤缩。 拳风快要打到鼻尖的时候,她不退反进,迎著拳头向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踏进赵雷的怀里。 刷! 她的头轻轻一偏,那只大拳头擦著她的耳朵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同时,安然的双手已经缠上了赵雷挥空的右臂。 左手扣住手腕,右手托住手肘。 反关节擒拿! “给我下去!” 她低喝一声,全身发力。 但赵雷毕竟是格斗亚军,反应很快,感觉手臂被锁住,立刻绷紧肌肉想把手抽回来。 两股力量僵持住了。 安然感觉对方的力量大的惊人,她的锁扣正在被一点点挣开。 只比力气,她的確不行。 但…… 谁要跟你比力气? 安然突然撤掉了对抗的力。 她顺著赵雷回抽的力道,身体猛地一转,后背紧紧贴进了赵雷怀里,隨即腰胯下沉。 这一刻,无数次训练练出来的腰腹核心力量彻底爆发。 “谁说……” 安然双脚抓地,腰背猛地发力。 “谁说女子不如男!” 一声嘶吼,响彻废墟。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赵雷一百八十斤的身体竟然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他看著天旋地转的景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 砰! 赵雷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