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啦,是医妃,短命王爷有救啦!》 第1章 穿了 “沈音,你別怪我,茹儿过些时日就要嫁进王府了,她这般好的一个人,我怎么捨得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和你共侍一夫?” “你当这南靖王妃当的也够久了,只要我今日要了你,將你红杏出墙的事宣之於眾,就算萧凌錚不休你,皇上也不会再让你这样的荡妇继续做南靖王妃的。” 畔湖水楼雅间內,沈音面色潮红,情毒在体內扩散著,让她整个身子不住发抖,眼底溢满不可置信,“容修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对你这么好,不仅心甘情愿为你嫁入王府做细作,还给南靖王下毒、给你银钱、帮你打点铺路助你步步高升,如今你竟然为了让沈茹做正妃,要让我身败名裂?!” 贺容修边脱衣裳边朝沈音走去,“要怪只能怪你挡了茹儿的路,不然你这么好的棋子我还真有点捨不得。” “放心,你追著我跑这么多年,就算是条狗我也多少有点感情,等你被休弃了,我可以在外面给你置办个庄子,不会让你无处可去。” 沈音看著眼前她深爱了多年的男人,泪水决堤,她从前坚信她与贺容修是两情相悦、彼此深爱的。 现在她才彻底明白,贺容修真正爱的人是她的堂妹沈茹! 而对她从头到尾只有利用! 她为了贺容修牺牲这么多付出这么多只是一场笑话。 沈音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望向他,“贺容修,你既倾心沈茹,为何还要骗我说你心悦我?我一直以为你我两情相悦,我这三年为你付出所有,坏事做尽,可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贺容修一边朝著她逼近,一边挑眉冷笑,“那又如何?这一切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这么多年以来,其实我对你早就腻了!现在阿茹才是我的真爱,她的温柔小意根本不是你能比的!而你不过是一个可利用的棋子,南靖王身中蛊毒的那一刻,你就没了利用价值!我留你到今日才动手,你该感谢我才对。” 贺容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將沈音的心戳的千疮百孔。 直到贺容修將她逼到窗户前,大掌落在腰肢意欲强行解腰带的时候,沈音才终於认清了现实。 原来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竟如此下作!如此噁心! 沈音咬著牙,用力握紧腰带,不让他得逞,贺容修没想到她中了药还有力气,一时掰不开她的手,便气急败坏的给了她一耳光,隨后捏住她的下巴怒道,“沈音!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现在我愿意跟你好,你就该高高兴兴的张开腿!装清高给谁看呢?!” 沈音感受著脸颊传来的刺痛,却只抿了抿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倔强,“贺容修,从前是我瞎了眼,如今,我不会任你作践了,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將清白身子给你!” 说罢,朝著贺容修虎口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 “啊!贱人!敢咬我?” 贺容修吃痛,愤怒的將她一把甩开,而沈音借著这甩开的力道,直接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贺容修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只听到沈音跳河激起的水声。 贺容修走到窗户边往下看,只见楼下水面晕开一层水圈后便再没了动静。 沈音竟然跳河自杀了! 贺容修脸色阴沉,却並不打算救人,原本他只是想玷污沈音让她成为下堂妇而已,可这贱人寧愿死也不想与他欢好。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去死好了!这样將军府的家產还有南靖王府的权势以后便都是他和阿茹的! 贺容修这般想著,神色这才舒缓了一些,將窗户关上后转身熄灯就寢。 沈音甦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泡在水里,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就呛了好大一口水! 本能的,沈音立马蹬腿朝著水面游去,很快就上了岸。 还没得以喘息片刻,一大片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是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原主的记忆,沈音震惊恍惚间,琢磨了两下,才勉强得出了个结论,她一觉睡醒穿越了。 沈音意识到这一点,小脸直接皱成了苦瓜! 她一直生活在南疆,世人奉她南疆第一圣女,不仅蛊术无人能敌,医毒更是她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沈音前半生埋头苦学,费心血养活了不少绝世蛊虫,为的就是熬到圣女的位置,称王称霸,呼风唤雨! 结果还没享受几年呢,一觉睡醒就成了死爹死娘的大周王妃! 沈音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有点生无可恋。 这原主前半生算过的幸福,爹娘將她这个独女如珠似宝的疼著,还有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只等及笄那年成婚。 可她十四岁时,戎马一生的爹娘却在边关双双战死,自那之后,青梅竹马贺容修也不知何时变了心,暗地里和她堂妹沈茹勾搭在了一起。 原主直到淹死的前一刻,才得知一切真相。 沈音一边捋著记忆,一边气的牙痒痒。 若说原主蠢,那贺容修就是单纯的毒!坏! 本来男未婚女未嫁,不爱了大可说清楚瀟洒离去,可偏偏这死畜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对沈茹情根深种,明面上却还哄骗利用著原主,让原主心甘情愿的为爱付出一切! 沈音向来见不得这样的事,当即就准备上楼找贺容修算帐。 只是她刚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腰间竟然多了个蛊袋! 蛊袋里似乎还有活物在不断蠕动著,沈音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眼睛一亮,拉开蛊袋瞧了瞧,果不其然,全是老熟虫! 里面不仅有她心头血养的双生黑蛇,还有很多只她养了很久的蛊虫。 原本因为穿越而鬱结的心此时此刻也好了不少,反正蛊虫们都跟著她来了这个名叫大周的帝王朝代,那么在哪活不是活呢? 这里的人好像也没几个擅长蛊毒的,凭著她这一身本事,將来绝对可以再创辉煌。 想到这,沈音心情愉悦的伸手摸了摸蛊袋中间臥著的小黑蛇,“煤球,醒醒!咱们要去干架了!” 小黑蛇似乎听见了主人的呼唤,甩了甩尾巴,隨后抬起头蹭了蹭沈音的指腹。 沈音笑著將蛊袋拉好,隨后抬脚走回阁楼雅间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贺容修刚睡下不久,睡眠浅,一下就被踹门的声响惊醒了,“谁?” 沈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跑到床榻边朝著贺容修的肚子一脚踢了过去,“我!你姑奶奶!” 第2章 美人计吗? 贺容修猝不及防被踢了一脚,顿时痛的闷哼一声捂住肚子,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沈音后,他怒气腾腾,“沈音,你竟然还没淹死!” 沈音冷冷发笑,“看的出来,我没淹死这件事让你这畜生很失望!” 贺容修刚被踹了一脚,而后又被沈音辱骂,此时气不打一处来,从榻上下来便朝著沈音走去,“贱人!还敢找回来打我!今日我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沈音眼见他走过来想要动手,眼疾手快的拉开蛊袋,大喊一声,“煤球!” 蛊袋里顿时窜出一条五厘米的黑蛇,隨著沈音扔出去的力道飞到贺容修的胸膛上。 那黑蛇爬行速度极快,贺容修还没反应过来,小黑蛇便顺著胸膛钻进了耳朵里。 “啊!沈音,你干了什么!!” 贺容修耳朵传来剧痛,他现在什么心思的都没了,只是恐惧的摸向耳朵,试图將那黑蛇给掏出来。 沈音嫌弃道,“大晚上的叫什么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什么良家妇男呢!” 吐槽完,沈音清了清嗓子,“煤球,记得把他声带也给卸了,免得待会叫的太难听!” 正在贺容修体內作乱的小黑蛇听到主人的命令当即就朝著喉咙的地方钻去,所过之处疼痛难忍,贺容修倒在地上疯狂的挠自己的脖子,“蛇!蛇!我体內有蛇——啊啊……” 只是还没等贺容修再叫多几声,他就突然发不出声了,与此同时,连四肢都变得绵软无力,像是被人抽筋扒骨了一样!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擼起袖子上去就扇了他一耳光。 “我让你骗人!” 沈音骑到他腰上,又是响亮的两巴掌,“原主虽然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你更是畜生不如!她对不起南靖王,对不起所有人,却唯独对得起你!” 说完,沈音啪啪啪又是几巴掌,直接给贺容修把脸都扇肿了! 贺容修想要反抗,却怎么也使不上力,连叫一声都困难,只能双眼喷火的任由她打。 沈音扇巴掌扇得手痛了,又改成了用脚踹。 贺容修承受著沈音的拳打脚踢,最后生生疼晕了过去,沈音这才住手。 “煤球,我们走。” 沈音拍了拍手,准备收工回家。 小黑蛇听到主人呼唤便从贺容修的耳朵处爬了出来,沈音掏出蛊袋拉开,稳稳接住,还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好孩子,回去奖励你一根鸡腿!” 小黑蛇兴奋的疯狂摆尾巴,带动著蛊袋里的其他蛊虫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沈音將蛊袋拉好,系在腰间,“別急,见者有份,全都有哈!” 蛊袋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音按照原主的记忆朝著南靖王府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下腹便又开始燥热难耐。 哦,差点忘记了。 原主的情毒好像还没解,刚才她泡了冷水又加上一穿越过来就要打人有点太兴奋,竟然一时没能察觉。 此时此刻,冷意褪去后,药性慢慢开始挥发了起来,沈音只感觉头都要炸了,她强忍著虚软和慾念,加快了步伐。 回到南靖王府的时候,她就直接奔去了药房。 学了那么久的医毒,沈音还不至於连这点小毒药都解不了。 只是能解归能解,但是得有药啊!沈音在药房里翻了大半天,愣是自己需要的一枚药材都没有。 沈音气的拍大腿,直接把府里御医从榻上揪下来,“快醒醒!再不醒,你家王妃都想死了!” 御医睡意被这一揪直接整没了,此时此刻哭丧著脸坐在地上,环臂作保护状,“王妃!王妃!臣还没穿外衣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王妃你快撒手,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瞧见於理不合呀!” 沈音这才发觉自己有点鲁莽了,瞧给这小老头嚇得,连忙鬆开了手,“不好意思,人有三急,见谅见谅,我只是想问问你,府里有没有这几味药材?” 说罢,她把写好的药材名递给御医过目。 御医看完后道,“王妃要这些药材做什么?是王妃中了毒吗?臣这就给你把把脉!” 沈音如实点头,“叫情毒。” 御医闻言一愣,这才瞧见沈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忙去给她把脉,確认了是情毒后,他一脸气愤,“到底是谁敢对王妃下如此歹毒的药?” 沈音想起贺容修就来气,“一个畜生,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多囉嗦一下,我就可以原地去世了。” 这情毒下的剂量大,而且势头又猛,她已经克制了一路。 御医这才急道,“对对!王妃你快去王爷院子里吧,情毒在我们大周可是禁药,解毒的草药更是有价无市,这几味草药除了皇宫,怕是没地方有了,但是如果现在去太医蜀取药的话怕是来不及了……” 沈音声音有些干哑,“不早说……” 说罢,她如一阵风似的走了。 沈音来了萧凌錚的院子门口,意外发现他的屋子里还点著烛灯。 看来主人公还没睡。 沈音推门进了去,从长廊穿过院子后,才伸手推开了里屋大门,只是才刚推开,屋子里就传来一道声音。 “谁!” 话音一落,沈音脖子上就抵了一把剑,沈音呼吸一滯,“是我!” “沈音?” 萧凌錚微微眯著双眼,將剑从她脖子上拿开,神色冷冷的道,“出去。” 沈音看著面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萧凌錚高了她一个头,也生了一双攻气十足的丹凤眼,眼尾上挑间浮著一抹红,更衬的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俊逸无双。 此时此刻,他未著上衣,只穿了一条褻裤,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水滴从他八块腹肌的纹路上流下,十分活色生香。 沈音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將脸埋进他的胸膛,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包围过来,引的沈音身体愈发燥热难耐。 还没等她多抱一会儿,整个人就被萧凌錚扯推开,“沈音!你发什么疯?” 沈音直截了当道,“我想和你睡觉!” 萧凌錚冷笑出声,“你又想害我?这次是什么手段?美人计吗?” “十年前你救我一命,你说要我娶你,我娶了,你作为我的王妃却和贺容修亲密无间,害我被整个京城笑话我也从无怨言,你给我下蛊毒的时候,我更没有杀你!这恩情我报的还不够吗?难道非要我將这条命都赔给你才罢休?” 第3章 確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沈音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萧凌錚自嘲一笑,“不过现在跟赔命也没什么区別了,御医说我体內蛊毒还不解,便活不过今年,你也不用在想法设法要我的命了,我自己会死。” 沈音看他浑身都是戒备只觉得头疼,“我不是来害你的,现在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中了情毒,若你不帮我解毒,我比你死的早,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了。” 萧凌錚道,“中毒了去找御医,別来烦我。” 沈音也被他的態度气到了。 这是原主作的孽,她却要被迫承受,而且关键她还不能说这不是她做的,说出来谁信? “我找御医了,他说解药在太医蜀,现在赶过去拿药,等煮好我早就毒发暴毙了。” 萧凌錚看她好似不像在说谎,但他可不想被当成解毒的工具,“那你去找贺容修,你不是跟他爱的死去活来吗?来找我干什么?” 沈音道,“你是我夫君!找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拿我当过你夫君?” 沈音气的牙痒痒,看来现在跟他是说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用强了! 沈音当即拉开蛊袋,朝著萧凌錚胸口倒去,“煤球!给我把他弄趴下!” 煤球迅速从蛊袋飞到了萧凌錚胸膛,朝著耳朵的方向窜去。 萧凌錚伸手就想把煤球捏死,沈音眼疾手快的抱住他的胳膊,“小蛛!咬他!” 下一刻蛊袋又钻出来一只血蛛,一口咬在萧凌錚的手指上,顺间麻意席捲了他整条手臂。 萧凌錚没想到沈音会有这么多虫子,纵使他早有准备,也还是被煤球得了逞。 耳朵处传来剧痛,萧凌錚再也忍不住脾气,盛怒的掐住沈音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是来害我的!” 沈音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窒息感,艰难开口,“往后你会明白的,我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下一刻,萧凌錚四肢被麻痹,掐著沈音脖子的手无力鬆开,紧接著人就朝著沈音倒去。 沈音深呼一口气,连忙抱住他,將他半搂半拖的放到了榻上。 萧凌錚气的青筋暴起,却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浑身无力,就连声音也被体內的黑蛇给弄没了。 沈音看他脸色黑的嚇人,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承诺了一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完这句话,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和自己的衣裳剥了个乾净,隨后顷身吻住他的唇,小手在他八块腹肌上捏捏摸摸。 萧凌錚呼吸一顿,沈音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在弄死他之前,將他清白身子也夺走? 简直可恶至极! 若是沈音今天不把他弄死,明天他就把她弄死! 可饶是他如何屈辱,沈音动作如何生涩,男人的本能加上女人的抚摸还是让他动了慾念。 沈音见时机差不多了,缓缓往下,体內药力终於得到宣泄口,她不顾衝破禁錮的那一丝疼痛,继续给自己解毒。 萧凌錚內心却是无比诧异! 他没想到沈音竟然还未破身,原本以为贺容修和她如此相爱,应当是…… 萧凌錚没能想更多,沈音的动作牵动他的情慾,在茫茫月色中,带著他一同沉沦了去。 沈音解完毒后,见萧凌錚还没有完事,也不想管了,她现在真的很累! “煤球,出来吧。” 沈音將煤球收进蛊袋,看著萧凌錚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有点愧疚,“那什么,你放心,我也不白睡你,我会帮你解毒的,但是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可以吗?” 煤球的毒液还没有消散,萧凌錚说不出话来。 只能凉凉扫她一眼。 沈音道,“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她就滚到了里侧开始睡觉,萧凌錚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死女人!玷污了他的清白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半途而废! 萧凌錚很快就恢復了力气,看著沈音呼吸沉稳,明显已经熟睡了过去,气的想掐死她。 可手掌在接触到她细嫩的脖颈后,却又犹豫了。 沈音十年前把他从乞丐窝里救出来,如果没有她给了一口吃的,可能自己在十年前就死了。 刚才沈音还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明天还会帮他解毒…… 他到底该不该相信? 萧凌錚想的越多,便越下不去手。 算了!现在先饶她不死,等她明日醒来再找她算帐! 萧凌錚穿戴好衣物,从榻上起身走出了房门。 原本装睡的沈音悄悄鬆了一口气。 她才不会那么心大的在萧凌錚还生气的情况下熟睡,若是刚才萧凌錚真的打算掐死她,她绝对会放蛊虫先把他乾死。 不过现在看来,萧凌錚还是顾念著十年前原主救他的恩情,並没有对她动手。 沈音放下了心,彻底熟睡过去。 翌日。 沈音醒来的时候,腿软的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好在是旁边端水进来的丫鬟石榴急忙扶住了她,“王妃当心。” 沈音稳住身子,重新躺下后对著石榴道,“谢谢!” 石榴愣了愣,她是王府的人,自从被派过来伺候王妃后,就没听过王妃对她说谢谢。 平日里也大多是冷言冷语的,如今乍一听她还有点惊讶。 “不、不用谢的,这是奴婢该做的。” 沈音觉得她呆头呆脑的反应有些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笑出一对梨涡来。 她本就生的美,平时不笑时像冰山美人,这会儿笑起来,那眸子仿佛盛著星光,让人压根挪不开视线。 石榴一下子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王妃在王府的时候笑呢! 真是太稀奇了。 石榴咳嗽两声,“那个,王妃,您现在起身洗漱用膳,还是要在歇息一会儿?” 沈音揉著酸痛的腰,將头闷进被子里,“我在睡个回笼觉,你下去吧!” 石榴应下后,便要转身退出去,岂料下一秒沈音突然从榻上直起身子,“哦对了,昨晚我说过要给他解毒的!石榴,王爷现在在哪里?” 石榴道,“王妃,王爷去早朝了,想来一时半会回不来。” 沈音这才又重新躺回去,“那好吧,他回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的。” 沈音这才安心的睡了过去,到了半下午的时候她起来用膳,萧凌錚也刚好回来了。 “王爷回来了,快来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帮你解毒!” 沈音热情的朝萧凌錚招了招手。 萧凌錚抿了抿唇,上次被沈音下毒的阴影还在,他忍不住道,“確定是给我解毒不是下毒吗?” 第4章 掌嘴三十 沈音看他一眼,“我是那种会下毒的人吗?” 萧凌錚沉默的看向她,那神情仿佛是在说,难道你不是? 沈音轻咳一声,“以前不算,我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萧凌錚最终还是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你说的解毒,怎么解?这毒连御医都没办法,而且你也不会医术。” 沈音开始胡说八道,“那我这个下毒的人肯定比谁都了解这个毒吧!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解药?” 萧凌錚默默吃了一口菜,没说话。 倒是他旁边的隨从智一忍不住替自家王爷捏了把心酸泪,“王妃若是有解药,为何一年了才说要帮王爷解毒?王爷这一年以来,每日每夜都忍受蛊毒带来的痛楚,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王妃若真有这好心还好,怕就怕王妃又被外头的人蛊惑,想要害我们家王爷!” 萧凌錚拧眉呵斥,“你话太多了!下去领罚。” 智一倔强的仰起头,转身出去领罚了。 他就是替自家王爷委屈,在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说! 沈音有点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个,其实吧,你这个蛊毒不好解的。”沈音认真脸,“这个需要养母蛊血,而且一定要活人养,一养就是养一年呢!我今天刚刚养好就来给你解毒了!” 萧凌錚眯了眯眼,“你拿自己身体养的?” 沈音见他半信半疑,道,“可不是么,亲自养了一年,之前我给你下毒后的第二天就后悔了,哎呀你就相信我吧!我是肯定不会害你的!” 萧凌錚冷著脸,“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每天都想弄死我的人会突然改变主意要给我解毒吗?” 沈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了几遍冷静、冷静,这才开口,“那你要是不信,你叫七个八个九个御医在旁边看著我呀!要不是这里的御医一个会蛊术的都没有,我才懒得亲自帮你解毒呢!” 萧凌錚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被沈音一眼瞪了回去,“別说话了你!看你说话就来气,昨晚上你帮我解毒,现在我帮你解毒,天经地义,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帮你解的。” 萧凌錚也被她的话气到,“我看你还来气呢,连医术都不会,便如此大言不惭!” 沈音不想说话了,说再多萧凌錚也不会信,还不如晚上再用一次强,“行,你爱信不信,但是你现在別说话了成吗,食不言寢不语懂不懂,我在跟你吵两句,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两人正吵著嘴,便见石榴进来稟报,“王爷、王妃……沈二小姐来了。” 沈音闻言,神色激动道,“堂妹来了呀!快把她请进来,我看看她想作什么妖。” 原主和沈茹的关係以前是很好的,一方面是沈茹在她嫁到王府后,还仍然理解支持她和贺容修所谓的爱情,另一方面,就是她也不爱萧凌錚,所以沈茹和她就没什么利益衝突,原主甚至还经常帮沈茹创造勾引萧凌錚的机会。 现在知道贺容修和沈茹关係匪浅,沈音就特別好奇。 到底是贺容修单方面舔沈茹,还是他们两个早就有一腿,然后合起伙来骗原主? 萧凌錚见此满含警告的看向她,“我回书房了,我不希望在书房看到任何人,再带沈茹来烦我,你未来一个月都別想见任何人。” 这意思就是要关一个月禁闭? 鑑於从前原主的光辉事跡,沈音也没反驳,乖乖应了,“好的。” 话落,她又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沈茹不是过段时间就要嫁过来给当你侧妃了,你竟然不想见到她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帮沈茹勾引成功了的,不然萧凌錚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会愿意娶她当侧妃? 萧凌錚想起侧妃一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隨后嘲讽似的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沈音一拍大腿,“拜我所赐?难道是以前我帮沈茹给你下药的时候你们成了?不对啊,我明明记得沈茹最后被你扔出来了啊,难道是上次……” 萧凌錚听的咬牙,“你真该去治治你的脑子。” 说罢,转身便走了。 沈音生气的指著他的背影,“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怎么还骂人呢!” 萧凌錚没在理她,沈音便就自己吃饭,还撕了只鸡腿扔进蛊袋。 等吃完饭后沈音才去前堂见沈茹。 沈茹的茶换了两盏,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沈音过来,她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嗓音温柔,“堂姐。” 沈音没理会她,而是从她旁边走过,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沈茹见沈音没有像从前那般对自己热情主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的咬牙切齿,开口时语气算不上好,“王爷呢?他不是回府了吗?你没把他一起带来吗?” 沈音仍然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石榴,“石榴,按照大周的规矩,我堂妹见到我不行礼怎么处罚?” 石榴愣了一下,隨后道,“回王妃,若身份比您低的人见您不行礼,是在蔑视皇亲,可处罚抄、掌嘴、杖责……” 沈音道,“那给本王妃堂妹全上一遍。” 沈茹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堂姐!你疯了吗?从前我也没有行礼,你也不会怪罪我啊!” 沈音道,“那是从前,现在嘛,今非昔比,堂妹还不知道吗?昨晚上贺容修被我打了一顿。” 沈茹眼底闪过暗芒,“堂姐为什么要打他?你不是最爱他了么?” 沈音道,“你还不肯承认么?贺容修昨晚上跟我吵架的时候,可是什么都跟我说了!也包括你和他的所有事!” “不可能!”沈茹下意识开口,但念及刚才沈音对自己的態度,她又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她今日一早就知道贺容修被打了的事,但具体情况在贺容修还没醒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她更没想到沈音居然会捨得对贺容修下手。 “堂姐,你別听贺世子胡说,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伤害你?定然是他诬陷於我。” 沈音看向她,“看来堂妹还是不知悔改,石榴,先掌嘴三十。” “给我用力打,打到她愿意承认为止!” 沈茹当即道,“沈音,你敢!” “胆敢直呼本王妃名讳,在加十下!” 石榴道,“是!来人,抓住她——” 很快就有三个婆子上前来,沈茹看著这阵仗不像开玩笑,顿时也不装了,“贺容修和你说的那些都是我做的又如何?昨晚上你夜里偷偷跑去和贺容修见面,已经通姦成功了吧?!” 第5章 昨晚她与我在一起 “我要告诉王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红杏出墙的贱人!” “届时皇上会將你从玉蝶上剔除,从此以后你就是人人唾弃的弃妇!而我,才是真正配的上南靖王妃位置的人。” 沈音倒是没想到沈茹居然这么好刺激,她只是才稍微激將试探了她一下,沈茹就不装了。 “谁说我见他就是跟他通姦?没看到他现在被我揍到现在都起不来床吗?” 沈茹道,“你以为会有人信你吗?而且我给你下的是情毒!不按时解毒就会死,现在你好好的,定然是已经跟贺容修成了事,至於你为什么打他,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么?肯定是因为解完毒后失去清白而恼羞成怒了。” “嘴上说什么爱贺容修爱的要死,可嫁入王府后,你却死活不肯將身子给他,不就是喜欢装吗?其实骨子里还不是一个贱样,稍微下点药就会变成一个荡妇!” 沈茹理直气壮的说完后朝著外头侯著的管家道,“我要见王爷!” 石榴比管家率先出声,“大胆!竟然对王妃如此无礼,你们几个死了吗?还不快抓住她!” 沈茹被三个婆子摁著跪到了地上,她一脸屈辱,“沈音,你敢对我动手,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他亲自上门求娶的未来侧妃……” 石榴见此回头看向沈音,能让王爷上心的人没几个,沈茹確实算得上一个,若是动了她,到时候王爷问起罪来,王妃也不好过。 沈音道,“那又如何?你看他敢不敢给你撑腰,他要是敢,我连他一起打!別说一个还没过门的妾,就算你真过门了,我是主母,你只有给我端茶递水的份!” “石榴,动手!” 沈茹顿时慌张的看向外面的管家,“我要见王爷!我要见……啊!” 石榴一巴掌將她剩下的话打了回去。 沈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石榴啪啪啪狂扇了她二十个耳光,外面候著的管家才转身去书房將此事稟告给了萧凌錚。 萧凌錚正处理著公务,听到管家的稟告有些不信,“她们不是一向交好吗?沈音干嘛打她?” 管家道,“奴才听了个大概,好像是跟昨晚王妃中的情毒有关,还说王妃和贺世子通姦,沈二小姐要將此事稟告王爷……” 萧凌錚挑了挑眉,“昨晚她与我在一起,和谁通姦?” 管家低头道,“王爷说的是,此事定然是王妃受了委屈这才动手的。” “走吧,去看看,还是不能让沈音把人打死了。” 於是乎,等萧凌錚到了前堂的时候,石榴刚刚好打完了四十个巴掌。 沈茹两边脸颊肿的老高,嘴角也被打破了,贝齿上全是血,她看到萧凌錚像看到了救星,当即挣脱开婆子的钳制,打算扑进萧凌錚怀里。 结果还没碰到他,管家十分熟稔的从萧凌錚身后窜出来一把扶住她,好心提醒道,“沈二小姐,您受伤的是脸,不是腿。” “你!”沈茹气的一把推开管家,伸手扯住萧凌錚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她夹著嗓子道,“王爷~你可算来了,堂姐她、她想打死我!简直太恶毒了,王爷~你看看我的脸,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呀!呜呜呜呜……” 沈音看著管家阻拦的动作,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王爷来了?来的正好,堂妹说要跟你告状呢。” 沈茹听到沈音这么说,这才想起来,“对,王爷,昨晚堂姐她半夜偷偷出去找贺世子,还和贺世子做了那等事……虽然我也不相信堂姐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可是我更加不愿王爷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萧凌錚將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身坐在沈音旁边的主位上,“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沈茹知道萧凌錚向来都是偏爱沈音的,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沈音是真真切切背叛了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就不相信,沈音都成了一个红杏出墙的荡妇,萧凌錚还会要她! “我没有证据,但是平日里堂姐便总是將喜欢贺世子掛在嘴边,还经常跟贺世子见面私会,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姦情吗?而且昨日贺世子亲口跟我说的,说沈音愿意把身子给他,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请嬤嬤验一验她的贞洁……” 沈茹一脸信誓旦旦,从前沈音就跟她说过,嫁入王府三年,根本没有和萧凌錚圆过房,想必在昨晚之前都还是清白身子。 萧凌錚要不是昨夜跟沈音在一起,这会儿估计还真就会信了她的话,“可是昨夜王妃与我在一起,她难道会分身术不成?” 沈音在旁边吃著石榴端上来的桃酥,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沈茹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白,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该不会贺容修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的没有成事,不仅被沈音打晕了,还让沈音跑回王府和王爷圆房了?! 不! 沈茹越想越心痛,越想越不对劲,沈音这个废物,前些年被她设计毁掉了武功后,身体就一直很弱,况且还中了情毒,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逃出贺容修的手掌心。 贺容修那个蠢货怎么会被她打成重伤,难道是沈音有其他的帮手? 沈茹想到这,稍稍冷静了下来,隨后低垂著头,十分伤心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会堂姐了,但是堂姐不分青红皂白就將我打成这样,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若是今日我没討到公道,我心里就会不开心,我不开心相信王爷也会不好受吧……” 在旁边悠哉的沈音听到这话,敏锐的察觉出话里的不对劲。 萧凌錚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沈茹的样子,不然刚才不可能帮著她。 但是沈茹说的这话又很奇怪。 什么叫她不开心,萧凌錚就不好受呢? 萧凌錚闻言眼底浮起厉色,“你在威胁我?” 沈茹丝毫不惧他不悦的脸色,笑了笑道,“我只是想求王爷怜爱怜爱我罢了。” 萧凌錚道,“那你想要个什么公道说法?” 沈茹道,“不求別的,我只想王爷公平公正,我受了什么罪,堂姐就受什么罪好了。” 石榴在旁边听不下去,“是你先对王妃无礼,不仅见了王妃不行礼,后面更是对王妃出言不逊,你们家既不是朝中勛贵你也不是世家小姐,不过是沾了王妃娘家的光在京城得了一席之地,你有什么脸让王妃跟你受同样的责罚来向你赔罪?” 第6章 萧凌錚你信我 沈茹被气红了脸,正想开骂,但顾念萧凌錚在场,她便生生忍下,楚楚可怜的朝著他道,“王爷,你瞧,堂姐身边的丫鬟都敢这般瞧不起人,以后我怕是日日都要不高兴。” 萧凌錚攥紧拳头,下一刻沈音从位子上站起来,看向他,“沈茹是不是手里有你的把柄?” 沈茹心底咯噔了一下,有些吃惊沈音的机警。 萧凌錚视线落到沈音脸上,她神色认真,双眼似星光般,他抿著唇,一言不发。 他体內的血蛊就是沈音下的,沈茹体內有母蛊血,解毒需要母体保持身心愉悦,如果告诉她真相,沈音为此天天惹沈茹不高兴,那他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沈茹见萧凌錚没开口,不免讥笑道,“王爷能有什么把柄在我手里,堂姐未免太多疑了吧?” 沈音没理会沈茹的狗叫,目光仍然没有从萧凌錚眼上挪开,“你的蛊毒我真的会帮你解,而且现在你在朝中举足轻重,皇上一再器重你,王府上下严防死守,沈茹能拿到你什么把柄,你难道还有其他顾虑吗?” 萧凌錚心想,他唯一的顾虑不就是沈音吗? 若不是沈音给他下毒,现在他也不会受制於人。 沈音读懂了他的眼神,写著大大的三个字:不信任! 沈音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询问,算了算了! 谁叫原主以前劣跡斑斑,萧凌錚不信她也正常。 沈茹见萧凌錚还是沉默,心里越发得意,“堂姐,你就別自討没趣了,你看王爷理你吗?还说什么可以解他的蛊毒,简直可笑,这蛊毒需要活人养母蛊血一年才能以血解毒,你既没有母蛊本体,也没那个时间,你拿什么给王爷解?” 说完,她又催促萧凌錚,“王爷,今日这口气我若不出,实在难以消气,她命人掌摑了我四十,那她也要被掌摑四十,从始至终,茹儿不过是想要一个公平罢了,这不过分吧?” 沈音皱著眉,看她朝著自己囂张的扬起下巴。 萧凌錚这才出声,“你別动气,我先带你去擦药,你脸上的伤若是不抓紧治疗,恐怕要受好几日苦。” 说罢,从主位上下来,上前牵起沈茹的手。 沈茹心中大喜,顺势便倚进他的怀里,“王爷,你终於肯关心我一二了。” 这是萧凌錚第一次愿意亲近她。 她心里都高兴的快疯掉了,哪里还说要將这四十巴掌打回去?她可不能因为沈音放弃和萧凌錚亲密接触的机会! 沈音震惊的瞪大了眼,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萧凌錚这是准备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换她不受罚!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先不说昨晚萧凌錚已经成了她的男人,想她堂堂南疆第一圣女怎么能让男人这样护著她? 萧凌錚带著沈茹正要踏出房门。 “等等!”沈音脸色难看的叫住他们。 沈茹看沈音想纠缠,回过头正要说话,没成想刚回头,就被沈音一把薅住头髮大力拉扯到了地上。 沈茹倒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 萧凌錚也是猝不及防,“沈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往沈音对他冷言冷语,但好在还是个懂规矩的大家闺秀,现在怎么会这么疯?!一言不合就动手! 连说话都是火急火燎,咋咋呼呼。 沈音將沈茹拉扯到地上的时候,迅速捏了一把她的手腕,隨后冷笑出声,“果然,我猜的没错,你体內有母蛊血。” 沈茹闻言顿时大骇,“你怎么猜出来的?!” 沈音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怎么猜到的?因为你蠢啊!刚才我只是怀疑你手里有萧凌錚的把柄,还没联想到蛊毒身上,结果你主动说了血蛊的解毒之法,你既然知道如何解毒,那么除了你拿自己练母蛊血用此威胁他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了。” 沈茹被扇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那又如何?我体內成熟的母蛊血就是可以救王爷的命!你岂敢动我,王爷~救我!” 萧凌錚刚想上去將沈茹从沈音手里解救出来,没成想沈音却转头对他道,“她体內的母蛊血不纯正,除了母蛊还融合了一种如归药,两者结合,虽然可以压制你体內的血蛊,但压制的越狠,以后反弹的越凶,你若是喝了她的血解毒,不出五日,必死无疑!” 萧凌錚刚要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沈音又笑了笑,指著沈茹道,“而她这个蠢货,也离死不远了。” 沈茹被沈音压制在身上,不可置信的反驳,“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体內的母蛊血怎么可能不纯正!只要我身心愉悦时采的血珠,便可以给王爷解毒!而且王爷只喝了我一次血珠水,身体就明显好转了不少,你敢在王爷面前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沈音懒得跟她废话,吩咐石榴,“將人带到偏殿绑起来,好好看管。” 沈茹惊恐的大叫,“不要!你凭什么绑我,沈音你想干什么!王爷……王爷你要相信我!沈音她在骗你——” 她求助似的看向萧凌錚,可萧凌錚却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注视著她。 沈茹顿时心跌到了谷底,石榴眼疾手快的將一个布条塞进她嘴里,隨后命人將她五大绑带去了偏殿。 沈音见碍事的人走了,回头吩咐管家,“去將御医叫到王爷院子里。” 管家试探性的看向萧凌錚,见他没说话,这才小声应下,“是。” 沈音道,“走吧,回你院子里,我帮你解毒。” 萧凌錚见她要先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沈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怎么突然变了?” 沈音道,“我没目的,至於你说我变了,可能是昨晚我认清了某些人,幡然醒悟了,沈茹给我下情毒,贺容修意欲强行毁我清白,只为让你休了我给沈茹让位,我若还是执迷不悟,那我就是在犯蠢。” “萧凌錚,他们从前欺我骗我,让我做了很多错事,以后我不会了,你信我。” 萧凌錚看著沈音,她从昨晚到现在,说了不止一次让他信她。 第7章 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好,我信你。” 萧凌錚鬆开她,率先踏出房门,“不过,若是你把我治死了,王府所有暗卫都会追杀你至死,我死了,你也別活了。” 沈音,“……” 沉默两秒,沈音才跟了上去,边走边道,“你放心,我还从没失手过,我要一个玉笛!府里有吗?” 萧凌錚见她如此自信,心底那股不安竟被神奇的安抚了下来,淡淡道,“你不是说给我解毒吗?要玉笛做什么?” 沈音道,“用玉笛给你解毒啊!想必你也听说过,有蛊毒,便有蛊术,用蛊术解毒可比那什么母蛊血有用多了。” 萧凌錚眼底闪过诧异,“你会蛊术?” 沈音点点头,见萧凌錚满是怀疑,十分心累道,“我现在跟你解释再多也没用,待会你自己看著就行,而且昨夜你也见过我用虫子对付你,不然今日也不会这么轻易信我吧?” 萧凌錚抿唇不语,诚然,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以往只觉得沈音有些蠢笨,而昨晚她的表现竟让他觉得十分神秘。 为何她一声令下,那些不懂人言的虫子会袭击他,虫子又是沈音从哪里搞来的?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和从前判若两人,就连说话做事都胆大了不少,竟然敢强行与他…… 萧凌錚想到这,身体陡然紧绷了起来,一个个脸红心跳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包括沈音吻他、摸他的每一个细节…… 沈音见他脚步慢了下来,耳尖也不知何故有些緋红,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玉笛到底有没有啊!” 说到这,沈音忍不住抱怨,“怎么老是爱答不理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会让人失去跟你说话的欲望的!” 萧凌錚回过神来,心底一阵懊恼,强行將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后,正色道,“在库房,有许多支,形色不一,不知你要哪种?”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她要的玉笛想来这大周应该是没有。 “那我去库房一趟,你先回院里乖乖等我。” 她亲自去挑选还快一点,找不到她要的还可以找个相似的现场改造一番。 说罢,她也不等萧凌錚答应,转身就朝著库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萧凌錚拧著眉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而后抬脚先回了院子。 沈音来到库房后,果真有一箱子的玉笛,都是些珍贵玉石所製作,她翻了大半天,都没找到九曲的。 她找人拿来了锯子和雕刻一类的工具,寻了个差不多的开始亲手雕刻改造了起来。 九曲玉笛的做法简单,却是没几个人会用,只因这玉笛吹出来的音色虽好听却极其难以把控。 沈音削掉一小节,又雕刻了其他细节,很快就搞定了。 她试著吹了几下,腰间的蛊袋顿时就有些按耐不住,蛊虫们在里面爬来爬去,显然激动坏了。 煤球更是將脑袋伸出了蛊袋,看著沈音吹了几下又不吹了的样子有些懵。 沈音手指一转,用玉笛把煤球戳回蛊袋,“乖,待会再叫你出来干活!” 萧凌錚是亲王,又中毒颇深,皇帝亲自赐了五个御医住在王府里,以便时时照看。 此时五位御医都过来了,为首的是先前被沈音从主院揪出来把脉的陶御医。 他比其他御医年长,资歷也更深,看到萧凌錚躺上榻一动不动,竟是真想让沈音帮他解毒,便只觉得不可思议,“王爷!您身体贵重,怎能容人如此胡闹?” “王妃说到底只是个闺阁女子,往日根本不曾听闻她会医术,此事万万不可啊!” 其他几名御医也是一脸不赞同的附和,“对啊,王爷,这蛊毒连我们都没办法,她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解?莫不是仗著救命之恩堂而皇之的来害您!” “就是!王妃什么也不懂,也许连把脉都不会,就说要给王爷解毒!简直可笑至极,王爷您万不可轻信於她。” 沈音年少时救过萧凌錚不是秘密,二人在府里关係不融洽也不是秘密。 先前他们作为一个外人和顾忌下臣的身份,可以不理会王爷王妃之间的恩恩怨怨、打打闹闹,但现在不一样。 沈音竟然敢帮王爷解毒! 那不是开玩笑吗?先不说这蛊毒他们研究大半年都没个结果,沈音一个连医术都不会的人怎么解毒? 到时候出个什么意外,难保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陶御医见他们劝了许久,萧凌錚都没开口说话,顿时又急又气,“王爷!如今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为何还要冒这一次险?” 他们亲自医治萧凌錚,自然也是知道沈茹的事。 自从知道沈茹的血可以给萧凌錚解毒后,他们都欣喜若狂,毕竟如果真的能治好萧凌錚,那可是大功一件! 萧凌錚见此,只是眸色平静,开口询问道,“你们可知如归草为何物?” 此话一出,除了陶御医其他几个御医都面露迷茫。 “如归草是什么?臣闻所未闻。” “是啊,如归草是草药吗?可若是草药,我们不可能没听说过。” 陶御医见他们都不知道,顿时摸了一把鬍鬚道,“王爷说的草药老夫见过。”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御医顿时一脸崇拜加好奇,“陶大人,可別卖关子了,您博学多才,赶紧与我们说说吧!” 陶御医这才道,“这草药,我年少时曾在古籍上看过,但也只是翻阅到这个名字,其功效用途因纸页受损,至今未知。” “况且我行医二十多年,都未曾见过那草药,想来应该是十分稀有的,王爷怎会突然问起如归草?” 萧凌錚见陶御医当真知道如归草为何物,便確定了沈音没有说谎,沈茹体內的母蛊血可能真的融合了如归草! 正当开口之际,沈音从门外推开门,“当然是我告诉王爷的咯!不然凭你们几个,王爷估计明天就暴毙了!” 刚才她回来时,在门外听了半天,这群御医全是不相信她的,还明里暗里说她一介女流竟敢给萧凌錚解毒,还说她是为了害人。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在南疆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质疑她! 陶御医见沈音来了,態度一点没变,语气反而还有些责怪,“王妃,虽然臣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给王爷解毒,但你不会医术这事满京皆知,就算您说有解药,那也只可能是养了一年的成熟母蛊血,可昨日我给王妃把脉时,王妃体內根本就没有母蛊血!” 第8章 她竟然真的会解蛊毒! 其他御医也觉得沈音有点太作闹了,虽说她对王爷有救命之恩,王爷也对她多番纵容。 可他们身为医者,却不能让沈音拿王爷的命胡闹! 若是萧凌錚被沈音作出个好歹来,他们怎么跟皇帝交代?到时候別说治好立功了,怕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今日,他们必须阻止沈音害王爷! 几个御医跟陶御医站成一排,挡在了萧凌錚跟前,仿佛沈音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音看他们这样,扶额道,“我若刻意隱瞒我会医术这件事,又有谁会知道?毕竟一个闺阁女子,整天待在后宅,顶多就是和一些女娘们聚聚,平日里我在屋里看了什么书,做了什么事,只有我那战死的亲爹亲娘知道!” 陶御医听了,仍旧不信,“就算王妃偷偷看医书自学,也断不可能会解这种连我们都不会解的蛊毒,反正不管王妃今日说什么,我们绝不会把王爷的命交到你手里!” 刚说完,身后萧凌錚沉声发话,“本王愿意让她治!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千方百计地阻挠,而是让你们看著以防有其他意外!” 陶御医痛心疾首,“王爷!你糊涂啊——” “闭嘴!退下!” 萧凌錚拧眉冷呵,威严十足,语气更是不容人反抗。 陶御医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带著其他御医退到一旁,然后满是幽怨地瞪著沈音。 虽然他们万般不情愿,但王爷执意如此,他们也管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若是人被治死了皇帝可千万不要迁怒到他们身上。 沈音懒得理会他们“虎视眈眈”的眼神,毕竟实力比说话管用。 她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將萧凌錚的衣服扒了下来。 上身传来凉意,萧凌錚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昨晚沈音好像也是这么脱的。 沈音命人拿了小刀来,不经意瞥到他微红的耳尖,眼神有些疑惑,“你耳朵怎么又红了?体內的蛊毒好像没有这样的作用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萧凌錚的耳朵处。 萧凌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话的。” 沈音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不过也不想管了。 她全神贯注的开始解毒,先用小刀將萧凌錚的手指划破,隨后拉开蛊袋將煤球拿出来放在伤口旁边。 一切就绪后,沈音叮嘱萧凌錚,“会有点痛,你忍一下,最好不要乱动,大概一炷香就能解完了。” 萧凌錚点点头,深呼了一口气以此来缓解心里的紧张,这蛊毒伴隨了他一年多,每夜蛊毒发作的时候,那痛楚仿佛被人一寸寸咬断筋骨。 这些他都忍下来了,解毒的痛想必也痛不到哪里去。 沈音拿出九曲玉笛放在嘴边,一股悦耳的笛音流泻而出,玉笛仿佛在她手上活了过来,每一个音节都动听非常。 萧凌錚听了一会儿,內心的紧张已经被驱散了大半,也就是在这时候,笛音急转而下,煤球迅速从伤口处钻进了萧凌錚体內。 隨著笛音引导,煤球所到之处都会传来剧痛,萧凌錚十分能忍痛,即使额头已经细汗遍布,却硬是一声都没吭。 萧凌錚上身肌肤渐渐浮现出了许多青紫淤痕,仿佛刚被人痛揍了一顿似的。 陶御医紧张的手都没从他手腕上离开过,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陶御医內心便愈发的诧异。 血蛊里都是成年的蛊虫,会紧紧吸附到人的筋脉上面源源不断的產出蛊毒,之前他们也尝试过开刀取虫,可风险太大,若是一个不小心,筋脉寸断,先不说失血过多命保不保得住,武功绝对会从此废掉。 现如今…… 陶御医一一检查小黑蛇去过的地方,吸附在筋脉上的蛊虫竟然全都没了。 不仅如此,筋脉也都完好无损。 他们不分昼夜研究了大半年的玩意儿,如今竟然被一条小黑蛇轻而易举的消灭乾净了? 其他的御医也都来把了脉,脸色一时精彩万分。 没想到沈音竟然不是胡闹,而是真的会解这蛊毒! 一炷香很快过去,沈音吹完一曲,煤球也刚好从伤口处钻出来,肚子吃的圆滚滚的,神情看著十分饜足。 沈音將它提溜起来放回蛊袋,而后朝著陶御医道,“最近半个月王爷不宜走动需要静养,你们按照我开的方子熬製解药,早中晚一日三次,余毒便能除乾净了。” 陶御医这回什么废话也不说了,连连点头,“是。” 沈音见他们都老实了,也没计较之前的事,转身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写好了解药方子后,率先离开了院子。 她一路走到偏殿,沈茹仍然还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见沈音走进来,她满眼恨意,激动地想要骂她,可嘴里塞著布条,她努力了半天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音吩咐石榴给她送了绑。 沈茹一得了自由,便开口咒骂道,“沈音!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凭什么说我的母蛊血不纯正?!” 沈音见她好像是真的蠢而不自知,好心提醒道,“这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后,毒力翻倍,炼成后两个月內,母体就会遭到反噬气绝身亡。” “你撒谎!” 沈音翻了个白眼,“你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头晕目眩,走路虚浮,后背还有密密麻麻的红疹?好了之后又会復发?” 沈茹张了张口,脸色陡然苍白。 沈音说的这些她全都中了! 难道,真是如她所说,这母蛊血不对劲吗?! 沈音见她终於反应过来,开口道,“若是別人给你的,那背后之人可真恶毒呀,害死王爷后在神不知鬼不觉杀你灭口,嘖嘖嘖……真是一箭双鵰的好计谋!” 沈茹脸色难看,“沈音,別以为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你个不会医术的草包,还敢擅自妄言,你说不是纯正的就不是纯正的?!王爷信你我可不会信你,你等著吧,下次见到王爷,我定会戳穿你的谎言,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她转身就跑了。 石榴见状连忙道,“王妃,要把她抓回来吗?” 沈音摇了摇头,“不急,沈茹都不知道如归草是什么,估计也是个被算计的蠢货,问也问不出来,你派两个人暗中跟著她,最近这些日子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都一一回来稟告。” “是!” 石榴应下后转身出门办事,结果没一会儿又去而復返,“王妃,陶御医他们在门外说要见你。” 沈音有点疑惑,“他们不好好待在院子里照顾王爷,来见我干嘛?” 石榴摇了摇头。 “罢了,请他们进来吧。” 陶御医刚进来,对著沈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一跪,其他几个御医都跟著跪了。 这阵仗给沈音都嚇了一跳。 “你们干什么?” 第9章 故意唆使 陶御医一脸严肃地开始道歉,“我们是来赔罪的!此前是我等有眼无珠,误会了王妃,还百般为难,现在王爷的蛊毒已解,亦是多亏了王妃的法子。” “对对对,臣等在此向王妃赔罪,希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这些老傢伙才好。” 沈音见他们態度诚恳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过是一点小事,你们起来吧,该干嘛干嘛去。” 陶御医听罢鬆了一口气,率先站起来又给她鞠了一躬,“王妃,其实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 “这蛊毒,到底是何解法,这种解毒办法我们实乃闻所未闻,好奇的紧,而且您写的方子也跟我们研究的有出入……” 沈音见陶御医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蛊术解毒的话需要从小学起,给你们说了也不懂,不过解药的方子还有如归草的各种功效倒是可以与你们说说。” 陶御医立马让人搬来板凳,坐了下来,其他御医也是有样学样,跟著拿了凳子坐下来。 沈音在南疆的时候倒是收过小弟,但没收过徒弟,现在一下要教这么多学子,还怪新鲜的。 期间陶御医问了许多问题,沈音都知无不言。 直到日落西山,沈音感觉有点饿了,才打发了他们出去。 陶御医走在前头,两只眼睛仿佛有了光,神情回味,“原来如此,如归草竟还有如此奇效……” 其他御医也是受益匪浅,纷纷感慨,“想我们学医学了大半辈子,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在闺阁里自学的女娘,实在是惭愧。” “是啊,不过,几位大人没想过接下来的事么?先前我们查出沈二小姐的母蛊血能解毒的时候,皇上可是明言要给我们加官进禄的,如今王妃將毒轻轻鬆鬆给解了,功劳岂不是都落到王妃头上,我们努力这么久怕是一点好处都捞不著了。” “李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偏颇了,我们解不了毒是我们技不如人,不该要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要,再说了,若是王妃没发现沈二小姐体內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那等王爷用了五次她的血珠解毒遭到反噬薨了,我等別说加官进爵,怕是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陶御医一脸严肃的说完,指了指其他几个没发表意见的御医道,“你们可给我听著,別动什么歪心思,王妃若真是个有才学的,早晚是要发光的,若你们想顶了她的功劳去领赏,可得先把王爷和王妃都杀了!毕竟这事儿可不止王妃,王爷也是知情的!” “尤其是你李大人。” 被点名的李御医脸色十分难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抱怨几句罢了,陶大人这话说的未免太严重。” 陶御医冷哼一声,“到底是抱怨还是有心唆使,你自己心里清楚,回去自个儿院子好好反省,等这半个月我们照料著王爷將剩下的余毒解完,在回太医蜀,皇上就算知道毒不是我们解的,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相信不会亏待了我们去。” “是啊李大人,我看你也是坐了半下午,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王爷那边有我们照料呢!” 其他几个御医也跟著附和。 李太医拳头死死的握著,眼底闪过阴鬱之色,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是。” 这老不死的!不就是资歷比他深一些吗?在他这清高起来了,他就不信其他几个御医都不想要好处。 而且起初是他发现了沈二小姐的母蛊血,他是五个人中功劳最大的,他不甘心不是正常吗?明明母蛊血就可以解毒,是王妃非要横叉一脚…… 眼看加官进爵近在咫尺,这一闹,反倒让这些全都化成了灰烬!他岂能甘心! 李太医揣著一肚子的气转身走了。 石榴刚吩咐了两个人去跟著沈茹,便马不停蹄地回去找沈音了。 沈音瘫在椅子上,正拿著杯茶喝,见到石榴回来,眼睛一下就亮了,“石榴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王妃都快要饿死了,我要吃猪蹄汤、椒麻草鱼、红烧狮子头、还有排骨~” 石榴气喘吁吁,“奴婢这就去厨房吩咐他们做!” “等等!” 沈音叫住她,“你吩咐完去管家那里挑几个你顺眼的二等丫鬟,不然院子里你一个人伺候也怪累的。” 以前原主从来不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而且又要每天外出和贺容修见面,为了防止人多眼杂,院子里便只留了石榴一个。 石榴也算是个恪守本分的,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算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丫头。 石榴感动道,“谢王妃体恤,奴婢这就去。” 吃过晚膳沈音就洗漱早早睡下了。 与此同时,回到將军府的沈茹却怎么也睡不著。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相信沈音那个贱人的,可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想起沈音说的那些话。 她体內已经有了成熟的母蛊血,若真如沈音所说,自己真的只能活两个月怎么办? 她还没嫁给萧凌錚,没坐上南靖王妃的位置把沈音狠狠踩在脚底下过,就要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吗? 沈茹越想越害怕,当即从榻上起身对著一旁站著的丫鬟小鳶吩咐道,“去门口掛上风铃。” “是,小姐。” 风铃在屋檐上被夜风吹得叮鐺作响,没一会儿就有个黑影出现在院墙上。 见有人出现,隱在暗处的两个暗卫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 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石榴就立马把昨晚上暗卫探听到的情况说了,“王妃,昨夜沈二小姐回去后在內院屋檐上掛了个风铃,很快就有一个男人找来了,那个男人武功高强,暗卫们不敢靠太近,他们具体说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沈音抓住关键字眼,“武功高强?有多高强?” 石榴想了一会儿道,“王府的暗卫都是受王爷亲自教导过的,武功也很厉害,若连他们都不敢靠太近,想必那男人的武功应是特別厉害。”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继续盯著,不要打草惊蛇。” 沈茹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会比她还想弄清楚如归草到底是谁下的。 只有揪出沈茹背后的人,萧凌錚才是真正安全了。 石榴点头道,“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將军府递消息。” 沈音闻言有点诧异,“去將军府干嘛?沈茹现在在將军府?” 石榴也是有些茫然,“是、是的,沈二小姐现在就住在將军府啊……” “谁允许她住將军府的?她自己没有家吗?” 第10章 为老不尊 石榴看著沈音脸色寸寸难看下来,明显是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二小姐一年前就搬进去了,而且,不仅二小姐,二小姐全家都搬了进去,还说……” 沈音越听越生气,“还说什么?” “还说这都是您同意了的。” 沈音,“?” 原主的记忆里压根没有这件事!肯定是沈茹自作主张搬进將军府的。 自从出嫁后,原主就很少回將军府了,冷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帮著贺容修盯著萧凌錚的一举一动,尽职尽责地做个好细作,平日里根本没什么空閒的时间。 以至於从去年开始,原主几乎没有回过將军府,自然不知道將军府已经被鳩占鹊巢了。 更可恨的是,这事儿连石榴都以为是她本人同意了的,可见沈茹堂而皇之搬进將军府,对外人怕也是这一套说词。 “吃过早膳后,带几个护卫隨我一起回將军府!” 沈音气鼓鼓地说著,石榴这才反应过来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用过早膳,沈音坐上了回將军府的马车。 当初原主的爹娘喜爱热闹,也平易近人,將军府就选在了临街的位置。 一大早,將军府门前就有不少百姓和商贩閒逛叫卖。 石榴走上前去见门还是关著的,便抬手敲门,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一个小廝打开,“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大清早敲门?” 石榴气得叉腰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连王妃娘娘都不认识!” 沈音冷笑出声,“新来的?不知道府里真正的主子就敢来当差,来人!將他打出去!” 身后护卫上前,揪住门口那小廝的衣襟將其一把扯了出来甩到地上,小廝痛呼出声,一时惊惧交加,“王、王妃娘娘?” 沈音一脚踏进將军府,其他小廝见这种阵仗,一时之间都慌了神,连行礼都忘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后院通报。 “王妃娘娘来了!王妃娘娘来了!”小廝边跑边叫。 沈音见此也没阻拦,而是叫人逮了个丫鬟问话,“叫你们管家的出来。” 小丫鬟生怕被她们像丟小廝一样丟出去,连忙道,“奴婢这就去!” 很快管家的就出来了,却是一个陌生面孔,沈音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以前將军府一直是吴管家在管事,他是从原主爹娘还没起家时就跟著的老人,这么多年以来可谓是忠心耿耿。 结果她才一年没回来,整个府里全是陌生面孔就算了,就连吴管家都不见了。 难怪沈茹全家搬进將军府这事儿她不知道,如今怕是整个將军府都被换了一批血,成了沈茹一家的天下了。 新管家柳严是柳溪梅的弟弟,柳溪梅刚搬进来没几天就替代了吴管家的位置,平日在府里的地位甚至比沈茹还要高。 此时此刻,他比那些丫鬟小廝镇定许多,朝著沈音规规矩矩跪下行了一礼,“王妃有何事与我说就是,何必为难那些个做下人的?” 沈音勾唇轻笑,眼底含著讥讽,“你不也是下人么?你配与我说话?叫柳溪梅和沈茹滚出来!” 柳严见沈音如此不给面子,顿时脸色难看了下来,“昨日二小姐被您打了四十耳光,夫人现在都还在后院陪著二小姐休养,相信王妃也不是那般狭隘之人,非要二小姐拖著病体过来吧?” 沈音眸色渐冷,“看来我没回来的这些日子,不仅將军府被人鳩占鹊巢,就连一个小小管事都能骑到头上来,石榴,先赏他四十大板。” “是!” 石榴当即命护卫抓住柳严,將其按在地上。 柳严见沈音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王妃你不能这样!我可是夫人的弟弟,你打了我,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沈音道,“我管你什么弟弟孙子的,今天我不仅要打你,柳溪梅她们一个也別想跑!” 护卫拎著板子毫不留情挥了下去,柳严顿时痛得惨叫出声,“啊!不要啊啊啊啊啊!” 一时之间,板子声和惨叫声不绝於耳,下人们跪成一排,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柳溪梅匆匆赶来的时候,柳严已经被活活打晕了过去,她气得怒骂出声,“住手!不准打了!沈音,你发什么疯!昨个儿你才打了茹儿,我还没找你算帐,今早你就又来府里打我的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伯母的?!” 原本她昨个儿就想去的,奈何已经宵禁,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没想到她还没出发去王府问罪,沈音倒是先来了。 沈音道,“伯母?要是可以,我还真不想认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东西做亲戚,我问你,吴管家他被你们弄去哪儿了!你们又凭什么搬进將军府?” 將军府被霸占可以抢回来,但她更担心吴管家的生死,若是柳溪梅有点良心,只是把吴管家赶出將军府还好,怕就怕柳溪梅没良心,把吴管家直接弄死了事才是最可怕的。 柳溪梅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心虚,不过很快恢復了镇定,“沈音,你说这话可就丧良心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当初你爹娘战死的消息传回京,是我们安慰你鼓励你帮你走出失亲之痛,而且,搬进將军府也是你亲口跟茹儿说的,这可不是我们非要搬进来,是你当初求著我们过来帮忙看著点將军府。” “如今才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污衊我们是自己搬进来的?” 沈音冷道,“你不肯承认没关係,后面我会找你和沈茹算帐,现在我问你,吴管家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柳溪梅见沈音如此凌厉,浑身上下都有股上位者的气质,这儼然已经不像从前那个说句好话就能被骗的团团转的小女娘了。 她咽了咽口水,语气明显底气不足,“什么吴管家,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將军府早已人去楼空,剩下的下人都没几个,恐怕他是知道你爹娘战死,而你又已经嫁人,一看没了指望,便偷偷跑去投奔其他主家了吧!” 沈音冷笑一声,“来人,將她按著打,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柳溪梅脸色骤变,“沈音,你敢公然殴打长辈?传出去你不怕人人说你忤逆不孝吗?” 沈音见她如此不要脸,也不打算给她面子,“你算哪门子长辈?上至祖父祖母,下至父亲母亲,他们才是我真正的长辈,而你,不过是一个仗著我孤身无依公然登堂入室,霸占我府邸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亲戚!” “就你这样为老不尊的东西,还敢冲我摆长辈架子,你也配?” 第11章 审问 “你!” 柳溪梅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不过是一个卑贱的管家罢了,沈音你若真敢因为他对我动手……啊!” 还没等柳溪梅將废话说完,石榴已经暗戳戳让护卫动手抓人了。 两个护卫是王府出来的,自然是身强体壮,轻而易举的將人按倒在柳严旁边,柳溪梅惊恐地奋力扭动身子大叫,“不要!来人!快拦住他们啊——” 石榴在旁边见跟隨柳溪梅一起来的婆子小廝蠢蠢欲动,开口道,“好大的胆子,堂堂王妃娘娘是你说拦就能拦的?活腻了的儘管上前来,看我家王妃不把你们就地处置了!” 此话一出,下人们顿时嚇得不敢再动。 倒是角落有个见势不妙的丫鬟,趁人不注意悄悄退了出去。 小丫鬟是柳溪梅身边的一等丫鬟小翠,这会儿她急匆匆跑到沈茹住的院子,“小姐,大事不好了。” “王妃回来不仅將柳管家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要打夫人!” 沈茹昨日刚被打了四十耳光,又因为如归草的事情整夜失眠,这会儿心力交瘁的很,听到小翠的话,眼底满是怒火,“沈音她疯了不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道,“奴婢只听到了个大概,王妃说咱们不经过她的同意就私自搬进將军府,这会儿正在审问夫人,想知道从前的管家去了哪里。” 沈茹脸色顿时一僵,她在將军府住了一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若不是这会儿突然提起,她还没想起来,去年是她自己偷偷背著沈音搬进的將军府。 “那她现在很生气吗?” 小翠连连点头,一阵后怕,“王妃还带了好几个护卫,现在都没人敢上前阻拦,小姐,从前您和王妃的关係最是要好,赶紧出去劝劝吧,不然夫人就要被打死了!” 沈茹恼道,“你说的倒是容易。” 昨天她刚跟沈音撕破脸,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 都怪贺容修那个蠢货,毁沈音清白不成,还將所有事情都跟沈音说了,导致现在事情不仅没成,反而让沈音知道了真相。 以后別说亲如姐妹,恐怕连维持表面和平沈音都不愿意。 “小姐?” 沈茹见小翠催促,不悦道,“我娘好歹是她的长辈,相信她不会真的动手,你现在出府去给我父亲传了个信,让我父亲抓紧回来。” “是。” 打发走了小翠,沈茹重新躺回榻上,昨日沈音的疯样歷歷在目,她心底清楚,若是沈音真要打柳溪梅,是绝对下得去手的。 只不过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若是沈音真的蠢到打了柳溪梅,那她就可以让父亲进宫告御状,沈音就算贵为王妃也会被皇上狠狠申飭责罚。 想到这里,沈茹彻底歇了现在去前堂救柳溪梅的心思,“玉意,去把库房钥匙找出来。” 玉意將钥匙拿出来,有些不解,“小姐,这是?” 沈茹目光放在库房钥匙上,勾唇笑道,“既然沈音已经知道了我们搬进將军府,想必库房钥匙的事也瞒不了多久,与其等她朝我发难,还不如我自己主动交出来的好。” 玉意道,“可这是小姐当初好不容易拿到的,就这么轻易还回去了……” “怕什么,库房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搬空了,到时候沈音只不过是空有一把钥匙罢了。” 玉意这才鬆了一口气,跟著她笑,“还是小姐聪明~” “嗯,出去吧,两炷香后再出发去前堂。” …… 前堂,柳溪梅腰背已经挨了好几个板子,她痛得面目扭曲,涕泪横流。 “啊!不要!沈音你住手啊!啊!” 面对柳溪梅的嚎叫,沈音无动於衷,只是静静地看著。 柳溪梅从没被人这么打过,自是不能忍痛,又是几个板子下去,她彻底坚持不住了,颤声道,“我说!我说!” 沈音这才命人停下,“说!” 柳溪梅道,“我们搬进来的那天,吴管家已经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我见他確实不想待了,就让他拿了赎身的银子给我,他拿著身契离府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沈音眼神顿冷,“事到如今,还想著撒谎?继续打!” 按照原主的记忆,吴管家绝不会是那种人,就算吴管家真的离开了,也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护卫拿起板子又挥了起来。 “啊!啊!我说!我全都说!”柳溪梅痛得满头是汗,见糊弄不住沈音,索性全都交代了,“吴管家被我发卖给了人牙子,至於人牙子把他卖到哪里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哪个人牙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城东二巷那家,叫六婆。” 石榴听到六婆的名字,皱眉道,“王妃,我听过六婆的事,大多是收那些犯了大错被主家发卖的下人,她为了给主家出气,专门將其发卖到最苦最累的地方,最后的下场不是死就是残!” 柳溪梅听到这话,心虚的不敢吭声。 沈音第一时间吩咐,“现在过去找到六婆,务必询问出吴管家的下落!將人买回来。” “是!” 柳溪梅抬头触及沈音冰冷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还想怎么样?你要吴管家的下落我已经如实说了,他当初签死契的时候,就该知道生死由不得自己,我只是发卖了他又没有打死他!” 沈音道,“你说得对。” 柳溪梅见沈音认同,刚鬆了一口气,又听她道,“但是,吴管家是你的下人吗?轮得到你私自做主將他发卖了?而且吴管家的身契被锁在库房里,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柳溪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沈茹供出来,昨个儿沈音才刚打了她四十耳光,若是沈音知道后发疯又要打沈茹板子可怎么是好?她可捨不得女儿受这样的苦。 沈音见她不说,但也猜到了个大概,从前原主跟沈茹亲如姐妹,什么心里话都说,库房钥匙放哪里沈茹更是一清二楚。 除了被沈茹偷了,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不说也没事,这些事情我都会一一查清楚,谁偷的钥匙,库房的东西被谁动了,动了多少,我都会好好查清楚!” “而你,擅自发卖我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来人,將剩下的三十大板打完!” 第12章 把我的话当放屁? 柳溪梅大惊失色,“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伯母!啊——住手啊!” 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柳溪梅痛得浑身颤抖。 沈音觉得有点吵,掏了掏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柳溪梅目眥欲裂,当即呕出一口血来,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起初柳溪梅还会细细碎碎地咒骂几句沈音,后来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又开始求饶。 沈音无动於衷。 一年前吴管家被她强制发卖给人牙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难,难道他就不痛了吗? 两炷香后沈茹匆匆赶来,柳溪梅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同柳严一样晕死了过去。 “娘!” 沈茹心痛的跑过去想要抱住柳溪梅,可她腰背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满是鲜血,沈茹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沈音示意护卫们退下,勾著唇角道,“堂妹终於捨得从后院出来了?” 沈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柳溪梅被打成这样,她愤怒心疼也无济於事,现在不是和沈音硬碰硬的时候。 沈茹拿著库房钥匙,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递给她。 沈音见她一来就如此乖觉,略感诧异,下一刻,她听到了沈茹压低声音的警告,“沈音,库房钥匙现在还给你,只不过你別高兴得太早,就算如你所说,我体內的母蛊血有如归草,但如归草並非不能解,等我解了如归草的毒,王爷解毒还是只能靠我体內的母蛊血。” “到时候只要王爷一句话,我搬进將军府、拿走库房钥匙,便能轻拿轻放,没人会追究。而你,到时候不仅会被王爷厌烦休弃,就连將军府都不一定回得了!” “沈音,你若是看得清楚如今的形势,就该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是明智之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將我彻底得罪死了。” 沈音不免失笑,看来沈茹还不知道萧凌錚的蛊毒已经解了的事。 “昨天王爷的蛊毒就已经解了,你还在这白日做梦呢?” 沈茹听到这话,淡然的脸色顿时维持不下去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御医都解不了的毒,怎么可能昨日就解了?是谁解的!” 沈音勾唇道,“无可奉告!” 说罢,她拿著钥匙转身出了前堂。 沈茹想要问清楚,可看到沈音后面跟著的护卫又歇了心思。 萧凌錚中毒一年,无数御医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解毒,现在怎么可能说解就解了? 沈音肯定是在骗她! 这般想著,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头拿出一块绿石玉佩给玉意,“现在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 按理说,以沈茹的身份,是没资格去请太医看病的,可有了萧凌錚的玉佩就不一样了。 这枚玉佩还是当初她刚被发现体內有母蛊血,萧凌錚专门赐给她的,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思及此,沈茹心里忍不住泛起丝丝甜蜜。 京中谁人都说萧凌錚最是重情重义,她若是给王爷解了毒,相信萧凌錚断不会亏待她。 当初的沈音不也是仗著小时候救了萧凌錚,才得到了王妃的位置么? 沈音可以,那她也可以! …… 而沈音在將军府教训得多欢,萧凌錚在王府就有多愁。 方才智一带回消息,说沈音一大早回了將军府,大发雷霆不说,还將柳溪梅给打成重伤。 要知道柳溪梅的夫君沈建军虽然是个小官,可也有进宫告状的权利,到时候就算沈音占理,殴打长辈也是要被处罚的。 “沈音她太衝动了!来人,备水。” 智一嚇了一跳,“王爷,你要干什么?” 萧凌錚撑著胳膊起身,“还能干什么,洗漱进宫,先去父皇那边將这事说了,先发制人总比到时候沈建军进宫告状好,她才刚救了我一命,我绝不会眼睁睁看她受父皇责罚申飭。” “可是王妃说您这半个月不能走动,需要臥床静养!” 可萧领錚根本不听,说什么都要进宫,连陶御医来了也劝不住。 无奈,智一只能偷偷出王府直奔將军府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沈音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刚才她拿钥匙打开库房门后,就发现除了角落一些锅碗瓢盆外,便只剩下几箱子不值钱的绸缎。 下人的身契、还有商铺地契、房契,以及值钱的金银珠宝全都被搬空了! 这群不要脸的,搬进將军府就算了,竟然连库房的东西都被她们给眛了去。 沈音擼起袖子就气冲冲地打算杀回去找沈茹问个清楚,誓要让她將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结果还没走到前堂,就被赶来的智一拦住了。 “王妃!王妃!您快回府看看吧,王爷他非要拖著病体进宫去。” 沈音听此,眉头顿时一皱,“不是千叮嚀万嘱咐,不可以下床走动,要臥床静养吗?你家王爷不想活了?” 智一苦著一张脸,“属下劝了,可根本劝不动,王爷说您在將军府打伤了人,到时候定会遭到弹劾,所以他想先发制人,提前去知会皇上一声。” 沈音愣了两秒,隨后挑眉道,“我做事之前,必定会想到有这种后果,我有自己的应对之法,王爷瞎操什么心……” 只是嘴上这么抱怨著,沈音却还是决定先跟智一回王府,劝一下萧凌錚。 煤球昨天才刚把他筋脉上的蛊虫吃掉,现在他若是走动,筋脉很容易受损断裂,到时候给萧凌錚接脉又是一桩麻烦事。 很快,沈音便出了將军府。 这会儿萧凌錚已经洗漱穿戴整齐,由两个下人搀扶著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他能感受到筋脉在行走时被拉扯出的痛感,可他觉得问题不大,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可以把控的了。 只是他才刚上马车坐好,下一秒,沈音就撩开了门帘。 “干什么去?” 萧凌錚没想到沈音回来得这么快,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伤,这才鬆了一口气道,“进宫有要事处理。” 沈音坐在旁边,眼神犀利,“什么要事?我之前跟你说的,要你臥床静养,为什么不听?” 萧凌錚顿时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了的感觉,尷尬地咳嗽一声,“我感觉今日好多了,所以……” “所以就把我的话当放屁?” 萧凌錚,“……” 沈音见他不说话了,冷哼一声道,“手给我。” “做什么?” 第13章 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给你把脉了,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死。” 萧凌錚见沈音好像还没消气,老老实实伸出手。 沈音给他把完脉,心里才鬆了口气。 好在萧凌錚出门的时候动作轻,此刻筋脉还是好好的。 “智一,抬你家王爷回府继续躺著。” 话音一落,萧凌錚却是不同意,“我要进宫。” “不许进宫。” “为什么?沈音,你別闹,自己回府好好待著。” 萧凌錚不愿意回府,智一也不能强行给他带回去,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沈音。 沈音朝他解释道,“智一跟我说了,你进宫是为了我,可是我不需要,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好,不会让自己受伤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要是落下病根,最后辛苦的不还是我吗?” 萧凌錚看了一眼智一,智一连忙缩了缩脖子放下门帘。 他收回视线,眼神重新落回沈音的脸上,“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除非时光倒回,或者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你不常进宫,不知道父皇脾性,他以孝为大,最是见不得这种小辈忤逆长辈甚至还殴打长辈的行径。” “我若不进宫,你会被责罚得很重。” 沈音抿唇笑了笑,“你说对了一点,我可以让柳溪梅的伤一夜好转。” 萧凌錚诧异,“你还会这样的邪术?” 沈音不乐意了,当即拉下脸,“什么叫邪术?没听过活死人肉白骨这句话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萧凌錚自知自己言辞欠妥,但是他还不至於真的去相信沈音有这样了不起的本事。 血蛊她会解,也可能是从前偷偷自学时碰巧在古籍医书上看到过。 像这种让人一夜就好转的医术,无论是从常理还是药物来看,都绝无可能。 况且皮肉都被打烂了,就算用的药再好,也有个痊癒的过程。 萧凌錚这么一想,还是坚持要进宫,“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凡事都有意外,我进宫做两手准备才是万无一失的。” 他说得很委婉,並没有直接表明不信任她的医术,可谓是给足了沈音面子。 可沈音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小脸顿时一黑,“萧凌錚,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不遵医嘱的病人,放在以前別说治了,我连看一眼都嫌烦!” 萧凌錚见她直接说嫌自己烦,多少觉得有失尊严,也有些生气的道,“若不是你给我解了毒,你当我乐意管你的事?” 智一坐在马车外面眼看两位要吵起来了,连忙劝道,“王爷王妃息怒,有话好好说。” 沈音和萧凌錚,“你闭嘴!” 智一顿时嚇的不敢在出声。 异口同声说完后,沈音瞪向萧凌錚,萧凌錚也不想真的跟沈音吵架,只好眼不见为净,闭上眼不看她。 马车內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也有点剑拔弩张。 沈音心里知道萧凌錚是好心,但质疑她医术也是真的,既然跟他说不通,那她就证明给他看好了。 就在萧凌錚以为沈音会被直接气走的时候,就听沈音朝著马车外喊道,“智一。” 智一听到王妃叫他,连忙掀开门帘道,“属下在。” “把你腰上的匕首给我。” 智一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王妃!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也不至於要杀了我家王爷吧?” 沈音道,“谁说我要杀他了?你不给我也行,自己把自己手割一个口子。” “你家王爷不是不信吗?我现场治给他看。” 智一此刻也有些懵圈了,“啊?割、割我自己?” “怎么,你怕疼?” “怎么可能!”智一连忙否认,他做为萧凌錚的护卫,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他从未叫过一声疼。 况且,他也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女娘,一个大男人受点小伤就叫疼,那还叫男人吗? 於是,智一二话不说,拿起匕首就给自己的手指割了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沈音拉开蛊袋,將一个长相有些奇怪的红色小虫放在智一的手心上,而后拿出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红色小虫有所感应,很快从手心爬到手指上,而后盘踞在受了伤的地方,留下一团血色粘液,只是相比起人的血,血色粘液要淡上许多。 那血色粘液不知是不是有镇痛的效果,此刻伤口竟一点都不疼了,而且血也被迅速止住,又过了一会儿,智一就感觉伤口有些痒痒的。 是伤口在慢慢癒合的感觉。 一盏茶后,沈音拉著智一的手指看了看,隨后道,“好了,把血擦乾净看看。” 智一连忙掏出帕子將手指上残留的血和粘液给擦乾净,只见原本的伤口此时此刻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连血痂都能直接扣下来,只是一按里面还会疼。 不过问题不大,虽不能恢復如初,但这伤口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好几天前受的旧伤。 沈音十分满意这个效果。 智一更是激动,“王爷!您瞧!王妃说的是真的!” 若是將这个法子用到柳溪梅身上,估计明早柳溪梅的伤就能好转了! 萧凌錚早在沈音叫智一的时候就睁开眼了,他沉著眉看向智一道,“我没瞎。” “你这么激动,回头要不要本王命人將你全身都割开,在让王妃给你治治?” 智一,“……属下不敢。” 说完,他立马有眼力见的放下门帘,这一看王爷和王妃都还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上赶著触霉头了。 沈音转头看向萧凌錚,“这回信了吗?” 萧凌錚一时沉默不语,好半晌才道,“我承认先前对你带有偏见。” 虽然没道歉,但沈音也没计较。 毕竟人好歹是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此刻能承认自己带了偏见,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低头。 “那你还得跟我保证。” 萧凌錚眉梢微动,“保证什么?” “当然是未来半个月,除了床榻以外,哪里也不能去。” 萧凌錚顿了顿,道,“好,我保证。” 经此一次,萧凌錚对沈音的医术再次刷新了认知,她有这一身本事,怕是不需要他操心都能保护好自己。 沈音点点头,这气也算是彻底消了,“智一,叫人扶王爷回府。” 智一连忙应下,叫人来將萧凌錚扶下马车。 第14章 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 沈音则没打算一起回府,而是折返回了將军府。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明目张胆地从正门进,而是悄悄绕到了后门。 由於今早沈音在府里大闹一通,小廝丫鬟们都乱作一团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这会儿后门根本没人把守。 沈音轻而易举溜了进去,而后按照原主的记忆,抄了条人不多的近道,来到了柳溪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是从前她爹娘住的,如今倒成了沈建军和柳溪梅的住处。 沈音懒懒地靠在后院的一处丛窗户下。 里面传来沈茹伤心欲绝的哭泣声,“爹爹!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您瞧瞧娘和小舅,背上都没一块好皮了!” 沈建军方才回来,就知道了今早的事,此时此刻也是气得脸色难看至极,“茹儿莫哭,明日早朝我定要参她一本,沈音她就算贵为王妃又如何,有血缘关係在,她殴打长辈无论如何都是错!皇上定会责罚她!” 沈茹见她还没主动提起,沈建军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便道,“可是,今日堂姐大发雷霆也是因著一年前我们私自搬进將军府所致,若是皇上问起……” 沈建军道,“那又如何?这里空著也是空著,我们这些血脉亲戚住住怎么了?再说了,一年前所有人都相信是沈音同意我们搬进来的,如今她想不认可没那么容易,我们若是死不承认,谁又能强行给我们定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茹用香帕擦了擦眼泪,“爹爹说的是。” “茹儿不必担心,一切有爹爹在,你的脸现在都还肿著,你也早点回自己院子休息吧,夫人这里有下人照顾著就行。” “顺便抽空备个礼去侯府走一趟,看望一下贺世子,昨日就传出他半夜被人活活打晕死了去,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连带著贺侯爷都心情不佳,虽说现如今沈音的家產我们已经拿到手了,不过关係还是得打点好,毕竟我们如今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不能冷淡了去。” 主要是他现在的官位跟贺侯爷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万一闹掰,贺容修把这些事全都捅出去,他们也不好过。 沈建军心想著,他得加把劲,等自己什么时候位极人臣了,就不用再委屈沈茹去哄贺容修了。 沈茹乖巧应下,“是,明日我就备礼去看望一下贺世子。” “只是,爹爹还不知道吗?贺世子其实是被堂姐给打了。” 这个沈建军还真不知道,不免感到十分诧异,“沈音不是一向爱慕他,怎么会半夜將人打成那样?” 下情毒这件事,是贺容修和沈茹两个人的主意,並没有告知双方长辈。 毕竟这么做,仅仅只是沈茹想要满足自己的私慾,想著败坏了沈音的清白名声后,她就可以成为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这个女儿也不知,不过堂姐都能因为我没有给她行礼就让人掌摑了我四十,想必贺世子也是因为哪里做得不周到,所以惹怒了她吧……” 沈建军拧眉不悦道,“她竟这般恶毒!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莫不是当王妃当久了,便不把我们这些亲戚朋友放在眼里了?” 骂完沈音,他又苦口婆心道,“茹儿,等將来你嫁入王府后,可得好好笼络住王爷的心,有了王爷给你撑腰,沈音才不敢磋磨你。” 沈茹道,“爹爹不说,女儿也知道的。” “女儿只是担心,若是贺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到时候定然也会为难堂姐的吧?” 沈建军顿时心下瞭然,失笑地点了一下沈茹的鼻子,“你呀,小心思都不知道藏一下。” 沈茹撒娇道,“女儿也只敢在爹爹面前这样了,而且我只是想给娘出一口气罢了,以后若是堂姐改过自新,我还是愿意跟她好好相处的,毕竟大家都是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沈建军对沈茹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却始终保持善良的本心,这样既不会吃亏也不会误入歧途总想著害人。 “你有这个心是好的,这样將来也不会吃太多亏,只是不管怎么说,沈音和我们到底血脉相通,这回她確实做得过火,理该得些教训,若是將来她改过自新,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她,毕竟总归是一家人。” 沈茹点头道,“爹爹说的是,女儿记住了。” “早点回去吧。” 沈建军说罢,便又关心了几句柳溪梅的伤势,这才离去。 沈茹送別沈建军后,转过头看向还晕著的柳溪梅,突然问玉意,“你说,若是用药包扎养一晚上,伤势会不会看著不太严重呢?” 玉意道,“若是用药好的话,確实看著不太严重。” “那怎么行呢?皇上若是见伤势不严重,怕是不会重罚堂姐,娘亲醒来定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样吧,你让府医先回去,今晚上先不上药,其他人也都退下,让我娘好好休息。” “是。” 沈茹吩咐完便离去。 沈音在窗户下差点笑出声,沈茹为了让她倒大霉,连自己亲生母亲的伤势都可以不管,果真是孝顺啊。 沈茹很快走远,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沈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草屑,隨后从窗户处爬进去。 她拉开蛊袋將红色小虫放在柳溪梅血肉模糊的后背上,隨后吹奏起了九曲玉笛。 她吹得很轻,加之院子又大,下人们出了內屋后,都回了自个儿住处歇息,自然是听不到这笛声的。 等到小虫在每一处破裂的伤口处留下粘液后,沈音才避开所有人离开了將军府。 沈音回到王府,美滋滋用完了午膳,而后便在自个儿院子里,让人拿来了好几个瓷瓶。 开始动手收集蛊虫们身上的毒液。 蛊袋里的蛊虫各种各样,毒液的作用也是各不相同,有可以入药的,以毒攻毒,也有纯毒液,只需要一滴就能要十个人命的那种。 沈音觉得每次都要蛊虫们亲自出马,有点大材小用了,万一被人发现,把主意打到蛊虫身上,也是一桩麻烦事。 所以非必要的时候,还是用採集好的毒液比较好。 蛊袋里的虫子被沈音依次放在桌子上,其他蛊虫们都生龙活虎的,唯有一只小蝴蝶十分虚弱。 小蝴蝶的翅膀五顏六色,十分艷丽,给人一种有剧毒的错觉,可沈音知道这只小傢伙是最弱的那只,不会咬人更没有毒。 只因它的作用是用来练百毒不侵的,上一世她在南疆第一次养这种蛊,养到一半才知道这种蛊单纯种到身体里是没用的,需要有男人的滋养才能养成。 而且比较虚的男人还不行,必须得是那种比较厉害的,能让女人在房事中感到极致欢愉才行。 沈音发现这个问题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找个男人,可是当初她师傅却极力阻拦,以至於她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沈音摸了摸小蝴蝶,这个蛊是她的遗憾,她自然是想练的。 毕竟谁不想有一个百毒不侵的身体? 沈音脑海中闪过萧凌錚的脸。 萧凌錚长得英俊,而且上次她也发现这男人很行,在南疆没有和离一说,都是一夫一妻,成亲那日都是女方將情蛊给男方服下,除非丧偶,不然没人会另寻他人。 现在她既然已经跟萧凌錚睡觉了,那么萧凌錚就是她认定的男人。 他也是养蝴蝶蛊的最佳人选。 沈音想到这有点犯难,上次有情毒才强行把萧凌錚给办了。 以后该找个什么藉口,让萧凌錚同意跟她睡觉? 沈音一边採集著其他蛊虫上的毒液,一边绞尽脑汁的想著。 像上次那样用强肯定不行,那么唯一的法子,就是想办法让萧凌錚爱上自己,毕竟喜欢对方才会想跟对方一起睡觉。 上一世隔壁寡妇跟她嘮嗑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沈音越想越有道理,想要两个人的感情擦出火,必定得有一个主动的人。 萧凌錚是肯定不会主动的,那么就剩下她了。 看来以后她得主动点…… 沈音这一忙活,便忙到了晚上才结束,吃过晚膳后,她就早早睡下了。 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得养好精神才行。 第二日,沈建军一大早就在早朝的时候参了萧凌錚和沈音一本。 他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下后,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皇上!您要替微臣做主啊!” 第15章 弹劾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中拿著的是沈建军的摺子,里头通篇写的都是萧凌錚如何纵容沈音,沈音又是如何囂张跋扈、殴打长辈的诉词。 “沈爱卿的意思是,沈音昨日大清早就去將军府命人杖打了你夫人三十大板?” 沈建军眼泛泪光,点头道,“是,微臣本不该因家事叨扰皇上,可我那侄女如今贵为南靖王妃,就算殴打辱骂了我们,我们又怎么敢反抗?又怎么敢跟从前那般管教她啊!思来想去,微臣实在心气难平,故而想请皇上替微臣做主!替我那被打得皮开肉绽,至今昏迷不醒的夫人做主!” 其他朝臣闻言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得打的多狠啊?人都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怕是去了半条命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侄女仗著皇室的身份殴打伯母的事呢!这要放在我们家,是万万不会发生的,毕竟就算身份再如何尊贵,也不能殴打娘家长辈呀,这要传出去,別人都能把咱家脊梁骨戳穿了去……” 更有负责弹劾的御史一听这话,全都忍不了了,当即站出来两个帮腔道,“皇上!咱们大周以孝立国,皇上更是说过皇室中人当以身作则,成为大周表率,虽说南靖王妃爹娘已经战死,可沈大人他们也算半个长辈,怎能如此行事?” “这些年来,南靖王妃性子娇纵,又时常传出行为不检,名声就没好到哪里去,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想来她敢公然殴打家中长辈,怕也是王爷默认宠出来的!” “若是如此,不仅王妃有错!王爷亦是有个治家不严的错!臣等请皇上务必要还沈大人一个公道,狠狠惩戒管教一番,不然传出去,有损的是皇家顏面!污的是皇上您的圣名啊!” 皇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虽没见过沈音几面,可他记得沈音爹娘七年前战死边关,是为国牺牲的功臣。 沈音乃是功臣之后,如今又是一介孤女,原是想著没什么大错,便都宽纵著她一些。 他平日里还常常叮嘱萧凌錚不能亏待了她去,没成想,这才短短三年,沈音的性子就被养成这样了吗? 不仅殴打长辈,还打得那样狠? “沈爱卿,既然你说她打了你夫人,可打人总也有个缘由,她是因何动了如此大怒,不惜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也要將你夫人打得下不来床?” 沈建军昨晚早已想好了说辞,“回皇上,是因著一年前微臣携妻儿搬入將军府一事,当初是王妃亲口说,將军府冷清得紧,便求著微臣一家帮她打理將军府,而今,不过是茹儿和她发生了些小矛盾,她便心胸狭隘地打了爱女四十耳光,还回將军府打了我夫人,明显是要把我们赶出將军府了……” 御史一脸气愤,“太过分了!当初是她求著你们帮她打理將军府,如今竟然这般忘恩负义?!” 沈建军见有人帮他说话,抹了一把眼泪,“若是可以,当年我就不应该心疼那孩子,帮她打理了这么久的將军府,到头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皇上道,“沈爱卿稍安,既然你要朕替你做主,事情原委自然是要先弄清楚的,你方才说王妃和你家小女发生了矛盾,可知是什么矛盾?” 沈建军道,“回皇上,只是因为小女没有给王妃行礼,原是想著都是一家人,私底下大家都不在意这么虚礼,可就是那一次没有行礼,王妃便打了她四十耳光,不过这事儿確实是小女的错,君臣在前,是小女不懂事,將王妃当成姐姐对待,受罚也是应该,只是微臣实是想不通,小女的惩罚已经受下了,可是王妃却还要將这事迁怒到我夫人身上,我夫人又有什么错?!” 御史听后,神情激愤,“原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王妃如此咄咄逼人,怎堪为南靖王妃!不敬不孝,心肠歹毒,这般冷心冷情,还丝毫不顾念血脉亲情的女人,皇上若不严惩,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囂张跋扈!” 其他御史也都开始纷纷斥责起沈音,恨不能將沈音贬低的一文不值。 皇上也终於抬手道,“来人,命人请南靖王妃进宫!” 传旨的太监到王府的时候,沈音还躺在榻上呼呼大睡。 智一在旁边哈哈陪笑,“公公,你看这事儿也是突然,我家王妃还睡著呢,且等她洗漱穿戴好,在隨你一起进宫去。” 这位太监姓苏,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他和善道,“那叫王妃快些,別让皇上等急了,不然到时候王爷出面,皇上都不一定开恩呢。” 智一这才点头应下,隨后使了个眼色让人去喊沈音起身。 又请苏公公坐下,命人准备了茶点,可谓样样俱到。 “王爷有几日没上朝了,他的身体如何了?没什么大碍吧?” 智一道,“劳烦公公掛心,王爷前日毒发,虽无性命之忧,但还得修养一阵时日。” 苏公公不动声色地笑道,“那便好,不然皇上也整日担心著,只盼著王爷早日好转起来才好,不然没人替皇上分忧,皇上可有的愁了。” 智一道,“是,劳烦公公回去时,帮忙替我家王爷谢过皇上关怀。” 而那厢,丫鬟叫沈音起身的时候,沈音还不想起。 丫鬟一脸无奈,“王妃,快起身吧,都火烧眉毛了!沈大人在早朝时参了您一本,您这次进宫怕是凶多吉少啊!” 沈音把被褥拉到头顶,在被窝里扭了两下,隨后一脸气愤地坐起来,“为什么早朝要设得这样早?这天都还没亮一会儿呢,这不是折磨人吗?” 丫鬟嘆了一口气,“王妃快快起身,奴婢帮您洗漱好,还是不能让苏公公等久了,不然在皇上跟前说您几句不是,您更加不好过了。” 沈音就算再不乐意起床,这会儿也得起了。 丫鬟动作也快,一番洗漱穿戴下来,一炷香就搞定了。 沈音出来前院,苏公公给她行了个礼,“王妃可算是出来了,赶紧隨咱家进宫吧!” “苏公公不必多礼,我这就隨你进宫。” 沈音礼貌頷首,亲自將他扶起来,看著和善又温柔。 皇上没见过几次沈音,苏公公自然也没见过,看著她这样懂规矩,心下觉得沈建军说的话未必属实。 南靖王妃看著也没有他们口中说的囂张跋扈,目中无人吧。 智一虽然知道沈音早有准备,但还是朝著苏公公道,“王爷本是想著陪王妃一道入宫的,可奈何实在下不来床,到时候还请公公关照一二。” 说著,就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了他。 第16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公公没接,用手推了一下笑道,“咱家也想照顾,可奈何王妃这次是犯了眾怒,忤逆不孝罪名落下来,谁也不敢求情吶,只希望此后王爷若是知道了,可不能怪皇上罚得重,毕竟王妃殴打长辈是事实,而且这次王妃不仅有错,连带著那些大人都在指责王爷对王妃太过宽纵,有治家不严之过呢。” 智一只好將银子收回来,道,“公公说的是,等王爷醒来,自然会明白皇上的苦心,到时候定也会亲自进宫请罪的。” 苏公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率先出了王府。 沈音跟在后面,沉默不语,心里却想著这苏公公还真是个八面玲瓏的人,难怪能当皇上身边大太监。 和智一这几句话下来,就算皇上到时候罚得多重,萧凌錚也不能置喙半句不是。 马车一路进了皇宫大门,沈音跟著苏公公来到大殿。 沈音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都凝聚在她身上。 沈音丝毫不惧,走近行叩拜大礼,规矩礼仪一点错处都没有。 若不是沈建军声泪俱下的控诉,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她囂张跋扈,心狠毒辣。 皇上没叫她起来,而是直接问道,“沈大人弹劾你昨日一大早回將军府杖责了他夫人一事,可否属实?” 沈音摇头否认,“回皇上,不属实!臣妾根本没做过这等忤逆不孝的事,也不知沈大人作为臣妾的伯父,为何要这般冤枉於我?” 沈建军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事情是她亲手乾的,如今竟然还敢在皇上面前狡辩? “回皇上!王妃死不承认没关係,此事不仅府中下人看见了,我夫人的伤势也做不了假!王妃想要抵赖逃脱处罚,怕是不能如意了。” 沈音唇角勾了勾,虽然人仍然跪在大殿中央,矮了眾人一截,可那气势却十分从容,“臣妾承认昨日一早去了將军府,但也只是因为伯母私自发卖了臣妾从前的管家而生气,为了这件事,我惩处了现在府中的柳管家,却並未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再者,臣妾一年未回將军府,府中下人早已不是从前的旧仆,反而全是沈大人一家手底下的忠僕,身契捏在沈大人手里,自然是听从沈大人吩咐,沈大人让他们说什么就得说什么,又岂能作为人证?” 沈建军气的脸色乍青乍白,“下人不能作为人证,那我夫人身上的伤可做不了假!毕竟你……” 话还没说完,沈音就打断了他的话,“那就先请沈大人把伯母抬进宫,让皇上派御医诊断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在来污衊我!” 沈建军见她还如此理直气壮,咬牙切齿道,“看来王妃不见棺材不落泪,还请皇上命人带我夫人进宫,按照王妃的要求来,不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微臣冤枉了她去!” 皇上见两方各执一词,自然是要查明白的,当即命人去將柳溪梅抬进宫。 沈音又道,“趁著伯母还没到,我也想请皇上替臣妾做一回主!” “你又有何冤情?” 沈音道,“我之所以回將军府大闹,根本原因是伯母私自进库房动了下人的身契,將我將军府以前的忠僕全都发卖,而且还发卖给了臭名昭著的人牙子,那人牙子叫六婆,相信各位大人也都有所耳闻,但凡签了死契的在她手里都是非死即残,而这些我却毫不知情!” “自从我爹娘战死后,那些旧仆无一人想要离开,忠心耿耿地跟著我不离不弃,我並非铁石心肠,都是有感情在的,而伯母却是说发卖就发卖了,若是她让人给那些旧仆寻个好去处,我都不会说什么!” “將军府那么大,伯父伯母为何连一些旧仆都容不下?” 沈建军眉头一跳,连忙道,“那是因为他们都犯了错!所以才……” 沈音眼神冷凝,“就算犯了错,那也是该有我来处置,你们私自处置就是不对,还真把將军府当你们自己家了吗?” 沈建军气得怒吼,“我们何曾把那里当成自己家?这一年以来,我们帮你看管將军府还看管出仇来了吗?” “既然你们没有把將军府当自己家,只是帮我看管,为何私自进库房拿走不属於你们的东西,发卖不属於你们的僕人?” 话又绕了回去,沈建军只觉得头都要大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沈音会说一年前他们搬进將军府不是她授意过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卖一波惨,说沈音出尔反尔,忘恩负义。 结果没想到沈音不仅直接默认,还以吴管家的事朝他发难。 一个卑贱的下人竟然值得她跟亲人翻脸! “呵!就算你伯母有错,但为了几个下人你就杖责了她三十,本就心狠手辣,这是事实!难不成她作为你的伯母还比不上区区一个下人吗?” 皇上一开始也觉得沈建军一家私自发卖將军府下人的事做的不地道,这会儿又觉得沈建军说的不是没道理。 一个是她的亲伯母,一个是伺候人的奴僕,谁轻谁重难道拧不清吗? 沈音道,“我可没有说伯母比不上,先前不是说了,就算这事儿是伯母的错,可我也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 “我只是想问问大家,若换做你们家中的伯父伯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们身边的得力丫鬟小廝发卖了,还是卖给那种臭名昭著,专门喜欢將下人弄死弄残的人牙子,你们会怎么做?” 朝臣们窃窃私语,一方面觉得沈音因为这事儿生气无可厚非,毕竟沈建军口口声声说住进將军府只是帮忙照看而已,可却又私自动了將军府的库房和奴僕,与其说是看管倒不如说是霸占,分不清主次了。 更何况发卖也不找个好点的,非要將其发卖给六婆,但凡是家里有下人的,都知道六婆这號人物,专门虐待那些犯了错的下人討好主家给主家出气的。 一方面又觉得沈音小题大做,有句话说得对,就算奴僕多么忠心耿耿,那也只是个奴才,怎么能跟主人家相提並论? 难不成奴才死了,还要主人家给他赔命不成? 第1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建军一时之间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绞尽脑汁该怎么反驳沈音的时候,其中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他道,“皇上,依臣之见,王妃因发卖奴僕一事生气无可厚非,但沈夫人犯的错也仅仅只是没有將那些犯了错事而被发卖的奴僕一事告知王妃而已,王妃却因为区区一个几个下人,对亲伯母下手如此狠辣无情,错则更大!” “再者,王妃能这般肆无忌惮,是否是王爷给的底气?王妃如此行事,难保不是王爷默许的。” “如今南靖王爷摄政,许多大事都要经他的手,若是和王妃一样,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的话,做事便难免有失偏颇和公允,古言,家且不治,何以治国,若是南靖王爷连王妃都管不好,如何又管得好朝中上下这么多人呢?” 沈音瞥了出声说话的人一眼,將他的样貌默默记了下来。 沈建军听见有人替他说了,心底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做御史的嘴皮子果真厉害。 他一开始也只是想沈音受到教训,对於南靖王只是几句带过,没成想这些御史不仅想要沈音受罚,连萧凌錚也不想放过。 虽然这不是沈建军的最终目的,但是如此一来也挺好的。 萧凌錚若是因沈音受到责罚申飭,肯定也会责怪厌烦沈音,这样一来,萧凌錚就会更加喜欢茹儿的乖巧懂事。 皇上见此,只是神色不明道,“一切还是要等沈夫人进宫再定夺。” 话音刚落,苏公公就带来了消息,说柳溪梅已经安排在了偏殿。 皇上便派了太医令卫长安去偏殿诊断。 卫长安管理整个太医蜀,平时也只给皇上诊治,他的医术全京无人敢质疑。 这会儿他抬脚进了偏殿后,看到晕在床榻上的柳溪梅时,顿时有点沉默。 只因柳溪梅虽然表情看起来很虚弱,后背的衣裳也是沁满了血。 但……面色却红润有加。 平常像她这种人至中年的贵妇,被打三十大板,就算用力不大,也不可能气色这样好。 卫长安上前给柳溪梅把完脉后,又让隨侍女药童放下床幔好好检查柳溪梅后背的伤势。 女药童脱下那件带血的衣裳,隨后唏嘘道,“师傅,这背上全都是血,看来伤得確实很重啊!” “不应该啊。”卫长安挠了挠头,“你拿个帕子来,將后背的血擦擦。” “也不知道沈家怎么回事,昨天被打出来的伤,竟是连清洗包扎都没有。” “是!”女童连忙弄了个温湿的帕子,將后背的血擦乾净。 一开始她还挺小心的,只是擦完第一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背上的伤竟是长好了的! 女童连忙將剩下的擦完,只见满背都是旧伤,还有少部分地方痂子没完全脱落。 “师傅!她背上是旧伤,少说也是十多天前受的了,不可能是昨日打的!” 原本装晕的柳溪梅听到这话,哪里还能装得下去,立马睁开眼睛道,“不可能!你这个庸医,我这个伤就是昨天被沈音打的!” 其实她今早上就已经醒了,而且感觉后背也没多痛,可沈茹说了,要她装作很痛的样子进宫来,这样沈音才能被严惩。 卫长安见她突然甦醒,心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神色微冷道,“我乃皇上亲封的太医令,你是第一个说我是庸医的人,沈夫人不仅装晕,还敢拿以前受的伤隨便抹一些不知是鸡血还是狗血来糊弄我!你可知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一句欺君之罪,瞬间將柳溪梅嚇得定在原地,“不!不是这样的!大人!我这伤真的是昨日受的,整个府里的下人们都瞧见了啊!” “夫人在怎么狡辩又有何用?背上的伤可不会作假!” 卫长安冷哼一声,不欲跟她纠缠,转身离开。 回到大殿后他將检查出来的结果说了之后,沈建军直接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卫长安还因著柳溪梅说自己是庸医憋著一口气,这会儿直接把怒火转移到了沈建军身上,“怎么不可能?沈大人此前口口声声说,沈夫人背上的伤是昨日被王妃打的,可沈夫人背上虽有伤,可那是十多天以前的旧伤!试问各位,谁家受了伤第二天就好了的?” “也不知道沈大人夫妇如此冤枉污衊王妃是何居心,若非我看出不对劲来,怕是连皇上都要被你们矇骗!” 此言一出,不可谓不严重,沈建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嚇得冷汗直冒,“皇上!微臣绝没有那个意思啊!” 沈音道,“皇上,先前臣妾就一再严明,没有动伯母一根手指头,现在事情真相大白,还望皇上秉公处置,还臣妾一个公道!” 事情瞬间反转,很多朝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建军耍了。 “沈大人是疯了不成?竟然想到这种拙劣的手段,当著皇上的面冤枉王妃?” “嘖,若不是王妃来了要人请御医验伤,怕是真的要被扣上不孝的罪名,沈家夫妇自己都心肠歹毒,竟还好意思说王妃歹毒?” “还说什么血脉亲戚呢,这不是仇人才干得出来的事吗?” 先前帮沈建军出头的那几个御史也是脸色难看,不敢在说一个字。 皇上默了默,隨后猛地拍了一下龙椅把手,“好你个沈建军!竟敢当著朕的面耍如此齷齪的手段!” 九五之尊发怒,可不是闹著玩的。 沈建军嚇得拼命磕头,“皇上!微臣真的没有撒谎!我家夫人真的是昨日受的伤,怎么可能……” 卫御医一听这话就来气,“沈大人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沈建军如丧考妣,“不敢!” 虽说卫御医是从七品的官职,比他低得多,可人家是皇上的御用太医,他怎么敢质疑卫御医医术有问题? 在者,谁家没有病痛的?俗话说得好,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大夫。 这会儿沈建军悔的肠子都青了,压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如今倒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点的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第18章 你哄过我吗? 皇上为了此事耽搁许久,心里也是恼怒非常,更痛恨沈建军差点利用自己冤枉了沈音,当即道,“来人!將他拖下去!连同他夫人一起杖责三十大板!” 仅仅是杖责皇上还觉得不够,又道,“沈建军以下犯上,污衊南靖王妃不孝贬为知事,罚禄三年,以思己过!” 沈建军面露绝望,嚇得瘫软在地,很快就被拉了下去。 皇上见沈音还跪在地上,语气温和,却並未先叫她起来,而是问道,“王妃对此结果可还满意?” 沈音道,“谢皇上替臣妾做主。” 皇上眸色未明,最后什么也没说,便让沈音出宫回府了。 智一早早等在府门口,看到沈音全须全尾地回来鬆了一口气,“王妃可算回来了,王爷担心得很,若您再晚一会儿,王爷怕是又要进宫去了。” 沈音挑了挑眉,“下次他再不听劝,你直接给他劈晕就行。” “反正现在王爷又不能动武,跟废人没什么区別。” 智一,“……属下不敢。” 王妃这不是在教他怎么找死吗? 他要真这么干,来年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沈音进府后,便去了萧凌錚的院子。 彼时,萧凌錚正躺在摇椅上,手上拿著本书。 沈音一进门,他的视线便从书上挪到了她的身上。 “呀,不是说王爷担心我的紧吗?看你这样也不像著急上火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是笑著说的,调侃意味十足。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对小小的梨涡,杏眼微弯间,竟是比今日午时的阳光还要明媚。 从前沈音没对他笑过,他竟不知,原来沈音笑起来的样子是这般夺目。 萧凌錚顿了顿才问道,“事情如何了?” 沈音道,“当然是一切顺利咯,进宫后我一点差错也没出,沈建军告状不成,反而还被皇上命人杖责了三十大板,连柳溪梅也没放过,乌纱帽更是没保住,被连贬四级,以后都只能跟那些小官一样,每月初一十五才能进宫上朝。” 说起来,沈建军能做到五品官还是沾了將军府和南靖王府的光。 原主以往没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对沈建军一家的看重,还时不时在背地里借用萧凌錚的名头让那些官员推举沈建军。 沈建军本质上也跟贺容修一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那些愚蠢的、不计回报的付出,全被他们当成了理所当然,如今沈建军被贬了,也算是回归了正途。 萧凌錚点头道,“那便好。” 沈音嘆了口气,“我发现你这人吧,还挺好哄的,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以前原主都那样对他了,现在她就只是给他解了毒,萧凌錚就不似前两天那般冷漠,能够和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甚至还担心她受到责罚而想去给她收拾烂摊子。 萧凌錚拧眉,“你哄过我吗?” “而且,我没那么多恩人,不是谁都能从我这里拿到好处的。” 沈音一时有点尷尬。 言语上確实没哄过,而且昨天她还跟他差点吵起来。 “听你这话,好像还有点怨气,我要不要当场哄你一下?” 萧凌錚想像不出来沈音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好像也不需要。 “不必,以前你给我下毒,如今你又帮我解了毒,如此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虽然萧凌錚说两不相欠,但沈音心里清楚,这事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十年前原主只是春游时路过一座破庙给了他一口吃的,萧凌錚就满足了她提出的所有要求,被下了血蛊后,又要日日夜夜忍受血蛊发作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 萧凌錚这恩报的就差把自己的命赔进去了,中毒以来的煎熬和痛苦哪能那么容易抵消? 萧凌錚能这么说,也只是证明他这个人心胸宽广。 沈音轻咳一声,没在插科打諢,说起了正事,“今日我发现有些人挺爱针对你的。” 萧凌錚听她这么说,眉眼微沉,“谁为难你了?” 沈音回忆了一下,“就那个什么眼睛小小的,鼻子尖尖的,还留了一圈黑鬍子那个。” “我一个人犯错,他却能想方设法地把你也牵扯进来,哎,朝堂果真不是个好地方,每人八百个心眼子。” “你以后小心点他,毕竟我可不想我费劲巴拉救回来的人,还没活两天就死了。” 而且经过这一趟,沈音也深刻觉得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说说而已。 萧凌錚听她的描述,瞬间就知道是谁了,眼神霎时冷下来,“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 沈音有点不信,“当初我算计你的时候一算一个准,你的防备心还是有待提高。” 说起以前的不愉快,萧凌錚有些烦闷,“那也就独独对你而已,当初我將你看作救命恩人,自然十分信任。” 谁知道当初救他的人会反过来害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中毒了。 事情无可挽回,后悔也没用了。 沈音问,“那现在呢?” 萧凌錚顿了顿,道,“你觉得呢?” 沈音便也不问了,她抱臂道,“该说的都说了,王爷好好休养吧。” 沈建军和柳溪梅是被人从宫里面直接抬回来的。 宫中执杖的人自有技巧,看似下手轻,实则能要了半条命去。 沈茹知道沈音不仅没受罚,爹娘还被杖责了,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怎么!怎么会这样!” 沈茹气得死死拧住被褥,指尖都泛了白,“明明娘就是昨日被打伤的,他们为什么说是十几天前的!” 玉意在旁边道,“也许是皇上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刻意包庇呢?毕竟王妃是王爷名义上的妻子,王爷这一年来又圣眷正浓,而先前给夫人诊治的是皇上手下的卫御医,若是皇上有心,让卫御医说什么,卫御医还能不听吗?” 沈茹猩红著眼,满是恨意,“对,定然是因著王爷的缘故,沈音那个贱人,除了依靠王爷这棵大树之外,她还有什么用!” 玉意道,“小姐,为今之计,还是要儘快笼络住王爷的心才行,跟王妃硬碰硬到头来受伤的还是我们自己。” “等小姐嫁入王府,完全取代王妃的时候,想收拾她岂不易如反掌?” 沈茹道,“你说得对,等我把王爷抢过来,沈音便是孤家寡人一个,到时候我定要一雪今日之耻!” “你现在就去侯府送个拜帖。” “是,小姐!” …… 第二日,一直在查吴管家下落的石榴终於回来了。 沈音连忙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石榴一脸焦急的点点头,“回王妃,找到了!但是奴婢带不回来!” 沈音闻言也跟著急,“为什么?银钱不够?” 第19章 监督你喝药 石榴道,“我先前去找了六婆,六婆说吴管家一年前被她发卖给了曹家,大概是在河岸边做苦力,奴婢便找去河岸那边却没见著人,又找到曹家,想將人赎回来,可曹家那边不认,说压根没这个人。” 沈音光听做苦力这个词就已经气得牙痒痒了。 吴管家是管家管帐的能手,何曾做过苦力?想必这一年以来定受了许多苦。 “曹家是做什么营生的?你去要人的时候,可有言明身份?” 石榴回道,“奴婢全都说明了,曹家是做船运鱼虾生意的,京中就几处码头,基本全是曹家独占了,寻常人根本不敢招惹。” 沈音拧眉道,“就算如此,我乃皇室中人,他们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现在只有两种可能,吴管家很可能被他们弄死或者弄残,怕被我知道了找他们麻烦,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背后有人,压根不把我这个南靖王妃放在眼里。” 石榴一脸惊惧,“奴婢打听了许多,上个月还有人见著吴管家在河岸边搬东西,这个月就没见过了……会不会是真如王妃所说……吴管家已经……” 沈音攥紧拳头,“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已经查到他们头上,他们必定也是知晓此事的,现在装作不知道肯定有原因,你这两日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 石榴点点头,很快下去。 沈音则是转身找去了萧凌錚的院子。 说不定萧凌錚对曹家熟悉一些,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音也好想个万全的法子把吴管家救出来。 沈音去的时候,智一正端了药进来。 她看了智一一眼,“把药给我吧,我拿进去。” 萧凌錚看著沈音拿著药进来,略感诧异,“你怎么来了?” 以前沈音几乎从不来主院,这些天倒是来得勤快。 沈音笑道,“当然是来看看王爷伤势如何了,顺便照顾王爷喝药。” 萧凌錚,“……你觉得我信吗?是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坐在榻边道,“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王爷真聪明!” “什么事?”萧凌錚一时有些不习惯沈音的热情,开口直奔主题。 沈音道,“王爷还是先把药喝了,不然凉了更苦。” 说著,她拿著药勺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萧凌錚眉间微挑,“不用,我自己喝。” 说著抬手就要拿过药碗,想要一口闷进去,没想到沈音拿开药碗瞪了他一眼,“这么大一碗药,你说端就端?” “王爷,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很柔弱的!別说端药了,最好是什么力都不要使。” “若是一个不小心,手腕的筋脉断了,想接上可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沈音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虎著一张脸,“该不会前几天你也是这么喝药的吧!” “陶御医他难道没叮嘱过你吗?” 萧凌錚顿了顿,陶御医也这么说过,但是他不喜欢院里有丫鬟婆子伺候,这些日子都是智一在照顾他。 可一想到自己要被一个大男人一口口餵药,他就浑身不舒服,反正一碗药也没多重,这些日他都是自己拿著喝的。 眼看沈音要生气了,萧凌錚眉心微跳,忙道,“没有,先前是智一在餵我。” 沈音道,“是吗?” 萧凌錚怕沈音真去把智一找来问清楚,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你要餵我吗?药要凉了。” “哦,对。”沈音感受到药温度没那么烫了,忙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这回萧凌錚算是乖乖喝了进去。 见萧凌錚听话,沈音也就没在揪著不放,等到餵完药,她还给萧凌錚塞了个蜜饯吃。 隨后才说起了正事,“你知道曹家吗?” 萧凌錚道,“吴管家被卖到他们家去了?” 沈音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关於吴管家的事?” “昨日智一就將事情原委跟我说清楚了。” 他也知道一年前沈建军一家私自搬进將军府的事。 沈音见此也没说什么,毕竟这事也不算是秘密,“今个儿石榴回来报信,说曹家不仅否认此事,还说从没见过这个人,可石榴去打听一般不会出错,而且上个月都还见著吴管家在他们家码头搬东西,这个月就不见了,实在奇怪。” “我在想,曹家既然敢不给南靖王府面子,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人物撑腰?” 萧凌錚也没藏著掖著,“曹家背后的人是太子。” “太子?那確实厉害,难怪能在渔业上面独占鰲头,你跟太子关係好不好?” 沈音对太子没什么印象,更不了解朝堂的一些明爭暗斗。 归根结底,原主只是个为爱冲昏头脑的小姑娘,平时压根接触不到这些。 萧凌錚眸色幽深,“一般般吧,他们明面上还掛著皇商的名头,你先別急,不要衝动行事,我让暗卫去帮你打探一番,若是找到人会立刻暗中將人带出来。” 沈音知道萧凌錚的意思,就是最好不要跟曹家正面起衝突,免得惹火上身。 她也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有更好的办法她干嘛选难的那条路? 萧凌錚手底下的人个个武功高强,有他帮忙,比她去跟曹家周璇撕扯容易快速得多,吴管家说不定也能少受两天苦。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一有消息你得马上通知我。” 沈音欣然接受后,又道,“看在你帮我忙的份上,我决定每天过来监督你喝药。” 萧凌錚抬眸看她,“不用。” 沈音却不管,挑著眉道,“不用的意思是,等我一走,晚上你又自己端药喝是吗?” 萧凌錚,“……” “你不遵医嘱的德行一日不改,我就一日盯著你,直到你恢復为止。” 萧凌錚想要拒绝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而另一头,沈茹收到侯府的回帖后就带著礼物匆匆上门去了。 贺夫人见到沈茹脸色仍旧不太好,拉著她坐下后便问道,“容修昨日醒来说是沈音打的他!这话我还真不敢相信,沈二小姐你素来和沈音关係要好,这事可是真的?” 第20章 你手抖什么? 沈茹道,“是真的,您瞧我这脸,也是被我堂姐给打的,如今都还没消肿呢。” 贺夫人这才注意到沈茹脸颊微微红肿,惊讶之色溢於言表,“怎的你也被沈音掌摑了!从前的她可不这样!” “许是、许是堂姐觉得这一年以来南靖王颇受皇上重用,所以性子比之从前囂张跋扈了些,我被掌摑仅仅只是没给她行礼而已……” 贺夫人道,“果真?” 见沈茹点头,她顿时脸色青白交加,“连你都因为这等小事被掌摑成这样,想来容修估计也没犯什么大错,以前她可是恨不能贴到容修身上!如今倒好,竟敢仗著南靖王的势將容修打成这样!简直岂有此理!” 沈茹眼眶红红的道,“是啊,別说贺世子被打了,就连我爹娘都因她而被各杖三十,今日都还昏迷不醒……” 沈建军弹劾沈音不成还被杖责贬官的事贺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沈家的事又不关她的事,她也不想关心。 现在她只关心打伤贺容修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她隨意安慰了沈茹两句,“此事我也是知道的,那沈音竟然也能眼睁睁看伯父伯母受如此之重的责罚,简直太冷血了!想来她这种人一旦得势便会暴露狠毒的本性,还好当初容修没將这等毒妇娶回家。” 沈茹拿香帕擦了擦眼泪才问道,“不知贺世子的伤势如何了?” 提起贺容修的伤势,贺夫人心气难平,“容修整整昏了一天一夜才醒来,全身上下都是被踹出来的淤青,那脸比你的严重多了,肿的都不能看!沈音那个贱人,下手如此狠心,我定不会放过她!” 沈茹道,“夫人是要上王府討公道吗?” 贺夫人摇了摇头,“我若去王府討公道,容修被她一个女人打了的事就会被所有人知道了,侯府怎么丟得起这个人?” “想要报仇法子多的是!” 贺夫人说话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沈茹唇角微勾,知道贺夫人这是恨上了沈音,到时候不用她动手,就有麻烦找上沈音了。 “贺世子没有大碍就好,这是我备的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希望贺世子早日好转。” 贺夫人道,“你有心了。” 沈茹將药膏给了贺夫人后便道,“今日来,我还带了一些小白爱吃的东西,可否让茹儿去餵一餵?” 小白是贺容修养在前院儿的一只狸奴,通体雪白,故而得名。 贺夫人见此也没阻拦,以前沈茹也常来投餵小白,“去吧。” 沈茹这才行礼退下,一路去了养小白的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不大不小,正適合养家宠,沈茹命玉意將小白抱起来,而后自己拿出食物,慢慢餵它。 才餵了没一会儿,身后便突然衝出来一个男人,从沈茹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玉意很快识趣的抱著小白退到了院子外。 “茹儿!你可算来看我了,我听闻你被沈音那贱人打了四十耳光,恨不能现在就去杀了她!” 说话的人正是贺容修,他从沈茹身后绕到她跟前,心疼的抚摸著她微红的脸颊。 沈茹抬手握住贺容修的手,眸中泪光连连,看著委屈又可怜,“没事的,修哥哥,这几天我好担心你,你怎么伤的如此严重?” 沈茹的脸肿著,贺容修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没事。” 贺容修见沈茹受著伤也要来侯府看望自己,已然十分感动,连忙將她搂紧怀里,“我听诸季说了,你体內的母蛊血融合了如归草,我已经让他去找解药了,茹儿別怕,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有事的!” “多谢修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等拿到解药,我就能嫁入王府继续为王爷解毒,如此沈音就再也囂张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贺容修心底划过隱秘的疼痛,“一定要嫁入王府吗?” 沈茹见他如此,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但还是柔声开口,“修哥哥,虽然我以后会嫁给王爷,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一个,就算身在王府,我也会想办法来见你的。” 贺容修神情有些受伤,但最多的却是无奈。 沈茹垫脚亲了亲他的唇角,“而且,沈音她这般欺负我,我肯定想嫁进王府取代她的位置,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修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对么?” 贺容修嘆了一口气,压著她狠狠吻了下去,“自然,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拿到手。” 沈茹嚶嚀一声,娇羞的任他亲,贺容修亲够了便將她打横抱起走进了內屋。 …… 沈音打定主意要监督萧凌錚喝药后,晚上便掐著晚膳前的点来了。 沈音站在榻边抱臂看著,智一则是满脸麻木的拿著药勺一口一口的餵著萧凌錚。 只是沈音越看越觉得诡异,“王爷喝药喝睡著了?怎么闭著眼睛?” “智一你餵药就餵药,手抖什么?餵一半撒一半的,什么时候能餵完啊!” 智一脸直接皱成了苦瓜,他又不是那些小丫鬟们,打架杀人他在行,但伺候人喝药真是第一次! 但是为了王爷,就算他尷尬到了极点,也要忍著餵完。 只是他能忍,萧凌錚却忍不下去了,睁眼双眸直直盯向沈音,“你不手抖,你来餵。” 沈音道,“我来就我来,真是的,等他餵完,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 智一一副解脱了的表情,將药递给沈音后,就溜出了房门,还顺带把房门也给关上了。 沈音便跟昨日一样,亲自餵萧凌錚喝药。 换了人后,萧凌錚那股彆扭的感觉瞬间消失,就著她的手喝了起来。 面对面时,两个人视线难免交匯,沈音每舀一勺就朝他眨一下眼,眼神示意他快喝。 萧凌錚看著她弯弯的杏眼,心中一阵恍惚。 从前他是有点討厌沈音的,但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餵完最后一口药,沈音照例拿出蜜饯塞进他嘴里。 萧凌錚咬著蜜饯,感受甜蜜將药的苦味渐渐驱散,不由得问,“这蜜饯哪里来的?” “府里厨房满满一大罐,你没吃过吗?” “我不爱吃甜的。” 沈音道,“哦,我还挺爱吃的,既然你不爱吃甜的,那你爱吃什么?咸的?辣的?总不能下次餵完药给你餵个辣椒吧?” 萧凌錚道,“……没什么特別爱吃的,蜜饯挺好的。” 由於两位主子都在主院,厨房送晚膳的丫鬟自然也是送的双人份,沈音在主院用过晚膳后才回了自个儿院子。 智一看著沈音离去的背影道,“王爷,王妃这几日好像越发亲近您了,事出反常必有妖,王妃会不会又有其他目的?” 萧凌錚沉思片刻,“日久见人心,以后会知道的。” “总归,现在她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第21章 发现她也挺好哄的 石榴睡了一下午,这会儿精神头十足,正要亲手伺候沈音洗漱睡觉。 沈音道,“不急,我记得三年前嫁进王府时,把將军府库房的清单也带来了,你去库房找出来清点一下。” 將军府库房被搬空的那些东西,她会让沈茹全部吐出来。 凭什么她爹娘拼死挣下的功名利禄全便宜给了沈茹一家? 当初她嫁人的嫁妆也是柳溪梅给她置办的,虽然有一百多台,可里面大部分都是空的,剩余的一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后来原主问起,是柳溪梅说將来她和南靖王迟早要和离的,值钱些的嫁妆先放在將军府,以后和离嫁给贺容修在给她。 原主一听说以后要嫁给贺容修,就高兴得忘乎所以,哪里还计较这些事? 沈音越想以前原主干的蠢事就越烦,现在全都是烂摊子等著她去收拾。 石榴將清单拿出来,足足有四页,全都写了个满满当当,可见其丰厚程度。 “王妃,您是要明日就回將军府算帐吗?” 石榴向来消息灵通,稍微找那日陪同著一起的护卫了解了解,就知道將军府的家產被搬空的只剩下几匹破布。 她心里也替自家王妃打抱不平。 欺她骗她就算了,竟然连人家爹娘留下的家產都不放过,沈建军那一家,哪是什么亲人啊,简直是一家子吸血虫! 沈音道,“不不不,你先將单子里的田地铺子清点出来,明日去打听一下那些铺面现在都是谁在管著,生意如何,帐本和盈利的银子都是交到谁手里,这些都打听清楚,等沈建军和柳溪梅能下床了我们在找他们算帐去。” 沈建军和柳溪梅现在刚被杖责三十,估计人都还晕在床上人事不省,就算明天去也要不出个什么结果,这几天还是先把吴管家找回来,然后在揪出沈茹背后的人。 石榴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沈音又问道,“那两个暗卫进展如何了?有递消息回来吗?” 石榴摇了摇头,“还没消息。” 沈音便也没问了,早早洗漱睡下,只是第二天大清早,小丫鬟就把她摇醒了。 小丫鬟叫香草,是石榴上次从管家那里要回来给沈音做贴身丫鬟的,石榴不在的时候,香草就负责沈音的一切事物。 “王妃,智一来了,说王爷找您呢!” 沈音惺忪著眼,没听清,“谁?” 香草重复了一遍,“是王爷,王爷叫您去主院监督他喝药呢!” 沈音反应过来,立马黑脸,“他非要大清早喝药吗?” 香草道,“可是王妃药方子写著,早中晚每日三次呢。” 沈音,“……” “你出去跟智一说,等中午我再过去监督。” 香草这才出去传达了沈音的意思。 谁料智一有备而来,“可是王爷跟属下说,王妃不去,他就不喝,还望王妃信守承诺以王爷的身子为重!”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应该把监督萧凌錚喝药这句话说出来! 她这几天就没睡过一次懒觉,真是气死她了! “那香草你代表我过去。” 香草应下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智一说,王爷身边不喜丫鬟婆子伺候。” “……” 沈音满脸黑线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去了主院。 萧凌錚已经洗漱穿戴整齐半躺在榻上,沈音见此没好气地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道,“赶紧喝。” 喝完她好回去睡回笼觉。 萧凌錚抬眸,淡淡道,“你不是说要餵我喝吗?” 沈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日,我说你来餵我,你说来就来。” “那是昨日,谁说今日我也要餵你了?” 萧凌錚不紧不慢道,“可昨日我的意思就是每一日,你答应下来的。” 沈音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智一在旁边看著,生怕沈音忍不了要骂他家王爷,连忙道,“其实主要还是属下手抖,餵得慢。” 沈音这么一想也是,“你为什么餵得慢?拿个勺子都手抖,以后拿刀不知道抖成什么样,王爷若是遇到危险,还没等你举起刀人就掛了。” 智一,“……” 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这下好了,王妃虽然没骂王爷,但是把他给骂了。 后来还是沈音妥协了,主要是智一餵得慢,那她什么时候能回去睡回笼觉? 只是这一回沈音餵完后,没给萧凌錚吃蜜饯,把碗一放就转身走了。 智一默了默道,“王妃好像气得不轻。” 萧凌錚將视线从门口收回,“午膳前,去书香斋买点甜糕回来。” “是。” 中午沈音照例来餵药,厨房那边將两个人的午膳都送到了,只是这一回,沈音的伙食里面多了份甜糕。 糕点的香味从油纸里钻入沈音的鼻腔,她咽了咽口水,“王府的厨子什么时候会做糕点了?” 智一生怕沈音將这糕点误认为是厨师做的,连忙道,“这是王爷吩咐属下专门去外头买给王妃的。” 沈音下意识看了一眼萧凌錚,“哦~” 萧凌錚神色平静继续吃饭。 沈音收回视线,秉承著不浪费的原则把甜糕给吃了,不得不说,这糕点甜而不腻,味道极好。 沈音吃完最后一块,还在回味,“这甜糕是哪家的啊?还有其他口味么?” 智一闭著嘴,没说话,王妃又没叫他的名字,谁知道是不是问他呢? 默了一会儿,萧凌錚的声音响起,“书香斋的,你还想吃?” 沈音如实点头,“想。” 气归气,但是她不会跟吃的过不去,更何况她起床气这会儿早就消了。 “明日再让智一去买。” 沈音勾唇笑了起来,梨涡浅浅,杏眼如弯月。 不知是她的笑容有感染力还是怎的,萧凌錚唇角也不自觉扬了扬。 沈音说他好哄,在他看来,沈音也挺好哄的。 午膳吃到一半,先前派出去的暗卫带回了消息。 “王爷,吴管家找到了!” 沈音比萧凌錚还激动,立马放下筷子道,“那你们把人带回来了没有?” “回王妃,吴管家双腿俱断,属下不敢轻易挪动……” 沈音听此,笑容瞬间淡去,“若是腿断了確实不能隨意挪动,你们在哪找到的人?” “在曹家后院的一处废弃马棚里,里面还关押了大约二十多个残废。” 第22章 决定点一把火 “那么多?还全都是残废?” 沈音皱著眉,曹家的人是有什么变態嗜好吗? 萧凌錚显然比沈音更加了解曹家一些,“听闻曹家二公子以虐待活人为乐,想来里面都是和吴管家一样被买回去的奴才。” 萧凌錚的话证实了沈音的猜想。 沈音眼神冰冷,咬牙切齿地骂道,“这沈二公子简直是太畜生了!此等事情若是发生在南疆可是要被丟进蛇窝祭蛇的!” 萧凌錚看了看她,“南疆是什么地方?” 沈音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顿了顿道,“你应该不认识。” 而后她看向暗卫,“今晚你就带我去曹府后院,我先帮吴管家把双腿固定好,然后在带他回府!” 暗卫看了一眼萧凌錚,见他点头,这才应了下来。 太阳渐渐落山,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沈音才换上夜行衣。 石榴在旁边往药箱里放银针、应急的止血药和创伤药,还有二十多副固定的木板,“王妃,吴管家两条腿能用得上这么多吗?待会王妃都提不动。” 沈音在铜镜前整理著夜行衣,“不用我提,王府养那些暗卫又不是吃乾饭的,吴管家用不上这么多,说不定其他人用得上。” 石榴顿时明白了过来,“王妃是想把其他人一起救出来?” 沈音点点头,“虽说他们是奴才,可奴才也是人,他们生下来不是给某些变態虐待以供玩乐的,就算是签了死契的,也没有这样將人虐待致残的事,若是传出去哪家不戳著他脊梁骨骂?” 石榴赞同道,“王妃说的是,那沈二公子有如此嗜好,简直天怒人怨,畜生不如!” 沈音接了一句,“就是,狗听了都摇头。” 石榴將所有东西全都装进药箱后,果真提不动了,便叫暗卫来拿。 好在暗卫是习武之人,轻而易举就给提起来了。 沈音抬脚从王府后门出去后,跟隨暗卫悄悄避开打更人,来到了曹府院墙下。 由於沈音不会轻功,暗卫先从院墙跳进去,將后门把守的小廝敲晕后给她开了门。 沈音走进去,沿著路七拐八拐,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那破败的马厩。 只是还没等走近,马厩就传来了一阵大笑。 “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在他手臂上再刻一个奴字!” 说这话的人显然兴奋极了。 那被按在地上蓬头垢面的男人正痛苦的扭动著身体,哀嚎不已,“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他双腿俱断,在怎么剧烈挣扎也只有上半身能动了。 小廝连按都不用按,直接用匕首不断划著名他的手臂,慢慢的刻出一个奴字来。 只是血流的实在太多,那奴字看著压根不清晰。 曹崇禄不高兴了,从座位站起来一脚踢开小廝,“连个字都刻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得本公子亲自来!” 小廝连忙求饶,將匕首递给了曹崇禄。 只是还没等曹崇禄將手上的匕首扎下去,就被人从身后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那小廝也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暗卫打完人便退到了一旁,沈音走上去就先给了曹崇禄一脚。 隨后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直接对准他的脸刻了一个標准的奴字。 沈音还觉得不够解气,在另一边脸又刻了个畜字。 四个暗卫们站在一边,面面相覷,这……是不是不太好呀? 曹家二公子明日醒来发现自己脸上这两个大字,不得当场疯了? 手臂满是鲜血的男人看到沈音后,嘴唇哆嗦了一下,用沙哑粗糙的声音道,“大、大小姐?” 沈音这才把匕首扔了,连忙在男人跟前蹲下来打开药箱,“你且忍一忍,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也不知是不是“回家”一词触动了他,吴管家乾涩的眼睛竟一下就湿润了,“我以为永远都回不去了……” 沈音眸光坚定,“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陷入这等绝境当中了!” 吴管家扯著嘴角笑笑,“大小姐天真单纯,我的事又怎能怪到你头上,小姐不必自责內疚,只怪当初的我没有本事,被控制在府中出不来,如今能等到大小姐相救,已是万幸……” 沈音心里暗自吐槽,什么天真单纯,简直是蠢笨如猪好吧? “吴管家不怪我就好。” 沈音说话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帮吴管家施针止血后,用药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的手臂,隨后才检查了起他的双腿。 沈音轻轻一碰,吴管家就疼得全身颤抖。 “你忍著些,我得先摸摸哪里的骨头断了,这样才好固定。” 吴管家深吸一口气,咬著牙点头。 沈音摸完后,才发现整个小腿都是粉碎性骨折,摔是根本摔不出来的,唯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拿锤子之类的东西一寸寸敲断的。 当时吴管家是得有多痛? 沈音咬著牙,再一次痛恨起柳溪梅。 若不是她,吴管家根本不用受这种虐待! 沈音怕待会固定双腿时吴管家痛得受不了,便拿出一个瓷瓶,让吴管家喝一点。 吴管家喝完瞬间觉得手臂和双腿的剧痛缓解了下来,还没等他震惊片刻,下一秒人就不省人事了。 沈音手脚麻利地將他的双腿固定住,这才转身走进马棚。 里面还剩下二十四个人,一部分断手断脚,一部分少眼睛少耳朵,看到沈音进来后,他们全都如惊弓之鸟一般,害怕地发抖。 沈音扫视了一圈,说道,“你们不必害怕,可愿意跟我走?” “我会治好你们的伤,並且保证以后不会虐待你们,但你们成了我的人后就只能听从我的吩咐。” 这些人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听到沈音这话,哪有不愿的? 恨不能立刻就跟著沈音走。 “我愿意!” “我也愿意!” “只要姑娘肯救我们出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辈子我们就跟定您了!” 沈音见他们全都没意见,便拿著药箱,一个个治疗了起来。 三个暗卫在马厩外放哨,其中一个暗卫则是背著吴管家先將其送回去。 沈音动作极快,一炷香的功夫,这些人的伤基本都得到了处理,三个暗卫轮流背人回府。 只剩下最后几个的时候,沈音看著满是鲜血的马厩决定点一把火。 这种骯脏的地方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於这世上! 暗卫根本来不及阻止,沈音就已经把火摺子丟了进去。 混著粪便鲜血的乾草一点即燃,熊熊烈火蔓延得极快。 暗卫背著人冷汗直冒,咬牙道,“王妃!快跑!” 沈音这会儿可不如来时那般小心翼翼了,提起药箱就跑出了后门,朝著王府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曹府隱约传来喊叫声,“走水了!走水了!快醒醒!” 第23章 他能杀得了我那算他有本事 四个暗卫一人驮著一个,跟在沈音屁股后面跑。 为了迎合沈音的步子,不让沈音落在后面,他们还要刻意放慢跑的速度。 可曹家已经被惊动,他们心里那叫一个急! 生怕慢一点就被曹家发现端倪,追杀出来。 若不是怕冒犯到王妃,暗卫们恨不能把沈音架起来跑。 而打更人眼里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黑衣体型矮小的姑娘提著个箱子在前面猛跑,四个大男人驮著四具尸体在后面大步往前追的诡异画面。 “我的天爷!半夜三更,这是遇上杀人犯了吗?” 打更人转身就要跑,想著赶紧去官府报官,谁料下一秒一粒石子將他手里的锣给打出了个凹陷。 可见扔石头的人武功是多么高强!打更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开始痛哭流涕,“求求好汉!別杀我!別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暗卫道,“你最好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今日过后京中有什么传闻,我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打更人听此,连忙磕头道,“是是是!小的绝不会说半个字!” 说完,后面就没了声响,打更人小心翼翼的往后看了一眼,一个人都没了。 他提著的心顿时鬆了下来,哪还敢去报官?拿起锣战战兢兢的继续打更报时,就当今晚上瞎了。 沈音气喘吁吁跑回王府后,先去看了吴管家。 彼时石榴已经吩咐丫头將吴管家洗漱乾净换了衣裳。 “石榴,你去打热水来,在去將陶御医叫来给我打个下手。” 沈音打算趁著小蛛的麻痹毒液还没消散,一鼓作气把吴管家的腿给接好,这样吴管家也能少痛一日。 陶御医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被石榴叫起来还觉得有点心烦,但一听是沈音要他去打下手,他顿时睡意全消。 自从上次沈音给王爷解了毒,又教了他如归草等这些他不知道的知识后,就打心底佩服沈音,这会儿学习机会又来了,他哪里会拒绝? 当即抄起自己的药箱就跟著石榴去了。 陶御医药箱里比沈音临时准备的药箱医具丰富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刀,银针也不差。 沈音索性要用什么就直接从陶御医药箱里取。 陶御医眼睁睁看著沈音手起刀落,吴管家小腿的皮肉就被划开了。 原本以为肯定要出很多血,没想到划了这么大个口子,竟然只冒了一点血珠。 “王妃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沈音以前在南疆救人的时候没少开刀,现在早已经习惯,见陶御医一脸惊奇,便道,“避开筋脉多的地方,再加上病人没有情绪波动,一般出血都很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陶御医听此眼睛一亮,“可筋脉纵横交错,藏在皮肉之下,怎能精准地知道哪里筋脉多,哪里筋脉少?” “那是你开刀的少,以后开刀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人的身体大同小异,基本都差不了多少。” 沈音一边替吴管家接骨,一边教陶御医,一心两用的情况下,竟也能游刃自如。 陶御医认真听著,只觉受益匪浅,以后谁还敢当著他的面质疑王妃的医术,他就跟谁急! 这还是王妃自己看医书自己学的!有这等天赋,若是一开始就有师傅教习,不敢想会是何等厉害。 开刀这种治疗手段別说是他,就连太医蜀令卫长安那般厉害的人,也是甚少替人开刀医治,沈音的医术怕是已然无人能及了。 沈音这一忙就是忙到了后半夜才结束。 吴管家的骨头已经接好,但胳膊上的伤还需要缝合,陶御医眼见沈音困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便主动请缨,“王妃,接下来的伤便交给我吧!” 沈音点了点头,缝针这种小事陶御医就能完成的很好,不必她在亲自动手。 石榴早已备好了沐浴的热水,沈音回到自个儿院子,脱掉衣裳泡进去后舒服的嘆息一声,身上的疲惫顿时缓解了不少。 “王妃忙了这么久,定然累坏了。”石榴一边伺候沈音沐浴,一边心疼道。 沈音玩著浴桶里水面上飘著的红色瓣,笑道,“还好,虽然累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吴管家没死,他的伤我还能治好,以后便能恢復到跟从前一样。” 石榴也是分外同情,“奴婢也高兴!那曹二公子当真不是人,那么多人竟全都是被他刻意弄残了,若非王妃將他们都救出来,下场便只有一个死字,依奴婢说,这种人死后都该下地狱,下辈子投入畜道!” 沈音道,“这样还便宜他了,这辈子造的孽就应该这辈子还完,我去曹府救人的时候,还刚好撞见了他虐待吴管家,吴管家手臂上的奴字就是被他命人刻下的。” “看到那个画面,我直接气得上去给他的脸也刻了个奴字,另一边还刻了个畜字,临走时还放了把火。” 石榴听著都觉得解气,“王妃您真是太霸气了!那曹二公子醒来发现自己脸上那两个字怕是气都要气死了,只是,他们若发现是王妃乾的来找您麻烦可怎么办?毕竟吴管家好了之后也是要出门见人的。”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曹家见过吴管家的模样,以后迟早会知道今晚的事是拜谁所赐,再加上曹家是皇商,跟皇家的关係千丝万缕,紧密相连,势力不可小覷,他们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 “知道了也没事,他要是能杀得了我替自己报仇那算他有本事。” 沈音洗漱完倒头就睡,约莫萧凌錚念她昨夜睡得晚,今早並没有叫沈音大清早起床餵他喝药。 而是將暗卫们叫出来询问起了昨夜的情况。 暗卫將昨夜的情况老实交代了个清楚。 萧凌錚皱著眉问,“她刻字放火的时候你们为何不拦?” 暗卫苦著一张脸,“当时王妃见吴管家被虐待正在气头上,属下不敢拦,后来属下也没想到王妃会放火,前脚刚將人背起来,后脚那火就已经窜起来了,只能叫王妃赶紧跑了。” “也罢,下去吧。” 等到暗卫退下后,智一才一脸担心,“曹二公子可是曹家的心头肉,若是查到王妃头上,王妃怕是没好果子吃。” 第24章 不过一个跳樑小丑罢了 萧凌錚又何尝不知?那曹家素来阴险狡诈,加上这事儿本身不光彩,曹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不能明面上討公道。 若只是派刺客寻仇,那还好一些,毕竟王府的暗卫不是吃素的。 怕就怕到时候曹家下毒或者栽赃陷害,就算沈音会医术,但医者不自医,若是遇到厉害的毒药,一吃下去人就死了还谈何自医? 砒霜可不就是典型的例子,吃下去还没来得及医治,下一刻就毒发身亡了。 萧凌錚是中过毒的人,知晓这种手段防不胜防,实在令人头疼。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那曹二公子生性残忍,也算是报应不爽,有了沈音给的这次教训,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残害他人。” “你去吩咐石榴平时注意些,起居饮食这些东西用银针试过毒再盛给王妃。” “是!” …… 曹家昨晚失火,自然也知道了曹崇禄脸上被刻字的事。 最为激动的当属曹夫人了,曹崇禄是她最小的孩子,从小宠到大,看到此情此景,简直要气死了,“老爷!你瞧瞧他脸上的字!简直是奇耻大辱!到底是谁,竟然在半夜前来將我儿弄成这副样子!我定要那人血债血偿,不得好死!” 曹琛闭了闭眼,虽然也生气却比曹夫人要理智的多,“平日里他虐待的都是些卑贱的奴才,没身份没背景的,谁会为了他们报復崇禄?” 曹夫人听完也恢復了一丝理智,隨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扯住曹琛的袖子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前些日子南靖王府那边来了个丫头,询问一年前有没有买过一个叫吴岩的下人。” “马厩那些人里恰恰就有那个叫吴岩的奴才!定然是因为当时我不交人,所以南靖王府才半夜前来將崇禄弄成这样!” “老爷!绝对是他们!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曹夫人想著想著就难过的哭出了声,曹琛却是眉头一皱,脸色阴冷道,“那先前王府来要人的时候你为何不放?!” 曹夫人更加难过了,“那我不是想著,那奴才进了马厩,怕是非死即残了,到时候王府那边知道了恐怕要来找麻烦,索性就不承认有这號人,哪里想到会造成这样一个结果!” “蠢妇!崇禄变成这副样子全是拜你所赐!就算王府知道了那奴才非死即残因此不满又如何?我们买的是死契!到时候顶多是被说道几句不是,根本不痛不痒,还能让南靖王府欠我们一个人情,现在倒好,崇禄变成了这样,马厩那件事还不能让外人得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曹夫人被训得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低低抽泣著。 曹琛现在怎么骂也无济於事了,心里也很是恼恨南靖王府竟然因为区区几个奴才开罪曹家。 “那吴岩从前是王府的什么人?” 曹夫人这才道,“一年前六婆与我说是將军府犯了错的下人,我觉著应是王妃的人,只是想不通的是,王妃当初都能將人发卖给六婆,如今怎么还会来赎他回府?” 曹琛一听,心下顿时瞭然了,沈建军弹劾沈音这件事他从太子那里也了解了个大概,想必吴岩被发卖,南靖王妃是不知情的,所以才想著將人赎回去。 曹琛眉头紧皱著,“也罢,我先递个消息去东宫,让太子殿下帮我们请个御医先来给崇禄看看脸,总不能让他顶著这两个字一辈子!” 东宫內,太子修长的指腹捏著手中的宣纸细细摩挲著,唇角不由地扯出一丝弧度,“最近那南靖王妃倒是挺会蹦躂的,先是她发现了如归草,如今又在曹家放了一把火,从前她不是只围著贺容修转么?” 一旁站著男人神色平静,“据属下了解,南靖王爷的毒已经解了。” “哦?没有母蛊血,谁还能有那个能耐解那血蛊?” “属下仔细盘问了,说是他亲眼看见南靖王妃吹笛驭蛊,南靖王爷的毒不到一炷香就完全解了。” “传说中的蛊术?” 太子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传言会蛊术的人只有苗疆后人才会,而且只听闻有这种蛊术,却无人见过,南靖王妃难道是苗疆的人?” 男人在旁道,“可先前属下查了,王妃从小到大都在京城中,想来没有这种可能,恐怕是有苗疆之人暗地里將蛊术传授给了王妃,不然解释不通。” “看来沈音身上的秘密还挺多的,从前本宫怎么会觉得她是最蠢的那个呢?” 男人道,“殿下可要属下去查一查南靖王妃?” “不必,不过一个跳樑小丑。” “萧凌錚解了毒不是什么好事,將如归草的解药给贺容修,在让人將血蛊下回去,毕竟解毒不当造成反噬是常有的,王妃非要逞能,就要承担逞能造成的后果不是吗?最好是沈茹去將此事闹大,让他们狗咬狗。” “是。” 男人退下后,很快就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侯府,贺容修从小到大没挨过打,这会儿还在家中休样,见到隨从回来,连忙问道,“如何?解药找到了吗?” 诸季点点头,將手中的解药呈给他看,贺容修鬆了一口气,“那你赶紧將解药给茹儿送过去吧,这几天她肯定忧心坏了。” “是,只不过据属下打探,王爷的毒好像解了,就算沈二小姐的如归草解掉,母蛊血也没用了。” 贺容修惊诧道,“什么?不可能!怎么会如此,当初你找的血蛊分明是除了母蛊血外无解,怎么突然就被人解了,是谁解的?” 诸季道,“听说是王妃用蛊术解的毒。” 贺容修一顿,满脸不相信,“就她?废物一个,哪里会什么医术蛊术的,怕不是骗人的!” 诸季神情不变,“这是李御医亲口说的。” 贺容修眼神这才泛起怀疑,“果真?那怎么办,茹儿的计划泡汤的话,肯定会很难过……” “世子不用担心,我有一计,只要將血蛊重新下回王爷身上,在让沈二小姐去控诉王妃医术不精,不仅没给王爷解毒解乾净,还让王爷遭到蛊毒反噬,性命垂危,如此一来,王妃不仅会被皇上狠狠惩戒,沈二小姐也能如愿继续给王爷解毒。” 贺容修听来,只觉得此法甚好,“是个一箭双鵰的好计谋,就按你说的办,茹儿那边你要说清楚,再替我安慰安慰她,別让她太忧心了。” 贺容修虽然也想亲自安慰,但他不会武功,像这种夜晚需要递消息的事通常都是诸季来做的。 “属下知道了。” …… 沈音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只觉得飢肠轆轆,先吃了饭才去了吴岩的屋子。 吴岩今日一早就甦醒了过来,见著沈音,他双眼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挣扎著想要起来给沈音行礼。 沈音连忙挥手制止,“双腿还没恢復,切记不能隨意动弹。” 吴岩这才略带哽咽道,“奴才多谢王妃大恩大德,石榴姑娘与我说了,我这双腿多亏有王妃救治,才能恢復正常,奴才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沈音嘆了一口气,“先前我不知你被柳溪梅给发卖了,你这一年以来的痛苦遭遇,是我间接造成的,我都还没跟你道歉呢!给你治腿本就应该,不需要你感谢我。” 吴岩双眼更红了,“就冲王妃这句话,往后我都要效忠您一辈子。” 沈音笑了笑,“好好养伤吧,以后我还需要你帮我做许多事呢!” 忠心的人不多,忠心的好人更是少,吴岩从年少时跟著原主爹娘,到如今年入中旬,至今未娶妻成家,都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照顾原主。 原主不知道珍惜,她会好好珍惜。 沈音看望完吴岩,便又去了主院餵萧凌錚喝药。 萧凌錚今早的药是智一餵的,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还好,但他还是更愿意沈音来餵。 “暗卫与我说了,你昨晚不仅在沈二公子的脸上刻了字,还放了把火,我记得我只允许暗卫带你去救人,並没有让你这么干。” 沈音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却毫无悔意,“那沈二公子不是活该么?这次我不收拾他,以后肯定还会继续作恶。”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报復你吗?” 第25章 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那又如何?他还能提著把刀杀进王府?就算可以杀进来,我肯定在他杀我之前把他给杀了。” 萧凌錚,“……要是他带了很多人呢?” 他知道沈音会蛊术,医术也好,可寡不敌眾,她爹娘已死多年,如今沈音孤身一人,除了他没人会帮她。 沈二公子却有爹娘会帮他报仇,更甚至有太子帮忙。 “打不过就跑唄。” 沈音扬眉又道,“不过我应该不会落到那种境地,毕竟本来是骆驼,就算因为某种原因瘦了也比马大。” 况且她还没瘦呢,蛊虫们和医术都在,只是在南疆的时候没人敢不长眼惹她,这里嘛,不长眼的就多了。 不过没事,以后她会慢慢让他们长眼的。 “他们这事本来就不光彩,还能明面上找我麻烦?更没资格藉此事发难你我,只能暗地里搞小动作,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萧凌錚说不过她,只好道,“你考虑的倒是周全。” 沈音全当是他夸她,“不过你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寡不敌眾,若是我也会武功就好了。” “以一敌百的那种,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来一个打趴一个!” 萧凌錚见她说这话时双眼亮晶晶的,不免有些忍俊不禁。 智一在旁边看著自家王爷悄悄勾起了唇却又迅速压了下去。 不好!王爷这是心动了吗? 虽然王妃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但王妃以前的做的事真不是人干的!现在王妃的表现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王爷若是这么早就將真心交出去怕是要伤得体无完肤啊! 萧凌錚毫无所觉,只是道,“我记得你以前是会武功的。” 沈音听他说起这事,不由得嘆了口气,“以前確实会,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武功突然就使不出来了,跟没有了一样!” “你医术这般厉害,也查不出原因么?” 让一个人武功尽失,除了切断筋脉,便是中毒了。 如果身体健康,武功却莫名其妙使不出来就真的很奇怪了。 沈音一时也搞不懂,“我自己摸了自己的脉,除了身体有些虚,需要强身健体外,也没其他问题了。” 连沈音都搞不懂,萧凌錚这个不会医术的就更搞不懂了。 索性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沈音给萧凌錚餵完药,就离开了主院,去医治昨晚救回来的人。 只是人数实在太多,就算加上陶御医以及其他四个御医,也有的忙活了。 况且他们大多断手断脚,只有沈音敢开刀治疗,其他御医也就是打下手的份儿。 陶御医挤在前面,恨不得伸长了脖子,不错过沈音的一举一动。 其他御医被挤到一边,整个床榻也就那么大一点,於是被遮掉视线的也跟著挤。 “嗷,谁踩到我脚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被踩的御医一脸黑线,“那是鬼?” “不是我踩的你还硬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不成?” “敢作敢当,不敢承认是懦夫才干的事!” “是我踩的,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长那么大个,一个人都占两个人的位置,我根本看不见王妃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说我肥?朱大人还长那么大高个呢!一个头就把视线挡得死死的,你光说我就不说他?” “我长得高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有本事你们也长这么高,怎么还说上我来了!” 陶御医见他们吵了起来,默默地又往前挤了挤,暗自窃喜。 吵吧吵吧!到时候就他学到的东西最多了! 后来御医们谁也不让谁,吵得越来越激烈,沈音听著烦,实在忍无可忍了,便让他们分批轮流打下手,这才老实下来。 忙了一下午,沈音才治好了四个,还剩下许多人排著队。 沈音十分注重休息,不然疲劳状態下很容易出错,吃过了晚膳,又去治了两个便休息了。 第二日沈音照常去给萧凌錚餵药,只是刚餵完药,她起身想走的时候,萧凌錚却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著,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智一顿时大骇,“王爷!” 沈音立马上前將晕过去的萧凌錚扶住,隨后摸了一下他的脉,脸色几经变换,“怎么会这样!” 智一更加紧张,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王妃,王爷到底怎么了?” 这几天都好好的啊!怎么会突然吐血晕倒? 沈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王爷又被人下了血蛊,而且这血蛊用料颇多,如今他的身体又脆弱,下毒之人明显是奔著王爷的命来的!” 智一嚇得魂飞魄散,“那怎么办啊!” “別急,你先出去,將府里的下人全部控制起来,一只苍蝇都別放出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毒下到王爷身上,定然是府中出了奸细!” 智一听此,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连忙叫上暗卫將府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音將萧凌錚放躺,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將里面的药液倒入他的嘴里,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五个御医也全都急匆匆的赶来了。 “银针!” 沈音看向陶御医。 陶御医不敢耽搁,立马打开药箱,將银针递给沈音。 沈音接过来后,將萧凌錚的上衣褪下,开始给他针灸。 陶御医也上前去把脉,“王爷体內的蛊毒怎么又復发了?!而且还这般严重?成虫是从前的两倍!” 其他御医也都个个上前来查看,一时之间都慌得不行。 “现在怎么办?王妃可有遏制的法子?” 这几天他们亲眼所见沈音的医术,早就已经默认只有她才能救萧凌錚。 毕竟以前血蛊没这么厉害的时候他们都没办法,更何况这么严重的情况? 唯有一人,却是发出了疑问,“我瞧著像是王妃当初解毒的时候没解乾净,所以王爷的毒遭到反噬了。” 陶御医转头看向李御医,“你说什么呢?先不说之前王妃解完毒后我们没看出其他问题,就说这几天王妃开刀救人,医术都是有目共睹的!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差错?” 李御医满脸不赞同,“我承认王妃医术確实不错,可开刀救人手法好不代表解毒也厉害!王妃难免会因学艺不精而出事。” 此话一出,就连陶御医也沉默了。 李御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大夫里面也是有庸医的,治死人是常有的事。 沈音到底是自学成才的,医书看得多但实践少。 难道真如李御医所说,是沈音是先前解毒失误所以才导致了这样严重的情况吗? 一时之间,陶御医他们几个眼里也都有了两分怀疑。 沈音看向李御医,唇角扯出冷笑,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道,“智一!將他抓起来!” 智一当即命护卫將李御医抓住。 李御医还以为沈音这会儿多少会手足无措,著急著自证,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动手,“敢问王妃,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提出了质疑,王妃竟如此霸道,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么?” 第26章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 “是我霸道,还是你有问题?”沈音將银针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扎进萧凌錚的穴位中,擦了擦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李御医听此,心中大骇,但表面上还是维持著冷静,“王妃再说什么?我不懂。” “不懂是吗?”沈音冷笑一声,拉开蛊袋,掏出一个紫色尖角的百足虫,慢慢朝著他走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血蛊是不是你下的?血蛊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凌錚素来不喜欢丫鬟婆子伺候,能在住院伺候的,除了智一,就只剩下五个御医。 李御医明显有问题,若是萧凌錚確实是因为她医术不精而毒性復发,那他发一句牢骚或者质疑没问题。 但萧凌錚不是,他是被人重新下了双倍的血蛊! 李御医看著沈音手心里蠕动的百足虫,嚇得浑身发抖,“王妃!就算你怀疑府內有奸细,但也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对我动用私刑!” 话音刚落,沈音就將百足虫放在他的脖子上,隨后拿起九曲玉笛吹奏了起来。 百足虫受玉笛影响,当即对准李御医的脖子將其咬出一个伤口,迅速钻了进去。 在蛊虫钻进去的一瞬间,李御医猛力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护卫的束缚,只能满是惊惧地大喊,“啊啊啊!不要啊!这是什么东西——好痛!好痛!快把虫子弄出来啊!” 笛声不绝於耳,李御医直接痛的在地上打滚,不到一会儿就脸色涨红,浑身抽搐起来。 沈音气息稍敛,將玉笛拿下,再次询问,“血蛊是不是你下的!” 笛音停下来后,体內的剧痛也戛然而止,李御医感觉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他紧抿著唇,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可沈音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再次吹起了玉笛。 剧痛再次传入四肢百骸,李御医浑身发抖,痛哭流涕。 痛……太痛了! “你这是屈打成招!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御医痛苦地嚎叫著,紧咬的牙都因用力开始出血,可见其痛苦程度不亚於被活剐。 陶御医都有些看不下去,“王妃,可能李御医確实不是……” 可沈音充耳未闻,只继续吹著玉笛,后来李御医实在痛得受不了,终是艰难开口,“我招!我招!是我下的毒……是我下的毒!” 沈音道,“血蛊是谁给你的,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毒,怎么下的?” 李御医这会儿已经被百足虫折磨得意志力全部溃散,“是一个蒙面男人,我没有看到他的面貌,我是昨晚上下的毒,趁著给王爷摸脉的时候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话一出,陶御医他们直接惊呆了!还真是李御医乾的! 正当此时,管家神色难看的进来稟报导,“王妃,苏公公来了!同他一起进来的人还有沈二小姐!” 沈音眸色幽深,命人將李御医带下去好好看管起来,才转头问道,“我今天又没犯事,苏公公来王府做什么?” 管家道,“苏公公说是奉皇上口諭,带了缓解血蛊的新药,来看看王爷的蛊毒如何了。” “我想著收下药就將人送走,可是不知道沈二小姐跟他说了什么,现在苏公公非要进后院看望王爷。” 沈音眸色渐冷,“沈茹是跟著苏公公一起来的?” 管家摇了摇头,“说是沈二小姐也来看望王爷,正好在门口碰见了,苏公公就带著她一道进府了。” 沈音道,“呵,还真是巧!” 说罢,她回头吩咐智一,“智一你先去拦住他们,我帮王爷稳住蛊毒后再过去。” “是!” 沈音將萧凌錚上半身的银针取下,而后又开始扎他头上的穴位,直到他体內的血蛊得到了控制,眉眼舒展开来,她才洗手整理一番去了前堂。 远远的,她就听见了沈茹在叫唤。 “你千方百计地阻拦我们去看望王爷,定然有鬼!是不是堂姐把王爷给治死了!” 智一气道,“王爷现在好好的!你敢咒王爷死?” 沈茹冷哼一声,“若是王爷好好的,为何你要拦著我们去看望王爷?” 说罢,她转头道,“苏公公,我体內的母蛊血真的可以救王爷的命,可前两日堂姐就不许我在来王府给王爷解毒了!还扬言要替王爷解毒。” “关键是王爷还听信了她的话,真让她解毒,要知道堂姐她可是一点医术都不会,哪里会解毒?苏公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后院看看,王爷现在怕是已经被堂姐折腾的性命垂危了。” 苏公公听言,十分严肃,“你体內的母蛊血当真能给王爷解毒?” 听沈茹的意思,她体內母蛊血能解毒的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萧凌錚竟然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沈茹道,“是的,苏公公,我体內的母蛊血的確可以解王爷的毒,当时陶御医他们可都是承认过了的,一问便知。” 苏公公思索了一会儿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王妃不许你进府给王爷解毒,怕是居心叵测,想害死王爷,咱家可不能让此事发生!” “智一,让我们去后院看看王爷,若王爷安好自然万事大吉,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家自然要上报给皇上,若你还妄图阻拦我们,到时候不仅王妃会被问罪,连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智一焦头烂额,正在想该怎么找个藉口敷衍一二。 如果是前一天来,他哪有阻拦的道理?可偏偏就这么巧,王爷刚被下了双倍的血蛊,他们就来了,可不就是印证了沈茹的话? 忽地,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苏公公既然是奉皇上口諭前来关怀王爷的蛊毒,我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沈茹看到沈音进来后非但没有阻止还直接就答应了,一时觉得有点奇怪……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结果现在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苏公公见沈音没有阻拦的意思,余光瞥了沈茹一眼,朝著沈音道,“王妃终於来了,王爷这些日子闭门在府,皇上也是分外担心,总是要亲眼见著才能安心的。” 沈音点点头,转身走在前面,“苏公公隨我来吧。” 苏公公这才起身跟了上去,沈茹一时愣在原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得手了,沈音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沈音回头见沈茹还愣著,不免笑道,“堂妹不是也来看望王爷么?还不跟上?” 她虽是笑著,可那笑在沈茹看来,分明没达眼底,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茹即使觉得事情有些顺利的过头,也还是硬著头皮跟上去了。 第27章 作为姐姐,理应好好管教 南靖王府很大,前院和后院也是相隔甚远。 一路上沈音都没说话,来到主院后,苏公公看到躺在榻上人事不醒的萧凌錚,连忙上前关怀道,“王爷怎么昏迷不醒了?陶御医他们呢?” 沈茹站在旁边低著头,看到萧凌錚这样,心里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是满满的心疼,若不是顾忌著房里人多,她都想直接扑过去,“王爷怎么会变成这样?先前他还能走能跑跟常人无异,堂姐你到底对王爷做了什么?” 沈音冷冷发笑,“我能对王爷做什么?堂妹別这么急著把锅扣在我头上。” 沈茹心下一虚,镇定道,“堂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王爷变成这样肯定是你逞能解毒的后果!” “想必御医们也都能看出问题所在。” 沈音道,“行啊,那就让他们上来,看看到底问题出在哪。” “石榴,將陶御医他们带上来。” “是!” 很快,以陶御医为头的几个御医都进了来。 只是有一个御医却是被五大绑丟进来的。 苏公公见此,觉得奇怪,“王妃怎的將李御医给绑起来了?” 沈茹看到这一幕心里陡然紧张了起来,先前贺容修跟她说只要今日过来指认沈音解毒失败让王爷遭到反噬就行,就算没人信,也自会有御医帮她。 虽然贺容修没有明说是哪个御医,但她大概猜到一点,当初是李御医將她带进王府,这回估计也是他。 可现在沈音竟然將李御医给抓了起来。 “苏公公有所不知,王爷前两日毒已经被我解了,最近一直在调养休息,但今日一大早,王爷体內突然又被查出有血蛊毒,还是之前的两倍。” “我想著王爷能神不知鬼不觉被害成这样,府中定然有奸细,查来查去,就查到了李御医身上。” “他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后来逼问了才说了实话,可费了我好大一阵功夫呢,把我累的够呛。” 陶御医在旁边听得一阵汗顏。 真的费了很大的功夫吗?李御医看似和平常一样发了个牢骚,结果沈音立马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得不说王妃不仅医术精湛,连洞察力也很强,狐狸尾巴刚冒出点尖尖就被能被她一把揪住。 苏公公闻言难掩诧异,“竟还有这等事?李御医为何要这么害王爷?” 沈音回道,“方才审问的时候,李御医直言道出是受一个男人的唆使,毕竟王爷的仇人多的是,只是那男人蒙著面,李御医也不知道那人是何身份,还需要继续往下查。” 苏公公心下瞭然,毕竟皇家之中,明爭暗斗多的是,“李御医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李御医口中的抹布被拿走后,他正犹豫著要不要反咬,只是余光瞥见沈音时,顿时头皮一紧。 只见沈音正眯著眼睛,把玩著腰间的玉笛。 那意思很明显,敢撒谎,就继续吹笛折磨你。 “回苏公公!我没有什么可辩驳的,先前是我嫉妒王妃给王爷解毒,这才生了邪念,害了王爷。” 李御医心如死灰,闭著眼承认下来,沈音先前放在他体內的虫子还没取走,他与其等著沈音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死,还不如一刀斩了来的痛快。 沈茹见李御医如此不中用,气得咬紧了唇瓣,“做了坏事会这么轻易承认吗?堂姐会不会是屈打成招?想找个替罪羊顶罪?毕竟堂姐也没证据。” 沈音道,“王爷体內的血蛊就是证据,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屈打成招了?他身上有伤口吗?” 李御医唯一的伤口也就只有虫子咬开的那一个小伤口,哪里又算得上屈打成招呢? 苏公公看了看李御医,“瞧著確实没受伤,也能正常说话。” 沈音道,“看吧,苏公公这样的才是正常人。” 沈茹闻言一阵恼怒,“堂姐这是在骂我不正常?” “难道不是?我问你,李御医下毒之事有没有你参与其中?” 沈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李御医几面,更何况我一心为王爷,怎么可能给王爷下毒?今日也只是单纯来看望王爷而已。” 沈音道,“那为何会这么巧,前脚王爷刚中毒,后脚你就跟苏公公来了王府,还口口声声说我害王爷?” 苏公公一听沈音把他也扯了进去,忙道,“此事在我来王府前都不知情,一切都是沈二小姐与我说的。” 沈音笑了笑,“苏公公不必解释,您是皇上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但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我只是怕有心人在您和皇上跟前耍心眼。” 苏公公顿了顿,道,“我明白王妃的意思。” 沈茹此时此刻也不敢说话了,李御医都不帮她,再说下去自己岂不是嫌疑更大了? 但沈音並不打算放过她,“只是我却是信不过堂妹的。” 沈音转过头看向沈茹,“你进府后为何篤定王爷此刻性命垂危?” 沈茹咽了咽口水,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反正沈音如何审问,也没有证据不是吗?没有证据她就不会有事! “我只是担心堂姐贸贸然解毒会害了王爷,我这是关心则乱……” 啪! 沈音抬手就毫不客气的给了沈茹一耳光,她忍了一路了,这回终於有点解气,看著一脸震惊的沈茹道,“你关心则乱就可以说我给王爷解毒是为了害王爷?” “陶御医,你来说,王爷在还没被重新下蛊毒之前,体內的蛊毒我是不是解乾净了?” 陶御医道,“我们几个御医都是在旁边看著的,先前王爷让王妃解完毒后,只需要服用半个月的汤药祛除剩下的余毒就可以了,完全没有任何隱患。” “沈二小姐这是瞎担心啊。” 其他几个御医也都点头,沈茹也终於反应过来,捂著脸颊哭得梨带雨,“就算如此,那我也没做什么!难道担心王爷也有错吗?你凭什么打我?” 沈音听她哭只觉得烦,伸手又是一巴掌,“凭什么打你?因为你我身为姐妹,理应相互信任,可你却屡次质疑我,若以后都如今日这般因为一点质疑就惹是生非,岂不家宅难寧?” “现在伯父伯母不在,我作为你的堂姐,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规矩!” 第28章 脑子里的水倒乾净了 沈茹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一时有些傻眼,她以为沈音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此事就没事了,结果沈音竟然从其他地方另闢蹊径,以管教妹妹的名头朝她发难! “不!我从未质疑堂姐,我只是……” 沈音道,“谁要听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姐姐管教妹妹天经地义,石榴,將人带到外院去跪著,不到天黑不许她起来!” 沈茹听到这样的责罚,哪里愿意?哭哭啼啼地挣扎起来,“现在才是清晨,若是跪到天黑,我膝盖会废掉的!” 石榴直接命令护卫將她的嘴巴堵住架出內屋,“沈二小姐挣扎也没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兴许王妃会大发慈悲提前许你起身。” 沈茹被拖下去后,沈音才回头看向苏公公,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堂妹不听话让公公见笑了。” 苏公公哪里有空管沈茹的死活,只是问道,“这是王妃的家事,妹妹不听话是常有的,好好管教就是,只是咱家很是好奇,王妃何时会医术的?竟然还能解如此厉害的蛊毒?” “还有沈二小姐身上的母蛊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音没想著隱瞒自己医术的事情,缓缓道,“我自小除了习武就是看书,偶然看到一本医书觉得很有意思,便就自个儿在屋子里钻研了许多年,但毕竟我是京中贵女,应以琴棋书画、贤良淑德为上,习武本就已经出格,害怕让人知道我学医后遭到耻笑,也就一直瞒著没有几个人知道。” “没想到今时今日,我所学之事,还能有幸帮到王爷,至於我堂妹体內的母蛊血也是一种解毒办法,但解起来十分麻烦,现在我能直接给王爷解毒,她体內的母蛊血也就可有可无,没什么重要的。” 苏公公却仍然有些怀疑,“王妃既然知道解毒之法,那为何王爷中毒一年之久才给王爷解毒?” 沈音脸不红心不跳道,“以前没想起来医书上说的解毒之法,是最近几天脑子的水倒乾净了,所以想起来了。” 苏公公,“……王妃切勿妄自菲薄,那现在王爷的身体怎么样?这双倍血蛊毒可还能继续解?” 沈音闻言沉声道,“王爷的状况很不好,先前解完毒筋脉本就脆弱,而今再次中毒,若是强行解毒的话风险极大,现在就只能先慢慢养著。” 方才事发紧急,她只能用银针封穴不至於让毒性继续扩散,保住他一条小命,等之后筋脉养好一些才能解毒了。 “那就辛苦王妃好好照料王爷,咱家也该回去跟皇上復命了,今日之事事关王爷性命,李御医还是交由咱家带回宫中让皇上处置吧。” 沈音点头同意了下来,反正李御医体內的蛊虫还没取走,晾他也不敢乱说话,至於他活不活的了,就看他背后的人保不保他了。 送走了苏公公,沈音才將石榴重新唤进来,“先前派出去看著沈茹的那两个暗卫呢?” 石榴闻言这才想起来,“回王妃,好像这两日都没收到他们的消息……” “沈茹今日能有底气找上门,想必已经拿到了如归草的解药,若是他们暗中盯著,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出意外了。” 石榴听了也是一惊,“王妃的意思是,他们、他们被人截杀了吗?” 沈音点头,神情严肃,“十有八九。” “那奴婢要带护卫去找人吗?”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许那两个暗卫还活著也不一定。 沈音沉思片刻,道,“不行,这样的话太张扬了,容易打草惊蛇,要去找人的话,还得在派武功厉害些的暗卫找才行。” 石榴道,“可是王爷先前只在大婚时派了两个暗卫给王妃使唤……” 沈音嘆了一口气,“看来还得借一下王爷的人。” 想到这里,沈音觉得此事也不能耽搁,当即把智一喊了进来。 “王妃,叫属下来有何事吩咐?” 沈音將暗卫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隨后才道,“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件事,在帮我找找那两个暗卫。” 智一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毕竟王妃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若是沈茹背后真有人,最后害的也只有他家王爷。 “王妃放心,此事我定会派人好好查清楚。” 说罢,便退了下去。 沈音忙了一早上,连口饭还没吃,便让人先上早膳,吃饱喝足后便打算带上除陶御医外的御医去继续治那些断胳膊断腿的。 刚走出內院,就听石榴低喝道,“跪直了!別想著偷懒!” 一边说著一边拿著手里的荆条抽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沈茹。 沈茹吃痛,赶紧跪好,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不住流著泪。 “这才半个时辰就受不住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蹦躂的吗?下次还蹦吗?” 沈茹看到沈音走近,心里腾起一股浓烈的恨意,“你总有各种藉口来罚我!但是你別忘了,现在王爷体內是双倍血蛊,只能慢慢滋养,不能强行用蛊术解毒!我体內的母蛊血就是最优选!” 沈音呵呵一笑,“还说你不是跟李御医一伙的。” 沈茹不知道她怎么又扯到了李御医,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不知道这件事,我那么爱王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王爷被害?现在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王爷用我的血解毒可以少受痛苦……算了,和你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功,你最好別让我见到王爷,不然我定要在王爷面前戳穿你的真面目,不就是嫉妒我有母蛊血而你没有吗?既然我们俩都可以给王爷解毒,那就看看到时候王爷会选谁!” 沈音无语,“谁说要跟你爭了?別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行吗,而且,当初解毒的时候,只有五个御医在场,你怎么知道我是用蛊术解的毒?你我明明心知肚明,现在装傻有意思吗?” “还口口声声说爱王爷呢,你既然这么爱怎么还暗地里勾结坏人害王爷至此?你这是爱吗?別搞笑了!” 第29章 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 “你什么你?好好跪著吧你。” 沈音说罢带著御医们转身离开,忙忙碌碌又是一天,天快黑的时候,石榴急急忙忙从外头进来通报,“王妃!王爷醒了,陶御医说状况很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沈音仿佛一早就知道似的,不紧不慢地將手里接骨的事儿忙完,才起身洗手去了主院。 萧凌錚体內是双倍血蛊,以后每天晚上发作都会比从前更痛,更难以忍受。 不过也只是痛而已,不会危及性命。 只是刚踏进院门石榴就惊呼了一声,“沈二小姐人呢?” 刚说完,里屋就传出沈茹惊天动地的哭泣声,“王爷!求你了,你就喝一口我的血吧,不然再这样下去,你会活活痛死的!” 石榴顿时一脸愤怒,“沈二小姐竟敢私自闯进內院勾引王爷!” “王妃,奴婢这就去將她拖出来!” 只是石榴还没来得及,就听萧凌錚满是怒火的呵斥从房內传出,“不需要!滚!” 陶御医在一旁劝道,“王爷,其实沈二小姐说得没错,母蛊血温和不霸道,比起王妃的蛊术解毒更適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反正都是可以解毒的,王爷只要喝下母蛊血,每晚发作时的痛苦会大大减弱,王爷此时此刻又何必硬撑?” 萧凌錚痛得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拳头,看向陶御医的眸子却是分外冰冷,“你也滚!” 陶御医张了张口,虽然他敬佩王妃的医术,但他更加关心王爷的身体。 蛊术解毒太过霸道,养筋脉又不知道要养多久,还要每晚忍受蛊毒发作的疼痛,如今现成的解药就摆在眼前,搞不懂王爷为何要拒绝。 毕竟以后沈茹也是要嫁入王府为侧妃的,谁解毒不是一样吗? 沈茹泪流满面,满眼心疼之余,心里更是痛恨沈音,“王爷!堂姐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先前你的毒是……” 萧凌錚眼底顷刻漫上杀意,一把伸手捏住沈茹的脖子,“在敢废话,信不信本王杀了你!” 当年沈音给他下血蛊的事情只有智一一个人知道,他不会允许沈茹將这件事说出口。 沈茹被掐得喘不过气,连开口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萧凌錚的眼神让她生出了极大的恐惧,整个身子不住在发抖,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陶御医见王爷这是动了大怒,连忙道,“王爷息怒!” 只是才刚说完,萧凌錚已经一把將人甩出了房门。 “啊!” 沈茹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她跪了一整日,膝盖本就红肿疼痛,方才也是勉强趁著石榴离开一瘸一拐挪进来的,如今这一摔,竟是疼得爬不起来。 没多久,陶御医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来。 沈音站在房门外,忍不住呵呵笑道,“天黑了,石榴你去府外通知玉意,接堂妹回府吧!” “是!” 沈茹刚被萧凌錚丟出来,还恰好被沈音看到了,这会儿简直是窘迫到了极点,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沈音没在分一个眼神给她,抬脚进了房间。 萧凌錚原本以为是沈茹还没死心又进来了,朝著门口的方向怒目而视。 只是看清来人后,他怒气才猛地顿住,“沈音。” “哎,王爷叫我干嘛呢?该不会也要把我丟出房门吧?” 沈音巧笑嫣然,看起来心情极好,她上前拉住萧凌錚的胳膊,將其拖到床榻边坐著,“虽然蛊虫重新附著在筋脉上,你可以动武了,但是发作的时候还是少动手吧,越动越痛。”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风似的,听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那被沈茹弄得烦躁的心也跟著平静了下来,萧凌錚道,“现在还可以强行解毒吗?” 沈音道,“当然不行咯!还要养一养。” 萧凌錚咬著后槽牙,拼命忍著痛,听了这话也只是沉默。 沈音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道,“其实陶御医说的也没错,你用沈茹身体里现成的母蛊血解毒就不需要忍著剧痛等我给你解毒。” 萧凌錚不置可否,“既然你也能给我解毒,我为何明知她居心叵测也要她给我解?不过是休养这段时日痛一下罢了,我能忍得了。” 沈音道,“你確定?指甲都快把手心掐出血了,快別掐了!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又怎么忍心你每天晚上都这么痛?” 萧凌錚闻言,死死攥著的拳头不由得鬆了松,“你有缓解疼痛的法子?” “当然。” 沈音朝著门外喊了一嗓子,“陶御医!” 陶御医这才又进了来,怕王爷还余怒未消,这会儿紧闭著嘴巴,不敢在乱说话。 “你去帮我抓些乾草药来给王爷泡澡用。” 沈音说完,將需要的草药都一一说给了他,陶御医仔细记下来后就连忙去药房拿药了。 而此时此刻,沈茹已经被玉意搀扶著出了王府坐上了回將军府的马车。 “小姐,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玉意掀开沈茹的裙子,看著她两只膝盖红肿得嚇人,不免一阵心疼。 “还不是沈音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李御医到底怎么回事,事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白来一趟不说,还被罚成这样,更遭了王爷的厌恶……” 身体受得伤沈茹还不觉得有多难受,让她最难过的是,萧凌錚寧愿忍受剧痛也不愿用自己的血解毒! 甚至还把她直接丟出了房门! 沈茹眼圈猩红,捂著脸哭了起来,“怎么办?现在沈音那个贱人会医术,王爷根本就不需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玉意连忙安慰道,“小姐,莫哭,事情失败哭也没法挽回,你听奴婢说,虽然王爷不需要您解毒了,但是毕竟先前王爷已经来府中向您提亲了,这事儿满京皆知,府中上下也在筹备出嫁的东西,王爷想来也不好反悔,为今之计,还是先討好著王爷顺利嫁入王府,只有如此,以后才有更多机会跟王妃斗。” 沈茹抽泣著,“我又何尝不知?可今日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玉意道,“现在老爷夫人还躺在床榻上养伤,想替小姐出气也有心无力,不过小姐也不需要忍太久,贺夫人不是已经在筹办会了吗?” “到时候王妃只要来参加会,贺夫人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30章 我可以亲你吗? 沈茹闻言,糟糕的心情这才舒服了一些,眼底闪过狠毒之色,“对,我治不了她,难道就没人治得了她了?” “贺容修被沈音打成那样,贺夫人绝对忍不了,到时候会我倒要看看沈音是怎么出丑的!” 玉意点头道,“现在母蛊血的筹码没了,小姐就不能像先前那般硬气了,到时候贺夫人整治了王妃,小姐在假意上前关心一二,说不定就和王妃和好如初了。” “毕竟先前小姐和王妃本就要好,在大地仇,只要小姐肯服软,王妃还能死揪著不放?” 沈茹咬了咬唇,“可是这几天沈音像是疯魔了一样,而且也知道我和贺容修算计她的事,我若是服软,她会原谅我?” “这就要看小姐怎么说了,归根结底,欺骗王妃的人也不只是你一个,老爷夫人,就连贺世子一家也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你只需要把罪责推给其他人,將自己变成一个无辜的人就是。” “王妃能被人欺瞒这么多年也没发现异样,可见脑子也不算聪明,只不过是现在骤然发现真相,一时接受不了而已,凭著以前的交情,王妃定然不忍心在责怪你的。” “甚至到时候王妃会顾念著和小姐你的关係,搬入將军府和家產的事也能轻轻揭过……” 沈茹越听越有道理,连忙抓住玉意的手道,“你说得对!玉意,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玉意笑道,“为小姐出谋划策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 药浴和银针已经弄好,一切就绪时,萧凌錚却犯了难。 他抬眸看向沈音,“你不能出去吗?” 沈音眨眨眼,“我要是出去了,待会谁给王爷扎针止痛?王爷还是快脱吧,不然用药煮的热水都要凉了。” 萧凌錚扯了扯唇,“那你转过去。” 沈音嘆了一口气,“王爷不要害羞,就算我现在转过去,待会扎针的时候不还得看吗?况且该看的都看光了……” “沈音!” 萧凌錚耳尖漫上一抹红,咬著牙將外衫一脱。 下一秒,那外衫直接罩在了沈音的头上。 “哎呀!” 沈音连忙將其拉下来,萧凌錚早已用最快的速度泡进了浴桶。 她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遗憾,“我一个小女人都没害羞,王爷一个大男人反倒害羞了……” 萧凌錚没理会沈音的调侃,只因泡进药桶的那一刻,剧痛不仅没缓解反而更痛了,他沙哑著嗓音道,“这药管用吗?” “现在当然不管用了,还有最关键的一味药没放进去呢。” 沈音说著,掏出瓷瓶將小蛛的毒液倒了进去,隨后细细叮嘱,“这毒喝下去容易暴毙,你注意点。” 其实原本小蛛的毒没什么,但萧凌錚体內有血蛊,和其他的毒相衝,就不一样了。 萧凌錚听言连忙將身子往上提了提,以免水碰到嘴唇,这一提,他那胸肌就从水下露了出来。 沈音愣了愣,心想这男人身姿太好也不是好事,这换做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萧凌錚察觉沈音的视线,轻咳一声,“不扎针了吗?” 沈音这才收回视线,笑道,“当然扎啊,还请王爷在起来一点。” 萧凌錚想起沈音方才的眼神眉心就突突的跳,“先扎上面的。” 沈音撇撇嘴,“好吧。” 隨后她一边拿银针一边腹誹,她大半夜来给他缓解疼痛,看两眼怎么了? 萧凌錚真小气! 只是接下来萧凌錚又有点不自在了。 沈音每次扎的时候都要摸上两下,简直是四处点火。 “扎针的时候一定要先摸吗?” 沈音一听虎著脸道,“这你就冤枉我了!针灸本来就先要摸一下穴位在哪儿呀!而且银针这么细,也要用手稳一下,你要觉得我在占你便宜,那我不给你扎了,你自己在这儿痛吧,痛死你得了!” 她承认一开始確实有点涟漪心思,但扎针的时候她是真没有啊! 沈音越想越气,竟是当真要抽回手,萧凌錚顿时抬起胳膊抓住她的手,“別……我不说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紧张沈音走还是怎么,他抓沈音手的时候,是直接摁在自己胸膛上的。 这回儿沈音是真真正正摸了一把,別说,手感是真的好。 “好了好了,你先放开我。” 萧凌錚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鬆开她的手,“抱歉。” 沈音唇角勾了勾,“没事,那……我继续了?” 该说不说,萧凌錚再次中血蛊也不全然是坏事,这会儿他不脆弱了,能摸能碰的,甚至还能打。 主动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萧凌錚耳尖弥著一层可疑的红,“嗯。” 沈音再次伸手,针灸很快就完事了。 萧凌錚刚鬆了一口气,就见沈音目光灼灼的开口,“我来帮王爷穿衣吧。” 萧凌錚,“……不用我自己来。” 沈音道,“真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 萧凌錚看了沈音一眼,眸中染上两分疑惑,“你还有事要和我说?” 沈音心想,亲亲抱抱什么的算是一件事吗? 算了,不管是不是,今天气氛这么好,必须得有点进步才行。 不然蝴蝶蛊什么时候才可以练? 沈音点点头,“有事要和你说,你先穿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罢,她转身出了屏风。 不多时,萧凌錚就穿好寢衣出来了,抬头望去,沈音正坐在桌边的软椅上,烛光扫向她的侧脸,显出两分娇美。 见到他出来,杏眼弯弯如明月。 萧凌錚垂眸道,“何事?” 沈音笑道,“我可以亲你吗?” 萧凌錚瞳孔骤然一缩,没想到沈音说的事是这件事,更没想到沈音会这么直接…… 沈音最近判若两人姑且可以算作是知道真相后醒悟了,但是,谁能告诉他,沈音怎么会突然想亲他? 明明他们两人根本没有感情啊! 萧凌錚脑子木了一瞬,开口道,“你为什么想亲我?你又不喜欢我。” 沈音眸色弯弯,不疾不徐道,“你是我夫君,夫妻之间是可以亲亲抱抱的吧?而且之前我们睡觉的时候我说过会对你负责的,你我以后也不能和离。再说了,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你是我男人,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萧凌錚怔然,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次给沈音解毒虽然並非是他自愿,可他已经和沈音有了夫妻之实,那以后就不能弃沈音於不顾。 可他也只是想著和沈音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至於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他还真没细想过。 沈音再次问道,“可以亲吗?” 萧凌錚的思绪被沈音这句话强行扯回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可以。” 沈音抿唇满脸写著不开心,“就亲一下,亲脸也不行吗?” 萧凌錚木然道,“不行。” 沈音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萧凌錚抿了抿唇,眸色渐深,“不行。” 沈音撇嘴,“这不行那不行的,我有男人都还要守活寡,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萧凌錚现在脑子里混乱得很,只好道,“我没准备好。” 沈音唇角勾起一抹笑来,“那你的意思是,等下次准备好了就可以亲了是吗?” 萧凌錚,“……” 他有这么说过吗? 沈音还不等萧凌錚回答,就匆匆道,“那就下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在来问你。” 说罢,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萧凌錚拒绝的机会。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牵手、亲亲、抱抱、睡觉,都得一步步来。 不然物极必反,把萧凌錚嚇到了就不好了。 以后机会还很多。 萧凌錚看著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陷入沉思。 没有人会突然喜欢上谁,但沈音方才说的那些话也让他无法反驳。 也许沈音现在確实对他没有爱,但很可能是真的把他当夫君了。 毕竟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 那他应该给予她什么回应?像平常夫妻一样,如胶似漆? 萧凌錚躺在榻上,又开始想,两个人如胶似漆是个什么画面。 今晚对於萧凌錚来说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沈音回到院子后,就麻利洗漱完躺在榻上三秒入睡。 翌日。 沈音正在继续给那些人接骨治疗,石榴就拿著请柬进来了,“王妃!侯府来请柬了!” 沈音一时有点莫名,“哪个侯府?” “忠安侯府,贺夫人送来的会请柬。” 石榴解释完,道,“王妃要去吗?要不还是別去了吧……毕竟先前贺世子还妄图玷污您的清白……” 这话石榴说得十分小心翼翼,毕竟从前沈音跟贺容修的关係很好,就算贺容修做了错事,但爱一个人没那么容易放下的…… 若是换做以前,石榴绝不会多言,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感受到了沈音这段时间的变化,比起尽职尽责,石榴这会儿反而对沈音真心了许多。 若是能劝王妃彻底和贺世子断掉,然后和王爷好好过日子,也挺好的。 第31章 还可以抱吗? 沈音道,“她不是一向瞧不起我么?怎么会突然给我送请柬?” 若是换做原主,收到贺夫人请柬想都不用想,屁顛顛的就去了。 可她不是,她不喜欢贺容修,也不盼著以后和离再嫁入侯府。 自然不需要搞好和贺夫人的关係。 石榴以前伺候的时候,多少也是了解的,此时也跟著纳闷,“这……奴婢也不知。” 沈音皱著眉仔细想了想,隨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刚来的时候我把贺容修打了,相隔这么多天,我差点都要忘了。” “估计他娘是想给他报仇吧。” 沈音这么一说,石榴也想起了这茬事,“那这会就更不能去了!贺夫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去!怎么不去?” 沈音勾唇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我不去,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我还能躲一辈子?只要他们家这口气没出,就会想尽办法整我,还不如一次给他们整服了。” 石榴闻言,心里担心又觉得沈音说得有道理,“那……奴婢去回帖了?” “去吧。” 沈音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低下头又忙开了。 先前从曹家带回来的人已经救治得差不多了,加上她吩咐人熬製的恢復汤药,不出一个月,这批人就能走能跑,彻底康復。 只不过那些眼睛被刺瞎的就真的是瞎了,沈音也没办法,若是中毒瞎的还能治,外伤很难恢復如初。 所幸,瞎眼的全都只瞎了一只,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晚上,沈音到了主院的时候,萧凌錚已经很识趣的泡在药桶里了。 沈音便什么也没问,上前倒完小蛛的毒液后开始针灸。 萧凌錚眼下有些青,沈音十分眼尖,“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萧凌錚默了默。 可不是么?昨晚上他想了一晚上,该怎么正视现在他和沈音的关係,以后他又要怎么跟她相处,如果互相不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会长久吗……到后半夜,他又想,世上也多是日久生情的人。 就算两个人最初没有感情,培养培养就有了。 想通了这一点,萧凌錚后面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一晚上没睡,结果今天沈音就跟没事人一样。 萧凌錚闷声道,“你昨晚睡得很好?” 沈音道,“当然了!我睡眠一直很好,半夜打雷都不带醒的。” 萧凌錚心中愈发气闷,敢情昨天晚上的问话沈音压根没放在心上。 难道她就不期待他的回应吗? 说把他当夫君,想亲他,怕也是隨口说来逗他的。 亏他还因此一晚上没睡。 沈音见萧凌錚脸色明显难看下来,一时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失眠了吗,要是今晚在睡不著我给你扎两针,保准你睡的死死的。” 萧凌錚,“……不用。” 这明显有些冷硬的语气让沈音皱了皱眉,“你生气了?你为什么生气?” 沈音想不明白。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萧凌錚淡淡道,“我没生气。” 沈音道,“我感觉到了。” 萧凌錚道,“你感觉错了。” “是吗。” 沈音看了看萧凌錚,见他神色平静,一时叫人难辩喜怒,也就没在追问,拿著银针给他针灸。 “先前去曹府救回来的那些人,今天已经全部治好了,我还在想,等他们伤好了之后要怎么安排他们。” 沈音一边针灸一边像閒话家常一般提起了此事。 萧凌錚知道沈音这么说,是想听听他的建议,便道,“可以留在王府做你的护卫,月银跟王府其他人一样。” “可是我身边又不缺护卫,出门我顶多带两个,谁家带二十多个护卫出门?” 萧凌錚道,“轮流带出门。” 沈音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个人吧比较专一,不喜欢换来换去的。” 萧凌錚抬眸盯了她片刻,“你想让我怎么安排他们,直说就行。” 沈音被他看穿心思也不恼,笑了一下才道,“不如让他们去当暗卫吧,我听说王爷郊外有个暗卫营……那里的暗卫头头不仅武功厉害,教別人武功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们从曹府出来后,在眾人眼里就相当於死了,走出门跟黑户没什么区別。 当暗卫是最佳选择。 萧凌錚道,“倒不是我不愿意,暗卫营里条件严苛,而且半途练武是很苦的,况且他们其中还有眼瞎耳聋的人,练功只会更难。” 沈音知道这是个问题,但问题不大。 “没事,这些学习的苦我相信他们能受得了。” 毕竟她不是活菩萨,把人救回来免费给他们治伤,到头来就为了自己身边多个丫鬟护卫吗? 那不是沈音想要的。 沈音想要一支听命於她的暗卫,可以不那么厉害,但必须要忠心。 萧凌錚见她这么说,便也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那明天叫智一带他们过去。” 现在沈音每天晚上帮他缓解疼痛,他正愁怎么回报呢。 这点事在他眼里根本不叫事。 沈音见萧凌錚答应下来,笑容愈发灿烂,“那就多谢王爷了。” 不多时,沈音就针灸完了,率先出了屏风。 萧凌錚以为她走了,便自己起身穿戴,待出了屏风,赫然见沈音正坐在老位置上。 见到他出来,展顏一笑。 萧凌錚顿了顿,下一刻就听她道,“准备的怎么样?今晚可以亲吗?” 萧凌錚都以为沈音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他拧了拧眉,“不可以。” 沈音眉眼耷拉了一下,萧凌錚怎么拒绝的这么快,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难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吗? 回忆了一下刚开始萧凌錚莫名其妙的低气压,沈音越想越有可能,便道,“那算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等萧凌錚睡好了她再来。 萧凌錚眸色略沉。 什么叫那算了?所以沈音到底想不想亲他? 要亲不亲的,她是在欲情故纵吗? 诚然,沈音还真没有想那么多,她一门心思只有赶紧让萧凌錚爱上自己,然后顺利和他练蝴蝶蛊。 至於她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他,想亲他,沈音连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萧凌錚见她转身就要走,险些被气笑,改口道,“等等,我准备好了。” 沈音闻言,转过头,眸中带著惊喜,“真的?” 萧凌錚眸色渐深,“嗯。” 沈音得到肯定回答,便一步步行至他跟前,而后垫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轻轻一碰便迅速离开,萧凌錚眼神晦暗的看向沈音。 沈音趁热打铁,“还可以抱吗?” 第32章 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萧凌錚道,“可以。” 沈音全然不知他眼底慢慢浮上的那一抹危险,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身。 女人娇软的身子紧紧相贴在怀,萧凌錚顿了顿,刚要抬手搂住她的腰肢。 谁知,下一刻沈音就鬆开了抱著他的手,只见她又抬头得寸进尺的道,“那还可以一起睡觉吗?” 萧凌錚十分不满沈音像完成某个任务似的態度。 她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想跟他这样,还是单纯只馋他的身子? 萧凌錚盯著沈音的双眸,试图看出一丝眷恋和爱意。 可看来看去只有兴奋和激动…… 萧凌錚眉梢微挑,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可以。” 沈音笑容顿了顿,她还以为会一直顺利下去呢,怎么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萧凌錚又开始拒绝了? “为什么,是哪里不满意吗?” 萧凌錚嗓音温和,让人听不出情绪,“亲我抱我都不满意。” “等你什么时候会亲会抱了再来找我。” 说罢,萧凌錚一把捞起沈音的腰肢,顷刻就把她放到了门外,隨后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音踉蹌了两下,站在原地直接风中凌乱。 不是,这不对吧! 隔壁寡妇明明说先亲后抱在睡觉,她前两个步骤哪里做得不对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眼看天色不早了,她只好转身回了自个儿院子睡觉。 第二日石榴把沈音从被窝里薅出来,“王妃,咱们要赶紧洗漱出发了,贺夫人的会时间是午时三刻。” 沈音昨晚上苦思冥想了一晚上,直到凌晨才睡,这会儿正不想起,“不急,慢点没事。” 她昨日让石榴回帖了,贺夫人自然是卯足劲等著她去,若是迟迟见不到人来,怕是急都要急死了。 等沈音睡饱起身用膳时,早就过了午时三刻。 许是昨晚有事没想通,沈音这会儿连吃饭都不香了。 石榴看在眼里,“王妃这是有烦心事?” 沈音道,“石榴,你知道怎么亲男人,怎么抱男人吗?就那种会让男人十分满意的……” 石榴闻言脸颊一红,“啊?王妃怎么突然想这些事了?” 沈音看向石榴,直言不讳道,“我想跟王爷培养感情,但是昨晚上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所以不想跟我睡觉。” 石榴闻言一惊,不顾礼仪的捂住沈音的嘴,“王妃,慎言呀,这些夫妻之间的私密话只能私底下说……” 沈音呜呜两声,点点头,石榴这才鬆开她的嘴,“王爷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王妃你没亲到点子上,没抱到点子上。” 沈音双眼一亮,“石榴你好懂!你教教我。” 石榴轻咳一声,“这奴婢也是一知半解,主要还是要靠王妃自己领悟。” 沈音嘆了一口气,“那有没有专门教这些的人?” 石榴想了想道,“这……有是有,奴婢就认识一个。” 沈音耷拉下去的脑袋瞬间又直了,“那你快把她请入府,我要好好请教她。” 石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王妃,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侯府的会?” 沈音这才想起来,“那择日在请她入府,等忙完我在好好请教她。”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沈音心情瞬间就好了,连碗里的大米饭都好像有了些许味道。 沈音磨磨蹭蹭的吃完饭,才上了去侯府的马车。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贺夫人这会儿可谓是在门口翘首以盼,生怕今日沈音不会来了。 沈茹在旁边也跟著急,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宽慰道,“许是姐姐有什么事耽搁了,贺夫人要不还是先进府吧,夫人小姐们都等著你来主持呢。” 贺夫人恨的手指搅紧了香帕,“她真是好大的架子!竟敢迟迟不到!” 沈茹嘆了一口气,“想来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肯定已经在路上了,贺夫人不要生气,不然气坏的可是自个儿的身子。” 贺夫人见她如此,道,“就是你把她想得太善良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而且昨日她又不知发什么疯,让你跪了一晚上,膝盖都成了那样,难为你现在还能替她说话,你呀,也不知道多长个心眼,做人太大度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是被欺负的份。” 沈茹红了红眼睛,“没事的,我惹了姐姐不高兴,姐姐罚我也是应该的。” 贺夫人嘆了一口气,拉著她的手进了府门,“你不计较,可不代表沈音就不恶毒,你这膝盖的伤若是被那些夫人小姐们知道了,定要替你打抱不平的。” 沈茹乖巧地跟在后头,沉默不语。 她知道贺夫人此刻的关心是假的,也不是真的要帮她,只是想借她的伤败坏沈音的名声。 但这也是她希望的,就算被利用又如何?她乐见其成! 贺夫人扶著一瘸一拐的沈茹进去后,果然有好奇的夫人小姐询问沈茹怎么了。 贺夫人目露怜爱,“还能是怎么,这可怜的丫头又被南靖王妃罚了,足足跪了一整日,现在膝盖肿得都不能看。” 最先出声的是户部侍郎的姜夫人,“怎会这样?南靖王妃因何罚得这样重?” 贺夫人看了沈茹一眼,她倒是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不过沈茹乖巧温柔,能犯什么大错?肯定是沈音小肚鸡肠。 沈茹红了红眼,道,“其实也是一桩小事,不过就是我关心了王爷两句,姐姐就……不过姐姐管教妹妹也是天经地义的,无论什么缘由,茹儿心中都不会有怨言的。” 姜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目露嫌恶,她本就是从小妾被抬成正室的,自然听不得这种主母磋磨妾室的行径,“你现在还没过门,她就因为你关心王爷这么磋磨你?待以后你嫁入王府当了侧妃,沈音岂不是变本加厉?这简直跟妒妇没什么区別!” “若是京中人人都这样管理后宅,早就怨声载道了!”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面露怜悯地看著沈茹,又有几个人出来帮腔。 “是啊,若是这般善妒,早就该被休弃了!王爷和王妃也成婚好几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她没有子嗣都还敢这么囂张!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这样的女人竟然还敢要?” “前段时日不是还传出王妃因为沈二小姐爹娘只发卖了一个將军府的奴才就让皇上杖责了他们各三十大板吗?对待亲人都如此冷血冷清,对外怕是更加恶毒了!” 有小姐翻著白眼道,“是啊!以后咱们这些身份低点的可都不敢轻易与她交好了,不然哪天说错一句话,被王妃拉去打板子,那可就惨咯!” 第33章 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贺夫人和沈茹一看这些夫人小姐们全都往她们这边倒,悄然勾起了一丝笑来。 正当此时,姜夫人又问道,“先前贺夫人不是说今日会南靖王妃也会来么?这都过了多久,人还没来么?” 贺夫人闻言嘆了一口气,“许是我们侯府入不了王妃的眼,所以王妃才迟迟不来吧,也罢,既如此,我们便开始吧,想必诸位也都饿了,待用完午膳,便可以移步后园赏了。” 姜夫人呵呵冷笑,“她算哪根葱啊?还敢瞧不上侯府?一年前南靖王还没受到皇上重用的时候,她就不敢囂张,如今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离了南靖王她算个屁!” 贺夫人听到这话,心里一阵鄙夷,果真是个小妾抬上来的,说话真是粗鲁!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这蠢货说的越多,沈音在京中恶毒囂张的名声就越大! “大胆!竟然背地里口出狂言,侮辱王妃!” 石榴陪著沈音在凉亭外听了半天,听到姜夫人如此不知所谓,气得再也忍不住,厉喝出声。 凉亭內的一眾夫人小姐都惊了惊。 姜夫人更是嚇出一层薄汗,咽了咽口水,方才她只不过是想在大家面前出个风头,没想当著沈音的面这么说话的! 谁知道沈音竟然悄悄停在院子外头听墙角! 沈音到了后並没有立刻进去,方才她们討论的话,全数都落入了她的耳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姜夫人沈音认识,以前是户部侍郎家中的贵妾,后来侍郎夫人身死,她们家嫡女还控诉是姜夫人杀的人,当时可谓是闹得沸沸扬扬。 最后还是户部侍郎往外散出消息说正室是病死的,此事才逐渐平息,这之后没两年,姜夫人就被抬正了。 沈音姿態从容地踏进院门,先问候了贺夫人,“我家王爷身中蛊毒,昨夜本王妃彻夜照顾,这才晚了些,贺夫人不会见怪吧?” 贺夫人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怎会?” 本来她还想怪罪沈音迟到的事,结果现在倒好,沈音一句话就將这事揭过了。 难道她还能叫沈音不要照顾王爷,也要准时来参加她的会吗? 沈音点点头,便从眾人中间穿过去,坐到了席面的主位上。 贺夫人一看,顿时皱眉道,“那是我的位子。” “我贵为王妃,比贺夫人的身份高出许多,这主位竟不是给我留的吗?那下次若是太子妃亦或者是皇后娘娘前来赴宴,岂不是也得坐在贺夫人下面?” 此话一出,贺夫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沈音!你胡说什么!” 这话要是说出去,她可就成了大不敬! 沈音笑著眯了眯眼,“那这主位是谁的?” 贺夫人紧紧攥著拳头,努力克制著心里的怒气,“自然是王妃的。” 沈音果真是变了! 她方才说的话也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毕竟从前只要请沈音过来侯府,她哪次不是低声下气,极尽討好著自己? 沈音嗤笑一声,抬眸扫视一圈,而后视线定在姜夫人身上,“姜夫人出言不逊,辱骂皇室,乃大不敬,石榴!掌嘴三十以儆效尤。” 石榴早在凉亭外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得到许可,大步上前走到姜夫人面前,“跪下!” 姜夫人脸色苍白,却还是囁嚅著解释,“方才我也不是故意的,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朱夫人,乔小姐她们也都说了,为何只罚我一个?这不公平!” 沈音道,“我原本没打算罚她们的,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岂非对你不公平?石榴,待会打完了姜夫人,在各赏朱夫人和乔小姐三十。” “是,王妃!” “王妃!我也就只说了一句,根本谈不上辱骂,怎么能跟姜氏受同样的掌数?” 朱夫人一脸怨恨地瞪向姜氏,乔小姐也是嚇得低低抽泣了起来。 她们方才本就害怕沈音也找她们算帐,结果沈音没想起来,姜氏还刻意提出来,她们心里简直快要恨死姜氏了! 沈音其实心里也没打算放过这两个嚼舌根的。 但既然姜氏都这样说了,她就顺坡下驴,最好让她们几个窝里斗,省得整天閒得没事干到处说嘴別人的不是。 “虽是如此,但姜夫人不是力求公平公正吗?本王妃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朱夫人咬著唇,脸色难看至极。 姜夫人本来脑子就不太聪明,看到自己一下招惹了两家夫人小姐,顿时慌了,“不!不是这样的!” 可为时已晚,石榴见她迟迟不跪下,直接扬手抽了她一耳光。 姜夫人尖叫一声,被扇到地上,捂著脸哭了起来。 石榴管她哭还是不哭,掰开她捂著自己脸颊的手,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起来。 整个院子除了清脆的掌摑声就是姜夫人的惨叫声。 连贺夫人看了都觉得心惊,“沈、王妃的婢女手劲竟这般大?这才几下,姜夫人脸都红了。” 这一点沈茹深有体会,“听说王府的婢女小廝,都多少会点拳脚功夫的,上次我被她掌摑,嘴里都被打出了血。” “这也太……” 跋扈二字贺夫人没再说出口。 贺夫人从未见过沈音这个样子,从前沈音虽然也有些娇气,但至少在她面前乖巧听话,所以她总觉得沈音就算贵为王妃,自己也高了她一头。 平时別说行礼,连王妃都懒得叫,都是直呼其名。 现在贺夫人却生出了一种感觉,若是她也敢明面上得罪沈音,就会跟姜夫人是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甚至开始庆幸,还好刚才为了维持体面,没有在表面上骂沈音。 沈音淡定自若地在主位上喝茶,乔夫人看得胆战心惊,这会儿不得不站出来替女儿求情,“王妃,方才小女言行无状,她现在肯定已经知道错了!还望王妃宽宏大量,不要怪罪她!” 说罢,乔夫人严厉地呵斥女儿,“还不跪下给王妃磕头认错?” 乔小姐是小辈,这会儿也没有面子不面子的,下跪道歉总比被打肿脸强,“小女知道错了!求王妃宽恕!” 沈音也不是今天过完就不在京城混了,况且恶名远扬,也不是好事,恩威並施才是长久之法。 “既然你诚心认错,本王妃也不是那蛮横之人,三十掌可免,自掌十下,乔夫人和乔小姐对这样的处置有意见吗?” 乔小姐哪里还会不同意?比起被石榴打的肿胀不堪,自掌十下已经是很轻的责罚了! “没意见没意见!逆女,愣著做什么,还不快谢谢王妃!” 乔夫人连忙吼了一嗓子,生怕沈音改变主意。 乔小姐磕头感谢,立马自掌了十下就被乔夫人拉到一旁站好,朱夫人看的是两眼一黑,她年纪比沈音大,怎么可能拉得下脸面也像乔家一样跟沈音求饶?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朱夫人內心十分挣扎,等到姜氏被打完,她仍然还是放不下面子,最后被石榴逮住打了三十个耳光。 第34章 送十个小妾 脸颊的剧痛让朱夫人心里更加痛恨姜氏这个罪魁祸首。 沈音见人都打完了,又道,“既然姜夫人这么喜欢小妾,捨不得打罚,那本王妃现在就给侍郎家送十个小妾过去过好日子,姜夫人觉得如何?毕竟你这么大度,给你夫君纳美妾也是一桩好事,想来也不会拒绝吧?” 姜夫人被打得满嘴都是血,哪里还敢说话,只是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了。 沈音道,“姜夫人不说话本王妃就当你同意了,此事还要劳烦朱夫人去办。” 捂著脸的满是幽怨的朱夫人听言,愣了愣,“我?” “是啊,王府至今连个小妾都没有,我对这方面自然不熟,朱夫人不愿意吗?既然如此……” 沈音话还没说完,朱夫人就开口道,“我愿意!” 她怎么会不愿意?正愁没藉口找姜氏报仇呢!沈音就直接给了她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对沈音的那一丝丝怨恨也全部转移给了姜氏。 今日若不是姜氏,她也不会倒这样的大霉! 到时候她不给姜氏安排十个狐狸精,她就不信朱! 沈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著姜氏笑道,“到时候姜夫人可要和小妾们和平相处,无论她们犯了什么错,都不能打罚哦,不然后宅可就怨声载道了。” 姜夫人算是听明白了。 以后这十个小妾不仅不能打不能骂,还得把她们当祖宗供起来。 想到这,她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贺夫人连忙让人扶姜氏下去,“王妃,这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做为王妃更要宽宏大量,以身作则,如今掌嘴已是让她十分难堪,若是还送十个小妾过去……” 贺夫人话还没说完,沈音就看向乔夫人和乔小姐,“我不宽宏大量?” 乔夫人一个激灵,连忙道,“怎么会!王妃是我见过最宽宏大量的人了~” 贺夫人,“……” 朱夫人也不同意,好不容易得来的报仇机会,她怎么可能让贺夫人搅黄了,“我出言也就讽刺了两句,不像姜夫人开口就是直接辱骂,这处罚哪里重了?要我说,王妃这处罚还算轻的!我们都还没说罚得多重,贺夫人倒是插上嘴了,你是在变相说王妃小肚鸡肠吧!” 贺夫人一看朱夫人这么说,也是气红了脸,“你这是恶意揣测,我哪有那个意思?” 朱夫人冷哼一声,“没有最好!王妃,今日会我就不多留了,想早点回府。” 沈音也没阻拦,毕竟脸被打肿了继续待著丟脸面不说,朱夫人还急著回去挑小妾呢,哪里还有那个心思赏? 乔夫人也带著乔小姐回去了。 贺夫人气地攥紧帕子。 这沈音何时变得如此有心机! 没脑子的蠢货罚得最重,其他两个又恩威並施。 算下来,她一个麻烦都没沾上,姜夫人以后会绕著沈音走,而朱夫人和乔夫人乔小姐不仅不会记恨沈音,反而还会回头感激沈音大恩大德。 沈茹见贺夫人险些要维持不住表情了,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安抚道,“夫人,茹儿相信你,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会还要继续不是吗?” 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安排,怒气这才平息了下来,“王妃,你看她们都走了,接下来还是先用完午膳再去赏,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不是?” 沈音点点头,“贺夫人你是主家,自然你说了算。” 贺夫人扯了扯唇,人都罚走了三四个,这会儿才说她是主家。 “那大家都坐下吧,来人,上菜。” 贺夫人憋屈地坐在原本给沈音安排的位子上,隨著佳肴美酒上桌,还有琴女助兴,隨著院子里紧张的气氛消散,夫人小姐们也开始互相攀谈说笑。 毕竟说错话被罚的又不是她们,而且方才沈音对乔家的態度也是轻拿轻放,足以见得不是个小气的人。 大家想明白这一点,便有几个身份不低的夫人主动找沈音说话。 沈音自然也没有冷脸,和她们有说有笑,很是平易近人。 过了一会儿,原本贺夫人以为沈音多少会吃点菜喝点酒。 没想到沈音跟那些夫人小姐是聊开心了,可桌子上的东西竟然一个都没碰! 那怎么行? 贺夫人和正聊天的夫人寒暄几句后,便拿著酒起身走到沈音跟前道,“今日到底是我主办的会,却让王妃险些败了兴致,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怪罪侯府才好。” 说著,就要敬沈音一杯。 京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女眷,从小也是要培养著喝酒的,毕竟男女一起举办的宴席不在少数,到时候喝醉了丑態百出,丟得是整个家里的顏面。 这会儿没人觉得贺夫人敬酒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沈音看向贺夫人,勾著唇笑道,“贺夫人赔罪,我自然没有不受的道理。” 说罢,从桌子上端起下人早已倒好的酒遥遥一碰,就喝了下去。 贺夫人唇角勾起的那抹笑被沈音看在眼里。 这酒里被下了迷药,她一闻就闻出来了,好在这种程度的迷药蛊虫就可以解。 待会她倒要看看贺夫人会给她下个什么套。 贺夫人又跟沈音客气两句就藉口退下了。 大家吃过了午膳,贺夫人便招待她们前往后园开始赏。 沈音走在眾人前面,没看一会儿,就揉了揉额头道,“哎呀,我怎么头晕眼的……” 贺夫人见此,以为药效开始发作了,连忙道,“想来王妃是不胜酒力,要不我带王妃去偏院休息一下?” 沈音见她如此殷勤,唇角微微勾了起来,“好啊。” 贺夫人便带著沈音前往偏院,其他夫人小姐则是继续留在园子里赏,走到半路的时候,贺夫人看向石榴道,“我看你家王妃真是醉得不轻,你去厨房拿杯醒酒汤来。” 石榴下意识看向沈音,就见要晕不晕的沈音半眯著眼,朝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石榴立马会意,“那请夫人照顾好我家王妃,奴婢这就去了。” “去吧去吧。” 贺夫人见事情如此顺利,不由暗自窃喜,连忙从石榴的手中接过沈音。 第35章 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贺夫人扶著沈音到了偏房,却是没將她扶到床榻,而是绕过偏房角落的书架,打开了里面的小门。 门后是一处僻静的庭院,贺夫人颇有些做贼心虚,四处张望了下,確定没人后,才拖扶著沈音沿著小路一路往前,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沈音半眯著眼,眸底划过一丝瞭然。 贺夫人推开门,將沈音往里面一推,自有两个小廝將人接过去。 “待我走后就可以开始了。” “是!夫人放心,此事定不会出任何差错。” 贺夫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彻底“昏死”过去的沈音,满意地转身离去。 两个小廝將沈音放倒在地上,朝著床榻方向看去,“世子,您要亲自动手吗?还是交给小的几个。” 贺容修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沈音,双眸阴沉,嘴角勾起抹冷笑,“上次她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將我打成这幅样子,如今我娘亲手把她送过来,本世子当然要亲自动手!” “我不仅要扒了她的衣裳,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靖王妃勾引我不成反被我打出了院子,等过了今日,沈音就是全京城的笑话!” 说罢,他整理了下衣襟,走到沈音跟前蹲了下来,正要伸手去解腰带,没成想下一刻,就见沈音猛地睁开双眸。 冰冷视线射向他的那一刻,一只体型极其微小的蛊虫竟不知何时爬进了贺容修的衣襟里。 虫子爬过皮肤的感觉犹如噩梦重现,贺容修顿时嚇出一身鸡皮疙瘩! 沈音居然没有被迷晕! 想起那天晚上小黑蛇的恐怖,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疯狂往衣襟里掏,“沈音!你又对我用这样的齷齪手段!你到底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 沈音腰腹一个用力,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方才那两个小廝也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什么叫齷齪手段?对比起你的手段,我还远远及不上呢。” 贺容修掏了大半天,都没把方才钻进去的蛊虫给掏出来,他恶狠狠地瞪向沈音,“贱人!你快把毒虫弄出来啊!!” 沈音一副弱智的眼神,“我好不容易趁你不注意把它弄进去,你又叫我弄出来,我又没病。” 贺容修气得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发作,可才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阵的发晕。 “你……妖女……” 贺容修嘴里艰难的蹦出三个字,下一秒,身子一软就晕死了过去。 沈音见最后一个也放倒了,拍拍手站起来,循著来时的记忆返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的偏房內。 石榴此时此刻也拿著醒酒汤在偏房里等著了。 看到沈音从书架后面出现,顿时鬆了一口气,“王妃,贺夫人没耍什么心眼吧?” 沈音笑了笑,“她当然耍了,但没成功。” 说罢,她让石榴將醒酒汤放下,“你力气大,隨我去院子里,把那三个东西弄到这偏房来。” 石榴一听就知道沈音这是还想搞事的节奏,当即擼起袖子道,“是!” 主僕两个很快又沿著老路去了贺容修的院子,石榴一手拖一个,沈音则是两手拖一个。 即使沈音没管贺容修的死活,一路上不是拽头髮就是扯衣服,可拖到半路,她还是累出了一身汗。 反观石榴,別说出汗了,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沈音气得踩了贺容修一脚,“没事吃这么胖干什么!隔壁刘寡妇家的猪都没你重。” 不过有一说一,这幅身子也实在是娇弱,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来回王府,她不仅要好好调理一下身子,还得锻链锻链才行。 石榴有些心疼道,“王妃,要不你放著,奴婢拖完这两个,再来拖贺世子。” 沈音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来回两趟怕是来不及。” 正说著,庭院的另外一头突然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沈音连忙带著石榴往阴暗的角落躲著。 石榴压著声音,满是惊讶,“王妃,是个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沈音自然也从竹叶的缝隙中看见了。 掉下来的男人浑身是血,在地上没趴多久,又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按著腰腹还在流血的伤口朝著后院跑去。 石榴捂住嘴,“难道,是刺客……” 沈音皱眉盯著那人离去的背影,越看越熟悉,“应该不是,感觉像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隨。” 石榴道,“不是吧,这大白天的,他不侍候在贺世子身边,是去干什么了?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沈音道,“谁知道呢,先不管他,我们走吧。” “好。” 两人紧赶慢赶,这才將贺容修和那两个小廝给拖到了偏房,石榴將他们丟到一起,问道,“王妃,接下来怎么做?” “把他们衣服脱了。” 石榴脸颊一红,“啊……啊?” “王、王妃,虽然、虽然奴婢知道您喜欢贺世子,但是、但是贺世子真的不值得您这么做呀!而且,今日这么多人在……” 沈音一听就知道石榴是误会了,“你想什么呢!你家王妃还没飢不择食到这个地步,况且我已经不喜欢贺容修了。” 石榴闻言,这才放下了心,“那就好,嚇奴婢一跳。” 沈音有些好笑,“给他们留条褻裤就行。” 石榴这下心里最后的羞耻也没了,三下五除二,就將三个人的衣裳剥了,反正她以前在暗卫营训练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的样子。 沈音满意地点点头,隨后道,“走吧,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赏去。” 偏房离赏的园子不算远,此时,贺夫人已经带著大家来到了中央的亭子下,亭子很大,足够容纳二十多个人。 夫人小姐们围在一起,中间正有小姐献舞,万拥簇,翩然如蝶。 可跳著舞的小姐脸上却无一丝笑容。 人群中传来有夫人笑道,“聂二小姐不想跳就別跳了吧,冷著个脸给谁看呢?” “哎,想想太子妃也是聂家的,却从未见太子妃冷过脸,姐妹俩不仅身份相差一大截,连性格都是,难怪不招人待见。” “许是觉得跳舞丟人吧……” “原本就只是个庶女,她丟什么人?以后都是要给人做妾的,哪里需要像嫡女似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顶多就学些勾引人的狐媚手段。” 沈音手中玉笛一下下敲著左手掌心,从远处步步走近,“我才刚走一会儿,各位又閒出屁来了不成?欺负人很好玩?聂二小姐去你家杀人了吗?” 质问完这个夫人,沈音又看向跟著说话的小姐,“去你家放火了吗?” “没、没有。” 沈音眯了眯眼,“既然都没有,那你们针对她干嘛?让別人都来看你们丑恶的嘴脸?” 被骂的夫人小姐顿时脸庞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一个字,毕竟姜夫人的例子摆在前面,她们可不想被拉去掌嘴。 聂姝跳舞的动作早已停下,此刻正紧张地站在中央,双眼红红的看著沈音。 沈音朝她挥挥玉笛,“下去吧。” “是,姝儿多谢王妃。” 聂姝拱手一礼,退到角落的位置。 一旁傻掉的贺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沈音怎么会好端端地回来?!! 意识到计划失败,而且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败露的贺夫人两眼一翻,往后踉蹌两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第36章 一切都是沈音乾的 这会儿沈茹看到沈音好端端的回来,又见贺夫人这幅形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看来这次又要被沈音逃过去了! 想到这里,沈茹心底一阵暗恨,沈音为什么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贺夫人真是,跟贺容修那个蠢货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眼看贺夫人额冒冷汗,就快要自乱阵脚了,沈茹心里烦却还是不得不扶了她一把,“夫人,你怎么了?” 贺夫人因这一声,终於將气缓了过来,没有理会沈茹,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音,语气略带试探,“王妃觉得如何了?头还晕吗?” 沈音哪里听不出来贺夫人语气中的小心翼翼,“自然已经不晕了,还要多亏了贺夫人的醒酒汤。” 贺夫人见沈音没有戳穿那件事,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今日沈音表现得不像是能以德报怨的人。 自己给她下了迷药,还把她丟进了容修的房里,这口气沈音都能忍下来? 贺夫人一脸愁容,沈音越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就越发提心弔胆。 沈音將她的反应全看在眼里,不免勾唇一笑,“会光赏確实也没什么意思,既然有些人看不起跳舞,不若来评评我的笛乐。” “听听我这笛音能否入诸位的耳。” 说罢,沈音將九曲玉笛抬起来放在唇上,笛音从她指腹流泻而出,似高山流水般空灵悦耳,直听得人身心舒畅,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 一道破门声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沈音歇息的偏房里这里本就不算远,稍微走几步就到了。 眾人听到响声自然没在继续欣赏沈音的笛音,全都朝著声音的源头望去。 待眾人看清后,人群中立马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男人!还是没穿衣裳的男人!天啊!” “是三个!他们正朝我们这边跑来,怎么办呀!” “带头的那个人是贺世子吗?天哪,他他他他……竟然做出如此不雅的事!还是当著我们的面!” 夫人小姐们顿时乱作一团,关係好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关係不好的则是各自找了个角落捂著眼睛躲起来。 贺夫人自然也是看到了的,这会儿她比任何人都慌张,“不、容修!怎么可能是容修!” 说罢,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沈音,只见沈音正闭著眼睛仍然心无旁騖地吹奏著。 贺夫人怒不可遏,“沈音!你到底干了什么——” 说罢,她就要上前继续逼问沈音,可已经来不及了,贺容修和两个小廝已经跑到跟前。 他们双目无神,却目標明確,直直地朝著贺夫人扑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一大片的尖叫声中,当属贺夫人叫得最为大声。 她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扑倒压在了身下! 贺夫人羞耻地大声呵斥,“贺容修!你疯了不成?快住手!” 可换来的却是贺容修的一记拳头。 “啊!” 贺夫人被这一拳给打懵了,紧接著第二拳,第三拳,另外两个小廝也没閒著,给贺夫人的衣裳能撕开的都撕开了,隨后跟著贺容修一起打她。 贺夫人当场吐出一口老血,也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夫人小姐们看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了,一时都忘了上前拉架。 而且就算有人想去,也没人敢去,那可是三个光著膀子的大男人! “贺容修!你疯了!我是你娘啊!你到底在干什么——” 贺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无论贺夫人怎么喊叫,贺容修都充耳不闻,反而打得更狠了,贺夫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什么面子里子全都丟尽了。 “疯了……贺世子这是得了失心疯吧……” “这这这,我们还是快跑吧!贺世子一看就神志不清,我们留在这谁知道会不会被殃及?而且贺世子现在还没娶亲,若是碰到了哪个,怕是清白名声都要被侯府给毁了去!” “我走了!我走了!” “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別丟下我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夫人小姐愿意继续留下来看热闹,若是不小心被贺容修几人碰到,毁了清白名声,可就要嫁入这侯府了! 换做以前她们可能还会考虑考虑,可如今侯府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以后又有哪个人家愿意把姑娘嫁过来每天看自己的夫婿打婆母? 沈茹见短短片刻,人都走光了,她也不得不起身离开,毕竟以后是要嫁入王府的,她还是十分爱惜自己名声的。 而且照这个样子来看,定然是沈音发现了贺夫人的计谋,正背地里使手段报復! 她继续留下来没有好处。 只是她刚抬脚要走,沈音放下玉笛,一把扯住她的手腕拉近道,“堂妹怎么也要走?方才你不是挺关心贺夫人的吗?她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不打算帮帮忙?” 沈茹顿时面色一白,“我……我只是想著到底是贺夫人和贺世子的家事……” “哦?是吗?” 沈音压低声音道,“沈茹,要是让我知道这件事你也有份儿,你的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沈茹身子顿时僵住,沈音甩开她的手腕,“滚。” 沈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道,“堂姐误会了,这件事我没有参与。” 她只知道贺夫人会在会上报復沈音,可从来没问过是怎么个报復法。 可谁知道贺夫人这么不中用呢? 沈音却已不在理会沈茹,转头看向地上逐渐冷静下来的几个人。 沈茹只好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彻底清醒过来的贺容修看到身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母亲,顿时两眼一黑,痛苦地嘶吼出声,“娘!!” 贺夫人心如死灰,听到这一句娘,她火冒三丈用尽所有力气扇了贺容修一耳光,“逆子!孽障!” 贺容修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眼前犯晕,可他方才虽然控制不了身体,却清晰记得发生的所有事,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乾的……” 丫鬟婆子们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都嚇了一跳。 “夫人!” 有婆子连忙上前扶著贺夫人起来,又给她披上遮蔽的斗篷。 贺夫人猩红著眼,气得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婆子连忙吩咐道,“將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畜生拉下去立即杖毙!” 角落里两个清醒过来的小廝嚇得一个劲地求饶,“不要啊!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奴才真的不知道——” 可现在谁又关心他们说的话?立马就有小廝將他们的嘴堵住拖了下去。 被拖下去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蛊虫及时从衣裳里爬了出来,朝著沈音快速爬去。 它们体型很小,而且又是在园子里这种多蚊虫的地方,根本无人在意。 贺容修体內的也悄无声息地离开,跟著其他两只爬上沈音后面的裙摆,自个儿回了蛊袋。 贺夫人这会儿精神崩溃,见婆子只处理了小廝,大哭出声,“將这、將这逆子也给拖下去,竟敢忤逆不孝对亲生母亲拳脚相加!” 贺容修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急忙跪著挪到贺夫人跟前,一把抱住她的双腿,“不要!娘,我是被控制了!我方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是沈音,这一切都是沈音乾的——” 第37章 我来接你回家 贺夫人这才將目光慢慢挪到了沈音身上。 沈音早已经不吹笛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凉亭的石椅上,在贺夫人看过来的下一秒,她杏眸微弯,笑道,“贺夫人看我做什么?骑在你身上,用拳头打你的人可不是我哦。” “贺世子能干出这么忤逆不孝的事情,神智怕是已经不清楚了,说的话谁信?” 贺夫人气红了眼,“沈音!你还在装傻!” “若不是你乾的,为何我给你下了迷药你却能好端端的回来!若不是你乾的,你为何不走?是想留下来好好欣赏你的杰作对吗!” 沈音这回也不装了,眼底浮出冷意,“既然贺夫人都承认了,你哪来的底气朝我大吼大叫?你若不给我下药,就没有这样的结果。” 贺夫人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在打颤,“你怎能如此狠毒!我给你下迷药还不是因为你上次將容修给打了!我身为人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受欺负!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贺容修听到贺夫人这句话,心臟跟著一揪,但更多的是慌乱和害怕。 他怕沈音说出那晚的真相…… 可他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沈音冷哼出声,“你的想法確实没错,但你报仇之前不问问你的好儿子被打的原因吗?” 贺夫人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她確实没有细问过背后的原因。 沈音继续道,“想来你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是不知道他……” “沈音!你住口!!” 贺容修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允许沈音把真相说出来! 他被揭穿没关係,毕竟他就算再混帐也是亲生的,顶多挨一顿责罚,可若是母亲知道那件事有茹儿的参与,肯定想尽办法为难她的! 沈音扫了他一眼,嗤笑,“你叫我住口就住口?自己乾的骯脏事到头来连你父母都不知道,你也会觉得难以启齿是吗?” 贺容修却只是死死地盯著她,“无论怎样,你都不准说!” 沈音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有点后悔没趁著刚才他昏迷的时候多踹两脚。 贺夫人此时此刻也冷静下来,“说!这事今日必须说清楚!” 若不是她儿子的错,她定要侯爷上报皇上,让她付出代价! 沈音动了动唇,贺容修心下一著急,从地上爬起来就朝著沈音扑了过去。 “容修!” “王妃!” 贺夫人和石榴顿时惊呼出声。 沈音却是迅速摸向了腰间的蛊袋,只是还没来得及拉开,腰间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萧凌錚已经搂著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拉,隨后抬脚將扑过来的贺容修给踹了出去。 这一脚的力度颇大,贺容修直接摔出了亭子,倒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来。 贺夫人虽然因为刚被贺容修打了心有怨气,可也知道是沈音干的好事,这会儿又怎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受伤,当即跑过去將他扶起来,“容修,容修,你怎么样了?” 贺容修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道,“我、我没事。” 贺夫人心疼的抱著他,眼泪汹涌地看向沈音和萧凌錚,“你们夫妇二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萧凌錚眼眸阴鷙,慍怒未消,“欺人太甚?!我看欺人太甚的是你们侯府!当初我家王妃打他,是因为贺容修勾结沈茹,给她下了毒,意欲强行毁她的清白,她为了自保打伤贺容修一点错都没有!” “反倒是你们,一个心肠歹毒,一个愚昧偏袒,有这样的下场,是你们活该。” “今日,本王就要跟你们好好算算这笔帐!” 当初沈音被下情毒的事,他后来是查清楚了的,自然知道事情始末。 先前迟迟没有提起此事,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他还厌烦著沈音,早已决定不在管沈音任何事,一方面则是因为沈茹体內的母蛊血。 如今,沈音解了他的蛊毒,而且这几天他能感受到沈音是真的在改过自新,他自然就想帮沈音討一个公道。 天知道他方才在院子外,看到贺容修光著膀子朝著沈音扑过去的时候有多紧张。 沈音也是没想到,从萧凌錚怀里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凌錚怒气一滯,低头看了看沈音的脸,默了默才道,“智一说你今日来侯府参加会了,我想著天色已晚,你回来路上不安全,就来接你了。” 沈音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又觉得这话听著也没什么问题,便道,“好吧。” 萧凌錚见她没有多想,这才又朝著贺夫人看去,“你们侯府还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暗地里给当朝王妃下毒,是个什么罪名,贺夫人应该知道吧?” 贺夫人骤然得知真相,心里早已经怒不可遏了。 这会儿又见萧凌錚发难,她气得立马扇了贺容修一耳光,“混帐东西!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原本她也是有理的,这会儿是一点理都不占了。 贺容修看到萧凌錚的那一刻起,就没了刚才的气焰,瘫软在地上一声不吭。 贺夫人恨铁不成的瞪他一眼,才转过身,掩去眼底的屈辱,朝著萧凌錚和沈音的方向跪了下去,“此事是他的过错,求王爷、王……妃宽恕他这一次,毕竟王妃如今不是还好好的么?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而且这事儿也不全是容修的错,就算再怎么不对,王妃当初大可以告诉我和侯爷,我们自会管教他,可如今这混帐王妃打也打了,骂了骂了,王爷总不能因为想给王妃出口恶意杀了他吧?” 就算萧凌錚如今手握大权,也不能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情况下隨意处置了侯府世子。 萧凌錚淡淡扫了贺夫人一眼,“谁说要杀他了?此事,我会亲自跟贺侯爷討个说法,毕竟未来的侯爷若是私德败坏,怎能堪此大任?” 此话一出,贺夫人瞳孔狠狠一缩,“不、王爷……他真的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不问清楚缘由的情况下这么害王妃,是我们侯府的错!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他……” 这一次,贺夫人是真的后悔了。 若是將这事捅到侯爷那里,被责罚事小,最重要的是萧凌錚说的那句,“未来侯爷”。 贺府可不止贺容修一个孩子,小妾生的庶子也有,再加上当初侯爷本就更看好那小妾生的庶子,萧凌錚隨便说两句,这世子之位可就真的会易主! 沈音看著方才还理直气壮的贺夫人如此卑微,不免笑出声,“看来还是王爷懂得打蛇要打七寸,我都把你们整成这样了,你们还仍然不知悔改,甚至妄图把错推到我的头上,现在知道自己的地位不保了,才开始后悔。” 贺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明白为什么沈音变化会这么大。 贺容修现在不哄著她了,她可不就不高兴了吗? 第38章 兄妹情分 贺夫人跪在地上,心想著,萧凌錚说到底还是在给沈音出气,若是沈音能帮她们说句话,那么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毕竟从前沈音那么喜欢容修,若是诚恳认错,沈音还能不原谅他吗? 贺夫人亲眼见过沈音是怎么如痴如狂地追著自己儿子跑的画面,心底顿时生出些底气来。 对,只要把沈音哄回来,这件事就可以翻盘了! 思及此,贺夫人开口道,“方才我听王爷说,下毒一事,沈家二小姐也参与了,我儿生性胆小,而且又和王妃的关係不差,好端端的怎么会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定然是那沈茹攛掇的!” “王妃,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饶了他一次,他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下了这样的错事!他本意肯定不是这样的,平日里在府中,他就时常跟我说起你的好,你给他做的桃酥还有送的各种礼物,他都讚不绝口,你从前也很关心他的,不会眼睁睁看著他变得那般悽惨吧?” 贺夫人说出这话的同时,沈音明显感觉到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沈音心里一咯噔,也是,她作为南靖王妃,却对一个外男这么好,又是做糕点又是送礼物的,换做哪个男人受得了? 而且以前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地里做的,萧凌錚就算知道了,也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贺夫人一句话摆到了檯面上,还有侯府这么多下人看著,让萧凌錚的脸往哪里搁? 沈音当即冷著脸道,“从前我把贺容修当哥哥,对他確实付出了很多真心,但自从上次他给我下毒想要毁我清白的时候,我就只当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餵了狗,你们也別想在我这扯什么情分不情分的,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单方面对你们好,你们对我做过什么?” 贺夫人一愣,顿时有些难堪起来。 回想从前,好像他们还真没对沈音付出过什么,可是沈音也没向他们索要过什么啊! 如今倒是怪起他们来了。 一声不吭的贺容修也怔住了,抬起头看向沈音,“你说什么?兄妹情分?那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贺夫人道,“是啊,王妃,从前你还是容修未婚妻呢,怎么能將这么多年的感情视作兄妹之情?你自己也不信吧……况且王爷又不是不知道你对我家容修……” 说到这,贺夫人还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萧凌錚的脸色。 萧凌錚紧抿著唇,脸色明显不好看,因为贺夫人说的是真的,沈音当初爱贺容修这件事不止他,整个京城都没人不知道。 可这会儿沈音否认了这件事,还说这是兄妹之情,是在维护他的面子吗? 想到这里,萧凌錚脸色缓和了一点,只低头看著怀里的沈音。 沈音皱著眉,这会儿简直尷尬到了极点,这贺夫人现在说起这些事摆明了是想打感情牌,把那些过往全拉出来溜一遍,就是为了唤起她对贺容修的爱,让她原谅和容修的所作所为。 要是换做原主,还真的会被这几句话感动得痛哭流涕,二话不说就原谅了。 可她不是,这些过往,在她眼里可笑至极! “贺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清清白白,从来都是只將贺世子看作我青梅竹马的哥哥!虽不是我的亲哥哥,可我却从来没有对他產生过任何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以前说喜欢他,也仅仅只是年少无知,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罢了!” “你们可別自作多情地以为那是爱情,我一直以来爱的都是王爷。” 此话一出,不仅贺夫人和贺容修愣在当场,就连萧凌錚都有一瞬的恍惚,沈音说的是那般坚定,仿佛事实真的如此。 这一刻,萧凌錚心底那一丝不悦,彻底散去。 不管沈音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她维护了他的面子是事实。 贺夫人见沈音油盐不进,丝毫不顾往日情分,气得咬牙切齿,“你当真要这般绝情吗?就算!就算以前你对容修是兄妹之情,那你也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他一马吧!若是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当真要將容修的世子之位收回怎么办……” 沈音闻言只是冷笑,“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沈建军什么样,你们就什么样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侯府的世子还没定下来,是贺容修在我面前提了一嘴,我才帮著他到处打点关係,甚至不惜借王爷的势让他在朝中立下不少功劳,才被侯爷看中立为世子。” “没有我,他能当上这个世子吗?” 贺夫人脸色难看,“没有你,他也会是世子啊!他可是嫡出长子……” 萧凌錚道,“据我所知,贺侯爷素来不看重嫡庶,只看能力,当初他看中的人不是贺容修,而是贺砚!” “她为你们付出了多少,本王是知道一些的,可你们却背地里这么算计她,还反过来说她绝情?” 贺夫人乾巴巴地跪在地上,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音道,“我只不过是从偏路回到了正路,以前该是什么样,以后就是什么样。” “贺夫人与其在这里想世子之位保不保得住,还不如好好想想,明日京城会有什么传言吧。” 贺夫人光是想想就心口堵得难受至极,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沈音已经懒得再跟她纠缠了,抬头看向萧凌錚,“走吧,回府。” 萧凌錚点点头,鬆开她的腰肢,牵著沈音一路往外走。 沈音愣了愣,看著彼此相扣的手,顿时生出一丝喜悦。 她还以为经过昨晚上的事,萧凌錚会不愿意在跟她亲近了呢。 “你,你不生气了?” 萧凌錚知道她说的是昨晚的事,偏头望向她,“若我还生气呢?” 沈音挠了挠头,“那我就哄哄你唄,不会就学,等我学会了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她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很快。 萧凌錚顿了顿,牵著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低低道,“那我就等著。” 第39章 固顏丸 回到王府,沈音照常给萧凌錚针灸,结束后,沈音还没来得及回自个儿院子,智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那两个暗卫有眉目了!” 沈音闻声,当即將银针一收,走到房门口打开门,“怎么样!人还活著吗?” 萧凌錚穿戴好衣物,站在沈音后面,“人多眼杂,先进来再说。” 智一进屋后才道,“先前王妃让属下帮忙寻找另外两个派出去的暗卫,今日我们在城南的湖边找到了他们,確实如王妃所言,他们正被人追杀,属下带人赶过去支援的时候,两个暗卫已经死了一个,还剩下一个重伤昏迷,正在陶御医的院子里,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沈音呼吸一滯,“我猜想的没错,他们果然被人截杀了!我现在就去陶御医院子里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对了,追杀他们的人呢?抓到了吗?” 萧凌錚见沈音抬脚就走,便也跟了上去,“我隨你一同去。” 查沈茹背后的人这件事,智一在他甦醒后就跟他说了,沈音之所以派两个暗卫出去,是想揪出背后害他的人。 他自然也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智一跟在两位主子后面,回答道,“追杀他们的人属下没抓到,那人武功高强,非等閒之辈,我跟他缠斗许久,还是让他负伤逃走了。” 沈音听言颇有些可惜。 暗卫一死一伤,连智一都没能把那人擒住。 萧凌錚道,“你与他打斗时可瞧见那人的样貌?” 智一摇了摇头,“那人带著面具,属下几次想摘下来,可都没能得手,后来他遁逃了,属下就想著既然抓不住,还是先救人要紧。” 沈音听他们说著,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智一,你查过贺容修没有?” 智一道,“回王妃,自然是查过的,只是属下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样。” 一年前,他们也第一时间查过贺容修,毕竟沈音和贺容修的关係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沈音下蛊毒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贺容修。 查来查去,都没发现有用的证据证明是贺容修让沈音这么干的,再加上当时沈音死鸭子嘴硬,將罪责一力承担下来,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而今,他这次在查贺容修,还是跟从前一样,一无所获。 沈音道,“你说追杀他们的人最后被你伤到了,是伤到了哪里,可是腰腹处?” 智一诧异,“王妃怎么知道?” “我今个儿下午在侯府后院看到有一个黑衣人从院墙上掉下来了,而且还受了伤,伤处正好是腰腹,那人就是贺容修身边的亲隨。” 智一惊疑不定,“可属下查了,贺容修身边的小廝根本不会武功,一点內力都没有,怎会是他?” 沈音闻言皱眉,“一点內力都没有,这……不可能吧?” 萧凌錚在旁边道,“当初我刚刚中毒,还亲自去试探过,贺容修和他的小廝確实没有武功。” 这下沈音也纳闷了起来,“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很可疑,会不会是他刻意隱藏了?” 萧凌錚道,“没有这种可能,习武的人都能看出对方是否有內力,除非,贺容修的小廝被调换过。” 此话一出,沈音也觉得十分有可能,“对,不然贺容修的亲隨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刚好也伤到了腹部,还是鬼鬼祟祟回的侯府。” 萧凌錚眉眼微沉,“可那亲隨的面貌却从一而终,没有变过,世上会有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吗?” 沈音道,“怎么没有?你们没有听说过易容术?” 萧凌錚心下一凛,“自然听过,只是这样的事很少,我曾经听父皇说起过,只是易容术到底是假的,画的在像也不是一个人,时间久了必定会露馅,贺容修身边的小廝却几年如一日,净脸安寢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那只是简单的易容,还有一种易容手段,每日只需要服用固顏丸就可以一直维持。” 萧凌錚道,“固顏丸?” 沈音眸色微沉,“对,这种手段在南……苗疆比较多,背后那人既然知道有血蛊和如归草,想知道这种易容手段也不足为奇。” 萧凌錚眸色幽深下来。 苗疆这个字眼在大周根本没几个人熟知,还是他被了血蛊之后的一年里,又有几个大臣中蛊毒而亡,苗疆这个邪门的地方才被眾人耳熟。 可即便如此,苗疆在大周人看来,仍然还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甚至连苗疆的具体领土在哪都只知道个大概。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从沈音嘴里听来的。 沈音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很熟悉苗疆吗?” 沈音道,“也不算熟吧,就听过两耳朵,我大多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她前世生活在南疆,也没听过苗疆这个地方,更没有听过大周,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只有南疆。 之所以知道苗疆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苗疆某些方面真是像极了南疆。 传言蛊毒、蛊虫也都是苗疆那边的。 想到这里,沈音不免一阵心惊,该不会苗疆就是南疆吧? 只是大周人將那里取名为苗疆了…… 可南疆的领土四面环海,大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照你这么说,贺容修的小廝绝对有问题。” 萧凌錚的话语声將沈音的思绪拉了回来,紧接著智一就道,“属下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侯府打探一番?” “不行,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他肯定会分外警惕,何况我们抓人也需要个正经的由头,到时候若是被侯府发现我们夜闯,不是什么好事,你先带人在侯府附近不远处暗中把守著,別让人跑了。” “等到明日我去侯府跟贺侯爷討说法的时候,顺势打探一番,若当真是贺容修身边的小廝,自有法子抓住他。” 如今他又能用武了,武功远在智一之上,背后那人武功在如何高强,也只是勉强跟智一他们打成平手,最后还负伤逃了,若是他亲自前去捉拿,想来也不算难事。 沈音有点好奇道,“什么法子现在不能仔细说吗?” 萧凌錚扬唇道,“陶御医的院子到了,先救人,明日你自会知道。” 沈音抬头一看,正是陶御医的院子。 只是还没等她先踏出院子,里面就猛地被人拉开。 第40章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 打开门的陶御医一眼看到门外站著的人,他眼睛一亮,“王妃!臣正要去找你呢……” “方才智一送过来的人现在一直在吐血,是腹部肠胃损伤破裂了,用药针灸都不管用,还得请王妃开刀……” 沈音闻言一刻也不敢耽误,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去打温水来,备刀备药。” 陶御医对於给沈音打下手这事儿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备好了所需一切。 床榻上的暗卫早已经昏死了过去,嘴角还残留著新鲜的血渍,全身上下都是刀口,腹部上也有一大团青紫,可见伤势十分严重。 沈音给暗卫把了脉,又用银针给他止血,隨后才治疗起腹部的伤势。 萧凌錚等在外院,此时管家从外头急匆匆赶来稟报,“王爷,那两位大人前来求见。” 萧凌錚早已料想到了似的,揉了揉眉心,“將他们带去书房,本王这就过去。” “是。” 萧凌錚看了一眼房门,而后才转身出了院子。 自从李御医被带回宫皇上將其打入天牢之后,他有希望被沈音治好蛊毒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想必如今除了后宅的夫人小姐外,再朝为官的都知道了。 书房內,两个官员將黑色帷帽摘下来,扑通一声跪下就开始哭诉。 “王爷,我手里就那么点活儿,这下好了全让皇上一句话给派到了姓简的头上!” “王爷,皇上定然是见你有解毒的希望,在削你的权呢!”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萧凌錚又何尝不知,这一年以来,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权势,他不可能说放就放,他还有他的仇没有报! 而且现在沈音医术极好,之后也会给他解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为什么不爭? 不爭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们不用著急,先回家等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东西会物归原主的。” 两个官员心领神会,应了声是就从后门离去了。 沈音忙了半个时辰,这才將暗卫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受的伤不在脑袋上,是以,没一会儿人就醒了。 沈音问道,“你感觉如何了?” 暗卫看到是王妃,立马用沙哑的声音道,“属下无用,只知道先前晚上找沈二小姐的男人回了侯府,我们刚想跟进侯府就被发现了,这之后两天就一直被追杀,另外一个、是不是已经……” 沈音眉眼沉了沉,果然跟贺容修脱不了干係。 “他已经死了,不过现在你还活著就是好事,除了这些外,你还打探到其他的吗?” 暗卫摇了摇头。 现在全部线索都指向贺容修的小廝,定然是他没错了! 沈音让陶御医好生照料暗卫,便离去了。 明日一早,她也要跟著萧凌錚去侯府,她要早点睡下养好精神。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疑问。 冒充贺容修小廝的那个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苗疆的东西。 难道那个人是苗疆人吗? 这些疑问,只有明日抓到那个人估计才能解开。 翌日。 沈音一大早起来准备去找萧凌錚一起出发前往侯府,却被管家告知萧凌錚去早朝了。 “他这几天不是不上朝吗?” 管家道,“先前王妃说要臥床静养,自然不能早朝,如今王爷再次中了血蛊毒,除了夜间疼痛难忍,与常人无异,就要如从前一般上朝做事了。” 沈音听来不免感慨,“王爷的命真苦啊,命都没了半条,以后还要每日起这么早上朝就职。” 管家嘆了一口气,“王爷从小命就苦……” 沈音道,“你跟著王爷多久了?” “回王妃,奴才在十年前就认识了王爷,但却是在三年前才跟了王爷的。” 沈音此刻閒得无聊,便道,“那你肯定知道王爷很多事吧?跟我说说唄。” 管家一时之间有些犯难,但转念一想,如今王妃愿意亲近王爷,而且和王爷的关係已经越来越好了,他说说也无妨。 说不定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会变得更好呢。 “当年舒妃娘娘是带著王爷一起来的冷宫,那时候王爷已经十三岁了,却面黄肌瘦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奴才当时还是个小小的冷宫侍卫,也时常受人欺负,瞧著他们整日在冷宫吃不饱穿不暖的,有些同病相怜,就照拂了一二。” “也正是那几日的照拂,王爷三年前封王出府时,特意向皇上求了我出来,不然奴才哪能过上现在这种每天只需要管管帐,打理打理府中杂事的好日子?” 沈音认真听著,“我先前只听闻过妃子犯错会被打入冷宫,为何王爷那么小也要跟著去冷宫受苦?” 管家道,“我听舒妃娘娘说,是她执意要將王爷带在身边的,怕她不在,王爷被人害了,加上皇上也不喜欢王爷,也就撒手不管了。” “这样看来,王爷至少还有娘亲疼他。” 管家又嘆了一口气,“可是舒妃娘娘带著王爷进冷宫后,没有半个月就薨了。” 沈音,“……” 管家继续道,“那时候冷宫起了大火,舒妃娘娘烧死在里面,自那之后,王爷就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他跟著舒妃娘娘一起烧死了,可后来,他活著回来了。” “王爷回宫那日,奴才偷偷跑出去远远瞧过一眼,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整个人蓬头垢面,黑漆漆的活像个乞丐。” 沈音不由得联想到十年前,她在破庙里看到的萧凌錚也是蓬头垢面的模样。 那时候出门踏春的原主真的把萧凌錚当成了乞丐,看他一个人浑身是伤地趴在四处漏风的破庙里,就把隨身的糕点放在了萧凌錚的手边。 原主后来还想找爹娘將萧凌錚救回府,可她喊来爹娘折返回破庙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沈音不由地想,萧凌錚从冷宫逃出来之后肯定受了不少苦。 一上午,管家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沈音也听了很多。 於是乎,等到萧凌錚午时回来的时候,就见沈音用一种十分悲悯的眼神看向他。 第41章 给我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萧凌錚看向沈音,眉梢微挑,“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音自然不会把上午跟管家聊天的事事跟他说,只是道,“我眼神有什么不对吗?” 萧凌錚想了想,道,“给我一种我命很苦的感觉。” 沈音心想,难道不是吗? 萧凌錚十三岁娘亲被烧死,从小到大也不招皇帝待见,堂堂皇子流落宫外差点饿死。 沈音以前受得最大的苦就是练蛊期间师傅不给她吃甜的。 对此之下,沈音觉得萧凌錚的童年简直惨的不要不要的。 “许是王爷的错觉吧,咱们什么时候去侯府?”沈音岔开了话题。 萧凌錚道,“吃过了午膳就过去。” 厨房很快就將午膳摆了上来,沈音坐在萧凌錚旁边,拿起筷子他夹了块鱼肉。 萧凌錚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偏头瞧沈音一眼,见她弯唇笑道,“王爷正是养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萧凌錚怔了怔,到底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夹起鱼肉吃了下去。 用过了午膳,二人才上了前往侯府的马车。 侯府。 贺侯爷此时此刻正拿著鞭条狠狠抽著贺容修的背。 贺容修跪在堂前,痛得满头大汗。 贺夫人到底是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起来上前一把抱住贺容修,“侯爷!別打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贺侯爷脸色难看至极,见贺夫人还护著他,气不打一处来,“让开!今天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竟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殴打生母,还不穿衣裳,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爹被弹劾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全京城怕是都知道咱们侯府的这桩丑闻!” 关键是,昨日发生的事,他今天才在眾人嘴里得知。 贺夫人和贺容修將他瞒得死死的。 贺侯爷想到这里,越加气愤,看向抱著贺容修的贺夫人,“他如此不孝,当眾將你打成这样,你还护著他!让开,不然今日我连你一起打!” 贺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摇著头怎么不肯让开,“侯爷!容修固然有错,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是南靖王妃使的手段!他背上都抽出血来了,再打下去身子哪能经受得起?” 贺容修强忍著痛,顺著贺夫人的话道,“是沈音那个贱人,她使了邪术!將一种虫子放入我体內,昨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贺侯爷听闻,怒气稍微散了些许,“沈音为何要这么做?” 沈音会驭蛊解毒的事,这两天他也听说了,虽然让人不可置信,但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和王府的御医们都证实了这一点,由不得人不信。 贺夫人和贺容修一时无言。 他们心里清楚,这事是他们先挑起的,贺侯爷若是知道贺夫人给沈音下了迷药,肯定更加生气。 见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贺侯爷冷道,“说!是不是你们先招惹的她!” 贺夫人不敢说实话,只是道,“没有!我们怎么敢招惹她?谁知道她昨日发什么疯……” 贺侯爷自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沈音又没有失心疯,好端端的为何要这样,而且一群夫人小姐的会,这逆子不好好在后院待著,跑去园子里做什么!” 贺夫人张了张口,正想著要怎么辩驳的时候,外头有小廝进来稟报。 “侯爷,南靖王爷和王妃来了。” 贺侯爷脸色一变,贺夫人和贺容修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下来。 “他们可有说来侯府意欲何为?” 贺侯爷也没心思在教训贺容修了,將鞭子扔到地上。 来通报的小廝道,“王爷说是来跟侯爷討说法的。” 贺侯爷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他又没干什么…… 忽而,他又想到了府里除了他,还有个惹是生非的主。 贺侯爷转头狠狠瞪向贺容修,“王爷王妃今日前来,是不是因为你?” 贺容修脸色惨白,就连贺夫人此时此刻都不敢说话了。 贺侯爷心下顿时瞭然,气得上前一脚把贺容修踢倒在地,“逆子!” 但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贺侯爷不敢让萧凌錚久等,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贺容修,才拂袖而去。 萧凌錚和沈音坐在前堂喝著茶。 贺侯爷一进来就换上諂媚的笑,“不知王爷王妃今日大驾光临,来晚了,你们几个怎么只上茶!还不快去备些瓜果点心上来,怠慢了王爷王妃小心你们的皮……” 萧凌錚开口道,“不用了!今日本就不是来閒话家常的,本王要说的事和令正、令郎有关,侯爷还是让他们也一起过来,好好將事情论一论。” 贺侯爷也想搞清楚贺容修到底瞒著他做了什么事,便道,“来人,去叫他们过来!” …… 贺夫人见贺侯爷派人来叫他们,顿时两眼一黑,抓著贺容修的胳膊慌张道,“怎么办!王爷果真来算帐了……若是你爹知道你干的好事,怕是要气死了!等会王爷若再在他跟前说几句你的坏话,你这世子之位就別想坐了!” 贺容修咬著牙,眼底闪过一丝阴毒,“还能怎么办?昨日你又不是没求那个贱人!你看沈音听吗?” 贺夫人眼泪汪汪地锤了他一下,“你真是脑子有问题!从前你把沈音哄得团团转,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倒好……你怎么就听了沈茹那个小贱人的话,替她下什么情毒!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看你也没跟沈茹说过几句话,当初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 “是不是那贱人背著娘勾引了你?” 贺容修闻言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娘你忘记了,当初茹儿妹妹还给我们家送了不少贵重的礼物,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她也一直把我当哥哥对待。” 贺夫人想起从前沈茹送的礼物,眉头也鬆了松,“那你们是怎么合谋这件事的,你给沈音下情毒意欲毁她清白到底想干什么?” 贺容修不可能把真相说出来。 若是母亲得知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沈茹以后好坐上南靖王妃的位子,定然会很生气的。 第42章 这事儿確实委屈了她儿子 “这件事跟茹儿没有一点关係,是我见茹儿妹妹跟沈音关係好,骗她说情毒是补药让她给沈音吃下去的。” “而且,先前我们家得了將军府不少的好处,爹送出去的那些孤本、还有那几家铺面、好几处田地,这件事要是被沈音知道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於是我就想毁了她的清白,等她名声臭了,王爷將她休弃后,就彻底没人可以依靠了,以后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对我们家也没什么威胁,不是吗?” 贺夫人听了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个孽障,你一直哄著沈音那个蠢货不就行了吗?非要鋌而走险,事情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偏偏现在事情没成!沈音反倒还因为这件事性情大变……” 贺容修却不后悔,“娘你是不知道,她从前时不时就要来找儿子,张口闭口就是想和离再嫁儿子,先不说我不可能娶一个和离妇,现在儿子又是仪亲的年纪,迟迟相不到合意的人选,就是因为和沈音不清不楚的关係闹得沸沸扬扬,没有好人家的姑娘看儿子一眼!你让儿子怎能不厌恶她?” 贺夫人哑口无言。 当初贺容修沈茹和柳溪梅找到自己说要劝沈音嫁入王府时,她也是同意了的。 只因柳溪梅说將军府以后的家產会给他们侯府一小半。 她心动了,所以退了和將军府的亲事,让贺容修哄著沈音嫁给了萧凌錚。 说起来,这事儿確实委屈了儿子,若非哄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可能被逼的想出这样的招儿来。 贺夫人嘆了一口气,“也罢,这事儿確实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贺容修跟在贺夫人身后走著,“娘不必担心,不过是一时失利,既然沈音不肯念之前的旧情,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们讲情分,翻脸了就翻脸了。” “就算爹因为此事生气夺了我的世子之位,但我还是嫡出,这些年根基已经稳了,还有其他兄友的帮忙劝说,以后我在好好表现一番,相信爹不会真的把世子之位给那小妾生的贱种!” “总有一日,我会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贺夫人愁容满面,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到前堂后,一眼就看到了萧凌錚和沈音。 “拜见王爷王妃。” 贺夫人行了礼,贺容修也就不情不愿的跟著行了一礼。 贺侯爷看到贺容修,阴沉著脸直接道,“逆子!还不王爷王妃跪下!” “你下情毒还有昨日下迷药的事方才王爷已经跟我说了,你个畜生,怎么能对王妃做出这样的事?” “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是吗?!” 贺容修冷著脸一言不发,只屈膝跪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贺侯爷气的上去给了他两脚,贺夫人见不得儿子被打,“侯爷!这事是我们的错,可是情毒那晚上王妃毫髮无损,而且还反过来把容修给打了,不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吗?” 贺侯爷气的指向贺夫人,“万幸的是王妃没事!若是王妃有事,你们这颗脑袋还想要?你也是,脑子糊涂了不成?竟然连缘由都不问清楚,就找王妃报仇,还给王妃下了迷药!你们昨日丟了那么大的脸面,简直是活该!” 贺侯爷把当著萧凌錚和沈音的面把母子两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贺夫人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贺容修则是道,“儿子自知有错,要打要罚都隨你们。” 贺侯爷气的简直要吐血了,又给了贺容修两脚才转过身对著萧凌錚和沈音跪下,“我家这逆子心思不正,胆敢害到王妃头上,是我教子无方,王爷今日前来討要说法也是合情合理,可正如我家夫人所说,王妃每一次都用自己的方式回击了,他们如今被全京城耻笑,犬子也落了一身的伤,付出了他们应有的代价。” “从前王妃就素来与我们侯府要好,这次可不可以念在他们是初犯,宽恕他们一次?” 贺侯爷卑躬屈膝,字字诚恳。 他也只能这么说,无论贺容修再怎么混帐,贺夫人再怎么糊涂,那也是他的妻子儿子,他就算生气也还是护著一些的。 沈音刚想张口说话,却被萧凌錚抢了先,“她每次都安然无恙不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是我家王妃有本事躲过了这两次算计,若是她没躲过去呢?” “贺侯爷自己想想那个后果,他们想的每一个毒计,都想將我家王妃置於死地!” 沈音看到萧凌錚为自己出头,不由心底一暖,笑著坐在旁边看戏。 贺侯爷又何尝不知,他闭了闭眼,见萧凌錚这是铁了心要给沈音出口气,便道,“那依王爷之见,要如何处罚,这件事才能作罢?” 萧凌錚见他这么说,也颇不客气,“令正罚抄六百遍道德经,五日后亲自交到王府,令郎受鞭四十,贺侯爷亲自执鞭,这处罚贺侯爷觉得如何?” 贺夫人听到这处罚气的牙痒痒,罚抄道德经六百遍,还要五日后上交,这是让她没日没夜的抄啊! 贺容修也是一脸不忿,他前几天被沈音打了,伤到现在都没养好,再被打四十鞭子,他怕是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可萧凌錚已经这么说了,贺侯爷怎好拒绝,只能咬牙答应下来,“来人,拿鞭子来!” 很快便有下人盛上了鞭子,贺侯爷接过鞭子走向贺容修,“今日我就要当著王爷的面好好教训你!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啪! 贺侯爷抬手挥下鞭子,剎那间,贺容修背上就浮现出了一道红痕。 贺夫人当即就红了眼。 可贺侯爷却不敢放水,萧凌錚都在这里看著呢,他若是打的轻了,萧凌錚一个不满意又提更过分的要求。 两鞭、三鞭、四鞭…… 贺容修一开始还能忍著不叫出声,可到了二十鞭之后,他到底是忍受不住剧痛,闷哼出来。 又一鞭子下去,贺容修直接吐出了口血,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贺夫人心疼的直接哭了出来,但她不敢阻拦,只能朝著沈音跪了下去,“王妃,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跟王爷求求情好不好?再打下去,人都要废了!” 第43章 亲自抓人 沈音看著贺夫人卑微的模样,却也只是笑笑,“贺夫人不必如此,做错了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说我没有出事就可以轻鬆揭过的。” “不管是情毒那晚还是昨日会,但凡我有一个中招,等待我的就只有身败名裂,在大周女子本就不易,要么默默忍受所有人的厌恶唾弃,要么一条白綾了却此生。” “跟这个后果比起来,他被鞭打四十下的责罚重吗?” 贺夫人被这几句话说的脸颊火辣辣的,见沈音这个態度,她索性也不在求了,只是看著贺容修眼泪越发汹涌。 贺容修自然听到了贺夫人给自己求情的话。 他抬眸看向主位上坐著的沈音,她和萧凌錚並排坐著,从前那个看他受一点伤就急的要哭的女人早已不復存在。 那睥睨而下的眸子,盛满对他的冷漠,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甚至还有一丝丝厌恶。 贺容修心底不由得慌乱一瞬,这种眼神已经不是生气了,而是感觉对他再无爱意了…… 沈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给她下了情毒,想毁了她清白,沈音就能放弃她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贺容修不信沈音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了。 贺侯爷还在不断挥著鞭子,贺容修在晕过去之前,还在想,以后沈音绝不可以再用今日这个眼神看他了。 他真的很难受。 沈音就应该像以前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才是对的…… 贺侯爷见贺容修晕死了过去也没停手,等到四十鞭打完,手都是抖的,贺夫人更是直接扑到贺容修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侯爷闭了闭眼,“来人,將夫人世子扶下去!” 话落,他看向萧凌錚道,“王爷,四十鞭已经打完,你看……” 萧凌錚道,“贺世子的事情了了,但当初去替他买情毒的小廝贺侯爷还是把他教给本王处置吧。” “如此恶僕,眼睁睁看著主子作恶却不加以阻拦,留在贺世子身边只会害了他。” 贺侯爷此时此刻只想著赶紧把萧凌錚这个瘟神送走,不疑有他,“王爷说的是,来人!诸季在哪?將他带过来。” “不用,本王亲自去抓。” 贺侯爷惊了惊,“区区一个普通小廝,怎好劳烦王爷亲自动手抓人?” “普通小廝?贺侯爷不知道吗,你家小廝可是身怀绝技,武功不弱。” 贺侯爷一脸懵,“怎么会?诸季根本没有学过武……” 萧凌錚看贺侯爷的反应,就知道他许是也不知道那小廝很有可能换了一个人。 “侯爷直接带我们过去就是。” 贺侯爷见此也不好在阻拦,连忙在前面领路。 诸季昨日受了伤后就一直在后院修养,此时此刻的院子寂静的嚇人,他躺在床榻上越发不安了起来。 侯府还是不能多待。 诸季思及此,捂著腰腹的伤口从榻上爬起来,打开门就想要从院墙翻出去。 可他才刚有了个意图,耳后就凭空射过来一把暗箭。 诸季躲闪的快,那暗箭从他耳边险险擦过,稳稳定在地上。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外面肯定有埋伏…… 诸季反应过来,立马转身提气朝著院门衝过去,只是才刚打开门,他就看见了门前的三人。 贺侯爷抬著手,刚准备敲门,看到诸季,他刚想开口。 可却还没来得及,诸季就咬著牙一把將贺侯爷抓了过来,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贺侯爷嚇得魂飞魄散,“诸季!你是要造反吗——” 诸季不理会贺侯爷,而是抬眸看向萧凌錚和沈音,“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他!你们今日才来了侯府,明日贺侯爷就死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摆脱不了嫌疑……”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具有信服力,诸季毫不客气的將匕首往里一寸,贺侯爷脖子瞬间被隔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刀口往下流著。 “啊!!王爷救我啊!” 死亡的恐惧让贺侯爷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沈音心里不由得一紧,这小廝说得没错,贺侯爷若是出了事,他们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沈音刚想伸手摸出蛊虫对付这玩意儿,没想到萧凌錚出手比她更快。 只听耳边劲风往前一扫,萧凌錚顷刻就到了贺侯爷和诸季面前。 诸季大骇,抬头就想抹了贺侯爷的脖子,可动作到底是比萧凌錚慢了一步,只见萧凌錚提气抬脚,动作极快的朝他握著匕首的手腕踢去。 诸季闷哼一声,匕首掉落,萧凌錚乾脆利落的又给他腹部来了一脚。 那力气极大,诸季从贺侯爷的身后倒飞出一丈远后才狼狈落地。 落地的瞬间,他便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来。 萧凌錚不擒住他是不会停手的,又朝著诸季而去,诸季反应也是极快,强忍著疼痛从地上起来应对萧凌錚。 两个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贺侯爷生怕又被捉去当人质,捂著受伤的脖子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沈音的后面。 沈音见贺侯爷这般胆小,好心丟给他一个瓷瓶,“用这个涂到伤处,不然到时候失血过多没命了赖到我们身上。” 贺侯爷下意识接过来,犹豫了一瞬,就打开药瓶忍痛涂到了脖子的刀口处。 沈音既然能帮萧凌錚解毒,想必医术过人。 这药应该没什么问题。 涂完了,贺侯爷將药还给沈音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他、他竟然真的会武功,这么多年来我都被蒙在鼓里不得而知,此人怕是居心叵测,不安好心啊!我看容修做的那些混帐事少不得有他的唆使。” 沈音看了看贺侯爷没说话。 她不知道这小廝潜伏在贺容修身边的目的是什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血蛊和母蛊血出自他手。 至於给萧凌錚下血蛊,是贺容修的本意还是被这小廝利用了那也大差不差。 就算贺容修被利用了,那又如何? 做了就是做了,就像原主一样永远都有洗不掉的污点,只是她可以儘量去弥补,淡化原主对萧凌錚做过的坏事,而贺容修这种没心肝的怎么会觉得有错? 他这种人就算后悔了,也是后悔这件事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发展,而不是后悔去害人。 院子里,诸季不过在萧凌錚手下过了十招就败下阵来。 可能是自知敌不过又逃不走,他朝著萧凌錚冷笑一声,隨后用力咬了一下牙齿。 萧凌錚瞬时明白了他的意图。 立马伸手捏住他的嘴,可牙齿上藏的毒还是被他给咽了下去。 “沈音!” 第44章 人皮面具 沈音听到萧凌錚叫她,连忙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给人打死了?” 萧凌錚有一瞬的无语,“他牙齿里藏毒,现在毒被他咽下去了。” 这是死士惯用的手段,落到敌人手里为了免遭折磨或者担心被拷问出其他隱秘,都会选择在齿內藏毒,必要时刻,服毒自杀。 此时此刻,诸季已经晕死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萧凌錚打晕的,还是体內的毒发作了。 沈音一听,连忙给他把脉。 没把脉之前沈音还很紧张,害怕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厉害毒药,把完脉后沈音瞬间淡定了下来,“好嘛,就一个小砒霜而已。” 萧凌錚闻言却是脸色一变。 砒霜根本就没有解药,难道这一趟要白忙活了吗? 可下一秒,就见沈音掏出瓷瓶將药倒入诸季的嘴里,又问贺侯爷要来一大碗水,让萧凌錚给他灌下去。 萧凌錚蹙眉道,“你刚才给他餵的是什么?” 沈音道,“砒霜的解药啊,你快把这水给他灌进去,顺一顺,很快他就能醒了。” 萧凌錚连忙捏住诸季的嘴,將水强行灌了进去。 贺侯爷在旁边十分惊讶,“王妃竟然有砒霜的解药!要知道砒霜可是无药可解的。” 沈音哑然一瞬。 诚然,在大周这个地方,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 但在南疆根本不够看的。 贺侯爷像是发现了什么大事一般,紧接著追问道,“王妃,这解药是有人相赠还是您自己研製的?” 沈音如实道,“我自己研製的。” 贺侯爷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王妃医术有如此造诣,怕是整个太医署都不及,若御医们知道您研製出了砒霜的解药,怕是要激动坏了。” 萧凌錚稍顿,沈音確实厉害。 只是他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若是沈音医术好这件事传扬出去,太过人引人注意也算不上一件好事。 小时候他不就是因为不会藏拙,所以才给他、给他母妃招来杀身之祸吗? 如今沈音不会武功,空有医毒,到底还是太弱了些。 思及此,萧凌錚眸光凌冽地扫向贺侯爷,“贺侯爷应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贺侯爷心下一凛,这是萧凌錚在警告他闭嘴的意思。 “是。” 沈音虽然不知道萧凌錚为什么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会医术这件事,但也没有说什么。 別人知不知道对於她而言,无关紧要。 正当此时,诸季猛咳了两声,甦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三人,他两眼一黑! 不是,为什么他没死?他不是咬破砒霜咽下去了吗! 可没人有那个时间给他解惑,萧凌錚见人真的活了过来,將隱在暗处的智一叫出来,“將人带回王府。” 说罢,他看向沈音,“走吧,我们也回了。” 沈音蹲在地上许久一时有些腿麻,想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往后踉蹌了两步,沈音怕自己摔了下意识抓住萧凌錚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萧凌錚见她主动牵上来,也没甩开,而是反手扣住她的手,拉著她出了院子。 沈音暗自高兴,多牵手有助於增进感情。 只要萧凌錚没拒绝,那肯定就是不討厌,看来离炼蝴蝶蛊又近了一点。 贺侯爷送他们出府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 萧凌錚道,“侯爷想说什么就说。” 贺侯爷听此,这才道,“那奴才能在王爷手底下过十来招,武功看著就不弱,可诸季是我侯府家生子,根本没学过武功,怎么会……虽然他替容修买情毒,死有余辜,可我还是想请王爷许我將这件事查个清楚。” 萧凌錚道,“这小廝牵扯颇多,本王自会带回詔狱好好审问,届时有任何消息会知会侯爷一声。” 贺侯爷想著这样也行,便点点头道,“那就劳烦王爷了。” 上马车之前,萧凌錚到底还是留给了贺侯爷一句忠告,“贺侯爷努力了大半辈子才到了如今的地位,想必也不是个迂腐的人,能者居之方是长久之策,贺世子在朝中挣下的功劳,多半是有我家王妃帮忙的,可见他到如今还是难以独当一面,不如贺侯爷在好好考虑考虑。” 贺侯爷闻言陷入沉思,默了默才道,“臣多谢王爷提点。” 萧凌錚这才回身,扶著沈音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著,萧凌錚抬眸看向她,“那小廝需要每日服用固顏丸才能保持面貌吗?若是隔一日不服,是不是易容术就可以解开了。” 沈音回道,“不行,还得把人皮面具摘下来才能看到本来的面目。” “人皮面具?” 萧凌錚眉目稍沉。 沈音点点头,“上次没跟你细说,若是想跟原来那一个人一模一样,光靠简单的易容是做不到的,只有將原来那个人的脸皮完整的割下来,趁著新鲜缝合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上,在每日服用固顏丸保持不腐。” 萧凌錚道,“世上竟有如此残忍的易容法。” 沈音笑了笑,“起先这种手法是用来给那些烧伤皮肤的人用的,只是到了坏人手里,那又不一样,济世救人的东西也可以用来作恶。”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侯府这个小廝若不是自己会医术,那就是背后有会医术的人帮助他。” 萧凌錚眉梢染上一丝寒霜,“他能服毒自尽,想必是死士无疑,不可能会是医者。” 沈音道,“对,所以这小廝背后肯定有个厉害人物,在操纵著一切,你的血蛊、还有沈茹体內的母蛊血也许都是那一个人干的。” “目的就是为了將你置於死地,而我、贺容修甚至沈茹全都成了他的棋子。” 萧凌錚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顿时握紧了拳头。 背后那人真是布了好大一盘棋! 沈音见他面色难看,笑著安慰,“不过现在不是给我们抓到了个破绽吗?顺藤摸瓜查下去,想必很快就可以揪出背后那人了。” “你看你今天武功这么厉害,想必那人是不敢跟你硬碰硬,所以才在背后下阴招。” “对付阴招我在行啊!无非就是下蛊下毒,到时候我绝对会护著你,你中一个毒我给你解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沈音信誓旦旦,杏眼亮晶晶的。 莫名的,萧凌錚原本糟糕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无奈地扯出一抹笑来,“哪有那么多毒给我下?” 沈音见她的安慰起了效果,连忙顺著他的话玩笑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放心吧,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年纪轻轻的就变成一个寡妇。” 第45章 三年前的棋局 萧凌錚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他想,若是他真的要死了,大概会给沈音一封放妻书吧。 沈音是不会守活寡的。 眼看时间尚早,萧凌錚便开口吩咐车夫去了詔狱。 沈音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毕竟她知道人皮面具,待会还需要她来揭下。 智一早已將诸季送到詔狱关了起来,为了防止诸季自杀,他还给他上了铁链。 诸季想死的心愈发强烈,可他整个人被栓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寻死的机会。 他闭了闭眼,稍微想一下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他就算是死士,武功也好,可也是肉体凡胎。 詔狱那么多酷刑受下来,他也不保证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诚然,萧凌錚和沈音到了詔狱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提审了他。 诸季被智一带到满是刑具的屋子。 萧凌錚道,“弄晕他。” 说完,他看了沈音一眼,“你先看看他脸上是否真的有人皮面具,若有先揭下来。” 沈音点点头。 诸季听到人皮面具四个字,瞳孔一缩,似乎想起什么,猛的看向沈音,“砒霜的毒……” 难道也是沈音解的? 是了,沈音能解萧凌錚的血蛊,肯定是会医术的,只是他没想到,沈音的医书造诣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人皮面具,应该也是沈音告诉萧凌錚的。 之前他们都小瞧了这个沈音……就因为这个女人,原本稳贏的局面,现在才短短几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智一还不待他多想片刻,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沈音上前检查了一下诸季的脸,果然在皮下摸到了一些小硬块,沿著整张脸的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看来是人皮面具无疑了。 沈音出门没带药箱,便就地取材,到掛满刑具的那面墙选了一把刮骨刀。 刮骨刀十分锋利,沈音下刀亦是快准狠,不到片刻就將人皮面具给全部揭了下来。 另外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呈现在几人面前。 沈音看到诸季原本的脸顿了顿,“我认识他。” 萧凌錚闻言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音道,“三年前,他还是將军府里的家奴,叫小黑,一开始他跟管家说想到我院子里伺候,可我不缺人,就没同意,之后沈茹跟我说她身边缺人伺候,还指定要他,那时我和沈茹关係好,也没有吝嗇一个家奴,就把人连著身契都给她了。”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这小廝就跟在沈茹身边两三天就不见了,当时我还问过沈茹这件事,沈茹说这小廝不想为奴了,就给了他身契,让他回家种田。” “没想到此人不仅没有下乡种田,反而悄悄潜伏到了贺容修的身边做了他的隨从。” 萧凌錚眸色霎时冷了下来,“他一开始潜伏在將军府,恐怕是想打你的主意,但你没让他钻空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沈茹和贺容修身上。” 沈音也想起了原主记忆里很多的细节,“对,当时他还想方设法在我面前说起我救你的恩情,也是最先提出你想报恩就以身相许的主意。” “渐渐地,贺容修和沈茹也开始劝我用救命之恩要挟你娶我,现在想来,他们也很有可能是受了此人的蛊惑……” 沈音越想越毛骨悚然,“这局棋,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竟全是他的棋子!” 萧凌錚眼神冷冽,“你分析得没错,这背后之人算计了这么多,最终的目標就是利用你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我。” 沈音眸色也沉了下来,“那人心思縝密,且十分了解我们的性子,若非我突然醒悟过来,我们如今怕都成了一具尸体。” 萧凌錚喝了掺杂如归草的母蛊血解毒,必然会遭到反噬一命呜呼。 沈茹也会紧接著死去。 智一对萧凌錚忠心,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下血蛊的人,到时候智一看萧凌錚死了必定会跟她鱼死网破,把她下毒的事捅出去。 背后的真相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此事还有贺容修的份儿,到了最后,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而这个操纵了一切的小廝,顶著一张人皮面具,又武功极好,就算就此消失了,也查无可查。 萧凌錚紧紧攥著拳头,“看来只要撬开了这小廝的嘴,才能知道幕后真凶。” 沈音点点头,“没错,他是个关键人物,快快快把他弄醒,我们现在就开始审吧!” 免得夜长梦多。 要知道背后那个人可是恨不得萧凌錚死的,这次计划功亏一簣,肯定还会想新的法子来对付他。 敌在暗我在明,於他们是十分不利的。 萧凌錚眉梢动了动,视线朝著沈音的手上扫了一眼,“你把人皮面具给智一吧,两只手全是血不难受么?” 沈音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拿著刚才揭下的人皮,现在两只手黏黏糊糊的確实难受,便將其交给智一,而后看向萧凌錚,“有没有水可以洗个手?” “我带你去。” 詔狱里也不全是昏暗布满血腥气的,另外还设有专门处理公务的厢房。 萧凌錚带著沈音进了厢房洗完手,才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沈音立马会意过来,“你想丟下我自己去审问?” 萧凌錚道,“不算丟下,审问的时候难免要动刑,到时候我怕嚇到你。” 沈音道,“我不怕,我可是大夫,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 说罢她生怕萧凌錚不带她,赶紧用帕子將手上的水渍擦乾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真不怕,而且这个人也跟我有关,我也想知道背后真凶是谁,我们快回去审问吧,不然天都要黑了,待会回府还得给你针灸呢。” 萧凌錚见她整个人恨不能扒在他身上,想甩掉可不容易,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带上了沈音。 回到审讯的牢房里,萧凌錚先让人搬了个椅子在旁边给沈音,才在主位上坐下。 智一很快就拿了盆盐水將绑在十字架上点的诸季给泼醒了。 面具刚被揭下,脸上一圈全是伤口,诸季被盐水灼痛的齜牙咧嘴。 萧凌錚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出自谁的手?从实招来,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第46章 全都招了 诸季尚且还能忍,只是看著萧凌錚冷笑。 萧凌錚微微眯了眯眼,倒也没动怒,而是习以为常的吩咐智一,“先给他上刑,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 智一应了一声,很快从刑具里挑了个鞭子,放在盐水里的泡了泡。 混著盐水的鞭子抽下去,诸季直接疼的额头渗出细汗。 “我倒要看看,是我手上的鞭子硬,还是你的嘴硬。” 智一鞭子挥了差不多三十多下,诸季整个胸膛都皮开肉绽了,仍然嘴硬,“你们就算把我折磨死,我也不会说一个字的,別白费功夫了。” 反正他现在腹部刀口还在流血,这条小命估计在折腾一下就没了,萧凌錚想要知道真相,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快死的,折磨到一定地步就会让大夫进来给他治伤。 等伤好在审,最少也要好几天,几天的时间,足以等来救他的人。 岂料,下一秒,就听旁边的沈音道,“智一不要手下留情,使劲打,这些外伤,用我的药不出半刻钟就能好一大半,好了在继续打。” 冷静如诸季,这会儿也咬牙切齿的看向沈音,“沈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一个在后宅娇养长大的女人,怎么会用蛊术解毒,还知道人皮面具,我看你也很可疑吧,当初下血蛊一事,不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说起来,你跟我也是一伙的,南靖王竟然这般愚蠢,轻信於你。” 沈音见他气急败坏,不免笑出声,“你別想著挑拨我和王爷之间的关係,先前贺容修骗我血蛊只是普通的迷药,不会要王爷的性命,我才下的,从前我虽然坏,但还没坏到骨子里去,顶多算是眼盲心瞎,愚蠢至极。” 诸季冷笑继续道,“那谁叫你们都这么蠢呢?你们若是当初不自私,我也就没机会趁虚而入!南靖王今时今日若是信你,以后绝对会再一次死在你的愚蠢之下!” 沈音闻言,勾了勾唇不置可否,只是道,“你一开始说想来我院子里伺候我没同意,后来又找到了沈茹,最后改头换面做起了贺容修的小廝,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想借別人的手杀了王爷吗?现在事情我们都查清楚了,你也成了阶下囚,挣扎根本毫无意义,还不如趁早说出背后主使是谁,也能少受许多痛苦。” 诸季见激將挑拨他们二人关係一点用没有,最终只是怨毒的看了沈音一眼,闭上了嘴,再不肯说一个字。 萧凌錚没理由去相信一个算计他们所有人的人而不相信沈音。 要知道虽然沈音从前给他下了血蛊,但血蛊的毒是她给自己解的,而且能抓到这个小廝,也多亏了沈音。 若是沈音没有跟他们说人皮面具这事,他们就算是查翻了天,也不会怀疑到诸季身上。 “按王妃说的做,给他留一口气就行。” 智一这才彻底放飞自我,打人的时候还用上了內力,直接抽的诸季脸皮都皱成了一团。 后来见诸季还是不说,又换了好几样刑具。 烧的火红的铁,直接烙在伤处,拿著锤子將手指脚趾都敲碎。 剧烈的疼痛让诸季忍不住喊叫出声。 “还不说么?” 智一拿出刮骨刀,“有王妃给你止血,我可以直接將你的皮活刮下来。” 诸季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著智一拿著刀过来,骨子里的韧性早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沈音坐在椅子上,看著智一慢慢靠近诸季,她不是个阴鬱的人,从前多是治病救人,没见过这样折磨人的场面。 虽然能接受的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不適。 放在膝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忽地,双眸被一只手掌覆盖住,萧凌錚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走到她椅子旁边,声音温和有力,“让你不要来,你非要来。” 视线被完完全全挡住,唯有指缝有些许光亮。 萧凌錚这句话直接暖到了沈音心里,她心跳漏了一拍,才缓缓勾唇道,“萧凌錚,你是一个好人。” 萧凌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岂料,下一刻就听到诸季的惨叫声。 “啊——” 惨叫过后,下一秒恢復了寂静。 萧凌錚眼底略过一丝被打搅的不满,抬眸看去,智一拿著刀尷尬转身,“王爷,我才割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 沈音伸手將萧凌錚的手从眼睛上拿开,“我来看看!” 说罢,她就起身上前去查看诸季的伤势。 诸季受了这么多刑法,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沈音掏出两个药瓶,餵给了他一些,又在他全身的伤口处涂满了药。 过了一炷香。 诸季又被一盆盐水给泼醒了。 智一拿著刀朝他笑了笑,“醒了?那我可就继续了。” 於是乎,整个下午,牢房里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阵惨叫声传出。 反反覆覆的疼痛把诸季折磨的快要崩溃了,不到两个时辰,他就鬆了口。 萧凌錚再次问道,“血蛊和母蛊本体是谁给你的?” 诸季抖著唇沙哑著声音,“是一个蒙著面的女人,我、我也不认识她……” “智一,继续!” “是!” 诸季根本经受不住了,眼看智一又拿著刀上来,他再也不敢撒谎,“是太医署的孙御医给我的!” 萧凌錚眉梢动了动,“孙御医与本王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你这些东西让你来害我?” 诸季道,“我不知道。” 萧凌錚不疾不徐道,“智一,继续。” 诸季急道,“因为他想替太子殿下杀了你。” 萧凌錚道,“所以说孙御医是太子的人?可他也就跟太子有一面之缘,平日他们暗地里是怎么联络密谋此事的?” 诸季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全都说了,能给我一个痛快吗?” 萧凌錚道,“你若无一字虚言,我自然让你走的舒服。” 已经坦白到了一半,诸季这会儿也不在装了,直接和盘托出,“孙御医不认识太子殿下,都是通过张御史来传话,早些年,张御史半路救过孙御医。” 萧凌錚心下瞭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太子的死士?” 诸季缓慢的点头。 “智一,给他一个痛快。” 萧凌錚向来言而有信。 “是!” 智一直接拿起手中的刀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剎那间喷涌而出。 沈音急声道,“哎呀!杀这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来救他呢!” 萧凌錚见她抬脚就想去救人,连忙捏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他受了我们这么多折磨才愿意开口,可见对太子的忠心,此人不能继续留著,到时候反咬我们反而更加棘手。” “找个愿意配合的死刑犯冒充他,放出消息说他还活著,届时,在请君入瓮,也能確保万无一失。” 沈音愣了愣,隨后才道,“还可以这样,看来还是我太年轻了。” 第47章 直接强抢 诸季死后,找人冒充的事就交给了智一。 萧凌錚和沈音回到王府时,正见石榴等在门口。 石榴见沈音回来了,立马迎了上去,“王妃,先前你交代给我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沈音边往里走边问道,“怎么样?” 石榴跟在旁边稟告道,“清单里,总共十五家商铺,其中五家在贺夫人名下,剩下的十家则是在沈夫人名下,十五家店铺的掌柜全都换了人,现在都只认贺夫人和沈夫人为东家,至於那些铺面去年盈利了多少银钱,都进了谁的腰包,奴婢就打听不到了。” “京郊那边的十五顷田,沈夫人也给了贺夫人一半。” 沈音气极反笑,“柳溪梅还真是大方。” 她爹娘还没死的时候,將军府和沈建军一家其实算不上亲近,即使后来爹娘战死,原主对他们的態度也是不冷不淡。 直到贺容修总说起沈建军一家的好,原主才爱屋及乌,不仅对沈建军和柳溪梅敬重有加,还把沈茹当做亲妹妹对待。 沈音想到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萧凌錚將她的神情看在眼里,“这些良田商铺也都被沈建军他们抢走了?我原以为他们也就搬走一些库房里的金银玉器。” 沈音瞅了他一眼,“你太低估他们了,连下人的身契都偷的玩意,你指望这些商铺田地还能给我留著?” “当初柳溪梅给我置办的嫁妆十台里有九台都是空的,现在我还真就是穷光蛋一个,手里头一点银子都没了。” 萧凌錚道,“没银钱用就去找管家从帐房里取,有多少用多少就是。” 沈音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 “真的。” 萧凌錚心想,反正他已经决定跟沈音共度余生了,就不能跟沈音分你我。 况且他的母妃已死,沈音是他认可的妻子,赚的那些俸禄赏赐,不给沈音用给谁用呢? 沈音嘴角上扬,“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既然我能隨便取用,是不是意味著府里的中馈大权也是我的?” 萧凌錚点点头,“你若是想管家,自然可以,稍后我让管家把库房钥匙给你,以后府中大小事也都要他过问你一声。” 沈音听到这,忽感有些心累,从前她在南疆自由自在惯了,这偌大一个王府管下来,岂不费神费力。 这么想著,沈音也这么说了。 萧凌錚不由得轻笑一声,“这有何难?不想管的事就交给管家,你只负责下达指令就行。” “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 他也没有逼迫別人的习惯。 沈音这下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嬉笑著再次道,“萧凌錚,你真是个大好人!” 萧凌錚想,他好吗? 大概他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宽纵。 现在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自然是要吃过了晚膳才回房针灸。 期间,萧凌錚问沈音,“那些被抢走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討回来?” 沈音想了想道,“我若是找她们直接要,她们肯定不肯,所以我就想著直接强行抢回来算了,这样就只需要知道那些地契具体被柳溪梅藏在哪里就行。”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萧凌錚则是扯了扯唇,真是……简单粗暴,但却是目前为止最有效最快的法子。 “沈建军那边强抢回来不难,但贺家那边的话就不好办了,毕竟是外人的府邸,没有搜查令和正当理由,就闯入他们的库房,是会被治罪的,而且没有凭证的话,到时候贺家说这是你当初送给她们家的,也完全说得过去。” 沈音笑道,“实在不行,就半夜去侯府把那些东西偷出来,反正现在现世报这么多,贺家半夜遭贼不也很正常?再加上柳溪梅是在最近一年才把將军府库房搬空的,现在估计大部分人还认为那些商铺是我將军府的,贺家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除非他们有本事用同样的法子在抢回去。” 说到这里,沈音又朝著萧凌錚眨眨眼,“王爷觉得此法可行吗?” 萧凌錚默了默,“也行。” “那就要王爷帮忙拨一个武功好点的暗卫供我使唤了。” 萧凌錚闻言点头,又觉得一个太少了,沈音能给他解毒的消息已经传出去,到时候太子肯定也会注意到她,便多派了四个给沈音,有事的时候沈音就叫他们去办,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在暗处保护她。 天色渐黑,沈音给萧凌錚针灸完就自顾自回了院子。 石榴如常准备好洗漱的东西,沈音由著她伺候著自己,“对了石榴,你昨日说的那个人,家住何处?” 沈音原本想著让石榴將人请进王府来,但转念一想,她觉得既然要请教人,还是要自己主动上门才显得有诚意一些。 石榴笑眯眯道,“王妃想什么时候去只管跟奴婢说一声就是。” 沈音点点头,也不知是背后真凶被揪出来了还是怎得,这一晚,沈音睡得无比踏实,翌日醒来精神抖擞。 用过了早膳后,沈音问询了一下吴管家的伤势。 石榴如实道,“吴管家用了王妃的药,这几天伤势好了许多,都可以下床走动了!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好全乎了。” “王妃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可要奴婢去吴管家那传话?” 沈音摇了摇头,“不必,让他好好休养,我们今个儿带著护卫先回將军府一趟,等我把家產全部抢回来,把沈建军一家赶出去后,再请吴管家回去帮我看管府邸。” 只是这一回沈音不打算让吴管家一个人回去,到时候从王府里拨几个能打的护卫陪同,以后在遇到沈建军和柳溪梅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直接打出去。 不多时,沈音就带著石榴以及四个护卫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將军府门口。 石榴像上次一样前去敲门。 门內的小廝还是上次被护卫一把扔地上的那个,看到石榴头皮一麻,“石榴姑娘……” 刚说完,就看到了她身后站著的沈音,眼底更为惊惧了,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奴才拜见王妃娘娘!” 沈音眯了眯眼,“这回倒是长记性了。” 说罢,也没为难他,而是抬脚进了府门,进去后沈音才又发现,不止开门的小廝变聪明了,府內所有途经的下人也都变聪明了。 看到沈音直接扑通一下跪地行大礼。 要知道上一次沈音回將军府,可是连他们的僱主都是说打就打的,更何况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所有人都在心里猜测著,王妃娘娘这次回来又要打谁呢? 第48章 脸红吗? 诚然,沈音这回也是做好了打人的准备。 今日她就两个目的。 一是將沈建军一家赶出將军府,二是让他们说出那些家財的藏匿之处。 可这两个目的,哪一个都不是靠嘴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毕竟沈建军她们听不懂人话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到时候说不通,她也只好动武了。 沈音吩咐石榴带两个人去沈建军的院子把沈建军叫过来,才抬脚先去了柳溪梅的院子。 沈茹此时此刻正陪侍在柳溪梅榻前,房內隱隱约约传来话语声。 沈音脚步顿了顿,停在门口没动。 静下来后,房內的话语声十分清晰。 “你说什么?那贱蹄子不仅会医术能给王爷解毒,还会控制人的妖术?” 沈茹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上次会我亲眼见到贺世子发疯打了贺夫人,沈音笛音一停,贺世子才恢復正常,而且沈音医术好,能给王爷解毒的事,想必陶御医他们应该也都在皇上跟前证实了,现在不仅皇上知道沈音会医术,满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至於控制人的妖术我觉得反倒是传言中的蛊术,陶御医他们说亲眼见过沈音用蛊术给王爷解毒,当时也是吹笛,想必贺世子一事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沈茹说完嘆了一口气,若不是沈建军和柳溪梅这些天臥病在床,怕是早都听说了,哪里还需要她动嘴解释。 柳溪梅恨恨道,“那贱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从前脑子蠢得像头猪似的,隨便说几句话就能把她骗得找不著北,茹儿!你说,上次我背上的伤一夜好转是不是也是沈音搞的鬼?” 沈茹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先前她还信了玉意的分析,以为是皇上偏袒,现在想想,未必如此。 沈音连血蛊都能用蛊术隨隨便便的解了,想必医术极好,让伤势一夜好转也不是没可能。 柳溪梅当即恨得红眼,“她竟敢这么算计我和你爹,简直狠毒至极!茹儿,我们得赶紧想个办法治治她啊!不然沈音那贱人都快踩到我们头上来了。” 沈茹没应声,如今的情况她也是颇为头疼。 短短几天,原本大好的局面早就不復存在了,现在她也只能听玉意的,先假意示弱,最起码要稳住沈音不对付她,让她半个月后顺利嫁入王府才是正事。 沈音见里面两个人迟迟不说话,才伸手推开了门。 柳溪梅和沈茹俱是一惊,“沈、沈音?” 沈茹亦是脸色难看,心里腾起一丝不安,已经隱隱猜到沈音今日是为何来此了。 柳溪梅就没沈茹那么冷静,看到沈音进来,柳溪梅又是生气又是怨恨,朝著旁边伺候的小翠吼道,“她来了怎么没人通报!还任由人闯进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快把她赶出府去!” 柳溪梅想著,若不是她有伤在身,她定要起来给沈音两耳光方能解气。 她被打成这样,都是拜沈音所赐。 还不等小翠跪地告饶,就听沈音的声音响起,“好一个反客为主,沈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將军府可不是你家,是我家!怎么我回自己家还需要別人通报?” 沈音说著,身后两个护卫也跟著进来了。 柳溪梅愤怒的火焰在看到三个护卫后瞬间消失了一半。 上一次她就是被王府的护卫按著打的,现在她都还后怕得很。 柳溪梅忍了又忍,才道,“你回来又是要干什么?这是我的院子。” 沈音徐徐道,“沈夫人又健忘了,这可不是你的院子,是我爹娘的院子。” 柳溪梅一噎,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与沈茹对视一眼后,彼此都心照不宣。 沈音今日难不成是要把他们赶出將军府不成? 不行!这怎么能行呢? 她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搬进来,平日里宴请京中的夫人小姐也都是在將军府,这一年以来,她们早就习惯住在將军府了。 而且將军府府邸很大,是当年皇上亲赐的,可谓是样样都好。 若是被赶出去,她们一家岂不是又要挤在一个只有三个屋子的小宅院里? 到时候让她们在京中怎么抬得起头? 一时之间,柳溪梅和沈茹都不敢轻易开口。 沈音也不急,而是在桌子旁边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似乎是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沈建军就被石榴抬了进来。 柳溪梅和沈茹又是一愣。 沈建军被两个护卫抬进来隨意放在了地上,由於背上的伤势,他只能趴在地上勉强用胳膊抻著身子,看到沈音他简直气的快要吐血,“沈音!你怎么敢如此对我——” 沈音看了石榴一眼,就见石榴吐了吐舌头,“我叫了沈大人,但沈大人有伤在身自己没法走,我就命人把他抬过来了。” 沈建军还在咒骂著,“我可是你伯父!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简直是混帐!畜生!” 沈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沈建军受这样的羞辱,一个当家做主的男人岂能受得了扑在地上抬头看人? 沈建军忍著背上的痛,顺著沈茹扶的力道缓缓站了起来。 沈音被骂也没生气,反而扬唇看起来心情不错,“伯父骂够了吗?” 沈建军见沈音这副神色,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硬生生变成了一句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们心里应该是清楚的,库房的东西被你们搬去哪儿了?” 沈建军闻言脸色僵了一瞬,隨后僵硬化作愤怒,“就为了这件事,你就不顾我重伤让人强行把我弄过来?!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恶毒的侄女?” 沈音掏了掏耳朵,“反正你已经被我弄过来了,別说这么多废话了,我只问你,库房的东西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沈建军眉眼阴沉的滴出水,“將军府库房里的东西没了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拿的!” “我们搬进將军府那日,库房里根本就没东西!” 沈音倒也不觉得多意外,来前她就已经想到了,沈建军会这么说。 “伯父说这话的时候,可有低头看看腰间的那枚黑色云纹佩?” “那是当初祖母给我留下来的嫁妆,当时我觉得黑色玉佩不適合女子佩戴,就一直放在库房保存,怎么现在却到了你的手里?” 说罢,沈音又指了指沈茹头上戴著的步摇,“那是当年我爹费重金请隱世雕刻师傅做成的步摇,送给我娘的时候,全京的夫人们可都眼红了好一阵。” “而且之前將军府库房钥匙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沈茹偷走,还是上次我回將军府她才还回来的。” “伯父现在说这话,脸红吗?” 第49章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沈建军顿时噎住,脸色也涨成了猪肝色。 沈音道,“若你如实说出藏匿的地方,把本该是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可以对这件事既往不咎,如若不然,等我自己找出来,这件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这一年以来费的每一笔银钱,我都会向你们討回来!” 沈建军本来还心虚不已,但见沈音一副威胁人的语气,他又气得够呛,“你!咳咳……就算是我们拿的又如何,那么多东西,你一个姑娘家用得了多少?与其这些东西被你带到王府给南靖王用,还不如给我们这些至亲用。” “再说了,我是你亲伯父!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理应互帮互助才对,而不是像你这样吝嗇!將来你若穷困潦倒了,我这个做伯父的还能眼睁睁看你受苦不成?过得好的那个就应该帮过得差的。” 沈音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再一次低估了沈建军厚脸皮的程度。 “我从前帮你们的还不够多?不说別的,你捫心自问,之前你能坐到五品官的位置上,都是靠谁给你打点的!” “而你们除了想尽办法趴在我身上吸血之外,又为我做过什么?再者,帮急不帮穷,你们一家子本事没几个,胃口倒是大得不行,以前没有我家產的时候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找藉口而已!” “现在跟我说一家子理应互帮互助,你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沈建军见沈音说得这么过分,不免火冒三丈,“可先前大哥他们战死了,是我们陪在你身边安慰你,这些就不算付出么?”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呸,谁稀罕那几句安慰啊?当初安慰我的人可多了去了,而且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不见你们主动来將军府走动,反倒是死了之后才来,谁知道是抱著什么目的来的?”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沈茹这时也开口了,“堂姐,你这是误会我们了,当初我们是真心对你的,只是后来想著你已经贵为王妃,自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们一开始也不过是个连皇宫都进不去的小官之家,生活本就拮据,才想著拿一些来用。” 沈音见沈茹惺惺作態,不免一阵恶寒,“这叫拿一些?库房里所有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而且不问自取不叫拿,叫偷!” 沈茹抿了抿唇,“我知道现在我们说什么,堂姐也心气难消,可这一年以来,將军府上上下下都要用银钱打理,我们当初从库房拿的大半银钱都费在了將军府上面,认真说起来也不是我们用的,不如这样,我们將剩余的还给堂姐,此事就作罢可以吗?” 沈音抬眸看了沈茹一眼,“我管你用在了哪里,你们取了多少就要还多少,在囉囉嗦嗦,信不信我命人把你吊起来打?” 现在沈建军和柳溪梅都还受著伤,而且为了防止沈建军又拿孝道压她,这次她要打也是打沈茹。 只是此话一出,沈建军和柳溪梅就异口同声的道,“不行!” 沈茹可是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女儿,怎么能让沈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沈茹给打了?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先前一直沉默的柳溪梅,“你倒是心疼沈茹,可你心疼她,她可不一定心疼你,先前你被我打了,沈茹还为了第二天能在皇上那儿弹劾,让人不许给你上药包扎呢。” 柳溪梅神色一顿,“什么?” 沈茹也是猛地变了脸色,她就知道那晚沈音悄悄藏在附近,不然怎么知道这件事? 可眼下她是不能承认的,当即红著眼睛道,“娘,你不要听堂姐胡说,我是你亲女儿,怎会不心疼你?”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信沈音的挑拨。 柳溪梅见沈茹哭了,方才被挑起的一丝不悦就化作了满满的心疼,“茹儿不哭,娘自然是信你的。” 是啊,沈茹可是她亲女儿,怎么会眼睁睁看她伤重不让人给她上药呢?肯定是沈音这贱人故意的,就是想让她们母女反目成仇。 沈音看她们母女情深的样子,只觉得分外讽刺。 沈建军再次开口,“你这也不愿,那也不愿,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那些东西都用了个七七八八,你让我们怎么还?而且你如今贵为王妃,王府里那么多银钱还不够你么?你就非要將我们赶尽杀绝?” 这话其实也就夸大了一点点,这一年以来,除了一些玉器珠釵之外,一些难得的孤本画册被他送出去討好同僚了,剩下的店铺地契和田地贺家也分走了一小半。 这些东西让他怎么还? 难不成要厚著脸皮去將那些送出去的东西在要回来不成? 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死来得痛快。 沈音见他们绕来绕去,摆明了不想还,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了,“既然如此,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她抬手指了指沈建军,“来人,將他身上的玉佩给我拿下来!” 隨后又看向沈茹,“还有她头上的步摇,全都给我取下来。” 话音一落,护卫就立马上前,按住沈建军,石榴大步向前將他腰间的玉佩扯下来,隨后又去扯沈茹的步摇。 那步摇插在发间,扯出来的时候难免会有边角勾到头髮,沈茹痛得皱眉,却也只能掩藏住心底的恨意,不敢发作。 沈音拿著石榴呈上来的东西,转过头看向柳溪梅,“想必这房子里也有我的东西,石榴,去拿个箱子来,將他们三个住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翻一翻,顺便帮他们打包一下包袱,待会好把他们送出门去。” 沈建军三人听到前面的话虽然气愤但也没发作,沈音摆明了回来討要东西,这些隨身的肯定是留不下的,早晚都要被沈音给收回去,他们阻止也没用。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他们就齐齐变了脸色,“沈音!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赶我们走!我们如今还重伤你就待我们这般刻薄,传出去你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吗?” 沈茹也是楚楚可怜的开口,“堂姐,从前是我混帐,被贺世子欺骗了,所以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以后不会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得意忘形,也不该跟你顶嘴,看在我们以前关係要好的份上,能不能让我们继续住在將军府?” 就算要她们搬走也不能这么早,半个月后就是她和南靖王的婚事,她怎能在从前那个小宅院里出嫁? 她定要在气派宏伟的將军府出嫁! 第50章 决定坦白 沈建军拉著沈茹道,“你不必求她!待会若是她执意將我们赶出府去,我就在府外让街头百姓们好好评评理,我看到时候她到底是要出这口气还是要她的名声!” 诚然,只要沈建军拉得下面子找百姓哭诉,也是能让沈音被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唾弃的。 但沈音丝毫不担心这一茬,根本没理他们,稳坐在软椅上如泰山一般。 沈茹见此,心下更慌了,咬咬牙竟是豁出去一般,在沈音面前跪下,“堂姐!之前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事都是贺世子逼我做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只求你不要把我们赶出去,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可沈茹就算说破了嘴皮子,沈音也无动於衷,只是静静地看她做戏。 她又不是猪脑子,自然不可能跟原主一样相信沈茹。 如今沈茹肯低头服软的最大原因不是因为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失去了母蛊血这个筹码。 若是以后在给她拿捏住把柄,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討好乖顺的嘴脸,而是会跟之前一样囂张,张口就骂她贱人、荡妇。 沈建军在旁边看得心疼至极,“茹儿!起来,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就用了点她的银子,何必这么作践自己?沈音狠毒无情,不把我们当家人,又哪里会像你一样善良,只要求求她就会心软放过我们?” 沈音听到善良一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茹要是真善良,她以后就把沈音两个字倒著写。 而后她又想起诸季的事,不由看向沈茹道,“昨日我和王爷去了侯府一趟,將贺世子身边的亲隨抓回了詔狱审问。” “在詔狱,他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也包括了你。” “当初你和他是怎么密谋利用我害王爷的?將详细经过跟我说说唄,你若今日承认错误,我也就考虑考虑不把你们赶出將军府。” 其实她昨日该清楚的基本都清楚了,根本没必要再让沈茹复述一遍,但现在看她惺惺作態,实在噁心,沈音就是想戳破她的偽装。 不是喜欢装吗?待会看她还怎么装。 沈音脸庞顿时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 诸季!诸季竟然暴露了! 怎么会这样? 那她之前还把所有错都推给了贺容修,以为能迷惑住沈音,这下好了,简直是啪啪打脸。 沈建军见沈音这么说,又见沈茹脸色不好看,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利用你害王爷?沈音你就算再討厌茹儿也不能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胡乱往她头上扣吧?” 沈音看沈建军的反应,心下瞭然,“看来这件事你连你爹都瞒著,那你娘呢?” 说完,沈音又觉得多此一问,当初柳溪梅能把那些铺面田地给贺夫人,怕也是知道內情的。 看来这件事,都是她们几个在密谋,沈建军和贺侯爷应该没参与。 柳溪梅臥在床上也是脸色苍白,“沈音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你抓的那个贺府小廝可能是自知逃不过,临死前开始疯狂攀咬其他人,我和茹儿可是什么都没做过。” 柳溪梅咬死不认,可沈茹却知道这不是想不认就不认的。 诸季当初和她密谋的事可多了去了,詔狱又酷刑那么多,想必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沈音没理会柳溪梅,而是看著沈茹,“你脑子向来比你娘聪明,要么坦白,我可以考虑不赶你们出去,要么就直接收拾收拾滚蛋。” 沈茹恨得嘴唇都要咬破了。 沈音摆明了是要將她的顏面放在地上踩,若是她一一坦白了,她在沈建军心里善良的形象可就不復存在了。 可若是咬死不承认,那她就要被赶出將军府。 心下一权衡,沈茹还是决定坦白,就算沈建军知道了又如何?她是他的亲生女儿,沈建军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件事跟她断绝关係? 再说了,柳溪梅不也有份?沈建军要怪也不能只怪她一个人。 “我说。” 沈茹忍下屈辱道,“无非就是他让我去勾引贺容修,让贺容修爱上我后背叛你,然后在一起鬨劝你嫁给王爷,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搬进將军府,拿走库房里的东西。” 沈音道,“没有了?” 沈茹道,“堂姐还想听什么?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既然喜欢王爷,为什么还听他的唆使联合贺容修哄我將血蛊下给王爷?” 沈茹动了动唇,“因为王爷不近女色,就算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也只是稍加宽纵,从不与你亲密,对我就更不用说了,当时我只想嫁给王爷,那人也说了,可以给我母蛊本体,这样我就可以跟堂姐一样,用给王爷解毒这件事要求王爷娶我。” “你可知那小廝为何要这么帮你?” 沈茹抿唇道,“他说他先前想去你院子里伺候,却被你拒绝了,所以对你怀恨在心。” “当初你若不拒绝他,想来就没后来这么多事了。” 虽然沈茹说得隱晦,但沈音还是听出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沈茹这意思就是,最初的源头还是她自己,若不是沈音知道背后的人是太子一手谋划的,还真的会以为是因为这一件小事引发的因果报应。 还不等沈音说话,沈建军就气的一个巴掌甩了过去,“逆女!” 沈茹早做好了被沈建军厌弃的准备,这会儿也只是捂著脸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沈建军一直以为沈茹是个善良的孩子,抢家產这事他当初也是知道的,也默认了,毕竟又没害人性命,只是想吃穿住行更好一些。 但血蛊还有什么母什么蛊的他竟不知道是沈茹和贺容修的手笔,还以为萧凌錚是真心喜欢沈茹所以才想纳沈茹为侧妃呢! 那可是谋害王爷的大罪啊,沈茹竟然就听了一个小廝的话犯下这样的大错! 此时此刻,沈建军恨不能把刚才说沈茹善良的那句话给收回来! 现在沈音心里肯定在笑他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柳溪梅此时也臥不住了,忍痛挣扎著从榻上起来,走到沈茹身边搂著她,“老爷你就算在生气也不能打孩子啊!这事当初我也知道,贺容修也知道!不能怪茹儿一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居心叵测的小廝!是那个小廝想害王爷的性命,所以利用了我们所有人。” 不得不说,柳溪梅终於是聪明了一回,知道这是被人利用了。 沈建军气得指了指她们母女两个,“若你们没有歪心思还会被人利用吗?你们!你们简直是愚蠢至极!” 柳溪梅护著沈茹道,“就算我们愚蠢,但事已至此,王爷不也好端端的没死吗?如今茹儿愿意坦白,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都是一家人,谁还没犯过错?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相信沈音你也不会小气到还死抓著这件事不放吧……” 第51章 就不给,气死你 沈建军看到她们母女两个,气的指了指她们,“难怪沈音从前对我们那么好,却在短短几天时间跟我们翻脸,原来竟是你这个孽女干的好事!你脑子是进了水不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沈茹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双眼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无助,“这件事我確实有错,可我一个人也干不成,贺世子还有堂姐也参与此事了,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爹和堂姐今日就算把我打死,也无济於事。” 沈音眸色晦暗了一瞬。 沈茹说的其实也没错,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一个人干不成,要说错,三个人都有错。 就算当初原主只以为血蛊是普通迷药,但也改变不了事实。 只是她现在在努力弥补从前原主犯的过错,沈茹她们却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就能掩盖对萧凌錚的所有伤害。 在她们这些人的心里,怕是內心里潜意识认为,犯了错只要道歉就可以不用承担后果了吧。 沈建军到底在朝为官,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態度这回也放好了许多,“阿音,虽然这事是茹儿做得不对,但茹儿也没说错,现在你也可以给王爷解毒,要不便就此揭过吧,你回去好好劝劝王爷,让王爷不要追究此事了,我保证以后这孽女绝对不会再干出这样的混帐事来。” 柳溪梅赞同地连连点头,“对啊,都说女人的枕边风最是厉害,虽然我们先前闹了很多不愉快,但打断骨头连著筋,到底是一家人,王爷若是执意追究,那就是杀头的大罪,到时候你也撇不乾净的。” 毕竟当初確確实实是沈音下的毒,现在事情全都被萧凌錚和沈音查了个底朝天,萧凌錚作为受害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到时候她们肯定大祸临头,为今之计,就是把沈音和她们绑在一条船上,就算是死也要拉沈音做垫背的。 沈音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嘴角扯出抹笑,“我自然可以跟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不要追究你们,可是凭什么呢?当初沈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慾,把我们全都拖下了水,我厌恶你们都来不及,还想让我把你们当家人一样宠著护著?麻烦你们有点羞耻心,你们不脸红,我都替你们脸红。” “我顶多就哄著王爷不追究我的过错,至於王爷追不追究你们的过错,我管不了,你们放心,若是王爷要追究,我肯定会大义灭亲的。” 沈建军又气又怒,气沈音的无情,怒沈茹的愚蠢糊涂,但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茹死死咬著唇,心里恨极了,但她也知道现在怎么求沈音也无济於事。 还不如到时候直接找个机会去求萧凌錚。 眼看三个人都脸色苍白的站著说不出一个字,沈音心里分外舒爽。 这时候石榴也搜完了三个院子回来了,箱子里装了个满满当当,“王妃,我照著单子上一件件地找,可找到了不少东西,就连沈大人一家穿的衣裳也都是用曾经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浮光锦製作的,我想著到底也算是王妃的东西,就一起拿过来了,是要隨著一起拿回去还是?” 沈音检查了一下箱子的物件,才看向石榴身后护卫里抱著的一堆衣裳,“別人穿过的那还能拿回去?也不嫌脏了家里的地方,拿去院子外面全烧了。” 女人总是爱打扮一些,护卫抱著的那一堆衣裳沈建军没几件,几乎全是柳溪梅和沈茹二人的。 还都是这一年以来才裁製的新衣,总共都没穿几次,而且浮光锦是別国进贡的,只有皇室才有,平常除了宫中赏赐,根本就没有得买,这般稀缺的东西,自然就受人吹捧。 柳溪梅和沈茹只要一想到从前穿著这些衣裳出去游玩宴会时那些羡慕的眼神,就心痛的要滴血。 眼看护卫要抱著衣裳出门烧去。 柳溪梅到底是没忍住说道,“那都是新衣,就这么烧了多可惜?既然王妃嫌弃不要,那就不能留给我们吗?” 沈音道,“我的东西我说了算,就不给你。” 柳溪梅顿时气得面目扭曲,又想骂人,却被沈茹拦住了,“算了娘,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说了有什么用?现在她们干不过沈音,唯有討好方才是上策。 就算拉不下脸面討好,那也最好不要和沈音发生衝突。 若是萧凌錚是真的喜欢她就好了,这样萧凌錚就能给她撑腰,何至於像今日这般在沈音面前忍气吞声? 柳溪梅硬生生把这口气憋下来,咬牙小声道,“这小贱人摆明了就是想气我们,让我们不如意她才开心。” 沈茹嘆了口气,没理会柳溪梅的抱怨。 沈音唇角勾了勾,在她们看护卫烧衣裳的时候,拉开蛊袋,召唤出三只小虫子,分別钻进了沈建军三个人的衣裳里。 小虫很小,在咬人的时候还会先喷出一些麻痹类的唾液,这样从小小的伤口钻进体內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三个人注意力都在衣裳上,自然没发现到异样,等到衣裳全都烧乾净了,沈音这才又看向石榴,“她们三个人的包袱都给他们打包好了吗?” 石榴道,“打包好了!” 说罢,让另外一个护卫將三个小小的,轻飘飘的布团扔到了地上。 沈音不免诧异,“这么小?” 石榴道,“对啊,奴婢清算下来,院子里大部分都是王妃的东西,也就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和寢衣之內的,能装这么大已经算可以的了。” 沈茹看著地上的包袱,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堂姐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只要我承认了错误就不赶我们走了吗?” 沈音眨眨眼,一副无辜相,“谁说的?我只是说考虑不赶你们走,我现在考虑好了,还是要赶你们走,你们现在可以滚回自己家了。” 石榴站在旁边不厚道的扑哧笑出声。 沈茹气得脸都红了,“你怎么能这样?” 沈音道,“那怎么了?你自己没听清楚,怪我吗?” “而且这里本来也不是你们的家,別搞得搬出去很委屈似的。” 沈建军一副受辱的表情,“好啊!那我这就去府门外找百姓们评评理!到时候百姓定会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毕竟他和柳溪梅是长辈,还深受重伤,於情於理,沈音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强行把他们赶走,说出去谁都会道一句铁石心肠的! 第52章 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说著,沈建军就要抬脚往外走。 可下一刻,诡异的笛音就从身后响了起来。 那笛音似云似雾般,立刻就让沈建军失去了意识。 在沈音的吹奏下,沈建军和柳溪梅沈茹都眼神空洞地站起来,隨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朝著外面走去。 石榴好奇地瞪大了眼,“王妃怎么一吹笛他们就……” 沈音吹的时候抽空问石榴,“厉害吗?” 石榴也不问这是怎么做到的,连忙点头一脸崇拜,“厉害!” 笛音停了的时候,沈建军三人並没有立马恢復意识,只是动作稍迟缓了下来,离彻底清醒还要一会儿。 沈音又吹了起来,沈建军三人再次抬脚大步往府门外走。 沈音和石榴等人就跟在他们身后。 走到半路,沈音又歇了一会儿,吩咐石榴,“待会你带两个护卫一起跟他们回去,就以照看的名义跟在身边盯著他们,他们手里拿著我那么多东西,肯定不会放著不用,我就不信他们能藏一辈子。” 石榴道,“是!” 沈音到了门口后,就停止了吹奏,石榴和其他护卫跟在沈建军屁股后面上马车。 將军府临街而立,最是热闹,有好奇的百姓认出沈建军三人,不免都开始窃窃私语。 “沈大人怎么都拿著包袱要走呀?是要搬出將军府么?” “不会吧?一年前沈大人搬过来的时候,可是说了以后都住將军府了,我瞧著身后的那个丫鬟好像是王府的,该不会是王妃不让他们住了,把他们赶出来了吧?” 石榴耳力好,自然听到这些话了,顿时巧笑嫣然地看向质疑的那个商贩,“这你可说错了,沈大人一家是自己要搬走的,我们家王妃可没赶,你瞧,他们可是自己走出来的,没哭没闹的,哪里像是被赶出来的人?王妃还担心他们回去路上不安全,特意吩咐我们几个送他们一程呢。” 那商贩闻言,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要是自己不愿意走,肯定会哭闹不休,哪会这么平静,自己背著个包袱就走人? “姑娘恕罪,是我失言了。” 石榴犯不上跟一个商贩计较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上了马车,在外面坐在车夫右边。 其他两个护卫也一样,上了马车坐到车夫左边。 马车也就那么大点,车夫被挤得难受,“要不我驾慢点,你们在旁边跟著走?” 毕竟在车夫眼里,石榴她们也就是丫鬟护卫,跟在马车外面理所应当。 要这马车是沈音的,石榴当然乐意至极,可惜不是。 “里头坐著的又不是我们的主子,我可没那个义务这样仔细伺候著。” 车夫,“……” 最终,车夫还是驾起了马车,好在这马够壮实,不然还真托不动这么多人。 將军府和沈建军以前住的小宅院相隔甚远,估计到地方还得一两个时辰。 刚行出將军府不久,沈建军三个就清醒了过来。 刚才被控制著走出府的一幕幕她们记得清清楚楚,当即沈建军就怒不可遏地掀开帘子,“停!给我掉头回去!沈音那个妖女!她对我干了什么?” 石榴见他们醒了,回头道,“不许停!也不准掉头!” 车夫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高大的护卫,继续驾著马车,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劝沈大人还是省省吧,如今府门口的百姓们都知道你们是自愿搬出將军府的,掉头回去闹也没人会支持你。” 沈建军气得仰倒,“你!你!” 柳溪梅看了看车夫旁边的护卫,神色不太好地扯著沈建军进马车道,“算了吧老爷,刚才我们想必是中了那贱人的蛊术!” 沈建军道,“什么蛊术?” 沈茹在旁边恨得满目猩红,差点一句贱人就要骂出口来了,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解释道,“她的笛音可以操控虫子。” 柳溪梅又顺著沈茹的话把上次会的事跟沈建军说了。 沈建军脸色阴沉地嚇人,“她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们!从前我真是看错了她,竟还一心把她当成家人对待!” 从前沈音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就没跟沈音红过脸吵过架,平日里也都很体面。 石榴在旁边听著直接气笑了,“沈大人怎么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不会以为从前跟王妃和平相处,说说笑笑就是把王妃当家人的表现吧?真正的家人可不会当吸血虫把家產全吞了,也不会给王妃下情毒意图毁她的清白!更不会在背后骂她是贱人!” 沈建军三人脸色顿时闪过一丝羞窘。 柳溪梅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你管?你不过就是个贱婢……” 石榴懒得再理会,也不屑跟他们爭吵。 但他们若是还要继续骂沈音,她肯定还是会说回去的。 虽然石榴没再说话,但马车里的三个人多少是收敛了一些。 沈建军冷静下来后,虽然还是有气,但也只能接受事实,“算了,等明日我们去买个大宅子,不就区区一个將军府么?搞得像谁多稀罕一样。” 虽然这些年沈建军的俸禄没多少,但不是还有沈音的那些家產么?再不济还有沈音名下的那些个铺面可都在源源不断地赚银钱呢,买个奢华的大宅院是绰绰有余了。 柳溪梅和沈茹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石榴听在耳朵里,王妃果然料想得不错,沈建军一家不可能一辈子只用那么一点微薄的俸禄。 这不,第一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马车紧赶慢赶,终於是行到了目的地,一处昏暗潮湿的小宅院连著其他宅院並排坐立著。 小宅院的门不大,却连个牌匾都打不上去,看著寒磣极了,跟將军府根本没法比。 沈茹攥著帕子,心里简直要嫌弃死了。 她住过將军府那种地方,自然不愿意在回来这破烂地,就算只住一晚上,她也难受得紧。 沈建军和柳溪梅也嫌弃,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只得推开门进去,正想关门却被石榴把住。 沈建军瞪著她,“你还想干嘛?” 石榴道,“王妃怕你们一时住不惯,刚搬家又有的忙活,就让我们几个跟著沈大人一家照看照看,麻烦沈大人让我们进去,在腾个地方给我们休息。” 第53章 下人们都要赎身离去 沈建军一听,顿时脸就绿了,“谁需要你们照看!滚回王府去!” 石榴笑道,“那可不行,王妃的命令奴婢也不敢不遵从。” 说罢,石榴就招呼身后的护卫直接把门一推,径直进了院子。 该说不说,这宅院也的的確確是小,石榴他们挤进来之后,前院几乎都要站满了。 沈建军气的不行,但也不敢动手把她们赶出去,先不说沈音的身份比他高,就连眼前这两个护卫他都不是对手。 柳溪梅上前道,“宅子里总共就三个屋子,不是我们不想留你们,是压根没地方给你们住,若你们非要留下来,就只能睡地上了。” 石榴看了她一眼,道,“那简单,你们一家人睡一屋,我睡一屋,护卫们睡一屋,刚刚好。” 沈建军一听顿时就炸了,“茹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跟我这个当爹的睡一个屋?” “你们本来就是奴婢奴才,竟然还敢抢主子的屋子睡!简直无法无天了!” 石榴还是那句话,“我的主子是王妃,可不是你们,不过沈大人说的也在理,这样吧,我勉为其难和沈二小姐睡一个屋,沈大人和沈夫人睡一个屋。” 沈建军怒的一口气上不来,开始剧烈咳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溪梅和沈茹亦是脸色不好看,但没办法,现在她们又反抗不了。 最终还是按照石榴说的各自分了屋子。 宅院一年没人住,灰尘很多,要打扫了才能住,沈建军和柳溪梅还受著伤怎会愿意干这样的活。 沈茹平日也都是娇生惯养的,更加不想干,於是几人齐刷刷將目光看向石榴三人。 沈建军许是知道就算指使石榴干这些也指使不动,便问道,“將军府那些奴僕呢?” “那可是我自己买回来的下人,不是將军府的人,沈音没资格把他们留在將军府吧!” 石榴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主要是一路出了將军府的门,没有一个下人敢上前吭声说要一起走的,如今那些个估计还留在將军府。 只是还不等石榴思索要怎么回答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老爷夫人开门吶!” 沈建军打开门,只见门口挤了一堆的下人,全都背著包袱从將军府紧赶慢赶过来的。 柳溪梅自然也跟著出来瞧见了,顿时心下一喜,“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进来把院子里都打扫乾净!” 沈茹也在旁边插嘴,“还有待会要生火给爹娘煮药、换药,万事还是要以身子为重。” 沈建军看向沈茹,心下微暖,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许多。 不管怎么说,沈茹到底是他亲生的,这些年也如珠似宝的疼著,在混帐只要不算计到他这个做爹的头上,他就不会真的责怪她。 只是过了一会儿,沈建军见没人动,不免皱眉的看向他们。 只见这些下人都个个面露难色。 沈建军脸色一沉,“都死了不成?站著不动是想做什么!” 有胆子大的率先开口,“老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在继续伺候,只是这里这么小,连下人房都没有,刚好活契的时限到了,想请老爷准许我赎身离去。” 而且今个儿王妃都直接命人把他们赶了出来,还直言说要將那些被沈建军偷走的家產全都拿回去,他们继续伺候下去风险很大呀!万一到后面沈建军他们没银钱付他们的月银,他们找谁去? 有一个人开口,紧接著就有第二个,一个个的全都不想留下来。 沈建军顿了顿,隨后勃然大怒,“放肆!你们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说走就走,我告诉你们,你们全都不许走!我是不会把身契给你们的!” 下人们顿时就不乐意了,“我们签的是半年的活契!又不是把命卖给你们家了!如今你们落魄成这样,还不放身契给我们,心也太黑了吧!” 立马又有人接话,“没事,反正当初我们也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到时候要是不放我们走,那我们告到官府去,看看谁有理!” “就是!难怪王妃会赶你们出来,不仅占人家爹娘留给她的家財,还给王妃下那什么什么毒来著,也不怕半夜遭雷劈呢!” 沈音刚才在將军府和沈建军几人的对话,他们在外头看热闹的时候都听的清清楚楚,后来一传十,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下人都知道沈建军一家乾的缺德事。 反正他们都不打算在伺候这户人家了,自然是想怎么说怎么说。 沈建军指著他们,气的胸口闷痛,“放肆!放肆!” 最先开口的下人一脸不耐烦,“这是我的赎身银子,给你!你到底放不放我们走?” “不放我们走也行,等我们告到官府去,官老爷也会放我们走的,到时候事情闹开了,我看以后谁还会上你们家做丫鬟奴才!” 沈建军自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丟脸不说,以后他买了大宅子也还是需要买下人的。 遂,权衡之下,他只能咬著牙从自个儿包袱里拿了他们的身契给他们。 下人们拿了身契,交了赎身的银子后就一个接著一个离去。 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玉意,就连之前伺候柳溪梅的贴身丫鬟小翠都走了。 沈茹连忙上前去拉她的手,“玉意你不会也要走吧?” 玉意面露难色一时没说话,沈茹温柔道,“如今我们只是看著落魄了,可又不代表我们手里没银钱了,等明日买了大宅子就自然有你的住处,而且將来我还会嫁给王爷做侧妃……到时候你就是我身边的一等陪嫁大丫鬟,谁也不能替代了你去。” 沈茹一通甜言蜜语之下,玉意果然改变了主意,“那奴婢不走,这辈子就跟著小姐了。” 沈茹鬆了一口气,还好留下来一个,不然待会就要自己收拾屋子了! 很快,打扫院子的活就全交给了玉意一个人,沈建军则是说要去外头置办採买些药材和日常所需的东西。 毕竟刚搬回来可谓是什么都缺。 石榴见沈建军要出门,给护卫使了个眼色。 沈建军前脚踏出院门,护卫后脚就跟了上去。 沈建军脸色变了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石榴道,“王妃要我们好好照看沈大人一家,自然是要恪尽职守,寸步不离了。” 沈建军这下彻底明白了过来,这哪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堂而皇之的监视! 那他明日买宅子需要用银钱怎么办?那么大一笔银钱肯定要动沈音的家產,到时候岂不是就暴露了? 若是不想暴露,就只能忍著不去动那笔银钱,但也意味著他们要一直住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像以前一样靠著他每月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所谓从奢入俭难,他们享受了一年的好日子,又怎么愿意回来过以前的苦日子? 可偏偏沈建军又没办法让护卫別跟著他,就算说了那护卫也不听啊!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石榴三个解决了才行! …… 沈音从將军府回到王府后,管家便拿著库房钥匙过来了。 “王妃,这是库房的钥匙,还有整个府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帐本。” 沈音看著叠成小山一样高的帐本眉头微跳,“这么多?” 管家笑道,“府里五十多號人月银和各项支出,另外还有暗卫营、外头的田產铺面、宫中的赏赐俸禄都记在帐本上的。” 沈音一听,突然觉得这么多帐本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偌大一个王府,这么多人吃喝住行那样不需要银钱? 她抬手隨便拿了一本帐本翻开看了起来,果然枯燥无味得很,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愿意看医书。 想到这里,她张口正想让管家把库房钥匙和帐本拿回去,没成想余光一瞥却是顿住了。 “府里近来有什么喜事么?置办了这么多红绸。” 管家道,“半月后就是王爷迎娶沈二小姐的日子,这些天都在置办婚嫁需要的东西了。” 沈音闻言,这才想起来这茬,顿时把帐本合上,“明日先別置办了。” 管家露出两分为难,“这,要不要知会王爷一声?” 沈音道,“自然,我会跟他说的。” 管家这才点头应下,隨后沈音又让管家把库房钥匙拿回去,“以后还是继续由你管著,平日里的小事就不必稟报了,需要大笔银钱的时候在来报。” 管家也不问为什么,应了声便拿著钥匙和帐本离去了。 沈音躺在摇椅上,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家男人娶第二个女人的。 若是萧凌錚碰別的女人一下,她会觉得脏。 毕竟在南疆就只有丧偶,不像大周还有和离一说,更没有三妻四妾的道理。 不过本著入乡隨俗的道理,再加上之前他们两个睡觉也不是你情我愿的,沈音想了一下,要不晚上还是找萧凌錚说清楚吧。 两个人达成共识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如果萧凌錚实在接受不了,必须要三妻四妾,那她就把他踹了。 这王妃不当也罢,她有这一身本事傍身,不愁地方去。 只是沈音等啊等,等到天黑了,萧凌錚都还没回来。 香草在旁边笑道,“王妃都快要成一座望夫石了。” 沈音瞪她一眼,“去问问管家,王爷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萧凌錚平时早朝后基本都会在下午的时候回府,有时公务比较繁忙也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可现在都已经到了血蛊发作的时候,可仍然不见萧凌錚回来。 难道是昨天刚把人抓了,太子那边就得到消息开始反击了吗? 萧凌錚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音想到这里眉头一跳,喊住正要出去问询的香草,“等等,现在备车去詔狱。” 萧凌錚主要负责刑部,詔狱是他管著,也有统领黑玄卫的权利,这一年以来,他没辜负皇上的期许,接连查获了好几桩贪污案,且都是前朝重臣,现在但凡是私自贪污过的官员都对萧凌錚又恨又怕。 沈音到詔狱的时候,里面正传来廝杀声,她连忙从马车下来跑了进去。 混乱之际,自然没人拦她。 越往深处,廝杀声便越近,沈音攥著腰间的玉笛推门进了里间。 忽而一把利箭破空而来,沈音反应也迅速,立刻蹲下来往旁边快速挪了一下。 利箭险险从她头顶穿过钉在了门上,沈音还没歇一会儿,忽然一个黑衣人被甩飞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便见黑衣人撞在沈音旁边的墙上。 沈音偏头看去,那黑衣人从墙上倒到地上,猛地吐出口血就没动静了。 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再往前看,一群人正在狭小的詔狱走廊打得如火如荼。 屋檐上还有四个人正在放箭,对准的人正是被围在中央的萧凌錚。 萧凌錚右手执剑,侧顏是醒目的红。 眼看那箭朝他而去,沈音本能大喊一声,“小心!” 出声的下一刻,萧凌錚已经抬手璇剑將其打落。 智一在旁边也发现了沈音,“王爷!是王妃!” 萧凌錚拿剑的手紧了紧,还没等他开口吩咐,就见一发冷箭冷不丁朝著沈音射去。 那箭的速度极快,沈音甚至来不及反应,箭头已经近在咫尺。 沈音心想,这下完了,这箭直接射她脑门,摆明是想要她的命! 萧凌錚更是瞳孔一缩,飞快的斩落一个黑衣人的人头,提气朝著沈音的方向飞跃而去。 可他离得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救沈音! 千钧一髮之际,一把利剑从上而下,鏘的一声將箭打落。 隱在暗处的暗卫提著剑將再次射过来的箭给一一打落,“王妃!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话音刚落,另外三个暗卫也现身朝著黑衣人那边攻去。 沈音双腿略感麻木,接著就是无比庆幸。 还好,先前萧凌錚给了她四个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只是还不等沈音转身躲起来,萧凌錚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带著她撤出门外,砰的一下关上门。 只听他气息不稳道,“你怎么来了?”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看他一脸紧张,呼吸十分急促,顿时著急道,“晚上血蛊发作的时候不宜动武,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会走火入魔的!” “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晚回有事的时候不知道派个狗腿子回府知会一声么?” 萧凌錚顿了顿,“所以你这时候过来,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么?” 沈音瞪他,“不然呢?我还能担心那些黑衣人的安危?” 要是萧凌錚死了,她要重新找男人不说,也还没和离呢,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麻烦事等著她。 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塞。 萧凌錚忍不住扬了扬唇,“是我的不是,你別生气。” 沈音闻言,这才脸色好看了些,问道,“那些刺客是太子的人吗?” 第55章 我抱你过去 萧凌錚点点头,眉眼不由自主沉了两分,“冒充诸季的死刑犯死了,连带著一直关在詔狱的李御医也死了。” 沈音瞠了瞠眼,瞬时明白过来,“太子根本没打算救人,而是直接来杀人灭口?” 萧凌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声音略带沙哑,“杀人比救人容易得多。” 沈音听到打斗声还在继续,便急忙道,“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快去先把刺客擒拿住再说。” 说罢,她又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他,“这是可以缓解身体疼痛的,喝一点再去,你动武的时候注意点,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就行。” 萧凌錚低头看了看她,接过来仰头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沈音连忙又抓住他的手腕,磨牙气道,“你这么喝是想死吗?一点点你脑子里没概念?” 萧凌錚看她气鼓鼓的,似娇嗔的每一字都染著浓浓的关切,不免心生一阵暖意。 这是他母妃过世后,再一次感觉到有家的温暖。 萧凌錚听话地倒了一点进嘴里,將瓷瓶还给沈音,隨后才道,“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洗手的厢房吗?沿著这里往前走,然后右拐进去,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去找你。” 沈音点点头,毫不留念地转身按著萧凌錚说的路跑去。 这里还是太危险了,她生怕萧凌錚一走,又有一支箭直衝她脑门。 萧凌錚转身一跃上了屋顶,朝著那屋檐上箭手而去。 这是这一耽搁,四名箭手只剩下三名,另外一名消失了,还是刚刚射沈音的那个。 萧凌錚心沉了沉,身上染了几分狠厉。 那三名箭手见杀意来袭,顿时调转手臂上的袖箭朝著自己的脖子射去。 在萧凌錚擒拿住他们的前一刻,自杀身亡! 箭手已亡,其他黑衣人都纷纷举剑自刎。 不到半刻,杀人全部死绝,就算去叫沈音来医治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智一跃上屋檐,脸色难看,“王爷,对方学聪明了,这一次不是服毒,而是直接挥刀自杀……” 这也意味著背后那人也渐渐开始注意到沈音的医术了。 萧凌錚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逃了一个,现在立刻带人去追。” 智一这才反应过来,“是!” 萧凌錚將剑交给黑玄卫,一步步朝著厢房而去。 沈音正在厢房里坐等著。 她倒不是很担心萧凌錚会被那些刺客杀了,毕竟对方想杀的人都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凌錚推开门,正瞧见沈音坐在软椅上,两只腿往前伸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样的动作或许在世俗眼里不雅,但在萧凌錚眼里却唯有可爱二字。 沈音看到萧凌錚好端端回来了,微眯的杏眼睁了睁,“你回来了?那些刺客怎么样,活捉到了吗?” 萧凌錚摇了摇头,走到水盆边开始洗脸上沾染的少许血渍,“没死的全都举剑自刎了,你还能把他们救活吗?” 沈音道,“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自刎的人只要下手重,血短短片刻就能流完,没气了就救不回来了。” 她现在过去,估计人早就死透了。 萧凌錚放下巾子,回头道,“无碍,本也不打算留活口,走,我们回府。” 说罢,走近她,主动伸出了手。 沈音哪有拒绝的道理,將手放到宽大温暖的手心,由著他牵著自己出了厢房。 她边走边道,“那这样的话,太子给你下血蛊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浮出水面?” 萧凌錚道,“父皇一直重视的储君人选是太子,只要太子没有触犯父皇的底线,父皇就不会允许他身上有任何污点摆在檯面上,就算我让父皇给我做主,最终也是轻拿轻放,寻个体面的由头或禁足或斥责,他不会有任何实际上的惩罚,反倒是我,可能到最后只能得到一些赏赐和安慰,还会因此让父皇心里对我有所不满。” 他是身中血蛊后才入了皇上的眼,太子和他两个儿子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分得清。 就算是太子的错,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把太子杀了。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毕竟现在朝中只有两个皇子,萧凌錚从小不得皇上喜爱,又身中血蛊很可能会死。 而且太子身体健健康康,他在京城平易近人,为国为民的好名声沈音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但沈音还是觉得不值,“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萧凌錚笑道,“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到了合適的时机,他会为他做过的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音知道萧凌錚有自己的打算,也没多问,只是道,“对了,刚才听你说,李御医也死了,你快带我去见一下李御医。” 萧凌錚眉眼不免有两分疑惑,“可是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沈音道,“我知道,我只是想去拿回我的蛊虫,先前我没取,是想著到时候对簿公堂时保证他不反咬,现在人死了我自然要把它取出来。” 萧凌錚心下瞭然,牵著她又去了先前关押李御医的牢房。 昏暗的甬道里几乎全是刺客的尸体,地上墙上撒满了鲜血。 沈音穿著裙子,不干练还容易拖在地上,遂她挣了挣被萧凌錚握著的手。 双手打算將裙摆提起来一些,避免沾上血渍。 萧凌錚低头瞧见她露出来的鞋袜,又看了看那几个正在处理尸体的衙役,道,“我抱你过去?” 沈音下意识想拒绝,她又不是腿断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增进感情的第三步吗? 她拒绝干什么?还是萧凌錚主动提出来的。 虽然事出有因,不是单纯地想抱,但好歹也是抱,多少有点用吧? 於是乎,沈音立马放下裙摆,朝著萧凌錚伸手,“那好吧。” 萧凌錚下一刻就拦腰將她打横抱起来,抬脚往前走去。 他长得高,托著她的腰和膝窝的手十分温热,走起路来稳稳的,不一会儿就穿过一地尸体来到李御医的牢房。 许是刺客杀完李御医之后,就衝出去打算想逃。 遂,牢房里反而还乾净一些,只有李御医零星一点血。 萧凌錚將沈音放下来,沈音才走上去,拿著玉笛吹奏起来。 只是吹奏了半天,蛊虫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56章 软软的,感觉甚好 沈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玉笛半跪在李御医尸体跟前,將他的衣襟拉开,果不其然看到了胸口有个刀口。 由於他上半身全是血,沈音一开始竟没注意到李御医不仅被抹了脖子,还被人在心臟处补了一刀。 沈音顿时悲从心来,“我的虫子!” 那蛊虫听不到笛音就会停留在心肺处,那一剑怕是把李御医弄死的同时也把她的蛊虫刺成两半了! 萧凌錚看她反应就知道蛊虫多半是死了,忙道,“这蛊虫对你很重要吗?” 沈音苦著一张小脸,“也还好,但毕竟是我养成的,而且是唯一一只可以引起全身剧痛的蛊虫,居然就这么死了,以后要是再碰到李御医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我就再也用不了这招了。” 萧凌錚闻言,心底惋惜了一秒后才道,“別伤心,这种东西还可以再养吗?若是养不了,那下次你要审问什么人詔狱的那些刑具也跟它的作用差不多,我可以帮你审问。” 沈音揉了揉额头,“我不喜欢见血的,这种作用的蛊虫也能重新养,但是找一个这样的幼虫,不容易。” 主要是大周这鬼地方,一般没有,就算有也得去那种深山老林慢慢找。 京城这么大还全是人,去那种深山老林又要跑好远。 哪有像南疆那种地方,山上隨便找一找就能找到了。 萧凌錚闻言,也鬆了口气,“无妨,你回去將幼虫的样子画下来,让智一派人去帮你找,总能找到的。” 沈音想了想道,“这样……也行,只是我画工不太好。” 萧凌錚道,“无妨,画个大概的样子,然后告诉他们是什么顏色的,让他们看到像的都抓回来,总有一个是你需要的。” 沈音这才点头,脸色好看了些。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你体內的血蛊也发作许久了。” 虽然先前给他服用了少量的止痛药液,但也是治標不治本,只能缓解一点点的痛楚。 说到这里,沈音不免有点佩服萧凌錚的忍痛力,换做寻常人这会儿估计早就疼得死去活来了,怎么会像他一样跟个没事人一样。 萧凌錚这回也不问沈音需不需要抱,直接伸手抱她走出牢房。 沈音体型是比较娇小的,抱在怀里很轻,萧凌錚顿时怀疑平时沈音是不是不太爱吃饭? 看来回去得吩咐厨房给她好好补补才行。 他貌似记得沈音是爱吃甜的…… 萧凌錚心里想著事,出了甬道也没把沈音放下来。 沈音自然也不会说要下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索性就趴在他胸膛上,闭目养神起来,也不知是天色太晚了还是被抱著十分有安全感,沈音就有点昏昏欲睡,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挨著,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道,“有点困,我可以先睡一会儿吗?” 萧凌錚轻声道,“睡吧,等回到王府了我在叫你。” 沈音这才放心,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缓了下来。 萧凌錚脚步不由得变轻变慢了许多,上了马车后,他也没將人放下。 主要是马车狭窄,又没有躺的地方,放沈音下来她立马就会醒。 他將她放在大腿上,右手揽著她的腰身,低头望去,是她娇美的睡顏,那如樱桃般粉嫩的小嘴此时此刻愈发红润。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晚沈音亲他脸颊时的感觉。 软软的,感觉甚好。 萧凌錚喉结微动,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又用指腹蹭了蹭她的下唇…… …… 沈音没睡多久,就在马车的顛簸下醒了。 她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萧凌錚那妖孽般的脸庞,只见他平时那染著些许锋利的丹凤眼此刻在烛灯下显得分外柔和。 褐色瞳孔里面倒映出她的影子。 沈音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仍然被他抱在怀里。 萧凌錚该不会是一路上都这么看著她睡觉吧? 萧凌錚道,“醒了?” 沈音这会儿睡意全消,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 只是太著急了,她竟然一时忘记这是在马车里,这一站直接砰的撞到了车轿上。 沈音啊了一声,抱头矮下身。 萧凌錚眼疾手快地又把她捞回怀里,手掌附在她的手背上轻揉著,“怎么样痛不痛?” 沈音生理性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真是刚睡醒没反应过来,瓮声瓮气地回答道,“痛……” 萧凌錚看她眼泪哗哗的,看起来可怜又好笑,不免有些忍俊不禁,“我看看。” 沈音自己揉著头,吸了下鼻子不给他看,“没事,就算肿了过几天就会自己消的。” 萧凌錚闻言,不置可否,只是道,“你方才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我抱著你不舒服?” 沈音也有些纳闷,是啊!她刚刚突然站起来干嘛? 应该是脑子睡懵了。 但她不可能承认是自己脑子的问题,便道,“没有,很舒服,只是怕王爷一直抱著我手麻了。” 萧凌錚声音暗了暗,“不会,你很轻。” 沈音见他如此,也就没打算在离开他的怀抱自己坐著,“那是我多想了。” 於是乎,一路上沈音就窝在他怀里,到了王府后,萧凌錚似乎还想直接抱她下马车。 沈音挣扎下来,“我自己走。” 她又不是废人,一直被抱著算怎么回事?总觉得怪怪的。 萧凌錚也没强迫她,由著她自顾自下马车率先进了王府。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主院,药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中途还添了好几次热水。 沈音拿出银针,余光瞥见他正脱著衣裳。 顿时在心里嘆了一口气,有一种肉放在面前,肉却不让她吃的焦虑感。 她什么时候才能睡上这个男人? 都怪这两天太忙了,又是会又是赶人的,看来明天真得去好好请教一下。 萧凌錚全然不知沈音內心所想,脱的只剩一条褻裤后,泡进了浴桶。 沈音给他针灸完,临走时只听萧凌錚道,“今日怎么不问我能不能亲,能不能抱了?” 沈音脸色顿时有点尷尬。 她都还没学呢!哪里敢问? 要是萧凌錚又嫌弃她不会亲不会抱,討厌上她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遂,沈音回过头道,“那什么,等我学会了再来问你。” 第57章 生理性喜欢 萧凌錚穿衣裳的手顿了顿。 这种事情还要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诚然,沈音还真的没见过猪跑,在南疆生活的时候,她由於天赋高,直接住在了南上层,那一层只有刘寡妇一家邻居。 从沈音记事起,除了师傅之外没见过第二个男人,少许男女感情的事也是听刘寡妇嘮嗑的时候得知的。 但终究没见识过,就算刘寡妇一脸幸福的跟她说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跟对方亲近,每天黏著对方,捨不得跟对方分离哪怕一分一秒,沈音也想像不出那个画面。 原主倒是在爱的方面经验挺足的,但是原主追了贺容修这么多年,也没跟贺容修亲过抱过,更別说睡过了。 沈音见屏风后的萧凌錚没再说话,想起白天她想问的事,便再次开口,“今日管家送了帐本过来,我看到採买帐本上有你和沈茹婚嫁所需的东西。” 萧凌錚这才想起半月后就是自己迎娶沈茹的日子。 虽然君子之诺,重於千金。 但这桩婚事不是他承诺的,而是沈茹用母蛊血逼迫得来的,若是他真的用了沈茹的母蛊血解了毒,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娶了她。 可现在是沈音给他解了毒,他就不欠沈茹什么了,再加上现在知道沈茹勾结太子的人给他下血蛊,他別说娶了,问罪都还来不及。 只是沈音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 难道是她吃醋了吗? 萧凌錚想看看沈音对这件事的態度,没把心里想退婚的打算说出来,而是系好腰带走出屏风问道,“怎么了?” 沈音也不墨跡,想了一下措辞便道,“在我心里跟谁睡觉了,就会认可谁是我的男人,而且是唯一一个,以后除非丧偶,不然我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和你睡觉不是你情我愿的时候发生的,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这人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大周权贵男子三妻四妾屡见不鲜,可我却无法接受。” “如果你以后要三妻四妾,等我给你解完血蛊,我们就和离吧,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第二次血蛊可不是她下的,等她解完了相当於又救了他一命,原主欠的债总该还清了吧? 萧凌錚闻言,心下一动。 沈音能说这番话,肯定对他有了占有欲,这是不是喜欢的一种表现了? “所以你不希望我娶沈茹?” 沈音沉思片刻道,“其实也不是,这是我找男人的標准,如果你要娶沈茹也可以啊,方才不是说了,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你以后不能有第二个女人,要么我给你解完血蛊后和离,大家好聚好散。” 萧凌錚,“……” 看来刚才他真是想多了。 好半晌,萧凌錚才道,“我明日让管家清点一下先前提亲时下的聘礼帐单,然后跟沈茹退婚。” 沈音闻言,顿时面露满意,“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凌錚盯她片刻,烛光衬得他神色格外认真,“以后我不会三妻四妾,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也不会跟你和离,就像你说的,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我以后必定会宠你护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三妻四妾,在宫中生活的那段时间他见证了太多女人爭来斗去,往往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就连当初她的母妃也是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 沈音唇角上挑,瞳孔比天上的繁星还亮,“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目前为止,她其实还是挺满意萧凌錚的,毕竟她知道他那方面很强。 要是萧凌錚没跟她达成共识,她想练蝴蝶蛊就要另外找男人。 但以后找的男人只能凭运气了,若是个不怎么厉害的,这辈子蝴蝶蛊就只能是个遗憾了。 萧凌錚看著沈音转身离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方才说的那番话,也算是间接罄露,结果沈音却一点都不害羞,反而只有目的达成的喜悦。 “智一,如果一个人心里不喜欢你,但却想跟你亲近,是为什么?” 智一在外面听萧凌錚冷不丁这么一问,愣了愣才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我先前听说过有一种喜欢叫生理性的喜欢,那种喜欢是身体比心里更快爱上对方,总得来说,其实这事没法用言语解释,只能两个人慢慢感受……” 萧凌錚看他一眼,“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智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陶御医跟属下说的。” 萧凌錚默了默才道,“明日叫陶御医来主院。” “是!” 许是睡得晚,沈音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用过了午膳后才去了沈家。 还没进门,里面就一阵鸡飞狗跳。 沈建军咬牙切齿的吼道,“我去如厕你也要跟著不成?!” 护卫的声音紧接著想起,“先前就有人因为上茅房一脚踩空,栽进去憋死了,我也是为了沈大人的安危考虑,若是沈大人不甚掉进去,我也好及时给沈大人捞出来不是。” 沈建军气的脸色铁青,但实在內急,只能由著那护卫跟著。 护卫伸手捏住鼻子,尽职尽责的守在茅房门口。 柳溪梅臥在榻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开始骂骂咧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照看!这分明就是监视!我们根本就没有隱私可言!” 沈茹阴沉著脸,死死咬著唇,“你们这样,就没把我们当成人看!就算我爹被贬官了,那也还是有机会进宫覲见皇上的,到时候王妃堂而皇之派人將我们软禁在此的事被皇上知道,皇上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石榴道,“什么软禁?你们不是可以自由进出吗?” 沈茹脸色乍青乍白,“你们这样跟软禁有何区別?” 石榴不置可否,“沈二小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是你们不要脸贪了我家王妃的家財,只要你们一日不交,我们就一日不走!” 这个贱人! 沈茹气的怒目圆睁。 她昨晚被迫跟个贱婢睡一个屋榻,別提多噁心了! 而且以前她住將军府的时候,屋子里的床榻又软又大,睡四个人都不成问题,而今这里的床榻硬邦邦的不说,两个人睡在一起就已经十分拥挤了。 她在住下去就要疯了!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大宅子? 第58章 差点害她淹死! 更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银子也不多了,这些天吃喝拉撒买药都去了不少,沈建军那点俸禄够干什么?別说没机会买大宅子,现在他们想买多几个下人伺候都做不到,再继续下去,银子很快就完了! 而且整个家里就玉意一个丫鬟,根本忙不过来,她过了一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这会儿又要开始帮著干些家务活。 沈茹越想越气,看著石榴在水缸旁边正打水洗漱,忽然恶向胆边生。 要是石榴淹死了,那就没人拦著她们去取银子了! 这般想著,沈茹趁著石榴和护卫不注意,將一枚玉佩塞给玉意,“待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拿著这玉佩去德顺钱庄。” 玉意立马会意地点头。 沈茹从柳溪梅榻上站起来,朝著石榴走去。 石榴自然也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沈茹,有些不明所以,“沈二小姐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打我吗?” 沈茹想来也是气狠了,见石榴这么说,忽而冷笑一声,伸手就推向了她。 石榴一时没想到沈茹真的敢动手,踉蹌了两步,刚好撞到水缸边缘,水缸旁边又有残留的水渍,隨著惯力使然,石榴脚下打滑,直接仰摔进了水缸。 盯著柳溪梅和玉意的护卫顿时大惊失色,“石榴!” 说罢,就想上去捞。 可有人比他还快一步,沈音大喝一声,“看住那个丫鬟!” 说罢,立马跑到水缸旁边伸手將石榴捞了出来。 石榴被呛了好大一口水,得救后,瘫软在地上剧烈咳嗽了起来。 沈音拍著她的背,“怎么样?” 石榴红著眼,连忙摇头,“咳咳!咳咳……奴婢、奴婢没事。” 沈茹看到沈音的时候,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衝动…… 沈音见石榴確实没大碍了,顿时怒从心起,当即站起来,走到沈茹跟前,啪的一声甩了她一个耳光。 沈茹顿时尖叫一声。 这一巴掌极重,竟让她扑摔到了地上。 她捂著脸颊,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沈音看她这副作態,冷笑出声,“你还好意思哭?你刚才是想干什么?你想杀了她吗?!” 沈茹眼泪直掉,立即否认,“没有!我……我只是觉得她的態度气人,被气到了所以才推了她一把,但是我没想到她会跌进水缸……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音冷冷地看她一眼,“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差点害她淹死!” 石榴虽然有点拳脚功夫,但却不会游水,一般不会游水的人,跌到只有膝盖高的水里也会因为害怕而无法自救。 虽然有护卫在沈茹不一定能得逞,但沈茹的恶毒心思却实在让人胆寒! 沈音越想越气,一把揪住沈茹的衣襟,將她的头按进了水缸。 啊…… 沈茹惊恐地想要大叫,可整个脑袋都被按进了水里,刚一张口,就呛了一口水。 这会儿沈茹再也没法假装柔弱,开始扭著身子剧烈挣扎了起来。 沈音按著她的头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堂妹可不要怪我!” 柳溪梅在房里听到动静,已经是挣扎著爬起来就要出去,“沈音!沈音你住手——你想干什么!你想淹死茹儿不成?!” 可她才刚踏出房门,就被护卫一把扯胳膊,“王妃教训人呢!容不得你上前打搅!” 他双手极为有劲,一手抓著玉意,一手抓著柳溪梅,二人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柳溪梅急得红眼,使劲挣扎都挣不脱护卫的手,顿时气得大喊,“你放开我啊!茹儿!我的茹儿!沈音你这个贱人!你快住手啊!!” 沈茹憋著一口气,眼看要憋不住了,沈音这才扯著她的头髮將她的头拉出来。 “呃……啊!” 沈茹刚呼吸了一口,就又被沈音给按了进去。 沈茹於是又开始挣扎。 沈音如此反覆了好几回,那种濒死的感觉让沈茹直接崩溃了。 等沈音再次扯著她的头髮起来的时候,沈茹大哭出声,“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正在蹲茅房的沈建军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一时之间心急如焚。 可他还没拉完…… 沈音看她如此,暂且放过了她,“下次若再有害人的心思,就不是这样的教训了,我会直接淹死你了事!” 说罢,她鬆开了沈茹。 沈茹跌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咳嗽,此时此刻狼狈得像是在水里滚了好几圈的落汤鸡,髮丝散乱,浑身都是水渍。 石榴在旁边也缓了过来,感动地站起来道,“奴婢!奴婢多谢王妃替我出气……” 沈音理了一下她鬢间湿掉的髮丝,“以后长个心眼,这样的意外可不能发生第二次。” 石榴红著眼连忙点头,“是,方才是奴婢一时不备,以后奴婢肯定一万个注意,不会再被沈二小姐害了!” 还不等沈音说话,便见柳溪梅气得捶打起了护卫,“混帐!你放开我!” 护卫见沈音教训完了,便放开了柳溪梅。 柳溪梅一得了自由,连忙上去蹲坐在地上抱著沈茹,“茹儿!茹儿你怎么样?” 沈茹此时也不敢当著沈音的面在说话了,只依偎在柳溪梅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方才真的差点就被沈音按在水缸淹死了! 沈音这个恶毒的贱人!她怎么敢这么对她! 沈建军也是终於如完厕出来了,看到妻女狼狈地在地上坐著抱著哭,整个院子里还都是水,也是气得脑仁疼,“沈音!你又发什么疯?这里是我家,你没资格动手!” 沈音闻言,一阵好笑,“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拿我当家人么?怎么,现在又开始分你我了?” 沈建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但这件事到底是沈茹理亏,沈建军只能狠狠瞪了沈音一眼,上前帮著玉意將柳溪梅和沈茹扶回屋子,一边安慰著她们,一边道,“玉意,你快去煮薑汤给小姐暖暖身子,別染了风寒了!” 沈音见玉意应了下来,开口道,“多煮一份给石榴。” 玉意有点为难,但瞥见沈音冰冷的视线,她顿时又焉了,“是!” 沈音见此,这才让石榴先回屋子里换了身衣裳,而后拉著她出门。 石榴知道沈音这是有话要问,忙一脸惭愧地主动开口,“今日我们跟了他们一路了,可他们谨慎得很,根本没有去取银子……” 沈音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身上还有银钱,自然没那么快妥协,你继续盯著就是,不著急。” “待会我在让人给你送些银子和你们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过来,在这里也別委屈了自己,不用听沈建军他们的话。” 石榴点点头,“那……” 沈音见石榴露出两分疑惑,这才道,“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上次你说的可以教我那个怎么亲怎么抱的人住在哪儿?” 第59章 看来王爷已经把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愣了愣,这才將那人的住处仔细跟沈音说了,说罢还道了句,“王妃到了直接说明身份,那人自会请您进去的。” 自从上次沈音跟她说过想请教这事后,她就抽时间和那边通了个气。 沈音一一记下。 石榴勾唇笑著,颇有两分八卦,“王妃怎的这么著急?昨晚您和王爷是有进展了吗?” 沈音思索了一会儿,“应该、可能是有的吧?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我的男人不能三妻四妾,他也答应了。” 石榴瞳孔微微一缩,很是震惊,“王爷同意了?” 沈音点点头,“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那人住处比较远,一来一回得费时间的很,等下请教不了几个问题又要天黑了。” 石榴见沈音著急,也就没有八卦的心思了,只是目送沈音的背影。 心下不禁在想,大周权贵没有不纳妾的,王爷竟然答应了王妃以后不会三妻四妾,可见是已经慢慢將王妃放在了心上…… 石榴想到这里,不免浮出笑来,看来现在压根不需要王妃在做什么培养感情的努力了,王爷可能已经喜欢上了王妃。 而此时此刻的沈建军等沈茹喝完了薑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方才起了什么心思?!” 他虽然也很厌烦石榴三个人,可他整个上午也只是在想办法把他们三个甩掉,而非想杀了石榴她们。 沈茹竟然直接把石榴推入了水缸,这背后恶毒的心思竟然要沈建军感到有些惊心。 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才十七岁啊!还没嫁人,人生才刚刚开始,竟然就屡次犯糊涂了! 沈茹被父亲责骂得红了眼眶,“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滑进水缸,我只是因为她们的监视而感到不舒服,才推了她一把而已!爹,现在我们丫鬟小廝都买不起,更別说买大宅子了,如今手里的银钱根本撑不到下个月领俸禄,若是、若是继续下去,我们有的是苦日子过,女儿苦一点没事,可是娘亲和爹爹还身受重伤,女儿心疼啊!” “一想到这里,我就討厌石榴她们了,所以才……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茹现在的模样可谓是声泪俱下,加上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和柳溪梅,沈建军一时竟生不出气来。 柳溪梅也更加心疼了,皱眉看向沈建军的眼神很是责怪,“老爷,她可是我们的女儿,你寧愿相信沈音也不愿意相信茹儿吗?反正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了?她只是因为心疼我们这些做爹娘的,方才她差点被沈音那小贱人淹死,你是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还这么怒气冲冲的!也不怕伤了茹儿的心!” 沈建军被她们母女两个说得顿时有些愧疚了起来,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只是低声道,“罢了!罢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可別再做这么出格的事情,我们且在忍一忍,明日夫人写封报平安的家书给柳严,届时我自有办法让他帮我们去钱庄取钱置办大宅子和丫鬟小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溪梅和沈茹眼睛这才亮了亮。 …… 沈音坐著马车一路到了石榴说的住址,由於请教的问题多少是有些隱秘,所以她没有带上香草。 她下了马车,仰头看了看这处行院,这处行院虽然看著其貌不扬,却十分有內涵品味,牌匾写著竹玉轩三个大字。 沈音敲门的时候不禁想,这里的主人怕不是个素雅的人,真能教会她男女之间的事么? 正想著,里面便有一人前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长相清秀的男人,颇有两分书卷气,他看著站在门外的女子,温声道,“姑娘找谁?” “我叫沈音,今日是来请教问题的。” 男人一时有些茫然,还没等他说话,门內又传来一道女声,“淮淮!是谁呀~” 男人闻声立马欣喜回头,结果正好看见女人走来的同时还抱著另外一个男人。 顿时欣喜的脸就变得委屈无比,“娘子明明说好今日只陪我一个的。” 女人见他可怜兮兮的,立马哎呦了一声,就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走上来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这狗男人自己主动凑上来了,赶都赶不走。” “放心,说好今日陪你我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女人捏住他的下巴,抬头吻了上去。 沈音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看女人在他唇上辗转反侧,不一会儿清秀男人就被吻得气喘吁吁,耳尖通红,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情慾。 这种亲她没见过! 沈音一时之间,有点佩服起了面前的女人。 而且方才被女人推开的那个男人再次黏上来要求道,“我也要。” “別急,別急,都有份。” 女人亲完这个又亲那个,一时之间两个男人的眼神恨不能当场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连忙將两个男人轻柔地推开,“还有正事要办呢!” 说罢看向门外的沈音道,“姑娘是?” 那清秀的男人率先开口道,“她说她叫沈音。” 女人闻言立马瞭然,“原来是你~石榴早前跟我说过了,我还想著到时候你会召我进王府说话呢,没想到你竟主动来了。” 沈音如实道,“是我请教你,自然不能让你过来。” 女人看了沈音一眼,顿时心生好感,抬手牵著她进门道,“难得王妃有这份心,你叫我苏箐苒就好,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是要学东西,就抓紧吧~” 沈音跟著苏箐苒进了院子,被她牵引著到了前堂。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前堂竟还有三个男人,或看书、或梳洗打扮、或坐在软椅上目光紧紧地锁著苏箐苒。 苏箐苒主动解释道,“我家男人比较多,王妃別见怪。” 沈音收回视线,道,“无碍。” 苏箐苒请她坐下,开门的清秀男子很快奉上一杯茶来。 “王妃不若先跟我说说,现在和王爷的进展如何或者日常是怎么相处的?” 第60章 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想了想才道,“我跟他已经睡过觉了,但是当时他不愿意,后来也没提起过这件事……” 她说到一半,就见苏箐苒震惊道,“王妃你这么勇?居然霸王硬上弓?” 沈音摸了摸鼻子,“当时中药了,迫不得已才……后来我本是想著缓和一下夫妻关係,就主动问他能不能亲一下抱一下。” 苏箐苒听得聚精会神,“然后呢?亲了吗?抱了吗?” “亲了抱了,但他说我不会亲不会抱,然后把我赶出房门了。” “噗嗤……”苏箐苒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看到你旁边那根柱子了没?把它当成王爷,再亲一下抱一下我看看。” 沈音默默看了眼她身边的五个男人,“这样不会显得我很傻吗?” 苏箐苒见此也知道沈音要面子,连忙让五个男人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你放心我不会笑话自己的学生。” 沈音闻言这才看了一眼面前的柱子。 虽然看起来有点傻,但是这一趟她不打算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了过去,快速亲了下柱子,而后又麻木地一抱。 苏箐苒都傻眼了,“就这样?” “就这样。” “没然后了?” “没然后了。” 苏箐苒看沈音回答得一脸认真,扯了扯唇角,“难怪王爷不动情……” 沈音道,“看来你看出问题所在了。” 苏箐苒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那你学会怎么亲怎么抱了之后,是想缓解夫妻关係以后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还是想和王爷睡觉?” 沈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睡觉。” 苏箐苒一拍手掌,“这好办,既然王爷肯让你亲让你抱,就不可能是排斥你,反而在这之前还很是期待,只是因为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没有亲到点子上或者是有另外的缘故,但这也不妨碍你以后按照我教你的去做。” 沈音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確实有两下子,目光灼灼道,“该怎么做?” 苏箐苒朝她勾手,示意她站起来,等沈音站起来后她才跟著站起来,朝她走近,“当然是拿出你女人的柔美,像我这样,亲之前呢,要先摸一下对方,当然,也不能粗鲁的摸,要轻轻……柔柔的,让对方不止身痒心也痒,就像我这样……” 苏箐苒边教边抬手拂过沈音的脸蛋、脖子、而后又伸出手指从她胸前缓缓往下,模样看起来魅惑极了。 沈音听进耳朵里,但不妨碍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箐苒继续道,“再然后,轻轻吻上去,不过不是像你刚才一样,碰一下就离开,他若不让你亲嘴,那你就亲脸,亲的时候慢慢的,多亲几下,他若是没拒绝,那就大胆点从脸上在往下亲,期间还可以轻轻低语,说一些你喜不喜欢我啊?之类的情话,脖颈、喉结这种地方是很敏感的,只要那个男人是喜欢你的,就能轻而易举被你勾出情慾……在之后,你就等著他反客为主就行。”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凡不是个清心寡欲的,就不可能让女人一直主动。 沈音听到这里犯了难,“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这样还奏效吗?” 苏箐苒愣了愣,“怎么可能!他肯定喜欢你。” 沈音顿了下,看著她道,“你怎么知道?” 苏箐苒揉了揉额头,“他不喜欢怎么会许你靠近?据我所知南靖王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他既然能准你亲他抱他,就一定是喜欢你,就算不喜欢也对你很有好感,不管是哪样,你使出我刚才教你的,必定能成!” 沈音听到必定能成四个字,一时有两分激动,“好!” 苏箐苒点点头,“这还只是初级的,你今晚先回去试一下,若是没成,你在来找我给你出谋划策,若是成了,以后你还想精进,也无需再来找我了,自有人慢慢教你。” 沈音拧了下眉,“除了你还有谁会教我?” 苏箐苒神秘的笑笑,没回答而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方才的话你都听懂了吗?这样好了,你把我想像成王爷,实践一下。” 说完她就站在原地等著。 她教的很少,其实也没指望沈音能领悟到多少,毕竟亲成那样抱成那样,能懂什么撩拨? 只是下一刻,她就呆住了。 她著实没想到沈音悟性这么高!而且竟然还会举一反三! 只见沈音慢慢朝她走去,右手搂住她的腰肢,將她轻搂入怀,学著她方才的样子用左手指腹轻抚过她的脸颊、脖颈以及胸前…… 沈音想著,她是不可能为了实践亲她的,於是便想著用其他代替…… 睡觉之前也要脱衣裳的,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於是指腹又轻沿她衣襟的边角慢慢往边上宽了宽。 做这些的时候,她仿著方才苏箐苒柔媚的表情,轻勾唇角,眼眸紧盯著她,一副要脱不脱的样子,拿捏得恰到好处。 撩拨间,竟是有著惊鸿绝艷之美。 苏箐苒眉头一跳,若眼前是个男人她定会被撩出情慾来,可沈音是个女的! 苏箐苒忍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把抓手沈音的手,“好了!你贏了!你出师了!” “你就这么做!对方要是个正常男人,保准拿下!” 沈音一听,瞬间收起了嫵媚的表情,笑得杏眼弯弯,“既然如此,就多谢苏姑娘指点迷津了!” 苏箐苒,“……”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收放自如的,还真是来正经学习的? 沈音不打算让苏箐苒白教,临走时承诺道,“若事情成了,我会送一百两过来以作报答。” 苏箐苒闻言一愣,隨后喜上眉梢,“那我可就先提前祝王妃成功了!” 虽然这事是她看在早年间石榴救她一命答应下来的,可送上门的银子哪有不要的道理? 一百两对於南靖王妃来说只是毛毛雨罢了。 而且方才她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摆王妃的架子,態度也很好,可见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苏箐苒亲自送沈音出了门,直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拐角,才回头去找淮淮。 …… 此时此刻,萧凌錚终於处理完了公务,將视线投向站在书房內的陶御医,“本王……本王有一个好友,最近被一些问题所困扰所以想请教一下你。” 第61章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陶御医来前还心生忐忑,生怕是王爷体內的血蛊恶化了,这会儿听到萧凌錚这么说,著实鬆了口气,“不算请教,王爷有疑惑的问题,臣定当知无不言。” 萧凌錚顿了顿,强调了一下,“不是本王有疑惑的问题,是本王的朋友。” 陶御医道,“啊……好的!那王爷的好友是被什么问题所困扰?” 原本陶御医还以为会是病痛之类的问题,结果下一秒就听萧凌錚道,“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且那个女人没说喜欢他,却又想跟他亲近,是怎么回事?” 陶御医愣了愣,才道,“原来是感情问题,不过这臣还真能给王爷好友一点建议,当初我和我夫人也是这样开始的。” 萧凌錚盯他一眼,“你和你夫人?” 陶御医嗐了一声,“当初我和夫人成亲当晚才见第一面,我还是个愣头小子什么也不知道,还是我夫人主动的,我思来想去,那之前明明没跟我夫人见过,更谈不上喜欢,怎么就……后来我就觉得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喜欢。” 萧凌錚静静听著没说话。 陶御医就一边回忆一边道,“这可不是臣空穴来风得来的谬论,那之后我专门让两个想做通房的丫鬟贴身伺候了几晚上,王爷你猜怎么著!她们无论怎么撩拨我,我竟都提不起一丝兴趣!” 想著屋子里就两个男人,陶御医也没藏著掖著,继续道,“可见,就算心里还没有喜欢上对方,但你的身子就已经率先选择了对方!” “若是王爷不信,大可以让王爷的好友像我一样,找几个女人试一试,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凌錚沉思片刻才道,“如果对方身子选择了我好友,还会爱上別人吗?” 陶御医道,“这个说不好,不过依臣的经验而言,身体彼此契合的话,以后心里也会慢慢喜欢上对方的,我跟我夫人就是如此,不过也有些滥情之人,比如外头那些整日逛青楼的公子,一颗心能装得下许多女人,这还是要看个人的。” 萧凌錚道,“好,本王会好好转述给好友的,退下吧。” 陶御医这才告退离去。 萧凌錚回忆了一下陶御医说的话,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身体契合不代表心意相通,可沈音说了,除非他死了,不然不可能去找下一个男人。 那她心里到底喜不喜欢他又何妨?纠结来纠结去,也得不出个结果来。 只要他喜欢她就好了。 他一定爭取活到七老八十,这样沈音就没机会嫁给別的男人,也没机会爱上別的男人。 遂,萧凌錚並没有採取陶御医的建议,弄几个女人贴身伺候的话,他接受不了,而且他已经承诺沈音以后不会三妻四妾,那就不能跟別的女人亲亲我我。 就算只是出於试探也不行,沈音知道了兴许会生气。 夕阳不知不觉来临,沈音紧赶慢赶才趁著天黑之前回了府。 一到家,沈音就直奔主院,萧凌錚体內血蛊发作,已然泡在浴桶里等著她。 血蛊其实不是天一黑就会疼,而是每间隔六个时辰就会持续发作六个时辰,只是刚好卡在了天差不多黑的时候。 沈音给他针灸完,也没走,只是去了屏风外等萧凌錚穿戴好出来。 萧凌錚一出来,沈音就迫不及待地问,“今日可以亲你抱你吗?” 她可太想看看自己学得如何了! 萧凌錚见她杏眼亮晶晶的,心下浮现出一丝期待,面色却是平静无波,“可以。” 沈音得到许可后,就抬脚走近他,抬手才刚碰到他的胸膛,萧凌錚就伸手勾住她的腰肢,一把將沈音打横抱了起来。 沈音,“?” 这……不对吧? 不是她主动吗?怎么倒反天罡了啊? 沈音一时有些发愣,可萧凌錚却不给她发愣的机会,抱著她走到床榻后將她轻放在榻上,隨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沈音躺在榻上和他四目相对,一时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便启唇叫了他一声,“萧凌錚……” 萧凌錚没说话,视线下移到她樱红的小嘴上,隨后低头吻了上去。 沈音脑子空白了一瞬,任由萧凌錚在她小嘴上辗转反侧地亲亲舔舔。 这回可不是过家家似的亲一口了事。 萧凌錚强势地又空出一手箍住她的腰肢,偏头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狠狠纠缠廝磨起来。 沈音呼吸都被这个男人夺走了,胸膛不自觉剧烈起伏起来。 两具身子相贴,萧凌錚穿得又薄,自然感受到了胸膛处传来的柔软。 他眼神猛地暗了一下,离了离沈音的唇,又伸手提了提她的大腿,让其两条腿勾在他腰上。 这样就方便他抱得更紧了,萧凌錚似乎还没亲够,骨节分明的大掌一手托著她的腰臀,一手搂著她的后脖颈,低头又吻了上来。 沈音偏头躲开道,“鞋!鞋还没脱呢……” 萧凌錚捏了捏她的腰肢,“亲我抱我的时候要专心知道吗?” 说罢不给沈音回答的机会,又强硬地吻上她的唇。 上次在马车里他就觉得沈音的唇亲起来肯定又软又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起来。 沈音被他亲得云里雾里,后来萧凌錚又来开始脱她的鞋袜衣裳,沈音这才清醒了几分,她今天学的东西竟然没派上用场! 那她岂不是白学了? 想到这里,沈音亦是不甘示弱地脱他的衣裳,藕臂攀上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脸,又一路往下亲了亲他的喉结。 泡过药浴的萧凌錚全身上下都有股淡淡的药香,沈音觉得十分好闻,不禁又在喉结上轻咬了一口。 萧凌錚喉结一动,低头在她香肩上轻啃了回去。 忽地,沈音浑身顿时紧绷了起来。 萧凌錚呼吸粗重了几许,忍了忍,又似安抚般轻轻的吻她的眉吻她的如雪般的小脸…… 沈音被他亲的软了身子,下一刻,萧凌錚紧紧搂著她,狂狷又激盪。 二人在茫茫月色中极尽纠缠,沈音有些受不住,张口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萧凌錚……” 第62章 痛? 萧凌錚眉梢掛著一丝显眼的红,他搂著她的细腰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盘坐在他身上。 他轻舔了一下她白皙如玉的锁骨,留下一抹显眼的红痕,声音沙哑又极具诱惑,“痛?” 沈音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下一刻又是一阵凶猛的进攻……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音香汗淋漓,不断闷哼出声,她竟是不知萧凌錚一旦开了头就这般能折腾…… 后来沈音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就咬他,萧凌錚虽不停,却也会放慢速度。 直到天蒙蒙亮了,萧凌錚才彻底结束。 萧凌錚情不自禁地又在她小嘴亲了亲。 沈音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瞪了他一眼。 萧凌錚扬唇,吩咐了人备水后,就將怀中的人抱起来,亲手给她洗漱。 沈音实在是累得提不起力气,也就任由萧凌錚將她洗乾净而后抱回床榻。 萧凌錚將她抱在怀里,右手轻抚著她的后背。 沈音不多时就撑不住沉睡了去。 翌日。 萧凌錚早早醒来,亲了亲怀里仍然沉睡著的沈音脸蛋一口,方才起身。 吩咐了管家拿退婚书先送去沈家后,才上朝去了。 然而沈音就没萧凌錚那么精神抖擞了,硬生生睡到下午才甦醒。 香草早早就被人叫来了主院伺候,见沈音醒来,忙上前道,“王妃醒了?可要现在起身?” 沈音试了一下,没能起得来,便放弃了,“让我在缓一下。” 她知道萧凌錚厉害,但是不知道萧凌錚竟然这么厉害! 昨晚差点腰都要废了! 以后都要这样的话,她怎么受得了?一天一夜都在床榻上度过算了…… 沈音揉了揉酸痛的腰,决定接下来几天都要缓一缓。 过了一会儿,沈音才磨磨蹭蹭的下了床,主要是饿了,不然她还不想那么快起来。 很快午膳就上了桌,沈音咬著筷子看向桌子上的两碟甜糕。 香草很是上道,“王妃,这是王爷专门吩咐人买的甜糕,可好吃了~” 沈音默了默,待会吃了甜糕可能就吃不下饭了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著,沈音还是把第一口给了甜糕。 正吃著,便有下人火急火燎地前来通报,“王妃出事了!沈二小姐正跪在府外哭哭啼啼,现在已经惹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呢!” 沈音拧了拧眉,“她好端端跪在府外干什么?” 通报的人道,“可能是今早王爷送了退婚书过去。” 沈音顿时恍然,难怪沈茹这会儿会在外面跪著哭爹喊娘。 她算计了这么多,唯一的目的不就是嫁给萧凌錚么? 现在计划落空,怕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香草黑著一张脸,“王妃,要不要奴婢去把沈二小姐赶走?” 沈音摇了摇头,“她若是决心在那跪著,你怎么赶也赶不走的,且出去瞧瞧,看她到底是想干嘛。” 总不能让沈茹一直跪著吧,而且沈茹那是非顛倒的本事她也是见识过的。 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她跪在外面可怜,又听她诉苦两句,就会恶意揣测王府,於她和萧凌錚的名声不利。 此时此刻,沈茹跪在南靖王府门口,正一下一下地磕著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罢休。 周围的百姓围成一圈看起了热闹。 “这是沈二小姐吧?不是说半个月后就要嫁入王府为侧妃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不在將军府安心待嫁,反而不顾名声在这跪地磕头呀?” “嗐!你怕是还不知道,前几天王妃將他们一家都赶出门来了!这会儿人家可不住將军府,而是搬回以前那个沈宅了!” “不会吧?虽说將军府是南靖王妃的,但一年前不是说给沈大人一家住了么?怎么又给人赶出来了,难不成是犯了什么大错?” 沈茹將一声声议论听在耳中,心里屈辱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比起这些议论声,她更怕被萧凌錚退婚!她若是被退婚了,以后就是退婚女,在想相个好郎君定然是相不到的。 而且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就是萧凌錚,想嫁的人也是他!现在愿望泡汤,叫她如何能甘心? 想到这里,沈茹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掉就掉,开口时分外可怜,“求王妃怜惜!不要再让王爷退婚了,我若是被退婚,名声就全毁了!到时候就只能一根白綾吊死在家中……” “求王妃怜惜……不要让王爷退婚了……” 石榴在旁边气得简直快要吐血了,叉著腰指著她怒喝出声,“沈二小姐这是做什么!是王爷给你送的退婚书!关我家王妃怎么回事?” 沈茹被吼,一脸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不要!不要打我了~石榴我求求你,我真的怕了,你是王妃的一等大丫鬟,我求你回去告诉王妃一声,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王妃作对,不会跟王妃抢夺王爷的宠爱……我会老实本分,任打任罚,再也不敢忤逆王妃娘娘了!” 这番话说下来,周围的百姓全都一脸谴责地看向怒气冲冲的石榴。 “刚才我见这丫鬟是跟著沈二小姐来的,还以为是沈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结果没想到是南靖王妃的!难怪看著如此囂张跋扈……” “你別说,你瞧沈二小姐那样子,明显私底下挨了这丫鬟不少的打骂!都说奴婢都是听主子的话,殴打沈二小姐怕也是王妃的意思吧?” “嘖……这么想来,方才沈二小姐说的王爷要与她退婚,估计也是因著王妃善妒,怕这未来侧妃抢走王爷的宠爱,所以想尽办法要搞黄这一桩婚事……” “世间男子哪有不三妻四妾的?这王妃竟然如此眼里揉不了沙子,不仅善妒,还恶毒,看把沈二小姐欺负成什么样了,为了不被退婚,落个不好的名声,竟沦落到给王妃下跪磕头的地步!” 眼看周围的百姓都开始纷纷恶意揣测起沈音,气得满脸通红,却也不敢在乱说话了。 若是她现在骂沈茹,岂不是坐实了欺负沈茹的事? 她才不能如了沈茹的意! 想到这里,石榴心中越发著急,王妃怎么还不出来呀? 第63章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 沈茹继续磕著头,额头已经微微见血了。 沈音从府门后的缝隙中往外看了一眼,便唤出了暗卫,“你去侯府一趟,不必惊动贺夫人和贺侯爷,將沈茹快在南靖王府门前磕头磕的快要死了的消息传给贺容修。” 贺容修能为了沈茹做这么多,想必定然捨不得沈茹继续这么作践自己。 现在沈茹柔弱、受她欺负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了,沈音若是出去,无疑是站著被骂的份儿。 於是乎,沈音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出去,转身又回膳厅吃饭去了。 毕竟再大的事,也不能饿著自己的肚子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茹已经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围著的百姓对沈音不满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沈茹忍著额头的剧痛,心底恨意涌起,沈音这个贱人,她是打算今日都不出来了吗? 人群中有热心的百姓实在看不过去了,上前道,“姑娘!別跪地磕头了,南靖王妃铁石心肠,你再磕下去怕是要毁容了!” 沈茹满脸虚弱,眼睛都哭肿了,额头的鲜血顺著往下流到了鼻樑处,此时此刻,显得她愈发可怜了起来。 “没……没事,只要能求得姐姐怜惜一二,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是愿意的。” 那百姓顿时面露同情,“姑娘这又是何苦?” “对啊!像姑娘这么好的人,南靖王听那毒妇的话不珍惜你,以后有的是人珍惜呢!” “就是,姑娘你这么贤惠,又知进退,还不像南靖王妃一般善妒,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若是我,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晚上做梦都要笑醒,怎么捨得给姑娘递退婚书呢?” 沈茹听著一声声的安慰夸奖,拿著帕子擦了擦脸颊的眼泪,虽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还是被石榴给捕捉到了。 石榴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沈茹到底在得意个什么劲。 方才开口安慰她的全都是男人,说的那些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歪心思来。 若是沈茹现在真的被退婚,想必这些男人明日就会上门提亲。 按理说,平民百姓是没资格娶像沈茹这样的小姐的,毕竟就算人家爹官位在小那也是官,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们? 但沈茹若是成了一个退婚女,那就不一样了。 都是被退过一次婚的人,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那也只有下嫁的份儿。 最多最多也就能配个秀才,说不定秀才都还嫌弃呢! 正当此时,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吃饱喝足的沈音慢悠悠从府里走出来,“呦,堂妹还在这跪著呢?” 眾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沈音夺了去。 沈茹见沈音终於出来了,顿时跪著往她跟前挪了两步,“堂姐!我知你心中对我不满,所以才让王爷来给我递退婚书的,可若是我被退婚,我这辈子的名声就毁了!求堂姐和王爷怜惜我一二,不要与我退婚了……不然……” 沈音眯了眯眼,“不然怎么?” 沈茹眼泪汹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不然我就只能一死了之!” 沈音笑了笑,“用性命威胁我和王爷,你不觉得很愚蠢吗?” 沈茹红著眼死死咬著唇。 她当然知道!萧凌錚不喜欢自己,沈音又跟她决裂了,就算现在她真死在他们面前,估计也换不来一个眼神。 可惜,沈音无动於衷,那些百姓可不会! 想到这里,沈茹將余光扫向了门口的石狮子,“既然如此,我这条贱命不要也罢……” 说著就从地上起身,朝著石狮子冲了过去。 “姑娘!” 茹儿! 隱在暗处瞧著的柳溪梅嚇得想衝过去阻拦,却被沈建军一把拉住,“回来!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柳溪梅红著眼道,“老爷,茹儿还是不是你亲生的?!” 沈建军脸色极为不好看,“先前我都说了,王爷既然送了退婚书,这事儿就很难有转圜的余地,我劝了那么久,你看她听劝吗?现在偷偷背著我们跑出来搞这么一出,她喜欢萧凌錚入魔了不成?就非得嫁给他?” “你好好想想,若茹儿真的用性命威胁如愿嫁进王府,以后又有什么好日子过?你別忘了之前母蛊血的事!” 柳溪梅气的乱锤他,“你怎能这么心狠!茹儿万一真的撞死了,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沈建军篤定道,“她不会的。” 沈茹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寻死,若是私底下他还会拦一拦,现在这么多人,他怎么拉得下脸皮? 沈音无动於衷,眼看沈茹已经快到撞到石狮子上去了,下一秒,从人群中忽然躥出个人影来。 那人影看起来分外焦急,衝到石狮子跟前险险拦住沈茹。 沈茹撞进贺容修怀里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隨后她眼底快速闪过慌乱,“你,你怎么来了?” 贺容修前两日不是刚被鞭打了吗?现在应该在侯府里养伤才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王府?! “我若不来就要彻底失去你了,茹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贺容修抱著她没鬆手,眼眸全是担心和害怕,若是他慢了一步,是不是看到的就只有茹儿的尸体? 不能想,一想他都要疯了…… 贺容修紧紧抱著沈茹,恨不能將她揉进骨子里。 只是他要是稍微细想一下,就能发现沈茹的力道根本没多大,就算真撞上去了也就起个包而已。 “这谁啊?竟然这般大胆,直接就抱上去了!嗐!失算失算,早知如此,我也这么干了!” “你是不要命了?先不说退婚之事没个定论,人家好歹半只脚还在王府呢,王爷的女人能说抱就抱?而且也不看看那位公子,身著华丽绸缎,想必也是个有身份的……” “你们还真是睁眼瞎!那人是贺世子啊!” “不会吧!居然是贺世子?从前我虽没见过他本尊,但著实听了他不少的传闻呢!以前南靖王妃可是追了他好些年,就连嫁入王府了也没收敛,怎么这会儿跟沈二小姐搞到一起了?” 第64章 只要沈茹开心就好 “嗐!许是贺世子心上人是那沈二小姐呢?从前南靖王妃对贺世子那么好,倒贴上去人贺世子理都不带理一下的,如今竟拜倒在了沈二小姐石榴裙下……嘖嘖嘖……我看各位还是收收想娶沈二小姐的心思吧,这关係复杂得很,各位怕是把握不住……” “你別说,前两日侯府不是传出贺世子不穿衣裳殴打亲母的丑闻吗?想来以后也没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过去了,如今沈二小姐被退了婚,没准还真能凭藉贺世子的喜欢嫁进候府呢~” 沈音听著议论声,总结了一句,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可沈茹不想看对眼。 她反应过来后,听到百姓们的议论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挣扎著一把推开贺容修,立马撇清关係,“贺世子不要说这种话,也快放开我!你我之间清清白白,这样会叫別人误会的!” 贺容修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不禁想,他们睡都已经睡过了,怎么就是清清白白的呢? 可他到底还是放开了沈茹,满脸惨白的站在原地一声没吭,他背上的伤还在徐徐往外渗著血,可见他是强撑著从侯府赶过来的。 沈茹看都没在看贺容修一眼,只是又跪在了沈音面前,“堂姐,我求你了,不要让王爷与我退婚,只要不退婚,来日我入了王府,定会给你当牛做马,绝不会跟你爭夺王爷的宠爱,你怎么对我都行!” 有贺容修在,她想再次寻死怕是不行了,只能继续示弱,扭转一下现在的局面。 果然,她跪下说了这番话后,立马又有人帮忙说话了。 “你们刚才说的话也太没风度了,我看贺世子是出於好心上前搭救而已,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算贺世子喜欢沈二小姐,也不代表沈二小姐也喜欢贺世子吧?” “就算如此,大庭广眾之下,两个人都抱在一起了,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不等於是已经毁了沈二小姐的清白了吗?我看王府这婚怕是退定了。” “就是,沈二小姐虽然很可怜,但你愿意娶她吗?又是被退婚,又是被贺世子抱的,娶回家也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沈茹脸上的表情瞬间皸裂,心里简直要被气死了。 都怪贺容修,若不是他衝上来抱住自己,她的名声也不至於变成这样! 眼看沈茹脸都气红了,贺容修哪能忍,朝著那群议论的百姓大吼道,“闭嘴!她是你们能议论的吗?谁在乱嚼舌根,別怪我打断他的腿!” 好歹是侯府世子,此话一出还是具有威慑力的,百姓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沈音这才嘖嘖两声道,“贺世子別表现的这么喜欢我堂妹啊?別人说她两句都不行,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抱都抱了,我家王爷可不会再要她,贺世子若是这般怜惜,就把她娶回家好了。” 娶就娶!他一直就想娶沈茹!是沈茹不愿意而已。 贺容修差点就想这么说了,但…… 沈茹泪眼盈盈地望著他轻摇了下头。 贺容修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狠狠地瞪向沈音,“王妃別以为这样就可以避重就轻,你给王爷吹枕边风,让王爷退了沈二小姐的婚事,可知这是在逼著她去死?若非方才好心搭救,她怕是就横尸在王府门前了,到时候你因为善妒害死一条人命的事传开,端看皇上会不会让王爷把你休了!” “善妒本就是犯了七出其四,而且你嫁入王府三年还无所出,犯七出其二,王爷就算在不休你,皇上也不会放任你作威作福!” “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下堂妇,滚回你的將军府,一辈子在唾骂声中孤独终老!” 贺容修这番话显然比沈茹刚才那一通哭求有用得多。 沈音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才眯了眯眼道,“贺世子说的也没错,这样看来,我还真只有劝王爷收回成命,將送出去的退婚书拿回来这条路了。” 沈茹双眼顿时亮了亮,对贺容修的浓重的埋怨也变成了感激。 贺容修看到沈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心臟一阵闷痛。 没有比亲手送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其他男人来得痛彻心扉了。 可他是真的爱她,若是他不帮沈茹,沈茹会怨恨他,也会整日鬱鬱寡欢。 算了,只要沈茹开心就好,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贺容修刚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被沈音抢了先,“不过,若是堂妹执意嫁入王府,那就要开始小心做人了,届时我肯定会行主母之权,小妾要做的事她一样不能少,早上给我端茶递水,小心侍奉,晚上给我洗脚,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也会让堂妹吃一顿鞭子长长教训,惹我不开心了,我也能直接把她给发卖了去。” 沈茹听得目眥欲裂,让她端茶递水,伺候洗脚?沈音怎么配? 贺容修更是怒气上涌,“沈音!你真是个毒妇!” 沈音笑道,“京城之中谁家不是这样?怎么,就她沈茹能搞特殊?既不是皇室指婚的侧妃,也没个显赫的身份,她不做这些,难道我还要把她当个祖宗一样养在府里?而且堂妹方才不是哭著说,会给我当牛做马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算数了?我告诉你,我不仅要让她当牛做马,以后除非王爷主动找她,不然就只有被关在后院的份儿!” 沈音说的越来越过分,贺容修气得暴跳如雷! 他送沈茹嫁给萧凌錚,本来就不情不愿,结果沈音竟然说沈茹以后进了王府,要过这样的苦日子! 沈茹平日里受一点委屈就会哭鼻子,那般柔弱的人儿,以后岂不是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 这叫他怎么忍心! “王爷既然把她娶回家,就要好好待她,怎能任由你……” 贺容修愤怒的说著,沈茹却是心里咯噔了一声,立马打断他,“没事!无论怎样我都愿意,茹儿多谢贺世子的好意,贺世子还是早点回侯府吧。” 贺容修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要坏她的事啊! 沈音这么说明显是在激將他,她嫁进王府后,若是能成功笼络住王爷的心,哪里会过像沈音口中的苦日子? 贺容修心痛难忍,“茹……沈二小姐,你这又是何必?” 萧凌錚不愿娶你,我愿意娶啊! 为何一定要执著於此呢?难道他就不值得她託付终身吗? 可沈茹却是快速收回视线,再次道,“天色已晚,贺世子还是早点回府吧。” 贺容修眸中神色渐渐黯淡了下去,沈音一看,这可不行,贺容修要是走了,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既然堂妹都这么说了,不如先自掌四十下,表一表诚意呢?” 第65章 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贺容修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听话离去的想法瞬间被他拋诸脑后,只剩下满满的愤怒,“不可能!” 沈茹张了张口正要说话,贺容修却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上前一把將她从地上拽起来,“茹儿!萧凌錚不爱你,沈音把你当贱妾一样磋磨作践你,你嫁入王府不会幸福的!就算你被退婚了也还有我呢!到时候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做我的妻子,绝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不!我要嫁给王爷!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你要是喜欢我就不应该阻拦我,而是成全我!贺世子,请你自重,不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牵扯不清,平台毁了我的名声,你回去吧!” 沈茹一把甩开他,眼底全是执著。 贺容修许也是被她的態度气到了,“哪怕明知是火坑,你也甘愿往里面跳?” “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萧凌錚到底哪点比我好?!” 沈茹看著贺容修,眼底全是烦躁,“我喜欢他,他就是哪哪都好。” 贺容修怔然地望向她,“那你也说过喜欢我……” 沈茹眉眼猛地一沉,“贺世子不要自作多情,我何曾这么说过?” 贺容修闻言,忽而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来,“呵……现在变成我自作多情了……你忘记了我们在小白屋里许下的诺言了吗?你说你最爱的人是我,你说就算以后嫁入王府也会时常偷偷跑出来找我,这些都是假……” 不等他说完,沈茹已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將剩余的话全都打散了去。 沈茹脸上血色褪尽,朝著他吼道,“贺容修!你怎么能说这些混帐话当眾毁我的清白!”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从前她为了让贺容修对自己死心塌地,身子都给了出去,结果现在他却把这件事直接捅了出来! 贺容修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看到沈茹跟疯魔了一样,还是执迷不悟,直接狠下心来,“我说的就是事实!茹儿,你也不必狡辩,这事你身边的玉意都是知道的,只要稍微拷问一番就真相大白了,你既然已经失身於我,何不嫁我做正妻呢?”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一片譁然。 “不会吧!这这这……原来不是贺世子单方面喜欢沈二小姐啊!搞什么呢,刚才装得那么可怜,还真以为她无辜呢,没想到背地里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不仅与人私定终身,还把清白身子都给人家了,这样的姑娘……嘖嘖嘖,难怪会被退婚呢,就一个破鞋谁家敢要啊?谁娶回家谁就等著她红杏出墙吧!” “贺世子看著倒也是痴情的,谁知道沈二小姐身子都给了,转头却又说喜欢南靖王?我看吶,怕也不是喜欢南靖王这个人,是喜欢上人家的权势地位了,毕竟嫁给皇室,哪怕是侧妃那也是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还会看得上侯府正妻的位置?” 沈茹气得浑身发抖,捂著耳朵企图听不到那些百姓们的议论,“不!不是这样的!是贺容修在说谎,是他在污衊我啊!” 贺容修眼底闪过心疼,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將此事说出来了,那就在做绝一点,彻底断了沈茹嫁入王府的念想。 只要他和沈茹通姦的事坐实,那么以后沈茹就只能嫁给他了! 反正她以后嫁入王府也会过苦日子,还要受沈音的磋磨虐待,还不如把她锁在身边,起码他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总有一天,沈茹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想到这里,贺容修走近她,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在沈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道,“茹儿,没用了,你现在再怎么挣扎都没法改变什么,你放心,回去后我就让我爹娘去你家提亲下聘……” 沈茹反应过来,迅速瞥开头,奋力推开贺容修,拿著帕子用力擦著嘴,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完了……全都完了…… 她计划了这么多,算计了这么多,到头来,没嫁入王府不说,还被贺容修这个贱男人毁了名声,这下她只能嫁给贺容修了! 想到这里,沈茹眼底全是绝望,哭得梨带雨,“呜呜……呜呜呜呜……贺容修,你这个畜生!禽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我恨你!我恨你!” 愤怒、怨恨让沈茹再也忍不住朝著贺容修扑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耳光十分的响亮,紧接著又是一通拳打脚踢。 贺容修咬著牙没有挣扎反抗,任由沈茹在他身上发泄个够。 可他能忍受,贺夫人却忍受不下去了。 她怒得將手里拿著的经文狠狠扔到地上,从不远处快速跑了过来,“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儿子!” 说著,她一把拉开激动的沈茹,抬手啪了一巴掌甩了过去。 “啊!”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沈茹惨叫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贺容修顿时慌乱至极,上前去將沈茹扶起来,“娘,你怎么来了?” 贺夫人看贺容修还护著沈茹,气得指著他大喝,“我怎么来了?呵!我若不是来王府送抄好的经文,怕是就看不到这么热闹的一幕呢!容修!这小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知廉耻勾引你,还拋弃你执意要嫁入王府,现在她竟然还敢打你,这样的女人你居然把她当个宝一样护著,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贺容修面露难色,“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音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儿瞧见贺夫人也来了,忍不住眯了眯眼道,“贺夫人来得正好呀,方才贺世子还说要你和贺侯爷去沈家提亲下聘,八抬大轿把堂妹风风光光娶回去呢。” 贺夫人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恨铁不成钢道,“提什么亲?娶什么娶?这样的女人我们侯府可不敢要!” 说完,看著贺容修还牵扶著沈茹,当即上去又给了沈茹一耳光,隨后就要拉开二人的手,“你个小贱人!大庭广眾之下还敢勾引我儿子!还不快放开,以后我们侯府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沈茹硬生生挨了两巴掌,却没有吭声,她空洞的眼底一片灰败,仿佛失去灵魂的布偶,只能任人摆布。 贺容修眼见贺夫人想强行给他们分开,便紧紧地抓著沈茹的手道,“娘!我喜欢茹儿!她没有勾引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沈音说得没错,儿子明日就要上府去提亲下聘,然后八抬大轿迎她进门!” 贺夫人这下巴掌直接落在了贺容修的脸上,“我不同意!我是不会让她这样名声败坏的女人嫁过来的!你爹也不会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贺容修被打得偏了偏头,见贺夫人严厉拒绝,乾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娘!我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而且她既然已经委身於我,我就要对她负责,不然她以后怎么活?” 贺夫人冷著脸道,“以后怎么活关我们什么事?她委身於你,那是她不要脸!怎么还敢赖著你,赖著侯府?” 贺容修急道,“娘……” 这时,还不等他再说话,一辆马车就已经悠悠使了过来,稳稳停在王府门口。 眾人回眸看去,正见萧凌錚掀开帘子下了来。 沈茹空洞的眼睛顿时一亮。 第66章 好,我们一起看 王爷!王爷终於回来了! 沈茹一把甩开贺容修的手,站起来就朝著萧凌錚跑了过去。 “王爷~” 沈茹边跑边喊,眼底全是委屈的眼泪,只是还没等她扑到萧凌錚身上,忽地一把利剑横在她面前。 “沈二小姐请自重,莫说你已经被我家王爷退了婚,就算你还能嫁入王府,那也是待嫁女,可不能见到王爷就往上扑呢~而且我家王爷又不是贺世子,你这套可没用。” 沈茹停在原地,脸色一片惨白,眸子里打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王爷……我、我知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呜。” 沈茹哭得伤心至极,试图引起眼前人的一分怜惜。 可萧凌錚却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而是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沈音。 沈音见他看过来,朝著他扬唇一笑,“王爷回来的还不算晚,快来一起看热闹!” 萧凌錚看著她唇边甜甜的梨涡和亮晶晶的眼眸,抬脚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后才应道,“好,我们一起看。” 宠溺的语气夹杂著沈茹求之不得的丝丝爱意。 看著眼前这一幕,沈茹心臟都被刺的仿佛在流血,她擦了擦眼泪,“王爷,血蛊的事情沈音也参与了,为何、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在怪我?为何王爷只独独原谅了她呢!” 沈茹指著沈音,每一个字,里面都染著浓浓的恨意和怨气。 说完,不等人说话,她又开始呵呵冷笑,“我知道了,是上次贺容修那蠢货给她下情毒没成,反而让沈音以此为藉口勾引了王爷对不对?她也是女人,我也是!若是王爷喜欢榻上的手段,我也会啊!我还可以做得比沈音更好!这样王爷是不是就能原谅我,然后不退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没想到沈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是真的疯了不成?这话哪怕是儒雅些的男人都说不出口,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足为奇。 她的名声今日算是被贺容修毁了个乾乾净净,失了清白后又怎么还能嫁给其他男人呢? 贺夫人又不会要这样自甘下贱的儿媳妇,换做任何一户人家,家里女儿出了这样的丑事,只能直接將人拉去沁猪笼,不然这整个家的名声都会跟著一起臭。 萧凌錚眸底闪过冷意,“胆敢污言秽语揣测王妃,智一,掌嘴!” “是!” 智一收到命令后,將横在她面前的剑收了起来,隨手抬手开始掌沈茹的嘴。 他是男子又是习武之人,力道极大,根本不是石榴能比的。 沈茹被几耳光打趴在地,脸上的刺痛將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她刚想说话,智一却根本不给机会。 “啪啪啪啪啪!” 只要萧凌錚不喊停,耳光就不会停! 贺容修脸色骤变,当即就要上去阻拦,却被贺夫人一把拉住,“逆子!你是要气死我了不成?跟我回家去!还嫌不够丟人吗?” 说著她让自己的丫鬟將先前被她摔到地上的经文交给沈音,“这是先前王爷让我抄的,现在交给王妃检查,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回府了。” 沈音翻看了几页確认是手抄的也没为难放贺夫人走了,毕竟现在眼看天黑了。 萧凌錚血蛊就要发作,她可没时间看他们继续留在王府门口撕扯。 况且贺容修也已经发挥了他的作用,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贺夫人这才转身扯著贺容修要走,可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扯不动,不仅扯不动,贺容修还郑重其事地道,“娘,我不回去,我不能把茹儿一个人留在这……” 贺夫人气得直翻白眼,“你个逆子!她有什么好?你瞧瞧她方才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下贱胚子!这样的女人你还要?” 贺容修神色不变,“我要!” 啪! 贺夫人气得又是一巴掌,贺容修用舌头顶了顶刺痛的脸颊,而后看向贺夫人,“恕儿子不孝,等儿子將茹儿救下后再回去给娘请罪!” 说罢,他就急不可耐地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朝著沈茹走去。 贺夫人眉头一跳,顿时软了语气,“等等!你不想娶她了吗?” 贺容修顿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贺夫人,“娘,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和茹儿的婚事了?” 贺夫人忍了忍,才没发作,而是道,“我可以考虑,而且婚姻大事,总要回去跟侯爷商量一下吧?现在你要是执意去阻拦王爷惩戒她,那你这辈子就別想娶沈茹!哪怕到时候拦不住你,我也要一根白綾吊死,以后你爱娶谁娶谁,娘管不著!” 贺容修听到她以死要挟,脸色变了变,“娘!” 贺夫人拉著他,“回府!” 旁边贺夫人的丫鬟也开口劝道,“世子还是要多为夫人考虑,而且王爷只是掌嘴而已,不会杀了沈二小姐的。” 贺容修闻言,心底难免动摇,但看到沈茹被打得嘴角都流出了血,他又不忍就此离开。 左右为难之际,正见贺夫人忽然喊了一声胸口疼就晕了过去。 “夫人!世子,你瞧你给夫人都气晕了,快快!快扶夫人上马车回府,找个大夫给夫人瞧瞧啊!” “娘!娘你怎么样?!你別嚇我啊!” 贺容修见贺夫人晕了过去,慌乱无措间自然就无暇顾及沈茹了,当即听那贴身丫鬟的话扶著贺夫人上马车回府。 沈茹自然也看到了贺容修慌乱离去的背影,可她此时此刻被智一掌著嘴,嘴里只能不断溢出痛呼声。 她心里简直要恨死了。 原本她今日过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沈音按上一个善妒的恶名,然后等王爷回府再祈求他的原谅,到时候有百姓帮她说话,萧凌錚说不定会为了维护沈音的名声改变想要退婚的想法。 就算王爷最后没原谅她,她也赚了个好名声,被退婚后处境也不会太艰难,但沈音善妒的名声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贺容修竟然也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贺容修给毁了…… 沈茹阴沉著眸子,恨不能把贺容修碎尸万段,可……她也才跪了没多久,等消息传扬到贺容修耳朵里,早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贺容修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又这么快过来坏事,肯定是有人专门去递了消息! 沈茹想明白这一点,顿时满眼怨毒的看向沈音。 一定是沈音!一定是她! 萧凌錚神色凛冽,冷声道,“智一,把她眼睛给本王挖下来!” 她怎么敢这么看沈音? 第67章 我不碰你 沈茹的眼神恨不能把沈音给戳出个洞来,这叫萧凌錚怎么能忍? 沈音已经是他认定要度过余生的妻子,那就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了她去。 哪怕是一个眼神也不行! 智一应声,当即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挖沈茹的眼睛。 沈茹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双腿有点发软的往后猛退两步。 沈音牵著他的手开口道,“算了算了,没必要,我们回府吧,別管她。” 看热闹就看热闹,怎么还动起手来了呢? 其实她也不是圣母心,觉得挖眼睛什么的很残忍,但府门口还有这么多百姓呢,皇帝本来就不太喜欢萧凌錚,若是萧凌錚又有个残暴的名声,在朝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为了沈茹这个跳樑小丑,根本不值得。 智一回头看向萧凌錚。 萧凌錚偏头看了看她,温声道,“你还可怜她?” 从宫里回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这件事了。 原本是他送了退婚书给了沈茹,沈茹应该来找他的麻烦才是。 可她却在府门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沈音架了出来,明显是藏著想毁沈音名声的心思在的。 先不说先前沈茹勾结贺容修利用她,单单就这件事萧凌錚都觉得无法原谅。 沈音难不成现在还顾念著跟沈茹的姐妹之情? “怎会?我可是为了你的名声著想好不好。” 沈音抬头看著他道,“我是觉得今日太多人了,你挖了她的眼睛,岂不是会给百姓们留下残忍的印象?再加上现在有人巴不得你死,就更要小心谨慎一点。” 萧凌錚闻言,心下顿时有些感动,牵著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目光深深的看著沈音,“智一,退下吧。” 智一收起匕首后,萧凌錚便牵著沈音进府去。 石榴见此,连忙跟了上去,在沈音旁边低语道,“王妃,今日沈夫人送了封家书出去,奴婢检查了看著没什么问题,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看王妃要不要再派人去盯著。” 沈音闻言,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看著办,待会沈茹若是还在门口不走,你就直接把她拖回去。” “是!” 石榴应下后,就乖乖转身又尽职尽责的盯著沈茹。 沈茹从挖眼的恐惧摆脱出来,此时此刻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她抬头看著转身进府的两个人,心里却没有一丝感激,反而只觉得沈音在假好心。 今日她名声尽毁,都是拜沈音所赐! 以后她就只有嫁给贺容修一条路了…… 沈茹想到这里,红著眼睛眼泪又忍不住徐徐落下。 沈音短短几天就把她害的这么惨,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沈音给萧凌錚针灸完了之后,朝著门外问了一句,“沈茹走了吗?” 智一在门外回答,“回王妃,沈二小姐在府门外哭了一会儿,就被沈家夫妇接走了。” 沈音点点头,收起银针包,就作势要走,只是下一刻就被萧凌錚抱了个满怀,语气染著丝丝眷恋,“今晚睡在主院?” 只是两句话的功夫,萧凌錚早已穿好了衣裳,背脊上他的体温从衣裳渗进来,暖乎乎的。 沈音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今晚我回院子睡。” 萧凌錚怔了一下,隨后拧了拧眉,“那我跟你一起回院子睡。” 沈音扯了扯唇,“不要,我要自己一个人。” 萧凌錚抿唇,眸子暗了暗,忽而问,“是我昨晚弄疼你了吗?” 还是他的表现让沈音不太满意? 沈音无法形容那种感觉,虽然萧凌錚厉害,没一会儿就让她起了劲。 可过了那劲头之后,萧凌錚就没个停,折腾了一晚上,总得给腰一点时间缓一缓吧? 她的腰现在都还很酸,况且纵慾过度也不是什么好事。 遂,沈音如实道,“王爷没有弄疼我,但是后遗症有点严重,所以我要缓一缓,我现在腰酸腿疼的,还很困。” 萧凌錚从前没有过女人,自然也不知道太过放纵会让沈音第二天这么难受。 眸底那一丝自我怀疑瞬间化作了心疼,搂著她的手紧了紧,“哪里疼?这里?” 说著,大掌在沈音腰间轻按了起来。 沈音愣了愣,萧凌錚这是在给她按摩吗? 萧凌錚目光锁在沈音的小脸上,见她怔愣诧异的表情,不由轻笑一声,低头对著她的唇吻了上去。 “唔……” 沈音被他圈在怀里,微微仰著头。 萧凌錚从浅尝而止到狂野霸道,恨不能將沈音所有的呼吸都夺走。 一吻结束,沈音小鹿般的杏眼水露露的,说不出的甜美动人。 萧凌錚离了离她的唇,下巴附在她肩头缓了缓,朝著外头吩咐道,“备乾净的热水进来。” “是!” 智一领命下去备水,沈音这才清醒两分,埋首在他胸膛上调整下呼吸,“我说过我要回自个儿院子的。” 萧凌錚一手揽著她的肩,將她的身子压的离自己更近些,另一只手仍然不忘给她揉著腰,“你不是说你腿也疼吗?我还没给你按腿。” “今晚歇在这里吧,我不碰你。” 沈音闻言道,“可是石榴今天说柳溪梅送了封家书出去,我还得吩咐暗卫去把那家书给截下来。” 萧凌錚不疾不徐道,“这里也有暗卫。” 说罢,他就唤来暗卫,將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暗卫在门外领完命,就立马退下办事去了。 沈音,“……” 所以是非睡不可了是吧? 算了,反正萧凌錚也说了不碰她,那她在哪睡都行。 热水很快备好,沈音沐浴完穿著寢衣很快就上了床榻。 萧凌錚早已躺在榻上了,他躺在外侧,沈音就只能往里侧爬,去里侧睡。 只是还没来得及爬一下,刚上床榻就被萧凌錚一把捞过去,抱著她侧躺在自己身边。 沈音脑子木了一瞬,隨后好心提醒道,“王爷,你要克制。” 萧凌錚低低轻笑了声,“我给你按按腿,按完就睡。” 沈音表示,这个倒是可以。 刚才萧凌錚给她按腰的时候確实挺舒服的。 萧凌錚伸手给她按摩著,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沈音十分受用,后面萧凌錚没按到点子上,她还开口指挥了起来,“对,左边一点,在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为了方便萧凌錚准確找到,沈音时不时扭扭身子调整方位。 只是沈音指挥著指挥著,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浑身不由得一僵。 第68章 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下一刻,萧凌錚就把住她的腰肢,声音低哑,“別乱动。” 沈音果然没再动了。 两人抱著静了静,萧凌錚便又继续给她按摩,只是边按边时不时亲她两下。 起初是脸颊,后面又是樱红的唇瓣,他亲了又亲,仿佛不知疲倦似的。 沈音怕他越亲越难受,在他再次亲过来的时候推了推他的脸。 萧凌錚看著她道,“我不能碰你,还不能亲亲你吗?” 沈音道,“你亲了就会好受点?” 萧凌錚道,“可以缓解一二。” 沈音默了默,也就任由他亲了。 也不知是他亲的时候太轻柔还是按的太舒服,没一会儿沈音就不知不觉睡了去。 第二日醒来,萧凌錚已经上早朝去了,沈音起身,只觉得疲惫感都消了不少,心里不得不再次肯定了萧凌錚按摩的技术。 沈音歇在主院,香草自然也是来主院伺候的,来的时候还带了早膳,沈音洗漱完就能吃上。 昨晚被派出去的暗卫也回来了,“王妃,这是昨晚截到的家书。” 香草从暗卫手里將家书拿过来递给沈音。 沈音拆开看了看,如石榴一样,看了半天,里面就一张宣纸,上面只写了两句报平安的话。 可柳溪梅和柳严都在京城,有必要专门写封报平安的家书? 沈音直觉还是有问题。 思索片刻,她忽而顿了顿,转头吩咐香草,“你去打盆水来。” 香草依言打了盆水来。 沈音將信丟入水中,没一会儿,宣纸上空白的地方渐渐显出字跡来。 香草捂著嘴,很是惊讶道,“这……这是密信吶?” 沈音將信从水里捞出来,“果然是用明矾写的,看来沈建军他们快要忍不住了。” 显出来的字跡,写明了要去哪里取银子,取银子的信物放在了哪里,取完之后又要去哪里买宅子买几个奴僕等。 沈音勾了勾唇,吩咐道,“香草,去买点明矾回来。” 香草也不问买明矾是要干什么,应了声是就赶紧出府买去了。 沈音则是將宣纸烤乾,然后又拿出一张新的,开始模仿那家书上的字跡。 模仿了差不多三页宣纸后,香草就拿著明矾回来了。 沈音拿出毛笔沾了沾明矾,在家书空白的地方习著上面的字跡又加上一段话。 香草在旁边看著,不免更加惊讶了,“王妃好厉害,竟然能仿別人的字跡,还仿的这般像。” 若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这上面的字是两个人写的。 沈音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学习。” 她从前也没有模仿过別人的字跡,不过她想来天赋高,学什么都快得很。 模仿也不算难,稍加练习,就差不多了。 沈音写完后,等著字跡慢慢消失,才將信给塞回信封,交给暗卫,“將信原封不动还回去,这封信务必要在巳时一刻送到柳严的手里。” 暗卫领命拿著信离开后,沈音也赶紧吃完了早膳,叫上四个护卫出了门。 巳时。 柳严在柳家准时收到了那封家书。 他上次被沈音打了一顿后就回柳家修养到了现在,先前跟著沈建军的时候也听沈建军说过明矾的作用。 再加上这段时间听到沈建军一家被赶出將军府的消息,柳严自然不认为这是一封普通的家书。 遂,他打了盆水出来,將信放里面泡了泡。 果不其然在空白处浮现出了字跡。 柳严看了看,隨后眼底浮出欣喜之色,这前面沈建军让他去取钱庄取银子买宅子买奴僕他倒是没什么特別大的反应。 但后面还有一句:我担心银子放在那里不安全,你乾脆全部取出来,另找个偏僻的地方安置,作为报酬,你可以取五百两自己。 柳严看到五百两三个字,直接就不带思考一下的將信揣进袖口出了门。 要知道这可是五百两!虽然这一年以来柳溪梅没少帮扶柳家和他,但一次就给五百两还从未有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给他这么多! 沈音蹲在柳家门口的角落,看到柳严出了门朝著东南方向而去,她招呼了一下身后的护卫,“我们走,小心点,別被发现了!” 护卫顿时屏住呼吸,跟著沈音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柳严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处废弃的凉亭旁边的土里挖出一枚玉佩来,然后揣著那枚玉佩朝著德顺钱庄赶去。 喜悦几乎占满柳严的脑子,遂他到了钱庄门口的时候也没发现沈音等人,直接拿著玉佩给了掌柜,说明了来意。 掌柜的拿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確认没问题后,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確定要全部取吗?” 他和沈建军的关係是很不错的,当初也是沈建军带著沈茹过来存的银钱,结果现在这柳严居然要全部给取走。 感觉有点蹊蹺啊…… 柳严见掌柜的犹豫,为了五百两,他开口解释,“这是姐夫亲口跟我说了,信物也在这呢,他的意思就是要全部取走。” 掌柜的闻言,这才道,“那行,你等著,我去拿,东西有点多,我在叫几个伙计弄几辆马车来帮你一起搬吧。” 说罢,掌柜的进了里间,从库房里搬了不下五十多个大箱子。 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珠宝,一半以上都是银票仔仔细细叠在箱子里,另外还有一些商铺宅子田地的地契全都拿了出来。 其实钱庄大多是只接受存取银票的,但谁让他跟沈建军关係好呢?这些金银珠宝,还有些首饰配饰他也都帮沈建军单独存收著。 柳严眼睛都看直了,他先前是知道將军府的家產是很丰厚的,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丰厚! 掌柜的拍了拍他肩膀,“別愣著了,这么多东西,还是要快点找个新地方安置好,免得迟则生变,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严这才回过神,忙道,“是是是!那就要劳烦弟兄几个帮忙搬到马车上去,送到京郊雾庄。” 沈音连忙小声吩咐护卫,“快去雇一辆马车。” 不然待会柳严上马车走了,她们两条腿肯定比不上四条腿的。 第69章 沈音!你是土匪吗! 护卫很快就去附近车行雇了辆马车。 这么多台箱子,一次是搬不完的,柳严打算一次搬八台。 柳严將八台箱子搬上马车,又小心翼翼地给箱子蒙上麻布绑好,才坐在马车前头出发了。 沈音坐在马车內,不远不近地跟著。 马车约莫行了一个时辰,才在雾庄门前停靠下来。 这里虽没有出京,但却也是个极为偏远僻静的地方,庄子看著有些破旧,但好歹还能遮风避雨。 柳严將八台箱子从马车里搬下来,朝著马车上的伙计道,“你们驾著马车回去再帮我搬几趟吧,我留在这里把箱子搬进屋子里。” 雾庄毕竟荒废了很久,柳严还有点不放心,得时时刻刻守著这些金银珠宝才行。 很快马车就又掉头回去了。 柳严则是自顾自的將箱子搬进庄子里,寻了个屋子放好,压根没发现有人趁著他搬箱子的间隙溜了进来。 溜进来的沈音和其余三个护卫寻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另外一个护卫则是还马车去了。 她蹲在草垛子后面,看著柳严出去又进来,护卫低声询问道,“王妃,现在要动手吗?” 沈音摇了摇头,她打算等钱庄那些箱子全都运过来了在动手。 方才那钱庄掌柜的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再加上街头街尾的人又太多了,真要直接在钱庄上手抢,於她而言不利。 只是箱子太多了,等到其余的箱子全部搬回来,沈音腿都快蹲麻了。 柳严亦是搬得满头大汗,但他却乐此不疲,將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屋子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装满银票的箱子。 他从里面掏出一大把的银票,贪婪地放在鼻下闻了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拿个一千两吧? 反正还有这么多,到时候若是沈建军追究起来,他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柳溪梅也会给他说情的。 想到这里,柳严二话不说就开始数起了银票。 只是沈音怎会允许柳严就这么拿走?她给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悄悄进了屋子。 上一秒柳严还在数著银票,下一波脖颈一痛,人瞬间就晕死了过去。 护卫把柳严拖到一边,转头看向沈音,“王妃,接下来怎么办?” 沈音走近,將柳严手里的银票拿过来扔回箱子,清点了一下才道,“把这些箱子全都悄悄搬回王府去,先搬那些玉器古玩。” “是!” 护卫们应下后, 沈音坐在箱子上,开始数钱。 这里的箱子几乎全是她的家產,铺面、田地、庄子的地契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也都在。 当然其中还夹杂了沈建军的私產,两张地契。 一张是田地的,一张是小宅院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正是沈建军他们住的那处宅院。 除此之外,能动的金子、银子、还有银票,原本总数是十二万两,如今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了十万两。 可见沈建军一家这一年以来了多少! 两万两啊!这数目虽然只是占总数的零头,可还是算得上很奢侈了。 別说只有他们三个人,王府养著那么多人,一年下来都用不了那么多! 沈音数到这里已经气得不轻了。 加上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清单,只能数个大概出来,另外一些藏书孤画她也来不及清点都少了些什么。 只能先把这些搬回去,再让吴管家一一清算。 少了的东西,她到时候势必要让沈建军一个不落的吐出来。 沈音將箱子锁好,把隱在暗处的暗卫也一併叫出来搬。 许是护卫手劲不是很大,搬到一半,柳严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沈音,顿时瞪大了眼,“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隨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果然见方才还放得满满当当的屋子,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台箱子了。 柳严气得要跳起来,“沈音!你是土匪吗!” 沈音懒懒掀了下眼皮,便见搬完一趟回来的暗卫直接从后面又给了柳严一手刀。 柳严两眼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暗卫面无表情的將柳严给拖到了屋子外面,“王妃不必担心,这次属下劈得比较重,天黑之前,他都不会醒了。” 沈音满意的点点头。 暗卫这才又进屋搬运了起来,四个护卫加上四个暗卫,很快屋子里的箱子都搬完了。 沈音这才转身回府。 府里突然多了五十多台箱子,府中的下人们都很是好奇,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这箱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唯有正在適应重新走路的吴管家认得那一个个箱子。 那可是当初老爷夫人专门留给大小姐的,终归是他太没用,没能帮大小姐守住,如今不仅这条命被大小姐救了回来,那些被抢走的家產也还得大小姐去拿回来。 沈音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吴管家站在下人们身后,用衣角抹著泪。 “吴管家。” 沈音轻声开口。 吴管家连忙用力將眼角残留的眼泪擦乾净,回头正见沈音不疾不徐地自门外进来,他歪下腰就要跟著其余下人一起下跪行礼。 沈音忙上前扶住他,“你双腿还没好在乎呢,不用多礼。” 吴管家笑了笑,这一笑他眼角的皱纹便更深了,“劳烦王妃还记掛著奴才的伤,只是这几日用著王府的好药,双腿已经恢復了个九成九,现在都不用拿著拐杖走路都能稳稳噹噹的。” 沈音也由衷替他高兴,“那真是大好事,既然吴管家伤好了,接下来就得劳烦你继续帮我看管將军府呢!” 吴管家心下一阵感动,“王妃、王妃还愿意让老奴管家?” 沈音见他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失笑道,“为何不愿?自我小时候起就一直是你在管家,且从来没有出过大的差错,可见你的管家能力很强,我没有理由放著你这个人才不用,反而交给其他人。” 现在她除了石榴吴管家之外,对其他人也都还不算太信任。 石榴虽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也聪明,可到底太年轻了,又没有学过管帐这方面的本事。 吴管家略带浑浊的眼顷刻又湿润了起来,“老奴!老奴只是觉得先前让沈建军他们堂而皇之地入了將军府,是为很大的失职……” 沈音嘆了一口气,“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身上,只能怪他们居心叵测已久,我当年又太过年轻愚蠢,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第70章 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以后你只管帮我好好看著將军府,月银也不会变,不过,若是你不愿的话我自然也不会强求,放了身契与你。” 说到这里,沈音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糟了,上次去曹家的时候忘记把吴管家的死契拿走了。 其余的那些人她是询问过了的,全都愿意去暗卫营,以后他们成了暗卫、死士就不太需要身契这种东西。 但吴管家不一样,他要见光出门还是要有身契才行。 不然若是被曹家的发现,直接拿著身契把吴管家抓走了,她也没办法阻止。 毕竟官府只认身契,不认人。 沈音沉思片刻,决定今晚就去把那身契给偷出来,这样也方便明日吴管家清点完东西回將军府。 吴管家暂时还没想到身契上面,只是满口道,“怎会不愿?只要王妃还相信老奴,老奴定然会好好把將军府打理的井井有条,以后王妃回娘家永远都会是乾乾净净,舒舒服服的。” 沈音轻嗯了一声,“这些东西,我粗粗看了一下,可少去了不少,待会还得劳烦吴管家帮忙清点一下,少了的东西单独写一张方子出来给我。” 吴管家点头应下,“是!” 沈音吩咐完吴管家,也没去膳厅,而是让香草拿了晚膳在自个儿院子吃。 她忙活了一天,连午膳都没吃,这会儿胃口极好,她塞了个红烧排骨进嘴里,抬头看了看天色,问香草,“现在都申时末了,王爷还没回来么?” 自从萧凌錚恢復早朝后,几乎都要在外面忙一整天。 昨日也是,天快黑了才回府。 香草摇了摇头道,“需要奴婢去向管家打听打听么?”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来通报,“王妃,智一大人来了。” “请他进前院。” 沈音放下筷子,漱了下口,才出了內屋。 智一看起来风尘僕僕的,看到沈音出来,拱手行完礼才道,“王妃,王爷今日有点忙,所以要晚回一些,王妃早点休息,不必等了。” 沈音闻言,愣了愣,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上一次她就是因为萧凌錚晚回,所以担心的跑去了詔狱找他。 没想到,今日萧凌錚就让智一回来报平安了。 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好,我知道了。” 智一报完平安就要走。 沈音又叫住他,“等等,你把这个给王爷带过去,让他很痛的时候就喝一点,切忌不要贪多。” 毕竟这个也算毒,喝多了对身体也会有一点影响的。 智一从沈音手中接过白色瓷瓶,“是,属下定会亲自交到王爷手上。” 说罢,智一才火急火燎的转身走了。 香草不由得一阵嘀咕,“智一大人怎得这般著急?” 沈音也没多想,回屋子继续吃饭,“许是公务棘手吧。” 不然萧凌錚也不会在血蛊发作的时候还回不来。 等吃过了饭,沈音才唤了两个暗卫出来,“你们之前有了解过曹府吗?曹府有没有豢养暗卫之类的,你们今晚去偷身契有几成把握?” 两个暗卫如实道,“先前有了解过,曹府除了护卫,暗卫倒是没几个,属下有信心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將身契偷出来。” 沈音见他说的信誓旦旦,放了放心,“你们小心点,去吧。” 两个暗卫领命告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音想著偷个身契应是不用太久,就打算等著暗卫回来。 期间她让香草去药房里拿些搓药丸需要的蜜和药粉来。 上次她在蛊虫们身上採集下来的毒液、药液还是浓度太高了。 若非她亲自餵的话,需要用的人很容易把握不住用量,乾脆稀释一下做成药丸算了,这样也不用带瓷瓶了,拿个布袋子装著掛在腰上又轻又方便。 陶御医也还没睡下,看到香草来药房取蜜,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香草姑娘,王妃取蜜做什么?难道是要製作药丸吗?” 香草点点头,“是的。” 陶御医忙道,“能否把我也带过去?” 陶御医一开口,其他没睡的御医也都屁顛顛贴上来,“我也去。” “我也去,我也去!” 香草有些为难,“这、王妃只让奴婢带药粉和蜜回去,没说要带诸位御医回去……” 陶御医哈哈笑了两声,“无妨无妨,我们几个脸皮厚,而且搓药丸这事可累人了,王妃想必也需要我们得帮忙,若是到时候王妃不见,我们不会赖在那的。” 香草闻言,只好无奈的让他们跟著回了院子。 沈音听到香草稟告说陶御医等人都在外说想要给她打下手,毫不意外。 自从她上次教了陶御医他们几个之后,陶御医但凡逮到机会,就要给她打下手。 其真正目的还是想在她身上多学点本事。 沈音也不是吝嗇的人,道,“让他们进来吧,对了,你再去沈家一趟,把石榴她们接回来。” 香草应声离去,陶御医等人也都进到了前院,每个人手里还都拿了小板凳。 沈音在长桌上搓药丸,他们就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看著。 当然,沈音也没客气,既然陶御医说是来帮她打下手的,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她搓了一个富含补药的一个药丸后,就跟陶御医他们说了功效和用途,让陶御医他们照著她说的搓第二个。 这样一来,沈音就省了不少的力气。 陶御医几个人能坐在御医的位置上,也不是徒有虚名的,搓药丸十分熟练,用料也准,搓得又圆。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搓得热火朝天的。 …… 那厢,沈茹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 柳溪梅拿著白粥坐在榻边急得直掉眼泪,“茹儿!你在什么饿下去,是想把自己饿死吗?现在事已至此,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现实,现在外头是说得难听,但是谁家没个丑事?任他们说几日就忘了。” 沈茹听得眼眶通红,她躺在榻上,额头还包著白色绷带,脸颊亦是红肿不堪。 “娘,我的名声已经臭了,现在街坊邻居路过我们家门口都要吐上一口唾沫,你让我怎么吃得下饭?” “而且,是女儿连累了爹娘也跟著被骂教子无方,我就更吃不下了。” 柳溪梅抹著眼泪,“茹儿,爹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你也是被贺容修给哄骗了去,不然也不会將身子……” 旁边一直忍著怒火的沈建军忽而开口,“闭嘴!这种事你还说得出口?” “你看看外头说得有多难听!说我们教子无方,养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无媒无聘就私底下和男人苟合偷情!” 第71章 父女险些反目 柳溪梅被沈建军吼得一愣,隨后反应过来忙转头看沈茹,果然看见她眼泪汹涌而出。 “老爷!茹儿都难受成这样了,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外人说就罢了,你也要在这个时候戳她心窝子吗?” 沈建军气得蹭地站起来,指著柳溪梅道,“现在是关心她开心难过的时候吗?就是因为是亲生的,我才只是说几句难听话,若不是亲生的,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我都直接拉去沉塘了!” “我在朝为官,最忌讳名声有染!她现在知道说连累我们了,先前偷偷跟贺容修苟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以后东窗事发会不会连累我们?” 柳溪梅被奚落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坐在榻上捂住沈茹的耳朵。 可就算再怎么捂,沈建军的一字一句还是分外清晰地落入沈茹的耳中。 沈茹死死攥著被褥,心中怨气衝天。 现在全都来怪她了! 当初为了將军府的家產,沈建军也是默认了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係的。 他们总以为有些东西,嘴甜一点就可以拥有,可贺容修是吗? 当初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法劝动贺容修与她一起联合哄骗沈音嫁入王府,还是后来把身子给了出来才让贺容修对她有求必应的。 將军府的財產拿到手,又不是她一个人了! 沈建军也了不少,现在出了事全都来怪她!真是可笑! 许是越想越委屈,沈茹顿时就不想装了,她冷冷勾起唇道,“当初我去勾引贺容修让他背叛沈音,联合把將军府的家產落入囊中这件事你不也是知情的吗?” “事是我一个人努力做成的,银子却是全家一起!与其在这里怪女儿不知检点,还不如找找自己的原因,若不是你自己没什么本事,连升官都要靠沈音托举和钱財打点,我何至於为了將军府的家產去勾引贺容修?” “都是一个爹生的,沈音的爹就能坐到大將军的位置,替家里挣来荣耀钱財,你却出了事只会怪別人!” 沈茹说的飞快,沈建军震惊过后,怒的上前抓著她的衣襟就是一耳光,脸色阴沉地嚇人。 他以前没打过沈茹,甚至於都很宽纵她,这是他从自將军府那次,第二次对她动手。 “你放肆!我是你亲爹!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柳溪梅看到父女两个简直要反目成仇了,心痛的眼泪直掉,“好了!这都是什么事啊!茹儿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爹?快跟你爹道歉!” 沈建军怒气衝天,他是万万没想到,沈茹竟然敢这么跟他顶嘴。 沈茹捂著剧痛的脸颊,眼底全是讥讽,“我为何要道歉?我哪句话说错了!” 沈建军看她这个態度,气得又作势要扇她。 柳溪梅哪能次次都让沈建军得手,忙抱著沈茹劝道,“老爷!茹儿也是一时受的打击太大了,肯定说的不是真心话!等她冷静下来,定能知错,她脸上昨日才被掌摑成那样,你怎忍心再下得去手?” 沈建军见柳溪梅护著沈茹,自己打不著,便一把將她拉过来,呵斥道,“我看她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惯出来的!我养她十七年,不说给什么山珍海味,平日里吃的穿的哪样缺了她?现在嫌我这个父亲没本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离开了这个家,怕是只能沿街乞討!” “当初我虽然默认了这件事,但也只是让她去和贺容修搞好关係,没让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更没有让她一被退婚就跟疯了一样去王府门口闹事,结果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名声搞成这样!” “你们等著吧!若是明日我因为这件事被皇上斥责贬官,我就把她这个逆女沉塘!” 撂下一句狠话后,沈建军甩开柳溪梅扭头回了主屋。 柳溪梅被甩到榻上,一时之间泪流满面,“怎么办?怎么办啊茹儿,你怎能那样跟你爹说话?若是他真把你沉塘了可如何是好?!” 沈茹反倒却是一点都不慌张,“不会的,就算他真的要把我沉塘,贺容修也不会允许。” 贺容修现在有多爱她,她心里是有底的。 柳溪梅闻言,心下这才鬆了一口气,隨后又担心起了其他的,“可贺夫人和贺侯爷不一定同意你和贺容修这门婚事,若是他们执意拆散,你又清白不在没人肯要你,届时你爹绝对狠得下心逼你去死。” 沈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步,“他们不接受我又能怎么样?贺容修是贺夫人唯一的儿子,若是贺容修以死相逼,怎么可能不同意我进门?” 柳溪梅皱著眉道,“你有把握让贺世子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吗?” 要说把握,沈茹倒是有九成把握。 “娘放心吧,我会哄他的。” 柳溪梅向来信得过沈茹这方面的手段,不然当年贺容修也不会上鉤背叛沈音。 “虽说世子夫人比起王府侧妃差了点,可侯府也算是个百年世家,家底丰厚,若是不出意外,贺世子將来还会袭爵,贺容修又对你死心塌地的,將来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至於南靖王,茹儿你还是不要太过执著了,他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 这一年以来,沈茹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去勾引萧凌錚,最后不是在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萧凌錚从前只是不理会她,现在更是不得了,沈茹但凡犯到他跟前,免不得一顿耳光伺候。 想想这前前后后,不止她和沈建军,沈茹受伤挨耳光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而且回回都跟萧凌錚和沈音那个贱人有关係。 沈音知道柳溪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她就是不甘心。 “娘,你今日是没瞧见,王爷回府后,竟然主动牵沈音了!这就证明王爷根本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说到这里,沈茹心都在滴血,“我到底哪点比沈音差?从前沈音蠢笨如猪,还喜欢热脸贴贺容修的冷屁股!王爷不仅不討厌她,现在还跟她愈发亲密了!” “我没日没夜地追著王爷,王爷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第72章 又起歹心 沈茹越说越伤心,又开始哭起来,“娘,你说,萧凌錚是不是喜欢上沈音了?” “从前王爷也不会多看沈音一眼的!” “为何这才半个月,就变成了这样?” 柳溪梅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忙去给她擦眼泪,嘴里安慰道,“怎么可能?王爷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想必是上次沈音中了情毒,逃回府后用尽狐媚手段让王爷沾了荤腥。” “一个男人,若是从没碰过女人,开了荤后就难免会新鲜一段时日,等日子久了,王爷对沈音失去了兴趣,必定会三妻四妾,弃她如敝履!” 沈茹没被安慰道,反而哭得愈发伤心了,“都怪贺容修!当初怎么就让沈音那贱人跑了!不然沈音这会儿早就身败名裂被休弃出府,我也早就顺利嫁入王府了!哪里还能轮得到沈音率先占了王爷的身子?真是气死我了!” 柳溪梅嘆了一口气,“只能说沈音这个人城府极深,从前她看著著实蠢,谁知道情毒那晚她竟然能逃出去,甚至还会医术。” 沈茹咬牙切齿,满地都是阴狠之色,“娘说的没错,沈音这个人心机太重,王爷只不过是暂时被她的身子迷惑住了,等以后王爷发现她的真面目厌倦了她,我在想办法接近王爷,王爷若尝过了我的滋味,定然会欲罢不能的。” 柳溪梅没想到沈茹还没有放弃勾引萧凌錚,但也没说什么。 萧凌錚如今颇受皇上重用,加上沈音又可以给他解蛊毒,以后能健健康康的,还拥有皇室的身份,是皇上的儿子,若是太子这储君之位坐不稳,很有可能萧凌錚还会登上天子之位。 相比之下,萧凌錚不知道比贺容修胜出多少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侯府虽然不差,但始终是臣子,是要仰皇上鼻息的,若沈茹能让萧凌錚像贺容修一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以后別说王妃之位了,说不定还能攛掇著萧凌錚努力一把,和太子爭一爭。 贏了她就是当朝皇后,他们一家也跟著鸡犬升天。 柳溪梅想到这里,只是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个闺阁女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混帐话?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若是让我知道定要打他!” 沈茹也知道自己说话稍显不雅了,可她却不打算收敛,屋子里又没有外人,她擦了擦眼泪,心情也好了些,“是哥哥教我的,娘亲捨得打?” 柳溪梅愣了愣,“你这孩子还赖上你哥哥了……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哥被皇上外放出京已经有两年,前段日子还送了家书回来说事情办完已经准备要回京了。” 沈茹顿时眼睛一亮,“当真?可有说具体日子?” 柳溪梅摇了摇头,“不过,想来也过不了多久,等你哥回来述职,必定可以加官进爵,到时候知道沈音欺负我们还能给我们撑腰。” 沈茹坏心情这才一扫而空,忍不住喜上眉梢,“那娘亲可要时时关心著,到时候哥哥回来定要给他办个盛大的接风宴!” 柳溪梅见沈茹心情好一些,也跟著高兴,“从小你就喜欢跟你哥哥呆在一起,这下他要回来了,瞧你高兴成什么样,现在总该吃点东西了吧?若是饿死了,你哥回来不得心疼死?” 沈茹心情一好,也就有了胃口吃东西,“好,听娘亲的。” 石榴方才听到一家三口的爭吵,还乐得合不拢嘴呢,可现在柳溪梅和沈茹在房里已经说了很久的悄悄话了。 她可是要和沈茹睡一个屋子的,柳溪梅一直留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沈夫人和沈小姐还没说完话么?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柳溪梅正给沈茹餵著粥,听到石榴的催促,烦躁道,“你是猪吗?晚睡一会儿要你命了?每日只负责监视我们,不是站著就是坐著,又不累!” 石榴一听,愈加来气了,“我想睡就是想睡,关累不累什么事?沈夫人最好还是快点!不然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柳溪梅气得要死。 这死丫头跟她那个贱主子一样,说不了两句就要动手! 沈茹吃得差不多了,“娘,你先回主屋吧。” 柳溪梅这才揣著一肚子气出了来,扭头就要进主屋,可沈建军今晚大概是真气到了,主屋的门竟然栓住了! 柳溪梅一时有些头疼,哄完那个又要哄这个,她著实有些心累。 但心累归心累,人还是要哄的,毕竟沈建军再怎么没用,那也是在朝为官的,总能领些俸禄,而且又是一家之主,不然到时候一封休书下来,她找谁去? 柳溪梅敲了敲门,声音放柔了些,“老爷~老爷你让我进去吧~” 可无论她怎么敲,怎么说,沈建军都没开门。 柳溪梅只好又敲了敲侧屋的人,石榴已经洗漱穿戴完,打开门一瞧,顿时有些心堵道,“沈夫人想干嘛?” 柳溪梅脸色难看至极,“主屋我进不去,今晚我要跟茹儿一个屋子,你出来。” 石榴当即就不乐意了,“沈大人不放你进去,又不是我不放你,你抢我睡觉的地方干嘛?你自个儿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再院子里將就一晚上,冻不死。” 柳溪梅气道,“这是我家!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你怎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石榴扬起下巴,说话更加有底气,“什么你家我家?你们抢了我家王妃家產的时候怎么就不分你的我的了?沈大人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把王妃当家人的,那这里也是王妃的家,我作为王妃的下人,又受王妃之命,那就有资格睡在这。” 柳溪梅噎了噎,“你……” 正当爭吵之际,沈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石榴,你让我娘先进来吧,她年纪大了在外面受冻一夜受不住,实在不行,打个地铺。” 石榴见沈茹难得说了她能听懂的人话,也就翻了个白眼,没在门口堵著了。 柳溪梅进了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沈茹给柳溪梅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趁著石榴转身的功夫,將头上的髮簪给取下来藏在了枕下。 石榴这个贱婢,上次淹死她不成,这次就关起门来杀她! 这些日子真是受够她了! 沈音將她害成这样,她尚且找不到机会復仇,但先杀沈音一个贴身奴婢泄泄愤还是能做到的。 第73章 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只要等到石榴上榻的时候,用枕下的簪子捅进她的脖子,石榴就连喊一声都没法做到。 另外一间屋子里的护卫也就不会被惊动。 石榴浑然不觉有危险即將来临,將换洗的衣裳叠好后,就打算上榻。 柳溪梅则是寻个了空地骂骂咧咧地打地铺。 沈茹死死攥著枕下的簪子,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起了细汗。 就在石榴刚要上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紧接著香草的声音响了起来,“石榴姐姐!石榴姐姐快开门呀!” 石榴连忙转头看向门口,自然也没看见沈茹死死握著簪子准备捅她脖子的一幕。 “茹儿!” 石榴没看见,可旁边打地铺的柳溪梅却是瞧见了,她顿时面露急色,上前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將簪子抽走,藏在了被褥之下。 沈茹脸色略白,身子也有些发抖。 察觉身后有异样,石榴狐疑地转头看了她们母女二人一眼,见她们相拥著坐在榻上,神色紧张,她的心跟著沉了沉。 但香草还在叫她,她顾不得其他,披了件衣裳就出去开门,“香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香草看到石榴开了门,忙低声道,“事成了,王妃让我过来接你和护卫们回府呢。” 石榴立马明白了香草说的事是什么事。 看来是家產已经被王妃拿回去了,不然王妃也不会派人来接她。 “好,你且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隨你一块回府。” 石榴转身並没有立马进屋子,而是先把隔壁屋子的护卫都叫了起来,等护卫们都醒了之后,石榴才有了两分安全感。 柳溪梅和沈茹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石榴进屋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转身出了门。 石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带著护卫就走了。 上了马车,香草见石榴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不由得关切道,“石榴姐姐,怎么了?是在这里受了委屈不成?” 石榴搓了搓手臂,“没有,只是我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方才我看到被褥上有一根簪子,若非你来了,我上榻后可能会被沈茹给杀了!” 虽然才露出了一个尖尖,但石榴很肯定那就是簪子。 香草闻言,顿时也跟著害怕了起来,“什么?那你有没有受伤?” 石榴摇了摇头。 先前沈茹推她进水缸的时候,她当时还想过沈茹有可能只是气昏了头,並不是真的想要淹死她。 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沈茹现在跟她一样差不多的年岁,竟然会有藏簪子伤人这么狠毒的想法,简直是太可怕了! 想想自己还跟她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石榴一阵心有余悸。 若今晚香草没来接她回府,她哪怕去院子里將就著睡,也不敢在跟沈茹一家睡一个屋子,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香草也是嚇出一身冷汗,“沈二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石榴拉著香草,一脸郑重,“我们得赶紧回去,把这件事跟王妃说一说,让王妃时刻警醒著她。” 沈茹连杀人这种事都敢想敢做,以后若是惹急她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香草赞同地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而柳溪梅见石榴带著护卫都走了,心思也没有被拉远,而是略带严肃地看向沈茹,“茹儿,你方才拿著簪子是想干什么?” 沈茹咬了咬唇,没作答。 柳溪梅见她不说话,心中泛起寒意,“你是真的想杀了石榴不成?这可是杀人,你怎么敢?” 沈茹默了默,才道,“沈音將女儿害成这样,就连爹都想把我沉塘了,我杀她一个奴婢为自己报仇有错吗?” 柳溪梅一阵心惊,“茹儿,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杀人偿命,哪怕你打她,甚至把她双手双腿打残了,娘都不会说你什么,唯独杀人这件事还是要三思,你知道么?” 她不敢想,沈茹今晚若是真的成功把簪子捅进石榴的脖子,以后会发生什么。 时至今日,柳溪梅才惊觉,沈茹好像確实养得有些歪了,她怎么敢杀人呢?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嘴上还是道,“女儿知道了,我困了,睡觉吧。” 沈建军没几个本事,柳溪梅也是妇人之仁,她才会跟著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但凡她的爹娘跟沈音的一样好,给她如沈音那般的富贵生活,她都不用想方设法的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指望沈建军和柳溪梅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等哥哥回来,让哥哥帮她报仇! …… 石榴和香草回到王府后,沈音药丸也搓得差不多了,陶御医他们一走,石榴就把方才沈茹藏簪子的事仔仔细细地跟沈音说了。 沈音闻言,挑眉间没有丝毫意外,“你没事就好,上次她都想淹死你,可见骨子里已经坏透了,今晚干出藏簪子伤人的事也不足为奇。” 她一边说著,一边整理著桌上搓好的药丸,又道,“如今她们被赶出了將军府,家產也已经拿了回来,往后除了找他们要回用掉和送掉的东西外就不会再跟她们有任何交集了。” 石榴点点头,“他们没了王妃的家產挥霍,日子捉襟见肘,会有银子还给王妃吗?” 沈音將装满药丸的布袋掛在蛊袋的旁边,才道,“他们会的,如果他们不想当乞丐的话。” 沈建军名下的那套宅院,还有田地的地契都在她手里。 若是沈建军不还,那就別怪她把那套宅院和田地都卖了以此抵债。 到时候沈建军一家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跟乞丐一样睡大街。 主僕几人正说著话,院子外忽而传来暗卫惊慌的声音,“王妃!救命……” 沈音立马起身出去开门。 两个暗卫回是回来了,只是状况十分糟糕,两个人只有一个人还清醒著,另外一个却是浑身溃烂陷入了昏迷。 石榴和香草连忙上去帮忙將昏迷的暗卫扶到院子里。 另外那个清醒的暗卫扑通一声跪地请罪,“王妃恕罪,我们没能拿到身契,反而还中了曹家的暗算……” 沈音上前给昏迷的暗卫把完脉,立马拿出一个药丸给他餵了下去,隨后才转过头询问,“说具体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74章 正式开始练蝴蝶蛊 暗卫这才仔仔细细地说道,“我们方才进了曹府后,確实没有惊动其他人,可曹府的库房里却有一种异香,他刚进去就倒地不起了,属下嚇得不敢在轻举妄动,屏住呼吸將人救出来就赶回王府,只是回王府的路上,他脸上手上都开始出血溃烂。” 沈音抿唇道,“你喉咙和肚子疼不疼?” 暗卫闻言如实点点头,“有一些。” 沈音又掏出一个药丸给他,“把这个吃了,將他扶回住处歇息吧,你们体內的毒也已经解了不必担心。” 暗卫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將药吃下去后扶著另外一个暗卫离开。 石榴在旁边猜出了个大概,“王妃是想把吴管家的卖身契拿回来么?” 沈音点点头,嘆了口气道,“可惜,曹家库房有毒香,想要拿回来没那么容易了。” 石榴闻言也著急,“那怎么办?要不去官府那补办一下?” 沈音摇了摇头,“先前曹家买吴管家的时候是过了明路的,本质上,曹家目前还算是吴管家的主人,而且,官府里面有没有曹家和太子的人我们也不清楚,还是私底下解决才是最好的。” 石榴道,“那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方才王妃能解这毒,想必那毒香应该也不厉害,让暗卫们带著解药去?” 沈音道,“那毒香就算吃了解药也只能防住內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会中招溃烂。” “除非把全身上下都包裹严实,连眼睛都不能露出来才不会中招。” 可把眼睛蒙住了,还怎么找身契?怕是出个门都能撞到墙。 说不好还会被曹家发现,那样就太危险了。 石榴一脸忧愁,“那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找曹夫人要?” 沈音摇头,“上次我把她那畜生儿子弄成那样,她恨都要恨死我了,我若直接找她要,就会陷入被动,说不定她还会藉此机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让我下跪道歉,或者给我的脸也刻上一个奴字。” 石榴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受不了了,“那怎么行?!曹夫人说到底只是皇商,怎么敢这么对王妃呢?” 沈音笑了笑,“他们背后有太子撑腰,说不定还真敢。” 石榴闻言泄了气,“那以后吴管家岂不是要躲躲藏藏一辈子?连门都出不去?” 沈音道,“我不会让他一辈子见不得光的,而且他要继续帮我看管將军府,平日里也免不得要出门,身契我会亲自去取回来。” 石榴担心道,“可王妃也是肉体凡胎,若是中了毒香可怎么办?” 虽然有解药死不了,可方才她看见那暗卫脸色手上全都溃烂发脓了。 沈音贵为王妃又是女子,若是也变成暗卫那样,留下满脸满手的疤痕,岂不是天都要塌了。 沈音安慰地看她一眼,“放心,我自有办法,很晚了,你们且下去休息吧。” 石榴和香草见此也只好先退下了。 沈音等她们下去后,才拉开蛊袋,將蝴蝶蛊拿了出来。 她確实有办法,只不过这办法需要萧凌錚的配合了。 她原本还想多休息几天,在炼製这个蛊,但现在还是越快炼製越好。 不仅仅是为了吴管家的身契。 太子背后那个擅长用毒的大夫也还没揪出来,早点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也比较安全。 想到这里,沈音拿了剪刀划开自己的指腹,引著蝴蝶蛊进入了伤口里面。 …… 那厢,萧凌錚还在宫中刑部,人一个接著一个进来稟报又出去。 智一忙的焦头烂额还不忘破口大骂,“混帐玩意!能力不咋样尽使些阴招!” 萧凌錚坐在主位上,摩挲了一下手心白色的瓷瓶,“现在两个人已经官復原职,其他的假帐从先前顶替他们的那两个人身上仔细查起,另外那个孙御医不是给丽妃娘娘诊脉的时候发现与其私通么?將罪书呈上去,让皇上下旨准备问斩。” “张御史那边想办法透露出齐家的一桩丑闻,务必让他好好在殿上弹劾一番。” “是!” 智一应了声后,又担心道,“一下子除了两个,万一把太子逼急了……” 萧凌錚眸色深了深,“他早该急了。” 说罢,他抬眼又道,“去备回府的马车。” 智一道,“是,只不过现在夜已深,王妃应当是睡下了,要不要属下先派人回去叫王妃起来?” 萧凌錚看向他,眼神不喜不怒,“叫她起来干什么?” 智一莫名觉得有点发毛,声音虚了两虚,“叫王妃起来给王爷针灸缓解疼痛……” 萧凌錚披上斗篷,抬脚出了门,“不用。” 沈音本来就有起床气,若只是为了给他针灸缓解疼痛就强行把她喊醒,萧凌錚於心不忍。 以前也不是没有忍受这样的疼痛一夜又一夜。 今晚他打算自己扛过去。 再者,他还有沈音给的药呢。 萧凌錚看著手里的瓷瓶,心下微暖,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 只是等他回到王府,却发现主院的烛灯还亮著。 萧凌錚脚步顿了顿,才上前推门而入。 內屋瀰漫著淡淡的水气,沈音正百无聊赖地舀起一瓢热水放入药浴木桶里。 萧凌錚看到这一幕,眉眼柔了下来,“还没睡?” 沈音这才发现萧凌錚回来了,她抬了抬眼,看向他,“我还没帮你针灸……” 萧凌錚上前將她手中的木瓢拿走,伸手將她的腰肢勾进怀里。 感动和柔情化作无言的拥抱,沈音埋在他怀里,温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好受了些许。 可仍然还是治標不治本。 身体里一股股热浪还在不断上涌,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去。 这时萧凌錚也发觉怀里的沈音有些烫,不由担心道,“怎么了?很热吗?” 沈音將热得要烧起来的脸颊放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才依依不捨地离了离他的怀抱,“是有点,夜深了,你快脱衣裳泡进去,我给你针灸完就要赶紧睡觉了。” 萧凌錚挑了挑眉,“好,听你的。” 说罢,他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 他的动作撩拨得沈音分外难受,那小鹿似的眸底不断翻涌著情慾,也全被萧凌錚收入眼底。 第75章 我也想你 萧凌錚心中一动,但现在还是得先针灸泡药浴。 等到脱了衣裳入了浴桶后,沈音才打开针包,给他针灸了起来。 萧凌錚抬眼,目之所及,是她纤细白嫩的脖颈,往下她的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略略急促。 这不应该是热的表现,就算是热,那也不是单纯的热。 反倒像是当初沈音中情毒的表现。 想到这里,萧凌錚眸光一暗,“你到底怎么了?” 沈音被体內的滚滚热浪磨得发汗,见萧凌錚问起,她有几分尷尬。 总不能直接跟萧凌錚说今日她自己给自己种了个有媚药一样作用的蛊虫吧? 沈音第一次练蝴蝶蛊,压根不知道蝴蝶蛊还会催发人的情慾。 她忍了老大半天,脑子里都不知道想了几遍萧凌錚。 可把人盼回来,还不能立马把他办了,得先给人针灸完缓解疼痛。 沈音略有些头疼,“我没事,你先別动,还有最后一针。” 可萧凌錚却是直接从浴桶站起来,捏住她的手腕道,“我已经不疼了。” 沈音闻言,再次確认了一遍,“真的不疼了?” 萧凌錚轻嗯,沈音把银针一扔,伸手就抱住他,仰头亲了上去。 沈音主动里面带著急切,萧凌錚不忍她继续难受下去,一手扶著她的头,一手握住腰肢將其狠狠压在怀里,略带霸道似的回应著她的吻。 沈音轻喘一口气,声音似柔似媚,“我热……” 萧凌錚此时此刻还站在浴桶里,闻言,他长腿一屈,从浴桶里出去后,抱著沈音去了床榻。 所行之处,水滴蔓延了一路。 可萧凌錚却顾不得这些了,怀中的妻子热得烫人,脸颊红扑扑显然已经发作得厉害。 他伸手解了她的衣裳,低头吻上她的红唇,衝破禁忌的那一刻,沈音轻哼,双臂紧紧攀著他的腰身。 像个磨人的妖精似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萧凌錚深深陷了进去。 他紧紧抱著她,喉结微动,“有人胆敢给你下药?” 沈音得以缓解,看他时眸色涟艷如春,“没有,我只是想你了……” 萧凌錚听她说的情话,一时觉得十分动听,“真的?” 沈音道,“真的。” 萧凌錚大掌紧紧压著她的腰,情动间,愈发凶狠起来。 沈音儼然没想到一句话就能让萧凌錚这般激动,一时有些受不住,双手紧抓著他肩背。 萧凌錚带著她整个人陷入情慾的沼泽,浑浑噩噩间,耳边传来他低哑的声音,“我也想你。” ……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建军就醒了。 昨晚他被柳溪梅和沈茹气得发蒙,就连石榴他们连夜回王府的事情他都无心去管。 如今过了一夜,他再次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颇有些惴惴不安。 按理说,沈音派石榴盯著他们就是为了逼他將家產交出来,可是他还没交呢,石榴怎么就走了? 沈建军越想越不对劲,披衣起身走出去,推开了侧房的门。 柳溪梅和沈茹还睡著,听到开门声,柳溪梅率先惊醒过来,看到是沈建军,眼睛发亮,“老爷?您起身了?” 说罢,她下榻走近他,拉著他的手神情略带委屈,“昨夜若不是石榴他们滚回去了,妾身恐怕都要在院子里睡一夜了!” 沈建军看到她委屈的表情,心里的气消了一消。 昨晚他將柳溪梅关在门外確实过分了些,到底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髮妻,况且最初也是沈茹忤逆了他,柳溪梅只不过是护著女儿一点罢了,並没有犯什么大错。 “昨夜是我过分了些,不过,石榴她们怎么连夜回了王府?” 柳溪梅见沈建军问起,才道,“妾身也不知道,昨夜是沈音那贱人身边的女奴来接的人,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们打呢!” 说到这里,柳溪梅狠狠鬆了一口气,“她们走了也好,这样就没人在监视我们了,老爷,今日一早我们就去钱庄取银子吧!” 现在她手里头总共也就三四两银子了,隨便买点药和菜就没了。 沈建军看著柳溪梅欣喜的模样,心情却没有轻鬆多少,而是拧著眉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先前我写给柳严的家书玉意有没有安全送出去?” 柳溪梅欣喜的神情微微一顿,“玉意说是安全送到了的。” 那封家书加了明矾,就沈音那个脑子就算把信截走估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到这里,沈建军鬆了一口气道,“你现在收拾一下,去找柳严,若他收到信了,现在必定已经置办好了新宅子和僕人,我们先搬出这里再说。” 至於去德顺钱庄那边取银子的事,他还是暂时不要去的好。 就算沈音把石榴她们撤走了,可难保不会再暗中安插人口跟踪著他们一家。 柳溪梅点点头,“那老爷不生气了吧?昨个儿晚上我已经狠狠斥责了茹儿,她也知道错了,况且说不定这几日侯府就会上门来提亲,这个时候若是叫人知道你们父女两个置气,怕又是让人看笑话了。” 沈建军想起昨晚的事,目光看向榻上还在睡觉的沈茹,冷哼一声,“但愿她是知道错了,我先去早朝,柳严那边你看著办。” 柳溪梅闻言点了点头,隨后快速在沈建军脸上亲了一口。 沈建军没有小妾,只柳溪梅一个,自然对柳溪梅心中有情,如今柳溪梅都这么放低身段哄他了,他自然也就顺著台阶下了去。 “等我回来。” 沈建军拉著柳溪梅的手拍了拍,留下这句话方才转身离去。 这会儿沈建军前脚刚走,柳严后脚就跌跌撞撞地来了。 “姐!姐夫!出事了!出大事了!!” 柳溪梅才刚洗漱完准备出门呢,这会儿听到柳严的声音,连忙出去开门,“出什么事了?” 柳严冷汗直冒,出口的话有些语无伦次,“银子、沈音!沈音把银子抢走了!” 柳溪梅脸色一变,伸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严哭丧著脸,“银子被沈音给抢走了,姐……姐夫不会打死我吧?” 柳溪梅见他这副样子,也是闹心,狠狠剜了他一眼,“算了,被抢走了就抢走吧,不过就是些买宅子僕人的银钱,不及家產的万分之一,这件事我会跟老爷解释的,大不了以后再去取银钱的时候小心些。” 柳严闻言,颓丧的脸色僵了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夫不是说让我把全部家產都拿出来另外存放吗?” 第76章 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话落,果见柳溪梅不算好看的脸迎来巨变。 “你说什么?老爷不是只让你拿些银钱去置办个大一点的宅子和奴僕,谁让你把全部东西取出来了?!” “柳严!!你给我说清楚!” 柳溪梅气得拧住他的耳朵,疾声厉色的质问道。 柳严吃痛,脸皱成了苦瓜,但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谎,“送过来的信写得明明白白啊!是姐夫让我去取的,还说取完让我另寻个偏僻安全的地方存好,我还能取五百两隨便用。”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沈建军写家书的时候,她是在旁边亲眼看著的,根本就没这些话! “信呢?拿出来我看看!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撒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柳严连忙將怀里的信掏出来给她。 柳溪梅一把抢过来,泡了下水摊开看了看,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直到看到最后面那一行字后,她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柳严连忙上前去扶她,“姐!姐你怎么样?你信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柳溪梅缓过一口气,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啪的一下將信摔到他脸上,“你被骗了!你个猪眼睛,你看信的时候不会仔仔细细地看吗?老爷根本就没写后面这句话!这信肯定被沈音那个贱人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柳溪梅瞬间瘫软再地,心里慌的不行,“怎么会被抢走呢?全部的都被抢走了吗?” 柳严这才將怎么去取的银钱,沈音又是怎么悄悄潜入雾庄打晕他抢东西的事都仔仔细细的说了。 柳溪梅顿时绝望了,气的狠狠打了他两耳光,“你怎么能这么蠢!!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柳严硬生生地受了这两巴掌,隨后哭嚎著朝她跪下,“姐!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沈音那个贱人会对信做手脚,我这是中了她的圈套,再说了,我被骗也是因为信任你和姐夫,谁知道送的信会被人做手脚?你看那后面的那行字,確確实实就是姐夫的笔跡啊!要怪只能怪沈音那个贱人城府太深了,竟然还会仿写別人的笔跡!” 以往这些东西,大多是皇宫里的大內高手才会的,谁知道沈音也会? 就连明矾的用途,不当官的人也是不知道其中奥秘的,沈建军更是在升上五品官后才渐渐接触到这些暗巧。 “姐,如今那么多东西都被抢走了,姐夫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你得救我啊!你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说罢,柳严一把抱住柳溪梅的腿,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柳溪梅看著柳严都快把嗓子都嚎破了,顿时又气又恼,“你小点声!茹儿还在屋里睡著呢!你是生怕別人听不见吗!” 柳严这才闭上了嘴,但还是抱著柳溪梅的腿不肯鬆开,仿佛是想在濒死之前拼命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此时此刻,屋里的沈茹早已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 方才她听到柳严中了沈音的圈套让的全部家產被沈音给夺了回去的时候,沈茹就已经忍不住要衝出去杀了他了! 柳严到底是有多蠢啊!竟然连真的笔跡假的笔跡都分不清! 这下他们一家人不仅要继续留在这个小宅院里苟活著,每个月还只能仰著沈建军那点微薄的俸禄过活! 而且以后她嫁入侯府,岂不是连三箱嫁妆都凑不出来? 沈茹想到这里,眸子满是怨毒和不服。 凭什么她的日子过得一日比一日惨,沈音却一日比一日好? 不仅家產被她设计抢回去了,连萧凌錚都有喜欢她的倾向,明明先前是她把沈音玩弄於股掌之间,她才是那个贏家! 沈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然,外头的柳溪梅崩溃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不忍心柳严因此被沈建军给打死,“老爷现在去早朝了,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你现在就拿著这些银子,赶紧出京城,去咱们之前的老家避避风头。” 柳严这才抹了抹眼泪,接过银子道,“那姐,你和茹儿怎么办?” 柳溪梅道,“还能怎么办?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大发雷霆,但也不会真的对我们下狠手,茹儿是他亲生的,我又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就算他再生气,打一打骂一骂就过去了,你就不一样了,若是让他逮到,最少你这条腿是保不住的!” 柳严听到这里,心里腾起一丝寒意,“那我走了!我现在就走,等姐夫不那么生气了,你在来信给我。” 柳溪梅现在看到他就心烦,怒道,“赶紧滚!” 柳严拿著柳溪梅给的二两银子,转身就走了。 柳溪梅看著柳严的背影消失在街尾后才转身进了屋子叫醒沈茹,“茹儿,快醒醒,你拿著这银子先去外头找个客栈住一晚,等明日再回来。” 现在沈茹名声连累了沈建军不说,昨晚父女二人还吵了一架,今早才有些缓解,柳溪梅怕沈建军迁怒到沈茹身上。 “我不去,我要去侯府。” 柳溪梅闻言愣了愣,“你的伤势还没好,这个时候去侯府若是受到贺夫人的刁难,娘怕你受不住。” 沈茹额头裹著的白色绷带还没拆下,两边脸颊红肿也未消退。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就是要伤势没好的时候去,不然怎么能引起贺容修的怜惜呢?” 说罢,她起身下榻洗漱完就要出门。 现在沈家一穷二白,萧凌錚又退了她的婚事,如今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笼络住贺容修的心先嫁入侯府再说。 她是不可能留在这小宅院里跟著沈建军和柳溪梅吃糠咽菜的。 柳溪梅劝了几次,见劝不动,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玉意,备马。” 一旁的玉意面露难色,“小姐,雇马车需要银钱……” 沈茹微微一顿,拳头紧了紧,眸色越发阴沉,“那就走著去侯府。” 说罢,沈茹率先抬脚出了门,可身后的玉意却是迟迟没跟上来,她回过头抬眼看她。 玉意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奴婢、奴婢想赎身了。” 沈茹听言,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要走?看来方才院子外头的话你也听见了。” 第77章 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 玉意抿唇,没有反驳。 这宅院就这么大一点,柳溪梅和柳严的爭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这里只有她一个丫鬟,她每天要伺候著沈建军三个人的起居生活、一日三餐。 她这么累,图的不就是为了跟著沈茹嫁入王府么? 可现在沈茹被退婚了,而且家產也被沈音给抢了回去,她继续留下来干活,怕是下个月月银都发不下来。 既然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茹见她沉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亲自上前牵她的手,眸子略带湿润,“也是,如今我被退婚,名声也臭了,家里更是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你想走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我们到底相伴了一年,今日你就当最后伺候我一回吧,等明日我就拿身契放你归去。” 玉意见沈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这一年的相伴,她多少也是有感情在的,便点点头答应下来,“好。” 沈茹牵著玉意,一路走去,玉意原本以为是直接去侯府,可沈茹带著她走的方向却越加偏僻了起来。 街头街尾,行人少得可怜。 玉意不由得心慌了一下,“小姐,我们不去侯府吗?” 沈茹声音极轻,笑著道,“我得先去会一个故人,找她拿一样东西再去侯府,你別怕,就在桥对面那家。” 玉意被沈茹拉著继续往前走,过另外前面的鹊桥后,二人停在了屋子门口。 这屋子里散发出几许血腥味,玉意不由皱了皱鼻子,“小姐,这里好像没人……” 话音一落,她就突然感觉肩膀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砰! “啊!” 玉意尖叫一声,门被她倒下去的身子扑摔开,屋子里一地的鲜血,往前看还有两个屠夫正在砍著猪肉。 一时之间,玉意惊恐万分,再回头,已见沈茹跟著走进来,慢条斯理的栓上了门。 “小姐……” 玉意害怕地不住往后挪了两步,“你、你要干什么?他们、他们是谁?” 沈茹一改先前的和顏悦色,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眸中带著阴狠,“干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留下来么?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要走?因为我被退婚了?还是因为我们家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抬手拔下簪子慢慢走近玉意,“忠心奴婢不是应该富贫都隨主吗?你不忠心,我自然就留不得你了。” 玉意疯狂往后缩著身子,害怕的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我当初签的是活契!你没有权力这样对我,你放我出去!不然,我若出了什么事,我爹娘定会去官府討公道的……” 玉意刚说完,身后就抵住了一人,屠夫邪笑著蹲下,从后捂住玉意的嘴,“呀,这不是松燕的妹妹么?许久不见,这回来还带了个嫩丫鬟过来,怎么?你要杀了她?” 沈茹紧紧抿唇,皱著眉看向前面正拿著刀砍猪肉的屠夫。 “是,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帮我处理掉她的尸体。” 另外一个屠夫放下手中刀柄,笑眯眯道,“这都不是问题,只是这报酬嘛……”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知道。” 这两个屠夫爱色比爱財更甚,当初她的初夜就是丟在了这里,那时候哥哥还没出京,他带著她来这玩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明才送她回家。 “呜呜……呜呜呜……” 玉意害怕得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发抖,可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擒住她的那双大手。 屠夫死死抓著玉意,舔了舔唇道,“这丫鬟长得普通,但这身子却是个雏儿,不若等咱爽完了再给你杀?” 沈茹拧眉道,“我可没那么多时间。” 说罢,她拿著簪子用力捅进玉意的喉咙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沈茹怕她死不透,又狠狠捅了两下,一股隱秘的兴奋感席捲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原来把自己討厌的人杀了是这样的感觉…… 沈茹眼冒凶光,她迟早会亲手杀了沈音那个贱人! 屠夫等她把玉意杀了,才一把擒住沈茹的腰,唇在她耳边碰了碰,“最近京中传闻你和贺世子暗地里好了,他不介意你这残缺的身子么?” 沈茹神色冷了冷,“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她和贺容修好的第一晚,是割破了手指偽造出的第一次。 这种办法还是哥哥教她的,男人实在是好骗,稍微灌一点酒水就可以矇混过去。 若是先前她可以嫁入王府,自然也用这个办法。 可惜……萧凌錚已经不要她了。 屠夫也不再多问,伸手开始脱她的衣裳。 …… 沈茹未时才出现在侯府门口。 贺夫人和贺侯爷正在贺容修的院子里,气得脸色铁青。 贺侯爷恨铁不成钢道,“就为了娶沈茹,你竟然绝食抗议?好!你好得很!” “你以为这样威胁我们,我们就能同意这桩婚事了?你做梦!就算你现在就去死,我们侯府也不会让你娶这样的女人回来!简直是辱没我们侯府的门风!” 贺容修饿了一天,就连药也不带喝一口的,背上的伤经过这一通折腾,刚癒合了一点又再次裂开,鲜血糊了整个腰背。此时此刻他虚弱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贺夫人急得掉眼泪,“容修!京城这么多女人,你何必要那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娶妻娶贤,哪怕现在门当户对的小姐看不上咱们,也还有大把小门小户家的清白女子,哪一个不比沈茹强?” “你就非她不可了吗?” 贺容修张了张口,“她委身於我也是因为太爱我了,是我没有忍住,如今她被退婚又被传出与我有染,不嫁给我她会死的,我不会让她死。” 贺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了,说好听点他是个痴情的,说不好听点他就是蠢货!被沈茹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若是个懂礼义廉耻的好姑娘,就算男人再怎么哄骗,也不会再婚前把自己的身子交出去! 可偏偏贺容修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沈茹的好。 她怎么就生出了个这么蠢的东西! 贺侯爷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你若执意要娶她,这世子之位你就別做了!明日我就奏请皇上,把你给废了!” 贺夫人闻言,瞳孔顿时一缩,“侯爷!” 第78章 世子之位还是沈家姑娘? 贺侯爷看向贺夫人,“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他还执迷不悟,我是断然不会將侯府以后的荣辱交託到他手里。” “相比之下,贺砚比这逆子听话不知多少倍!” 贺夫人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侯爷!你不能这样,容修是你正儿八经的嫡子啊!这世子之位本就是他的!” 贺侯爷忍不住皱眉呵斥,“我就是看在他是嫡出的份上容忍他至今!不然上次王妃那件事我就会立马把他废了!” 贺夫人闻言,气得上前拧贺容修,“你个逆子!听到你爹说的话了吗?还不赶紧跪下给你爹认错!沈茹那件事以后再不许提!人是死是活,你都不许管!” 贺容修內心挣扎极了,一边是他好不容易让爹去皇上跟前请封下的世子,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 前程和妻子难道就不能兼得吗?! 他哪样都捨不得啊,爹娘非要这么逼他吗?茹儿都把第一次给自己,他是茹儿第一个男人! 他怎能弃她於不顾! 贺容修抿著唇一言不发。 贺侯爷冷道,“哼,我给你一个晚上考虑的时间,是要世子之位还是要沈家那姑娘,你自己决定!若是想要世子之位,明日起再也不许提这茬事,给我好好做事立功。”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侯爷!侯爷!你等等……” 贺夫人连忙追了上去,拉住贺侯爷的袖子,一时之间泪流满面,“侯爷,你不能就这么废了他,他可是你我亲生的!他是长子亦是嫡子,若是世子之位没了,你叫他在京城里怎么抬得起头?你让我怎么办?!” 贺侯爷抚开她的手,“我方才说了,会给你们一晚上考虑的时间,若他依旧儿女情长,就別怪我无情!” 贺夫人眼泪汹涌,只能眼睁睁看著贺侯爷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她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明日贺容修还不屈服,那世子之位就真的不是他的了! 她作为正妻的脸面,也会被狠狠踩到地上,走出去人人都要嘲笑她生了个没用的儿子,嘲笑她俘获不住侯爷的心,让小妾的儿子公然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想到这里,贺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心里简直要恨死沈茹那个狐狸精了。 若非她勾引,贺容修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夫人!夫人!沈二小姐来了,正跪在府门口,说是来请罪的。” 院外传来小廝通报的声音。 贺夫人这下更崩溃了,“那个贱人!她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又想演先前在王府门口那一出吗?” 现在这个时候,沈茹过来不就是想逼侯府退让,娶她进门么? 她若是视而不见,侯府的名声又会加上刻薄二字。 沈茹可以在家里大哭大闹,甚至可以去死,但绝不能在侯府门口大哭大闹,寻死觅活。 上次沈音不就是差点被沈茹这一出搞得身败名裂吗? 若不是她儿子这个蠢货去搅局,沈音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化解掉? 现在她要化解又岂能那般轻易?除非有第二个贺容修。 贺夫人眼底全是厌恶和烦躁,“去,將人请进府里来,別让人跪在府门口!” “是!” 小廝出了门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夫人,沈二小姐不肯进府,说是想见贺夫人和贺世子最后一面,给咱们磕头请完罪后就自己跳河自尽。” “夫人,这可怎么办?外头已经围了不少百姓了。” 贺夫人坐在前堂,气得將手里的茶杯给摔了个四分五裂,“这个贱人!这个贱人——” 可她现在再怎么把沈茹骂个狗血淋头也无济於事。 贺夫人揣著一肚子出了府门,正见沈茹跪在大门口,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她不得不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上前弯腰要扶她起来,“你这孩子,一身的伤不在家里好好养著,怎么还过来侯府门口跪著了?快快起来,我扶你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茹一身素绿,无论贺夫人怎么扶她都纹丝不动,“夫人,我自知无顏,就不进府了,只先磕头向你请罪,若是贺夫人不原谅我,贺世子也不要我了,我就去跳河以死谢罪,了却这一切。” 说罢,她直接弯下身子给贺夫人磕了三个头,贺夫人怎么拦都拦不住。 那原本用白色绷带包裹著的伤口再一次流出鲜血来,红了一圈。 围著的百姓十分热闹。 “呀,这才传出丑闻没两天吧,这沈二小姐也是豁得出去,这个时候出门也不怕別人吐她唾沫!” “哎,其实说到底,这事一个人也干不成,这侯府不也有错吗?既然两个孩子都已经这样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人姑娘娶回家,虽然这事到底不光彩,可也不至於把人往死里逼吧?方才我可是听说沈二小姐要去跳河呢!” “瞎,这事儿要是换成我家,虽然瞧不上这样的姑娘,我也要给儿子娶回家的,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娶了还能落个宽宏大度的名声,不娶等下把人姑娘逼死了,以后怕是人人都要说他侯府刻薄呢。” “是啊,瞧著这姑娘也是怪可怜的,额头的伤还在流血不说,脸颊也肿得不能看,这两日怕是被打惨了。” 贺夫人咬牙切齿,若不是眼下不允许,她恨不能把沈茹直接打死了去! 亏她先前还觉得沈茹乖巧懂事,现在看来,她哪里乖巧了?又哪里懂事了? 不过就是个心思歹毒的贱人,还很会装模作样! “茹儿,你先起来,你这样像什么话?別动不动就说要去死这样的话,我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今日就先回去,到时候事情会怎么样,我再跟你爹娘好好说说。” 沈茹抬眼看向贺夫人,声音极轻,“好,但贺世子的名声到底是被我连累了,我今日一定要见到他,给他道歉才行。” 贺夫人深吸一口气,清楚沈茹这是不见贺容修是不会罢休的。 “沈茹,你非要如此是吗?” 如此包含的意思沈茹自然懂,她眼角带泪,神情却是无辜极了,“贺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心想给他道歉的。” 贺夫人见她装傻,怒极反笑,“好!来人,去把那逆子带出来!” 第79章 以死相逼 很快,贺容修就被下人一左一右架了出来。 他来前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到跪在地上盈盈落泪的沈茹才明白过来。 爹娘定然是为难了她!不然她怎么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过来侯府跪著? “茹儿!” 贺容修推开架著他的小廝,上前去扶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沈茹看到贺容修哭得更伤心了,“我不要,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我、我跟你道歉!道完歉我就跳河自尽,这样我爹娘的名声还有侯府和你的名声才能保住。” 贺容修怎么会容许她跳河自杀? “这件事怪不得你,先前是我不愿你嫁入王府受苦,所以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说到底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茹儿,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说服爹娘去你家提亲,你千万不要寻死。” 沈茹抿唇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悄悄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贺夫人。 贺容修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神色稍加坚定,“娘,我要娶她!” 贺夫人紧紧握著拳头,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娶不娶的,我和你爹会去找她长辈商量,你们现在在侯府门口这样,可有把我们两家的顏面放在眼里?” 贺容修一时之间也觉得贺夫人说的对,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在侯府外头让人围观著也不像话。 “茹儿,要不我扶你先进侯府?你额上的伤都流血了,要重新包扎一下。” 沈茹却是不肯,她语带哽咽,“夫人这般模稜两可,其实还是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吧?修哥哥,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爹娘很为难,可夫人若没有个准话,我就算回去也不会安心,与其静静等著你们判我的生死,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贺容修最是听不得这些话,他心疼地乾脆跟著沈茹跪下,朝著贺夫人磕了三个头,“娘!你就同意吧!若是茹儿死了,那我也不想活了!” 贺夫人隱忍的怒气彻底爆发,上去抓著贺容修乱锤一通,“怎么,你还要去给她殉情不成?!你忘记方才侯爷说的话了吗?你为了她连前程都不要了是不是!” “我辛苦养你这么大!你只考虑她,却不考虑我这个做娘的!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要娶她,还是要世子之位?” 贺容修面露为难,他也没考虑好。 沈茹也是哭腔一窒,瞳孔深了深。 什么?难道贺侯爷因为这件事要把贺容修废了吗? 他可是刚请封下世子没几年! 贺侯爷就因为她,要把贺容修给废了? 贺容修是嫡子也是长子,贺侯爷不把世子之位给贺容修还能给谁?那些卑贱的庶子吗? 贺夫人看到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不由冷笑一声。 看来自家儿子虽然喜欢沈茹,可还没有为了沈茹到疯魔的地步。 遂,她稍稍冷静了两分,看向沈茹道,“沈二小姐,想必你也听懂了,你和我儿子的事,本就不光彩,你若真的爱容修,就不应该这么闹,毁了他的前程你有什么好处?现在你要做的是回去听从长辈的安排。” 沈茹眸光冷了冷,听从长辈的安排? 呵!什么安排?过两天给她沉塘的安排吗? 她这么闹有什么错?她只是在爭取自己想要的而已! 贺容修就算因为娶她失去世子之位,可他到底是贺侯爷亲生的,以后她帮著他东山再起就是! 等贺侯爷气一消,贺容修再做出一番功绩来,贺侯爷肯定还会復他世子之位的。 想到这里,沈茹眼角滑泪,“贺夫人说的是,我是真心爱修哥哥的,我也捨不得修哥哥为了我丟掉世子之位,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她突然站起来,推开贺容修朝著侯府大门闷头撞去。 贺夫人大惊失色。 贺容修更是急的上去拦住她,沈茹一闷头撞到了他的怀里。 “茹儿!” 贺容修被沈茹撞到门上,他疼得齜牙咧嘴,可他已然顾不得这些了。 看著怀中晕过去的沈茹,他心疼的红了眼,心底也不再犹豫,坚定道,“娘!我想好了,就算爹要废了我,我也要娶她!” 贺夫人气得眼前发晕,这个贱人!竟然真的敢以死相逼! “哎呦喂,这贺夫人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瞧瞧这俩孩子,一个情深一个意重,双方也都是未婚嫁的,凑成一对怎么就不行了呢?” “真是对苦命鸳鸯,在这样下去,真得把人姑娘逼死了去!这姑娘一死,往后怕是没人敢嫁入这侯府了吧?”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若是谁家女儿嫁进侯府怕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贺夫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声,羞窘得恨不能现在就离开京城。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贺夫人也不得不鬆了口,“好,这桩婚事我同意,等下我就和侯爷商量去沈家提亲。” 贺容修闻言惊喜抬头,“真的吗?” 贺夫人隱忍著怒气,“是真的,这么多人看著我答应下来的,我还能出尔反尔吗?” 假晕过去的沈茹暗自不经意地勾了勾唇。 贺容修也露出这两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贺夫人看著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厌烦地闭了闭眼,“你將人交给丫鬟,我命人先送她回去待嫁。” 贺容修这才反应过来,“是,对了,回去记得找个大夫给茹儿看看,再重新包扎一下额头的伤,別留下什么疤痕了。” 贺容修把沈茹交给了下人后,才被贺夫人一把拉回了府。 围观的百姓见人都被送走了,侯府大门又紧闭著的,便也都揣著第一手消息散了。 …… 侯府的闹剧结束没多久,沈音才睡醒。 有了昨晚萧凌錚的滋润,此时此刻的沈音能感受到体內蝴蝶蛊正在四处游走,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也愈发晶莹剔透起来。 看来这蝴蝶蛊正在强化她的肌肤筋骨。 石榴在旁边伺候著她洗漱,一脸幸灾乐祸,“王妃,奴婢今日听闻沈二小姐去侯府门口闹了好大一通,硬是要逼著侯府同意她和贺容修的婚事呢~” 沈音揉了揉惺忪的眼,神情颇有些懒散,“贺夫人同意了?” 第80章 再次被贬 “可不得同意么?沈二小姐都以死相逼了,差点撞死在侯府门口,而且奴婢还听闻,若是贺世子执意娶沈二小姐,贺侯爷就要废掉贺世子的世子之位呢。” 这件事情完全在沈音的意料之中,上次会的时候,萧凌錚已经建议过贺侯爷,贺容修撑不起侯府的未来。 只要贺容修死性不改,又有沈茹那个搅屎棍拖后腿,贺侯爷或早或晚都会拿回世子之位。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沈茹是在侯府还是回沈家了?” 石榴道,“听说是被侯府的下人送回去了。” 沈音不置可否,只是忽而问道,“吴管家的清单整理出来了吗?” 石榴点头道,“已经整理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颇有些义愤填膺,“那清单奴婢也看了,除了给贺家的那些东西,光银钱都少了两万八千多,也不知道被他们到哪里去了,连珍贵的玉器和书籍孤本都少了不少。” 沈音扯出一抹笑,“还能用哪去,这一年以来,沈建军从一个小官摇身一变成了五品官,除了我的托举外,定然也用了不少银钱和书籍玉器送礼打点,加上沈茹和柳溪梅的销,自然就不知不觉用了。” 石榴气鼓鼓的,“太可恶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东西王妃岂不是要不回来了?” 毕竟沈建军送出去的东西,涉及的太广了,谁知道都有哪些官员?就算找上门去人家也不一定承认或者归还。 沈音不疾不徐,“原物要不回来那就换成银子,你让吴管家帮忙估算一下,那些不见的玉器孤本都价值多少,好好算一算,算好我们就可以过去催债了。” “是!” …… 沈茹被送回沈家的时候,沈建军正跟柳溪梅吵得不可开交。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沈建军死死捏著柳溪梅的手腕,厉声质问著,“说!柳严那畜生躲哪去了!” 柳溪梅手腕被捏得生疼,“我不知道!” 沈建军显然是被气狠了,他抬手就朝著柳溪梅脸上打去。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柳溪梅左脸颊瞬间就红了。 即使早有预料沈建军会动手,可柳溪梅还是难受地哭出声,“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而且这也不全是柳严的错,那封信被沈音动了手脚!” 柳溪梅拿出润湿的宣纸,“你看,这后面的字跡跟你的不说十成十的像,那也有八九分,便是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都会认错!更何况他?你与其在这里逼问我柳严的下落想要问罪,不如直接去找沈音算帐!” 话一出口,沈建军又气地打她一巴掌,“你说的倒是容易!” 先不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沈音的,就算找上门去,沈音身边的那些护卫也会把他给打出来,他可不会那么想不开去南靖王府找不痛快。 归根结底,是柳严那个蠢货上了沈音的当,不然东西怎么可能会被沈音全部抢走? 他不找柳严算帐找谁算帐? 柳溪梅双手捂著脸颊,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沈建军道,“你还有脸哭?柳严是你放跑的吧?还有沈茹呢!她又去哪了?今晚我就要拉她去沉塘!” 柳溪梅闻言,也顾不得脸疼不疼了,惊道,“老爷!她可是你我亲生的,你怎么捨得?” 沈建军阴冷的笑道,“怎么捨不得?不过就是个赔钱货!就因为她,今日早朝我不仅被皇上训斥了,还官降一级!这种连累家中父兄前途的东西,我早就应该把她弄死!” 他今日交接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同僚全是他的小辈,那些小辈多少听闻了一些他们家的丑闻,一整天下来没少当著他面嘲讽。 沈建军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而这些羞辱全都是沈茹带给他的! 正当此时,外头响起敲门声,“沈大人、沈夫人!” 柳溪梅一猜就知道是沈茹回来了,连忙上前去开门,果然瞧见两个丫鬟正架著晕倒的沈茹站在门口。 “我认得你们,你们是贺夫人身边的晓青、晓葵。” 晓葵素来比晓青会来事,她看向沈夫人,语气不冷不淡,“我家夫人让我送沈二小姐回来,明日一早许是会来送婚书提亲下聘,你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罢,晓葵就將沈茹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大喜过望,抱扶著沈茹看向晓葵,“这么说,侯府是同意了茹儿和贺世子的婚事了?” 晓葵目露嘲讽,“是啊,你们家都让女儿上门以死逼婚了,你们不要脸,我们侯府还要脸,自然地答应下来,不然死在我们侯府门口岂不是晦气?” 柳溪梅听到这不客气的话,顿时脸色变了变。 她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只能任由晓葵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人一走,院子里又重新安静下来,沈茹也醒了。 柳溪梅见此,高兴道,“茹儿,还是你有法子!看来以后你就要嫁入侯府,成为世子夫人了!” 说罢,她转过头看向阴沉著眸子的沈建军,“老爷!方才你也听见了吧,侯府明日就要来送婚书下聘,你难不成还要把茹儿沉塘么?” 沈建军沉默片刻,看向沈茹道,“侯府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沈茹抿了抿唇,还是如实道,“贺容修若是娶我,贺侯爷就会奏请皇上收回他的世子之位。” 沈建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贺容修寧愿不要世子之位,也要娶你?” “是。” 柳溪梅听闻,一时有些著急,“那怎么办?以后茹儿岂不是做不成世子夫人了?” 沈茹沉声道,“那只是一时的,贺容修到底是贺侯爷的嫡长子,只要贺容修以后乖乖听话好好表现,贺侯爷还能真把世子之位给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吗?” 柳溪梅这才鬆了口气。 沈建军抬眼道,“既然如此,侯府那边也算是给了我们一个交代,茹儿,你隨我进屋,我有话问你。” 沈茹心底冷笑,方才她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沈建军骂她赔钱货,还扬言要把她沉塘。 若非她今日去侯府逼婚,沈建军现在怕不是这个態度了。 还真是……冷血啊。 可,她现在还不是跟沈建军撕破脸的时候,转身跟著沈建军进屋。 第81章 不仅小瞧了他,也小瞧了沈音 柳溪梅看著他们一前一后进屋,心中难受的不行。 从前沈建军和沈茹说话,都不会避著她的…… “爹,你是要问我柳严躲哪里去了是吧?” 方才沈茹能成功嫁入侯府確实是喜事一桩,可沈建军却还是心中有气。 这接二连三的贬官倒霉,让他心情愈发鬱结,现在又不能把气撒到沈茹身上。 毕竟沈茹以后嫁入侯府,对他还是有所助益的。 沈茹见沈建军只是看著她不说话,便知道他是默认了,“今早他拿著二两银子出京躲回了柳家老宅。” 沈建军闻言,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扭头就出门了。 沈茹看著沈建军带著怒气的背影,唇角一勾。 沈建军最好不要让她失望,一定要把柳严的腿打断,折磨的只剩一口气才行! 若不是柳严太蠢,让家產全被沈音抢了回去,她嫁入侯府的嫁妆就不用愁了。 柳溪梅看著沈建军怒气冲冲的出了门,连忙进屋道,“茹儿,方才你跟你爹都说了些什么?” 沈茹见柳溪梅略带审视的目光,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方才爹打了我两耳光,逼问舅舅的去向,我……我实在受不住就说了……” 柳溪梅闻言,立马急道,“你怎么能告诉你爹!现在你爹正在气头上,你舅舅肯定落不著好!” 听到这略带责备的语气,沈茹眼泪直掉,“我也不想说啊,可我若咬死不说,爹又要打我!你瞧女儿的脸,红肿成这样,若是再被爹打,到了出嫁的日子恐怕都消不下去。” 沈茹脸颊本就红肿,柳溪梅不疑有他,闻言也是一阵心疼,只好道,“算了算了,家產的事也確实是你舅舅犯蠢,但愿老爷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轻饶他一些。” 沈茹扯出一抹乖巧的笑来,“娘不用担心,爹肯定知道分寸的,现在娘要操心的事是女儿的嫁妆,如今家產全都被沈音抢走了,我的嫁妆可怎么办?” 柳溪梅听到这里,也是犯了难。 现在沈建军又被贬了官,连初一十五都没资格去上朝了,以后別说赏赐,就连俸禄都是少得可怜。 能养活她和沈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有余钱给沈茹置办丰厚的嫁妆? “茹儿,这个嫁妆的话,爹娘確实是手里没什么铺面余银……” “都怪沈音那个贱人,同是沈家的血脉,用她一点银钱跟要她命一样,小气的不行!不过,她作为你的堂姐,理该要给你添妆的……到时候娘去帮你问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们彼此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沈音別说给沈茹添妆,不找她们麻烦就不错了。 这件事连沈茹都想不出好办法,柳溪梅就更想不到了,她心疼地拍拍沈茹的手,“没事,贺世子那么爱你,就算你没有多少嫁妆,以后在侯府他也会护著你的。” 沈茹眸色阴沉,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谁让沈建军和柳溪梅没什么本事。 柳溪梅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安慰了她两句。 本来这桩婚事就算不上体面,到时候侯府肯定也不愿意大操大办。 聘礼也不知道有多少呢…… 先前萧凌錚下的聘礼倒是丰厚,是按照娶侧妃的规格办的,虽没有沈音隆重,但也有百八十台。 柳溪梅想到这里又是一番肉疼,萧凌錚命人送退婚书那日连同那些聘礼也全都拿了回去。 哎……都怪沈音那贱人,若不是她,茹儿怎么可能被退婚? 柳溪梅想了一会儿后,肚子有些饿了,便想找玉意去做饭,只是她忽然发现玉意竟然没跟著沈茹一块回来,“玉意那贱蹄子呢,今早她还说要给自己赎身呢!” 沈茹不慌不忙道,“我跪在侯府门口的时候,玉意就趁我不备跑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柳溪梅一阵气愤,“她竟敢將你独自一人丟在侯府,那贱蹄子定然是跑回她爹娘家了!我这就拿著她的身契去要赎身银子,可不能便宜了她。” “那娘亲早去早回。” 现在银子能多一点是一点,就算凑不出多少嫁妆,那也好歹可以將府中里里外外置办得体面些。 女人一生也就嫁一次人,到时候她定要风风光光地嫁入侯府。 …… 沈茹和贺容修无媒苟合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隨便碰到个人都能说上这个八卦。 然,刚回到东宫的萧凌铭此时此刻却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天之內,他损失了两个人手,还都是朝中安插已久的心腹! 孙御医这两年在他的运作下,愈发得圣心,父皇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时候,已经甚少叫卫长安,大多时候是孙御医去看诊的。 谁知道今天就被传出孙御医和后妃有染?父皇就算再怎么认可孙御医的医术,也不能容忍这种事情,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孙御医在殿上被打死。 张御史也是不知道犯了什么蠢,弹劾齐家不成,反被齐家抓住这个错处,不断攻訐。 父皇为孙御医的事气恼至极,迁怒之下张御史乌纱帽不仅没保住,还被罚殿前掌摑。 萧凌铭越想眸色越沉,隨著砰的一声,紧攥在手心的茶杯碎裂开来,瓷片深深扎进肉里,他都浑然不觉,儼然是动了大气。 聂双双不疾不徐地上前拉住他流血的手,吩咐道,“去拿药箱来。” 丫鬟矮身福礼后拿来了药箱。 “殿下,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聂双双一边说著,一边仔细给萧凌铭上药包扎。 萧凌铭声音不辨喜怒,“先前他不动手,本宫还以为他没什么本事,如今看来,父皇这一年以来的重用,让他在这皇宫中安插了不少细作。”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錚。 孙御医和张御史的事就能说明一切,萧凌錚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聂双双稍顿,“殿下是觉得先前小瞧了他?” 萧凌铭扯出抹阴沉的笑,“不仅小瞧了他,还小瞧了沈音。” 聂双双近段日子倒是有听过一些传闻,“妾身也听说了,沈音不仅会蛊术解毒,医术更是连陶御医他们几个都拜服,想来萧凌錚几次化险为夷,少不得有她在背后相助。” “只是妾身想不明白,那血蛊都是沈音下的,明显是和南靖王感情不合,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帮南靖王解毒?” 第82章 会会这位沈大小姐 “许是贺容修那两个蠢货提前暴露了,沈音不堪其辱才性格大变,本宫还怀疑过沈音的医术,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问题,她所学的医术蛊术仿佛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聂双双縴手柔柔地將白色绷带绑好,才抬眼看他,“若是如此,只能证明沈音城府深得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萧凌铭眸色略深,“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位沈家大小姐了。” 若不是沈音帮他,这会儿萧凌錚早就死透了,又怎么会有机会剷除他身边两个能手? 聂双双温柔地笑道,“那要不要妾身去王府看望试探一下?毕竟她的蛊术和医术妾身算是比较熟悉的。” 萧凌铭道,“暂且不用,我会亲自去,你过去有暴露的风险,今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聂双双笑容微僵,“殿下今晚能不能去妾身院子歇息?” 萧凌铭拧眉看她,“我很忙,怕是要忙到半夜去,若是无聊,多研究研究其他蛊毒。” “乖,下去吧。” 他的语气温热却不容置喙,聂双双抿唇,只好告退。 天天忙忙忙,从大婚那日就开始忙!她至今都没找到机会给萧凌铭下情蛊! 真是气死她了! …… 萧凌錚披上斗篷出宫的时候已近半夜,今日是他第一次露出锋芒。 先前他低调行事,就是怕太过惹眼引来危险。 可血蛊的事,萧凌铭三年前就在布局了,那时候他都还没被父皇重用,萧凌铭就已经忍不住要將他除之而后快。 那他就不能在藏拙慢慢谋划,现在,是时候主动一些了。 他定会把萧凌铭的爪牙一个一个、全部拔下来。 想到这里,萧凌錚脑海中浮现出沈音的面庞。 现在沈音会蛊术医术的事不是秘密,想必萧凌铭也会注意到她。 如今他又每日早出晚归,定然会疏忽沈音,若是她被人盯上,就很容易有危险。 看来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萧凌錚琢磨的时间,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 眼看再过不久就到了秋日,现在夜间已经有些寒凉了。 沈音躺在主院的榻上睡得正香,被褥被她踢到腰部以下,许是因为翻身的缘故,寢衣衣襟大大敞开,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隱若现,看得萧凌錚喉头一紧。 石榴从屏风出来的时候,正见刚回来的萧凌錚再给沈音掖被子。 她急忙福了一礼,小声道,“王爷,王妃原是想等您回来针灸的,可您迟迟未归,她就撑不住先睡了,需要奴婢叫醒王妃吗?” 萧凌錚抬手,示意她出去。 石榴明白过来,悄悄地出了屋子。 木桶里的水凉了,石榴就会打了热水加上,遂现在还是木桶里的药水还是温热的,萧凌錚快速洗漱收拾完,就挤上了榻,將沈音捞进了怀里。 沈音睡得沉,只本能轻哼了一声,就自动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將脸埋进萧凌錚的胸膛上,没有要醒的跡象。 萧凌錚搂著她腰肢的手掌略略发紧。 他原本是不想打扰沈音歇息的,可那靠近的动作却像个小妖精似的,无声撩拨著他的心弦。 怀里女人的身子娇娇软软,白里透红的脸颊亦是细嫩如水,坚硬的胸膛被柔软轻轻抵著,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不断吸引。 萧凌錚在忍不住,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又顺著一路往下,在她锁骨处轻咬舔舐著。 沈音就算睡到再沉,没一会儿也被这动静弄醒了。 她动了动,抬手將萧凌錚的脑袋推远了些,“你回来怎么不叫醒我?” 萧凌錚看著她,“现在你不是醒了吗?” 沈音,“……” “谁教你这么叫的?” 萧凌錚不言,眸中带笑,又低头吻她的唇。 沈音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许他作乱,“还没沐浴针灸,你不疼么?快起来!” 她抻著胳膊,锁骨两边还有两根红色的肚兜带。 原本白皙的肌肤被这抹红色衬得越发诱人起来。 萧凌錚喉结滚动,“今晚没空针灸了。” 沈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还有事忙?” 回应她的是萧凌錚的吻。 渐渐地,温柔的吻被层层拍打的波浪取代,沈音忍不住微微颤慄起来。 时间过去一个时辰,萧凌錚还没有要歇下来的意思,他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明日午时,我回来王府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脑子混混沌沌,闻言一口咬在他的肩上,气道,“那你倒是快点,不要睡觉了是吗?你这样很容易过劳死。” 可她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萧凌錚以前没有过女人,平日里看著也十分正经,两个人同一时间开的荤,但显然他在这方面比沈音有天赋多了。 在榻上,沈音根本掌握不住主动权,萧凌錚像匹饿了许久的狼,对著她又亲又咬,翻来覆去的折腾儼然没个休止。 最后沈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日她被人吵醒,外头已经艷阳高照,显然时辰不早了。 石榴在旁边稟报导,“王妃,太子殿下来了。” 沈音还有些没睡醒,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可有说来王府是想干什么?” 石榴道,“太子殿下说是去少隱寺祈愿,顺道路过王府,便拿著一些补药来看望一下王爷。” 沈音眉头皱了皱,“那你跟他说了王爷现在不在府中么?王爷现在天天进宫上职,太子殿下想看望王爷岂不是走几步路就行了?” 哪里需要绕这么大个弯子,在中午时分特意出宫过来。 不用想都知道,这太子殿下看望是假,想以此为由见她是真的。 至於为什么要见她,去看看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音洗漱完穿戴整齐就出了院子。 到了前堂,正见萧凌铭坐在软椅上喝茶。 他跟萧凌錚长得像,可面貌却又比萧凌錚要柔和儒雅一些,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那种。 那双丹凤眼也少了萧凌錚的刚毅,多了一丝温和,看著平易近人,丝毫没有身处高位的孤傲之气。 若非沈音心中知道下血蛊的始作俑者是太子,恐怕都要认为眼前的人是个十分好相处的人。 沈音不动声色,屈膝行礼,“参见太子皇兄。” 第83章 做戏她也会! 萧凌铭唇角掛著和煦的笑容,“弟妹不必多礼,今日我一来是送药,二来是想亲自问问阿錚体內的血蛊状况如何了,弟妹还可以用蛊术给他解吗?” 沈音走近在他对面的坐椅上坐下,道,“多谢皇兄的关心,王爷体內的血蛊是先前的双倍,蛊术太过霸道,如今也不好解,需得再养上两个月。” 嘴上虽是这么说著,可沈音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抽个什么时间给萧凌錚解毒了。 养了这许多天,萧凌錚筋脉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以她现在的蛊术而言,若是要强行解,也是可以解的。 但这件事显然不能让萧凌铭知道,不然他绝对会藉此机会害萧凌錚。 萧凌铭挑眉,“原来如此,当初父皇审讯李御医的时候,我也在场,只是逼问了许久,那李御医根本就不知道给他血蛊毒的人是谁,便也只能先关押进詔狱,慢慢查起。” “这两日又听阿錚上朝稟报詔狱有刺客劫狱,不仅李御医死了,连最近几日抓的犯人都死的死伤的伤,哎……这所有线索一断,血蛊的事怕是更加不好查了。” 沈音在內心翻了个白眼,萧凌铭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番话? 背后真凶是谁,他应该最清楚了吧? 只是萧凌铭愿意跟她逢场作戏,她也没那么蠢,想著去揭穿他。 不就是做戏么,她也会! “皇兄不必过分忧心,背后那个害王爷的凶手就算抓不到他,我也会诅咒他以后死无全尸,断子绝孙。” 萧凌铭嘴角一抽,可他也不能说沈音骂得不对。 沈音似乎对他稍冷的態度不知所觉,继续笑著道,“皇兄这般关心王爷,想必方才我说的话,皇兄也是支持的吧?” 萧凌铭暗自磨牙,“弟妹说这些话其实改变不了什么,人定胜天,若是诅咒能起效,人人都要念法了。” 沈音不以为意,“那现在人证物证都没有,线索全断了,查起来难如登天,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以后就会蒙尘,先不管诅咒有没有用,起码自个儿心里舒坦了不是?” “皇兄,你和王爷可是亲兄弟,这件事想必你也很生气吧?来,你隨我一起骂上两句解解气,怎么毒怎么骂!” 萧凌铭,“……” 沈音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自己骂就算了,还想逼他也骂上一骂不成? 萧凌铭蜷蜷手指,和煦的表情淡了淡,最后也没跟著骂,只是道,“我不擅长这些,弟妹作为女子倒是说得顺溜,平日里还是要多修己身,若是被人瞧见你口出恶言,就算事出有因,也会被人说笑的。” 沈音笑容不变,“皇兄说的是,我这不是看在自己家里么?外人面前自会注意,我只是心疼王爷,那天杀的狗玩意存了那么歹毒的心思,想要害死我家王爷,我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怎能解气?” 萧凌铭不想说话了。 沈音摆明了拐著弯地骂他,他就不信萧凌錚没有跟沈音说过他们之间的明爭暗斗。 可是现在又不止他和沈音两个人在,大堂门大敞开,还有下人时不时经过。 萧凌铭连发作都不能。 沈音看到萧凌铭想怒又不能怒的样子,心下一阵畅快,满脸幸灾乐祸,“皇兄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要不要请陶御医过来给殿下看一下?” 萧凌铭,“……不用。” 他岔开话题,“最近你会医术蛊术的事传开,我不仅我惊讶,连父皇都不知道你竟怀有这种绝技,陶御医他们也是,只要有时间回太医蜀,必会讚扬你一番,不知弟妹是什么时候学的,又是师从何处?” 沈音插科打諢,“从小看医书自学的,这事儿也就我爹娘知道,先前他们好面子,认为我一个尚在闺阁的小女娘学医传出去有损名声,所以就瞒到了现在。” 萧凌铭没说信还是不信,反正沈音对谁都是这番说辞,他抬眼看她,“也有关於蛊术的医书?” 沈音眨眨眼,“自然,虽说我爹娘觉得学医丟面儿,但也还算是疼爱我的,每回出征回来都会悄悄给我带点没见过的医书回来。” 萧凌铭道,“那这么说那些医书都来自各国各地?弟妹可还存放著?这般厉害的医书,想来太医署的各个太医们都想借阅一二,能学会医书上的一些皮毛那也算精进了。”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父皇若是知道了,定然龙心大悦,加以赏赐。” 沈音道,“皇兄说的是,我也不是不想拿出来给太医蜀的御医们借阅,只是我看完一本就会烧一本,现在將军府怕是一本医书都没了。” 萧凌铭沉眉,“弟妹为何要烧了?” 沈音一脸无辜,“这不是我爹娘不喜欢么?爹娘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要为爹娘的面子和心情考虑,医书放书房不碍我爹娘眼么?” 萧凌铭默了默,只憋出一句话来,“那还真是可惜了。” 他再追问下去也毫无意义,沈音明显不老实,而且沈音爹娘都死多少年了?要想证实沈音医术不是自学而是有人传授,那就得把沈音爹娘先弄活了。 显然,萧凌铭不会起死回生之术。 套不到沈音的话,萧凌铭也不打算多留,“药已经送到,阿錚不在府中,我也不便继续久留,这就回宫了。” 沈音巴不得把他送走,“我送送皇兄。” 萧凌铭也没拒绝,率先起身往外走,沈音紧隨其后。 离得近了,萧凌铭身上淡淡的幽香钻入沈音的鼻腔。 沈音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香。 正琢磨著,腰间的蛊袋瞬时传来异动。 沈音脚步一顿,一把把住蛊袋袋口,同时,也想起了萧凌铭身上的香是什么香。 雪松香。 一种会刺激吸引她家煤球的香! 南疆临海,常年潮湿,不怎么冷,冬日顶多下半月的雪,有时候甚至不下,製作雪松香的原木喜寒,在南疆是极为少见的。 她生活那么多年才在上山时遇到一颗,那时,她才发现那树传出的淡香会让煤球异常兴奋。 想起煤球不顾她的阻拦,强行扒在树上的场景,她脑仁一疼。 煤球不会钻出蛊袋直接扒到萧凌铭身上吧? 第84章 许是它喜欢蓝色吧… 沈音刚想放慢脚步,离萧凌铭远一点,可说什么就来什么。 煤球在蛊袋躁动不安,带起其他蛊虫都开始一通乱窜。 沈音死死攥紧袋口,可显然没用,隨著撕拉一声,小小的蛊袋直接破了个小口子,煤球一尾巴將前面碍事的蛊虫拍开,从破口子里钻了出去。 沈音瞪大眼,“煤球,你给我滚回来!” 吼完,她立马拿起九曲玉笛召唤,可怎么吹都无济於事。 煤球根本不带听的,它又小又灵活,迅速朝著萧凌铭爬了过去。 萧凌铭听到沈音发出的动静,回头,正好看到一条小黑蛇穿过小径朝著他的方向猛躥而来。 他顿时瞳孔缩了缩,脊背一阵恶寒,抬脚就要把近在咫尺的小黑蛇踩死。 谁料,下一刻,沈音就朝他扑了过来。 “不能踩!不能踩!” 沈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往后一拉,萧凌铭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瞬,煤球得以爬上他的裤脚。 萧凌铭忍住想杀了沈音的心,一把甩开她的手,震怒道,“你胆敢对我下蛊?” “我在南靖王府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若出了任何问题,定要拉你一起陪葬!” 沈音一脸尷尬,“殿下误会了,我没有给你下蛊。” 萧凌铭抬脚试图甩掉仍然在不断往上爬的小黑蛇,黑著脸道,“那这是什么?別告诉我这不是你的蛊虫!” 若不是沈音养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著急扑过来阻止他把黑蛇踩死? 她既然会蛊术,有蛊虫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沈音简直要气死了,她哪里知道萧凌铭身上用的是雪松香? “是我养的,不过殿下放心,它不会伤害殿下,也不会钻进殿下的身体里。” 萧凌铭稍加冷静,晾她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替萧凌錚报仇。 煤球这会儿也爬到了他腰间的香囊处,围著圆圆的香包不断来回爬窜。 “那它爬到我身上,是怎么回事?” 沈音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许是它喜欢殿下香囊的顏色吧……” 她是真不想萧凌铭知道这种香可以吸引煤球。 先前煤球扒在树上,她想直接捏著走,谁知道煤球不愿意,急起来的时候还咬了她一口。 若不是师傅在旁边,她差点就被煤球的毒液给毒死了。 最后没了法子,只能把树砍下来,一起带回家。 萧凌铭將整个蓝色云纹香囊摘下来,细细观察著盘踞在上面的小黑蛇,“这蛇还能分辨得清顏色?” 沈音一本正经道,“怎么不能?牛都能分得清,不信殿下穿著红色衣服站牛面前,看牛想不想撞你?” 萧凌铭,“……你府中没有蓝色的东西不成,这么久都没发现么?” 沈音有也得说没有,当即摇头,“没有,我也是头一次知道,王爷喜欢穿黑色的,我喜欢的顏色很多,红黄绿白,就是不喜欢蓝色,故而府里都没有蓝色的东西。” 萧凌铭半信半疑,又听沈音对著他扬起一抹諂媚的笑,“我看它好像確实喜欢得不行,一时半会我是弄不走它了,想必殿下也不会再用这个被蛇爬过的香囊,不若直接给我吧?想来以后它接触这种顏色多了,就习惯了。” 萧凌铭看她这副样子,残存的余怒也全都化作了犹疑。 看来这小黑蛇对沈音应该挺重要的。 萧凌铭也確实不会再用这个香囊了,不给沈音,难不成他还能带著这小黑蛇回宫么? 若是这东西顺著香囊爬到他手上,那岂不是很危险? 遂,萧凌铭伸手將香囊给沈音。 萧凌錚回到王府,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沈音笑著伸手接过萧凌铭的香囊。 萧凌錚眉眼顿时一沉,上前一把將萧凌铭拉开,“你们在做什么?” 沈音蒙了一蒙,才道,“王爷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萧凌錚脸色冷了冷,“你不希望我这个时候回来?” 萧凌铭一听就知道萧凌錚这是误会了。 也是,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香囊,確实有些曖昧不清。 可他才懒得帮沈音解释,毕竟他们两感情出问题,於他而言也是有利的。 萧凌錚若是跟沈音吵架,沈音还会眼巴巴的凑上去帮他么? 沈音也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她简单解释了一句,“怎么会,方才是煤球爬到了殿下的香囊上,殿下索性就连带著香囊一併给我了。” 萧凌錚闻言,心情好似並没有变好,他紧盯著沈音,“既然是这样,接香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 沈音,“……” 这问题是不是有点刁钻了? 毕竟是煤球先惹到了萧凌铭身上,她理亏,她不笑著难道还要冷著脸接吗? 沈音皱著眉头,耐著性子解释,“我那是礼貌性的微笑,难不成你还不准我对人笑吗?” 萧凌錚虽然不会强制沈音什么,可內心渐渐燃烧的占有欲还是让他难受至极。 方才沈音对著萧凌铭笑的时候,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而且她怎能隨隨便便接一个男人的香囊! 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们的敌人…… 萧凌錚抿抿唇,说道,“我不喜欢。” 沈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犯起了倔脾气,这样的场面她也没经歷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木著脸道,“那我以后不笑了?” 萧凌錚怎么能这样呢?难道她笑都不能笑一下?就算是她的男人,也不能限制她什么时候笑,对谁笑吧? 萧凌錚抿唇不语,看著她的眸子里摆满了不悦。 沈音略感头疼,“那下次我冷著脸接香囊。” 萧凌錚见沈音抓不住重点,怒极反笑,“你下次还想接?” 萧凌铭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都是一家人,不过就是个香囊而已,阿錚,你不能这般小气吧?要是弟妹以后都不敢对我笑了,那我可就要难受了。” 萧凌錚这才分了一个眼神给萧凌铭,语气明显带著火气,“皇兄难受什么?” 沈音眼看萧凌铭又要开口说话,连忙上前拉住萧凌錚的手,“王爷別生气,晚点我再向你解释好吗?殿下方才就要回宫了,该送他出府了。” 这萧凌铭还是让他赶紧滚吧,不然越描越黑。 没有的事都得被误会成有事。 第85章 一码归一码 萧凌铭闻言,忽而含情脉脉地看向沈音,“那弟妹我就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与你说话。” 沈音惊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萧凌錚,果然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音,“……” 萧凌铭有病吧? 她是真想给他脑子开一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坏水! “王爷,你送送皇兄。” 沈音拉了拉萧凌錚的袖子,很识趣的说道。 萧凌錚没动,“智一,送他。” 智一连忙领命上前,“殿下,请——” 萧凌铭见萧凌錚不客气,竟也不生气,转身出府时唇角微勾,笑得如沐春风。 等人一走,萧凌錚就抬手拉著沈音往后院走。 手腕被他紧攥的力道拉的生疼,沈音皱著眉道,“王爷,方才是他犯欠,我可一句不妥的话都没说过,这事你不能怪我。” 萧凌錚现在看著就很生气,谁知道回到院子里会发生什么? 他如今又可以动武,先前诸季厉害的可以飞檐走壁在他手里都过不了几招。 加上主力军煤球还失了智一样的扒在香囊上,就凭她的那些蛊毒和蛊虫,还没等近身,就能被萧凌錚一脚踹飞。 萧凌錚不发一言,继续扯著沈音走。 沈音眼看主院近在咫尺,屁股往后拱著弯腰借力,挣著手腕死活不肯走了。 “萧凌錚!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萧凌錚若想强行拉她继续走也不是不行,可她手腕细白得很,只稍稍用力就红了一圈。 他乾脆转手就將她打横抱了起来,一脚踹开房门,“方才我没好好问过你吗?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么?” 沈音腰肢被勒著动弹不得,心下一时有点发慌。 萧凌錚该不会真的气得要教训她吧! 就因为她接香囊的时候朝著萧凌铭笑了一下? 可是她刚才不是张嘴解释了吗。 她明明没有和萧凌铭不清不楚,她真是搞不懂他在气什么…… 萧凌錚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 沈音不知道的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有独占欲,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微笑,都能在爱意的包裹下醋意大发。 沈音尚且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可萧凌錚却再一次清楚意识到沈音不喜欢自己这件事。 她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明白他此刻的感受? 见沈音另外一只手还攥著那破香囊,萧凌錚伸手抢过来就扔出了门外。 沈音膛了膛眼,“煤球!” 可还不等她挣扎著从萧凌錚怀里下来去捡香囊,就听砰的一声,门被萧凌錚关上。 萧凌錚大掌捏著她的腰肢,將她压在门后欺身上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了。” 沈音被他压在门上,两具身子紧贴在一起,他的脸靠的极近,那双丹凤眼又怒又邪,嘴角正掛著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来。 那笑扎眼得很,似嘲似讽。 不知道他在嘲什么,讽什么? 从未见过萧凌錚这么强势的一面,沈音莫名也被激起了些火气,她抬手抵住萧凌錚胸膛用力推他,“你这態度是想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是真觉得我和萧凌铭不清不楚是吗?” 萧凌錚道,“一码归一码,我相信你和他之间是清白的,但不妨碍我不喜欢你对其他男人笑,不喜欢你接其他男人的香囊。” “若是我也接一个女人给我的香囊或者手帕,你会不会难受?” 沈音想了想那个场景,“那就要看这香囊手帕是因为什么原因送你的了,若是事出有因,我不会难受啊。” 萧凌錚磨牙,“那如果一个女人不小心摔进我怀里了呢?” 沈音再次设想,如实道,“既然你也说了是不小心,只要你俩清清白白,没有一起睡觉,我也觉得没什么。” 萧凌錚抿了抿唇,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太计较,占有欲太强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喜欢一个人,就算知道有些意外不是故意而为,那也会心里发酸,伤心难受吧? 可沈音却很平静认真地说不会。 沈音明显就是抱著一种两个没什么感情的人搭伙过日子的想法在。 只要他不出去主动找女人背叛她,沈音是不会放一点小心思在他身上,更不会为他伤神烦忧。 萧凌錚甚至觉得,他就算真的找了別的女人背叛了她,沈音都不会为他哭为他闹,只会毫不犹豫一脚把他踹了重新换个新男人。 一股不安全感席捲萧凌錚全身,让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著喘不过气。 沈音见萧凌錚脸色非但没有变好看还越发难看了,她嘆了一口气,“萧凌錚,过日子就是要大度一点的,我理解你,你也要理解我,不然以后每天都为了一点小事这样吵吵闹闹,日子岂不是过得很辛苦?” “你先冷静一下,我出门去看看煤球的状况。” 煤球一闻到雪松香就发狂是件非常致命的缺点,她得琢磨琢磨该怎么让煤球逐渐习惯这种香。 毕竟大周一到冬日,几乎每日每夜都会下雪,山上肯定不缺製作雪松香的原木。 萧凌錚见她想溜,忍不住气笑了,“那小黑蛇都比我重要是么?” 沈音道,“你別找茬。”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又扯到了煤球身上? 蛇怎么能跟人做对比呢? “没心没肺。”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沈音以为到这里这场吵闹就结束了。 可萧凌錚下一刻却又捏著她的腰肢,不准她走,还张口就咬住她的唇。 下唇被他咬的生疼,沈音气得反嘴就咬了回去。 在她看来,现在萧凌錚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萧凌錚只拧了下眉,没放开她,而是近乎蛮横地將她抵在门后,殊死纠缠起来。 这个吻仿佛带了点惩罚的意味,又凶又狠,沈音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 沈音气得反手就想戳他的腰。 却被他先一步察觉,刚抬起来的手就被大掌攥住,紧接著眼前场景倒换,她又被萧凌錚抱了起来。 沈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凌錚扔到了柔软的榻上。 男人灼热的气息欺身上前,沈音意识到危险,刚想爬起来,就被萧凌錚把住腰压制在榻上。 沈音被迫与他四目相对,气得瞪他,“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 关键是昨晚折腾到天亮,现在又来,她真是要受不了了。 第86章 说你想我我就放过你 萧凌錚不顾她的反抗,转手就剥了她的衣裳,“你不想我吗?” 沈音咬牙,“我们不是天天都在一起么?而且昨晚才来过。” 萧凌錚道,“天天在一起就不能想了吗?昨晚才来过就不能再来了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没听过?” 沈音显然说不过他,抬脚想把他踹下榻,“现在才过了半日。” 萧凌錚一把握住她白皙的脚,没让她得逞,反而顺著柔嫩的肌肤往上滑去,“那就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沈音,“……你冷静一点行吗?” 萧凌錚不置可否,作乱的动作没停,“我现在就在冷静。” 沈音不哄他,他就不能自己哄自己吗? 虽然本质上还是沈音在哄他,但不妨碍最终的结果。 现在他可不想在平平淡淡的过了,他得好好缠一缠她,让沈音也喜欢上自己,不然以后迟早得被这个女人给气死。 沈音颤著身子,喘息不停。 这一次萧凌錚尤其狠,沈音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怒道,“萧凌錚,你够了!” 萧凌錚抱著她,声音沙哑,“你说想我,我就放过你。” 沈音混混沌沌,“想你。” 萧凌錚道,“有多想我?” “想你想的要死了,行了吗?” 萧凌錚得寸进尺,“你说爱我。” 沈音张了张口,没能说出口,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问,“萧凌錚,你喜欢上我了对不对?香囊的事你吃醋了是吗?” 萧凌錚动作顿了顿,隨后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瓣,“当初你勾我的时候,没想过吗?” 每次药浴完都要问他一句可以亲可以抱吗? 明明是沈音先主动,结果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上了心。 喜欢了吗? 肯定是喜欢了的,他喜欢亲她,抱她,做事的时候,时不时还会想见她。 这些不都是喜欢么?只是这喜欢还没有太深刻罢了。 先前他还觉得只要自己喜欢沈音,沈音也不去找別的男人就够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会渴望得到对方回应的。 沈音愣了愣,是啊,她怎么这么迟钝?萧凌錚都愿意跟她睡觉了,而且先前苏箐苒也说过他喜欢自己。 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限制她笑的权利,那也太可怕了,真的会有人喜欢这样吗? 沈音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並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吃醋,可能会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很多时候,並不是非要去改变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对方的关心和回应。 萧凌錚见沈音分了心,又吻住她的唇,蛮横的让人招架不住。 沈音过了几次劲头,满身都是香汗,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了,最后她不得已小声道,“爱你……” 萧凌錚舔舐著她的锁骨,听的十分清楚,他眉眼舒展开来,抬头定定看她,“你说什么?” 沈音方才只说了一句,就感觉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这也太腻歪了! 她真的很难说出口。 见沈音又闭上了嘴,萧凌錚动了动,沈音顿时咬牙,“我说爱你。” 萧凌錚这才满意,暂且放过了她。 沈音累的不行,只能懨懨的捲起被褥躺在榻上,难得有了些委屈的感觉。 萧凌錚倾身啄了啄她的唇,抬手又掀了沈音的被褥。 “……” 沈音用一种看畜生的眼神看他。 萧凌錚愉悦的勾起笑,伸手將人捞进怀里,“我抱你去梳洗。” …… 沈茹和柳溪梅在家里等了一整天,才在申时把侯府的人盼来了。 只是来的人却只有一个晓葵。 柳溪梅往她身后看了看,“怎么是你一个奴婢过来,贺侯爷和贺夫人呢?” 晓葵扯著嘴露出一抹不算真心的笑,“沈夫人,这桩婚事本就不光彩,我家侯爷夫人能同意就不错了,怎么还会亲自过来?” “吶,这是婚书和聘礼,可以的话,今晚沈二小姐就隨奴婢回侯府吧,外头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晓葵把一小箱聘礼和婚书给了柳溪梅。 沈茹看到那少的可怜的聘礼,一股羞耻感席捲全身,气的脸都红了。 柳溪梅打开婚书也发现了不对劲,“这、这上面怎么写的是纳妾的喜帖?贺世子难道不是要娶我茹儿为正妻吗?!” 晓葵闻言也是惊了,“什么正妻的位置?沈二小姐背地里勾引我们家世子,若不是昨日你们以死相逼,侯爷夫人连让她给世子做妾都不愿意,如今能让她入侯府已经是开恩了,你们居然在这里做白日梦?” 柳溪梅顿了顿,隨后勃然大怒,將婚书一扔,“贺世子既然要了我茹儿的身子,就应该娶她为正妻!就算我们家没有你们侯府显赫,但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怎么能送去你家做妾?” 晓葵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谁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会干出无媒苟合的丑事?而且你们家哪来的底气跟我们侯府比?侯府可是百年世家,沈大人现在不过就是个芝麻小官,甚至地位还高不过我们家世子爷,醒醒吧你们,做妾都是便宜了她。” 柳溪梅气的想打人,“小贱蹄子!你不过也是个奴婢,在我们这趾高气扬什么?你现在就拿著这些东西滚回去,我要贺夫人亲自过来商谈这桩婚事!我家茹儿是绝不可能给贺世子做妾的!” 晓葵丝毫不怕,“我可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在侯府可是说得上几句话的,沈二小姐也要我现在滚回侯府吗?” “实话告诉你们,我回来了之后,你们这辈子可就进不了侯府的大门了,我家夫人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 沈茹此刻脸上血色早已褪尽,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著。 贺夫人这是要把她羞辱的体无完肤! 为什么不是妻,而是妾? 贺容修呢!贺容修那个废物为什么没有阻止贺夫人? 为什么!为什么…… 晓葵看沈茹哭了,翻了个白眼,“沈二小姐跟不跟奴婢走,总得有个准话吧?虽说纳妾不算什么大事,但也是个喜日子,哭哭哭,也不嫌晦气。” 第87章 你不傻,很机灵 沈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越加伤心了,“贺世子也同意让我做他的妾?” 晓葵道,“那不是废话么?你进了侯府还是安分守己为好,不然等未来的主母进门,再看到你狐媚世子,你可没什么好日子过。” 沈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可正如晓葵所说,贺夫人摆明了是不会让她做正妻的,若是这个时候把晓葵赶走了,可能她就真的连侯府都进不去了。 一旦失去价值,她又闯了这么多祸,沈建军会毫不犹豫把她沉塘,以此来洗清污名。 想到这里,沈茹只能憋屈道,“好,我愿意跟你进侯府。” 小妾怎么了,大周又不是没有妾抬妻的事发生,只要她牢牢抓住贺容修的心,贺容修就自然会为她爭来正妻之位。 柳溪梅红了眼,“茹儿……” 沈茹道,“娘不必担心,晓葵姐姐说的对,贺夫人能许我进门就已经是开恩了,娘进屋替我梳洗打扮吧。” 晓葵更加鄙夷了,沈茹真是不要脸,还说自己是嫡女呢,谁家嫡女愿意去別人家做妾的? 但凡有点气节的,早就一根白綾吊死了。 她看吶,这沈茹跟青楼姬子没什么分別,除了会点狐媚手段,把她们家世子耍的团团转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晓葵將一併准备好的喜衣给柳溪梅,“那就快点吧。” 柳溪梅没了法子,拿著衣裳进屋关门。 “茹儿,你当真想好了?” 沈茹坐在铜镜前,將眼泪擦乾净,脸色依旧难看,“娘,我只有这一条路了,不服又能怎样?侯府不会再允许我去门口再闹一场的。” 柳溪梅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能心疼的上前给她梳妆,嘴上不住抱怨,“贺世子不是喜欢你到不惜放弃世子之位吗?他竟然捨得让你做妾?还有晓葵拿来的粉红嫁衣实在是廉价,还不如我们先前寻常穿的浮光锦。” 说到这里,柳溪梅忍不住想起过去一年的美好日子。 自从她们把將军府的家產占为己有后,就再也没过过紧巴巴的日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全身上下哪样不是好东西? 反观现在,不仅家產被抢回去了,就连沈建军的官位也是一降再降,前途毁了个乾乾净净,她连买件新衣裳都买不起。 这一切,全都怪沈音。 沈音好歹跟她们是亲人啊,怎么能狠得下心这么对待她们? 若是沈音稍微大度一点,她们何至於过得这样苦? 对啊,沈音怎么不能大度一点呢? 柳溪梅越想越气,“沈音那贱人可是王妃,若是去侯府传句话,贺侯爷他们就算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委屈你做妾,定然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做正妻的。” 沈茹闻言,眸光微亮,这倒是个办法。 可沈音显然是不会心甘情愿为她说话的,想到这里,沈茹转身牵著柳溪梅的手,“娘,你说得对,以沈音现在的地位,她只要开口,我就不用做妾了。” “要不你现在就去王府求求她吧?” 柳溪梅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现在沈音那个囂张的性子,她去求的话,沈音会不会把她给打出来? 毕竟她之前就被沈音给打过,板子闷在背上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就肉疼得不行。 况且求人多丟人啊?还是求沈音那个小辈! 沈茹见柳溪梅犹豫,顿时又落下泪来,“娘,你真的忍心让我做妾吗?我若做了妾,以后生的孩子是庶子,未来的主母一句话就可以把我发卖了,以后女儿肯定是过不完的苦日子……” 柳溪梅最是见不得她哭,顿时又是一阵心疼,“別哭,我……我过去王府试试。” 跟沈茹的终身幸福相比,面子算什么? 柳溪梅很快就从里屋出来就打算出门,晓葵在外头等著,不免好奇地问道,“沈夫人这是要去哪?” 柳溪梅隨口道,“胭脂用没了,去外头买两盒回来。” 晓葵想著虽然是纳妾,但若是妾不梳洗打扮好就进门也是晦气,自家夫人瞧见也不会高兴,便由著她走了。 萧凌錚伺候著沈音洗漱完,抱著她一起休息了会儿,便又要起身。 沈音被这动静吵醒,不由问道,“你去哪?” 萧凌錚见她看过来,忍不住又亲亲她,“宫中还有事没处理完,我晚点回来。” 他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回来,原是想著教沈音学些防身的本事的,谁知竟碰上了萧凌铭来了。 他好一顿气,只管忙著收拾瀋音,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萧凌錚问道,“他今日过来做什么?”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萧凌铭。 沈音道,“他好像对我医术蛊术比较好奇,还问了你什么时候能再次解毒,我跟他说你还得养两个月。” 萧凌錚眉眼闪过冷意,坐在榻上,拉著她的手揉了揉,“以后他或者太子妃来了你就找藉口不见就是。” 谁知道萧凌铭又打什么主意? 虽然沈音会蛊术医术,但却是个弱女子,一点武功也没有。 他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虽然武功高强,多次遇到刺杀都安然无恙,却因为一个血蛊差点丟了命。 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杜绝一切危险的源头。 沈音道,“表面功夫都不用做吗?毕竟都是皇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若屡次將人拒之门外,以后进宫不会被父皇训斥责罚吧?” 萧凌錚道,“不用,出了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父皇他训不著你。” 沈音点头,“那好吧,对了,这两日我就可以帮你解毒了,你得抽个时间出来,这一次解毒要久一点,要是半夜三更回来我都睡觉了。” 萧凌錚顿了顿,“你方才不是说要两个月之后?” 沈音道,“那都是骗他的呀!我看起来很傻吗?他问什么我都要老实回答?” 萧凌錚眉眼越发柔和,温声道,“你不傻,很机灵。” “不过现在还不是解毒的时候。” 解完毒,他就不能动武了,还要像个废人似的在榻上躺个半月一月的。 若是有些人狗急跳墙,直接杀来王府,那就麻烦了。 沈音有些好奇,“为什么?” 萧凌錚悉心解释道,“这段日子我动了太子的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爭斗,你最好没事也不要出门,就待在府里,我会多派些暗卫保护你。” 第88章 跟她斗嘴还挺有趣的 沈音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些,“那你会有危险吗?” 萧凌錚眸色染上些许笑意,“若我有危险,你会如何?” 沈音道,“那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帮你,不让你有危险,要是你被太子弄死了,我还要重新找男人,那多麻烦呀?” 萧凌錚,“……” 他气得咬牙,“我死了,也不许你重新找男人。” 沈音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你让我守一辈子寡?” 萧凌錚道,“对,所以你最好盼著我不会被太子弄死。” 沈音不服,“我都没有强制你在我死了之后不许找別的女人,你也太霸道了吧!你这样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萧凌錚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盼著你比我先死,然后在你死的第二天,娶五个美娇娘,再带到你棺材边给你看看。” 沈音气得把他手拍开,“你怎么能盼著我死呢?” 萧凌錚见沈音气得不让自己碰,忍不住扯唇笑了一下,然后连人带被褥一把捞起放在腿上,“你都能想等我死了之后找男人,我为何不能想?” 他手抱得紧,沈音被裹在被子里,挣扎都使不上力,只瞪著他,“那怎么能一样?我又没有盼著你去死。” 萧凌錚眉梢微挑,“结果不是一样的么?我只是盼著你死,又不会亲自动手送你下黄泉。” 沈音噎了噎,“你歪理邪说,反正你不能盼著我死。” 萧凌錚道,“那行,我以后应该仔细想想,等你死了之后,该去找些什么样的美人,环肥燕瘦,全都挑上两个,每人一夜换著宠幸。” 沈音,“……”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她的目光太过幽怨,萧凌錚却是有些忍俊不禁,跟她斗起嘴来还怪有趣的。 沈音看萧凌錚还笑,忍住想踹他的心,“不是要回宫吗?赶紧走。” 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萧凌錚眸中笑意深了深,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今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沈音就猜他肯定早回不了,“你等等,带上这个,痛的时候服一颗就行。” 说著,她从萧凌錚怀里下来,裹著被子找到自己的药袋,从里面掏出两颗褐色药丸给他。 萧凌錚既然已经开始反击,肯定会比之前更忙,她可不想为了给他针灸解痛每天都等到三更半夜。 不然萧凌錚还没疼死,她就先熬死了。 反正他体內的蛊毒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只需要服一颗她製作的止痛药丸,发作时的疼痛就微乎其微了。 萧凌錚心下微暖,“好。” 將药丸收好后,他亲了亲沈音,才转身出府。 萧凌錚好似很喜欢亲她,坐著也亲,站著也亲,抱著更是亲个不停。 沈音揉揉脸,想起煤球还在外面地上,便没打算睡,穿戴整齐后出了屋子,果然看见那蓝色香囊正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煤球扒在香囊上,没再动了。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暗红药丸,隨时准备好扔进嘴里,才上前伸手捏住煤球。 煤球似乎感受到即將和香囊分別,激动地扭动身子。 沈音看它就一阵来气,才不惯著,一个用力就把它从香囊上扒了下来。 果不其然,离开香囊的下一秒,煤球就急得张口咬人。 指腹传来被针刺的感觉,沈音捏著药丸,却不急著送进嘴里。 煤球是用她心头血养的,比较通人性,也是双生蛇,毒液分为两种,一种是麻痹身体的同时蛇身表面还可以释放吞噬万毒的粘液,一种就是咬人是释放的纯毒,一滴就能直接毒死百人的那种。 煤球此时此刻失去神智,释放的可不就是纯毒。 沈音指腹肉眼可见地青紫了起来,可她非但不担心,眸底还略过了一丝欣喜。 这几日她和萧凌錚就没个停,蝴蝶蛊想必被滋润的很好。 这不,先前煤球咬她一口,她人直接就僵直了,若不是师傅救的及时,她三秒之內必死。 可现在煤球咬她,她竟然没晕。 看来蝴蝶蛊已经有些成效了! 沈音测试完,才不紧不慢的將解药塞进嘴里吞下去,隨后捏著煤球进屋,將它扔进水盆里。 煤球差点没被淹死,急忙在水里翻滚两圈,香气渐渐淡去,片刻后,它爬到水盆边缘,支起蛇脑袋把沈音望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 沈音也看著它,“清醒了?” 听到沈音还愿意跟它说话,煤球又激动的尾巴扫了扫,在水盆边缘爬过去爬过来,蛇脑袋不断往沈音身前探,似乎是想回到沈音身边。 娘啊!我的娘! 沈音不理会它的著急,出门將香囊捡回来,瞪著煤球,“接下来,每天都在全是雪松香的盒子里,给我好好適应,直到你不疯为止!” 煤球歪了歪脑袋。 还有这种好事? 雪松香闻起来可舒服了~ 沈音將香囊里的香料放进盒子里,將煤球捏起来扔了进去。 煤球开心地在里面爬来爬去,没一会儿又饜足地趴著不动了。 沈音嘴角一抽,“这雪松香也不知道是香还是毒。” 她猜肯定是毒,还是让蛇上癮的毒。 正整改著煤球,外面石榴就进来通报了,“王妃,沈夫人来了。” 柳溪梅? 她不好好在家里准备把沈茹嫁进侯府,来王府找她干嘛? 沈音想了想,没太想明白。 难不成是抢回家產这件事,她不服气,还想要和她討个公道吧? 或者是沈茹嫁妆没几样,来找她討要银子? 沈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们一家脸皮比城墙还厚。 但无论是什么事,她现在都不可能让柳溪梅再从她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去前堂的路上,沈音又想到家產的事。 也不知道侯府给的聘礼,够不够抵掉那部分缺失的家產。 很快到了前堂,柳溪梅正如坐针毡。 看到沈音出来,她顿时露出笑脸,“阿音……” 沈音拧眉道,“沈夫人好大的架子不仅敢直呼本王妃的名讳,还不行礼。” “来人,给我好好教教沈夫人规矩。” 第89章 做妾就做妾唄? 柳溪梅惊了一下,想起先前沈茹也是没给她行礼,被沈音这个毒妇活活打了四十耳光。 若对象换成自己,她觉得沈音也不会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手下留情。 她可不想肿著一张脸送沈茹出嫁。 顾不得其他,柳溪梅著急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臣妇知错!臣妇参见王妃!” 屈辱感比跪地时的疼痛更加强烈。 她从前作为长辈,从未跪过她。 沈音真是变了,从前这些繁文縟节,她从来都不会计较。 如今,竟变得这么小气。 沈音看她忙不叠地下跪,唇角扯出抹冷笑,没叫她起来,而是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何事?” 沈音没叫她起,柳溪梅自然也不敢起。 毕竟这里可是沈音的地盘,隨便唤两个护卫都能把她打得皮开肉绽。 柳溪梅跪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王妃,上次茹儿来王府门口大闹一场,我和你伯父都不知道,若是知道肯定会阻止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音毫不客气道,“可我听跟著你们的护卫说,当日你们可是一直在不远处看著的呢。” 柳溪梅,“……这件事是我们的错,伯母在这里给王妃道歉,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可以吗?” “她名声如今也毁了,你伯父也因为此事被皇上训斥贬官,发生了这么多事,茹儿在家里整天以泪洗面,一直说她错了,还时常怀念从前跟你谈心玩耍的时光……” 沈音听到一半,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別说这些废话了行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若你是单纯来认错求原谅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我和你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情义可言,无论是血脉亲情还是和沈茹以前的友情。” 原主真心对他们,可他们却把原主当成傻子来算计。 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把从前那些虚情假意当感情牌打出来? 也不知道柳溪梅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 许是沈音嘲讽的表情太明显,柳溪梅脸皮一阵羞燥,瞬间就红了红,“王妃,无论之前有什么过节,我们到底还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 沈音脸色冷下来,“来人,把她丟出去!” 柳溪梅顿时急了,再也不敢废话,“茹儿要被迫去侯府为妾了,王妃,你能不能去侯府递一句话?茹儿也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不能为妾啊,而且我们无论怎么样,在外人眼里还是王妃的娘家人,若是落魄成那样,王妃的脸上也无光……” 沈音愣了愣。 做妾? 贺容修居然捨得? 柳溪梅怕沈音不同意,还在继续求,“阿音,伯母求你了,这事儿关乎茹儿一辈子的幸福,她若是为妾,未来主母进门,肯定会磋磨她,生下的孩子也是庶子,只要你去侯府动一下嘴皮子,贺侯爷他们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也会娶茹儿为正妻的。” 沈音被拉回神,此刻的笑比方才的冷笑真挚多了,“原来是这样,做妾就做妾唄?关我什么事,她以前那么害我,我还能因为你来王府哭求一番就同意帮她?” “烦请你们搞搞清楚,我和你们早就撕破脸皮了,你们若还要拿著长辈或者亲情闹到我面前,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她扔出王府。” 石榴依言就要上前,柳溪梅心里愤愤,她作为长辈都放下脸面这么认错求她了,沈音竟然都不带考虑一下的。 她的心怎么这么狠? 柳溪梅越想越气,此时此刻也没了方才的卑躬屈膝,她站起来道,“沈音,你总是口口声声说我们伤害你骗你,可是你真正受到什么伤害了吗?你现在还是高高在上的王妃,將军府的家產也被你全部抢回去了!而我们现在却过得这么惨!这都是你的错,若是你大度一点,把我们当做亲人对待,我们怎么会如此?” 沈音险些被气笑了,这些话亏柳溪梅说得出口。 没受到伤害那是因为她穿过来了,若是没穿,现在原主坟头草都冒尖了。 她不想跟柳溪梅爭执从前的种种,谁对谁错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跟傻子爭执会容易变傻子的。 “沈夫人怕是忘记了,过去一年你们用著我的银钱,戴著我的头面,穿著我的绸缎衣裳,这些也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家產,你们现在还欠我多少银两来著?石榴,去吴管家那边把清单拿过来瞧瞧。” 柳溪梅顿时瞪大眼,根本没想过沈音会把他们已经用了的东西都算进里面,还说他们欠她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们现在已经够穷了,哪里还有那个银钱还给沈音? 她真是个毒妇!贱人! 沈音压根就没拿他们家当亲人对待,这是把他们当成仇人了吧! “沈音!我们可是你的伯父伯母,我们家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赶尽杀绝?” 沈音不高兴她总是大呼小叫,“香草,掌嘴!” 一旁的香草两步上前,在柳溪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啪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打完,香草甩了甩髮麻的手,“还望沈夫人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直呼王妃名讳,更不可对王妃大呼小叫,没规没矩。” 柳溪梅站在原地捂著脸,心里又羞又气,沈音怎么真的敢让人动手打她呢? 可她现在也不敢再继续造次了,只麻木地站在原地。 万一沈音又让人打她呢? 哼! 她可不能白白受下这委屈,上次她被沈音打板子的事之所以没弹劾成功,是沈音偷偷给她使了下作手段,让她的伤一夜好转了。 现在她要万分注意,不能再著了沈音的道,等下一定要顶著这张被打红的脸出王府,让所有人都看看沈音是怎么欺负她这个做长辈的! 沈音就等著被人骂目无尊长吧! 石榴很快去而復返,手里的清单是吴管家刚整理出来的。 沈音抬了抬下巴,“去,拿给沈夫人看看。” 石榴依言把清单给柳溪梅。 柳溪梅接都不想接,更別说看了,她抬头看向沈音,“这些东西用都已经用了,你银钱这么多,別这么小气行吗?谁家没接济过亲人的?你爹娘死了多少年了,现在我们是你在这世上最后的家人。” 第90章 第一次反思 沈音呵了一声,“你们这种亲人,我真不稀罕,而且柳溪梅,我怀疑你真的是听不懂人话,既然你一再拿亲情说道,那就直接断亲好了,每次你说不厌,我听都听厌了。” “族谱现在就在將军府放著,择日就拿出来,把家分了吧,以后我们就不是什么亲人了,只有欠债人和债主之间的关係。” 柳溪梅心下一惊,拿族谱分家可不行啊! 万一沈音看到族谱上的名字…… “別,我不说了。” 柳溪梅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服了软,沈音也没觉得多奇怪,现在他们家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肯定想尽办法在她身上捞好处,怎么会同意分家彻底和她撇清关係? 可这不是她说不想就可以不分的。 既然沈音想到了这一点,这个家就必须要分。 但显然这个时候还是先把清单的事理清楚,“清单拿给她,她要是不接就把她手砍了,不看就把眼睛挖了。” 柳溪梅脸一黑,心里把沈音骂翻了天。 可她也是真的怕沈音说得出就做得出,在石榴再次递过来的时候,將清单接过来看了看。 等到看清楚末尾的总数后,她顿时眼前一阵眩晕,“五万三千两?!我们怎么可能用了这么多——” 沈音看她快被嚇晕了,眯了眯眼,笑道,“怎么不可能?你们自己干的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那么多口箱子里都少了什么,清单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能容你们抵赖?” 柳溪梅看到这恐怖的数字,早就嚇得將清单扔了,“不可能,这肯定不是我们用的,而且这里面的那些孤本、绝笔字画什么的,我们都没动过,说不定是存放的时候被小偷盗走了,你怎么能把这些也都折成现银让我们赔……” 沈音看柳溪梅想要抵赖,语气不疾不徐,“我当初参加京城某个夫人的宴会时,曾在后院见过我將军府珍藏的字画,你若是不承认,那我只好去那夫人的府邸问清楚,若是如你所言是被她们家偷走的,我自然不会放过她们。” 柳溪梅瞪大眼,“这怎么能行?” 沈音这是存心要毁了他们家吗?那些东西全都是沈建军为了打点关係送出去的,若是沈音上门说他们偷东西,到时候场面绝对很难看。 本来沈建军在朝中已经够艰难了,若是还因此得罪了从前那些討好的大人们,她们家在京城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建军说不定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保不住。 届时,沈建军绝对会打死她的。 柳溪梅想到这里,看向沈音讥讽的眼眸,咬牙道,“我承认这些是、是我们送出去的,可那些字画哪里值这么多银子?而且如今你伯父一再贬官,俸禄少得可怜,你又把家產全都拿回去了,现在我们家一分余钱都没了,你就算逼死我们,我们也付不起。” 言外之意,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沈音见此,也不急,只是浅浅地笑,那神情分明透著些和煦,可出口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的房契田契跟我的家產放在一个箱子里,你们若实在没银钱还我,那我只好把你们的宅子和田地卖了抵债,只是那破宅子和几亩地也值不了几个银钱,剩下银钱我还是要找你们还的。”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逼死你们,逼死你们我的银钱又回不来,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找个活计,每天做活,月银就直接归到我手里,什么时候还清了就什么时候可以不做了。” “哦对了,还有沈茹,当初我家產的时候她也有份儿,贺容修不是很爱她吗?想必也捨得为她银钱,顺便让贺容修把沈茹欠的一起还给我。” 柳溪梅听完,如遭雷劈。 沈茹本来就没什么嫁妆,若是还背著一身债进侯府,要侯府来还,沈茹岂不是要被贺夫人磋磨死? 还有房契和田契,她之前竟没想起来,“那是我们家的房契和田契,你没资格扣在手里,你快还给我们……沈音,沈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沈音看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唇角依旧带笑,“那就由不得你了,拿著清单回去跟沈建军也知会一声,我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银钱,若是三天之后你们筹不到,我就按我说的办了。” 柳溪梅这下算是彻底绝望了,瘫软在地,嚎啕道,“不!不要!不行——阿音,王妃,我们真的知错了,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样你让我们怎么活?” 沈音道,“爱怎么活怎么活,还有若是你还敢做一些让我不高兴的事,我只会做得更绝。” 她在柳溪梅红肿的脸颊扫了一下,警告似的撂下这句话,便起身大步离去。 柳溪梅哪能甘心接受这样恐怖的安排,当即就要跪爬著追上去,“王妃!” 石榴眼疾手快的將清单一把拍到她手里,“来人,將沈夫人送出府去,还有她哭得好难听啊,记得送的时候把嘴巴堵一下,免得扰了王妃清静。” “是!” 柳溪梅没能追得上去,被护卫堵住嘴后扔出了王府。 大门紧闭,柳溪梅摆脱了护卫的钳制后,瘫在府门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人至中年,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女儿也快嫁人了。 就算一年之前她们还没得到將军府家產的时候,日子也能从平淡里面挑出些来,哪有过现在这么惨的境地? 直到日落西山,柳溪梅才哭够了。 想起被扔出来之前,沈音给她的警告,柳溪梅可不敢再让人看见自己红红的脸。 若是沈音听到不利於她名声的传闻,肯定会做得更绝。 捂著脸失魂落魄地回到沈家,柳溪梅刚抬脚进了门,就听到晓葵在骂骂咧咧,“买个胭脂买到天黑,沈二小姐就是个妾,还要去哪里买多好的胭脂啊!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成?” “若是把回府的时辰误了,我看沈二小姐待会怎么跟我家夫人交代!” 柳溪梅听到晓葵毫不客气地在里屋骂沈茹,顿时悲从心来,第一次开始反思,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呢? 自从给沈音下了情毒,撕破了脸,他们的日子就没顺过。 早知道就不该帮著沈茹俏想南靖王妃的位置,一直哄著沈音就好了! 柳溪梅想到这里,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第91章 一切都是命 柳溪梅还没进屋,另外一道男声就先出口了,“既然夫人迟迟不归,便先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替她梳发吧。” 一听这声音,柳溪梅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沈建军。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没追上严儿? 想到这里,柳溪梅鬆了一口气,跨进里屋。 晓葵见柳溪梅终於回来了,狠狠瞪她一眼,催促了一声“快点”就出门去院子里等。 “老爷。” 柳溪梅將清单放进袖子里,没敢拿出来。 沈建军没理她,而是起身走到沈茹身后,当真替她梳起了发。 沈茹却是看著柳溪梅,满脸的期待,“娘,你去王府怎么样了?沈音她答应了吗?” 沈建军抬眼也看著柳溪梅,等著她的回答,显然已经知道柳溪梅出门並非是买胭脂。 柳溪梅想起在王府的一切,心里又烦又躁,她嘆了一口气,“她没答应。” 沈茹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沈建军倒是没觉得多意外,他们家和沈音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沈音能答应帮忙才怪。 一切都是命。 沈建军帮沈茹梳著发,沉声开口,“既然如此,你就算去侯府做妾,也得想办法笼络住他的心,討好贺侯爷和贺夫人。” 沈茹脸色阴沉,但也没开口忤逆,只是轻嗯一声,“女儿知道了。” 沈建军到底是男人,只帮沈茹梳了头髮,其余的点妆还是交给了柳溪梅。 柳溪梅帮著沈茹弄好一切,就隨沈建军送她出门。 晓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沈茹打扮好出来,急忙道,“赶紧进轿子。” 沈茹紧攥著拳头,心里杀意涌起,但还是被她压了下去,矮身进了轿子。 柳溪梅红了眼眶,“茹儿,入了侯府,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茹没回答。 她怎么照顾好自己?以妾入门,贺侯爷和贺夫人討厌她,日子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只希望贺容修能多护著她一些吧。 眼看著轿子在晓葵的催促下逐渐远去,沈建军才转身回屋。 柳溪梅也跟在他身后回了屋子。 “老爷……严儿的事……” 沈建军疲倦地坐在椅子上,“都过去了。” 柳溪梅鬆了一口气,看来沈建军没追上柳严,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沈建军看向她,“过五日松燕就会进京,你记得將家里收拾好,去城门口接他。” 柳溪梅一听就是沈建军收到了儿子的家书,眸光亮了亮,“是。” “老爷,皇上交给松燕的事情办得如何?这次回京述职,皇上应该会给松燕升官留京吧?” 沈建军道,“这事他没细说,先等他回来吧。” 柳溪梅点点头,见沈建军態度不冷不热的,便道,“老爷饿了吧,我去做晚饭。” 如今家里一个丫鬟都没有了,一日三餐自然要她亲自动手。 沈建军没说话,柳溪梅就自顾自的出了內屋。 院子里总共三个屋子,除了主屋和沈茹住的,另外一间则是粘著厨房一起的。 柳溪梅拿了菜出来,准备洗洗。 没成想她才刚蹲下打水,就听里屋传来一道呜咽声。 “呜呜……呜呜呜……” 柳溪梅觉得奇怪,便放下水瓢起身去看个究竟。 刚推开门,她就惊恐得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滑落,瘫软在地。 “严……严儿!” 屋里,一片血跡,柳严被布条堵著嘴躺在血泊中,一条腿诡异地扭曲在一起。 柳溪梅心痛地哭出声,忙爬过去將柳严嘴里的布条拿下来,“严儿!你怎么样?” 柳严痛得脸色惨白,看到柳溪梅终於发现了自己,七尺男儿也忍不住落了泪,“姐……我好痛,姐夫!是姐夫把我的腿弄断了……呜呜呜呜呜,我的腿断了!” 柳溪梅原本还以为沈建军没追上柳严,这会儿看到柳严的哭诉还有他不断流著血的左腿,气道,“他怎能对你这么心狠!” 哪怕是痛打一顿也比直接把腿弄断得好啊! “心狠?是他蠢得把家產全都丟了,我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没要他的命已经不错了。” 院子小,沈建军在主屋自然也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他追了一上午才追上柳严,將其打断腿关进这间屋子。 看到柳严受到这样的折磨,柳溪梅生出怨懟,站起来扑到沈建军跟前锤打他,“他是我弟弟!你怎能下这样的狠手!家產已经没了,以后再挣就是了,难道那些死物还比人重要吗?” 沈建军看到柳溪梅跟疯了一样,眸子冷沉,一把推开她,“挣?怎么挣?靠我还是靠松燕?那么多家產银钱,我们就算挣到死都挣不来这么多!” 將军府的家產之所以如此丰厚,还不是当初沈音爹娘拿命在边关杀敌拼出来的。 他和松燕是文官,除非贪污,不然不可能挣得来这么多家底。 贪污都没机会,他已经被贬成个不起眼的小官,根本接触不到能捞油水的官职。 松燕更是前途才刚刚开始,就算留京任职,也是从小官做起,等挣到些家底的时候,他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柳溪梅被推到地上,一页薄薄的宣纸从袖口里滑了出来。 她没发现,注意力全在柳严身上,哭得也越加伤心,“那也不能这样啊,我只有他一个弟弟了……” 年幼时,爹娘就死了,她和弟弟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是真的很深厚。 沈建军视线落在那折起来的宣纸上,眸色深了深,弯腰捡起,“这是什么?” 柳溪梅哭声一顿,立马爬起来要去抢,“没什么!” 可已然来不及了,沈建军打开宣纸,看到了里面的內容。 少顷,他脸色一阵风雨欲来,“这是沈音整理出来给你的?” 柳溪梅脸上血色褪尽,一时没说话。 沈建军怒极反笑,“她跟你说了什么?要我们还这五万三千两?” 柳溪梅见沈建军都已经知道了,也只能如实道,“是,她说给我们三天时间筹银子,不然……” 沈建军见她颇有些难以启齿,就知道事情必然不好,压著怒气问道,“不然怎么?快说!” 第92章 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柳溪梅看著沈建军阴沉的脸,小声道,“不然她就把我们这宅子,还有郊外的那几亩地给卖了抵债,还说如果没还清,就让人安排我们去做活,赚的银钱收在她手里,茹儿的那份则是去问贺世子要……” 沈建军怒的一把將宣纸扔到地上,“房契和田契呢?” 柳溪梅这下声音更小了,“先前我想著反正將军府家產都已经是我们的了,所以这里的房契和地契都放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的东西也连同那些家產被沈音抢了回去?” 柳溪梅抿唇没说话,默认了。 沈建军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抬手啪了一巴掌扇在了柳溪梅脸上,“废物!” 现在他们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別说五万多两了! 清脆的掌摑声迴荡在屋子里,柳严缩在地上不敢吭一声。 柳溪梅则是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眼泪汹涌而出,“这清单上的除了些绸缎银钱是我和茹儿用了,其他的不全都是你用的吗?” 沈建军阴沉著眼,“我用的又如何?若非你弟弟,我们会陷入这样的窘境吗?我看现在不用留他的狗命了!唯有杀了他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此话一出,静默的柳严顿时嚇的鬼哭狼嚎,“姐!姐救我啊!” 柳溪梅一时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去抱住柳严,“不行!你不能杀了他!” “呵!” 沈建军冷笑一声,视线扫了一下柳严的腿,“既然你们姐弟情深,那你就留在这里陪他好了。” 说罢,他拂袖转身,关上了房门。 外面是反锁的声音。 柳溪梅意识到什么,慌忙鬆开柳严,扑过去用力拉门,“沈建军!你放我们出去!严儿的腿还在流血,他需要看大夫!” 可门已经被锁上了,不仅如此,沈建军还拿来铁锤把窗户都用木板给封死了去。 他根本不给柳溪梅和柳严逃跑的机会。 柳严心生绝望,“姐,我的腿好痛,还在流好多血!我不会失血过多死了吧……” 柳溪梅声嘶力竭的哭喊著,双手用力拍著门。 可外面,一片寂静。 …… 当天晚上,沈音把煤球放在香盒里没在管,早早就洗漱睡下了。 萧凌錚半夜回来,发现沈音没睡在主院。 他顿了顿,叫人备了水洗漱后才离开了主院。 月光洒在窗沿,萧凌錚很快就到了地方。 沈音不习惯夜里有守夜丫鬟盯著睡觉,遂,此刻的芳华院静的只剩夜风呼啸的声音。 萧凌錚抬手推开门进屋。 榻上,青丝铺枕,沈音安然娇美的睡顏落入萧凌錚眼中,如他所料,沈音又把被子踢到了一边。 萧凌錚褪衣上榻,伸手將沈音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过被褥盖好,隨后闭上了眼。 沈音睡的沉,第二日醒来也不知道萧凌錚昨天半夜来了院子。 吃过了早膳,沈音先去看了煤球的情况。 一打开香盒,就看到煤球翻著肚皮,看著像是没气了。 沈音心下顿时一慌,伸手进去將煤球捏出来。 煤球晕晕乎乎的,感受到主人的气息,它可怜巴巴的摆了摆尾巴,像是在告诉沈音,它还活著。 沈音给它检查了一下,除了精神不济之外,煤球漂亮的黑色蛇鳞也掉了两片。 沈音眉头跳了跳,这雪松香果然是毒啊。 虽然会让煤球疯狂上癮,可却不是好东西,会影响煤球的健康。 看来让煤球適应习惯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儘量让煤球不要接触到雪松香。 到底是沈音自己用心头血养出来的小傢伙,看到煤球要死不活的样,她亲手给它放水里洗了洗,又给它餵了点吃的,才放回蛊袋好好养著。 先前的蛊袋被煤球弄破了,石榴连夜给她绣了个新的。 新的蛊袋是用上好的布料仔细缝出来的,又厚又扎实,顏色是依著沈音常穿衣裳的月牙色配套的。 可沈音捨不得把旧的扔了。 除了蛊虫们,旧蛊袋是唯一一个隨著她穿过来的物件。 沈音將蛊袋仔细收进盒子里存了起来。 中午,萧凌錚从刑部刚回府,就看到沈建军正在府门站著。 沈建军自然也看到了萧凌錚,忙换上諂媚的笑容,“臣参见王爷。” 萧凌錚蹙眉,神色淡漠,“沈大人来王府做什么?” 沈建军对沈音不好,他自然也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沈建军开口道,“王爷,臣原是想求见王妃,可王妃不愿见臣……” 萧凌錚毫不意外,也没问沈建军求见沈音是为了什么,“既然不愿见你,那你便回吧。” 沈建军见他说完就要回府,急得连忙跪地,“王爷,求您让臣见一见王妃吧,今日我过来,是想求王爷和王妃原谅我们家的过失!血蛊和家產的事是我家夫人和女儿背著臣做的,臣也是后来才得知!若是今日王妃不愿见臣,那臣便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王妃肯原谅为止。” 萧凌錚淡淡睨他一眼,“她既然不想见你,那就是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也不会原谅你们先前的所作所为,沈大人此番怕也不是真心的,毕竟外人眼里你是她的长辈,跪在府门口和先前的沈茹又有何区別?无非就是想以此逼她妥协。” “还有血蛊的事,本王之所以迟迟没问罪於你们,也是怕这件事若宣扬出去,你们会连累到她。” 说到这里,萧凌錚勾起抹冷笑。 他从前和沈音关係不好如同陌生人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毁掉沈音清白名声或者杀了沈音,而沈建军一家作为沈音真正的亲人却恨不能饮她的血,食她的肉。 这样的亲人要来何用呢? 沈建军面色有些白,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知道王爷心疼王妃,先前犯的错臣也认,可血脉亲情哪有那么容易割捨?她是我哥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我又怎会不疼她?现在只求王爷帮忙劝一劝王妃,让王妃给臣一个机会弥补她。” 萧凌錚没在理会他,而是吩咐智一强行把沈建军赶走了。 沈音此时此刻,正坐在膳厅吃著午膳。 桌上摆满了沈音爱吃的辣炒,还有营养的汤羹、鬆软的甜糕。 看到萧凌錚进来,沈音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王爷这两天好像不是很忙。” “不想每日都看到我?” 萧凌錚上前在沈音旁边坐下,石榴命人多拿了碗筷上来。 第93章 学些防身的本事 沈音倒是没这么想,只是单纯好奇。 昨日他刚说最近会很忙,今日中午却还能抽出空閒回府来。 也许是有什么需要的文书放在王府,所以回来拿了吧? 萧凌錚拿了筷子给她夹菜,“沈建军方才在门口不肯走,我让智一强行把他赶走了,不过看他的样子,接下来可能还会鍥而不捨来烦你,是为家產的事么?” 沈音听到沈建军三个字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对啊,家產拿回来的时候,缺了不少东西,我都让吴管家整理出来折成现银,拿著清单去让他们家还,沈建军今日过来肯定是想跟我赖掉这笔帐,索性我就不见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萧凌錚,“他在门口和你说了什么吗?” 萧凌錚道,“他说让我回来劝你,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沈音皱起鼻子,满是嫌弃,“呵呵,谁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弥补的机会,我呸……” 萧凌錚看著她,有些忍俊不禁,“好了,不提他,好好吃饭。” 沈音在萧凌錚回来前,已经吃得八分饱了,放下筷子,“不吃了,我吃饱了。” 萧凌錚道,“我还没吃饱。” 沈音拿过石榴递上来的漱口水,漱完口,才道,“那王爷慢用。” 说罢,她就要起身。 只是下一秒,就被萧凌錚捏住了手腕,略略用力,沈音就毫无防备地跌进了他怀里。 沈音,“……” 她挣扎起来,“你干嘛?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要动手动脚。” 萧凌錚不顾她的挣扎,大掌捏住她的腰肢,岔开修长的双腿,调换了个姿势,让沈音坐在他的大腿上,缓缓道,“你餵我。” 沈音一脸黑线,忍不住嘟囔,“你又不是三岁奶娃娃,吃饭还要人餵……” 萧凌錚见她语气相当不愿意,也不急,勾著唇道,“你不餵我?那我们去榻上好好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当真要抱著她回后院。 沈音顿时急得搂住他的脖子,道,“喂喂喂!” 这不要脸的狗东西! 萧凌錚这才满意,道,“我想吃鱼肉。” 沈音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拿碗夹了鱼肉,送到萧凌錚嘴边餵他吃进去。 萧凌錚吃完这个又说要吃那个。 沈音每次餵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她嫌麻烦就想餵大口的,但萧凌錚不肯吃。 “你个大男人,吃饭吃这么小口乾什么?別人家吃饭都是直接扒著碗吃的。” 关键是吃得这么慢,这顿还没吃完,晚膳的时间又要到了。 萧凌錚道,“那你给我演示一下,扒著碗吃饭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 沈音道,“……男人和女人吃饭又不一样。” 萧凌錚道,“哪里不一样,不都只有一张嘴吗?” “……” 沈音说不过他,只好夹了小口的餵他。 过了一会儿,沈音又开始不耐烦了,“你还没吃饱吗?你回来就没有要事处理?” 萧凌錚道,“我的要事就是你。” 沈音愣了愣,猜测道,“我?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需要我帮忙?” “不。”萧凌錚將她手里的碗拿过来放下,又漱了口,“我回来教你些防身的功夫。” 沈音听他这么一说,好似才终於想起了什么。 是哦,前天在榻上,萧凌錚好像是有说这件事,后来太子来了一趟,她就给直接忘了。 练武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强健身体,也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以此防身。 “那我们走吧!” 沈音很积极,见萧凌錚终於吃好了,便率先拉著他去专门的练武的武场。 萧凌錚武功很厉害,就算她没有轻功了,光学拳脚招式,就能学到许多。 从前的原主也是会武功的,虽然也没多厉害,但毕竟也是从小学到大的东西,一年前武功尽失的时候,原主还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到了练武场,萧凌錚道,“你先去武器架那边,挑一件喜欢且方便携带的武器。” 沈音依言上前,仔细端详起武器架上的兵器。 各种各样的剑、刀、枪,全都是用上等材料做的好东西,沈音一一看过去,隨后定格在一把短刀和一条铁鞭上。 这两个倒是都好携带,只是从前原主练武的时候一般习惯用刀,学起来应该不算吃力,但沈音却更喜欢那个铁鞭一点。 萧凌錚看出她的纠结为难,“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这样你学起来的时候也比较有动力。” 沈音也觉得萧凌錚说得有道理,不再纠结,抬手將铁鞭取了下来,隨后抬眼看他,“你会使铁鞭的招式么?” 也不怪她这么问,先前有几次见萧凌錚动武,不是赤手空拳,就是拿著长剑。 萧凌錚挑了挑眉,“你在质疑我?招式也就那么一些,我不了解铁鞭,却了解想杀你的人会从什么地方砍过来。” 沈音一想也是。 反正她轻功內力又没了,想要用铁鞭杀人是不可能的。 萧凌錚道,“这个铁鞭先用著,回头再给你一把好的。” 沈音点点头,心想,这铁鞭其实也不差,但萧凌錚说要给她一把更好的,她也没理由拒绝。 整个中午,萧凌錚都在教沈音。 不得不说,萧凌錚说得確实不差,他虽然没怎么碰过铁鞭,却十分了解该怎么用铁鞭抵挡各种各样的进攻。 沈音向来学什么都有天赋,除了一开始有些不趁手之外,后来在他的教导下,甩鞭子甩得越来越顺手了。 这进步之神速,就连萧凌錚都有些吃惊她的学习天赋。 沈音对著木桩子练完,萧凌錚还会充当陪练,从各个方面教习到位。 沈音练出一身的汗却並没有感觉到累,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越练越兴奋。 可萧凌錚却不许她在继续练了,“今日就到这里,练武不宜操之过急。” 沈音闻言有些失望,“再练一会儿,方才你执剑从后面砍我的时候,我没挡住,再来一遍。” 萧凌錚道,“不行,已经一个时辰了,在榻上的时候,这会儿你早跟我喊累了。” 沈音脸一黑,练武的激情直接没了,“麻烦王爷要点脸,青天白日的,让人听见好听吗?” 第94章 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錚不由轻笑声,“这里没人看。” 王府的下人们都很有眼力劲,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留的时候也会自觉退下。 沈音將铁鞭放回武器架,回头瞪他,“没人看也不许说,羞不羞?” “在你面前,我为何要羞?倒是你,你觉得羞吗?你觉得羞为何脸不红?” “我还没见过你脸红害羞的模样,你羞一个我看看。” 萧凌錚说著,就要上前想抱她。 沈音哪能次次都让他得逞,转身撒腿就跑,“身上都是汗,我要去沐浴了,王爷请便。” 萧凌錚看著她匆匆跑远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算了,有些事得慢慢来,今日且放过她,不然將人欺负狠了,討厌上他就得不偿失了。 沈音回到芳华院后,就命人备水沐浴。 萧凌錚没缠著她追上来,让沈音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股异样的感觉。 自从上次她確认了萧凌錚喜欢自己之后,就明显感觉到他把正经两个字丟了,变得越来越主动。 特別是在榻上,又狠又凶不说,还要逼她说想他、爱他…… …… 不能再想了。 沈音脸热了热,伸手捧起浴桶里的水往脸上浇了浇,可好像更热了。 石榴在旁边拧著帕子给她擦洗,“王妃脸怎么这么红啊?” 沈音连忙捂住脸颊,“啊?很红吗?许是方才练武累出来的吧,哈哈,今日午时的太阳还挺毒的。” 石榴不由抬头看向窗外,如今已经快立秋了,午时的太阳很毒辣吗? 沈音沐浴完,便有下人来稟报,萧凌錚已经回宫去了。 “嗯,现在日头还早,我们也该忙了。” 沈音说完,就带著石榴出门了,走的时候,还让石榴去拿上各个商铺的地契。 说起来,自从穿到了大周,她每天不是给萧凌錚解毒,就是忙著对付沈建军那一家烦人的东西,不曾好好出门逛过。 今日趁著收回商铺的时候,好好逛逛。 …… 侯府。 沈茹昨夜进门后,就被安排进了侯府最差的一个院子,连贺容修人都没见到不说,今日一整天都没人进院子送饭。 不得已,沈茹一个人趁人不注意偷偷从后门跑出了侯府,寻吃的。 途中,她忽而顿了顿,视线扫向前方的小摊。 是沈音。 远远看去,她脸上虽未著粉黛,却依旧丽若朝霞,配上那波光粼粼的月牙色浮光锦,说不出的高贵惹眼。 有认出沈音身份的人诧异道,“那是南靖王妃吧?竟然会在大街上看那些小摊上不值钱的草编蛐蛐,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去芙蓉阁那些地方逛么?” “谁知道呢?不过这般看去,王妃娘娘还挺平易近人的。” “哎,你们別说,看到王妃,我又想起这些天的传闻了,王妃的那个谁来著,哦对对,王妃的堂妹听说昨夜入侯府为妾了。” “你怎么知道?哪来的小道消息?” “嗐,我也是昨个儿刚好撞见了侯府的轿子,侯府的晓葵姑娘给我说的。” “呀,那肯定不会有假了,不过那沈二小姐得个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侯府还能把人接回去做妾,若是我家出了个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早让我沉塘了。” “不过那沈二小姐再怎么样也算是王妃的娘家人,入侯府为妾到底也太丟人了点,以南靖王如今的地位来讲,王妃隨便帮忙去侯府说句话,侯府都不会这么对沈二小姐吧?” “你们忘了吗,沈二小姐那些丑闻没出之前,王妃可都是追著贺世子屁股后面跑的,结果现在贺世子和沈二小姐暗地里好了,王妃肯定嫉恨著沈二小姐呢,哪里会帮沈二小姐啊……” …… 石榴听著这些议论声,脸色有些不好看,“王妃,要奴婢去警告一番吗?” 毕竟他们议论沈茹就算了,还敢议论上她家王妃来了。 沈音认真看著摊上的草编蛐蛐,摆摆手,“管他们呢,嘴长的他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你就算警告了这些人,等逛一逛,又会有人说的,若是都要一一警告过去,今个儿事都没法办了。” 说罢,她抬头看向老板道,“这个蛐蛐、还有这个兔子我买了。” 在南疆的时候,她没见过这些里胡哨的手艺物件,这会儿看著確实新鲜。 给老板付了银子后,沈音拿著蛐蛐玩,把兔子拿给石榴玩,然后继续逛下一个,丝毫没注意到人群里的沈茹。 周围的议论声对沈音没造成什么影响,反倒让沈茹羞愤地红了眼眶,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入侯府为妾了吧? 这样糟糕的处境,全都是拜沈音所赐…… 可,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显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沈音的麻烦。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沈茹压著恨意,扭头朝著京城最大的酒楼传香楼走去。 她现在手里还是有点余银的,並不想亏待自己。 只是人还没踏进传香楼,楼下便又有了新热闹,只见一个衣著华丽的女子正抬脚踹倒聂姝,而后又踩在聂姝的脸上,用力一碾,“本宫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这样就已经受不住要跪地求饶了?” 一旁聂姝的丫鬟急得直掉眼泪,跪在地上不停给女子磕头,“求公主放过我家小姐吧!这样踩、这样踩是要毁容的,以后我家小姐怎么嫁人啊……” 聂姝浑身是血,眼眶红著,却倔强得一滴眼泪都没掉。 其实她使劲挣扎,也是可以將脸上的脚给掀开的,可她不敢。 踩她的人是蕙阳公主。 皇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若是反抗,別说只是被她踩在脚下了,就是她拿了自己的小命,蕙阳公主都是敢的。 蕙阳公主似乎是听到了丫鬟的求饶,居高临下地勾起唇角,“若是今日聂二小姐真被本公主踩毁容了嫁不出去,那確实是本宫的责任,这样吧,反正聂二小姐已经及笄,本宫就帮忙给她指个婚,给她挑个乞丐做夫君吧,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去把这条街的乞丐都召过来,让聂二小姐好好选个如意郎君~” 聂姝闻言,恨得浑身发抖,她朝著一旁著急的丫鬟,张口无声说了两个字。 母亲。 丫鬟立马听懂了,看蕙阳公主还使劲在踩她的脸,趁人不注意逃出了围观的人群。 沈茹冷冷发笑,调转步子追上了那个丫鬟。 聂姝她认识,也记得上次在贺府的会上,沈音帮了她。 若是沈音知道聂姝又在受人欺负,应该不会不管吧? 第95章 刁蛮的蕙阳公主 丫鬟没跑出多远,就被沈茹给拦下了,“你是……沈二小姐?你拦著我的去路做什么?快让开!” 沈茹见丫鬟认出自己,也不急,而是道,“相府距离这里这么远,你跑回去搬救兵过来,为时已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不如就近寻人帮忙。” 丫鬟心中焦急,却又觉得沈茹说得有道理,“可这里又有谁会帮我家小姐?你吗?” 传香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也不缺官家公子、小姐,可那些人哪里敢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不帮著她一起欺负就不错了。 沈茹更是,名声臭臭的,现在已经沦为侯府的小妾了,蕙阳公主一只手指头都能碾死她。 “我?你也太高看我了。”沈茹嘲讽勾起了一抹冷笑,“不过,我堂姐就在附近不远处閒逛,她可是南靖王妃,蕙阳公主都得叫她一声皇嫂,她若是肯帮忙,哪能救不下你家小姐?” 丫鬟闻言,也想起来上次会的事。 那时候南靖王妃去休息了,贵妇小姐们为了寻乐子,逼她家小姐像个舞姬一样去献舞,言语之间,把她家小姐羞辱得体无完肤。 是南靖王妃回来的时候,替她家小姐解围说话…… 丫鬟想到这里,立马扒住沈茹的手臂,“王妃在哪里閒逛?” 沈茹抬手朝著沈音那边的方向指去,“那边,走到头右转,再往前走一些,许是就能看到她了。” 丫鬟道,“谢谢。”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那边跑去。 沈音又逛了两家,路过卖葫芦的时候买上了两串,自己一串,石榴一串。 还有些看著精致小巧的簪也被她一一收入囊中。 沈音心情颇好地咬了一口葫芦,还没等细细品味,裙摆忽而一紧,她诧异低头,正见一个小丫鬟扑跪在地上,抓著她的裙子,满脸泪水,“奴婢参见王妃,奴婢是聂二小姐聂姝的丫鬟,现在我家小姐遇到了麻烦事,想请王妃施以援手,救救我家小姐!” 石榴上前把她紧抓著沈音裙角的手拉开,扶她起来,“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好好跟王妃说。” 丫鬟哭得泣不成声,但也不敢在沈音面前失礼,“我、我家小姐今日被人骗去了传香楼,没想到蕙阳公主殿下也在传香楼,我家小姐中了计不小心衝撞了公主,现在公主不仅要毁了我家小姐的容貌,还说要把那条街所有乞丐召过去,要给我家小姐现场指个乞丐夫君……” 说完这些话,丫鬟焦急又担心地看向沈音。 毕竟从前她家小姐跟沈音不交好,甚至没见过几面,沈音会为了聂姝得罪蕙阳公主吗? 说到底,同是皇家人,一个鼻孔出气的,到时候沈音会不会也帮著蕙阳一起欺负她家小姐呀? 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又觉得不可能。 上次会的时候,沈音愿意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帮她家小姐,足以见得沈音是个善良的人。 沈音听了个大概,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蕙阳公主,从前原主倒是见过她几面的,性子刁蛮任性,皇上也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宽纵,无论闯了什么祸事,皇上顶多训斥几句作罢。 能做出毁人容貌、给人指乞丐夫君这样的事不算稀奇。 丫鬟见沈音迟迟没说话,急得又要跪地哭求。 沈音见她著急,抬抬手,“你先细细说来,具体是怎么回事。” 丫鬟见有希望,连忙將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原本我家小姐是不准备出门的,可有人递消息说,从小照顾我家小姐的那个婶子被卖到传香楼了,我家小姐不得已出门来寻,却在上楼的时候被人推进了蕙阳公主在的厢房,蕙阳公主许是觉得被扰了雅兴,所以才……” “你方才说,你家小姐叫聂姝是吧?” 沈音对聂二小姐实在是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聂家大小姐早年前嫁入了东宫为太子妃。 丫鬟用力点头,“我家小姐是……是丞相府二小姐,上次在侯府的时候,王妃还出言帮过我家小姐。” 说到这里,小丫鬟心里一阵心酸。 从前她家小姐也是京中有名的嫡出才女,可如今所有人只知已经身为太子妃的聂双双。 石榴在旁边小声道,“这个聂姝从前是丞相府嫡出大小姐,只是十四岁那年和太子殿下定下亲事后没多久就传出她和府中小妾生的女儿抱错了,那之后,聂姝就变成了庶出二小姐。” 沈音略感迷茫,“还有这档子事儿?我竟一点儿都不清楚。” 石榴笑了笑,“从前王妃的精力许是放在了別处,不怎么关注这些京中热闹。”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从前原主每天都跟在贺容修屁股后面鞍前马后,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更別说去关注那些了。 丫鬟泪眼婆娑,心中著急,又想下跪,“求王妃怜惜,救救我家小姐吧……” 沈音上前將她拉起来,“走,我们先过去,前面带路。” 这小丫鬟都求到跟前了,而且听完来龙去脉,那聂姝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蕙阳公主要发脾气,那也应该去找背后真正想冒犯利用她的人,而不是聂姝。 小丫鬟喜极而泣,急忙道了谢就在前面带路,怕沈音她们不跟上来,她走几步就回头看看。 石榴跟在沈音后面走著,“王妃真的打算帮聂二小姐吗?从前蕙阳公主对王妃就没有几个好脸色,若是帮了聂二小姐,蕙阳公主肯定会对您更加不满。” 沈音想起从前跟蕙阳公主寥寥几面,蕙阳公主都是冷嘲热讽的,但她不在乎,“她不满就不满唄,还能杀了我?” 最关键的是,聂双双如今是太子妃,跟太子是一伙的。 而且每次看到聂姝,聂姝不是在被欺辱,就是在被欺辱的路上。 聂双双难道不知道吗?她是太子妃,若是放话护著一点,谁敢这么欺负她? 可见聂双双绝对不喜欢聂姝,还巴不得聂姝被欺负死。 让太子那边的人不痛快的事,沈音还挺喜欢乾的。 第96章 別哭了,眼泪是咸的 石榴一时无言。 沈音说得对,就算这事儿让蕙阳公主记恨上她,蕙阳公主也不能杀了沈音,顶多就是跟沈音吵一架或者去皇上那里告状。 小丫鬟很快带著沈音来到了传香楼。 还没走近,就听蕙阳公主笑得枝乱颤,“聂二小姐愣著干什么!本宫让你选一个如意郎君你还不乐意上了?” “你快选啊!要是不选,信不信本宫把你扔去畔湖餵鱼?” 聂姝虚弱地趴在地上,小脸上全是被割出来的伤口,那伤口又长又大,狰狞著往外流著鲜血,就连髮丝也是乱糟糟的,全是沙土和黏糊的血跡。 她掀起空洞的眼用力往上看,那十来个乞丐,无一不是蓬头垢面,臭气熏天。 见聂姝迟迟不选,蕙阳公主气得上去又踩住她满是鲜血的脸,“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来人啊——拿刀来再给她这张脸划上两刀。” 伤口仿佛被鞋底踩裂了一般,刺骨的疼痛让聂姝紧紧攥住了拳头。 隨后她又微微鬆了松拳头,算了,反正已经毁容了,就死在今天好了。 聂双双不是一直想她死吗?这下她终於能如愿了吧…… “住手——” 小丫鬟衝进人群里,许是沈音给了她一些底气,她双手一把托起蕙阳公主踩在聂姝脸上的脚,往外一推。 “小姐!你的脸——” 小丫鬟实在是没想到,她才离开了一会儿,回来聂姝就已经毁容了! 完了!她们家小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辱折磨呀…… 蕙阳公主脚下不稳,险些摔倒,被扶住后,顿时恼怒非常,“放肆!你个贱婢竟敢碰本宫的脚!来人,拉开她们两个,把这贱婢就地打死!” “我看谁敢——” 蕙阳公主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只见沈音抬脚不疾不徐地走近,“萧景琦,你在这里大发脾气的时候,暗处的人却在笑你是个蠢货呢!” “关你什么事?滚!” 蕙阳公主反应过来,毫不客气地骂道。 沈音亲自上去扶聂姝起来,“聂姝是我好友,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萧景琦瞪了瞪眼,上前推了沈音一把,语气带著警告,“她惹到我了,我的气还没出完!你要是识相,就滚回你的王府,別来坏我的好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这沈音从前跟贺家的不清不楚,还仗著救命之恩让二皇兄娶她,萧景琦根本看不上她,但看不上归看不上,沈音到底是她名正言顺的二皇嫂。 她还没昏头,像欺负聂姝一样欺负她,但骂她赶她走,萧景琦还是敢的。 这小孩子气似的一推,並没有激起沈音的怒火,反而引来她嘲讽一笑。 沈音拍拍被她推过的肩膀,嫌弃道,“別说背后的始作俑者笑你蠢,连我都想笑你蠢!就你这样的,被人卖了都还会给人数钱呢!” 萧景琦顿时咬牙切齿地吼道,“你敢骂我蠢!” 沈音根本不怕她,“我不仅敢骂你蠢,今日聂姝我也护定了!” 说罢,她拉开蛊袋,掏出两个小蜘蛛朝著萧景琦丟去。 “啊——” 萧景琦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蜘蛛已经趴在了她胸口衣襟上,顿时,她尖叫一声,就要伸手將蜘蛛给拂下去。 可下一刻,沈音就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那小蜘蛛动作飞快地钻进衣裳里,一通乱窜。 “啊啊啊!蜘蛛!救命——” 萧景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张牙舞爪地想要把衣裳里的蜘蛛给弄死,可她根本抓不到。 “来人,还不快把本公主里面的蜘蛛给弄出来!都死了吗?” 虫子从肌肤里面爬过去的感觉,让萧景琦一阵毛骨悚然,害怕得不行。 可蜘蛛在衣裳里面乱窜,而且体型又很小,几个宫婢把她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也没抓到。 萧景琦伸手就想把衣裳脱了。 宫婢顿时大骇,抱住萧景琦道,“不行不行!殿下,不能脱呀!”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呢,脱了岂不是就名誉尽毁了? 虽然萧景琦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也不能奔著更差的去。 萧景琦放弃了脱衣裳的想法,害怕地又蹦又跳,“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把蜘蛛从本宫身体里弄出来!” 她从小娇生惯养的,宫里宫外都没人敢往她身上放虫子,唯有沈音! “沈音!!你竟然敢这么捉弄本公主,我一定要杀了你——” 宫婢一脸苦色,劝道,“殿下!我们先回楼里厢房!把虫子弄出来再说!” 萧景琦一听也是,连忙转身就往楼上跑。 沈音笛音猛地一顿。 萧景琦顿时惨叫一声,“啊——该死的,它咬我!” 刚吼完,萧景琦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公主殿下!!!” “你嚎什么呀!还不快去请御医过来!殿下若有个什么差错,拿你脑袋赔!” 顿时几个宫婢一阵手忙脚乱,扶人的扶人,出去请御医的请御医。 似乎想起什么,宫婢往门口张望了一下,沈音几人在混乱中,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还是公主殿下要紧,若是今日公主殿下出了任何差错,沈音肯定跑不了! …… 沈音和聂姝的丫鬟架著聂姝绕著整个传香楼跑了一圈,隨后问道,“萧景琦的厢房是哪个?” 丫鬟朝著二楼的一个窗口指了一下,“回王妃,是那个!” “行!”沈音跑到那个窗口下,拿著玉笛又吹奏了起来,没一会儿,两只小蜘蛛从窗口处爬了下来。 沈音將两只小傢伙收回蛊袋,回头走到聂姝跟前又扶起她的胳膊道,“走吧,先寻个安静的地方。” “是!” 石榴在旁边根本插不上手,最后怕沈音累著,悄悄摸摸扶著沈音。 聂姝还没从庆幸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沈音和自家丫鬟扶进客栈。 “王妃……” 厢房里,聂姝喊了沈音一声后,眼眶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就要朝著沈音跪下去。 上次沈音给她解围,她还来不及报答,今日沈音又再一次救了她的命! 沈音摆摆手,道,“不用跪,以后好好报答我就行。” 聂姝想要下跪的动作一顿,隨后,眼泪汹涌而出。 沈音顿了顿,聂姝被萧景琦欺负成那样都没有哭,现在被救回来了,反而哭的这么伤心。 “別哭了,眼泪是咸的,流下来碰到脸上的伤口不疼么?” 聂姝哭的一抽一抽的,最后更是泣不成声,“我、我毁容了,还得罪了蕙阳公主,爹娘肯定、肯定不会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明明没有再碍著任何人的路,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从前爱我的爹娘也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第97章 燃起了斗志! 聂姝似乎情绪有些崩溃了,眼泪从伤口滑下去也不觉得疼。 她的心更疼…… 抱错的事没发生之前,她也是爹娘千娇万宠著长大的,可自从一切回归正轨后,爹娘对她就只剩下嫌恶。 聂姝的丫鬟在旁边也跟著哭。 沈音略感头疼,她是没经过什么苦难的,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但见她哭得这般伤心,沈音还是上前揽著她的肩膀安慰,“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我医术可厉害了,你脸上的伤我可以帮你治好,而且不会留疤的。” 聂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转头看向沈音,“真、真的吗?” 沈音点点头,隨后吩咐石榴去打盆水来。 “你先坐下,把这个吃了,然后把脸上身上的伤口都清洗乾净。” 沈音从药袋里掏出一粒药丸给聂姝。 聂姝也不哭了,拿过来毫不犹豫就吞了进去,隨后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擦,她又碰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沈音有些好笑,“终於知道疼了?” 聂姝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音,“王妃,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就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沈音道,“我不需要你给我当牛做马,你先顾好你自己吧,等你有能力能帮我的时候,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 聂姝闻言,一阵落寞,隨后眸光渐渐坚韧起来,“好,我定然不会辜负王妃的苦心和帮助,虽然如今的我只是一介庶女,但是我会努力活下去,也会努力变得更好来报答王妃。” “王妃信我吗?” 沈音挑了挑眉,“那我拭目以待。” 聂姝破涕为笑,沈音真的好好!一点王妃架子也没有,还帮了她两次,看她哭了还会安慰她…… 石榴很快打来温水,擦洗伤口肯定会很疼的,但聂姝不怕,她闭著眼,任由自己的丫鬟秋儿给自己清洗伤口。 可沾湿的帕子上脸后,聂姝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她诧异极了,“这……” 隨后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王妃刚刚给我吃的那个药丸?” 沈音笑了笑,没说话。 可聂姝却能肯定,她也扬起笑容,真诚道,“王妃好厉害!” 沈音虽然经常被夸,但听到有人夸她,她还是很高兴的,“你怕不怕虫子?” 聂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怕的。” 隨后,她话锋一转,“但如果是王妃给我的虫子,我就不怕。” 怕她也会忍著。 沈音眯了眯眼,“嘴这么甜,怎么过得这么惨?你知道今日陷害你的背后真凶是谁吗?” 聂姝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肯定是聂双双,她厌极了我,从前就有几次想弄死我,但被我逃过去了……今日之事,也是因为母亲说吴婶子被她卖到了传香楼做厨娘,所以我才过来的,可是我没有见到刘婶子,还被人推进了公主的厢房,推我的那个人我曾在聂双双身边见过……是聂双双和母亲想要害死我。” 沈音见她如此肯定,想来这事儿也八九不离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我帮忙吗?” 沈音一边说著,一边从蛊袋掏出红色虫子放在已经清洗过的伤口上。 聂姝歉意道,“不不……今日已经是连累王妃了。” 沈音拿著玉笛在手心敲了敲,“那就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把这仇给报了,切记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要能屈能伸,对那些不好的人抱有期待,你的日子不会有什么起色。” 聂姝闻言,果然认真思考了起来,自然而然地也忽略掉了脸上正在蠕动的蛊虫。 沈音拿著笛音吹奏了起来。 等把聂姝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治疗完,沈音才將蛊虫拿回来,洗了洗手道,“你这伤过一日就能好全,疤痕的话,我写个方子给你,你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做成药膏抹在脸上,很快就消了。” 聂姝再一次震惊,“王妃你好厉害!” 虽然她也知道沈音会医术蛊术的事,但从没真切体会到旁人嘴里说的那种厉害。 但此时此刻,她体会到了! 沈音笑了笑,“客栈的银钱我已经给了,你休息好就该干嘛干嘛去,我走了。” 聂姝也很识趣的没有问沈音急著走是要干嘛去,起身福礼恭送。 直到沈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秋儿才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聂姝道,“回相府找父亲为我做主,王妃说得对,我之所以过得这么惨,全都是因为我对那些人还抱有期待,之前我还傻傻地觉得父亲母亲多少是爱我的,一直不断在期待和失望中循环,今日的事我也看清楚了,相府的人於我而言,也该从亲人变成仇人了!” 秋儿道,“可是老爷会怜惜小姐吗?” “怎么不会?从前是我倔强,面对他们毫无底线地偏爱伤心难过,跟他们生疏了,如今没有了期待,我也死心了,只要討好卖乖一段时间,总能得他们一丝怜惜。” “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也够还那几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了吧?而且聂双双为庶的时候,我和母亲从未亏待她,过的日子比我当初做嫡女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如今身份一变,聂双双恨不能把我踩进泥里,让我永世不得翻身,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秋儿眸光发亮。 看来今日之事,加上沈音那三言两语的点拨,让她家小姐燃起了斗志。 真是太好了! …… 沈音从客栈出来后,石榴吊著的心也没放下,“王妃,那个那个,蕙阳公主被您的蜘蛛咬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担心她?” 沈音回头看了石榴一眼。 石榴摇摇头,“没有,我担心的是王妃,若是公主有个什么好歹,皇上肯定会问责您的。” 沈音道,“没事,小蛛的毒只起了麻痹作用,她不是挺爱踩人脸的么?我让她坡一个月的脚不过分吧?” 石榴,“……” 提著的心放了放,坡一个月的脚总比有性命之忧好点。 隨后石榴又嘆道,“哎,就算公主没什么大事,皇上肯定也会问罪王妃的。” 沈音往前不紧不慢地走著,“问就问吧,多见见皇上没什么坏处。” 皇帝她不常见到,自然也不太了解,不过她穿过来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只要是关乎萧凌錚的,无论好坏,皇帝都一律不过问,偏心眼是肯定的。 同样都是自家孩子,沈音想不通皇帝为什么这么不喜欢萧凌錚。 他明明人那么好! 第98章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 出了聂姝这档子事,沈音也没了閒逛的心思,一一寻去了自家的店铺。 不出所料,进入第一家绸缎铺的时候,掌柜的根本不认识沈音,还把沈音当成了客人,“姑娘想要看什么样的布匹?” 沈音给石榴使了个眼色。 石榴立马掏出这家店铺的地契,“认识吗?” 掌柜的看清地契后,神色微变,“姑娘是?” 沈音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家店铺是我的就够了,现在开始收拾包袱,叫上所有伙计走吧。”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也没个熟人过来知会一声,姑娘直接赶人,怕是不太妥当……” 石榴道,“地契都拿过来了,还比不上熟人的一张嘴?还不快收拾!” 掌柜犹豫道,“可……这个月我们的月银还没发下来……” 沈音道,“你们的月银都是多少,统一过来结清,另外在补你们月银的三成银子当做补偿。” 现在的目的还是得先把这些不是自己的人弄走。 舍小为大嘛,给了他们月银打发走,总比纠缠来纠缠去的好。 反正这些给出去的月银,她稍后还是会將其算在沈建军他们要还的银钱里面。 听到有补偿,掌柜的顿时不再犹豫,將铺子里所有伙计招呼过来,一一说明要换新东家了,领了银子再去找新活干。 打发完这些人,沈音让石榴把帐本拿著,隨后將店铺一关,前往下一家。 接下来的店铺也都是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 毕竟沈建军他们一家从前就不算富裕,哪有什么忠心的人可用?临时雇来的人只认银子不认人很正常。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沈音和石榴各自抱了整整一大撂的帐本回了王府。 这些帐本自然也都交给了吴管家。 去年年终的时候,这些店铺就被柳溪梅攥在了手里,整整一年的收入也都被她们收入了囊中,她吩咐吴管家算出来之后,把这些银钱全都算进那五万两里面。 沈音是一文钱都不想便宜了沈建军一家。 用过了晚膳,沈音沐浴完躺在榻上,看向石榴,“石榴,明个儿你去帮我重新僱人,掌柜、伙计全都给各个店铺安排下去,店铺关一天门,就损失一天的银钱。” 石榴还有些发怵,“奴婢还没怎么看过人……若是看人不准……” 沈音思索了一下,才道,“那你雇好了人,带回来给吴管家掌掌眼就行。” “是。” 石榴应了声,隨后道,“对了,王妃,如今快立秋了,天色渐凉,要备些秋冬的厚袄了,王妃要亲自挑选布匹吗?” 沈音今日穿浮光锦的时候,也感觉有些冷了,秋冬的衣裳確实应该安排上了。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只管帮我安排下去吧。” 石榴笑道,“是,那王妃要歇下了么?奴婢去灭灯?” 沈音点点头,石榴灭了烛灯后,便要出门去,下一秒又被沈音叫住。 “等等。” 石榴问道,“奴婢在呢,王妃。” “给王爷的也安排上。” “是!” 所有的事吩咐完,沈音这才放心睡下。 今晚萧凌錚又是半夜回来的。 他照例在主院沐浴完,就摸去了沈音的芳华院。 主院没有沈音实在太冷清了,哪像芳华院,有香香软软的人儿,抱著睡舒服得很。 …… 翌日,沈音就呆在了府里,哪里也没去,似乎是在等著什么。 果然,中午时分,宫里就来人了。 石榴站在沈音旁边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来了来了!肯定是皇上派人来问罪了!怎么办呀王妃,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王爷一声?” 沈音倒是不急,“不用,王爷最近很忙,哪有空抽出时间管我的事,放心,皇上不会罚我的。” 想起上次在大殿上皇上的面色,沈音笑了笑,十分胸有成竹。 苏公公踏进门来时,就见沈音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了,“王妃这是知道自己闯了祸事,专门等著咱家么?” 沈音扬唇,不置可否,只是寒暄一句,“苏公公说笑了。” 苏公公也没墨跡,开口道,“皇上有请,王妃速速与咱家进宫去吧。” 石榴担心不已,“王妃,奴婢还是隨你进宫去吧……” 沈音道,“不必,你且去办我昨日吩咐给你的事。” “乖。” 石榴只好妥协。 沈音一个人跟著苏公公进了宫,红色的宫墙延绵不绝,衬得路越发的遥远。 “苏公公,皇上最近龙体可好?” 苏公公听到身后沈音突然地问话,愣了愣才隨口回道,“龙体康健。” 沈音语气不明,“是么。” “怎么了?” 苏公公有些好奇地问。 沈音笑了声,“没事,只是关心一二,皇上龙体康健就好。” 苏公公暗自想,不康健也不能告诉你呀! 皇上最近总防著南靖王呢,这南靖王妃肯定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 很快,苏公公就带著沈音到了养心殿。 才刚踏进去,就听到了萧景琦的哭闹声,“父皇!你一定要帮儿臣狠狠地惩罚她,不然儿臣就再也不理你了!” 皇上面对女儿的哭闹,既无奈又头疼,“好好好,等人来了朕自会替你做主。” 三个好字,便足以听出里面夹杂著的宠溺。 沈音翻了个白眼,若是公主多一点,萧景琦还能这么囂张?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南靖王妃覲见——” 苏公公看父女俩一个闹一个哄,压根没注意到他们,於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沈音上前一步,跪在殿中央行了叩拜大礼,“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和萧景琦两人的视线才转到了沈音身上。 萧景琦忽而冷笑一声,“在我父皇面前,你倒是装得乖巧!昨日你放蜘蛛咬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跋扈!” “怎么!就只会欺负我唄?有本事你欺负父皇试试看?看我父皇不把你头砍了,九族灭了!” 皇上听到萧景琦口无遮拦的话,脑仁一疼,“蕙阳,不准放肆,说的什么话?” 萧景琦顿时一脸委屈地转过头,“父皇!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御医说我这腿起码要坡一个月!全都怪沈音给我使的腌臢手段,我现在只是骂骂她而已,父皇你还凶儿臣!” 第99章 你敢跟朕顶嘴? 萧景琦委屈极了,而且脚確实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皇上略带慍怒地看向沈音,斥责道,“昨日在传香楼的事,朕听蕙阳说了,她欺负聂家小姐確实不对,可她再有错,自有朕来惩戒她,你放蜘蛛咬伤她,还导致她跛脚,丝毫不顾她的顏面,皇家的顏面,让那么多人看了笑话不说,还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萧景琦是被他宠著长大的,谁不知道他护得紧?敢欺负她无异於也是在打他的脸。 这一点,皇上绝不能容忍。 萧景琦听到皇上严厉地训斥了沈音一顿,委屈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意。 沈音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低垂著眉眼,“回父皇,您说的不对,儿臣正是因为顾忌了皇家的顏面,才会这么做。” 听到沈音反驳的话,皇上和萧景琦愣了愣。 皇上反应过来,脸色寸寸难看下来,“你敢跟朕顶嘴?” 沈音缓缓道,“不是顶嘴,恰恰相反,儿臣这是在顾及父皇您的顏面!昨日在传香楼,皇妹没有隱藏身份公然在那么多百姓面前,毁了聂二小姐的容貌,还说要给聂二小姐寻个乞丐夫君,其原因仅仅只是不小心被人推入了公主在的厢房。” “围观百姓虽也有看热闹的,但儿臣听到的更多的话,则是皇家公主能这么跋扈,在京中肆无忌惮地欺辱弱小,以致人人惧怕,全是皇上纵容出来的结果,那些人都说公主的性子怕是隨了皇上,暴戾无常,心狠手辣,说起皇上百姓们无一不是没有爱戴只有惧怕!” “儿臣认为,维护皇家的顏面让百姓们爱戴敬畏是应该,可皇妹如此行事,恶名远扬的同时,也让世人开始詬病皇上的英明,相信这样的情形,皇上也是不愿看到的。” 见沈音巧舌如簧,萧景琦气道,“你胡说八道!昨个儿我根本就没听到百姓们议论这些!” 沈音扬唇看向气急败坏的萧景琦,“我都说了,百姓们怕你,怎么会当著你的面说?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毕竟但凡惹了皇妹一点不高兴,皇妹就能直接让人打杀了,跟草菅人命没什么区別。” 说罢,她转头看向皇上,“父皇,您不出宫,对百姓们的议论和看法自然更加听不见了。” 皇上极要面子,也自詡是个贤明的君主,毕竟在他继位以来,很少发生战事,里里外外都治理得井井有条,谁人不奉他是千古明君? 可沈音今日这番话,直接明指他是在纵容萧景琦作恶,从而导致他英名受损。 萧景琦跋扈的名声在外,他也被百姓说得像个暴君一样! 如今他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承认了岂不是让他很没面子?可若是不承认,沈音的话又句句在理,根本挑不出错来。 一时之间,皇上竟然罕见的有些憋屈,这是他继承大统以来的头一回。 就连萧景琦也惊讶的张著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去。 沈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错的真的是她一样。 可她作为九五至尊唯一的女儿,囂张一点怎么了?谁敢说她的不是? “朕如何行事,轮得到你来置喙吗?你这是忤逆犯上!” 皇上憋了一会儿,终於想起来该怎么问罪了,他乃是天子!就算有错,那也该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来说,而非沈音这个小辈! 更何况,蕙阳一直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也没人胆敢在他面前这么说! 沈音定定道,“皇上此言差矣,忠言总是逆耳的,若是皇上甘愿成为百姓眼里的暴君,那皇上只管狠狠惩戒我,给皇妹出气好了。” 萧景琦看皇上脸色已经越发难看了下来,急忙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其实你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慾,若非聂姝是你好友,你会为了救她让我顏面扫地吗?” “我乃是一朝公主,更是父皇唯一的女儿,父皇宠爱我是他作为父亲的本能,你怎敢说父皇有错!你是活腻了?” 沈音挑眉,“皇妹错了!哪怕你欺负的那个人不是聂姝,而是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会挺身而出的!还是那句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的清名著想!” 萧景琦噎了一噎,恼羞成怒,“那我从前欺负了那么多人,也没见你来阻止啊!” 沈音道,“从前是没撞见,这次是撞见了,而且还是专门有人求到了我面前,蕙阳公主与其老想著找父皇告状,让父皇罚我,还不如动脑子想想,背后真正冒犯你的人是谁!” “昨日我骂你蠢的时候,你真以为是单纯地骂你吗?过了一晚上,你还是毫无长进,只会耍公主脾气。” 萧景琦双眼就差喷出火来了,“你放肆!在父皇面前,你竟然还敢骂我!你……” 沈音却是不理会萧景琦的怒骂,而是转头对著皇位上的人又道,“既然公主也说到这里了,儿臣也很想问问父皇,父亲爱子是本能,可在儿臣看来,父皇这种本能却只给了皇妹一个人!皇妹可以隨时隨地放肆叫骂,稍微有点小病小痛,父皇就能为她大发雷霆,而我家王爷身中血蛊,这么多年,却无一人替他问罪!” 这回皇上也被沈音的控诉气得瞪了瞪眼,不由自主的顺著她的话解释,“他中血蛊的时候,朕就已经命人彻查了!” 沈音目光如炬,“那也是吩咐底下人彻查,实则查没查谁知道!父皇对皇妹就不一样,只要皇妹在你跟前哭上两句,父皇哪怕丟下公务,也要亲自出马替她撑腰出气,而且儿臣给王爷解了蛊毒后,王爷又再次中蛊,皇上也只派苏公公把涉事的御医带走了,然后隨便问两句,问不出来就丟在詔狱不闻不问,让王爷一个人操劳到半夜,再替父皇分忧的同时,还要自己查背后想杀他的人是谁。” “王爷寒不寒心儿臣不知道,但儿臣是真的寒心,父皇你也太偏心了,你就只爱皇妹一个人!” 第100章 敢於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没想到沈音居然这么敢说,震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皇上听了亦是恼怒至极,“大胆!朕在你眼里,就如此偏心吗?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跟你皇妹爭宠?” 沈音道,“不可以嘛?我家王爷没人爱,我想给他爭一下而已,不过分吧?其实儿臣很好奇,皇妹囂张跋扈,草菅人命都能得到父皇的偏袒和爱护到底是什么原因?” “是皇妹喜欢告状和撒娇吗?” “若真是这样,王爷麵皮薄,是个男子,不擅长撒娇,就由儿臣代劳好了,儿臣告了状,撒了娇,那父皇可就不能视若无睹了哦!” 皇上气得脸都绿了,再也坐不住,噌的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胸膛起伏不定,“放肆!是你犯了错,还敢把凌錚扯进来,朕向来一视同仁,这一年来,朕有多重用凌錚,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在你口中竟就成了偏心蕙阳一个?!” 沈音见皇上动了真怒,也丝毫没有收敛,继续顶嘴,“父皇难道没有听说过爱屋及乌的道理?儿臣既然嫁给了王爷,那就跟王爷是一体的,不分你我,父皇若是真的没有偏心,那就应该连著儿臣一起爱,今日父皇也训斥过儿臣了,儿臣是不是也可以像皇妹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皇上,“……” 萧景琦,“……” 萧景琦都被气笑了,“呵呵,说半天,你不过就是想逃脱惩罚而已!说得那么委屈干什么!” 沈音道,“我说的是实话,但不想受罚也是真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错。” 萧景琦顿了顿,“你脑子不好吗?你把我弄成这副样子,结果你说你没错?” 沈音笑了笑,“我这么做,其实是在维护皇家的顏面,皇妹恶名在外,连著皇上在百姓眼里都是暴虐成性的形象,我作为皇嫂,出手阻拦皇妹作恶並略施小惩,是在挽回父皇的名声和顏面呢!” 皇上也被气笑了,“这么说,朕和蕙阳还要感谢你?” 沈音笑得越发灿烂,“皇上想要感谢也不是不行,赏赐个黄金万两什么的,儿臣肯定会欣然接受。” “大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把她给朕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皇上气得不想再跟沈音扯来扯去,直接命令道。 苏公公察觉到皇上抬手捂了下胸口,脚下还有两分踉蹌,急忙上前去扶住皇上,“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啊!” “来人啊,快將人押下去!留在这生怕皇上气不死吗?” 皇上顿时又是一怒,一巴掌拍开苏公公的手,“朕身体好得很!气不死!” “是是是……” 很快就有两个御前侍卫上前来押她。 沈音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边跑边道,“父皇,您不爱听忠言,怎么能算得上是明君呢?难道您真是百姓口中纵容公主作恶的暴君?” 皇上脸色铁青。 苏公公生怕皇上气出个好歹来,连忙歷声道,“还不快抓住她!” 沈音正满宫殿乱跑一气,御前侍卫一时也没料到沈音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听到苏公公的吩咐后才忙喊上其他侍卫一起抓她。 “父皇你就是偏心!萧景琦仗著你的宠爱无恶不作,根本上还是父皇您默认的结果,这根本就不叫宠爱,而是放纵!” 沈音撒开腿跑,见侍卫拿著刀追上来,她掏出腰间隨身携带的铁鞭开始防御。 养心殿里能弄倒的物件也被她全给弄倒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著响起。 御前侍卫被物件和铁鞭阻拦著,竟一时没能抓得住人。 沈音还抽空继续说,“还有萧景琦,你是真的蠢啊!你知道聂姝为什么会进你的厢房吗?她那是被人推进去的,有人在借你的手除掉她想除掉的人!你发脾气的时候,殊不知也成了別人手里的刀,为別人衝锋陷阵,最后还落个恶毒的名声!” 萧景琦怒气一滯,终於明白过来沈音先前总说她蠢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吗?聂姝是被人陷害的? 沈音没错过萧景琦的表情,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实在不要太明显。 她甩起铁鞭將侍卫的长剑打掉时,嘴角抽了抽。 她都暗示萧景琦两次了,萧景琦愣是听不懂,非要她直说才懂。 先前还以为萧景琦是想跟她作对,故意装不懂,没想到……她是真的蠢啊! 沈音有点怀疑萧景琦脑子里是不是有水。 “父皇!你说句话啊!父皇!” 沈音满宫殿跑著,但就是不往外跑,“若是父皇承认自己是暴君,那儿臣就甘愿受罚!” “你……” 皇上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再次捂住胸口,这下整个人都开始往后倒了,苏公公急得大吼,“南靖王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皇上若是气出个好歹来,你有几个头够砍的?” 萧景琦也跑过去扶皇上,给他顺胸口,眼里是浓浓的担忧,“父皇,你怎么样?你先別生气了!” 沈音见皇上还没晕,觉得自己还得加把劲,又开口道,“我知道父皇生气,可我说的也是实话呀!就算父皇是天子,但人嘛,孰能无过,天子也是人,也会犯错的,不过只要敢於承认错误,那就还是一个好皇帝~” 萧景琦气的磨牙,“沈音!你给我闭嘴!没看到……” 话还没说完,便听苏公公尖叫出声,“皇上!!” 萧景琦回头一看,皇上竟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顿时她比苏公公叫得还大声,“父皇!!!” “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御医!快把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请过来!” 萧景琦手忙脚乱將人扶到龙椅上靠坐著,慌张的眼泪都涌了出来。 “沈音!都怪你!父皇心疾这些日子越发严重了,你竟然还敢出言不逊,把父皇气晕!你简直是罪该万死!” “你们几个废物!抓个人抓这么老半天都抓不到!还不赶紧把人抓住拖下去,立即斩首!” 苏公公虽然也急,但还没失去理智,“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有什么事,等皇上醒了再做定夺。” 沈音毕竟是南靖王妃,是萧景琦的皇嫂,萧景琦就算再得宠,也没资格命人直接把沈音斩首了。 萧景琦紧抿著唇,狠狠瞪向沈音,“那就先拖下去,按照父皇先前的命令,重责五十大板!” 重责和杖责是完全不一样的,执杖侍卫听到重责二字,都会使內劲狠狠的打,通常人还没挨过二十板子,命就没了。 第101章 皇上快要不行了! 御前侍卫也知道现在不下死手肯定是抓不到沈音的,既然都要被拉出去重责的人,提前受点伤也没什么。 况且沈音都把皇上气晕了,这么大的不敬之罪,沈音横竖都得死。 想到这里,领头的侍卫道,“不用再留情,务必儘快將人抓住!” “是!” 其他侍卫齐声应下后,直接使出全力,追赶过去。 这一次就不是单纯地抓了,而是拿著刀剑使出全力专往沈音身上砍。 对待刺客也不过如此了。 沈音拿著铁鞭显然很吃力,能在皇帝身边做事的,武功哪里有差的? 不一会儿,沈音手臂就被砍了个口子出来,殷红的鲜血染红月色衣裳,尤为醒目。 沈音回头看了一眼手臂的伤口,气得也开始动真格了。 她一把拉开蛊袋袋口,捏起底部,朝著四面八方围杀过来的侍卫用力一撒。 隨后扔了铁鞭,拿出玉笛吹了起来。 跌宕起伏的笛音控制著十八个蛊虫们飞快窜到侍卫的身上脚上撕咬起来。 除了有两个蛊虫被刀剑削成两半,当场死亡外,其余的全都得逞了。 几个侍卫被不同的蛊虫粘著咬了好几口,当场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没了气。 萧景琦看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凉,这些蛊虫的毒性竟然都这么强! 她突然就开始庆幸,还好昨天沈音放她身上的蛊虫,不是这种见血封喉的毒。 破一个月的脚总比立刻毙命的好。 苏公公也是看得害怕不已,“大胆,南靖王妃,你这是要造反吗?!竟敢在养心殿杀人!” 沈音拿开唇边的玉笛,扫了一眼已经死透了的御前侍卫,无辜地眨眨眼,“苏公公慎言,是他们先下死手的,我只不过是在自保而已。” “你看,我这手臂的伤可都是他们砍的。” 苏公公,“……” 沈音將玉笛重新掛在腰间,动作举止从容极了,她將目光锁向萧景琦,扬了扬唇角,“皇妹怎么不说话了,不再找几个御前侍卫押我下去执杖吗?” 萧景琦看到她笑,一阵毛骨悚然,而且那些原本粘在侍卫身上的蛊虫,也慢慢回到了沈音脚下,正徐徐从裙角往上陆续爬回蛊袋。 那月白色长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会动的小黑点,这一幕別提多恐怖了! 沈音见萧景琦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满意的朝她走去。 萧景琦和苏公公娇躯一震,立马扭头就跑。 连晕在龙椅上的皇上都没顾上。 沈音没管苏公公,直接拔腿就去追萧景琦。 萧景琦回头一看沈音跟个鬼一样追上来,顿时嚇得七魂没了六魄,尖叫道,“来人啊!护驾!护驾啊!!” 慌乱之下,她原本就有些一瘸一拐的腿顿时扭了一下。 隨著砰的一声,萧景琦摔到了地上。 可即使已经摔到了地上,萧景琦都不忘逃命,手脚並用地往前爬。 只是她的速度又怎比得上沈音呢? 才刚爬了一下,就被沈音逮住了。 与此同时,隱藏在殿外的大內高手通通闯了进来。 沈音一手拎著萧景琦,一手从药袋掏出药丸塞进了她的嘴。 萧景琦下意识想呕出来,没能成功,沈音强行捏住她的双颊,一个指头伸进去,药丸就被推进了喉咙里。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萧景琦反应过来后,才尖叫道,“沈音,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 沈音平静开口,萧景琦顿时冒了一层冷汗,“什、什么毒药……沈音,你气晕父皇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杀了我?你要是把我杀了,父皇醒来肯定会灭了你的九族!” 沈音笑了笑,“那挺好的啊,正合我意,先把沈建军那一家討人嫌的东西全杀了。” 萧景琦眼里全是惊惧,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苏公公藏在大內高手后面,尖著嗓子急道,“你们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上去救蕙阳公主?!” 沈音一把扔开萧景琦,慢悠悠起身道,“她被我餵了毒药,这毒药只有我能解,若是不想她第二天就暴毙的话,你们儘管上来抓我。” 大內高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们也不是不想阻拦,只是刚闯进来,那毒丸就已经被送进了蕙阳公主嘴里。 萧景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朝著大內高手道,“退下!全部退下!” 沈音刚才用蛊虫杀御前侍卫的场景仍然还歷歷在目,萧景琦可不认为沈音是在开玩笑。 大內高手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不动你,只值守在殿內保护皇上和公主。” 若是沈音凶性大发,萧景琦死了是小,威胁到皇上的性命才是大。 萧景琦听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音,仿佛在徵求沈音的同意。 她当然是希望大內高手在殿內,这样有安全感一点。 可要是沈音不同意她也没办法,万一惹急了沈音,她一个不顺心现在就让自己毒发身亡了怎么办? 沈音自顾自寻了个座位坐下,轻声道,“那隨你们。” 只要不来惹她就行。 萧景琦鬆了一口气,让人搬个了椅子来,然后在殿尾坐著,恨不能离沈音十万八千里。 很快太医蜀所有御医全都被请进了养心殿,看到皇上晕在龙椅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卫长安第一个上前给皇上把脉,隨后神色分外紧张,“皇上这是旧疾復发了!” “快!救心丸!” 沈音在旁边看著所有御医手忙脚乱的给皇上吃了颗救心丸,又手忙脚乱的將皇上抬进了后面的寢宫放躺在榻上。 皇上一进寢宫,所有人也都进去了。 也包括沈音。 不得不说,卫长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给皇上餵了救心丸,又急急忙忙的针灸、按压穴位,这些都是缓解心疾的有效手段。 可……如今皇上的身体可不是这样就能救回来的了。 沈音刚想到这,就听见卫长安发出一阵绝望的哭腔,“皇上……皇上要不行了!” 轰!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萧景琦立马就哭了起来,“那,那怎么办呀?那怎么办啊!” 第102章 他信她 这个时候,萧景琦显然不是主心骨。 “快去知会后宫所有娘娘和朝中大臣,还有太子殿下、南靖王……” 苏公公低声吩咐了下去。 萧景琦泪流满面,瘫在椅子上,狠狠地瞪向沈音。 沈音看著她挑眉,“你瞪我做什么?你若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在父皇跟前告状,父皇也不会被气成这样,你要是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以后就应该收敛性子,做个好人,別有事没事拿一点小事来父皇跟前告状。” “你!” 萧景琦气得涨红了脸,想骂人可她又不敢,只能憋屈的扭过头不再看沈音一眼。 沈音怎么敢倒打一耙的。 分明就是她把父皇气晕的,结果现在还说她不懂感恩! 若是父皇今日真被她气死了,那沈音就是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 …… “王爷,地牢下的人和存放的箭駑、金银全部都已经搜颳了出来。” 萧凌錚用帕子缓缓擦拭著手上的血跡,“將人带回詔狱,命人好好审讯,审出来的东西暂时不用交给上面。” “是。” 智一刚应下,府外头就闯进来一人,二话不说就在萧凌錚跟前跪下稟报。 “王爷!大事不好了——” 萧凌錚抬起眼,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下沉,“什么事?” 闯进来的人是他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他这个时候不顾暴露的风险,出宫来寻他,看来確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小太监言简意賅,“昨日王妃在传香楼和蕙阳公主发生爭执,蕙阳公主今日告到了皇上面前,想让皇上替她做主,王妃进宫后言辞犀利,將皇上给气晕了,卫御医说皇上看著已是不妙,如今各宫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朝中重臣都一一得到消息进宫了。” 萧凌錚听完,脸色猛地下沉,“回宫!” 言罢,他已是快速起身出府。 智一也是惊惧交加,追了出去,“王爷!无人护送的话很危险……这里……” 这里离京城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如今这里的事情还未了,总要留人在这处理,可这样一来,萧凌錚身边就没什么人了。 这段日子又屡次动了太子的人,难保回去的途中不会出什么意外。 可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若不仔细看著,让人跑了,那这近半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萧凌錚翻身上马,“他很重要,若是就此放了只会后患无穷,你留在这。” 智一很是担心,“可王爷您……” 话还没说完,便听马儿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智一焦急之余,又忍不住在心里埋怨。 为什么王妃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捅这么大的篓子? 若是皇上被王妃气的驾崩,那么王爷也得被连累,甚至会被太子一党趁机诬陷王爷和王妃合起伙来谋害皇上,才致使皇上驾崩的。 弒君二字,实在太过沉重! 小太监骑著马紧隨其后,他的骑术甚好,一直跟在旁边不曾落下,“王爷,现在可怎么办?” 萧凌錚沉著脸,眼底一片冷然,“先进宫看形势再说。” 若皇上真的被沈音气得驾崩了,於他而言,是灭顶之灾,萧凌铭绝对会给他扣上弒君的帽子,赶尽杀绝。 等那时,他唯一的活路,就是拋弃一切潜逃出京。 母妃的仇还没报,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只要还活著,他总能找到机会绝境逢生。 哪怕是十年、二十年…… 可,无论结果是什么,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要先护住沈音。 他不信沈音进宫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选择出言不逊,气晕皇上必定有缘由。 他信她。 …… 萧凌铭不紧不慢地走在廊道上,沈音把父皇气晕的消息传入东宫的时候。 他的坏心情一瞬间就好了。 近些日子他还一度以为沈音是个聪明的,结果今日却闯了这么大的祸事。 聂双双跟隨在旁边,心跳到了嗓子眼,“殿下,父皇……” 若是皇上今日真的驾崩,那么就是太子继承大统无疑,她便会从太子妃一夜之间成为皇后。 萧凌铭牵著她的手,语气和煦温柔,“爱妃不必担心,父皇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聂双双压著狂跳的心,低声道,“殿下说的是。” 萧凌铭目光往养心殿看去。 想来他的好皇弟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吧? 他是选择放过他的人呢,还是选择立即回宫呢? 哎……这怎么看,都很难选啊。 萧凌铭勾著唇角,携著聂双双跨进养心殿。 此时此刻,太后和皇后都已经在了。 太后最为恼怒,气得將宫婢奉上来的降火茶都砸了个稀碎,“皇帝到底怎么样了?!” 卫长安冷汗不住往外冒,“回、回太后,皇上这个情况怕是要开刀了。” 心臟內已有出血的情况,很难自行癒合了。 太后闻言,眼前一片眩晕。 “母后!” “皇祖母!” 皇后和萧景琦忙上去扶人。 太后恢復清明后,红了眼眶,哆嗦著唇道,“有几成把握?” 卫长安脸色也十分难看,“二、二成。” 从前他也是给病患开过刀治疗过內出血的,可……十有九死。 更何况,现在需要开刀治疗的人是天子,卫长安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稳住心態。 若是发挥失常,连二成把握都没有。 太后如遭雷击,泪水已从眼角落下,“皇帝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心疾发作,成了这副样子!” 才二成……二成把握!连五成都没有,这不是直接给皇帝判死刑了吗? 萧景琦忍耐了这许久,早已到了极限,她激动道,“是沈音!是沈音气死了父皇!” 太后怒从心起,抬手一巴掌挥在萧景琦的脸上,“住口!你父皇还没死!” 萧景琦挨了一巴掌,才知道自己急起来说错了话。 她捂著脸直哭,好不可怜。 蕙阳公主自小备受宠爱,不仅皇帝宠著,太后也是纵著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挨打,可见太后是动了真怒。 聂双双忙上前拉著萧景琦的手,求情道,“皇祖母息怒,蕙阳年纪还小,说错话是难免的。” 萧景琦听到聂双双为自己说话,顿时一阵感动,“嫂嫂……” 太后心烦至极,不再理会萧景琦她们,而是怒声道,“沈音在哪?押上来!到底发生了何事,都一一如实招来!” 第103章 皇嫂和皇妹都有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搜寻起了沈音的影子。 陶御医率先发现了沈音,回头一看,沈音竟然趁他不注意,自顾自打开他的药箱,处理起了手臂的伤口。 “哎呦我的祖宗,都大祸临头了,还这么淡定呢?” 陶御医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后,心里腾起惋惜之意。 沈音医术造诣颇高,他在王府的时候跟著她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沈音犯下这么大的不敬之罪,已然难逃一死了。 想到这里,陶御医突然一顿。 不对。 沈音会医术……对啊!沈音会医术欸,而且可以解连整个太医蜀都没办法解的血蛊! 皇上的心疾,沈音肯定也有办法治的吧! 陶御医惊喜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整个殿內所有人好像都下意识忽略掉沈音会医术这件事。 陶御医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听啪的一声,沈音將药箱合下,起身道,“皇祖母,儿臣在这儿呢!” 此话一出,陶御医跟著其他御医全都让到了一边,露出后面挡著的沈音。 太后看到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孙媳妇,怒气不减反增,“跪下!” 沈音依言不紧不慢地跪了下去。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公公在旁边率先开口道,“昨日王妃因聂家小姐和公主殿下起了爭执,公主殿下今日来皇上跟前明言王妃当时放了蜘蛛咬她,致使她一只脚要坡一月之久,故而想让皇上替殿下做主,王妃跟著咱家进宫后,不但不知悔改,还屡次跟皇上顶嘴,皇上这才气晕过去。” 言罢,萧景琦忙加上一句,“她!她还用蛊虫杀了御前侍卫,给我餵了毒、毒药!” 太后闻言顿时色变,“什么?来人,还不快给公主看诊!” 很快有御医上前给萧景琦把脉,隨后她脸色几经变幻,“公主殿下体內的毒素已然蔓延全身,最迟会在明日清晨就、就……” 太后脸色微白,“就什么?快说啊!” “就会暴毙身亡……” 太后气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给公主殿下解毒!皇帝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御医脸色苍白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后恕罪,这毒微臣从未听闻,钻研解药需要一定的时间……” 萧景琦闻言,心生绝望,脸上血色已然褪尽。 沈音果然说的是真的,这种毒绝对只有她才能解! 太后怒从心起,气的仪態也不顾了,抬脚朝跪著的御医踹去,“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所有御医们都嚇得跪了一地,“太后娘娘息怒……” 萧景琦哽咽著,不敢再说一个字,心里却已经在默默盘算著待会该怎么替沈音求情了。 沈音今天要是死了,明天她也得跟著一起死。 太后发作完,这才將目光锁向一脸淡定的沈音身上,双眼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沈音,你是要造反吗?” 此话一出,不可谓不严重。 沈音抬头笑了笑,“儿臣可万万不敢!” 太后见她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皇帝被你气晕,公主被你下毒!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在旁边抬手给太后顺气,“音音,当初你嫁给凌錚的那年,本宫也见过你好几面,你素来都是乖巧懂事的性子,今日怎会这般大逆不道,这根本就不像你的性子呀,是不是凌錚让你这么做的?” 沈音抬眼扫了一眼皇后。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这个时候必定是站在萧凌铭那边的。 “母后怎么好端端把王爷扯进来?近些日子忙於公务,已然好几日不曾回府,今日之事,也是儿臣和皇妹之间的事引得父皇动了怒气。” “皇妹不明原因就仗势欺人,儿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人的同时小惩了一下皇妹,皇妹却大动干戈,告到父皇面前。” “如此说来,父皇被气晕之事,皇妹也有份儿,她要是不因这等小事烦忧父皇,父皇就不会因此动怒。” 太后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在苏公公在旁边將先前三人的爭论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太后才明朗事情始末。 萧景琦早已面色惨白,心中也开始懊悔,若她没有来告状,父皇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因此动怒,险些被沈音气死。 想到这里,她紧紧抿著唇,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是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跟父皇告状的。” 父皇是真的宠爱她,如今病危,她也是真的心痛难忍。 聂双双听了个大概,心下一咯噔,但面上却不显出分毫异样,还出声安慰了一下萧景琦,“没事的。” 说罢,她看向沈音,“从前皇妹也没少告状,哪次父皇不是心平气和的?今日弟妹出言顶撞,这才导致父皇病危,酿成大祸,怎能將罪责推到皇妹身上呢?” 沈音道,“聂二小姐可是跟我说了,当日在传香楼推她的人是皇嫂身边的奴僕,追寻源头,皇嫂跟皇妹都有份。” 聂双双脸色猛的一沉。 聂姝那个贱人,竟然看清楚了推她的人?还毫无顾忌地把这些告诉了沈音! 萧景琦也是,昨日那么好的机会,非要磨磨唧唧的欺负,怎么不把聂姝直接打杀了了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聂双双,就连太后的目光也略带审视。 萧景琦原本握著聂双双的手也跟著紧了紧,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难道就是聂双双利用她欺负聂姝? 聂双双僵硬地扯起唇角,试探解释,“弟妹,你怕是被我那庶出的妹妹骗……” 沈音却不给聂双双解释的机会,“哎,看来在母后和皇嫂心里,比起父皇的身体,急於问罪与我更加重要。” 皇后和聂双双嘴唇煽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聂双双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旁边的萧凌铭拽了一把,她顿了顿,只好压下想要掐死沈音的衝动,没在开口。 太后这才想起来皇上还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心下又是一痛,“二成把握,还不如不开刀……” 龙体受损,她也心疼。 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治不好,难道让九五之尊,血肉模糊地下葬皇陵吗?! “我有九成把握!” 沈音鏗鏘有力的声音迴荡在殿內,让得除了陶御医之外的所有人怔愣在原地。 第104章 失传的稳心丸 “你?” 太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言不惭!” 沈音目光炯炯有神,“是否是儿臣大言不惭,皇祖母可以仔细询问陶御医他们。” “他们可没少亲眼见我开刀救人。” 沈音会医术这件事,其实早已不是秘密了,最初大家也只是惊讶於沈音会解血蛊这一件事,但都默认是她自学时恰好在医书上看到过这种解法。 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后宅女子,还是自学的医术,误打误撞解王爷的蛊毒也就值得称讚几句,根本没到刮目相看的地步。 陶御医对沈音的医术深有体会,立马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王妃所言不虚,微臣亲眼在王府给王妃打过下手,陪同医治了不少人,王妃对开刀的熟稔程度不说有胜於卫大人,却也不在卫大人之下。” 听到陶御医如此高的评价,眾人心中都是一惊。 也由最初的不可置信化作半信半疑。 太后定定地看向沈音,“你当真有九成把握?” 沈音没有点头,只是道,“皇祖母,您不放心卫御医开刀救人,继续拖下去也唯有一死,而且儿臣的治疗方式不会损伤龙体。” 太后闻言,顿时心生动摇,“当真?” 沈音道,“当初我给王爷解血蛊的时候,也没有开刀,而是用蛊术解的,陶御医他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太后便看向陶御医,陶御医立马磕头如实回答,“王妃说得字字不差。”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太后心里已经被说服了一半。 毕竟陶御医资歷虽比不上卫御医,却也是在朝为医十多年了,从未有过大的差错。 正当鬆口之际,旁边却传来萧凌铭低沉的声音,“陶御医说亲眼见过弟妹开刀医治过不少人,但你见过弟妹往心口处开刀么?” 陶御医被问得一噎,这……他还真没见过。 毕竟王妃当初带回来的那些人,心臟没出问题,只是手脚的骨头断了。 萧凌铭见陶御医沉默,眸光霎时一冷,“放肆!既没见过,你竟敢亲口替弟妹作证!” 陶御医嚇得冷汗直冒,“微臣……微臣知罪!” 沈音看向萧凌铭,目光微冷。 萧凌铭又何惧她,大义凛然道,“弟妹从未替人开刀治疗过心疾,却敢说有九分把握,你这是根本不把父皇的命放在眼里?如今表面上看著是弟妹口不择言气晕父皇,可谁知弟妹真正的心思是什么?” “有妄图弒君的嫌疑在,本宫是万不会將父皇的性命隨意交到你手里!” 聂双双见此,也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毕竟人心叵测,谁知道弟妹是不是假借医治的名义再次行凶?” 太后原本动摇的心,瞬间又跌回了谷底。 是啊,刚才她真是昏了头,竟然差点就相信了沈音! 太后顿生恼怒,“来人!將人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沈音却是忽而一笑,“皇祖母若是不信,大可以命人寻个太监过来,父皇病因是心臟內受损,出血不止,所以才性命垂危,只要让那太监得了与父皇同样的病,我在当著你们的面治好他,这样总能证明自己了吧?” “有这么多御医在旁边看著,儿臣也耍不了招不是?” 萧凌铭费尽心机地阻挠她医治皇上有什么用呢? 她证明自己医术的法子又不只是靠別人的一张嘴。 萧凌铭原本有些冷的脸色,这下更冷了。 沈音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反驳? 若是强行阻止,只会惹来太后的不快和其他的人猜忌。 卫御医这时也开口了,“太后娘娘,这个法子依微臣之见,的確可行。” 他也期盼皇上不会死,毕竟他作为太医蜀令,若是治不好皇上,很有可能会被拉去陪葬,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沈音如此自信,说有九成把握,那么他也愿意替沈音爭取一个机会。 若是沈音治好了皇上,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那也不是他没治好,是沈音没治好。 第一个降罪的人自然也不是他。 太后见此,也不再犹豫,“来人,带个小太监过来!” 吩咐完,太后又警告似的看向沈音,“你若是敢耍哀家,哀家立马命人將你五马分尸!” 沈音淡淡哦了一声,不以为意。 太后嫌恶地挪开视线,坐回榻上,担忧地看著皇帝。 有宫婢又奉上热茶,给太后降火。 太后心烦意乱地摆手,“皇帝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让哀家怎么降火?” 沈音忽而插了一句嘴,“皇祖母还是降降火吧,不然待会变得跟父皇一样就不好了。” 太后顿时瞪了瞪眼,刚灭了一点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你敢咒哀家?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沈音摸了摸鼻子,“皇祖母息怒,儿臣只是了解父皇这个病,父皇心疾是有遗传的,若是父皇有,皇祖母说不定也有。” 太后怒气一滯。 沈音说得不差,她也有心疾,只是她平常嫌少动怒,又不用操劳什么事情,所以並不严重,只要好好养著,依旧能长命百岁。 当初,皇帝刚出生时,御医就曾说他有心疾,这心疾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皇帝身为太子的时候,心疾也是不严重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自从坐上皇位,每日每夜辛苦操劳,他的心疾就愈发严重了。 尤其是这一年以来,光是发作就发作了好几回。 今日得知皇帝要不行了,她动了很大的怒,这会儿静下来,只觉得心口闷痛得厉害。 一瞬间,死亡恐惧的感觉迅速袭上心头,太后连忙拿过宫婢手上的降火茶,喝了起来。 “皇祖母,降火茶没什么用的,只是心理有所安慰罢了。” 沈音从药袋里拿出一粒药丸,“我这个药丸,可以有效缓解心疾疼痛,若是皇祖母需要,儿臣便敬献给皇祖母,还望皇祖母凤体康健。” 说罢,她没直接给太后,而是递给卫长安,让他检验一番。 卫长安放在鼻尖闻了闻,隨后双眼发亮,“这、这是已经失传的稳心丸!敢问王妃这药丸是何人所赠?” 第105章 九毒蝎 沈音没有接触过太医署製作的救心丸,所以並不知道其中成分。 只是按照方才皇帝吃过救心丸的反应来判断其中作用大小。 稳心丸在南疆是很常见的,只要隨便养一只毒蝎子,提取毒蝎的毒素融合其他草药就可以製作完成。 结果卫长安竟然说这种药丸已经失传了? 想到这里,沈音勾了勾唇角。 “这是我自己搓的。” 卫长安有些不可置信,追问道,“王妃有九毒蝎?” 稳心丸他只在古籍上翻阅过,九毒蝎体內的毒素是製作稳心丸的必要药材,可九毒蝎本就难寻,而且这种毒蝎不是寻到了就能產毒的,还需要养。 具体怎么个养法,卫长安也不知道。 沈音点点头,从蛊袋里掏出自家的九毒蝎。 九毒蝎安静乖顺地爬在她的指尖,尾刺呈现暗紫色,足以看出是一只养成了许久的毒蝎。 只要沈音想,稳心丸简直是用之不尽的药。 卫长安和其他御医两眼放光的看著沈音指尖的九毒蝎,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极其难得的珍宝。 太后看到那虫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比起害怕虫子,她更担心自己的心疾,“卫大人,这药丸没有问题是吗?” 卫大人这才回过神,激动地將手中药丸递给太后,道,“回太后,没问题,此丸可放心食用,比起太医署製作的救心丸,稳心丸没有副作用,还比救心丸有用十倍不止!” 太后惊了惊,拿过药丸道,“竟这般有用?那她说能治疗皇帝的心疾,想必也是真的了?” 卫长安心中早已信了一大半,但有些话总不能说得太绝对,便道,“王妃能寻觅到九毒蝎,还懂得如何製作稳心丸,想必所学医术不在老臣之下,皇上的心疾她说有九成把握,想必也是真的。” “只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性命又岂能轻率行事?用太监证明一番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太后觉得卫长安说的有几分道理,转头看了仍还跪在地上的沈音一眼,语气稍加和顺了一些,“起来吧,念在你进献有功的份上,哀家便原谅你方才的冒犯之举。” “但……若是你待会治不好皇帝,哀家一样是要把你五马分尸才能平天下所有人的怒火。” 別说把沈音五马分尸,就连萧凌錚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音不慌不忙起身,淡声道,“是。” 这时,被选中的小太监也被押了上来。 卫长安上前给小太监把了脉,犯起了难,“这太监没有心疾,若是想要他得了跟皇上一样的心疾,也不是不行,但熬製这样的药需要时间,皇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那么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色都跟著沉了沉。 太后刚才已经在宫婢的伺候下,服用了稳心丸,这会儿心口处不疼了,脾气也顺了不少,可见这稳心丸当真是有奇效。 沈音能製作这么厉害的药丸,想必医术差不到哪里去。 要不就让沈音直接给皇帝治疗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太后正想著,却听沈音轻声道,“简单,让我来吧。” 卫长安急忙让了个位置出来,让沈音近前来。 沈音给小太监把了脉后,从蛊袋里掏出个小蛊虫,放入小太监的衣襟里。 小太监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蛊虫咬破心口钻进去的感觉实在令人无比恐惧。 但富贵险中求…… 他不能退怯! 从他自愿选择前来当药人的那一刻起,为的就是藉此机会一飞冲天。 为皇帝试药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沈音取下九曲玉笛缓慢吹奏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太监心口剧痛,痛叫一声昏了过去。 卫长安在旁边给小太监把了脉,“心口內里出血不止,跟皇上的症状已然相差无几了!” 说罢,他心中腾起几分佩服,还不等他开口让沈音把虫子取出来给小太监治疗,便听沈音道,“那卫大人便时时把著脉,我要开始了。” 卫长安有些傻眼,这就开始了? 不把那蛊虫取出来吗? 可隨著下一波笛音的流转,卫长安已然不在纠结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指腹的脉搏以死还生,竟是在片刻之间,小太监已在慢慢好转起来。 陶御医趁此机会,也挤上去,“卫大人也让我把把脉可以吗?” 说不定又能学到点什么呢? 卫长安给陶御医让了个位置,陶御医把了下脉,顿时惊呼道,“好了好了!脉搏逐渐稳健平顺,內里的血定然已经止住了!” 此话一出,太后露出一抹喜色,“快快!其他御医也都上前瞧瞧。” 其他御医依言上前轮番把脉证实,太后差点喜极而泣。 这下皇帝肯定有救了! 而且真的如沈音所说,她治疗的法子不会损伤龙体。 一只小小的虫子竟然有如此惊人的作用。 片刻后,小太监甦醒,卫长安上前又检查了一番,確保无误后,才回身稟告,“太后娘娘!他的心疾已然痊癒!” 太后连忙上前拉沈音到龙塌边,“快!” 沈音也不耽搁,將虫子从太监心口处唤出来后,有条不紊地开始给皇帝治疗。 萧凌铭站在旁边看著,眼中的藏著的喜悦已然消散了个乾净。 聂双双似乎是感觉到了萧凌铭的低气压,抿了抿唇,道,“殿下,皇弟还没回宫呢……” 此话一出,萧凌铭皱著的眉鬆了松。 沈音就算能治好父皇又有何用?她顶多以此来抵消掉先前气晕父皇的罪孽,无功无过。 但今日,萧凌錚必然会在他手里吃个大亏。 说不定,他死了也不一定。 …… “主子,小心!” 小太监眼看毒箭已然飞至萧凌錚的右肩,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 可到底是来不及阻止了。 箭雨之下,防得了正面便无暇顾及背后。 一瞬间,毒箭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萧凌錚低垂著眉眼,浑然不觉得痛,抬手將扎入右肩的箭拔下,挥剑將眼前的黑衣人拦腰斩断。 怒意化作剑气,朝著前方疯狂扫荡。 热血喷溅,染红了路途边草叶,十多个黑衣人短短片刻,已然倒在地上了无声息。 小太监亦是受伤极重,他猩红著双眼,看著源源不断围攻上来的死士,咬牙道,“主子,您快走,属下掩护您!” 第106章 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萧凌錚忍著喉间腥甜,沉声道,“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他的语气极为平常,却让小太监生出无限勇气。 主子没有放弃他…… 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哪怕刺客多得数不清。 他也定要护送主子安然回宫! 萧凌錚提剑在黑色人潮中,杀红了眼,每每运气时,全身都剧痛无比,可他不能倒下。 沈音约莫还在宫里等著他…… 母妃的仇还没报…… 他不能死在这里。 …… 沈音治好皇帝的时候,並没有多长的时间。 只是想必小太监,皇帝昏睡了更久,整整两炷香才慢慢甦醒了过来。 刚醒来,他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沈音,顿时眼里又是一怒,“你!” 沈音竟然还没被处死! 他都气晕了!都被气晕了!! 可还不等皇上发作,沈音就立刻塞了个药丸进他嘴里,“父皇,我刚帮您止住了心臟內出血,现在可不宜在动怒了。” 皇上猝不及防被餵了一颗药,咬在嘴里想要吐出来,却被声泪俱下的太后捂住了嘴,“皇帝!这是稳心丸,別吐,快吃了!” “稳心丸是何物?她气晕朕,朕怎能吃她手里的东西!” 太后也真是的,就不怕沈音把他给毒死吗? 只是刚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沈音刚刚说的话,“你说什么?是你帮朕止住了血?” 这回沈音根本不用亲口解释,太后就已经將他晕倒后发生的一切说了。 期间,她还不忘哄著皇帝將嘴里的稳心丸咽了下去。 皇帝好不容易被救活了,可不能再因为动气伤了身子。 听完始末,皇上又是沉怒,又是惊讶,出口时问的却是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沈音!你是知道朕有心疾,所以故意气晕朕的是吗?” 所有人均是一愣。 毕竟先前是沈音气晕了他。 沈音医术高超不错,可若是明知皇帝心疾严重,却借著蕙阳这件事,先气晕皇帝,在將人救活邀功,也不是没可能。 沈音抽了下嘴角。 皇上还真猜对了,不过她不能承认。 “父皇此言差矣,我从未给您把过脉,怎会知道父皇有心疾呢?” “若是知道父皇有心疾,儿臣万万不会直言进諫。” 听到直言进諫四个字,皇上又想起了昏倒前的事。 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回想起来也没那么生气了,心底还思考了起来。 蕙阳是不是真的被他纵得太过了。 在百姓眼里,他当真已经因蕙阳成了个暴君吗? 萧凌铭在旁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说不定是凌錚告诉弟妹的呢?” 皇上因这句,飘远的思绪回笼,冷冷盯著沈音。 沈音心中冷笑,萧凌铭真是无时无刻都想著把萧凌錚扯下水。 每句话都恨不能夹八百个心眼子。 她轻声道,“皇兄说这话,可有证据?您亲眼见到王爷与我说了父皇的病情吗?” “若是没有,皇兄此言岂不是有空口白牙栽赃的嫌疑?” “皇兄是不是很恨我家王爷呀?父皇都这么不喜欢王爷了,皇兄还要想尽办法在父皇跟前说王爷的坏话。” 萧凌铭心头一哽,阴了阴眉眼,“弟妹这是误会我了,我怎会恨凌錚?我只不过是太担心父皇的身子罢了。” 皇上也是目光略带责怪,“朕又何时说过不喜欢凌錚?你真是生了张利嘴!” 沈音没理萧凌铭,只是回应皇上一句,“那父皇的意思是喜欢王爷咯?” 皇上,“……” 一番插科打諢下来,皇上竟真的有些无力问罪了。 沈音笑了笑,又道,“同样的心疾,父皇比那用来试验的太监晚醒两炷香,卫大人可知是何故?” 话题一转,皇上顿时心下紧张起来,“朕的心疾更加严重了吗?” 卫长安也是心有疑惑,跪在地上如实稟告道,“回皇上,先前太监身体状况与皇上相差无几,王妃治疗过后,基本上就根治了,可皇上不仅晚醒了两炷香,心疾还仍然存在,只是相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皇上闻言微惊,“你的意思是,沈音可以根治这心疾?” 卫长安肯定的点点头。 “那为何朕的心疾无法根治?沈音你是故意有所保留?” 卫长安没说话,毕竟沈音用蛊术治疗的法子他也闻所未闻,哪里知道沈音到底有没有使出全力治疗呢? 沈音眨眨眼,一脸无辜,“父皇又误会儿臣了,我可是使出了全力,只想救活父皇,只是父皇的心疾恶化了很快,要根治还需要在治疗几次。” “儿臣只不过是好奇,卫大人身为太医署令,想必是一直在御前服侍的,父皇的心疾就算不吃救心丸,也不会恶化得很快,现在这么严重,却是有些不同寻常。” 卫长安瞪了瞪眼,立马著急地解释,“近一年以来,老臣很少在御前伺候……” 皇上闻言,也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从去年开始,他因孙御医研究出了新的救心丸而颇为重用他,很少在召见卫长安。 近一年来,他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烦恼,心疾没少发作,但他都以为是上了年岁加上频繁动怒的缘故。 如今听沈音一言,他心疾严重难道是另有蹊蹺不成? 想到这里,皇上眼底猛然一沉。 他想命人去查孙御医,可前段日子,孙御医却因为和他的后妃有染,被处死了。 烦死了。 皇上冷沉下来,殿內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似乎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来人!查!就算孙御医死了!也给朕查!与孙御医相近交好的人、孙御医的老家在何处、什么时候入太医署的,都给朕好好查!” 若他心疾严重不是自然发生的,那肯定就是有人利用孙御医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谋害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皇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公公很快领命下去。 太后也是惊惧交加,“那现在皇帝的身体如何?没有其他问题了吧?” 卫长安沉默片刻,看向沈音。 眾人也都跟隨著卫长安的目光,看向了她。 毕竟沈音可是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皇帝救活了,而且卫长安都无法根治的心疾,沈音却能根治。 如今,所有人都在心里默认,沈音的医术早已高出了整个太医署。 她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沈音杏眸似有星光,“自然是没有其他问题了,父皇心疾刚刚恢復些许,下次治疗前还需得养些时日。” 第107章 真相不重要 皇帝顿时鬆了一口气,看向沈音的眼神复杂了些许。 沈音能根治他的心疾,换做以往他定然以礼待之。 可偏偏先前是沈音气晕他的,如果因为怕死不追究一下,那在文武百官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 沈音也没有傻到將这个左右为难的问题拋给皇帝。 直接又跪了下去,句句诚恳,“先前儿臣口不择言气晕父皇是儿臣的不是,不过儿臣虽莽撞却也是为了父皇和皇妹著想,如果父皇还生气,也不必看在我救了父皇的份上宽纵於我,毕竟您是天子,罚也是赏,儿臣都不会心怀怨恨。” 这一个台阶拋下来,说的皇帝心里舒服极了。 萧景琦也在旁边求情道,“父皇,这件事也不全是沈音的错,儿臣也有错,您就不要降罪她了吧!” “若不是儿臣任性来告状,父皇您也不会气晕,以后儿臣定然会改正,不让您为我忧心了。” 沈音瞥了萧景琦一眼。 看来她还不算笨。 皇上看到自个儿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是一阵欣慰,道,“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蕙阳也替你求情,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下次你若再敢如此大逆不道,朕便不得不罚你了!”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看来都不算意外。 光凭沈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皇上都不可能再揪著之前的事情惩罚沈音。 要是沈音心里有怨,在治疗的时候偷偷下毒手怎么办?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不惜命的。 萧景琦见皇帝放过了沈音,也趁热打铁的道,“皇嫂,待会去我宫里在陪我说说话吧,行吗?” 话落,萧景琦也觉得憋屈得很。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卑躬屈膝地说过话,要不是体內的毒还没解,她才懒得搭理沈音。 沈音笑著应了,“行。” 太后在旁边看著,嘆了一口气。 她也想让沈音去她宫里坐坐,顺便给她在看一看心疾呢! 毕竟沈音这么厉害,能根治皇上的心疾,那她的心疾肯定也能根治! 可蕙阳率先开口了,她也不好太上赶著。 只能等下次了。 皇后在旁边除了关心皇帝的身子外,就没说过一句话,看到沈音现在凭藉医术绝处逢生,她眉眼微微皱了一下,隨后拉过旁边的聂双双,柔柔小声开口,“以后多去南靖王府走动走动,毕竟阿铭和阿錚是亲兄弟,关係不好太生疏了。” 聂双双抿唇点头,“是,母后。” 皇帝心情一好,殿內气氛也跟著好了起来。 “朕既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们且都退下吧,外头的也都让他们出宫去。” 殿內眾人这才齐声说了告退。 太后见人都要走了,便道,“那皇帝好好休息,哀家便也回了。” 皇上却是语气不明道,“母后留下吧。” 太后顿了顿,便继续坐在榻边,没动。 人全部出去了之后,皇上才开口道,“母后,你觉得蕙阳那孩子如何?” 太后没想到皇帝问的是萧景琦,隨后想到什么,她试探开口,“皇帝是觉得蕙阳这些年太过骄纵了?” 皇上没说是或不是,只是道,“聂家那个二小姐,劳烦母后赏赐一二吧。” 太后嘆了一口气,“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哀家自然会好好补偿聂家那丫头,皇帝也不用太过忧心了,蕙阳到底还小,性子什么的还能改,她本性是不坏的。” 只不过確实是骄纵了些。 如果没有影响到皇帝的名声,骄纵些也无伤大雅,可沈音今日大闹一番,说得字字句句,无一不在明示皇帝因蕙阳在百姓眼里是个暴君的形象。 皇帝就算再怎么宠爱蕙阳,心里也难免有气。 皇上不置可否,淡淡道,“但愿她以后能让朕省心些。” 太后便又似閒话家常一般,说了萧景琦几句好话,才又道,“聂家那丫头的事听沈音说来,也有些蹊蹺,还牵扯到了双双身边的旧仆,赏赐之前要不要先查一查?” 皇上抬了抬眼,眸色意味不明,“双双到底是铭儿的妻子,真相不重要,聂相想必也是个聪明人。” 太后便也没在继续说了。 沈音出来殿外,各大臣神色各异的陆续退了出去。 察觉到有许多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沈音不以为意,淡定的往出走。 萧景琦生怕她不跟自己回宫了,紧紧挨著沈音身后走著,“沈音,去我宫里。” 沈音这才想起来还要给萧景琦解毒,“你宫里我就不去了。” 萧景琦顿时心下一紧,“那我的毒……” 话还没说完,就见沈音从药袋掏出一颗药丸递给她,“解药。” 萧景琦顿时鬆了一口气,连忙接过来,不假思索地吞服了下去。 沈音给她餵的毒药不是毫无感觉的,身体每个角落都在隱隱作痛,她的心也从刚才一直悬到了现在。 似是听到了萧景琦如释重负的嘆息声,沈音笑了笑,“聂姝这件事,我已经明话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萧景琦毒一解,就不想再搭理沈音了,高傲的撇过头,“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沈音也懒得再搭理她,反正如果萧景琦死性不改,总有她的报应等著她。 萧景琦看到沈音没再开口,视线还是忍不住扫向聂双双。 聂双双是她认可的皇嫂,两个人关係也很好,可沈音说聂姝之所以会闯入她的厢房,都是因为聂双双身边的奴僕推了她。 难道聂双双是在借她的手欺负聂姝吗? 可聂双双明明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嘴上也从来没说过討厌聂姝…… 种种猜测縈绕心头,萧景琦看聂双双的眼神越发奇怪起来。 聂双双在萧凌铭身旁走著,离沈音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自然也听到了沈音说的话,察觉到萧景琦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她忍不住皱眉解释,“弟妹,我那庶妹在家中其实经常撒谎,想必你也是被她给骗了,她冒犯到皇妹,自知罪责难逃,所以才利用弟妹的同情心,栽赃到我头上。” “毕竟抱错的事情被发现后,她以嫡降庶,心中对我多少是有些怨恨在的。” 第108章 父皇还健在,你们就想一手遮天了吗 萧景琦在旁边听到聂双双的解释,心里那股子异样也散了散 对啊,肯定是聂姝跟沈音说谎了! 她怎么可能欺负错人呢?聂姝闯入她的厢房,扰了她的兴致,本就该挨打,而且聂双双从前也没討厌过聂姝,还时常在她面前维护聂姝呢。 结果这个聂姝不仅不懂感恩,还栽赃到皇嫂头上。 想到这里,萧景琦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上前挽住聂双双的手臂道,“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我和皇兄肯定都相信嫂嫂你不是那种会算计別人的人!” 萧凌铭沉默,没说话。 聂双双眼底湿润,亲昵地拉著萧景琦的手道,“你们相信我就好。” 沈音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加快步伐打算先走。 不然跟萧景琦在一个屋子里待久了,自己也变蠢了怎么办? 还不等她走到门口,便听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稟告声。 “报——南靖王爷纵马闯宫了!” 眾人听闻,都是一惊。 沈音也是瞬间紧皱起了眉头。 萧凌錚纵马闯宫? 沈音能料想到萧凌錚听到消息肯定会著急,却没想到会这么著急。 要知道没有皇帝的允诺,在宫中纵马是大不敬。 隨著太监的稟告声落下没多久,萧凌錚已经骑马入了养心殿外的大堂,身后还跟了一群大內高手,在试图阻止。 萧凌錚在大內高手出手之前,率先下马。 刚下得马背,鞋底就在光洁的石板上印出几个血印子。 眾人这才发现他玄黑色的衣袍被血染得极深,除了右肩有一个血窟窿外,胸前腰腹小腿处都受了剑伤。 那伤口深可见骨,正不断往外冒著血。 萧凌铭看到萧凌錚还活著,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眸中还是换上了担忧的神色,“阿錚这是怎么了?竟伤得这般严重……” 话落,沈音早已抬脚拾阶而下,朝著萧凌錚的方向跑去。 萧凌錚眼前有些眩晕,却仍能看清沈音朝著自己跑来的一幕。 她还活著…… 萧凌錚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些许,隨后目光扫向其他人。 朝中大臣们陆续退出养心殿,皇后以及萧凌铭他们也都往出走了,以此可见皇上已经没事了。 而且没有病重,不然皇后定会在养心殿內侍疾。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这里,萧凌錚没有再往前走。 现在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叫囂著痛,比起伤口处的痛,血蛊的疼似强百倍,內息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心里的绷著弦松下的那一刻,萧凌錚脚下踉蹌,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视线模糊之际,耳边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 “萧凌錚——” 沈音在萧凌錚倒下的前一刻,扶住了他。 隨后快速给萧凌錚把了脉。 只一瞬,沈音便诊出了他体內除了血蛊外的另外一种毒。 这毒正在不断刺激血蛊! 看来今日这血蛊毒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现在就给萧凌錚解了,不然他肯定会死。 “来人!快把王爷抬入偏殿!” 沈音光是扶著萧凌錚都有些吃力,別说抱著他进殿躺著了。 皇后和萧凌铭等人也都紧隨其后快步走来。 皇后神色略带担忧,却没多少紧张之色,“音音別著急,母后这就叫人来抬。” 几个太监很快被叫来,急急忙忙地打算抬人。 萧凌铭在旁边道,“阿錚伤得这般重,这样抬岂不是会弄到伤处?应该先去找载舆来。” 几个太监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连忙看向皇后。 皇后见自己儿子开口了,自然也没有反驳的道理,“铭儿说得也不无道理,便……” “不行!你们直接抬,谁再敢犹豫一下,信不信我用铁鞭抽你们!” 沈音將腰间的铁鞭取下来,杏眼冷视而下。 几个小太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皇后在旁边脸色也难看了些许,“音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也是怕碰到阿錚的伤口,就算再著急,也要顾忌著阿錚的身子啊……” 沈音眼神似冰,“我医术不在卫御医之下,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皇后和太子此番作態,难道是要想法子拖延下去,好让王爷不治身亡吗?!” 皇后看沈音如此口无遮拦,平和的脸色差点没崩住,“沈音!你就是这样曲解我们的意思吗?” “呵!” 沈音冷笑一声,转头不再看他们,而后举起铁鞭就要朝著太监挥去。 “啊!” 距离最近的太监被抽得痛叫一声。 皇后脸色顿时难看得滴出水来,“沈音你大胆!” 沈音充耳未闻,见几个太监还是没有动作,再次抬起铁鞭…… “救命!!王妃要杀人了——” 几个太监实是嚇得屁滚尿流,嘴里还哭嚎了起来,但很显然,他们听命与皇后,只要皇后不鬆口,他们就算被打死也不会去扶萧凌錚。 有些沈音觉得面生的朝臣出言讽刺,“王妃不仅曲解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敢当眾鞭打宫奴,简直是毫无规矩可言!” “是啊!难怪先前皇上会被王妃气晕!” “呵,仗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敢这般目中无人了么……” …… 沈音第二鞭没有挥下去,而是捏紧铁鞭一一扫过那些大臣…… 所有人的嘴脸都是如此的可恶! 这里的人除了她,竟无一人相帮,全是帮著皇后和太子的…… 沈音头一次体会到孤立无援是何感受。 萧凌錚跟太子一党斗,竟是这般的艰难! 想到这里,沈音將铁鞭摔在地上,转身在萧凌錚身旁蹲下来,伸手就开始解萧凌錚的衣裳。 既然没人帮她抬回偏殿,那她就在这里治! 比起性命,裸露在眾人面前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事! 相信萧凌錚也不会怪她的。 皇后看到沈音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萧凌錚的衣裳,顿时惊叫道,“沈音!你怎能这般不知廉耻!当著本宫和眾人的面脱……脱……” 后面的话似乎是难以启齿,皇后羞愤之下,连忙道,“来人,王妃这是疯了,还不快將她拉开!” 沈音见自己都这样了,皇后和太子还要追著杀,气得恨不能直接放蛊虫把他们这几个畜生玩意弄死算了。 “把你们丑恶的嘴脸收一收可以吗?就算你们想让他死,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就不怕被別人詬病吗?父皇还健在,你们就想一手遮天了?” “沈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109章 结果他们还不满足 皇后异常恼怒,这沈音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若是方才的话让皇上听见了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台阶上首传来一道不冷不淡的声音,“王妃既然能治得了朕的心疾,她说可以直接抬进偏殿就是可以,皇后和太子不必再屡次阻拦,现在最重要的是阿錚的性命。” “若阿錚出了任何事,自有她提头来见朕!” 皇后脸色微变,急忙转身埋首应道,“是……” 隨后又吩咐那几个太监,“你们几个快不赶紧抬人?若是耽误了治疗,拿你们是问!” 皇后吩咐完,便已出了一身冷汗,她实在是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出来了。 也不知方才的事,皇上听见了多少? 皇上会不会因此对她和铭儿有意见? 思及此,皇后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皇帝和太后二人。 皇上锐利的眸光往下扫视了一圈,脸色却看不出什么喜怒。 几个太监已经將萧凌錚扶上台阶,往偏殿去,沈音也是紧隨其后,路过皇帝和太后时,扯了下唇角道,“父皇看见了吧?不仅您,其他所有人都不会帮王爷。” “除了我,没人会帮他!” 皇帝不辨喜怒的龙顏顿时又是一黑,“沈音你真是胆大包天,在敢胡言乱语,別怪朕命人掌你的嘴!” 沈音嘴一瘪,表情明显不服气,却也没继续放肆,“儿臣不敢!儿臣要去医治王爷了!儿臣告退!” 皇帝看她这样,一口气哽在胸口,出不来也下不去的。 心中也更恨皇后的太子。 萧凌铭是他和皇后唯一的麟儿,从小他就对其寄予厚望,刚及笄就给他封了太子,更是早早就把萧凌錚封王,让萧凌錚没有任何跟铭儿爭储的机会,每天殫精竭虑,为他一步步铺平以后的路。 结果他们还不满足! 那些替皇后和太子帮腔的那些大臣,就算低著头,他也仍能认出来。 虽然他不反对太子为自己筹谋,可如今他还没死,那些大臣就有势头要为太子马首是瞻了! 他怎能不怒?! 这样的情况和他三年前所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別,哪怕他这一年来有心放权给萧凌錚以此制衡,可收效却微乎其微。 这一刻,愤怒掺杂著悔意縈绕在皇帝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沈音前脚进了偏殿,后脚陶御医就送来了药箱。 “王妃,需要臣打下手吗?” 沈音现在看谁都不顺眼,陶御医更是,先前在王府的时候,陶御医想学什么她就教什么,从来不吝嗇,不说待他们多好,起码也没亏待他们。 方才出了事,陶御医哪怕帮忙说一句话,她都不会这么寒心。 “不用!都出去!” 沈音將药箱拿过来,冷声吩咐完,便转身开始处理萧凌錚身上的伤口。 陶御医苦著一张脸,只好先退了出去。 沈音拿刀割破手指,隨后放进萧凌錚的嘴里,餵他喝了一点之后,又给他右肩的箭伤涂抹了一些。 她的筋骨血肉在蝴蝶蛊的滋养下,已经非比寻常了。 正好可以缓解他体內的两毒相衝。 沈音在殿內治疗著的同时,皇帝也没閒著,直接点了几个大臣进了养心殿。 具体商议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太后到底也是活了大半辈子,对此看得清,沈音这一通闹,不仅绝地逢生还给萧凌錚锦上添了。 这会子皇帝肯定会对朝廷中的势力分布换换血。 说不定还会给萧凌錚更多权力以此制衡太子。 不过她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些小辈之间的斗爭,她没那个閒心去管。 为了面子过得去,她跟皇后她们几个一同在偏殿外坐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沈音从內寢出来,说萧凌錚没有大碍了,她才摆驾回宫。 皇后倒是十分关心,吩咐宫人忙前忙后,还不忘继之前的事解释,“音音,乍然听闻你会医术,本宫和铭儿不太相信你也是在情理之中,可万万没有你嘴里的那个意思,你也不要继续误会我们了。” 沈音冷著一张小脸,在旁边洗著满是血污的手,压根没理会皇后。 皇后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下一阵羞恼,却也生生忍下,没有发作。 聂双双在旁边给了皇后一个台阶,“母后,没事的,相信弟妹也是一时焦急,所以才口不择言,您的一片苦心她以后会明白的。”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聂双双还是会討人欢心一些,不像沈音这个贱人。 “但愿如此吧。” 萧凌铭在旁边一言不发,但那双丹凤眼却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音身上。 沈音的医术好像越来越超乎他的想像了。 萧凌錚还真是好福气…… 皇后见沈音走出去又走进去,甚至还抽空吃了膳食点心,都不打算搭理她们,也没自討没趣,很快带著萧凌铭他们走了。 人一走,整个偏殿都陷入了安静,沈音才终於觉得舒服了点。 天色渐黑,智一也携人匆匆回了宫,第一时间去了养心殿覲见皇上。 皇上刚打发走了一群大臣,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在听到智一带来的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拿著手中的奏摺就扔了出去。 只听啪一声响,皇帝震怒的声音紧跟著响起: “抓了这么久!竟然没抓到,还让人逃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智一跪在大殿中央,沉声解释,“皇上息怒,虽人没抓到,但府邸缴获了一批数量不少的弓弩,只是此案还有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就得先抓住人才能审问……” “若是今日王爷一直在的话,此人定能抓到,可宫中传出消息说皇上您心疾发作,王爷著急回宫探望,便只留了属下几人。” 闻言,皇上的怒气猛然一顿。 萧凌錚平素是鲜少说这些好听话的,以往他手底下的人倒是也会说,但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如今,他的心態有了些许改变,竟当真觉得智一说的有了几分真心。 他这些年以来,確实太过偏爱萧凌铭了。 “也罢,下去將缴获的弓弩处理乾净,其他事等阿錚伤好,再好好商议此事。” 智一这才行礼退下,回刑部前,他先去了偏殿一趟。 在他回宫的路上,就已经收到萧凌錚遇刺伤重的消息了,心里不可谓不著急。 直到进了偏殿,看到萧凌錚的伤已经被沈音处理好,身子也没大碍了,他吊了一路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沈音见智一过来看一眼就又要走,皱眉问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们为何不贴身保护?让他一个人带著一身伤纵马闯宫?” 第110章 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结果 一说起这事,智一就是一阵心烦。 “到底是为什么王妃不清楚吗?若非你大闹皇宫,把皇上气晕了,王爷也不会因为急著回宫,拋下我们独自离开。” 智一心中有怨气,出口的话也毫不客气,“王妃莽撞行事前,有没有想过王爷的处境?哪怕是让人提前送个信知会一声王爷,王爷也不会这般著急,更不会在半途遇刺,差点丟了性命。” 起码会等到事情全部了结,才会回宫。 那样王爷就不会再半途独身一人应对那么多刺客的袭击,受这么严重的伤! 虽然最后还是沈音救了他家王爷,但也不妨碍智一这会儿很生气。 沈音见智一这么说,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拋弃你们独自离开,你们就不会追上去?” 智一心口一堵,他张了张口,想解释,可这里是皇宫,眼线眾多…… “有些事,王妃不必知道。” 沈音差点被气笑了,但也没在追问下去,道,“留人把王爷送回王府。” 智一点了下头。 沈音脑子不笨,萧凌錚跟她说过近些日子会跟太子爭斗,也猜到杀萧凌錚的刺客多半是萧凌铭安排的。 萧凌錚能不顾危险丟下智一他们,独自回宫,想必是有更重要的事让智一去办。 这件事她確实是不知道,更没想到青天白日萧凌錚都会遇刺,若是知道会变成这样,她绝对会事先跟萧凌錚通个气。 而且智一怎能说她没想过萧凌錚的处境呢? 明明她有想过的。 她能根治皇帝的心疾,更是在皇帝面前留下了一个没有心机,心直口快的形象,对萧凌錚有益无害。 以后她就负责帮萧凌錚在皇帝面前爭取多一点的宠爱,萧凌錚就可以更加专心地对付太子一党了。 可所有事情凑到了一块,却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结果。 想起萧凌錚浑身是血,在她面前倒下的画面,沈音攥了攥手心。 …… 聂双双跟著萧凌铭回了东宫后,便照例亲自煮了汤羹呈到萧凌铭面前。 “殿下,今日之事也不算全无收穫,萧凌錚不是身受重伤么?养伤期间肯定会疏忽许多事,到时候殿下便可以趁机机会乘胜追击……” 萧凌铭没有动那碗汤羹,而是抬了下眼,语气依旧和煦,让人听不出喜怒,“那又有什么用呢?” “沈音今日在父皇跟前屡次出言不逊,可父皇却迟迟没有降罪责罚,考虑的就是她那一手比卫长安还要好的医术。” 以后沈音只要不是很过分,父皇肯定不会轻易降罪於她,还会因此对萧凌錚有所改观。 萧凌錚在没有沈音的帮助下,就能在短短几日除了他几个心腹,又將他费心拉拢的一个重臣拉下马。 以后有沈音的帮忙,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萧凌铭道,“父皇的心疾,为何你不能根治呢?” 若是能给父皇根治心疾的人换成聂双双该多好? 聂双双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凌铭连体面都没给她留,这句话不就是直接说她不如沈音吗? 一瞬间,嫉妒心在心底如藤蔓疯长。 萧凌铭也没指望聂双双说出个什么,只是道,“聂姝那件事,你连尾巴都扫不乾净,就不要自作聪明了,还有这些討好人的手段以后不必再做,有那个时间多研究一些蛊毒,萧凌錚今日中的毒沈音不费吹灰之力就解了,可见你还有待精进。” 聂双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她不敢反驳,只是道,“是。” “退下吧。” …… 萧凌錚昏睡养伤期间,沈音也没有閒著。 三日期限已到。 沈建军他们还没来王府还银子,那肯定就是还不起了。 沈音让石榴去將沈建军的田契和房契拿来,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將这些卖给京中有名的泼皮无赖,再给他们点银钱,隨便寻个由头,找沈建军他们追债。” 石榴点点头,拿著田契和房契就出门了。 沈音则是带著几个护卫去了侯府。 贺侯爷此时此刻也在家,听闻沈音一个人只身前来,心里猜测所为何事的同时又赶紧让贺夫人將人迎进来,仔细招待。 上次诸季的前因后果,萧凌錚都派人知会了他。 一想到是沈茹亲自把这个奸细安插到了自己儿子身边,让他昏了头似的干了那么蠢的事,他的心情就差到极点。 还好只是纳了那沈茹为妾,若是为正妻,这儿子真是不要也罢! 沈音被迎入前堂,贺夫人命人好好上茶招待。 她今日从贺侯爷嘴里听闻了沈音气晕皇上又把皇上救活这件事了。 沈音如此胆大包天,还能安然无恙,她现在是万万不敢再招惹沈音的。 还不等贺侯爷和后贺夫人开口问,沈音便主动道,“今日我过来也不是跟二位閒聊的,我这有一张清单,贺侯爷和贺夫人看看吧。” 说罢,將清单拿出来给递给贺侯爷。 贺侯爷看到上面一笔笔的帐单,一头雾水,“这是……?” 沈音道,“这是沈建军一家欠我的银钱,其中沈建军用的最多,所以让他还四成里的二成,剩下二成柳溪梅一半,沈茹一半。” “想著如今我堂妹好歹是入了你们侯府为妾,算是你们侯府的人了,这债自然也要跟侯府当家做主的人要不是?” “这一万三千三百七十五两,二位打算怎么还我?银票还是现银?” 贺侯爷和贺夫人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本以为沈茹娶回来就当养个儿子喜欢的玩意算了,结果没想到沈茹竟然还背了这么大一笔债! 现在还要他们来帮忙还! 这怎么可能呢? 贺夫人一想到可能要掏一万多两给那个小贱人还银子,她就心疼的滴血,“王妃,这银子是她欠下的,又不是我们侯府欠下的,应该让她自己还啊!” 沈音挑了挑眉,“那你们將人交给我吧,想来沈茹也是还不起这么多的,正好我把她卖去做苦力,以身抵债,直到还清为止。” 贺夫人一听,颇有些头疼。 这恐怕有点难,容修要是知道他们把沈茹卖给沈音了,岂不是要跟家里闹翻天? 第111章 世子昏迷不醒 “贺侯爷、贺夫人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想交人?” 沈音挑了下眉头。 还不等贺夫人开口,贺侯爷便道,“来人,去將沈茹请出来。” 一万多两虽然侯府付得起,但贺侯爷觉得为了一个妾,根本不值得。 贺夫人神色僵硬,但也不好在反驳。 沈茹此时此刻被关在破败的小院子里,又是一整天没有饭吃,清晨时还被贺夫人打了一耳光罚站到现在,这会儿一点精神气都没有,见晓葵过来请她去前堂,她皱了皱眉,“母亲……” 啪! 晓葵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神色嘲讽道,“请记住,你现在是贱妾,在府里连一个下人的地位都不如,怎么配叫夫人为母亲?你应该隨我们一同叫夫人!” 沈茹捂著刺痛的脸颊,眼底恨意汹涌,却不敢反抗。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嫁入侯府这两天,由贺夫人在,她甚至连贺容修的面都没见到。 “夫人叫我去前堂做什么?” 晓葵笑著道,“做什么?当然是把你卖给王妃,自己去做苦力还债了!” 沈茹愣了一瞬,“什么债?” “你真是让咱们开了眼界,我头一次见背著一身债嫁人的,你欠王妃多少银子自个儿心里没数么?一万多两呀!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的零头!怎么,还想著靠侯府帮你还吗?笑死人了~” 沈茹瞳孔猛然一缩,隨后意识过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去。 沈音那个贱人!肯定是因为家產的事,来找她要债了…… 可她要债就去找沈建军和柳溪梅啊!她在侯府已经过得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来问她要? 晓葵见沈茹愣在原地不动作,不耐烦地催促一声,“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跟我走?若是让老爷夫人等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说著就上手拧了她一把,沈茹吃痛的叫出声,忙道,“是!我这就隨你过去!” 晓葵这才没继续欺负她,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 沈茹眼眶微红地跟在身后走著。 晓葵走在前面,还不忘回了下头恶声恶气道,“走快点啊!没吃饭吗?也对,今日夫人也没赏你饭吃,不过你不是有本事吗?昨日偷偷跑出去吃,今天怎么不跑了?” 沈茹死死攥紧拳头,昨日她才刚在传香楼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就被侯府的人抓回来了,如今院子外有看守丫鬟,后门也是严防死守,她哪还有机会踏出院门半步? 不行,她不能跟著晓葵去,不然她就真的一点依仗都没有了,只能乖乖被沈音卖去做苦力还债。 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现在只有贺容修能救她! 沈茹打定主意后,轻轻止住了脚步,在岔路口悄无声息地溜了。 晓葵背对著沈茹走在前头,一时没发现异样,还在继续骂骂咧咧,“到时候我劝你不要闹什么么蛾子,乖乖跟王妃走,若是不听话,看夫人怎么惩戒你,听到了没有?” 说到这里,晓葵回头。 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晓葵脸色猛地一沉,“人呢?!” 这贱蹄子!竟然敢偷偷跑了—— 晓葵立马拔腿往回找,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著,隨后她猛地一顿,想起了个去处,立马转身朝著贺容修的院子跑去。 果不其然,晓葵还没等跑近,就听到沈茹在院门口一阵哭嚎,“爷!你醒醒啊!怎么会这样?世子怎么会昏迷不醒?定然是有奸人给世子下毒了!还不快去请大夫,你们都死了吗?若是世子有什么好歹……” “闭嘴!” 晓葵怒气冲冲地闯进去,將趴在榻边声泪俱下的沈茹拽起来,“没有夫人的吩咐,竟然敢擅闯世子爷的院子,世子爷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受伤颇重,这些日子要静养!你个贱蹄子竟敢张口闭口就是下毒谋害!你是想咒我们家世子爷死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沈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命挣扎开晓葵控制,一把抱住榻上昏迷的贺容修。 “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確有其事?区区外伤,怎么可能昏迷这么久都不醒!晓葵你这么著急地反驳我,难道就是你给世子爷下的毒?还是说是你背后的主子让你给世子爷下毒的?” 晓葵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茹三言两语把罪按在了贺夫人头上,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放肆!夫人乃世子爷的亲母!怎么可能下毒暗害世子?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晓葵姐姐,我瞧著世子的状况確实不太对劲啊!不管世子有没有被人下毒,先將此事稟报侯爷夫人吧!” 晓葵冒了一层冷汗,看向小廝,厉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世子爷日日都有府医把脉照料,岂会有旁的差池?” 沈茹一把拽住小廝的手腕,急声道,“既然有可能是暗害,府医也有嫌疑的!说不定被人收买了!晓葵这个反应也很不对劲!现在怎能听信她的话?若是世子爷真出了个好歹,看你怎么向侯爷交代!还不赶紧去稟告侯爷和夫人?” 诸季死后,贺容修身边的小廝都是从贺侯爷身边调过来的,所以在听到沈茹这话后,他一刻都不敢耽搁地跑出了院子。 晓葵连阻止都来不及。 “贱人!” 见小廝已经跑没了影,没有追上去的希望,晓葵兜著一肚子火气,扑到沈茹面前,就扬手给了她好几个耳光。 沈茹嘴角被打破了,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打我,贺世子若是醒来看见我被欺负成这样,看他怎么收拾你!” 晓葵高高扬起的手被这句话硬生生控在了半空,“你!” 沈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点点血渍,冷笑著看向晓葵。 晓葵终究是停了手,她愤然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贏了吗?哪天世子厌弃了你,你就什么也不是!只会靠男人的贱货!看以后夫人不整死你!” …… 小廝很快跑到了前堂,扑通往前一跪,急声道,“侯爷、夫人!不好了!世子爷疑似被人下毒了——” 第112章 好像,你说晚了 贺侯爷和贺夫人顿时惊得从软椅上起来。 “什么!快,去容修的院子!” “对了,將府医也叫过来!”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贺侯爷哪能不急?立马抬脚就要走。 可刚走了两步,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贺侯爷转头看向了沈音。 “王妃,想必你也听见了,犬子很有可能被人下毒了,能否请您帮忙看看?届时必定重金酬谢。” 贺侯爷原本也没想请沈音救的,可他转念一想,府医日日在院子里照料都没发现,靠府医还真不一定能解得了毒。 医术厉害的人就在眼前,他自然忍不住。 沈音本来张口想要拒绝的,可听到重金酬谢两个字,她又闭上了嘴。 “那……就且去瞧瞧,是个什么情况吧。” “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告诉贺侯爷一声,无论是什么毒,我的诊金可是很贵的哟~” 贺侯爷心里著急贺容修,也懒得去计较有多贵,连忙应下,“是是!只要王妃能救下犬子,无论多少银钱侯府都付得起!” 沈音道,“那走吧。” 贺夫人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看著前来稟告的小廝问道,“容修有哪里不对劲?谁告诉你世子爷被下毒了的?” 小廝这才如实道,“回夫人,是沈姨娘突然闯入院子,说世子爷身上的外伤不至於昏迷这么久,害怕被人下毒了,所以才让奴才前来稟告侯爷和夫人一声。” 贺夫人闻言,眼前顿时一黑,“沈茹那个——” 骂到一半,贺夫人察觉贺侯爷和沈音的视线投过来,她硬生生把贱人两个字吞了回去,扯了下唇道,“许是沈姨娘著急之下误会了,容修背上的伤势有些发脓,这些日子也时不时会发烧,所以才会昏迷不醒,怎么可能是被人下毒了呢?” “侯爷要不……” 贺夫人看向贺侯爷,想要劝他不要去贺容修院子了。 可贺侯爷到底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不管是不是下毒,关乎性命之忧,不可儿戏,先过去让王妃帮忙诊治一番再说。” 贺夫人的脸色依旧难看,但她根本想不出反驳的词来。 最后只能跟著一起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一踏进门,晓葵就跪了下去,“侯爷夫人恕罪!奴婢没能看好沈姨娘,让她偷偷跑来了世子院子里,还非说贺世子中了毒,她分明是诚心想要咒世子爷中毒而亡……” 沈茹也跟著晓葵跪下,“侯爷、夫人,我没有想咒世子,只是我太担心世子爷了而已!” 贺侯爷现在哪有功夫管她们俩之间的爭论,连忙去榻边查看贺容修的情况。 贺容修当真是昏迷在榻上,人事不醒。 “让我来诊一下脉吧。” 沈音扫了地上跪著的两人一眼,隨后朝著贺侯爷说道。 贺侯爷连忙让出个位置给沈音。 沈音给贺容修把脉期间,贺夫人脸色难看的扫了晓葵一眼,“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晓葵只能委屈的小声请罪。 这时,榻边传来沈音的声音,“贺世子身上虽没有中毒,却中药了。” 贺侯爷顿时心中紧张起来,“中了什么药?” “迷药。” 贺侯爷闻言眉头紧锁,“迷药?谁没事给容修下迷药做什么?敢问王妃,这迷药是刚被下的还是下了有一段日子了?” 沈音道,“有两日了,需要现在给他弄醒吗?” “王妃可以让他立刻就醒吗?” 沈音点头,“有银针就可以,这迷药下的剂量不大,但要让它自然失效还得大半日。” “那就现在给他弄醒!” 贺侯爷不假思索的道,他可等不到晚上,而且背后下迷药的人眼见事情败露,肯定会找机会逃跑。 若是其他人查不出个结果,贺容修早点醒来,说不定知道当初给他下迷药的人是谁。 贺侯爷命人赶紧拿来了旁边备著的药箱给沈音,隨后怒声道,“侯府竟还有心怀不轨之人,来人,將院子里的丫鬟小廝都召过来仔细盘问!还有府医呢?!他死了不成?中了迷药两日了都不曾发现异样稟报,侯府养他有何用?” 贺夫人攥了攥手心,率先开口,“侯爷不必查了!迷药是我下的。” 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贺侯爷更是不敢置信,“你下的?你给容修下迷药干什么?你疯了?” 贺夫人却是眼眶瞬间发红,“那我也是没了法子!容修这几日心绪激动,於伤势恢復不利,我才在府医的建议下,给容修下了少量迷药!这迷药只会让人昏迷不醒,不会损人康健,侯爷不必担心。” “你!” 贺侯爷气的腾地站起来,指著贺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难怪贺容修会同意沈茹以妾入门,还不闹腾。 原来是压根没醒来过,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沈茹跪在地上也是恨得牙痒痒,原来如此! 贺夫人给贺容修下迷药,肯定是为了阻止贺容修给自己撑腰! 贺夫人真是个贱人!老贱人!! “王妃,还是不要给容修施针治疗了吧,他……” 沈音懒懒掀了下眼皮,手中的银针已经扎进了穴位,“好像,你说晚了。” 话音刚落,便见榻上的贺容修眼皮动了动,隨后睁开了眼睛。 贺侯爷:沈音的医术竟如此厉害,一针就把人扎醒了! 贺夫人:……完了。。。 不出贺夫人所料,贺容修刚醒,沈茹就红著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扑了过去,“修哥哥——你终於醒了!” 贺夫人顿时心生嫌恶,“来人,还不快將她给我拉开!容修背上还有伤呢!” 沈茹见晓葵来拉她,抱著贺容修死也不撒手,哭道,“不要!我……我好不容易见到修哥哥,我不想再离开修哥哥半步!修哥哥……” 贺容修见沈茹哭得梨带雨,心里一阵心疼,不顾背上的伤势撑坐起来,將沈茹一把拉进怀里,“谁也不许动她!” 贺侯爷和贺夫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沈茹见贺容修护著她,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躲在他怀里道,“修哥哥,我既然做了你的妾室,也是你的人了,可侯爷和夫人却要把我送给王妃,让王妃把我卖去做苦力还债……修哥哥,你要救我,我现在只有你了~” 第113章 她是我的女人! 贺容修闻言,顿了顿,“什么妾室?不对,茹儿,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待嫁,等著来娶你吗?” “怎么会成了我的妾室?” 沈茹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有些欲言又止看向贺夫人,身子发抖不止,显然是害怕的不敢回答。 贺容修见沈茹这样,哪还有不明白的,转头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爹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侯爷冷哼一声,“你昏迷的期间,你娘便做主把她抬入府为你的妾室了,反正她已经成了你的女人,是不是正妻有什么分別?如今王妃还在,你最好不要胡闹!” 最后一句话,夹著浓浓的警告。 贺夫人也连声去安抚,“容修,她的名声实在是……所以娘才让她以妾室的身份入府,以后她若老实本分,等风声过去,你还可以跟爹娘商量抬她为正室。” 贺容修原本很生气这件事,但贺夫人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这件事確实是委屈了茹儿,可他到底是有几分孝心在的,也要为了家里考虑,爹娘能允许他娶回茹儿,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以后再抬茹儿为正妻就好。 想到这里,贺容修没在追究这件事,而是抚摸著沈茹脸颊的红肿,“那她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音打的她?” 站在旁边看戏的沈音,“?” 她眯了眯眼,眼底染上两分危险,“贺容修,你眼睛不要了那我就帮你挖了。” 贺侯爷眼看沈音有点生气了,连忙上前打圆场,“闭嘴!你个逆子,怎能空口白牙就污衊王妃?王妃今日一直与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欺负她!” 贺容修抿了抿唇,低头问沈茹,“那脸怎么红成这样?定然是有人掌摑了你,是谁欺负你了茹儿,跟我说,我定不饶她!” 沈茹闻言,还是怯怯的没说话,但目光却在贺夫人和晓葵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那意思很明显了。 贺容修咬了咬牙,眼底生怒,却不敢问罪贺夫人,便看向晓葵,“是你打的?!” “她是我的女人!你个贱婢哪来的资格朝她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晓葵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著解释道,“奴婢也不是无缘无故打她啊!今日王妃来侯府要债,侯爷夫人让奴婢来请沈姨娘去前堂,谁料沈姨娘偷偷背著奴婢跑了,害奴婢好找不说,还死活不肯跟奴婢去前堂,奴婢怕王妃等急了不高兴,所以情急之下才失手伤了她!夫人……世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贺容修眉头微皱,“要债?” 贺夫人这才冷冷道,“还不是你的好妾室,她欠了王妃一万多两,入侯府前还不如实相告,你爹辛辛苦苦赚来的家业,岂能用来给她还债?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王妃说了,她若还不起,就把她卖去做苦力直到还清为止。” “一万多两?” 贺容修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这一万多两沈茹是何时欠下的。 沈音见他像小脑萎缩似的,沈茹又只会哭哭啼啼,你一言我一句地什么时候能搞明白来龙去脉? 遂她忍不住开口解释,“沈茹和她爹娘先前背地里將我的家產占为己有,一年时间整整用了五万多两,银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的,四成里的一成自然也要沈茹来还。” “如今侯府不愿意替她还,那我自然就要另想办法收回这些银钱了。” 贺容修越听越气,朝著沈音怒目而视,“你的另一个法子,就是把她卖去做苦力还你银钱?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了你一点银钱,你贵为王妃,缺这一万多两吗?她好歹是你亲堂妹!你竟能如此狠心绝情!” “让她一个弱女子去做苦力,也亏你想得出来!” 而且,哪怕沈茹去做一辈子的苦力,怕也是还不清这么大一笔银钱的。 沈音挑了挑眉,得,又开始道德绑架了。 “既然你觉得一万多两少,也不捨得她去做苦力,那你帮她还了唄?” “我告诉你,缺了的东西,帐本里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她抵赖!” 沈茹心里恨极,沈音这態度摆明了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 “修哥哥……我……我现在身上身无分文,真的没银钱还她……求修哥哥帮帮我……” 沈茹又是撒娇又是求情,贺容修瞬间软了心肠,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道,“爹娘,一万多两对侯府来说,又不会倾家荡產!就当是为了儿子,就帮她还了吧?行吗?” 贺夫人顿时火冒三丈,“你个败家子!那可是活生生一万多两!你真当银钱这么容易的吗?” 贺侯爷是冷下了脸,“你有本事就自己掏钱救自己的女人,而不是求我们!” 贺容修紧紧抿唇,心底屈辱极了,他现在是世子不错,也有些私银,可离一万多两还远著呢!怎么可能掏得出来! 见贺侯爷和贺夫人都不愿意帮他,他默了默,朝著沈音道,“那给我三天时间筹银子,我去借!” 沈音道,“没时间了,先前我已经给了三天时间,今日要么还银钱,要么沈茹跟我走。” “放心,做苦力,死不了人的,不就是每天搬五百多个沙袋吗?她只要卖力搬,总有一天能还清的。” 沈茹听到这话,嚇得顿时又哭嚎起来,“修哥哥!救我,我……我不要跟她走!” 贺容修连忙哄了她一下,“放心,我定不会把你交给沈音的!” 隨后他又看向贺侯爷和贺夫人,“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帮我?” “你们就一定要逼死儿子吗?” “不知道儿子这条命值不值一万多两?” 贺夫人儼然是要气疯了,也顾不得体面,忍不住上手啪的给了他一耳光,“你个畜生!又拿你的性命威胁我们?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沈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贺容修的脸颊,楚楚可怜地道,“修哥哥你疼不疼?夫人纵使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贺夫人顿时更气了,作势也要给沈茹一耳光。 下一刻,被贺侯爷捏住手腕,“行了!王妃还在,你这样成何体统?既然他以死相逼,那你就去库房取银钱来替他还了!” 贺夫人不可置信地转头,“侯爷?” 第114章 过来先让我抱抱 贺侯爷阴沉著脸,没做过多的解释,“去吧,对了,方才多谢王妃诊治他,不知诊金是多少?” 沈音勾唇笑道,“两百金。” 贺侯爷,“……” 贺夫人更是激动,“两百金?你是来抢劫的吧!” 而且贺容修又不是中了多难解的毒!只是一个迷药而已! 怎么值得上两百金? 沈音摊了摊手,“来前我已经跟你们明说了,我的出诊费很贵,要是你们付不起,怎么不早说呢?我又不是没干活。” 贺夫人气得磨牙,“你……” 贺侯爷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推了贺夫人一把,“去取吧。” 就当银子买个教训了。 以后他请沈音之前,定会好好考虑。 贺夫人仿佛听到心在滴血,但贺侯爷都开口了,她也只能狠狠瞪了贺容修和沈茹一眼,转身去取银子了。 很快,贺夫人將诊金连同那一万多两都取了出来,给了沈音。 沈音笑眯眯地抬手去拿,见贺夫人红著眼扣著盛金银的盘子,像是割她的肉一样,直接一个用力把东西抢过来。 “谢谢。” 客气了一下之后,沈音边把银子交给身后的护卫,边朝著床榻上抱在一起难捨难分的两人道,“贺世子果然是爱极了我堂妹,以后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先走了。” 贺夫人脸色难看,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早生什么贵子!沈茹的肚子怎么配怀他们侯府的长孙? 贺侯爷神色看不出喜怒,没再理会屋里其他人,而是朝著沈音道,“臣送王妃。” 沈音没拒绝,率先抬脚往外走,等上了沈音回府的马车后,贺侯爷才另备了一辆马车,朝著宫门而去。 这个时候贺侯爷进宫做什么,显而易见。 看来贺容修已经彻底让他失望了。 沈音看著贺侯爷的马车渐渐远去,刚想放下车帘,余光却偏见了一抹高高瘦瘦的影子正往侯府走。 那人分明是男人,却过於乾瘦了,很明显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沈音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侯府门卫遂没有给他行礼,却也没有阻拦他进府。 他……该不会是贺砚吧? 贺侯爷比较看好的那个庶子? 沈音没思索多久,就回府了,如今府里还有个病患要照顾,她出来太久总有些不放心。 现在智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王府人手不够,若是萧凌铭又发疯,趁他病要他命怎么办? 回到王府,沈音先去给萧凌錚把了脉,这两日养下来,他身上的外伤已经癒合了,体內的血蛊和箭伤带来的蛊毒都已经解了,想必过一会儿就可以甦醒了。 想到这里,沈音去了药房一趟,自己调配了一盒祛疤膏,又回来主院给萧凌錚擦药。 虽然萧凌錚是男人吧,但那么大一个伤疤在身上,也很难看啊! 沈音將他上身的衣裳给脱下来,依旧是熟悉的八块腹肌,只是这一次不像先前那般光滑了,右边腰腹多了道又长又宽的疤痕。 她指腹取了药膏涂抹在疤痕上,腰腹涂完又给其他地方的疤痕都涂了。 沈音翻来覆去一阵折腾,成功把萧凌錚给强行唤醒了。 见萧凌錚正睁著一双眼看自己,沈音顿觉有两分尷尬,“我在给你涂药。” 她可没有非礼…… “我知道。” 萧凌錚神色虚弱,出口的话也有些沙哑,“我昏迷后,父皇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沈音没想到他一甦醒问的是她,抿了抿唇道,“没有为难。” 萧凌錚似乎不太在乎自己身上的伤,他想要抻手半坐起来,结果下一刻被沈音按了回去,“你血蛊毒解了,现在不宜用力,还是躺著吧……” 萧凌錚微微抬眼,“可是我饿了,躺著用膳会呛到吧?” 沈音,“……” 她只好扶著他半躺在榻上,“我出去吩咐膳房送饭过来。” “不急。” 萧凌錚说著抬手摊开手掌,沈音看著他的手掌有些发愣,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做什么?” 萧凌錚眸色深深,“过来先让我抱抱。” 沈音这才明白过来,不假思索地將手放入他宽大的手心,顺势倚进他怀里,她的动作极轻,嘴里还说著,“你现在筋脉很脆弱,不要用力抱。” 萧凌錚眸色染了几许笑意,“嗯,那就轻轻的抱。” 他手臂绕过她的肩,一路往下移,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沈音为了避免身体压到他,浑身都有些僵硬,她的耳边是萧凌錚强有力的心跳声。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沈音先开了口,“好了,我先去让人准备膳食。” 萧凌錚捨不得撒手,但沈音已经不容他拒绝的,从他怀里撤出来,抬脚出去吩咐,回来的时候,还端了一盆热水。 她什么也没说,细心的捏著帕子给萧凌錚洗漱,膳食也是时时刻刻准备著,很快就上来了。 沈音便又拿著羹粥亲自餵他。 “吃吧,吃完我再给你餵药,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再帮你沐浴。” 萧凌錚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 虽然沈音亲自悉心照料他很幸福,但他可捨不得她做这些,“你就负责餵我用膳就是,其他的事有下人伺候。” 沈音淡淡的哦了一声。 萧凌錚忍不住挑起眉梢,“我醒来你不高兴?怎么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沈音顿了顿,不置可否道,“快吃吧,话那么多。” 萧凌錚笑了笑,就著她的手將一整碗羹粥吃下肚,便见沈音又问,“还饿不饿?还想吃哪个?我在餵你一碗猪骨汤?” 沈音问完,见萧凌錚摇了摇头,这才放下碗筷,又去端了药餵他喝。 萧凌錚道,“先前让你餵我吃,没一会儿你就想走了,现在怎这般耐心?” 沈音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瞪了他一眼,“再说,不餵你了!” 萧凌錚被她的反应逗笑,刚想说话,便见外头传来石榴的声音。 “王妃!出事啦!” 石榴人未到声先到,直到进来屋子,见萧凌錚已经醒了,沈音还正在给他餵药,她又闭上了嘴,低头行礼,“王爷、王妃。” 沈音道,“出什么事了?” 石榴这才轻声稟告,“回王妃,沈家死人了。” 第115章 想要他替弟弟偿命! 沈音闻言顿生焦急,连药都懒得餵了,连忙问道,“什么?沈建军死了?还是柳溪梅死了?他们死了那我的债怎么办?” 石榴面色一言难尽,“都不是的,王妃。” 沈音这才鬆了一口气,又开始悠悠给萧凌錚餵药,语气淡定,“那是谁死了?” 沈茹出嫁侯府,沈松燕几年前出京,至今未归,沈家除了沈建军、柳溪梅还会有谁? 石榴这才道,“是沈夫人的亲弟弟柳严,今个儿奴婢不是去找了京中追债有一手的朱彪么?他收了奴婢的银子后就立马带人去了沈家,奴婢想著跟过去瞧一瞧,也好放心些,没成想里面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彪哥就直接带人闯进去了,隨后在一个锁起来的屋子里发现了微弱的求救声。” “那求救声竟是沈夫人的!我们破门而入时,只看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和形容枯槁的沈夫人,整个屋子全都是尸臭味,就连朱彪都嚇了一跳,连忙去官府报案了。” “如今沈夫人怕是已经被接去了官府。” 沈音闻言也是皱了皱眉,“是沈建军把他们两个锁在屋子里了?” 石榴回想起来都有些害怕,“除了他想来也没別人了吧……王妃您是不知道,奴婢望了一眼,就忍不住要吐了,当时的场景简直是太恐怖了!沈夫人毫无仪態地趴在地上,屎尿糊了一身,柳严的尸体也是,若再发现得晚一些,怕是脸都腐烂了。” “他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就不怕被人发现,迎来牢狱之灾?” 沈音有两分费解,就算她是骗了柳严,才抢回了家產,可她的家產本就不是沈建军一家的,柳严失职,但也没有到罪该万死的地步。 沈建军竟冷血到这样的地步? 石榴搓搓手臂,一脸的后怕,“这奴婢就不清楚了,先前沈二……侯府的沈姨娘也想偷偷拿簪子杀奴婢,若非香草及时过来喊奴婢回王府,奴婢怕也是……” 说到这里,她喃喃出声,“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沈建军都敢干出囚禁杀人的事,沈茹耳濡目染,自然也是心狠手辣。 得罪了他们,仿佛就像得罪了两条毒蛇。 得隨时隨地防备著被咬。 沈音沉吟片刻,道,“以后石榴你出门要带一个护卫隨行,沈建军这件事,你帮我盯著些,一有消息便回来稟告。” 这件事虽不关她的事,但到底有她家產的原因在,她得紧盯著沈建军一家,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不管最后沈建军是因杀人而被处死或者蹲牢房都和她无关。 沈建军死了,朱彪也会去找柳溪梅要债。 石榴点点头,稟告完便退下了。 萧凌錚看著药碗空了,任由沈音替他擦了擦嘴角,才勾唇笑了笑,“沈建军这件案子,到时候不是移至大理寺处理,就是上交刑部,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这话,他说得十分认真。 虽然沈建军这案子很大可能是移交大理寺,没资格上交到刑部,可若是能替沈音出一口气,他也不介意让手底下的人多忙一桩案子。 有了刑部的人插手,沈建军几乎没有贿赂逃脱的可能。 若柳严真是他杀的,那沈建军必死。 “沈建军一家任由沈茹勾引贺容修欺瞒你多年,还將你的家產据为己有,更是屡次纵容沈茹想要毁你的清白和名声,他们是该得些教训才行。” 沈音闻言,唇边悄然勾起抹笑,“那倒是不必,每次他们欺负我,我都当场欺负回去了,没有吃亏自然就没有什么怨气,懒得再刻意去报復他们,他们这种人根本不配我们浪费任何心神。” 萧凌錚闻言也没有坚持,他自然是尊重沈音的想法。 …… 柳溪梅被接到官府后没多久,沈建军就匆匆赶来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快被人发现。 虽说他是个小官,但在京城能当上官的,百姓眼里可也是值得仰望的存在。 遂,京兆尹没留他们多久,就让人把他们连同这件案子一同移交给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又低头看了看卷宗,“仵作已验尸,柳严乃断腿后失血过多而亡,沈建军,是不是你打断了受害人的腿隨后將他连同柳溪梅一同关在屋子里?” 沈建军跪在地上,神色冷沉,“回大人,不是我所为!柳严乃是我的小舅子!先前他与我也算亲近,我待他不薄,根本没理由打断他的腿!他的腿是在京郊不慎摔断的,是我得到消息把他从京郊救回来的,可刚到了京城,他就已经因失血过多死了。” “本想给他下葬出殯,可內子一时接受不了亲人离世,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像是得了失心疯,死活拖著不让我安葬,我平时又要上职,家里没个照顾的人,便只好先將他们锁在屋子里,避免生乱。” 大理寺卿闻言,抬眸看向跪在地上,颤抖著身子的柳溪梅,“柳溪梅,沈建军说的可是事实?” 柳溪梅乾燥起皮的唇动了动,她自从被关在屋子里后,就没吃过一粒米,喝过一滴水,现在她又渴又饿,还头晕眼。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怨愤却从未消减,沈建军不仅杀了她弟弟,还这么对待她,她——是真的想要他替自己弟弟偿命! 想到这里,她恨意上涌,张口道,“不……” 只是柳溪梅才堪堪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沈建军冷声打断,“夫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可莫要因为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一个不好,为夫就要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以后松燕要是回来了知道此事,你让他怎么想?” 柳溪梅浑身颤得更加厉害,她猩红著眼死死盯著沈建军。 沈建军却是朝著她淡淡笑了笑,神情温和,可那眼底含著的警告也被柳溪梅尽收眼底。 柳溪梅心头剧痛,她何尝不知道沈建军在拿儿子威胁她,好让她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可她怎咽得下这口气! 第116章 精神损失费 她是眼睁睁看著柳严一点点在怀里咽的气啊!那种恨,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柳严死后,她每到黑夜都做噩梦,她以为她也会被关到死…… 沈建军,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沈音那点家產,竟心狠手辣至此! 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沈建军见柳溪梅眼底全是恨意,他微皱了下眉,又缓缓道,“你不替松燕考虑,也该替茹儿考虑,现在她因为名声有损在侯府已经过得够艰难了,难道你还要让她背上一个亲生父亲是杀人魔头的污名?” 柳溪梅颓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终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是……是……他说的是事实!” 大理寺卿轻蹙眉头,沈建军这几句威胁,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他断过这么多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正当他要出口呵斥之时,旁边的隨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悄悄塞给他,“大人,一桩小事,何必费神费力累著自个儿?早些结案,便能早些了断。” 大理寺卿揣著怀里那沉甸甸的银袋子,轻咳了两声,“也罢!既然此事无物证也无人证,且柳溪梅是柳严在世时唯一的亲姐姐,若柳溪梅不再追究,此案便就此了结,沈建军带著夫人和死者回家去吧。” “切记,好好將人安葬了。” 大理寺卿草草说了一句后,就拍下金堂木,结案。 沈建军不慌不忙的磕头谢过,便带著柳溪梅和柳严的尸体回了沈家。 沈建军雇不起人抬尸体,便从大理寺卿那里借来车撵,自己拉著走。 柳溪梅不愿他碰自己,踉蹌著跟在旁边。 沈建军脚步顿了顿,冷静了几日,他心底不是没有悔意。 杀了柳严他倒是不后悔,可柳溪梅到底是他的结髮妻子,而且这个家没女主人怎么行?儿女以后的大小事他可没那个閒心去管。 出於考虑和愧疚,沈建军半路上给柳溪梅买了一个馒头填肚子。 实在不是他不愿意给柳溪梅买多些,方才贿赂大理寺卿的那些银子,是他身上仅有的积蓄了。 如今他上上下下,就几个铜板。 不过离发俸禄只有几天了,拮据些,总能熬过去。 柳溪梅虽然厌恶沈建军买的东西,可她现在已经饿的快死了,坚持那点骨气没用。 遂拿著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一路上,沈建军和柳溪梅都没说过一句话,直到回到沈家,看到门口站著的朱彪后,沈建军心里才猛的往下沉了沉。 朱彪他认识,京中有名的泼皮无赖,背后不知道靠著谁的势力,这么多年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头百姓,没有一个能奈何得了他。 朱彪看到他们回来,嘴里叼著草往外一吐,吊儿郎当道,“终於回来了,这宅子老子刚买下来,就成了凶宅,这精神损失费你们不得赔我点?” 沈建军和柳溪梅闻言哪有不明白的?他们一早就知道沈音会在三日后卖掉他们的地契、房契抵债。 可没想到沈音竟然卖给了朱彪! 这朱彪如此难缠,沈音这是存心不想给他们活路…… 沈建军恨的牙痒痒,“什么精神,什么损失,这宅子是你自己要买的,没看好就买下来,怎能让我们赔你银钱?” 朱彪闻言,一脸凶恶,“我呸!老子买之前明明问过,这宅子没问题,谁他妈知道你个杀人犯在屋子里囚禁杀人?反正老子可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精神损失费你们赔定了!一共四万零一百二十五两!” 沈建军听到这数字,顿时愤然道,“你们这是受了沈音的命令来变相跟我们要债!” 先前沈音就说过,他和柳溪梅还三成,沈茹还一成,折算下来,可就不是四万多两吗? 沈音这个贱人!真是好会算计人! 朱彪掏了掏耳朵,不承认,“你脑子不好使?老子跟你说了,这是老子的精神损失费!跟王妃可没半毛钱关係!” “真是磨磨唧唧,懒得再跟你废话!来啊兄弟们,把他们两个全身上下都搜一遍,有银子全都数清楚多少然后拿走,屋里值钱的也都拿出来卖掉!” 跟在朱彪后面的五六个壮汉立马上前,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沈建军倒是好收拾……可柳溪梅…… 负责搜柳溪梅的男人回过头道,“头儿,她是个女人,俺咋下得去手?” 朱彪这才抬眼看了一下柳溪梅,隨后顿时捏住鼻子,“嗐!这玩意儿不搜也罢!才三四十岁,就一屁股屎,真是臭死我了,还不快把她给我赶走,呕~快啊!呕~” 小弟闻言,也是一脸嫌弃的捏住鼻子,推了柳溪梅一把,“快滚快滚!这处宅子以后可不是你们的家了!別在这碍著俺们头儿,不然弄死你信不信?” 柳溪妹见他们如此凶恶,也不好反抗,默默的走远了些。 沈建军一个人被两个男人按在街上搜身,最后还真从他身上搜出来几个铜板。 朱彪看到那几枚铜板,顿时翻了个白眼,“妈的!这么穷,什么时候可以还清四万多两?这不是闹呢么?沈建军,你是不是还在哪里藏了银子?嗯?还不快老实交代,不然老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建军气得七窍生烟,愤怒地甩开他两个小弟,“真是没有王法了!天子脚下……啊!” 小弟见他罗里巴嗦,不假思索地给了他一拳头。 沈建军被打得叫出声,捂著脸愤然,“你敢打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嗯?你朝廷命官咋了?欠了俺头儿的债,没打死你就不错了!你还一脸不服气,看来是打少了!” 小弟扬起下巴,活动了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朝著他步步逼近。 沈建军被逼得往后猛退,对方浑身都是腱子肉,还这么多人,他实在是惹不起! 朱彪见沈建军老实的不敢再说话,狂笑两声,“哈哈哈哈哈,还朝廷命官,简直就是弱鸡一个!老子大牙都要笑掉!说!其他银子在哪?!” 第117章 突如其来的粘人 沈建军道,“我全身上下就那几个铜板,没有其他的藏私!” 朱彪却是不信,顶了顶牙啐了一口,“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是!” 隨著这一声令下,小弟们直接围了过去,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沈建军的身上。 “啊啊啊!” 沈建军被打倒在地后,只感觉全身都在痛,“我真的没有藏私啊!沈音能抢回去的都抢回去了!” “我真的没有!啊!別打我头啊——” 朱彪恍若未闻,他也没指望沈建军今个儿能拿出银子来,但是揍人流程不能省,起码得让沈建军知道害怕他。 这样他以后追债也听容易些,沈建军也会避免再次被打而想方设法的筹银子来还。 沈建军不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可朱彪却还没有叫停的意思。 朱彪不会想打死他吧? 死亡和痛苦交织在心头,沈建军终是挨不住开口求饶,“朱!朱哥……我……” 朱彪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我去你妈的,什么朱哥朱哥,叫老子彪哥!” 他又不是猪! 这沈建军真尼玛脑子有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是是!彪哥!求你了,別打了,你在宽限我几天,我肯定能筹到银钱还你!” 朱彪见沈建军还算识相,让小弟们继续打了一会儿后就叫停了,“行!彪哥我今日发发善心,就宽限你一日,明日我再过来,若是还还不起,劳资卸了你这条胳膊!” 沈建军颤抖著手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神色痛苦,却还要挤出一抹笑来,“是……是……谢彪哥宽限於我!” 朱彪这才带著人满意离去,临走时还把沈家大门用一把大锁给锁上了。 柳溪梅等朱彪走了之后,才冷著脸从远处走近。 刚一走近,就被爬起来的沈建军扇了一耳光。 啪! 柳溪梅本就虚弱,加上对这一巴掌没有一点防备,竟直接被扇倒在地。 “你——你打我?!” 反应过来的柳溪梅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建军。 沈建军阴沉著眸子,声音似粹了毒,“打你怎么了!方才那么多人打我,你是一声都不吭!只知道躲得远远的!” 柳溪梅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未开口眼泪就先流下来了,“你亲手杀了我弟弟!我恨都要恨死你了!还想我帮你!做梦!” 沈建军狠狠道,“他死有余辜!犯了错就该受罚!你现在是在跟谁发脾气?!” 柳溪梅怨愤到极点也豁出去了,“死有余辜?他犯的错根本罪不至死!是你!是你恶毒、心狠!是你不配为人,只配为畜——” 她骂得很大声,吸引了不少过路行人的目光,沈建军脸色难看,扬手又开始打她。 柳溪梅被打了两耳光后,不甘示弱地打了回去,嘴里还道,“反正家也没了,银子也没了!以后我们就只能沦为乞丐,与其这样苟活著,还不如跟你同归於尽!” “好啊,来啊!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沈建军跟她扭打在一起,柳溪梅专往他受伤的地方拧,他则是伸手用力扯她头髮扇她耳光。 一时之间,两个人打得如火如荼。 可柳溪梅本身力气就小,还好几天没吃饭没喝水了,打了一会儿后,就成了沈建军单方面殴打她。 她抱著头蜷缩在地上,痛得尖叫出声。 躲在暗处的石榴看得津津有味,“哇……狗咬狗!” 果然是恶有恶报,从前他们一家吸王妃血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吧? 沈建军直到打累了才停手,柳溪梅被揍得鼻血都出来了,她蜷缩在地上,抬头看了沈建军一眼后,艰难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去哪?滚回来!” 沈建军哪会允许她走?当即扯住她的胳膊,大力地將她拉回来,“若是你敢走,柳严的尸体我就拉去乱葬岗!” 柳溪梅恨得红了眼,“沈建军,你就不是人!” 沈建军见她还敢骂,伸手又是一耳光,“你再骂一句试试?就算我今日把你打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柳溪梅紧紧地咬著牙,此刻也不敢再开口了。 沈建军都能狠心把柳严活活关死,现在说要打死她肯定也不是开玩笑的。 她就算心里再恨,也是怕死的,而且她要是死了,松燕怎么办?茹儿怎么办? 沈建军见柳溪梅终於老实下来,吐了一口带血水的唾沫,才又去拉车撵。 不管怎么样,柳严的尸体还是要儘快处理了,他不能再这件事上落下什么把柄。 由於身上身无分文,沈建军和柳溪梅也没买棺材,將柳严的尸体拉到京郊的乱葬岗后面的山上,隨便挖了个坑,就將人埋了。 …… 石榴天黑后才带著消息回了王府,彼时沈音正在主院,刚给萧凌錚餵完药出来。 她坐在外堂细细碎碎听石榴说完,眉眼也染上些愉悦,“他们用了不属於他们的东西,自然没什么好结果。” “是嘞!” 石榴附和地点点头,隨后道,“王妃今晚回院子吗?还是在主院洗漱……” 沈音抬眼看了看內屋,“先去备王爷的热水。” 石榴知道沈音这是大概率会留在主院,应声退下后,命人先备上两份热水。 许是萧凌錚喝了她血的缘故,这次解完毒没有上次那般脆弱。 沈音一个人照顾他就能忙的过来,轻扶著萧凌錚沐浴完后,她自己也洗漱完,才躺在了里侧。 “放心,我睡姿很规矩,很好,晚上不会压到你。” 萧凌錚勾唇笑了笑,想伸手像从前那样抱著她睡,被沈音以会压著他胳膊为由拒绝了。 “先前我抱你根本没什么重量,想来你的头也没什么重量。” 沈音侧躺著,抬眸撇他一眼,“不行。” “抱一会儿也不行?” 萧凌錚也看著她。 沈音眨眨眼,隨后翻了个身背对他,拢了拢被子,“那也不行。” 萧凌錚嘆了一口气,故作难受,“不让抱还要跟我躺在一起,这不是折磨我么?” 沈音闻言也没动,只是懒懒道,“睡觉吧。” 换做以前,她定然会跳起来说要回自个儿院子睡的。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粘人,萧凌錚心里隱隱有了些猜测。 一想到某种可能,萧凌錚心底软了软。 第118章 沈松燕回京 沈家宅院被没收,连建在田地旁的雾庄都让朱彪给锁了。 沈建军和柳溪梅只能跟乞丐挤在一个破庙里取暖睡觉。 第二日没银子买吃的,总也要想办法,沈建军拉不下脸面又要收拾乾净去上职,就让柳溪梅跟著乞丐去乞討。 柳溪梅不愿意,沈建军就朝她挥拳头,直到她愿意为止。 每天柳溪梅都是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和鼻青脸肿的脸跟著乞丐出去,卑躬屈膝地乞討。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去侯府找沈茹了,可……沈茹因为婚前苟且已经身败名裂,侯府本就不待见她,若是侯府知道他们沦为乞丐,沈茹处境岂不更艰难? 柳溪梅边乞討边落泪,打消了这个念头后,心中唯一想的便是——松燕快回来了。 只要儿子回来,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 当然,除了沦为乞丐沿街乞討外,朱彪也似乎能精准地找到他们的位置,每找一次打一次。 只是朱彪似乎並不打女人,只打男人,每次朱彪找到他们,柳溪梅就特別高兴地站在旁边看好戏,边看戏她还边在心里不断诅咒沈建军最好现在就被打死。 沈建军每次被朱彪打了,就朝著柳溪梅出气,无限循环。 两个人的感情短短几日就分崩离析,不復从前,仿佛中间隔著血海深仇。 今日,城门大开,有人乘著马车徐徐进京,沈松燕没有刻意掩人耳目,车帘会时不时撩开。 他已有几年不曾回京,想看看这京城到底变了多少。 还有爹娘、小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这些年他在外秘密办事,连封家书都不敢写,生怕暴露行踪,功亏一簣不说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马车里有小男孩正爬来爬去的玩闹,时不时还会爬到沈松燕旁边坐著的女人身上,肉嘟嘟的小手指著外面,咿咿呀呀著,“娘……红色……红……” 三岁小娃到底是说话不怎么顺溜。 女人眉眼温柔,细心地教他,“红色的小灯笼~” 小男孩开心地拍手,“昂!红色噠小灯笼!” 说完,小男孩又爬到沈松燕的怀里,想从这边的车窗往外看。 旁边坐著女人心下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小男孩道,“爹爹……那、那是什么呀。” 沈松燕倒是没什么反应,抱著他笑了笑,回答道,“那是酒馆。” 见此女人紧张的心鬆了松。 又听小男孩懵懂道,“酒馆是什么呀?” 这童言童语,惹得车內女人捂著嘴笑道,“就是会让人晕过去的水。” 小男孩似懂非懂,但也没执拗求证,嬉笑间又被下一个新鲜物件吸引注意力。 车內正欢声笑语著,岂料下一秒,马车猛地一停。 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隨著急停的惯力,往前猛地栽去。 沈松燕怀里的小男孩扑通摔出车內,嚇得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急忙將人抱回来哄。 沈松燕眉头紧皱,撩起车帘,“怎么回事?” 车夫烦躁开口,“回大人!前面有一乞丐拦路!” “什么?” 沈松燕听到乞丐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还不等他说话。 就见拦路的乞丐哭得撕心裂肺地扑上来,“儿啊!我的儿!是娘啊!松燕!我是娘啊——” 沈松燕闻言一惊,“娘?” 抬眼仔细辨认了眼前这个乞丐后,他更为震惊,“娘!你怎么会、怎么会沦为乞丐!”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和爹和离了?还是爹出了什么事官职丟了?” 柳溪梅见他一头雾水,哭得越发伤心,“呜呜呜呜……都、都不是……呜呜呜呜!” 旁边的女人看著她哭成这样,於心不忍道,“娘看著受了不少苦,有什么事,先让娘上车再说,免得叫外人瞧见了不好,还会误了进宫述职的时间。”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柳溪梅,女人说完,柳溪梅就破口大骂,“罗书怡!我让你说话了吗?怎么,我儿子还没嫌弃我丟人,你还嫌弃上了!贱人!几年不见,你翅膀硬了!还学会顶嘴了!” 罗书怡面露难堪,怯怯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娘……” 被柳溪梅这么一吼,怀里好不容易哄好的奶娃又嚇得呜呜哭了起来。 柳溪梅闻声一愣,伸著脖子往里仔细一瞧,“孩子?!哪来的孩子!你们在外面生的?” 沈松燕有些头疼,“娘,我们许久未见,先上马车在慢慢说。” 柳溪梅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抬脚上了马车。 “这是我大孙子吗?” 柳溪梅眼冒星光,看著九分似沈松燕的小男孩顿时生出几分喜爱来,“松燕,你果然是个有福的!头胎就生了个带把的!” 说著,她伸手就把男孩从罗书怡怀里抢过来抱著哄,“大孙子,不哭不哭,松燕,我大孙子叫什么名儿啊?” 沈松燕忍著柳溪梅身上的臭味,道,“瀋阳。” 柳溪梅张口就亲了一口瀋阳,丝毫没注意到瀋阳在她怀里不仅没哄好,反而哭得更凶了。 “哎,瀋阳还是差点意思,应该取名为耀祖……” 柳溪梅刚说完,就听瀋阳边哭边说,“好、好臭……呜呜呜呜……” 柳溪梅顿时浑身一僵,眼眶发红的一剎那,她抬手就给了罗书怡一耳光。 罗书怡不敢置信地抬头,“娘?” 柳溪梅气得大声道,“阳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臭怎么读?定然是你这个当娘没教好,竟教他些不好的话!” 罗书怡顿时眼泪直掉,柳溪梅分明是强行怪罪於她! 本质上还不是捨不得打瀋阳这个大孙子,所以把气撒到了她这个儿媳妇身上。 瀋阳看到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娘亲就被打哭了,顿时哭得更大声,“不要……娘……我要娘……呜呜呜呜……” 马车內哭声震天响,沈松燕眉头皱得更深了,“娘,你先把阳阳给书怡哄著,你跟我说说你怎么会沿街乞討?” 柳溪梅打了罗书怡一耳光之后,火气也散了散,將瀋阳递给她,才缓缓解释起来。 她直接从情毒那天晚上开始说起,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 沈松燕了解完事情始末,眼眸早已阴沉得不像话,“沈音竟敢这么对你们和小妹!” 第119章 我们荣辱与共,本就该毫无秘密 柳溪梅抹了一把老泪,“只是因为一个情毒,她就绝情至此,你爹对我和茹儿更是毫不留情,你爹亲手关杀了你舅舅!” 说到此处,柳溪梅已经是泣不成声,“如今你回来,可一定要为娘和茹儿做主啊~” 沈松燕看柳溪梅哭得伤心,揉了揉眉心,“沈音如此行事,我定不会让她好过,可是,爹这件事儿子不好办啊!” “你是我亲娘,可他也是我亲爹,娘,你难道要我为了舅舅去討伐亲爹吗?” “如今我刚回京,很快就要进宫面圣述职,说不定就会被皇上留京升官,京中形势如何,我出去这几年也不甚了解,官场上的东西都还要仰靠爹一起商量,娘,逝者已矣,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柳溪梅哭声渐弱,心中开始左右为难,一边是沈松燕的前途,一边是亲弟弟的死。 她……该怎么抉择? 难道真的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沈建军和好吗? 柳溪梅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做不到。 沈松燕见她顿了顿,又开始掉眼泪,嘆了口气继续劝说,“娘,死了的人怎么能比得上活著的人呢?而且你若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和爹和离,如今你都是成了祖母的人了,你和离能去哪?又能再嫁给谁?和离出府,就不再是沈家妇,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自然也不能再管你的事了。” 柳溪梅闻言,彻底止住了眼泪,心底怨愤至极。 凭什么!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一双儿女,绝不能让沈建军一个人享福! 想到这里,柳溪梅嘆了一口气,“也罢,这件事关乎你的前途,我便是委屈一些也无妨。” 罗书怡在旁边抱著沈音蜷缩在一角,心底凉了半截。 公公怎么会杀人呢?这……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他们不在京城的这几年,公公婆婆竟然联合小姑子一起抢了人家的家產! 思及此,罗书怡一阵羞燥,可她是个懦弱的性子,即使不满他们的做法,却也不敢开口说出来。 马车还在徐徐走著,沈松燕跟柳溪梅又聊了一下自己外派出京的情况后,才道,“我待会要进宫述职,书怡,你带娘先回……” 话说到一半,沈松燕才想起来,沈家的那个小宅院已经被朱彪锁了起来,於是他皱著眉道,“先去寻个客栈住著,记得去把爹一併寻回来,等我述完职便出来找你们。” 无论是为了前途还是面子,沈松燕都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爹娘因为欠债吃不起饭沦为乞丐。 皇上交给他的案子,他办得很漂亮,十九八九是要升官留京的,到时候赏赐一下来,怎么也够还那四万两了。 …… 之后的这几天,沈音几乎是亲力亲为的照顾著萧凌錚。 萧凌錚劝了好几次,沈音总有藉口敷衍过去。 最后萧凌錚实在是忍不了了,趁著她给自己沐浴洗漱的时候,伸手一个用力將她也拽进了浴桶里。 沈音差点被热水呛到,胡乱攀著萧凌錚的肩膀稳住身子后,瞪著一双杏眼道,“我都说了,你这段时日不能用力!你胆敢不遵医嘱!” 萧凌錚恍若未闻,伸手將她的腰肢狠狠压下,湿润的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沈音鼻尖刚碰到他的鼻尖,萧凌錚就抬头吻了上来。 短短几天,萧凌錚已经感觉自己恢復了大半,而且他有內力护体,就算使点力气,筋脉也没那么容易断。 “唔……” 后脑勺被大掌扣住,沈音怕伤害到他,不敢大力反抗,两只手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轻微的抗拒似乎变成了欲拒还迎。 萧凌錚搂著她细腰的手紧了紧,不仅没放开她,还吻得更深了。 唇齿廝磨间,沈音也被吻得软了软身子,没在动作,任由他对自己放肆。 他和沈音已经好些天没这么亲密了。 沈音总是把他当作一个隨时会碎掉的瓷娃娃,小心再小心。 可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萧凌錚吻了又吻,许久才捨得放开沈音,他微眯著丹凤眼,在她微肿的红唇上又啄了一口,才道,“你心里有事,怎么不跟我直说呢?” 沈音顿了顿,像是有些嘴硬,“谁心里有事?我没有啊。” 萧凌錚失笑,惩罚性地掐了把她的腰,“嘴硬。” 沈音哼声,痒得扭了下腰。 下一瞬,后脑勺被大掌轻轻往下压,萧凌錚將她的小脸揉在自己胸膛处,紧紧抱著,语气真挚,“我不怪你。” “也没人会怪你,这件事怪我,如果我提前跟你说了,你进宫那天我有很重要的案子要处理,我相信你也会提前知会我一声。” “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家人,我们荣誉与共,本就该毫无秘密,相互坦诚,更该事事都要一起商量著来。” “阿音。” 萧凌錚亲了亲她额头,“以后我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跟你说,跟你商量,你也要跟我说,知道吗?” “哪怕只是当閒话聊聊,那也是好的。” 他的声音沉缓有力,像是定海神针一般,驱散了她这几日的乌云。 耳边除了他的心跳声,沈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更为剧烈。 萧凌錚竟懂她的自责和歉疚,这一刻,沈音鼻子酸了酸,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可是你那天伤得好严重,稍微晚一些你就死了……” 虽然是萧凌錚不怪她,但是沈音还是会觉得有点內疚。 萧凌錚勾了勾唇,“那你不是又救了我一命吗?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而且这两日父皇有心放权给我,你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紧张的局势瞬间就扭转了。” “乖,別不开心了,若是你实在过意不去,那就亲我一下。” 沈音闹了个红脸,羞窘的感觉直接把心底那剩下的点点愧疚都吞没了,她挣扎著想要爬出浴桶,“方才已经亲了很久了,而且水要凉了,还不快赶紧洗!” 萧凌錚看著她两颊緋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害羞的,眸底不由自主的宠溺几分,搂著她的腰,不让她动,“喊石榴进来添热水。” 沈音杏眸微睁,“不要!我们现在这样,让石榴看见好看吗?” 第120章 沈松燕升官 “那就让石榴闭著眼睛来添水。” 沈音,“……” 萧凌錚见她无语似的小表情,顿时又有些嘴痒,低头想亲。 沈音指腹往他唇上一压,“別闹,伤还没好呢!” 说完,她轻推开萧凌錚,把住浴桶边缘,一个用力出了去。 水滴滴答答地从裙角落在地上,湿了水的浮光锦已经不再蓬鬆,紧紧贴著肌肤,婀娜的身姿显露无疑。 萧凌錚喉结滚动,眸底深沉,情慾上涌,“早知、不该放你走的。” 许是如狼似虎的眼神太过强烈,沈音一把抱住自己胸前,连忙转身出去换了个身乾衣裳才再次进来。 这回沈音自在多了,道,“赶紧洗,洗完睡觉。” 萧凌錚道,“怎么睡?” 沈音挑眉,“你还想怎么睡?盖著被子,眼睛一闭,再睁眼就该是天亮了。” “那我觉得这样对我没什么吸引力,要不你下来再陪我泡泡?” 沈音看他又开始不正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觉得可能吗? 萧凌錚轻咳一声,开始討价还价,“那洗完可以抱著睡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行,会压著胳膊……” “那我就在浴桶泡一晚上。” 沈音都要被他略有些幼稚的话逗笑了,“那就抱一会儿。” 萧凌錚这才在沈音的照顾下,利索地洗漱,起身穿好寢衣,上榻。 整个过程都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萧凌錚躺在榻上,又开始不遵医嘱地朝她伸手,“上来。” 沈音正要褪衣上榻。 岂料下一秒,门外传来智一的声音,“王爷、王妃!属下有要事稟告。” 萧凌錚皱眉,略有些不悦,但还是让智一进来了。 由於方才两个人在浴桶深度交流了一下,沈音这回也没想著迴避,直接找了个软椅坐下旁听。 智一见萧凌錚都没说什么,便单膝下跪稟告道,“王爷,大理寺卿被革职了,现在升任的人是沈松燕。” “今晚已下旨,明日一早就会交接过去,是否要属下派人去周旋周旋?” 萧凌錚闻言神色平静,倒是没有多意外。 反倒是沈音有些惊讶,“沈松燕?他外放出京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在原主的印象里,沈松燕长什么样都已经模糊了,毕竟从前原主爹娘还健在的时候,几乎不和沈建军这家亲戚走动。 现在沈松燕不仅回京了,还直接升官成了大理寺卿。 那可是个大官,沈松燕也就比她大五岁而已。 他是在外面立了多大的功,皇上才会对他如此青睞有加? 萧凌錚道,“前两日就回京了,途中还载上了已经沦为乞丐的柳溪梅,如今你和他们近段日子发生的矛盾,沈松燕想必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智一点点头,“虽说从前的大理寺卿不是咱的人,但也不是太子的人,始终保持中立,可若是沈松燕坐上这个位置,以后说不好会倒戈进太子的阵营。” “毕竟,王妃已经差不多和沈松燕一家撕破脸皮了……如今属下的意思是,要不要阻止沈松燕升官,保下原来的那个……” 萧凌錚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抬眼看向沈音,“阿音,你的意思呢?” 沈音自方才已经听到他叫了自己两声阿音了,如此亲密的称呼,她还怪不习惯的,不过习惯这个东西可以慢慢养成的嘛…… 她以后要不要也改口叫萧凌錚为……阿錚? 刚想到这里,沈音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还是叫王爷或者萧凌錚吧。 “阿音?” 萧凌錚见她陷入沉思,疑惑地又叫了她一声。 沈音这才回过神来,將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通通赶走,一本正经道,“听智一的意思,今晚圣旨都下了,阻止怕也是艰难吧?” “万一因为这件事让皇上怀疑你了,刚得了一点好感岂不是就又败光了?” “我是觉得,如果要阻止,那就得赶尽杀绝,直接把沈松燕杀了,可他一回京就被封为大理寺卿,可见皇上器重,加上我和沈建军他们的事不算秘密,如果沈松燕死了,皇上第一个怀疑的人还是王爷和我。” “到时候皇上疑心一起,於王爷现在的处境来说还是十分不利的。” “现在的上上策,便是不管他升了个什么官,先查清楚他秘密外放这几年到底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才能一回京就封这么大的官?” 萧凌錚闻言笑了笑,“你跟我的想法差不了多少,不过这样一来,沈建军他们也会跟著鸡犬升天,又会慢慢好起来,若你看著心中难受……” 话还没说完,就听沈音道,“我心中难受什么?他们以后好坏都跟咱们无关,只要別犯到咱们跟前就行了,而且皇上能让沈松燕升这么大的官,想必也会赐下许多赏赐,那么沈建军和柳溪梅欠我的那四万多两,应该会就有眉目。” 沈松燕无论是为了面子还是亲情,肯定会帮沈建军他们还清这笔银子。 等他们把银子还乾净,她在去將军府开祠堂和他们断亲,以后就彻底和他们一家划清界限了。 萧凌錚见她什么都想全了,便开口吩咐道,“你让弦乐好好跟著父皇身边打听,沈松燕到底是立了什么样的奇功。” 智一点头应下,“是!只不过上次弦阳出宫递消息,又在那日刺杀中拼死护住王爷,身中重伤,身边不宜长时间离人,弦月还得抽出时间照顾他,此事效率可能要慢些……” 沈音闻言,起身去翻自己的药袋,“我这有快速恢復外伤元气的药丸,你可以带去给你说的那个什么弦阳。” 智一怔愣间,沈音已经不容他拒绝地將药丸给一股脑塞到了他手上。 “王爷?这……” 萧凌錚道,“王妃给弦阳的,你便找机会送去,这样他也能少受些罪,退下吧。” 虽说弦阳已经喝著京城最好的药,可沈音的医术不在卫长安之下,她的药显然更好。 智一抿抿唇,低声说了声属下告退,便拿著药退出內屋。 先前他確实为王爷鸣不平,对沈音说话过分了些,可他说的也是事实,但现在沈音再一次救了王爷,又这么大方的给药。 纵使他觉得沈音先前的做法欠妥,这会儿怨气也散了。 沈音见人走了,上去栓了门,才踢掉鞋子上榻。 刚爬上去,萧凌錚就伸手將她捞进了怀里。 第121章 我需要你亲亲我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后,沈音就要去里侧睡,萧凌錚也没在强求,任由她自己爬去里侧躺好。 不抱也好,越抱越想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养好。 萧凌錚闭上眼睡觉,只是下一刻,手心多了抹柔软,萧凌錚转了一下头,沈音侧著身子,软嫩的小手正包裹著他的手背,脸颊压著他的手臂。 萧凌錚心中微动,这样亲密的举动,除了第一次那晚,沈音都没再主动过。 显然,这个小小的举动取悦到了他,萧凌錚笑的温柔,反手和她十指相扣,低头在她唇边啄了一下,“睡吧。” “嗯……” 许是今日萧凌錚强行把事情都说开了,心结一解,沈音很快就安心睡了过去。 翌日。 沈音刚睡醒给萧凌錚餵完药,就有人登门拜访。 石榴前来稟告,说是沈松燕携著妻子孩子来看望一下王妃,顺便来给王妃送烧尾宴的请柬。 沈松燕的烧尾宴沈音没打算去。 但沈松燕还是需要见的,皇上刚封的新官,他们第二日就將人拒之门外,落的是皇帝的面子。 沈音放下药碗,出了后院来到前堂。 沈松燕几人见沈音来了,弯腰朝著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臣参见王妃。” 罗书怡抱著瀋阳也跟在旁边行礼问安,“臣妇参见王妃,阳阳,给王妃请安。” 她將怀里的小人儿放下来,瀋阳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笨拙的跪下行礼,奶声奶气的,“阳阳,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音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几分诧异,毕竟沈建军、柳溪梅还有沈茹在行礼尊卑这方面可没有这样的悟性。 她走上前坐在主位上,叫他们起来。 沈松燕直了直腰,开门见山的道,“今日前来看望拜访王妃,一来是想著到底是一家人,我这个做堂哥的刚回京,理该过来问候一声,二来是给王妃送我烧尾宴的请柬和还轻我爹娘欠下的那笔银钱。” “关於我爹娘强占你家產的事……我们也是才知道,抱歉。” 沈音料想到会有这一出,却没料想到沈松燕会这么迅速。 而且沈松燕貌似没被沈建军他们养歪,竟不觉得她的银钱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对於沈音来说,不重要。 断亲以后她也不会跟沈松燕有任何什么交集。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音没为难他们,点点头后又让人给他们上了茶。 沈松燕便也识趣的將请柬和四万多两银票呈给了沈音。 沈音一併接过来,沈松燕道,“还望王妃跟朱彪知会一声,不要让朱彪在来寻我爹娘的麻烦……若是没什么事,臣就不打扰王妃了。” “等等。” 沈音数完银票,確定不差后,叫住沈松燕,“既然已经两清,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一起回將军府开祠堂断亲吧。” 沈松燕顿了顿,而是嘆了一口气,“我理解王妃的心情,我爹娘和小妹这样做事確实不值得原谅,只是断亲这件事今日怕是不行。” 沈音挑眉,静静看他,她倒要看看这位堂哥会说出个什么来。 继而,又听沈松燕解释道,“我爹娘这些日子沦为乞丐,吃了不少苦,昨日就在家中病倒了,断亲也不是小事,届时肯定要一家人都在,王妃若是不急,可否改日在议?” 沈建军和柳溪梅真病假病她不想去深究,她开口道,“那便等下个月月初吧,一个月什么病都能养好了,若届时你们不肯来將军府,我也不会再顾忌礼数,自行断亲。” “好说,那便定下个月月初。” 沈松燕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沈音点头,“我送你们出去吧,以后没事也不必来王府看望我,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实话实说,强占她家產对她不好的人是沈建军他们,沈松燕和罗书怡本质上並没有伤害到她,说话也是规矩客气。 所以沈音也没迁怒,愿意给他们两分面子。 沈松燕仍旧没什么反应,而是乖乖点头,算是应下了。 沈音刚送走了沈松燕一家,正想回府,便又瞧见宫里的马车徐徐驶来。 苏公公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沈音就在门口,道,“王妃这是要出门?” 沈音道,“我若说是,公公会放我走?” 苏公公轻咳一声,“咱家奉皇上口諭,前来请王妃入宫给皇上瞧瞧心疾。” 沈音闻言皱眉,“上次我刚给父皇治好,只要不动大气,心疾便不会再发作。” 苏公公苦著脸道,“恰逢前几日皇上动了大气,所以才觉著这两日心口隱隱作痛,王妃还是速与咱家入宫吧。” 皇命难违,沈音也没拒绝,只是道,“我去吩咐下人照顾一下王爷,很快就出来隨公公进宫。” 苏公公蹙眉略带不悦,但旁边的石榴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顿时,眉间就舒展开来,笑著点头,“王妃慢慢来,不急,咱家就在这儿等著,王爷的身子也重要。” 沈音转身回了主院,萧凌錚见她回来了,问道,“沈松燕走了?” “嗯!他来这一趟,除了送请柬还顺道把沈建军欠下的那四万多两还给我了,我打算下个月月初回將军府一趟,正式和他们断亲。” 萧凌錚点点头,“届时我陪著你一道回去。” 沈音勾唇笑了笑,“好,另外,苏公公方才来王府请我入宫去给皇上看病,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必担心。” 萧凌錚闻言,也没说什么,从沈音展露锋芒的那一刻起,她註定是要成为连天子都稀罕的神医。 “好,不过你一个人进宫我到底有些不放心,我给你一个玉哨,届时若有性命之危,你吹响玉哨,宫中我们的自己人会设法救你。” 沈音握著他递过来的玉哨,由衷道,“谢谢。” 萧凌錚挑了挑眉,“不需要你道谢,我需要你亲亲我。” 沈音依言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走了。” 说罢,她转身將玉哨系在腰间,转身离开。 沈音出府后跟著苏公公一路进宫,来到养心殿。 第122章 给太后医治心疾 此时此刻的皇上正坐在龙椅上批奏摺子,脸色看起来並无什么病弱之相。 沈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那洪亮的一声万岁,终於让皇上捨得放下毛笔抬起眼来看她,“起来吧,过来给朕诊诊脉,最近心疾好似有復发的跡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根治?” 沈音这才起身,上了台阶走近给他诊脉,“观脉象,父皇心病稳定,並没有復发,至於根治,还是不能操之过急,等在养……三个月左右吧,而且这是分阶段治疗,起码要治疗好几次呢!” 皇上眯了眯眼,“你莫不是在骗朕?” 沈音笑笑,“儿臣哪敢呀!儿臣说得句句属实,若是说了假话,以后下雨天被雷劈死。” 大不了以后下雨天她不出门不就行了。 皇上,“……可前几日朕动了一次气,就觉得心口隱隱作痛,既然没那么快根治,但也有一定復发的风险,先前你给朕和太后的稳心丸再来两颗?” “当然,赏赐也不会少你的。” 沈音,“……” 什么心口隱隱作痛,什么復发不復发的,不就是想要她的药吗? 心里虽然清楚皇帝的目的,但沈音没说出来,只是道,“什么事让父皇动了这么大的事?皇妹又惹出祸事,来跟父皇告状了?” 皇上见她三两句又扯到了蕙阳身上,不免皱眉,“不是,蕙阳这些日子都在宫里好生待著反省,哪也没去。” “哦~不是她啊,真是让人意外,不过既然父皇开口了,药丸就算没有也得有。” 沈音说著,就从药袋掏出两颗稳心丸给了苏公公。 皇上的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药袋上,瞪了瞪眼。 这沈音也真是的,他说要两颗就真只给两颗?就不能多给点吗? 算了,这毕竟是沈音的药,皇上也抹不开面子在开口问一次。 “太后她跟朕一样,也有心疾,只是她的心疾没有朕这般严重,是不是可以提前治疗?” “上次她老人家吃了你一颗稳心丸,觉得效果甚好,在朕耳边念叨了几次了。” 沈音道,“按理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先给皇祖母治疗心疾?” “怎的?你不愿意?” 皇上表情不冷不淡地反问。 沈音摇摇头,“儿臣只是在想,若是治好皇祖母会有什么赏赐……” 皇上见她直接开口要赏,也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有前车之鑑在,他是见识过沈音口出狂言的样子的,如今她这样也算是很收敛了。 “只要你治好太后,朕便赏你十万两,若还有什么喜欢的头面首饰,也可以任你挑选。” 沈音闻言顿时扬起笑脸,“十万两是不是有点少了?现在王府开销大,需要银子的地方多得很,要不,二十万两?” 皇上看她狮子大开口,顿生恼怒,“你胃口还挺大!” 沈音顿时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不是儿臣胃口大,父皇您是天子,国库里金山银山数不胜数,既然是赏赐人,肯定不能小气~” “而且,父皇你回想一下,先前你动不动就赏赐皇妹,而我家王爷除了立功能得些赏赐外,就没了,王府实在是寒酸啊,想吃点好的都要计划著来。” “不像皇妹,可以隨时隨地出宫挥金如土,惹出祸事也有父皇帮忙善后……” 皇上见沈音一言不合又开始诉苦,內心翻了个白眼,嘴上不耐烦地答应下来,“好好好,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 “加上头面首饰啊~”沈音见皇帝答应下来,不忘又提醒了一句。 皇上瞥她一眼,“不会亏待你的,走吧,摆驾去紫宸殿。” 说著,他率先起身往殿外走,很快便有侍卫抬来步撵。 沈音这才抬脚跟上去。 太后住的紫宸殿不算很远,走了大约两炷香就到了。 沈音跟在皇上身后进了去,太后正在宫里喝著茶。 见皇上带著沈音来了,她顿了顿,也没起身,只是朝著皇上笑了笑,“皇帝怎么今日过来哀家这了?” 皇上则是给她行了个小礼,沈音行了个大礼。 太后不疾不徐地叫他们起身,皇帝这才撩开龙袍一角坐在太后旁边道,“朕今日让沈音来给你看看心疾。” 太后先前跟皇帝念叨了几句,料想著沈音肯定会来,遂笑道,“如此,那今日就要劳烦音音一番了。” 沈音见太后看向自己,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到时候治好了,皇祖母给我多点赏赐就好了。” 太后道,“自然,你若是能根治哀家和皇帝的心疾,便是大功一件,赏赐自然少不了你的。” 皇上看沈音有点不要脸,“先前你不是已经跟朕要过赏赐了么?还跟你皇祖母要呢?” 沈音不仅心直口快,没眼力见,还脸皮厚! “那怎能一样?父皇赏赐儿臣,是父皇的一片孝心,皇祖母赏赐儿臣,自然是因为儿臣可以根治皇祖母的心疾啦!” 皇上,“……” 这儿媳妇不仅脸皮厚,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太后听到根治心疾四个字已经把其他的都拋诸脑后了。 “你既然想要,哀家定不会亏待你,到时候哀家单独再行赏赐你一次。” 她被心疾困扰一辈子,沈音能根治她这个病,要点赏赐怎么了? 沈音闻言,这才高高兴兴地上前给太后把脉治疗。 心疾根治起来,不算难,一个蛊虫一个玉笛,不到一炷香就能搞定。 可为了让皇上和太后觉得物超所值,所以沈音打算也给太后分几次治疗。 沈音觉得这样还不够,为了避免太后治疗过程太舒服觉得没效果,她还暗自加了一点催痛的笛音在。 治疗期间,萧景琦来了紫宸殿一次,她这几日在宫里反省,不能出宫,她都快要閒出病来了,不是来太后这,就是去东宫找萧凌錚和聂双双玩。 刚到宫门,她就听底下人说了沈音来医治皇祖母的事。 想起上一次沈音对她的说教,萧景琦不想看到沈音,就没再进去,而是转身去东宫了。 殿內,沈音一个疗程下来,太后直接躺在榻上痛得打了好几圈滚,把皇上都嚇得不轻,一度以为沈音这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折磨太后。 第123章 你吃醋了? 直到卫长安上前给太后把了脉,说心疾好了许多后,皇上这才放下疑心。 “好!你果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卫长安,你有空也多带著太医署的御医们跟著王妃好好学习!” 皇帝心中高兴,心底是彻底认可了沈音的医术。 还不等卫长安答应下来,沈音就一口拒绝了,“那不行,卫御医和太医蜀的其他人又不是我徒弟,我可不想那么劳累,累出病来了,以后谁给父皇和皇祖母医治啊?” 皇帝一噎,没想到沈音竟然这样落他的面子!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敢拒绝他的人可没几个。 只是,想起先前沈音口不择言气晕自己的性情,皇帝又觉得沈音这样说还真不奇怪,遂他佯装恼怒的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性子该收敛著些,有些话能不能说,要三思而后行!” 一句轻飘飘的训斥,沈音根本不痛不痒,她笑嘻嘻道,“父皇的教导,儿臣自当谨记在心,现在皇祖母只需要每日服用我开的方子,一月之后我再来医治第二次,不知父皇的赏赐什么时候给儿臣?” 此时此刻的太后早就痛晕在榻上,不省人事了,太后的那份,沈音决定之后再要。 皇帝没忍住嘆了一口气,“来人,去取二十万两来,再去库房去二十套头面首饰,让她选,选好送去南靖王府。” 沈音当即跪下道,“谢父皇赏赐!” 皇帝看她那双杏眼含笑,天真又俏皮,倒有了几分蕙阳撒娇时的模样。 他很快收回视线,道,“好好医治太后。” 说罢,便要拂袖而去,他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这里的事情已了,太后也晕著,他自然是要走的。 岂料,下一秒,就被沈音抓住龙袍的一脚,“父皇,王爷受得伤很严重,还一直跟儿臣掛念著您呢,虽您是天子,虽不能亲自出宫去王府看看王爷,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关心一二呀?那样的话,王爷肯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的。” 苏公公在旁边看她都要把龙袍给揪皱了,连忙皱眉道,“王妃,你逾越了,还不快鬆手!” 沈音依言鬆开,可皇帝却是再也迈不出第二步了。 他转身看向沈音,想生气又有些无力。 从萧凌錚受伤到现在,他不是没想过去探望关心一二,可是他是天子,加上以前萧凌錚受的大大小小的伤,他也没怎么关心过,踌躇了好几日都拉不下那个面子。 现在沈音倒是好了,直言不讳地给萧凌錚邀宠,还是当这么多人的面。 台阶真是给得恰到好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医术高超,苏郴也跟朕说了阿錚已无大碍,这才没去探望,不过此事確实是朕有些疏忽了他,过几日朕便亲自出宫去瞧瞧他吧。” 沈音眼睛亮晶晶地再次谢恩,送走了皇帝后,皇后也带著头面首饰过来紫宸殿了。 看到皇后,沈音笑容淡了淡。 与她同行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少女,那少女温婉可人,可那长相却跟沈音有两分相似。 即使心里有些討厌皇后,但沈音还是按照规矩给她问安行礼了,皇后笑得温柔,亲昵地上前亲手拉她起身,“自家人,不用在意这些虚礼,皇上命本宫拿了些你可能会喜欢些的头面首饰,你隨便挑。” 沈音在宫女们手上端著的一套套头面上扫视一圈,这些头面各有各的美,在阳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极为美丽。 “母后,真是让我隨便挑吗?” 皇后点了点头,“自然,这是你父皇赏赐给你的。” “那我全都要了。” 皇后,“……” 沈音这是没见过头面首饰吗?这胃口还真是大,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皇上让人知会她的时候,也没说不准沈音全部拿走。 皇后扯了扯唇,压下无语的表情对著自己的心腹嬤嬤吩咐道,“既然如此,那这些连同银两现在就送去南靖王府吧。” 沈音道了一声谢,隨后道,“那我隨嬤嬤一同出宫吧。” 皇后见她要走,急忙拉住她,“难得进宫一趟,何不与母后多说说话?正巧,户部侍郎家的千金李香今日进献了些新鲜玩意儿,你也一块瞧瞧?” 一旁站著的李香温柔开口,“都是些小玩意,还望娘娘和王妃不要嫌弃才好。” 皇后笑了笑,“怎会?音音她性子好,定也不会嫌弃的。” 沈音看著她们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她已经答应了似的,眸底闪过一丝无语,“母后,不是儿臣不愿留下与你多说会儿话,只是现在王爷血蛊刚解,身上又有外伤,我这个做妻子的,自然是要隨时侍候再侧,不能多留了。” 皇后笑容僵了僵,李香的神色也略淡了淡。 “既然如此,你便早点回府吧。” 现在是在紫宸殿,里里外外都是太后的人,沈音都搬出萧凌錚重伤的藉口了,她不放人走那也说不过去。 沈音低声告退后,大摇大摆地出了紫宸殿,跟著送东西的嬤嬤一道回了王府。 皇后气得咬牙,也没任何办法。 李香眸色带著些许落寞,“娘娘,香儿瞧著王妃好像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香儿害怕……” 皇后闻言,压著气安慰了两句,“没事的,自古男子都是三妻四妾,你以后入了王府为侧妃,只要贏得阿錚的喜爱,她也不敢为难你。” 李香紧紧抿著唇,却也不敢再多发一句牢骚,乖巧地点点头。 …… 沈音回到王府后,就第一时间回主院把宫里的事跟萧凌錚说了,包括皇后和那个户部侍郎的千金。 她边给他餵药,边道,“她倒是长得有几分像我。” 萧凌錚听著,眉梢微挑,“你担心皇后会將她强塞给我?” 沈音抬眼看他,“你想要?” 萧凌錚听她语气有两分危险,心底闪过一丝隱秘的喜悦,“你不准我要吗?听说户部侍郎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柔体贴……” 沈音冷笑一声,“既然你觉得她好,你就娶回来吧,我绝不阻止,但你迎娶当天,我一定会让李香成为寡妇。” 萧凌錚没忍住笑出声,“你吃醋了?” 沈音皱眉,“谁吃醋了?” “你。” 沈音发现这天没法聊了,“你自己喝吧。” 反正这几天有她帮忙调养萧凌錚的身体,只要他稍微注意一点,喝药吃饭这点小事已经不成问题了。 萧凌錚见她把药塞给自己,就想转身走,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榻上锁在怀里强迫她一块躺著,声音带著几分诱哄,“好了,不生气,我怎会纳她?” 第124章 快说,你喜欢我 “方才我是逗你的。” 沈音脸闷在他怀里,“好玩吗?” 萧凌錚笑的心口直颤,他想说好玩,但还没说出口,沈音就毛了,“萧凌錚!” “嗯……” 萧凌錚连忙止住笑,亲了亲她有些羞恼的脸颊,“现在你可明白上次香囊的事,我为何会生气了吧?” 沈音愣了愣,恼意一瞬间散去。 萧凌錚说得没错,李香这件事她確实会有些不高兴,所以上次萧凌錚也是这种感觉吗? “音音,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萧凌錚看著她的杏眼,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问得十分认真。 沈音脸上一热,“怎么可能,你先前答应过我永不纳妾,我只是生气你不守承诺。” 萧凌錚笑容一僵,现在轮到他有点不高兴了,“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沈音看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大好,唇边漾开笑意。 萧凌錚有点怀疑人生,“你还笑?你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信。” “快说,你喜欢我。” 萧凌錚伸手挠她腰间的痒痒肉,沈音顿时痒的笑出声,服软道,“喜欢你,喜欢你。” 看她说的如此敷衍,萧凌錚道,“认真点。” 话落,就见沈音笑意微敛,一双水润润的杏眼望著他,忽而,唇上多了一抹软嫩。 沈音仰头吻上他的唇。 此时无声胜有声,萧凌錚心跳加块,握著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 不到三日,贺侯爷奏请废世子的旨意就下来了。 贺夫人几乎哭到昏厥,贺容修亦是一脸惨白,仍然还有些不可置信,他跪在地上,看向贺侯爷,“爹!就为了一万多两,您就將儿子废了?!” 明明先前贺侯爷虽然说过会废了他,可却迟迟没有行动,贺容修一度觉得贺侯爷只是口头上威胁两句。 结果现在他真的被废了! 就因为要救茹儿,问家里拿了一万多两! 贺侯爷看他现在还一脸不服气,冷笑一声,“你以为那只是一万两的事吗?若不是这一万两,我还真狠不下心废了你。” “为了一个女人,连你爹娘还有侯府不顾,以后侯府交到你手里,怕是不出一年就要败坏了!” 贺容修失神的跌坐在地上,“不是的,儿子不是没为爹娘和侯府著想!我只是……只是有了一个心爱的女人而已……” 贺侯爷面无表情道,“流连儿女情长,难成大事,如今我废了你,也是在成全你,以后侯府兴衰与你无关,你想娶谁就娶谁,以后爹不会说二话。” 他决心废世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把贺容修当个紈絝养著了。 以后的侯府的重担,可以另择人选。 贺砚心系侯府,比贺容修聪明有悟性,为人也孝顺知礼,从不做混帐事。 唯一的不好,便是庶出的身份。 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若是以后真让將侯府的未来交託到贺砚手里,他也会將贺砚记在贺夫人名下,將他抬成嫡子。 贺容修还没想的太深,只是觉得心里委屈无比,明明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加长子,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贺夫人则是哭过之后,冷静了下来。 贺侯爷现在肯定已经对贺容修失望透顶了。 她当初迷晕贺容修,为了就是让贺侯爷打消废世子的想法,可上次因为沈茹和沈音,计划泡汤了。 沈家女儿真是天生就克她儿子! “贺容修!还不快跟你爹认错!” 贺夫人上前使劲扇了贺容修两巴掌,企图把他扇醒。 可贺容修却觉得自己並没有犯多大的错,开口道,“爹,你就是更看重贺砚那个卑贱的庶子是不是!你废了我,就是想把世子之位给他?呵!到时候看京城所有人是怎么笑话侯府的,將庶子封为世子,却弃嫡子於不顾!” 贺夫人脸色一变,“贺容修,你疯了!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贺容修脾气一上来,也不管贺夫人的话了,从地上站起来道,“旨意已下,我也不稀罕这个世子之位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 贺侯爷看他如此,却不怎么生气了,反正以后侯府的重担不用交给他。 混帐一些又何妨? “好好管教好他,在家里也就罢了,若是去外头丟人,看我不打死他。” 贺夫人脸色难看地应下了,隨后转身就寻去了沈茹的院子。 贺容修醒来那日晚上,贺容修就为了替她出气,不顾贺夫人的顏面,把晓葵狠狠训斥了一番。 这两日没有晓葵来欺负她,每日还能吃到精致可口的饭菜,她舒服了不少。 沈茹想到这里,越发坚定想要抓住贺容修心的决定。 砰! 门被贺夫人踢出一声巨响,坐在镜前的沈茹嚇了一跳,“母……夫,夫人?” 贺夫人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隨后命身后的晓葵几人一起动手收拾。 沈茹被两巴掌打倒在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贺夫人生了这么大的火气。 她还来不及问,拳头巴掌如雨点落下,痛得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不要……啊!好痛!夫人!夫人……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事,为何要遭这一场毒打……啊!” 贺夫人怒极反笑,“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今日废世子的旨意已到,容修受你拖累,成了废世子!现在你开心了?” “贱人,狐狸精!若非你勾引,容修何至於此?” “给我打!狠狠地打!” 沈茹不一会儿就被打得浑身掛彩,贝齿全是血,她惊慌求饶,“夫人,这件事妾身也不想的……求夫人宽恕我,求夫人宽恕妾身吧!啊……” 贺夫人站在旁边看著,却也没觉得多解气。 废世子这件事,还有沈音的份儿。 可沈音现在已经不是她可以隨隨便便拿捏的人了,別说像打沈茹一样打她一顿出气,就连骂她贺夫人都只敢背地里骂。 全都因为沈茹这个贱人! 若非她勾引自家儿子,挑唆他去给沈音下情毒,如今沈音应该还眼巴巴地討好著她和容修吧? 第125章 沈音果然来了 脸上、身上的痛楚源源不断地传来。 沈茹被打得连哭一声都艰难了起来,她开口试图找出一条出路,“夫人,你將我打成这样,您和修哥哥的母子关係只会更加紧张……” 谁料,话音一落,贺夫人不仅没让人住手,还亲自过去踹她两脚,“事到如今,还敢使这些狐媚子的把戏,用容修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就算我们母子关係闹得再僵,血缘也是无法割捨的!” 沈茹见抬出贺容修没用,她又急声道,“可如今我大哥回来了!他已是大理寺卿,深受皇上重用,他只有我这一个亲妹妹,夫人难道要將我打死吗?夫人若是执意如此,想必我大哥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贺夫人闻言,脸色难看下来。 如今沈松燕刚回京就被封为大理寺卿,確实轰动了前朝,现在沈家怕是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贺侯爷也叮嘱过她,没事不要招惹沈松燕。 想到这里,贺夫人还是为了顾全大局,让晓葵她们退下了。 “別以为你搬出沈松燕,就可以在侯府为所欲为,以后你若再敢怂恿拖累容修,就算他沈松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弄死你!” 沈茹如一条死狗,趴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根本没力气再开口回话。 晓葵她们方才又打又掐,全都是朝著身体隱秘的部位招呼的,沈茹此时此刻只感觉胸口、腰部、大腿都像被火烧了似的,辣疼得厉害。 贺夫人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冷哼一声出了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沈茹才渐渐缓过来,眼泪又忍不住哗哗地流。 原以为贺容修醒了,她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她被贺夫人教训了这么久,也不见贺容修的影子,而且现在他的世子之位还丟了,就算她被抬成,也不是世子妃,而是侯府大夫人。 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人就是哥哥…… 沈茹心里这样想的,已是恨不能立刻就出侯府回去寻沈松燕告状。 可……侯府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她出府的。 沈茹咬了咬唇,从地上爬起来,朝著贺容修的院子走去。 可她去了贺容修的院子,才得知贺容修出门去了,此时根本不在府中。 沈茹只能又回了自己院子里,关起门来哭。 一个人待著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 沈茹埋怨沈建军、柳溪梅的无用,埋怨贺容修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在府里时时刻刻陪著她,护著她,更埋怨沈音心狠手辣,逼著她嫁入侯府,过这样惨兮兮的日子。 若不是沈音,她也不会变成贱妾,隨便来个人都能打她骂她。 心里熊熊燃烧的恨意,仿佛要將沈茹吞没。 不行,等哥哥烧尾宴的那天,她定要哥哥替她报仇!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五日之后。 沈松燕的烧尾宴定在明日中午,京城中的消息並不闭塞,自从沈松燕当上大理寺卿,许多大臣闻风而动,都开始明里暗里地討好拉拢沈松燕。 特別是太子一党。 沈音用过早膳后,看著手里的请柬默了默,而后抬脚绕过屏风。 “我想明日去沈家一趟。” 萧凌錚半倚在榻上,手里还拿著本书在看,闻言,他转头看向她,“去参加沈松燕的烧尾宴?” 沈音点点头,“本来我是不想去的,可听说许多大臣都会过去,一来他是皇上新重用的臣子,我们若是一个人都不去,也是不给皇上面子,二来,侯府贺砚好似也要过去。” 萧凌錚道,“你想趁此机会拉拢贺砚?” 沈音如实道,“对,侯府不是太子一党,而且太子先前安插细作在贺容修身边,贺侯爷心里对太子观感肯定已经不好,如今贺容修被废,你也说贺侯爷比较看好贺砚,我想去接触了解一番。” “若是能结个善缘,对於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助力。” 上次她在侯府门口远远瞧了贺砚一眼,他身体明显不算好,她或许可以帮到他。 沈音冷静分析了一波后,看萧凌錚眉头微蹙,她不由地问,“怎么了?” 萧凌錚嘆了嘆,“我不捨得你为我这般劳累,明日烧尾宴牛鬼蛇神多得很,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不若我陪你去吧。” 这些官场上的事,本该由他来做的,可如今因血蛊毒解除,他这段日子只能臥床静养,很多事情都只能交给智一去办,现在还得沈音时时刻刻替他操心筹谋。 阿音从未经歷过什么大事,对官场上的那些阴谋诡计,知之甚少,萧凌錚实在是有些担心。 沈音听他这么说,认真考虑了一下,隨后摇头道,“你这筋脉还要再养几日,才能动武,上次太子青天白日都敢刺杀你,万一烧尾宴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最好还是別去了。” 说罢,沈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放心,万一有什么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开溜,而且暗处还有暗卫跟隨保护,你且安心养伤。”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只適合娇养在后院的弱女子,你要相信我。” 萧凌錚见沈音神情严肃,像是已然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去,便只好妥协,“那我再命多几个暗卫暗处保护你,拉拢贺砚的事今日不成,不必强求,最重要的是先护好自己知道么?” 沈音听他一再叮嘱,也没觉得烦,反而心里暖暖的,“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就乖乖等我回来。” 和萧凌錚商量好了之后,沈音让石榴去回了帖子,又命人去库房挑了份合適的贺礼,第二日便出发去了沈家。 沈建军的那处小宅院已经被沈音卖掉,沈松燕便又寻了个合適的地方买了个新宅院安家,此时此刻的沈家,欢声笑语,门庭若市。 几乎前朝有点本事的官员都亲自前来道贺了。 在门口迎客的沈建军,嘴都要笑裂了。 想到先前沈松燕没回京之前,他一再因为沈音贬官,朝中上下就没有一个瞧得上他的,每天上职这些同僚都会冷嘲热讽一番。 如今他儿子有出息,立了大功回来升官留京,先前对他冷嘲热讽的官员们便又变回了从前的和顏悦色,甚至还有了一丝討好的意味。 这让沈建军心中怎能不高兴?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沈音懒羊羊的从马车上下来后,戛然而止。 沈音果然来了。 第126章 这不是你的位置! 想起从前他们跟沈音的恩恩怨怨。 沈建军眼底快速闪过一丝鄙夷,昨日他收到王府的回帖,就有猜测沈音也抱著和其他人一样的心思。 看沈松燕做了大官,所以也舔著脸来討好。 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跟他们断亲,划清界限吗?如今沈松燕一发达,沈音还不是眼巴巴的又凑了过来。 思及此,沈建军冷笑一声。 沈音就算来討好他们家,他们家也不稀罕了! 沈建军略带鄙夷的眼神让沈音当场翻了个白眼,她今日过来是要办正事的,也不想和沈建军发生什么爭执,便让石榴直接把贺礼给了沈建军,自顾自进了门。 沈建军看沈音这副目中无他的態度,心中一气。 既然是来討好人的,竟然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 可沈音到底是王妃,他就算心里生气,也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將手中贺礼隨意扔给身后的小廝,继续招待下一个客人。 柳溪梅和罗书怡负责招待女眷们,罗书怡眼尖,率先发现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沈音。 “娘,是王妃娘娘。” 柳溪梅刚迎了一位夫人入座,闻言顺著罗书怡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了她。 “別去招待她,隨她怎么样!” 柳溪梅想起先前自己沦落成乞丐全都是拜沈音所赐,这会儿她没想著把沈音赶出去就不错了。 罗书怡闻言蹙眉,“娘,这样是不是不妥?她毕竟是王妃……” 就算有再大的仇怨,那也是她们亏欠沈音,哪有亏欠的一方甩脸色给被亏欠的一方脸色看? 柳溪梅顿时拧了她一把,“我说的话你胆敢不听?先不说我们已经跟她闹掰了,可她也没让我们好过,还想我好好招待她?做梦!” 罗书怡痛得差点掉眼泪,这么多人在,她也不好在反抗,只能默默地站在柳溪梅旁边招待其他客人。 沈音倒是没在意有没有人招待自己,而是往男眷的席面上扫了一眼,果然在中间看到了早已到来的贺侯爷和贺容修、贺砚三人。 她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朝著女眷的席面走去。 路过柳溪梅和罗书怡的时候,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 柳溪梅心里一怒,眼睁睁看著沈音自己寻了个最高的位置坐下了。 她是真的不客气! 那可是她留给太子妃的座位,沈音她怎么敢?! 柳溪梅当即大步走过去。 罗书怡白著一张小脸,连阻止都来不及,就听柳溪梅大声道,“这不是你的位置!” 沈音见她这么说,非但没有起来,还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懒之色,“那我的位置在哪?” 柳溪梅指了一下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沈音笑出声,“石榴。” 旁边的石榴往前一步,抬高下巴道,“在座各位,哪位比我家王妃身份高?沈夫人竟敢让我家王妃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如此说来,其他夫人岂不是有僭越之嫌?敢公然坐在我们王妃前头,当我们王府是摆设不成?” 柳溪梅顿时脸色一白,石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整个席面的女眷都能听到。 嚇得所有已经坐下的夫人小姐们都站起来行礼,直言不敢。 先不说沈音確实是王妃,身份高她们一截,就沈音这段时日靠医术得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睞嘉奖,就足以让在座的人不敢轻易得罪了。 更別提坐在沈音前头了,回头沈音要是进宫去皇上跟前提一嘴这个事,那岂不是完了? “还有,沈夫人此举便是公然羞辱皇室,按规矩,你该被拉出去杖责三十大板!” 石榴一句话,成功让柳溪梅脸色又白了一个度,“你!你个贱婢,你胡说!我哪有……” “我们王妃仁慈,对你一再宽纵,若你还要不知好歹,就別怪我们翻脸无情,让今日的烧尾宴不得安生。” 罗书怡见事情闹大,害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也不顾自己有可能被柳溪梅责打了,连忙开口赔罪,“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是我们的错,这位置就是给王妃准备的……还望王妃海涵,不要与我家婆一般计较,王妃且安心坐著,有什么需要儘管跟我们开口。” 柳溪梅憋屈的一口气堵在心口,不服气的小声道,“可这明明是太子妃的……” 罗书怡连忙拉著柳溪梅离开,“娘,这儿这么大,到时候再在王妃旁边置办个席面就是了,今日是夫君的喜日子,若是跟王妃起了衝突,到时候肯定也不好看,我们还是忍忍吧。” 柳溪梅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才不敢大声闹,不然她定不会让沈音这么舒服的。 心里有火无处发,柳溪梅便又拧了罗书怡两下出气,“方才你怎能那般给她脸面?如今松燕可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大官!她沈音先前对我们赶尽杀绝,今日肯来,还不是跟其他大臣一样想要巴结松燕?就算给她点脸色瞧又何妨?” 罗书怡咬牙忍下,虽然知道柳溪梅是个什么人,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沈音巴结松燕? 怎么可能呢!如今萧凌錚位高权重,松燕做的大理寺卿也是位於萧凌錚之下,沈音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会想著巴结他们吧? 柳溪梅真是想多了…… 可罗书怡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她也不敢说出口,任由柳溪梅在她身上发泄。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其他夫人小姐们战战兢兢了一会儿,见沈音没想计较,便又放鬆下来,说说笑笑地攀谈。 先前在侯府宴上和沈音聊过天的几个夫人,也主动跟沈音聊了起来,言语上略带討好。 从前的沈音不善交际,又无父无母,嫁入王府后又屡次传出和侯府的贺世子不清不楚的,自然没有谁愿意跟她交好。 可现在沈音与从前已经截然不同了,不仅医术高超,胜过太医蜀令卫长安,得了皇上和太后的青睞,更不见她每天追著贺容修跑了,还时不时听闻她和萧凌錚恩爱有加。 和沈音这样的人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音没有和她们多聊,只听她们说著,偶尔发表下个人看法,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王妃!” 第127章 你把我接回来吧好不好? 聂姝上前来,一张小脸扬著明媚的笑。 沈音看了看她。 相比先前,聂姝明显胆大了不少,身姿也没有先前瘦弱了。 “王妃,这个是我自己绣的香囊,先前的事我心里一直很感激王妃,也听说了您和蕙阳公主在御前大闹的事……到底是因我而起,我现在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把仅有的送给王妃,希望王妃不要嫌弃。” 先前她在相府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她心里也很著急,好在后面沈音靠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反败为胜了。 她这些天每每想起沈音,心里都十分佩服,暗自把沈音当成榜样,有事没事就会看看医书。 沈音温声道,“没事,那件事都过去了。” 她让石榴接下香囊。 石榴將香囊接过来,发现这香囊极重,分明不同寻常,当即心下一凛,凑到沈音耳边道,“王妃,香囊里头有银子。” 沈音顿了顿,“那便收著吧。” 聂姝没有明言,必然有她的想法在,如果她不收,聂姝可能还会多想,心里也会更加愧疚。 见沈音收下了,聂姝心里鬆了一口气,她现在只能力所能及的先报答一下,等以后她有能力,也绝不会忘记沈音的恩情。 “那姝儿就不打扰王妃了。” 她现在还不宜跟沈音表现得太亲近,毕竟相府暗地里一直支持的是太子。 聂姝回到座位上,聂夫人就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怒道,“你敢当著这么多人面给沈音送香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对,不行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送她香囊以作报答,我还要绣香囊给你和大姐吗?別忘了你们之前对我做的事。” 聂姝冷著脸甩开聂夫人的手,话里话外毫不客气。 聂夫人被呛得怒火中烧,“你放肆!就算是我们做的,那也是因为你不知足,总是对双双不满!你享受了她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如今只是受了这么一点苦就受不了了吗?真是白眼狼!” 聂姝现在已经对这些话免疫了,她笑了笑,“聂夫人確定要在这里跟我吵?我反正是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死了也要拉你和聂双双陪葬!” 聂夫人眼看她说话声音渐大,引来领座的夫人侧目,顿时就慌了,“你……你个逆女……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好啊,我等著。” 聂夫人看聂姝这样桀驁不驯的样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音坐得无聊了,这才发现,女眷席上贺夫人和沈茹没在。 按理说,贺侯爷他们都到了,贺夫人和沈茹不可能会不来或者晚到。 沈建军和柳溪梅在迎客,唯一还没露面的人只有沈松燕了。 思及此,沈音眯了眯眼。 …… 前院一片热闹喧譁,后院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茹在內屋抱著沈松燕哭得稀里哗啦的,“哥!我过得好苦……我不想再侯府为妾了,你把我接回来吧好不好?” 沈松燕看她哭得伤心,便抬手给她顺背,“茹儿,別说孩子气的话,你既然已经嫁入侯府,无论是妻还是妾,都不能和离,或者被休弃知道吗?” 如今他的前程才刚刚开始,最忌讳名声有染,沈茹名声本就不好,如今她嫁入侯府后,外面便没几个人会谈论先前她和贺容修苟且的事了,若是再闹出和离的动静,旧事又会被扯出来过一遍,届时连累他的名声也跟著一起臭。 见沈松燕这么说,沈茹哭得更伤心了,鬆开他后,將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白皙肌肤和被掐打出来的淤青,“可是茹儿好苦,这都是贺夫人打的!贺容修也是一个废物,不仅世子之位保不住,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也不在,他根本护不住我,我若继续待在侯府肯定会被打死的!哥……” 沈松燕看了一下她的伤,眼底慾念涌起又被他快速压了下去,他移开视线,温声道,“茹儿,你別急,现在侯府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你下狠手的,你且在忍忍,就算不把你接回来,我也会替你周旋,让你儘快成为贺容修的正妻,这样侯府就不敢再隨意磋磨你了。” “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 “再者,你在侯府为妾的事不是秘密,若我接你回来,再给你另寻夫婿,不一定有贺容修好。” 沈松燕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茹也听得心生动摇,沈松燕说的不是没道理。 她清白名声已毁,若是离开侯府另寻夫婿,可能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想要找更好的,也只能去给人家做妾。 比如萧凌錚和萧凌铭…… 如今萧凌錚被沈音那个贱人迷住了眼,根本不可能要她,除了他,就只剩下太子了,做妾她也只看得上太子侧妃的位置…… 思及此,沈茹又开始掉眼泪,楚楚可怜道,“可是我是被沈音算计进的侯府,我不甘心,哪怕找不到比贺容修更好的男人,我也愿意去做太子侧妃……哥,你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新贵,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以后等皇上驾崩,太子登基,她就是后宫娘娘,身份就比沈音高了,想怎么欺负沈音都行。 沈松燕闻言皱眉,“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太子洁身自好,成婚多年都没有一个妾室,而且朝中局势你也不懂,不可胡来,你只需要听我和爹的安排就是了,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沈茹见他什么也不答应,又嚶嚶哭了起来,“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啊!” 沈松燕见她还要闹,神色略淡了些,“別闹,乖。” 语气看似温和,却给人一种不可反抗的气势。 沈茹见沈松燕有些生气了,她也收敛了一点,现在不仅她,就连爹娘也要靠沈松燕,如今她只能討好沈松燕来换取更好的生活了。 “我……我不闹了,可是哥哥,沈音这么欺负我和爹娘,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啊!” 沈茹换了个诉求。 既然暂时为了顾全大局无法离开侯府,那她就不让沈音好过! 想起以前哥哥的手段,沈茹勾了勾唇。 第128章 他怎么可能中毒呢? 沈松燕见她没在闹,满意点头,“沈音这件事我会看著办的,她会医术……下毒什么的肯定不好使,只能另闢蹊径,已经在计划了,別急,等哥的好消息。” 沈茹闻言有些失望,“好吧……” 沈松燕抬手將她褪到半身的衣裳穿好,“好了,宴会马上要开始了,贺夫人久不见你,必定也会担心,先回前院吧。” 然,贺夫人此刻却不在前院。 沈茹跟著沈松燕走了之后,她害怕沈茹添油加醋的告状,后脚悄悄跟来了后院。 方才沈茹和沈松燕的对话还有举动,她瞧了个一清二楚。 沈茹说贺容修没用她忍了,可让她忍不了的却是她竟敢当著沈松燕的面,將上半身脱了个乾乾净净! 这一对不要脸的兄妹! 私底下竟然连伦理纲常都不顾吗? 贺夫人心下一阵寒冷,脑子里甚至还会猜测沈松燕和沈茹的关係。 沈茹能在婚前和她儿子苟且,便知对自己的清白和名声不管不顾。 和自己亲哥哥睡一起,也不是没那个可能…… 越想贺夫人就越气。 沈茹若真是如此不知检点,那以后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都不一定是容修亲生的! 这个贱人! 眼看沈茹应了声,就要从內屋出来了,贺夫人率先转身离开后院。 贺夫人回了前院的女眷席上坐著,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沈茹后脚回来,看贺夫人脸色不好看,她也没多紧张,反正现在有哥哥在,贺夫人肯定不敢跟从前一样对她动輒打骂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上座的沈音吸引了过去。 沈音坐在软椅上,受著眾人的吹捧拥簇,沈茹嫉妒的眼都红了。 当初她怎么会鼠目寸光到只看得见沈音那丰厚的家產呢? 萧凌錚以前不受宠,整个王府萧条得很。 若是她知道萧凌錚会在这一年以来颇受皇上重用,风光无限,她肯定不会勾引贺容修,联合他们骗沈音嫁入王府。 如果当初是她嫁入王府,该多好? 而且,沈音的运气委实是太好了,上次她得罪了皇上最宠爱的蕙阳公主,不仅没被皇上狠狠责罚,还因祸得福,成了皇上和太后跟前的红人。 沈茹嫉妒含恨的眼神太过强烈,沈音想不注意都难,她转头朝著沈茹看去,冷冷的盯著她。 沈茹被她的眼神震慑住,连忙撇开视线,毕竟这些日子,她在沈音手底下吃了很多亏,想不长记性都难。 现在她只是个侯府小妾,沈音就算隨便找个不敬的藉口都能狠狠惩戒她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客人基本都到齐了,萧凌铭和聂双双才姍姍来迟。 没人敢置喙半句,全都起身朝著他们行礼。 沈松燕更是亲自出来招待,可见其重视程度。 一时之间,宴席上的大臣,心思各异,都有了些考量。 如今萧凌錚和太子两方斗法,以前一直是太子更压萧凌錚一头的,毕竟萧凌錚先前不得皇上爱重,又身中血蛊命不久矣,可现在有了沈音的医术加持,局势就有些看不清了。 最后到底谁胜谁负,大家心里都没底。 萧凌铭平易近人,素来没什么架子,让人都起来了,又牵著聂双双到柳溪梅跟前,才回到男眷席上与眾位谈笑风生,可见对聂双双的体贴和重视。 柳溪梅对聂双双也极是客气討好,还朝著沈音扬了扬眉,十分得意。 现在沈音心里估计都要气死了吧? 他们对太子和太子妃和顏悦色,招待有加,明显有交好之意,沈音想要討好松燕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想到这里,柳溪梅心情愈发好了。 沈音也看到柳溪梅得意朝她扬眉了,直接翻了个白眼,不再看她。 蠢货看多了,伤眼睛。 她现在要想的是,该怎么不经意跟贺砚聊上天。 聂夫人眉梢全是喜悦,亲自起身去迎她。 聂双双跟聂夫人聊了几句后,才在沈音旁边的席面上坐下,她侧头笑得温柔,“弟妹,许久没见了,没想到今日你也来了。” 沈音懒懒的,敷衍了一声,“嗯。” 聂双双见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底冷然,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人已经到齐,宴席便正式开始了。 除了酒水菜餚,还有歌姬献舞,乐娘献唱,用过膳食后,便还会有一个互相探討的诗会以作小棲。 男眷女眷都是可以在一个场地互作诗词,交流玩乐。 沈音率先起身。 她一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她身上,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可……看了半天,沈音不是拿毛笔写写画画,就是无聊地坐在流水茶台,看诸位公子小姐互作诗词。 渐渐地,身上的目光少了许多。 沈音一直注意著贺砚的位置,他和谁交谈,她都默默在心里记下,过了一会儿终於等到贺砚身边没什么人,又离出府的路很近的时候了。 她起身朝著贺砚的方向而去。 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沈音悄然伸手把腰间的药袋一解。 就这样,药袋毫不意外地掉在了贺砚的脚步不远处。 贺砚自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出於礼数,他提醒道,“王妃,你有东西掉了。” 他没有亲自去捡。 沈音弯腰將药袋捡起来拍了拍,道,“谢谢,我观你面相,像是中毒颇深,贺二公子还是早日治疗吧。” 她一句简要的话,就概括了所有重点。 贺砚身形一顿,刚想张口问些什么,就见沈音已经將药袋系好,悠悠然出府了。 所有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一个转瞬即逝的小举动。 沈音也不是骗贺砚。 先前她在侯府的时候远远瞧了贺砚一眼,但只是看了他一下背影,单纯觉得他是营养不良,可今日在一仔细瞧,贺砚太阳穴凹陷严重,腰部虽然细瘦,但肠胃的那边却略微大了一些,以她的猜测,贺砚不是营养不良,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 沈音的话縈绕在贺砚脑海中,挥之不去。 中毒? 他怎么可能中毒呢? 他只是体弱多病一些罢了,不管是府医和御医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沈音没有给他把过脉,是如何断定他是中毒了呢? 理智告诉贺砚不应该相信沈音,可疑心一起,就没那么容易消退。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沈音能根治皇上和太后的心疾,足以见得医术高超,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第129章 当天晚上她落红了没有? 贺砚一个人站在旁边胡思乱想,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贺容修被贺夫人急急地拉走了。 贺容修看著贺夫人把他拉到角落,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娘,你干嘛呢?” 贺夫人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茹。 此刻沈茹正满心满眼都是兄长爹娘,丝毫没关注到她们。 贺夫人收回目光,压著怒气问,“沈茹那小贱蹄子头一次是给你了吗?” 贺容修闻言惊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她光天化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这么露骨的话,“娘!这么多人在呢!你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 贺夫人忍了半天,现在实在是忍不了了,“方才沈茹去后院跟她兄长敘旧,我不放心就偷偷跟过去了,谁知她一边哭还一边在他兄长面前將上衣褪了个乾净!天吶,她简直是不知廉耻清白为何物,这样的女人不会在你之前就跟她兄长不清不楚吧……” 贺容修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什么?娘你看清楚了?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贺夫人恨恨道,“怎么不可能?娘方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不要脸的小贱人,你快说,她头一次到底是不是给了你?” 贺容修努力回想了一下,先前他和沈茹的第一次。 虽然是沈茹主动爬的床,可他也没有因为沈茹自荐枕席而看不起她,只因第二天床下落了一片红。 “娘,她头一次確实给我了,儿子第二天清楚的看到榻上有落红,你別误会她了。” 虽然贺容修除了沈茹没有过其他女人,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之道女人第一次都会出血。 贺夫人到底活了大半辈子,看儿子这么说,迅速抓住了关键字眼,“第二天?当天晚上呢?当天晚上她落红了没?” 贺容修道,“当天晚上儿子喝了些酒,当时哪顾得上这些?行了,娘,你別疑神疑鬼的。” 贺夫人顿时气得啐了一口,“贱人!” 贺容修皱眉道,“娘……你別张口闭口就骂她,还有她为何要在她兄长面前褪下上衣?是不是你又欺负她了?” 贺夫人闻言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现在还为了护她跟你娘作对?沈茹的头一次怕是早就没了!先前有女子为了偽造第一次,会在手臂上割血,抹在榻上,你被骗了!” 贺容修闻言死死地握紧拳头,“不可能!” 贺夫人冷笑,“是也不是,你自己去瞧瞧她手臂上到底有没有疤痕之內的。” 见贺夫人如此篤定,他心下一慌,阴沉著眼不发一语。 贺夫人见他这副样子,便知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用你那个蠢脑子好好想想吧,那贱人到底值不值得你丟掉世子之位!” 贺夫人说完,转身离去。 如今贺容修是废世子,全京城都知道了,门当户对的小姐们大多是看不上他的,她得多给贺容修操心操心。 早点给贺容修寻个主母娶回家,哪怕是个小门小户的嫡女也行,起码是个知礼的大家闺秀,可以成为容修的贤內助,辅佐容修再次夺回世子之位。 等贺容修被其他女人分了心,沈茹那贱人就別想在拖累她儿子! 贺砚看著不远处母子两人分开,眸色淡淡。 贺容修与他小妾的事,他不怎么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事是沈音说的是那句话。 “阿砚!过来给尚大人敬杯酒!” 贺侯爷的叫声传了过来,贺砚压下心中的想法,抬脚走了过去。 …… 沈音回到王府后,便见萧凌錚正在智一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著。 她没阻止,反而笑了笑,“现在养的快半月,是时候出来走走晒晒太阳了,走,我扶你去练武场那边。” 萧凌錚见她过来扶自己,唇角扬起抹笑,“去练武场做什么?” 沈音扶著他往外走,“好些天没练鞭子了,今日无事,便练一练,你在旁边瞧瞧我是否有所精进了。” 她既然决定以后跟萧凌錚並肩作战,那就不能太弱了,起码得有自保能力,不至於拖累他。 萧凌錚捏捏她的手,“今日烧尾宴怎么样?” 沈音道,“还行吧,饭菜是可口的,只是有些人比较倒胃口,没吃很多。” “贺砚嘛,这几日他会找机会来寻我的。” 萧凌錚闻言不算很诧异,“你很厉害。” 沈音毫不谦虚,“我知道。” 萧凌錚唇角微扬。 到了练武场,沈音就让人搬了椅子来,放萧凌錚坐下后,便拿出铁鞭寻著上次萧凌錚教她的招式,对著木桩子练习起来。 她练武时,神色十分认真,动作有劲利落,那铁鞭如蛇般在半空飞舞,阳光洒落到她娇小纤细的身姿上,仿佛浑身都发著光。 约莫练个大半个时辰,她浑身都是汗,却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她转头看向他,“如何?” “很好。” 沈音听到这话,心里也很高兴,扬唇一笑,这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那对梨涡恰到好处的点缀,衬得她的笑那么美,那么耀眼。 萧凌錚嘆了一口气,他就说上次她对萧凌铭笑的时候心里怎么那么嫉妒难过。 阿音的笑,他只愿自己一人能瞧见。 接下来的几日,沈音都会抽出时间练习铁鞭,练完之后便会出府去逛逛。 她也不是纯閒逛,主要是一直在王府,贺砚哪有机会来找他? 侯府现在保持中立,他又处处为侯府著想,自然是跟贺侯爷一条心,无论是太子的人还是他们,贺砚都会避嫌。 不负沈音所望,今日她带著石榴进传香楼吃饭的时候,门外便有一男子在外求见。 沈音让石榴將人迎进包厢,待来人摘下帷帽,一张消瘦却又不失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臣参见王妃。” “贺二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贺砚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沈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妃上次烧尾宴一言,我谨记在心,可我想要治疗,却无一人发现问题所在,便斗胆再来叨扰王妃一次。” “想必王妃也不会无缘无故提醒我,若是王妃能治好我这副身子,需要在下的地方,我也会尽力而为。” 不是在所不辞,而是尽力而为。 足以见得贺砚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不像沈茹那几个玩意儿,说了一万遍的东西,还不懂。 “既然贺二公子如是说,我便给你把把脉吧,確定病因才好对症下药。” 第130章 怀疑 贺砚点点头,伸出手腕放在茶桌上。 沈音给他把了把脉,神色微变,他的身体情况果然如她所料,不是营养不良导致的消瘦,而是一种会令人消瘦虚弱的慢性毒。 “你体內的毒是以一种风金草为药引製作的慢性毒,此毒无色无味,也不霸道,更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小命。” “相反,此前这种风金草可是用来给女子减肥所用,一度受到吹捧爱戴。” “不过嘛,这东西坏就坏在,它虽能减肥,却也会破坏身体吸收营养的能力,长此以往,身体虚弱之下,各种併发症就会出现,一开始是小病小痛,到后面便会有大病大患,直到因病而亡。” 贺砚听得头皮发麻,“我是最近几年越来越瘦,也时常生病,可我並没有食用王妃说的风金草……” 沈音眯了眯眼,不置可否,“我都说了,这毒无色无味,连银针都是试不出来的。” 贺砚一瞬间就明白了沈音的话中音,他很有可能遭了暗算。 他在外没有仇怨,侯府里唯一厌恶他的人便是贺夫人母子。 想到这里,贺砚眸底闪过一丝怨恨,“王妃可否告知我此毒是何模样?” 沈音道,“风金草会有金黄色的芯,晒乾磨成粉的模样,一般都是浅灰带点点黄的。” 贺砚一一记下后,道谢,隨后抬眼看向沈音,“王妃可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音挑了下眉,“我想知道你府中库房有没有暗卫把守,我要去偷东西。” 贺砚一愣,隨后想到什么,他抿唇道,“王妃是想拿回当初沈家送给母亲的地契?” 沈音如实点头,“我没那个功夫上门跟贺夫人討价还价,到时候闹得两家都难看。” 贺砚思索了一会儿道,“王妃不必偷,且等我些时日,是王妃的东西,在下一定会一样不差的还给你。” 沈音见他这么说,便道,“也行,辛苦你了,这是我研製的解毒丸,一粒便可全解,以后只要你不再食用风金草,身体便会日渐强健了。” 贺砚接下那颗药丸,说心里不感激是假的。 这个恩,他记下了。 “多谢。” 这里人多眼杂,他不宜久留,又客气了几句便转身告辞,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风金草这件事。 有了明確的头绪,他很快就在厨房的一个罐子里找到了被磨成粉的风金草。 毒粉被撒在一罐小米下面,平常若不仔细瞧根本不会注意到。 贺砚怒火中烧,抬手就想將这里面害了自己的东西砸碎。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得不隱忍下来。 负责煮粥的厨娘是贺夫人的人,给他下毒之人显而易见,他若是想报仇,就不能打草惊蛇,不然届时一有异动,贺夫人首先怀疑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里,贺砚將罐子放下,“来人,將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放好,不要叫人察觉了。” 小廝连忙上前拿著罐子就要离开,却又被贺砚叫住,“你先前说,母亲这几日已经给兄长相看好了未来大夫人是么?” “是的。” “是哪家小姐?” “中镇將南家的嫡长女,南寧。” 小廝话落,又道,“南大小姐本身不太愿意,但贺夫人给了南家许多好处……” 贺砚道,“去查一查沈茹,特別是她和她兄长的过往曾经。” “是。” …… 贺夫人自从把上次的事告诉贺容修后,连著好几日贺容修都没去沈茹的院子,几乎大半时间都是在买醉,內心更是十分挣扎,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娘亲眼所见的忠告,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该相信哪个? 沈茹,跟他的那晚,真的不是第一次么? 他將酒壶放下,瘫在床榻上。 想不出答案来,他索性就不想了……睡觉,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的。 只是刚闭上眼睛,房门就被一人打开。 贺容修似有所感,睁眼望去,那日思夜想的脸映入眼帘。 沈茹还不等他彻底清醒,就红著眼扎进了他怀里。 贺容修下意识搂住她,温柔道,“怎么了?又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了?” 沈茹抱著他,楚楚可怜道,“没有,就是几日不见你,想你了。” “夫君……修哥哥……” 她的声音甜软,极为撩人,沈茹离不开侯府,所以贺容修仍然还需要討好,这几日她也听闻了贺夫人在四处给贺容修相看正妻,好像有些眉目了。 沈茹心里危机感十足,才决定这会儿过来献媚跑。 贺容修半醉不醉,自是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在沈茹主动吻上来的那一刻,低头回应了起来。 衣裳半褪,他看著沈茹白皙的肌肤,又想起了贺夫人的话。 她当时也是如此这般在沈松燕面前的么? 一瞬间,激情褪尽。 贺容修动作顿住,视线从她手臂扫过,抬手轻抚上去。 那纤细白嫩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刺眼的疤痕,那疤痕很小,很浅,却能清晰地抚摸出来。 贺容修怒意涌起,狠狠抓住她的手臂,將她从榻上扯起来,“这疤怎么来了?!” 沈茹没想到上一刻他们还浓情蜜意,下一刻贺容修就冷下了脸,听到贺容修的质问,想起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她心口发颤,“修哥哥,这个疤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玩髮簪的时候划到的。” “怎么了?” 贺容修看著沈茹,怒火更甚,阴沉著眸子抬手將她甩下榻,“滚!” 沈茹一时之间,更加慌乱了,贺容修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疤痕? 他……难道发现了些什么吗? 不行,她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当初那件事只有她在,没人会知道! “修哥哥……你凶我……” 沈茹跌坐在地上,將衣裳拢好,一双眼睛蓄满了水汽。 “你是不是討厌我了?因为谁?因为那个南寧吗?她是夫人中意的儿媳妇,所以你也中意她,要將她娶进门吗?”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你之前说过会抬我为正妻的!” 沈茹声泪俱下地开始控诉。 第131章 偽造了他们的第一次 贺容修看著她哭的样子,已经没有以前那般心疼了,眼眸还闪著一丝厌恶。 沈茹果真是偽造了他们的第一次。 她和自己亲哥哥早已苟且在了一起,还趁他醉酒,割臂取血,他这些年一直以为沈茹的第一次是给了自己的。 可现在,贺容修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难怪贺夫人总说他蠢,他果真是很蠢,为了沈茹差点和爹娘决裂,为了沈茹丟掉世子之位,名声尽毁。 结果她却是这样一个女人。 “贺容修……你……” 沈茹见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贺容修都不为所动,一时之间心里更慌了。 贺容修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走吧。” 不管怎么说,沈茹是他第一个女人,即便现在看清了她,他也留有一丝情面,没有打算拆穿她。 “修……” “滚!” 沈茹瞳孔猛的一缩,眼泪又开始哗哗的流,但到底也没有在继续赖著,抬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她表现的越是依恋,越是深情,贺容修就觉得越是讽刺。 沈茹要是真的爱他,还会把自己交给別人吗? 呵…… 回想起曾经,不止他和沈茹,还有沈音的那些过往,贺容修心里禁不住比较起来。 沈音从前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像沈茹一样自荐枕席,而是恪守规矩,从不越雷池半步。 他当时怎么会觉得沈茹是那般好的人呢? 明明沈音才是吧…… 想到这里,贺容修猛的一愣,摇了摇头,往后仰躺在榻上,闭了闭眼。 …… 萧凌錚三天后,身体已经彻底好了,他试了试內力,確定体內筋脉没有任何异样后,抬脚去了芳华院。 彼时,沈音练完武,才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擦身,就被进来的萧凌錚抱了个满怀。 沈音脸一红,急忙捂住自己胸口,“你干嘛?” 萧凌錚哪管她的害羞,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伴隨著情慾的暗示,大掌扶住她的细腰,將人打横抱起就朝著床榻而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音知道萧凌錚是忍了许久了,也没拒绝,任由铺天盖地的吻落下。 情潮如海浪此起彼伏,萧凌錚双手紧紧抱著她的肩背,柔软紧贴肌肤,他將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她颈窝处落下一个个吻…… 沈音脑子浑浑噩噩,浑身都是香汗,可素寡许久的人,哪容她退缩?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萧凌錚折腾的狠了,沈音只能死死抓著被褥,迎著汹涌而来的愉悦,过了几次劲头,沈音实在受不住了,气得又开始咬他,“你身体刚好,就不能节制些么?忍不了的时候,就不要忍了。” 萧凌錚搂著她的细腰,欲罢不能,“我没在忍。” 沈音,“……別闹,今晚半夜我还有正事要做。” “正事?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干正事吗?” “……” 沈音真恨不能把他踹下榻去,这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些什么啊! 萧凌錚低低笑了声,低头啄了下她的唇,没一会儿就放过了她。 他抱著沈音入了屏风,亲手替她洗漱,亦如先前他病弱之时,沈音对他一样,小心翼翼,呵护备至。 “你半夜要去干嘛?” 萧凌錚问。 沈音看他一眼,“去曹家,我要把吴管家的身契拿回来。” “上次不是说,曹家库房有毒香么?你怎能亲自去冒险?” “只不过一个身契罢了,我这边可以帮你重新弄张新的,若是你担心曹家以后会拿著身契做文章,我们可以將他们家的库房一把火烧了。” 沈音听到他的建议,扯了扯唇,“你放火烧了人家的库房,不怕人家狗急跳墙,来找你报仇?” “那库房有毒香,比起我们中毒香性命有碍,放火是最好的办法。” 反正曹家要是气不过来报仇的话,他也不过就是麻烦一段时间而已。 沈音道,“可是我若说我不会中毒呢?” 蝴蝶蛊有奇效,加上萧凌錚不知疲倦的滋养,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惧那毒香了。 萧凌錚道,“你有药可以抵御那毒香?那何不让暗卫在过去一趟……” “不是,我没有药,我只是给自己中了蝴蝶蛊,蝴蝶蛊养的好,可以免疫一切毒药。” 萧凌錚诧异,“百毒不侵?” 沈音点了点头。 萧凌錚揉揉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到时候再外面接应你。” “他们曹家有豢养的暗卫,你若是不小心惊动了,就要跑到没有毒香的地方,知道么?” 他怕他吸入毒香后,就会跟暗卫一样,立刻就晕倒,那样沈音有危险不说,他也自身难保。 “嗯!” 沈音应了下来,隨后快速从浴桶起身,擦水,换好石榴今日准备好的夜行衣。 萧凌錚本就喜爱穿玄黑的,他著常服隱入黑暗方便得很,只简单蒙了个面。 “过来,我抱著。” 沈音依言张开手,萧凌錚提起她的腰肢,大掌托著她的臀部,沈音勾著他的脖子,双腿勾著他精瘦的腰,稳稳噹噹的。 萧凌錚带著她跃上城墙,很快出了王府来到曹家。 此时此刻的曹家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凌錚抱著沈音跃入院墙,一路寻去了库房。 熟悉的后门,熟悉的路。 从前那个马厩已经焕然一新,没有鲜血,也没有留下上次大火后的痕跡。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厩,里面还多了两匹马,仿佛那些断手断脚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音收回视线,萧凌錚已经带她来到了库房门口。 看到门口的锁,沈音顿时有点头疼的看了萧凌錚一眼。 萧凌錚会意,让暗处的暗卫出来开锁。 对於受过专门训练的暗卫,这锁根本没有难度,他屏住呼吸走上前,没两下就给弄开了。 临走时,沈音还给了他一颗解毒丸。 暗卫无声点头谢过,便又退了下去。 沈音轻手轻脚的进了库房,许是萧凌錚就在不远处,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快速地翻找了起来。 还顺便將角落染著的毒香给掐灭了。 蝴蝶蛊也就练了短短几日,吸入太多的毒香,她也不確定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第132章 去曹家偷身契 沈音在安放所有身契的箱子里翻了大半天,都没翻到吴管家的身契。 难道是曹家把吴管家的身契另外藏起来了? 沈音有些纳闷,但也没有放弃,把其他箱子都翻了个遍,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没放过。 结果还是没有。 沈音抿了抿唇,算了,逗留的太久容易被发现,既然找不到…… 刚想到这,外面忽然传来骚动。 瞬时,十发利箭穿过窗纸射了进来,沈音立刻抱头弯腰往外冲。 沈音想喊萧凌錚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若是曹家的人听到他的名字,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利箭没有停,这一发射来后,下一发又紧隨其后。 沈音卖力往外跑,已躲闪不及,一发利箭从她手臂擦过,瞬间便多了一抹血痕。 就在她紧张之际,腰间已多了一股力,萧凌錚抱著她飞快跃上屋檐,利箭朝著他们二人的方向不断飞去。 可都快不过萧凌錚的速度。 眼看二人就要逃了,曹崇禄站在门前,气得咬牙,怒吼道,“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赶紧给我弄死他们!” 话音一落,曹崇禄身后的暗卫已经飞窜而出,朝著萧凌錚和沈音杀去。 沈音死死抱著萧凌錚脖子,双腿勾著他的腰。 她以为这么多人,萧凌錚起码要鬆开她,才能应付得来。 谁知下一瞬,隱在暗处的暗卫闻风而动,根本不需要萧凌錚亲自动手,两方人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萧凌錚抱著沈音转身便要跃下屋檐。 “姓吴的那个奴才身契还在我们手里,王爷王妃不要了吗?那身契与我们无用,想要身契我们可以还给你们!” 沈音搂著萧凌錚的手紧了紧,萧凌錚亦是止住了脚步。 屋檐下,曹崇禄身后,走出两个人。 正是曹老爷、曹夫人。 曹夫人看著屋檐上成功留下来的两个人,冷著脸掏出一张身契,“王爷、王妃何不下来拿?” 萧凌錚抱著沈音转了方向,跃下屋檐。 屋檐上曹家的那几个暗卫早就被萧凌錚的暗卫杀了个片甲不留,现在安静的只剩下曹夫人的声音,她將身契递出来,“给。” 沈音怕有炸,抬头看了萧凌錚一眼,杏眸中有无声的询问。 夜里视线本来就不好,曹夫人手里的到底是不是吴管家的身契也说不好。 而且曹崇禄脸上的字是她刻的,曹夫人不恨她,还如此乖觉的归还身契? 越想越不对劲,沈音刚想开口说算了,没成想萧凌錚却推了推她,“去拿吧。” 沈音见萧凌錚鬆口了,自然无条件相信他,抬脚走过去,正要接过曹夫人手里的身契。 只是她的手才刚拿到身契,下一瞬,十发利箭从屋檐暗处铺天射来。 沈音瞳孔一缩。 曹夫人三人已经飞快的撤出三丈远,曹崇禄囂张的大笑紧跟著传来,“哈哈哈哈哈——蠢货!这也相信!你將我的脸划成这样,还想拿著身契安全离开?做梦!爹,娘,快把他们两个弄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曹崇禄不说,曹老爷也会把萧凌錚和沈音弄死。 太子殿下早料到沈音还会来一次曹府拿身契,早早借了他们一大批死士,已做不时之需。 今晚,他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彻底除了太子殿下的心腹大患,成为最大的功臣! 曹老爷思及此,一声令下。 藏匿在四面八方的死士全部出动,隨著箭雨飞快朝著二人袭去。 萧凌錚佩剑出鞘,那箭雨没伤到沈音分毫,全都被利剑打落。 沈音再次被萧凌錚护在怀里,紧急之下,她还抽空看了一眼身契,隨后怒意涌起,將身契团吧团吧扔掉,“果真是假的!” 萧凌錚抱著她应付著死士,“无事,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萧凌錚以一敌百的武功也不是说说而已,自己也带了暗卫过来,这会儿抱著沈音杀人毫不费力。 沈音因著身契是假的这件事,心里也是气的不轻,“你放我下去。” 萧凌錚闻言也没多想,將她放下来,沈音拉开蛊袋,快速说道,“能不能把我的蛊虫快速送到曹家他们三个身上?” “袖箭可以。” 萧凌錚抬手斩杀掉一个死士,忙將他袖中的暗箭取下来,给沈音,一边继续应付死士,一边教她怎么使用。 沈音学的快,萧凌錚说一遍就懂了,將袖箭绑在手腕上面,而后每只箭都弄上能扒得住的蛊虫,而后拿出铁鞭往挡在曹家那几个人前面的死士甩去。 显然沈音的铁鞭根本不足以碰到那么死士,但死士也不傻,肯定会躲。 这样一来,他们身后的曹家人就暴露了出来。 沈音动作迅速,握著拳头,朝著曹家三个发了三支袖箭过去。 虽然有三枚都没中,可已经离三人不远了。 曹老爷和曹夫人立马就要带著曹崇禄离开这里,以免沈音又朝著他们射袖箭。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抬脚,就感觉脚底有什么东西爬过。 下一瞬,笛音响起。 沈音吹著笛,眼底一片冷然,曹老爷三人顿时吐出一口老血,心口灼伤得感觉分外强烈。 濒死的感觉席上心头,曹老爷率先发现不对劲,“是沈音,她在使用蛊术!那三枚袖箭上有蛊虫!我们中暗算了——” 贺夫人和曹崇禄捂著心口,痛的就差在地上打滚,“啊!老爷,那怎么办?我们会死吗?啊——我好痛……崇禄,崇禄你怎么样!” 曹崇禄捂著胸口,刚要开口,可还没等说出个什么来,就又在笛音的影响下,吐了口血。 “崇禄!!” 曹老爷心口愈发剧痛,忍著喉中腥甜,大声朝著死士吼道,“都住手!都给我助手——” 可……没人听他的…… 那些死士本就听命於太子,他们来曹家的唯一目的,就是等到萧凌錚或者沈音,然后杀了他们。 曹家的人是死是活,管他们什么事? 曹老爷看著死士仍然还在进攻,他的心凉了半截。 死士……这些死士为什么不听他的?! 曹老爷气的又呕出一口老血。 沈音停下笛音,朝著他们讽刺的笑出声,“看!萧凌铭根本没把你们当回事!你们在他眼里,是可以为了最终目的隨意捨弃的棋子!!” 第133章 假死 这句话相当於就是在戳曹老爷的肺管子。 曹老爷狰狞道,“你闭嘴!” 他叫她闭嘴,沈音就偏要说,她一边拿著铁鞭应付萧凌錚漏下来的死士,一边大声冷笑,“亏你还是皇商呢,平日里没少替太子干脏活累活吧,以为给太子干了活,就会让他多看重你们?你们三个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是隨时可以因为利益捨弃的玩意儿,如此薄情寡义的人,以后就算登上那宝座,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们这些没什么脑子,还知道很多秘密的人!” 曹老爷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沈音怎么能说得这么直接? 妄议爭储大事,传出去可是杀头的大罪! 即便曹老爷理智地告诉自己,沈音的话不能听,可死士的反应,却像是千千万万的针,不断扎在他的心口。 眼看沈音像是要策反曹家,领头的死士,瞬间放弃杀萧凌錚的想法,朝著沈音飞掠而去。 萧凌錚武功高强,他们这么多人一起进攻,现在都没能伤他分毫。 沈音不一样,她只是个没有武功只会医术毒术的废物! 沈音察觉到危险,立刻拿著铁鞭朝著萧凌錚的方向跑去。 萧凌錚本就离得她不远,大步往前走几步就能抱到她。 沈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抱著他的脖子,喘息道,“他想杀我,你快杀了他!这曹家我还真是高估他们了,还以为擒贼先擒王,结果他们连个王都不是!” 这些死士看来只听命太子殿下。 萧凌錚听到她清甜悦耳的声音,心底软的又软,他的阿音还真是可爱,有什么事还知道往他这里跑。 心绪只在一瞬间,萧凌錚提剑跟著领头的死士再次缠斗了起来。 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沈音道,“曹家的人可以杀吗?” 萧凌錚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冷静道,“若是你能保证这些死士可以留下一两个活口,把曹家全杀了都可以。” 沈音歪著头,在他脖颈蹭了蹭,“你这么自信?万一是他们考虑要不要留活口呢?” 萧凌錚笑了笑,“这种事只能我们考虑。” 沈音也跟著笑,“有我在,必须能留下活口。” “好。” 沈音拿出九曲玉笛再次吹奏了起来,哪怕曹老爷几人已经躲到了角落,也无法避免的听到了笛音。 “快!捂住耳朵,跑!” 曹老爷现在彻底看清了太子的这些死士,这些人不会保护他们,更不会看他们要死了,而停手言和。 他们现在只能自救。 可笛音他们听不听得见都没什么用,只要他们体內蛊虫听见了就行。 曹老爷还没来得及带著妻儿往外跑,就觉心口剧痛,眼前瞬时一黑,还来不及叫一声,就双膝一软,倒在了地上。 曹夫人和曹崇禄更是猛地吐出口血来,接连倒地。 死士也被沈音诡异的杀人手法惊了惊,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瞬间,又见萧凌錚怀里的沈音拉开蛊袋,朝著领头的死士方向一撒,这边的死士最多,无论怎么撒,蛊虫们都能找到人。 领头的死士到底反应更快一步,飞快扬刀將飞至跟前的蛊虫削成两半。 他刚鬆了一口气,忽然,笛音一起,一把利剑猛地贯穿了他的腰腹。 领头的死士不可置信的转头,拿著刀捅他的人竟是后面的自己人,那死士双眼空洞,毫不犹豫地拔出血红的刀再次朝著他刺来。 “妖女!” 反应过来的死士,大骂出声,而后提剑把捅自己的那个死士给抹了脖子。 他没有被蛊虫侵入,可旁边的人却没有倖免,沈音撒过来的那些蛊虫竟然还有能操控人身体的作用! 实在太可怕了! 他必须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带回去给太子! 將来萧凌錚有了沈音这样的人帮助,定会一飞冲天…… 才刚这样想,身后萧凌錚找准机会,又刺去一剑。 他单打独斗本就差萧凌錚一大截,如今仗著人多才能缠杀这么久,如今被沈音这么一搅和,哪还有精力应付萧凌錚? 看来这次刺杀,又失败了。 领头的死士撑著最后一口气,大吼道,“全都撤!將消息带给主子——” 说完,他牙关一咬,吃下藏好的毒。 沈音见此,连忙掏出解毒丸给萧凌錚,“快快,別让他死了!” 萧凌錚拿著解毒丸,一把塞进那死士的嘴里。 死士早已毒发昏死过去,沈音上去给死士把脉。 萧凌錚则是带著其他暗卫,朝著想要撤离的死士围杀了过去。 沈音把完脉,確认人没死,便朝著曹家那几个人走去。 曹夫人和曹崇禄身上的蛊虫被沈音唤了出来,唯独没有取曹老爷体內的蛊虫。 很快,萧凌錚將想要逃走的死士都解决了,还带了两个服毒自尽的死士回来,让沈音给了两颗解毒丸救回来。 沈音趁此机会,直接光明正大的把曹府上下给搜了一遍,最后果真在贺夫人的院子里找到了吴管家的身契。 一切都结束后,萧凌錚先送了沈音回王府。 曹家家主和妻儿都死了,曹家的人肯定会连夜报案,届时移交刑部,萧凌錚今晚定会忙得不可开交。 萧凌錚抱著她从院墙下去,吩咐一直等在院里的石榴道,“去给王妃备热水沐浴洗漱。” “是!” 石榴下去后,萧凌錚亲了亲她,“今晚早些睡,不用担心,有了活口,这件事会顺利。” 沈音点点头,见萧凌錚转身要走,她一把拉住他,悄悄道,“其实曹老爷还没死。” 萧凌錚闻言顿了顿,“那曹夫人和……” “就他们两个死了,曹老爷我留了一手,没有让蛊虫弄死他,只是让蛊虫封住了他的气脉,现在他表面上看是死了,但只要我將蛊虫取出来,就能把他救活。” “所以他现在是假死状態?” 沈音再次点头,“你只需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就行,到合適的时机,你把他的尸体悄悄带回来……” 曹家能坐到皇商巨头的位置,少不了太子的托举,萧凌铭帮他,也会利用他,曹老爷肯定知道不少秘密。 不撬出来,沈音觉得有些可惜了。 萧凌錚何其聪明,自然知道沈音此举的考量,他轻捏了捏沈音的脸颊,“机灵鬼。” 第134章 蝴蝶蛊的副作用 沈音抬起胳膊拉下他的手,笑道,“快去吧,早点回来。” 萧凌錚扬眉在她脸颊亲了亲,“等我。” 说罢,转身离府。 石榴这会儿也已经备好了热水,沈音进屋沐浴,可才刚进浴桶,她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症状来得很快,沈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觉眼前眩晕一片,沈音抬手抓住浴桶,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眩晕的感觉。 可没什么用,沈音越摇越晕。 “石榴……” 石榴听到沈音喊她,连忙应声绕过屏风进去,看到沈音状態不对劲,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王妃,您怎么了?” 沈音咬著牙,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连说话都似乎有些艰难了起来,“解、解毒丸……” 石榴闻言,立马去旁边脱下来的衣裳里面找药袋,“王妃,是哪个?” 她掏出一大把药丸,摊在手心让沈音选。 沈音抬手指了一下,石榴捏起被指中的褐色药丸放进她的嘴里。 沈音费力吞下,过了一会儿,解毒丸好似也没起效,此时此刻,她眼繚乱,不敢再待在浴桶里,怕等下自己晕倒淹死了去。 石榴有些著急,扶著她出浴桶,擦水穿衣,“王妃,王妃你到底怎么了?您別嚇奴婢啊……奴婢、奴婢去叫王爷回来!” 萧凌錚若是知道沈音出事,必定会放下手里的事赶回来的。 沈音满头是汗地拉住石榴,“別去,我没事,你不用著急,先出去吧。” “要是我过两炷香没有叫你,你再去找王爷……” 石榴担心道,“王妃一个人在屋里吗?” “嗯,出去吧。” 沈音轻推了一下她的手,石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关上房门。 沈音给自己把了把脉。 她製作的解毒丸效果不错,基本上刚吃下去没多久就会发挥作用。 可这会儿吃下去这么久,症状根本没有得到缓解,看来不是毒香的问题,是体內蝴蝶蛊在作祟。 她第一次练蝴蝶蛊,自然没什么经验,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只能先坐著缓上一缓了。 沈音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此刻的自己死不了。 缓著缓著,眩晕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小腹传来热浪。 沈音,“……” 这蝴蝶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这感觉跟刚种下的时候不相上下,还更加强烈。 沈音忍得全身都出了一身汗,所幸屋里没有人,她把寢衣都脱了。 可还是觉得没凉快多少,那燥热是从心里、体內蔓延出来的。 现在萧凌錚在忙,她总不能为著这事,跑去刑部吧? 沈音没那个脸,但又不想忍了,便一做二不休,自己给自己餵了颗毒丸下去。 越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音就越想要搞清楚。 吃下去的毒丸很快起了作用,燥热被压了下去,腹部隱隱作痛。 沈音右手把著左手的脉,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可不能把自己给玩死了。 门外石榴担心地敲门,“王妃,你怎么样了?快两柱香了。” 沈音开口道,“我没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石榴听到沈音的声音,好似没有先前那般虚弱气喘了,放了放心,却没彻底放下,她道,“奴婢好久没给王妃守夜了,今日就让奴婢替王妃守夜吧,若有什么情况,王妃叫奴婢一声就好了。” 沈音也没拒绝,“好。” 门外有个人照应著,以防万一,也好。 腹部隱隱痛了一会儿后就恢復正常,又过了一会儿,眩晕感再次传来。 沈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心里已经隱隱有了些猜测。 果然不出她所料,眩晕过后又是一阵燥热。 沈音不信邪,又吃了一粒毒药下去。 循环了几次后,还是老样子。 折腾了一晚上,眼看要天亮了,沈音才得出结论。 这蝴蝶蛊的效果確实厉害,百毒不侵已经板上钉钉了,可这玩意儿竟然有副作用,无论中了什么毒,有解药得毒也好,没解药的毒也罢,只要中了,过不久就会出现眩晕的感觉,隨后身体一直燥热难耐。 无解…… 沈音颓然扑在榻上,隨后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也不算无解,若是萧凌錚在的话……是不是就解了? 毕竟第一次她跟萧凌錚睡完觉,就没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沈音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朝著门外道,“石榴。” 石榴虽然困,却也没睡,听到沈音叫她,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王妃,奴婢在呢。” “备马车,去刑部。” “是!” 石榴根本不多问,很快备好了马车,沈音简单洗漱穿戴好,就出府了。 沈音坐在马车里,一路进了皇宫,直往刑部而去。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这会儿还早。 刑部除了萧凌錚和他手底下的人,没有其他。 智一拿著好几沓书折,出来时,率先看到门外的沈音,“王妃?您是来找王爷么?” 沈音压著体內的燥热,点点头,“王爷在哪?” 智一道,“王妃隨我来。” 刑部很大,分了好几个宫室,中央的宫室最大。 萧凌錚此时此刻正在案前拿毛笔批写著什么,见智一带著沈音进来,他顿了顿,熬了一夜的眸子柔了柔,看向智一身后,“你怎么来了?” 智一很有眼力见,无声退了下去,还顺带关好了门。 沈音东张西望了一下,答非所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萧凌錚有些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沈音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半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你了。” 半日不见四个字,成功让萧凌錚回忆起了先前跟沈音斗嘴玩闹的情形,扬唇朝她摊开手心,“过来。” 沈音抬脚走过去,將手放入他的手心。 握住软嫩小手的那一刻,萧凌錚就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你很热?” 沈音低头正好看见案前坐著的萧凌錚也抬头,正在看她。 四目相对几秒,沈音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乾脆主动爬到他怀里,骑跨在他大腿上,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將下巴搁在他宽大的肩头后,沈音才觉得没那么害羞了,“那个,我不是在练百毒不侵的蛊吗?现在这蛊有副作用,需要……咳……” 萧凌錚见她说到一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搂著她的腰肢问,“需要什么?” 第135章 他本就对皇位没什么欲望 沈音深吸口气,给自己心里建设了一下,才飞快说道,“需要你和我一起睡觉。” 萧凌錚闻言一顿,隨后微眯双眸,大掌握住她的腰肢起身將人放在桌上坐著。 沈音双腿分开,容纳下他的腰身,不得已再次和他四目相对,心底羞涩噌的冒起来。 萧凌錚这次清楚的看到她脸红的模样,果真是艷丽无双,可爱至极。 此时此刻,慾念比之逗弄的心更甚,他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捧著她微红的面颊,吻上樱红的唇瓣。 沈音全身如触电般,软成了一滩春水,情不自禁回应著这个轻柔的吻。 萧凌錚没有以前那般急不可耐。 沈音感受到他的温柔和爱护,心尖发颤,若有似无的回应著。 这一次,两个人好似少了些欲,多了些温情。 屋里涟漪蔓延,萧凌錚將人压在书案上盘弄,书折因动作太大纷扬落下,发出轻响。 沈音到底有些放不开,埋首躲在他怀里,咬著唇小声哼哼。 …… 曹家的案子经过刑部后,直达天听,曹家半夜遇刺,萧凌錚得知案情第一时间前往曹家,活抓了三个刺客,刺客身上还有太子萧凌铭的贴身玉佩。 三个死士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三份认罪书更是言明他们受太子命令去暗中拉拢曹氏,曹氏一家忠心皇上,誓死不从,这才痛下杀手。 人证物证俱在,萧凌铭冷著脸,无可辩驳。 他不可能把玉佩给死士,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看来东宫还有萧凌錚的细作。 派出去那么多死士,却还是奈何不了萧凌錚。 皇上震怒不已,当著萧凌錚以及刑部的那些人的面狠狠杖责了萧凌铭三十大板。 聂双双跪在旁边伤心欲绝地求情,“父皇!求您不要打了!三十大板殿下怎么禁得住?” “父皇……” 皇上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曹家三条人命难道还比不上他这三十大板吗!朕还没死!他就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还豢养了三十多个死士,他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曹家是他亲自提拔上来的皇商,萧凌铭怎么敢的! 他多少是了解萧凌铭一些的,当初萧凌铭暗自拉拢聂氏一家,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经过上次一事,他已经有意无意地开始打压他的气焰了,结果萧凌铭竟然还不懂事,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皇上对萧凌铭颇为失望。 聂双双脸色微白,“殿下不可能杀曹家的人……是王……” “双双!人证物证俱在,我没什么可辩驳的,不必再求情。” 萧凌铭忍著杖责的痛楚,低声说著,警告意味显而易见。 说是萧凌錚栽赃他的又如何? 比起被父皇疑心他拉拢曹家不成痛下杀手,总比父皇发现他派死士是为了杀萧凌錚这个亲兄弟来得强。 毕竟若是让父皇发现他对萧凌錚痛下杀手,必定会带入他自己,他可不想在父皇心里埋下一个可能弒君的种子。 聂双双流著泪,到底没再开口,只是转过头恨恨瞪向萧凌錚和他身后的沈音。 沈音早晨来了刑部后,就没再回去,这会儿也跟著萧凌錚来了。 她没管聂双双想要杀人的眼神,而是十分狗腿地道,“父皇您彆气,龙体为重啊!来来来,吃颗稳心丸缓缓。” 说著双手奉上药丸,顺带给把了个脉。 皇帝吃了颗稳心丸,身心舒畅间,对沈音愈发满意了起来,连带著萧凌錚都顺眼了不少。 相比之下,萧凌錚就没有萧凌铭那么难看的吃相。 迄今为止,他还没发现萧凌錚拉拢过朝中哪个大臣。 上次萧凌錚被刺杀成重伤,面对皇后三人的刁难,那些大臣们可都没人帮他说一句话,全是帮著皇后和太子的。 皇上看了一眼萧凌錚,眼眸闪过一丝可惜,若非他的生母是那样一个女子,他又怎会厌恶他? 心中对萧凌錚的偏见,皇上心里很清楚,也更清楚有些事不是萧凌錚的错,可他终究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没有得到他允许就出生的孩子,他是不会把皇位交给他的。 哪怕萧凌錚再懂事,沈音再得他们的欢心,皇上心里的决定也没有动摇。 萧凌铭在混帐,在蠢,只要还没触碰到他的底线,就仍旧是他心底认定的皇位继承人。 不一会儿,皇后也得到消息,跪在殿外求见,可皇帝现在在气头上,哪里肯见?铁了心不饶他。 三十大板打完,聂双双已是哭得满脸是泪。 皇上挥手毫不留情地让人把萧凌铭拖下去了,聂双双自然也只能跟著一起。 人被拖下去后,皇上才扭头对沈音道,“你今日隨阿錚一道来了,便索性再去紫宸殿给太后號个平安脉,她这两日心疾好转,吃喝都比以往香了许多,你皇祖母看见你过去,定会很高兴。” 皇上都这么说了,沈音哪有推辞的道理,“遵命!” 说罢,沈音朝著萧凌錚眨眨眼,“那王爷我先去紫宸殿看望皇祖母了。” “去罢,晚些我忙完过去接你,我们一道回府。” 沈音点点头,转身离开养心殿,朝著紫宸殿走去。 沈音一边走著,一边琢磨了起来。 上次太后的赏赐她都还没要呢,今日正好趁此机会把赏赐要了,也不知道太后手里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萧凌錚见事情了了,便行礼告退,“刑部还要事处理,若是父皇没什么事,儿臣便告退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道,“等等。” “曹家的事按照普通刺杀传给底下人,还有码头鱼鲜的生意不能没人接管,你找人接替上去吧。” 萧凌錚不卑不亢道,“是,儿臣挑选好合適的人在带来给父皇过目。” 皇上闻言满意点头,“退下吧。” 萧凌錚依言退下,京城里的渔业可是一个肥差,挑人这事儿落在萧凌錚身上,消息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有许多人上门爭取討好,爭取这个机会。 还真是一个结党营私的绝佳机会。 可萧凌錚明白,这不是皇上允许他像萧凌铭一样拉拢大臣,而是一次小小的放权制衡,和试探。 至於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满意,萧凌錚最清楚不过。 他本就对皇位没什么欲望。 第136章 那不好意思,我没本事 沈音到了紫宸殿的时候,正好萧景琦也在,她正娇声央求著太后准她出宫去玩。 “放你出去,然后继续囂张跋扈,欺负別人吧?” 沈音进来之后,毫不客气的道。 萧景琦看到沈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沈音!你说什么呢!我的事用得著你管?” 沈音看到萧景琦气得牙痒痒,心情愉悦的给一旁坐著的太后请安,“皇祖母,儿臣今日进宫,来给您老请个安,顺便给您把一下平安脉,上次给您治完心疾后,这些日子有没有感觉好多了?” 太后本来有些反感沈音直言不讳的性子,但一听沈音是来给自己诊平安脉的,她那点反感便通通消失了。 “阿音还掛念著哀家呢,快起来,过来坐著,一起说说体己话。” 太后笑著朝沈音招手,没有著急让沈音给自己把脉。 萧景琦气的环臂道,“就她这张毒嘴,能说出什么体己话?” 太后嗔她,“怎么跟你皇嫂说话的?见你皇嫂也不知道行礼,一点规矩都没有!” 萧景琦被宠惯了,上次的事虽然给了她一些教训,却也没有多深刻。 她冷哼一声,坐在旁边就是不行礼。 太后看她这样,皱眉加重了语气,“蕙阳!” 萧景琦顿时一脸委屈。 还不等她说话,沈音就率先开口了,“没事的皇祖母,皇妹不愿意行礼也罢,我又不会怪罪她,但是皇祖母若是放她出宫,可得叫人看紧点,若是我在外面还要看到皇妹仗著身份隨便欺凌弱小,有损父皇英明,我还是会像上一次一样,出手管教。” 萧景琦顿时瞪大了眼,“沈音,你算哪根葱!敢管我?!” 沈音道,“我是你皇嫂,就算你心里不承认,那我也是,算半个长辈,我为什么不敢管你?皇祖母,你说我有错吗?我管教皇妹也是为了她和父皇好啊!” 太后闻言,瞪了萧景琦一眼,又转头一脸欣慰的看向沈音,“怎会?若是她在外再闯出什么祸事来,你只管出手教训她,若確实是她的错,哀家和皇帝绝不会偏袒於她。” 她和皇帝轻易不得出宫,萧凌铭和聂双双也对萧景琦不严厉,跟他们一样宽纵著。 既然沈音愿意管,她也是乐意的,毕竟 “皇祖母!!” 萧景琦忍不了了,皇祖母怎么能让沈音管她呢? 上次她被沈音餵毒,嚇的心臟病都要出来了! 太后看向萧景琦,“嚎什么?阿音说的没错,你这囂张的性子就要好好管管,从前也就罢了,你明年就要及笄了,若是跋扈的名声在外,以后哪个状元郎愿意做你的駙马?” 萧景琦见太后说到未来夫婿的事,顿时小脸一红,“皇祖母,你说什么呢!蕙阳明明还小!” “你啊!” 太后点了下她的鼻子,萧景琦羞涩得很,一时半会倒是没再计较沈音管她这件事了。 沈音又和太后嘮了几句,才给太后把平安脉。 太后听沈音说她的身体除了心疾外,没什么问题后,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到时候等沈音彻底把她的心疾治好,她这辈子唯一的困扰就没了。 光是想想,太后就很高兴,沈音都不用开口,便主动问起她想要什么赏赐。 沈音想了想。 太后久居深宫,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尊荣,想必积蓄不少。 “我要想三十万两和三十套头面……” 沈音一张口,太后就顿住了,萧景琦更是惊讶的瞪大眼,“沈音,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你知道三十万两有多少吗?还有三十套头面,要知道连我都没有这么多,你凭什么一张口就要这么多?” 沈音不疾不徐道,“凭我能给皇祖母根治心疾啊~你能吗?而且,皇祖母的康健难道还比不上这些身外之物吗?” “你——” 萧景琦说不过沈音,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太后却听爽了。 沈音这番话,真诚不做作,却无声取悦到了太后。 她说的对,那些身外之物,怎么能你她的身体还重要? 但……三十万现银太多了,一次性拿出来实在惹人眼。 “三十万两太多了,这样吧,哀家赏你一座河畔湖那边的阁楼,每年都能挣个上万两,你也不亏。” 河畔湖那边的阁楼大多是些招待京中非富即贵的人,收入肯定是很可观的。 沈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一次性和持续性,她还是能分清的。 太后有一瞬间的肉疼,但转念一想,她每天在这宫里,其实也用不到太多银钱。 思及此,太后也没多难受,又命嬤嬤命人挑选了三十套头面来,全都赏赐给了沈音。 沈音高兴的连连谢恩。 萧景琦看她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哼!沈音不过就是仗著自己那一手好医术,才得来的这些赏赐。 皇祖母肯定不是真心疼爱她。 想到这里,萧景琦好多了,反正她从小到大得的赏赐也不比沈音少,关键是父皇和皇祖母都是真心疼爱她的。 可萧景琦不知道的是,沈音才不在乎太后是真疼爱她,假疼爱她,她单纯是因为薅到了银子而高兴。 她从不期望能得到太后和皇上真心的疼爱,说白了,她跟萧景琦不一样,她只是儿媳,一个外人,跟太后和皇上根本没血缘上的羈绊,一年到头更是进宫不了几次,能培养出感情才怪呢! 沈音得了赏赐心情也好,便跟太后又多嘮了一会儿,直到萧凌錚派人来接她,她才告辞离去。 萧景琦后脚也跟了出来,拦住沈音的去路,“你给我站住!” 沈音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萧景琦。 萧景琦朝著她扬起下巴,“我警告你,我出宫后你不许多管閒事!不然,我有的是阴招整你!” 沈音道,“哦?什么阴招?” “要不要现在拿出来跟我比划比划?” 话落,沈音动了动腰间的蛊袋,煤球从蛊袋爬出来,顺著腰爬到肩头,正吐著蛇信子看著萧景琦。 萧景琦顿时头皮发麻,后退了好几步,“沈音!有本事你別用毒虫对付我!” 沈音道,“那不好意思,我没本事,我就要用蛊虫。” 萧景琦,“……” 第137章 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卑鄙!” 萧景琦气急败坏,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在除了太后和皇上之外的人身上吃过瘪,听过话。 结果现在冒出来个沈音,这沈音还凭著一手医术在皇祖母和父皇心里成了个宝。 別说沈音有这么多毒虫,她不是对手,要是她真敢动沈音一下,皇祖母和父皇第一个削了她。 沈音看她又怒又怂的样子,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开。” 萧景琦被沈音推到一边,气得跺脚,还不忘放狠话,“等你根治了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囂张!哼!” 沈音左耳进右耳出,抬脚往出走。 萧景琦后脚也出了门,门外的宫女见她终於出来了,连忙把萧凌铭被罚三十大板的消息告诉了她。 听完来龙去脉,萧景琦火冒三丈,快步上去再次拉住沈音的手臂,“沈音!你跟二皇兄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事儿有必要上报给父皇吗?太子皇兄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现在嫂嫂一个人肯定哭惨了!” 沈音看萧景琦维护太子他们,神色冷淡道,“曹家的事是萧凌铭自己乾的,你脑子被驴踢了?这都能怪我们心狠?” “你要这么心疼他们,怎么不替你的好皇兄去挨这三十大板呢?” 萧景琦顿时一噎,“我也才刚知道!” 若不是她一直在紫宸殿陪太后,她肯定会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的。 皇祖母也真是的,先前好像有嬤嬤进来稟告了什么,她没听清,还问了一下皇祖母呢,结果皇祖母竟然瞒著不告诉她太子皇兄出事了。 沈音冷冷发笑,“那你去给太子皇兄端屎端尿,伺候他啊!” 萧景琦心里更堵了,“那都是宫婢乾的活……” “虚偽就是虚偽,找那么多藉口干什么?” 萧景琦气道,“你……” 沈音懒得在跟她废话,“被人三言两语牵著鼻子走,还觉得自己很牛?王爷从前被刺杀那么多次,你以为是谁干的?说我们心狠,怎么不说你的太子皇兄心狠?” 萧景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沈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牵著鼻子走,什么刺杀那么多次,二皇兄遭遇刺杀怎么能怪到太子皇兄身上?” 沈音,“……你是真蠢啊,起开,別挡著我路。” 萧景琦再次被她说蠢,黑著脸道,“沈音!我只是想搞清楚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已,你凭什么说我蠢啊!你再敢骂我,我就……” “你就去找你父皇或者皇祖母告状是吗?上次父皇因为你的事心疾发作差点驾崩,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萧景琦道,“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 沈音直接绕过她,走出紫宸殿外殿,萧景琦看她逐渐远去,也无可奈何,她说又说不过,骂又骂不过,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一时之间憋屈极了。 “公主……现在我们去哪……” 宫婢看到自家公主如此憋屈的样子,一时觉得新鲜,时不时偷瞄一眼。 萧景琦抓狂地踹了宫墙一脚,“去东宫,看望皇兄嫂嫂。” 太子皇兄挨打她確实心疼,但她更心疼聂双双,聂双双平时跟她关係挺好的,这会儿肯定难受极了,她得去安慰一下她。 …… 彼时聂双双眼眸掛著泪水,刚给萧凌铭腰背的伤上药包扎好。 执杖的宫人手里收著力,萧凌铭伤的並不算重,可即便是做做样子,腰背也还是破了皮的。 他满头是汗,眼底惯有的温润也渐渐染上阴霾,“为什么会留下活口?你不是说你那种毒,无解吗?” 聂双双被质问的身子一僵,她抿著唇,艰难道,“我……那种毒確实无解,我也没想到沈音竟然连这毒都能解……她、她的师傅肯定不是苗疆的人。” “在苗疆,这种毒无人能解!” 萧凌铭阴沉著眸子,“那她的师傅是哪里人?” 聂双双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得去信,问问我师傅……”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我要你有何用?” 这话责问得太过严重,聂双双眼泪汪汪道,“殿下,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我定能研製出沈音解不了的毒。” “给你一次机会?然后呢?你在几个月时间研製,研製出来的毒还要先试验一番,看看到底沈音能不能解是吗!” 萧凌铭语气有些重。 这一次他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就因为太过信任聂双双。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轻易出动死士刺杀,万一在被萧凌錚抓到活口,就没有这次这么好脱身了。 聂双双怔在原地,轻轻哽咽著。 萧凌铭就差把技不如人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可她的能力就摆在这里,谁知道沈音竟然这么厉害啊! 就连苗疆秘毒这个底牌都提前拿出来了,结果却適得其反,不仅事没办成,害萧凌铭受罚不说,她的地位在萧凌铭心里也大打折扣。 “聂双双,你要明白,当初我之所以同意安排抱错这件事,是因为你有用,若是你现在无法制衡沈音,那这太子妃的位置,我只能另择人选了。” 聂双双脸上血色褪尽,“殿下……一定要如此绝情吗?” “我和你本就没有情,何来绝字一说?” “先前我就说过了,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好好研究你的毒,可你的心思却十之有八放在了本宫身上,你拿出了几分精力在研製毒这方面?你是想要干什么?想要自荐枕席,让本宫给你所希望的情情爱爱?你有那个资格吗?你我心中都清楚,你不过就是个庶女,我能容你偷天换日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已是额外开恩,別妄想其他,既然没有沈音的天赋,就勤能补拙,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想什么法子对付沈音。” 萧凌铭的话彻底击碎了聂双双心底那虚无縹緲的奢望。 虽然先前萧凌铭就警告过她,可是日日相伴,她还会在逢场作戏里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是她太蠢了,这么多年才看清。 萧凌铭之所以帮她,娶她,就是因为她能研製南疆的各种毒,而非她这个人。 他的心就像一块永远捂不化的冰一样。 第138章 我保证,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聂双双没有底气跟萧凌铭爭论。 聂家没有几个有能力的人,光景早就不如从前了。 现在暗地里支持萧凌铭的人多的是,他完全可以捨弃聂家,让其他人接替聂家的位置,包括这个太子妃的位置。 权衡利弊之下,聂双双低头服软,“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还望殿下能给我些时间。” 萧凌铭眸子冷意未褪,“下去。” 聂双双不敢再继续逗留,行礼告退,心里对沈音更是恨之入骨。 明明萧凌錚的命早就应该被她算计没了!结果横空出来个沈音,坏了一切好事。 沈音还真是个棘手的存在。 还有沈音为什么会解连她和师傅都解不了的苗疆秘毒? 她到底是师从何处?! 聂双双怎么也猜不出来,只能回了自个儿院子,写了封信命人送出去。 刚写完,萧景琦就来了,她先去看望了一下萧凌铭,隨后才来了聂双双的院子。 聂双双看到萧景琦,顿时技上心头。 毒不行,刺杀也不行,那就只能下套了。 只要她毒得够快,沈音再怎么厉害,还能让人起死回生不成? 当初抱错的事,她也是给聂父聂母下的套,轻而易举就成功了。 想到这里,聂双双心情好了不少,温柔地拉过萧景琦的手,“皇妹,你怎么过来了?” 萧景琦一脸担忧,“我才听闻太子皇兄被罚的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我怕你难过的时候没人陪在身边安慰。” 聂双双闻言露出感动的神色,“皇妹,有你真好,你这般关心我,我也没什么好回报你的,你且坐在院子里等等,我亲手去给你做个你平常喜欢吃的那款糕点。” 萧景琦闻言眉梢全是喜悦,“好呀好呀!” 別的不说,聂双双的手艺是真的好,做什么都很好吃。 可惜,聂双双也就偶尔给她做,大部分时间都是给太子皇兄做好吃的。 太子皇兄还真是有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的嫂嫂。 聂双双命下人好好陪著萧景琦后,就出了院子来到厨房。 糕点比之其他相对麻烦些,可她却並不觉得有什么。 做到一半的时候,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瓷瓶,將其倒入和到一半的麵团里,然后伸手將其揉好。 她可不能下立刻就会毙命的毒,计划达成前,她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萧景琦等了差不多一个半时辰,才等到聂双双回来。 聂双双亲自提著食盒进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打开,“吃的时候小心些,別烫到了。” 萧景琦闻到糕点的香气,馋得直流口水,“好香啊嫂嫂,你的厨艺还是这么好~真是羡慕太子皇兄,天天都能吃到。” “皇妹喜欢就好。” 聂双双做的是水晶糕,里面还有萧景琦喜欢的桃流心馅儿,就要趁热吃。 萧景琦捏了一块吃了起来,表情十分满足,聂双双默默在旁边看她接连吃了几块下肚后,才泫泪欲泣道,“皇妹,想必你也知道今日你皇兄受罚的原因了,哎,此事殿下实在是受了无妄之灾,皇弟和弟妹当真绝情,皇妹,我……討厌沈音,你以后不要跟她见面行吗?不然我会难过的。” 萧景琦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会儿见聂双双如此作態,哪有不答应的,连忙道,“嫂嫂別伤心,我也討厌沈音,以后肯定绕著她走,绝对不跟她说一句话!” “我保证,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沈音这个皇嫂我根本就没认可过!” 而且今日沈音还在皇祖母面前说要看管著她,不允许她做坏事,她以后做点什么事也都要避著沈音一些。 聂双双闻言破涕为笑,抱著萧景琦道,“谢谢你,皇妹,我跟你也是天下第一好。” 萧景琦笑著回抱住她,又开始嘰嘰喳喳地安慰起聂双双。 另一头,沈音走出紫宸殿不远,就看到等著的智一了。 智一低头行礼,顺带解释了一句,“王爷还在刑部忙活,又听闻蕙阳公主也在紫宸殿,怕王妃待得不开心,便让属下先来接王妃了。” 沈音心底一暖,点点头,跟著智一一起回了刑部。 萧凌錚看到沈音回来,提著的心放下,“皇祖母和蕙阳没为难你吧?” 沈音摇了摇头,“没有,我还要了皇祖一座河畔湖的酒楼和三十套头面呢,萧景琦嘛,也没气著我,反倒是我把她气得又是跺脚又是踹墙的。” 萧凌錚看她得意的扬眉,失笑道,“你没受欺负就好。” “你先坐著等我一会儿,忙完我们一起回府。” 沈音点点头,“好。” 说著,她就寻了个软椅坐下,等的无聊的时候,还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要么在旁边的书格上找书看,要么命人上点茶水点心,自己吃一口,然后餵萧凌錚一口。 萧凌錚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完的公务,硬生生拖成了两个时辰。 哪怕沈音只是静静地坐著看书不干扰他,他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被她给带走。 如此,天黑了,萧凌錚才终於忙完,牵著沈音回府。 沈音从前跟著苏公公进宫的那两句,总觉得这宫里的路很长。 可如今跟萧凌錚牵著手走著,竟又觉得这路还真是短。 萧凌錚察觉到沈音放慢脚步,回头柔声道,“走累了吗?我背你?” 沈音看他这么问,笑了笑,“宫里这么多人呢,不要了。” “这有什么关係?你我是夫妻,就算亲密些又何妨,他们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 说著,萧凌錚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来。 沈音低头就能看到他宽大的肩膀和精瘦的腰,她心下微动,趴了上去。 萧凌錚握住她的大腿,轻而易举的背起了沈音,她人小、又轻,背起来毫不费力。 沈音搂著他的脖子,梨涡浅浅的,笑容越发浓烈,“父皇先前跟我说过,会抽时间亲自出府来看望你,哎,这么久了,你伤都好了,他也没来,九五之尊说的话跟开玩笑似的。” 萧凌錚听她在耳边碎碎念,认真的回应,“他来不来看望都无所谓,我对亲情没什么期待,我有你就够了。” 第139章 成为宠妃 “那可不行。” 沈音道,“就算不是出於真心的,答应我的就要做到,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呢?而且,他亲自来王府看望你,对你也有益处,起码太子一党的人会因为父皇的態度对你不会太过分。” 萧凌錚听到沈音如此为自己著想,心底感动又愧疚。 他若是在努力一些,沈音大可以不用劳心劳力替他做这些,她只需要忙她自己的,平日里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行了。 沉默了一会儿,萧凌錚嘆道,“顺其自然就好,他不来,你也不要不开心。” 沈音闻言笑道,“他会来的,等下次进宫,我再催他一次。” “催一次不管用,就催两次、三次、四次,实在不行把他五大绑带回王府。” 萧凌錚被她这话逗笑。 沈音怕是第一个敢这么想的人。 旁边有一队宫婢端著盘子路过,目光惊异地时不时撇向萧凌錚和他背上的沈音身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先前京中传闻王妃不知检点,跟贺家那位世子不清不楚,王爷更是冷待王妃,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谣传。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这不挺好的嘛! 萧凌錚带著沈音回府后,就一起洗漱睡下了,第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萧凌錚已经早起上职去了。 布袋里的药丸用得差不多了,沈音吃过早膳后,去了药房一趟搓药丸打算补充一下。 才搓了没一会儿,石榴就来稟告,说是聂姝前来拜访。 沈音手里还拿著搓到一半的药丸,浑身都是药味和药渍,懒得再洗漱了,便直接让石榴將人请来了药房。 聂姝带著帷帽进来,看到沈音的那一刻,她颤抖著抬手,取下帷帽。 “姝儿……参见王妃……” 沈音看见她的模样,搓药的手一顿,“你中毒了?” 聂姝刚想说话,结果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黑血就率先吐了出来。 她忍了一路,再也忍不住了,黑血吐出后,眼前一片晕眩。 沈音连忙上去,一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把已经搓好的解毒丸塞进了她嘴里。 解毒丸下肚没有一会儿,聂姝就缓了过来,看到自己还倚在沈音怀里,她连忙站直了身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对不起,王妃,我又中暗算了……” 沈音看她这反应,有点好笑,“你中暗算了,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先起来,別动不动就跪。” 聂姝红了眼睛,“我又让王妃费力救了我一命……” “这也没什么。” 毕竟沈音製作解毒丸的过程很简单,又不是什么多么珍贵的东西。 能拿来救人,无论救谁,都实现了它的价值。 聂姝知道在沈音眼里,这是举手之劳,可在她眼里,这是救命之恩。 “王妃……您救了我这么多次,我早已將自己视作你的人了,朝中的局势这几日我也有了解,您需要我去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姝儿定然在所不辞。” 沈音见她跪在地上,还这么说,嘆了一口气,上前扶她,“我不是说了,你现在先管好你自己,等你好起来了,再来报答我的恩情。” 聂姝顺著扶她的力道起来,可决心却没变,“先前姝儿也是这样想的,可我怕我还没报恩就死了,所以我想一边往上爬,一边报恩,王妃,我初步计划,是想进宫选秀,可离明年选秀的日子还有八个月,我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我得未雨绸繆,要是皇上出宫就好了。” 沈音抽了下唇,被她大胆的想法惊到了,“你还小,皇上都能当你爹了,干嘛要这么想不开,后宫的尔虞我诈,可不比相府的少,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逞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假死逃离,再外头一边过逍遥日子,一边提高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不行。” 聂姝听著她的劝解,心知沈音是在为她好,她苦笑一声,“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也不会,只有一副看得过去的皮囊,就算逃离相府,也无处可去,还不如做皇帝的妃子,拿捏住皇帝的心,成为宠妃。” “这样我能快点报仇,也可以当你的细作,还你的恩情。” 聂双双常在东宫,她想报仇,可鞭长莫及,相府里又全是偏向聂双双的。 但成为宠妃就不一样了,有了皇恩庇护,相府的人手伸不了那么长,表面上还得对她卑躬屈膝,她也能找聂双双报仇。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自保和报仇的方式。 沈音幽幽看她一眼,“你自己在好好想想,有些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没法回头。” 虽然她能帮聂姝假死逃离相府,可她不能帮聂姝学习生活技能,更不能替她过这一辈子,如果她想好了,那她自然尊重她的想法。 聂姝肯定地点头,“我想好了,王妃,你就收了我吧,让我做你的细作,杀人什么的可能做不到,可打听消息,递消息我肯定可以做,您若不给我报恩的机会,我真的於心难安……” 沈音想了想,也没拒绝,“等以后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自然会来找你。” 聂姝见沈音这么说,顿时破涕为笑。 沈音的解毒丸效果很好,两人对话间,聂姝就已经感觉方才腹部传来的剧痛已经消失。 “我来帮王妃搓药丸。” 聂姝说著就走到水盆旁边,洗了手,沈音看她兴致勃勃也不好拒绝,就让她搓著玩玩算了。 可沈音看她搓完一颗后,有些惊讶,“你还学过医?” 她搓药丸的手法,还有把握的用料,虽不熟稔,也不准,但能看出来是有些底子在的。 聂姝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也不算,上次见识过王妃的医术后,我就把王妃当做榜样了,听闻您是自学成材,我也在外买了些医书回来钻研学习,这些日子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起码一些常见的药都认全了。” 沈音尷尬地轻咳一声,她不是自学成材,她是有师傅指导的。 可惜她不能说。 但聂姝居然还有这份心在,沈音禁不住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第140章 阿音,你信她吗? 聂姝看沈音轻咳,不好意思地挠头,“王妃,是我用料把握得不准吗?” “求王妃教教我~” 沈音本就不是吝嗇的人,见聂姝这么说,便开口將她做错的地方纠正了。 聂姝也聪明,沈音说一遍,再演示两遍,她基本上就学会了,后面搓的药丸一个比一个好。 这时,门外石榴又敲了敲门,语带焦急道,“王妃,苏公公来传口諭,说是皇上今日会亲自前来王府看望王爷,让奴婢跟王妃说一声,早做准备。” 沈音道,“知道了,你下去吩咐下人一声,在提前准备些瓜果点心。” “是。” 对於皇上要来这件事,沈音不算意外,毕竟是她和皇上早就说好了的,早晚都会来。 可聂姝却惊得嘴巴都张开了,隨后激动道,“王妃!我的机会来了!” 沈音这才想起来聂姝。 “你可別乱来……” 聂姝挠了挠头,“对对,我得想个勾引皇上的万全之策,可不能连累了王爷和王妃。” 沈音看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阻止怕也是无济於事。 “想必此时王爷也收到消息了,不多时便会回府,你慢慢想,到时候有什么计划,大家一起商量著来。” 聂姝见沈音这么说,心底一股暖流涌起,沈音这是把她当做自己人才会这么说的。 她更不能辜负沈音了。 “好,我听王妃的。” 如沈音所料,萧凌錚午时便回府了,沈音刚和聂姝搓完药丸,浑身都是药渍。 许是搓药丸的时候,沈音不经意擦了擦鼻子,她鼻尖都有些褐色的药渍。 萧凌錚进屋看到她这副样子,笑著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鼻尖,“在做什么呢,搞得脏兮兮的。” 沈音看他擦拭的动作,也知晓自己把脸弄了,下意识抬手给自己擦了一下。 结果忘记自己还没洗手,这一擦,又糊上去了一点…… 沈音反应过来连忙捂住脸,“我先去洗漱一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聂姝在旁边友好地朝著萧凌錚行了个礼后,跟著沈音到水盆边洗漱。 萧凌錚本是想著亲手帮沈音洗漱,可碍於她旁边还有个聂姝,便只能站在原地等著。 沈音简单洗了个脸,洗了个手就搞定了。 萧凌錚见她走来,自然伸手牵住她,问道,“她怎么来王府了?” 上次沈音因帮聂姝和蕙阳发生爭执的来龙去脉,他也是清楚的。 可毕竟王府和相府是对立的,聂姝公然来王府找沈音是为何? 难道是有什么目的不成? 想到这里,萧凌錚眉头微皱,他倒不是害怕她,他只是害怕聂姝会算计到沈音身上。 虽然他了解过相府的情况,可他仍然不放心。 他的阿音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有一点兆头,他都想防备著。 聂姝察觉到萧凌錚的態度有些冷,周身气场也有些压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我……我……” 沈音看出聂姝的紧张,开口帮她解释道,“她是带著帷帽一个人来的王府,想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她来的时候,是中了足以致命的毒。” 聂姝看沈音在帮她解释,结巴也好了一点,“对对,我知道麻烦王妃不好,可是,当时我身中剧毒,除了王妃,我找不出第二个愿意救我的人……所以才过来王府的。” “王妃救了我不止一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想求王妃收下我,我愿意做王妃的细作,替王爷和王妃鞍前马后,无论是相府的一些机密文折,还是其他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绝不会推辞。” 萧凌錚听到聂姝表忠心的话,紧拧的眉头鬆懈了一些,“阿音,你信她吗?” 沈音不假思索道,“我信。” 这世上有坏人,就有好人,他们不能因为见惯了坏人,就不去信任別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萧凌錚也不是。 聂姝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王妃和王爷真的是顶顶好的人,比她那虚偽的爹娘不知好多少倍,这样的人才值得她付出! 萧凌錚见沈音这么说,自然也相信她的眼光,神色也温和下来,“好。” 沈音牵著萧凌錚往书房走,“走,咱们三把事情好好聊聊,聂……小姝心里还有个了不得的计划呢,小姝快跟上。” 萧凌錚也没拒绝,跟在沈音后面,三人进了书房后,聂姝就自觉把自己心中的计划给和盘托出了。 至於怎么去实施,事发突然,聂姝还没想好。 萧凌錚听了,倒是有些诧异,“你想进宫为妃?” 聂姝肯定地点点头,“我进宫后可以当王爷和王妃的眼线,绝不背叛,若是王爷和王妃不放心,可以给我餵只有你们能解的慢性毒。” 沈音道,“若这条路,你非走不可,我可以调製迎风媚,让皇上对你一见钟情。” 聂姝眼睛立马就亮了,“真的吗?我要我要!” 萧凌錚心里虽然不赞同,但也不反对,毕竟就算他们反对有什么用呢?他们也不是聂姝的什么人,没有资格去帮她规划以后的人生。 而且想必沈音也是劝过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 显然沈音的想法跟萧凌錚差不多,聂姝执意走这条路,就算她不帮聂姝,想必她自己也会想办法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出手帮她,让她走得更容易些。 毕竟她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以后若真有本事爬到高位,於他们也是互惠互利的局面。 此事最终顺了聂姝的意,沈音去药房调配出了迎风媚,还顺便教了一下聂姝该怎么调配。 迎风媚虽然是媚药,但却不是让自己难受的媚药,准確来说是一种香。 只要男人闻见后,就会激发人最深处的欲望,克制力不太行的男人基本上闻到一点就会走不动道。 沈音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悬的,毕竟皇上人至中年,才只有三个孩子,后宫妃嬪也不多,可见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若是克制力实在很强,那也没办法,只能让聂姝继续在相府熬著,另寻机会了。 下午时,早早就有小太监先行过来王府知会:皇上不久便到。 聂姝在王府穿衣打扮了一番,拿著迎风媚,便提前从王府后门出去了。 萧凌錚和沈音则是到了门口站著等。 第141章 微服出行 隨著一声皇帝驾到,皇上高调进府,身后还跟著御林军和几个贴身伺候的太监。 沈音默了默,看来明日全京城应该都会知道皇上今日来了南靖王府看望萧凌錚的事了。 天子驾临,全府上下都高呼万岁行礼,可见其迎接的仪式隆重。 皇上和萧凌錚的关係不亲密,也算不上好,原以为萧凌錚不会做这些表面功夫,可现在,见王府上下见他到来都欢喜雀跃,皇上心情备好。 “都起来吧!” 萧凌錚拉著沈音起身。 皇上见他们二人恩爱有加,唇角的笑意压了压,隨后將视线投向萧凌錚,“阿錚,先前朕在你养伤期间就想亲自来探望一番,可奈何政务繁忙,又不好轻易出宫,这才拖到了今日,你身子如今大好,血蛊也解了,朕心中也替你高兴。” “劳父皇掛念。” 萧凌錚温声回了一句,皇上也没计较,他已经习惯了。 一直以来萧凌錚都不太会说些阿諛奉承的话,但做事稳重靠谱。 这样的人皇上不仅不反感,反而还觉得诚实一些。 毕竟他身居皇位,听得最多的就是奉承话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一听就能听出来。 沈音在一旁道,“父皇快进来坐著,我早早就命人准备了瓜果点心,还特意买了宫外比较受欢迎的一款甜糕,父皇吃吃看。” 皇上进去大堂坐好,桌上的甜糕还是热的,往上飘著香甜气。 苏公公先去给甜糕弄银针试了毒,又让旁边太监试吃了一块,吃完又有隨行御医把脉,確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呈给了皇上。 沈音看著这一系列动作,嘆了口气,坐上皇位后,估计天天都会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里,沈音又不由自主地想,萧凌錚和萧凌铭这么斗,必然有一方会胜出,败的那个会死,胜的人不出意外就是继承皇位,成为九五之尊。 若是萧凌錚胜了,以后继承大统,是不是也会过这样吃个东西都要让人试毒的日子? 那样多累啊! 这里的权力还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在南疆,都是凭实力说话,谁实力强,谁就是圣女,谁就有话语权,若是自己想当圣女,从来不会使阴招,而是会大胆提出蛊术比试,根本没有这么多鉤心斗角的事。 圣女的位置,向来能者居之。 就连南疆的王,也不会置喙半句。 皇上吃了一块后,眼睛一亮,他甚少出宫,没想到宫外的美食也不亚於宫內御厨做的。 一时之间,皇上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不如趁著这次机会,微服出去,游一游京城。 皇上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亲自来看望萧凌錚,他已经给了萧凌錚足够態度和荣誉,他也没必要在王府待太久。 萧凌錚和沈音说了些体面话,就让人给皇上准备了一套私服。 既然是微服出去,就不宜带太多人,皇上决定把御林军和其他人放在王府,就带苏公公一个人。 大內高手则是躲在暗处跟隨保护。 沈音送皇上从后门出去后,心里怕皇上有个万一,还是提醒萧凌錚暗中派几个暗卫一起跟著,免得到时候出去外面玩遭遇刺杀驾崩了。 那样王府可就要成为眾矢之的了。 萧凌錚牵著她,“不必,大內高手也不是摆在那给人看的,父皇比你想像中惜命。” 沈音一想也是,毕竟吃个东西都要试个毒再吃,皇上肯定很怕死,怕死的人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既然皇上决定微服出去,必定是信得过自己带的人。 “等等……聂姝好像不知道这个事,想必现在还在大门那边守株待兔呢。” 萧凌錚道,“无碍,我命人去知会她一声。” 沈音点点头。 “走,我陪你吃个午膳。” 皇上在王府的假象一直在,萧凌錚就不好离府,他正好可以陪陪沈音。 虽然沈音看起来没这个需求,但是萧凌錚觉得他自己有这个需求。 …… 聂姝得到消息后,就立刻开始行动了。 先前她还有些发愁,皇上带了这么多人出宫,该怎么不经意接近皇上。 谁知道皇上临时起意要微服出行,这不是天助她也吗? 皇上从王府后门出去后,就一路朝著京中最繁华的那条街去了。 聂姝顺著后门的方向,很快就跟上了皇上。 从前她身为相府嫡女的时候,就有进宫几次,是见过皇上的,更別说,和太子定亲后,那几乎是每隔七八天都能见到一回。 皇上的模样,她印象深刻得不能再深刻。 她戴著白色帷帽,在离皇上不远处的地方佯装閒逛。 她刻意打扮了一番,白色帷帽配上月色长裙,仙气飘逸,別有一番韵味。 等到皇上快逛到人不多的地方后,聂姝从旁边的小巷逛过去,隨后拿出迎风媚涂在胸口处先用手捂著,看向巷子口的包子铺老板,“老板,要两个包子。” 老板闻言,笑著道,“好嘞,要肉的还是素的?” 聂姝道,“两个肉的。” “好嘞,一共两文钱,姑娘。” 聂姝点点头,將包子拿过来后,假装掏了掏腰间的布袋,下一刻,立马扭头就跑。 老板愣了一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打劫了,顿时气地让自家婆娘看著包子铺,朝著聂姝追上去,“畜生啊!我的包子!我一大早起来包的包子啊——”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看著穿著不错的姑娘,竟是个会抢劫的穷鬼! 两个包子钱都付不起了吗? 聂姝揣著包子,一路绕过长长的街道以后,又跑回到了皇上在的那一条。 只不过现在,她是在皇上前面,而不是后面。 身后老板还在骂骂咧咧地穷追不捨,聂姝一边往后看,一边急急往前跑,中途撞到了不少人。 皇上自然也发现了前面的混乱,苏公公大惊失色道,“皇……老爷,咱们快躲开……” 苏公公话音刚落,聂姝已经跑到跟前了。 大內高手一触即发,可他们刚刚出动,还没来得及把快要接近皇上的女刺客给杀了。 那女刺客就在三步开外,自个儿摔了个底朝天。 第142章 意外 “啊!” 聂姝痛叫一声,摔在了地上,连头上的帷帽都摔掉了。 怀里的包子咕嚕嚕往前滚,滚到了皇上脚边。 站在皇帝旁边的几个大內高手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老爷,要杀吗?” 皇上摇了摇头,聂姝头上的帷帽被摔掉后,他就一眼认出了她。 聂姝,这个从前他还算满意的未来儿媳,他自然记得她长什么样。 那时候她风华绝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京城公认的才女。 可惜,抱错了。 嫡女变庶女,自然再也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 聂姝痛嘶了两声,才抬头,看清皇上的面容后,她惊讶得瞪大眼,“臣女参……” “欸!” 皇上见她二话不说就要下跪给自己行礼,连忙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聂二小姐,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聂姝行礼被打断后,就识趣地闭上了嘴,捂著胸口依言起身。 皇上刚想询问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就见包子铺的老板一个箭步,朝著聂姝的方向往前飞踹一脚。 “还我的包子!!” 大吼声落下,聂姝也是成功被老板一脚踹进了皇上的怀里。 聂姝在跌进他怀里的一瞬间,放开了胸口的手。 一瞬间,淡香从聂姝身上传来。 她的身子不仅香,还十分温软,皇帝捏著她的腰肢,竟有浴火涌起。 宫里的女人们根本就不敢对他投怀送抱,规矩得很。 从他继位以来,聂姝还是第一个扑进他怀里的女人,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少女,竟让他有一瞬间捨不得放手。 皇上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刚想放开她,但怀里的聂姝比他还快一步,惊慌失措地抬手推开他。 “皇……老爷恕罪!姝儿不是故意的……” 聂姝立马跪在地上,红著眼诚惶诚恐地请罪。 她跪在地上,眼泪隨著眼角落下,皇帝不悦地蹙眉。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包子铺老板先不干了,“你抢我包子,还把我的包子弄脏了,你还好意思哭?踹你一脚都算轻的!” 聂姝抹著泪,咬著唇没哭出声,只是启唇朝著老板道,“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抢了你两个包子,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抢东西,我……对不起!” 皇上从她这段话里,猜出了个大概,看了看脚边因为混乱不知被谁踩瘪了的两个包子,抬头看向那老板,“这两个包子多少银子?我替她付了。” 那老板本来还想骂聂姝,毕竟她饿肚子又不关他的事! 下一刻听到皇帝这么说,连忙变了个脸色,笑道,“这位爷真是大气!这肉包子两文钱~” 与其骂人出气,老板还是觉得银子比较重要一点。 无论是谁付这个包子钱,他只要没亏就行。 皇帝命苏公公拿出一锭银子给了老板,那老板见眼前这位爷出手阔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道完谢就没再找聂姝的麻烦,拿著银子转身走了。 聂姝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个头,“臣……姝儿多谢老爷!” 皇上见此,眸光深深,“相府不给你银钱用吗?还需要你出来抢东西填饱肚子。” 聂姝跪在地上欲言又止,她长得不差,是美的,现在眼圈红红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我……没有,相府对我很好的。” “对你很好,还让你身无分文出来抢一个区区两文钱的包子?” 聂姝哑口无言,低眉垂泪。 她越是如此,皇帝就越是觉得相府亏待了她,心底腾起几分怜惜,“走吧,与我一块去用膳,总不能一直饿著肚子。” 聂姝闻言睁大了眼,红著脸道,“不不不……这不合规矩……我、我还是先回家了!老爷再见!” 说罢,也不管皇帝同不同意,聂姝站起来就跑了。 在皇上眼里,聂姝简直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兔子。 苏公公在一旁恼怒出声,“这聂二小姐如此不知规矩,竟敢拒绝老爷,老爷,需要奴才命人抓她回来吗?” 皇帝之所以有贤君之称,自然是心胸较为宽广的人,他倒是不计较聂姝的冒失,只是摇了摇头,隨后意味不明道,“方才我眾目睽睽抱了她,会不会有损她清誉?” 苏公公,“?” 这句话看起来正常,可伴君这些年,苏公公哪里不明白此刻皇上蠢蠢欲动的心。 皇上竟对那聂二小姐意动了? 若非如此,皇上干嘛要多此一问呢,以皇上的权力,让这件事销声匿跡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公公想到这里,连忙道,“这……得看聂二小姐怎么想吧?” 皇上看了一眼聂姝跑走的方向,“也罢,去蕙阳喜欢的传香楼瞧瞧。” 苏公公心领神会,不再提聂姝,跟在皇上身后朝著传香楼的方向而去。 聂姝跑远后,心里还有些打鼓,一方面她觉得勾引皇上不能太著急,不然意图太明显会惹来皇上的猜忌和厌恶,一方面她又会担心皇上不会因为这一次意外把她放在心上。 但愿,王妃的迎风媚能助她一臂之力。 聂姝怀著忐忑的心回了相府,聂夫人看到聂姝好端端的回来了,心里的愧疚和后悔一瞬间全都散了个乾净。 “去哪了?” 聂姝看到聂夫人的冷脸,立马想起今日中的剧毒,眼神也冷了下来,“要你管?我没有死,你好像很失望。” 聂夫人听到她顶嘴,顿时气白了脸,“聂姝!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跪下!” 聂姝冷笑一声,“行啊!罚跪是吧,我就在这儿跪一天,等父亲回来,看到我的惨样不说,我还要让全府上下知道你这个做嫡母的多么心狠手辣!” “放肆!” 聂夫人气得脸色铁青,她是真没想到从前乖巧听话的聂姝,自从上次被蕙阳公主毁容后就变得泼辣了起来。 她只是毁容了而已,为什么性格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若非聂姝这些日子老跟她作对,她也不会容许旁人对她痛下杀手。 毕竟,聂姝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即便出生卑贱了些,但从前她心底一直对聂姝有怜惜在的。 聂姝才不惯著她,扭头就走,反正这个家只要她討好那个所谓的亲爹就行了,只要亲爹护著她,聂夫人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聂夫人看到她这样,眼底全是阴霾。 卑贱的东西!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她,让她没办法了吗! 晚间,全府上下都听说聂夫人被聂姝下毒了。 现在聂夫人中毒颇深,性命垂危。 第143章 父女离心 聂姝没想到聂夫人对她会这么绝情,弒母的罪名一旦扣下来,她这辈子都没法翻身了。 聂丞相匆匆回到相府时,便见聂姝已经跪在了主院外,里头府医和下人忙得团团转。 这些日子聂姝还算乖巧听话,他也顾念著父女之情,有意无意的护著她,没想到她乖巧的皮囊下,却是个狠毒的畜生! 啪! 聂丞相越想心越气,抬手就给了聂姝一耳光,“你怎敢下毒妄图弒母?!” “就算你不是她亲生的,但好歹从前她把你当掌上明珠一般宠著护著,你怎能狠得下这个心?!” 聂姝被打偏了头,隨即冷笑出声,“父亲判案难道不讲证据吗?如此武断,怎配这丞相之位?” 聂丞相见聂姝在他跟前不装了,怒道,“夫人见过你后就中毒了,除了你,还会有谁?!想必是你恨她偏袒双双,才痛下狠手,可你也不想想,双双才是我们的嫡女,你享受了双双作为嫡女的风光和尊荣,我们现在只是想要双倍弥补双双而已!” “呵!你果然跟你那亲娘一般,心胸狭隘,卑贱恶毒!” “我告诉你,夫人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也別想活!” 即便聂姝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聂丞相如此绝情的话,心里还是会刺痛难忍。 聂丞相看她红了眼,阴沉的脸色也没好多少,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夫人怎么样了?” “回相爷,夫人体內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子难免受到了损伤,接下来要好生修养才行。” 聂姝跪在门前,心底恨意涌起。 这就是从小把她当掌上明珠的母亲,为了规训她,不惜利用自己的性命栽赃她。 从前那些相互温存的点点滴滴,聂夫人怕是早就忘了个乾净,她的心里只剩下和她有血缘关係的聂双双! 可笑…… 太可笑了! 聂丞相察觉身后浓烈的恨意,不由得转头,竟见聂姝自顾自的爬起来,转身就要走,“站住!” 他怒喝出声,“为父让你走了吗?!你妄图弒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將她这孽女给我按住,杖打三十大板!不得留情!” 聂姝扯唇,“呵……既然你心中已然认定此事是我所为,那你还认我做什么?这三十大板我受,可若我还活著,那我便自逐出相府,以后永不再是聂家女!” 聂丞相闻言怒火中烧道,“自逐出府?你有那个资格吗?我养了你这么大,你竟丝毫不知感恩和悔改!” “给我打!狠狠地打!直到她知道错了为止!” 聂姝被两个下人强行压在了地上,她没有武功,双拳难敌四手,根本无力反抗,只能默默认下了这一切。 再者,百善孝为先,光是一个孝字就能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板子声此起彼伏,聂姝疼得冷汗直冒,却硬著头皮,死不求饶。 聂丞相坐在上首,冷眼看著她。 他倒要看看,聂姝能忍得几时! 就在此时,门房来报,说是苏公公过来了。 聂丞相闻言,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出了后院。 苏公公可是皇上的人,他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皇上派苏公公来相府是有何事? 难道是双双出了什么事?再次惹皇上不高兴了?还是他这段日子办事不够严谨,让皇上对他和太子起了疑心? 又或者是今日皇上去了萧凌錚府上,萧凌錚藉此机会跟皇上说了些什么? 聂丞相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所以然,心里紧张兮兮的。 可到了前堂,苏公公却不是来说正事的,而是拿著一锭金子和两个包子递给他,直言说是送给聂二小姐的。 聂丞相震惊地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什、什么……?姝儿和皇上……” 苏公公笑了笑,没有明说,只是提醒道,“有些事皇上心里门清呢,就算没有血缘关係,可到底是亲手养大的,也不要太苛待了去,若是闹大了,父女离心也不好看,还可能会连累太子妃和太子,你说呢?丞相大人。” 聂丞相强顏欢笑,连连点头,“是是,公公的提醒,我谨记在心,这些东西也会安然交到姝儿手上。” 苏公公道,“既如此,咱家也不便久留,这就回宫了。” 聂丞相闻言,立马恭恭敬敬地將苏公公送走了。 苏公公刚出府,聂丞相就立马转身跑回了后院,朝著那执杖的下人喝道,“別打了!快住手!!” …… 近日无事,沈音又刚好来月事了,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的,便偷了几天懒,没有练铁鞭,大多数时间都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拿著医书看。 虽说她的医术已经算得上厉害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南疆的医书和大周的医书还是有所差异的。 沈音看了几本,將自己没学过的东西记下来,而后时不时去药房试验试验,精进自己。 只是王府里岁月静好,外面却热闹得很。 自从传出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是由萧凌錚决定后,王府隔三岔五都得来两封拜帖,更有甚者,不顾礼数直接登门拜访的人也有。 京中夫人小姐的宴会请柬亦是数不胜数。 沈音谢绝了来拜访的人,晚间等萧凌錚回来后,才一一跟他商量了起来。 萧凌錚看著桌上的请柬,都摇了摇头,“这些人在朝中的关係紧密相连,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交给这些人中的谁都不太合適。” 沈音看他压根不考虑这些人,看向他,“你心中已经有了合適的人选?” 曹家掌握大部分船只、海货资源,可是块大肥肉。 萧凌錚点头,“我心中確实有个合適的人选,只是她不愿意坐这个位置。” 沈音有两分诧异,“这可是別人挤破脑袋都想要的位置,她竟不想要吗?” 別说他们的自己人,就连太子一党的人这时候也不分敌我,对这个位置明爭暗抢,几经討好。 萧凌錚眉眼染著两分忧鬱,“她说她志不在此,可她的经商天赋,確实不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关键是,她孑然一身,不和朝中任何一个官员亲密来往。” 第144章 乱伦苟合 沈音好奇地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萧凌錚自然也不会隱瞒,“苏箐苒,你许是不认识她。” 沈音,“……我认识。” 这回轮到萧凌錚惊讶了,“你认识?” “是啊,我还去过她家一趟。” 萧凌錚道,“你去过她家里?是为何事?” 沈音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没啥事,就是当时有些不懂的问题去请教了一番,不过,我是真不知道她居然是从商之人。” 萧凌錚见她不愿细说,也没再追问,“我这几日倒是亲自去拜访过两次,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只得了一句志不在此。” 沈音想了想道,“上次一见,她的性格倒是挺好的,不像不通情理的人,但她是从商之人,或多或少都喜欢钱財,跟你说志不在此未免有些假了,想必是有其他的原因。” “若她是最合適的人选,我们就尽最大的努力去说服她,或者把她所顾虑的问题解决了。” 萧凌錚赞同地点头,“我能想到的原因,无非就是她不想捲入皇权的尔虞我诈中,毕竟她从不和有官身的人来往亲密。” 一旦坐上皇商这个位置,那就是在皇上手底下做事,或多或少都会进宫面见皇上不说,而且她在別人眼里就是一个会行走的財神爷,没有人不想拉拢巴结。 沈音沉吟一会儿后道,“应该有这部分原因,但我觉得最大的原因不是这个。” “上次我去她家,她身边亲密的男子有好几个。” “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把自己活得像个公主一样尊贵,皇上心里指定不高兴,毕竟商人在大周的地位不算高,一旦她的私事被挖出来暴露在人前,她就別想过那样平静的日子了。” 萧凌錚这下更惊讶了,“她还养了好几个男人?” 自古以来,男子纳妾是常事,没人觉得不对,可若是女子纳男妾,除了公主有这个先例外,平常人根本不会、也不敢效仿,一旦被人发现,可是要被別人戳著脊梁骨骂的。 沈音道,“算是吧,我也不清楚,只能猜想一下她们之间的关係。” 但按照她上次在门口看见的一幕,她觉得八九不离十,若不是男女之情的话,也不会想要跟对方亲吻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拥抱、亲吻,都是夫妻才会做的事。 萧凌錚默了默,隨后唇角微扬了一下,“阿音,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沈音看他突然夸自己,有些发愣,“啊?” 他们不是在討论苏箐苒的事么? 萧凌錚心情不错,伸手捞过沈音的腰,將人抱在怀里,“你说的这些话,对我很重要,我这几日烦恼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苏箐苒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態度这般坚决,现在我知道了,既然她担心的问题是这个,那我们就让皇上认她做义女就行了,以后作为公主,她想找几个面首都没人敢说三道四。” 沈音顿了顿,“皇上会同意吗?” “会的。” “一个女子,以后不能再朝为官,没有威胁,却有一副会经商的头脑,皇上认其作为义女,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何乐而不为呢?” 沈音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好吧。” 烦忧的问题一解决,萧凌錚眉眼带笑,低头亲了亲怀里沈音的脸蛋,道,“腰酸不酸?肚子疼不疼?” 沈音闻言顿时喜笑顏开,“酸,疼。” 来了月事这几天,萧凌錚每天回来,都会给她揉揉肚子,按按腰,一套下来,乏累感顿消。 萧凌錚宠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尖,“走,先沐浴。” 沈音心里不由自主泛起丝丝甜蜜。 先前她还会觉得萧凌錚没有过其他女人,不会怎么体贴人,如今看来,真的爱你的人,这些都会无师自通,根本不需要人教。 翌日。 沈音將那些拜帖和请柬都通通回绝了,既然有了合適的人选,这些人就没必要再见。 石榴端了沈音爱吃的甜糕上来,在摇椅旁边语气激动道,“王妃,昨日奴婢听说南大小姐去侯府大闹了一场,还发誓说绝不和与亲哥哥通姦过的东西共侍一夫。” 沈音捏著甜糕的手一顿,“什么?” 石榴道,“就是沈茹啊!听南大小姐说,她未出阁前就曾和沈松燕通姦,之后和贺世……贺大公子苟且时,就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了!” 沈音闻言,有两分诧异,“乱伦?沈茹玩得这么吗?” 石榴耸耸肩,“此事奴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南大小姐这么一闹,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现在估计全京城都知道了这桩事呢。” 沈音勾唇笑笑,“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若是他们真的做了,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过,南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这么隱秘的事呢? 光凭她自己就能查到吗? 沈音心下思索了起来。 …… 南寧昨日来闹了一通后,侯府不得已把婚事退了,还把沈茹直接撵回了娘家。 沈松燕一大早就被弹劾私德不修,刚升官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让他闭门思过五天。 他坐在书房,听著沈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只觉得厌烦无比。 沈建军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还不忘厉声指责,“你还有脸哭?不知廉耻的东西,怎么敢爬你亲哥哥的床?!” 沈茹恨不能哭晕过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是我亲哥哥,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是南寧那个贱人栽赃陷害我,她为了不嫁入侯府,故意毁我的名声——” 柳溪梅心疼地在旁边跟著抹眼泪,“茹儿是我亲手养大的,她虽然喜欢跟在松燕屁股后面,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有辱门楣的事。” 沈建军阴沉著脸,“可那南寧有理有据,还让人检验了她胳膊上有没有划痕,贺容修更是没有替她遮掩,直言当初和她相好的第一晚,自己已然醉酒,人事不清,只知道第二天榻上有落红,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现在所有人都已经默认是真的了!” 柳溪梅看向沈茹问道,“茹儿,你胳膊上真的有划痕?划痕哪里来的?” 沈茹呆了一瞬,而后咬著唇道,“这是我自己小时候不小心拿簪子划到了,所以才留下了疤痕,谁知道阴差阳错,成了南寧污衊我的证据?” 沈建军哪里信她这样的说辞,“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 柳溪梅也是顿了顿,“这事儿娘怎么不知道?” 若是不小心划伤了,沈茹肯定会娇滴滴的来她跟前哭闹不休的,怎么会瞒著她呢? 难道……她真的跟松燕…… 一想到这里,柳溪梅头都要炸了。 第145章 肯定是沈音报復我们! 沈茹一脸无助地看向上首的沈松燕。 无论是清白还是划胳膊偽造处子血的事,沈松燕都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沈松燕不能將她弃之不顾! 沈松燕看著沈茹泪眼婆娑的模样,闭了闭眼,沉声道,“现在吵也没用了,妹妹名声已毁,我也被皇上斥责惩罚,你们以为这只是侯府和南家的恩怨牵扯到了妹妹吗?此事根本不简单,南家小门小户,怎么会查到这么隱秘的事,连妹妹手臂有没有疤痕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话落,屋里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沈建军率先反应过来,“松燕,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有人故意要害我们?” 沈松燕想起自己人打探到的消息,声音愈发冷沉,“贺容修被废,世子之位必然会惹来旁人惦记,而侯府那庶子贺砚又得侯爷看重,心里怎么会没有野心?有野心就必定不会让贺容修靠著南家的辅佐重登世子之位。” 沈建军闻言一阵恼怒,“这么说来,此事是贺砚一手策划的?实在是恶毒至极!” 沈松燕摇了摇头,“若是他一手策划的,怎会知道茹儿手臂上的伤痕?除非茹儿自己平常会撩开衣袖刻意展示给別人看。” 沈茹连忙道,“我没有!我除了夜间宽衣解带沐浴外,就连睡觉都是穿著寢衣的,人前更加不会蠢到撩起衣袖!” 沈松燕道,“我知道。” “除了贺容修,你在好好想想,还有谁知道你手臂有划痕这件事?” 有了引导,沈茹很快仔细思索了起来,片刻后,她似想到了什么,眼睛瞬时便红了,只听她咬牙切齿道,“还有沈音!是沈音那个贱人,勾结贺砚,栽赃於我!” “从前我跟她要好的时候,为了得到王爷的青眼,经常留在王府跟她睡一个屋子,一张床榻,甚至还会共浴,她肯定知道我手臂上有划痕!” 沈松燕闻言倒是不怎么意外。 沈建军和柳溪梅更是不疑有他,毕竟他们和沈音的恩恩怨怨,早就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了。 沈音见不得他们过得好,特意报復也是很有可能的。 沈建军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可还残存一丝理智,“这么说来沈音的嫌疑最大,可她和贺砚是怎么勾搭上的?她又为什么要勾结贺砚?若是想要栽赃陷害茹儿,凭著她的本事,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沈松燕道,“此事也不是儿子胡乱猜测,先前我手底下的人打探过,贺砚和沈音私底下会过面,至於她为何要和贺砚见面,要么就是为了拉拢贺砚,要么就是单纯为了报復茹儿和我们一家。” 此话一出,沈茹就激动道,“肯定是为了报復我!报復我们家——沈音那个贱人,她就是看哥哥升官了,眼看著日子要好起来,就迫不及待地栽赃陷害我和哥哥!” “她好恶毒啊!呜呜呜呜……” 沈茹骂著骂著,就哭了起来,柳溪梅心疼得不行,抱著她看向沈松燕,“无论出於什么目的,茹儿胳膊上的划痕除了贺容修,就只有沈音知道,就连我这当娘的她都没告诉我,贺容修还不会蠢到把这事儿公之於眾,此事必定出自沈音的手无疑!” “她本就恨我们抢了她的家財,如今看你升官了,还跟太子他们比较亲近,必定將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茹儿受了这无妄之灾,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一定要去王府给茹儿討个公道!” 沈茹哭著点头,“是啊,我的名声全都被沈音给毁了,现在我连侯府都回不去了,贺容修更是对我视若无睹,就算我被接回侯府,也会被贺夫人活活磋磨死的,爹娘、哥哥!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呜……” 沈松燕揉揉眉心,“去王府討公道?怎么討?凡事都要讲证据,就算我们知道此事是沈音搞的鬼又如何?没有证据,沈音轻而易举就能摆脱嫌疑,搞不好我们还会吃亏。” 沈建军也赞同点头,“这事不能莽撞,现在萧凌錚愈发得皇上看重,先前皇上还亲自出宫去看望了他,前朝上上下下,都没人敢得罪萧凌錚,若是想要报仇,首先我们得让沈音和萧凌錚一分为二,若是萧凌錚不护著沈音,不给沈音帮忙的话,松燕作为大理寺卿,隨隨便便设个案,沈音就吃不了兜著走。” “嗯,爹考虑的问题不是没道理,而且现在沈音会根治心疾,若没有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让她永远闭嘴的话,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放过我们。” 柳溪梅恨得牙痒痒,“那茹儿名声毁了,还被侯府扫地出门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 沈松燕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你们咽不下这口气,那你们儘管杀去王府,届时你们是死是活,我和爹也不会管。” 柳溪梅脸色难看,沈茹更是委屈得直哭,可她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既然不能上门討公道,那你们倒是商量个对策出来啊!” 沈建军现在看柳溪梅就来气,“我们一直在想!想杀了沈音,你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吗?如今不管是萧凌錚还是沈音,都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二人的感情更是从情毒后慢慢好了起来,根本找不到破绽!” 说到这里,沈建军恨铁不成钢地指著沈茹道,“若非她脑子糊涂,跟贺容修干出那样的蠢事,如今我们家就不会是这么个光景。” 柳溪梅自从和沈建军撕破脸,就没了从前的包容和温情,看沈建军又开始指责沈茹,也没惯著他,“茹儿当初才几岁?你自己没本事给我们好一点的生活,还要靠女儿出卖色相才换来沈音的那些財產!” 沈建军见她顶嘴,火冒三丈,伸手啪了一声甩了柳溪梅一耳光。 “你敢顶嘴?说我没本事,我缺你们吃了还是缺你们喝了?是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当初这事儿可不是我主张的!是你和她眼红沈音的財產,主动提出要利用贺容修抢夺!” 第146章 可否助臣一臂之力? 柳溪梅挨了一巴掌,心里分外委屈又难受,可她明白自己现在是打不过沈建军的。 可她就算打不过,也要继续骂,“那又如何?当初跟你商量的时候,你没心动吗?最后还不是同意了!” “你——” 沈建军气得又想动手,可却被沈松燕喝止了,“別吵了,娘,你这几日陪著茹儿,不要出门,我和爹会想办法的,届时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行了,等抓到沈音,你们想怎么出气都行!” 此话一出,三人这才消停下来。 这时,屋子外头传来瀋阳的弱弱的啼哭声,抱著他的罗书怡顿时心下一慌,转身就要走,可已然来不及了。 柳溪梅最先打开门,看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罗书怡,心头火气正好没处发,走过去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贱人!不好好带我的大孙子,还敢过来听墙角!” 沈茹在旁边也是怒气冲冲的,“大嫂是知道我出事了,所以特意来看我的笑话吧!” 罗书怡挨了一巴掌,往旁边踉蹌了几步,险些摔倒了去。 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不、不是的……我只是担心茹儿,我没想看笑话,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书怡禁不住心底一阵难过委屈。 她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可一家人商量事情的时候,却不会带上她,在沈家眼里,就算她生了阳阳,也仍旧是个外人…… 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瀋阳,看到娘亲哭了,他的哭声反而止住,伸出小手抱著罗书怡的脸蛋,“娘……娘不哭,阳阳,不哭了……” 罗书怡不怪瀋阳,他才多大点的孩子,睡醒了哭两声也是正常的。 柳溪梅见得母子两个亲近,劈手將瀋阳强行抢过来抱著,道,“阳阳,你看,茹儿姑姑也哭了,你也安慰安慰她,別光安慰你娘了!” 沈茹虽然不喜欢瀋阳这个侄子,但他到底算是沈松燕的亲生骨肉,见柳溪梅將孩子递过来,她只好接下来抱著。 瀋阳眨眨眼,在怀里不舒服地扭动,也没有听柳溪梅的话,安慰沈茹。 沈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柳溪梅不高兴道,“阳阳!快哄哄你姑姑啊!跟你娘说话挺利索的,在我们面前你倒是哑巴了!” 瀋阳撅著嘴,眼泪汪汪地又哭了起来。 奶奶好凶啊……姑姑眼神也好凶啊…… “呜呜呜呜……” “娘、娘!” 罗书怡心中一痛,“娘在呢,茹儿,你把阳阳给我抱著吧……” 沈茹还没说话,柳溪梅就又给了罗书怡一巴掌,“轮得到你说话吗?阳阳跟我们不亲,是不是你刻意教的?贱人!给我跪在院子里头,今晚不准吃饭!” 罗书怡被两个下人强行按著跪下,她满是委屈的看向柳溪梅等人身后的沈松燕。 沈松燕眼底全是漠然,察觉她的视线,温声道,“娘罚你,你就受著,以后记住,別在做出听墙角这样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溪梅为难罗书怡总比老跟沈建军吵架强。 罗书怡听到这话,眼底全是失望,沈松燕不帮她,她这辈子都要受柳溪梅的磋磨…… 瀋阳看到自家娘亲受欺负,哭的更凶了,“不要!我要娘……我要娘亲……呜呜呜!” 罗书怡听著瀋阳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沈茹更是厌烦,悄悄伸手拧瀋阳,“哭哭哭,我抱著你不舒服吗?別哭了行不行?!” 瀋阳被拧痛了,加上沈茹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嚇的从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 沈茹又狠狠拧了他几下,这才满意。 沈松燕没管罗书怡,跟沈建军打了个招呼后,就乔装一番出了门。 现在沈音会医术,下毒不行,萧凌錚又武功高强,还会在暗处安插暗卫保护沈音,这两个方向都不太好下手。 想来想去,沈松燕觉得要想有可乘之机,还得先破坏掉萧凌錚和沈音的感情才行。 一旦沈音不帮助萧凌錚了,以太子妃的蛊毒,迟早还会得手。 而沈音没了萧凌錚的武力庇护,只要出门,他就能想办法让人將沈音神不知鬼不觉的绑回来。 正想著,马车已然在一处僻静的阁楼停下。 沈松燕带著帷帽,下了马车,上了二楼的厢房。 厢房內,男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正亲手沏茶。 “殿下。” 沈松燕弯腰行了个礼。 “来了,坐吧。” 萧凌铭伸手往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沈松燕也没客气,在他对面坐下。 “你妹妹的事处理好了?” 萧凌錚给沈松燕倒了杯茶,沈松燕迟疑一下,还是点头,“我妹妹这事儿估计是沈音的手笔。” 萧凌铭喝茶的手一顿,隨后眯了眯眼,“她做的?起先不是疑心贺砚么?” “贺砚怎么会知道我妹妹手臂上有划痕?而且先前臣手底下人查到在此之前,贺砚曾偷偷乔装去传香楼和沈音会面。” 萧凌铭挑眉,语气不明,“是么,贺砚我先前有了解一二,是个聪明人,贺侯爷又是个与世无爭的性子,就算沈音想要拉拢贺砚,让贺砚替她办事,也不是件容易事。” 他也不是没想过拉拢贺砚,可贺砚一直不给机会,加上前些年他利用贺容修暗杀萧凌錚的时候,就有想过侯府將来会成为他的对立面。 可现在沈松燕已经投靠了他,他亲妹妹还是贺容修的侍妾,侯府的世子之位,给贺容修,自然要比给贺砚好一些。 沈松燕道,“谁知道沈音用了什么手段呢?” 说罢,他没有多言,而是说起了正事,“殿下,下个月月初,沈音会回將军府跟我们家断亲,臣想了个好办法,可却有些难以实施,不知殿下可否助臣一臂之力?” 萧凌铭自然是乐见其成,“什么法子,且说来听听。” 沈松燕压低声音,將心里编织了许久的计划一一说来。 萧凌铭听完,心绪百转千回,沉默几许后,“过些日子再说,你且先回去,不要轻举妄动。” 沈松燕点点头,起身告退。 萧凌铭指腹磨砂著茶杯杯沿,驀然想起,上次去王府试探的场景。 沈音的蛊虫……好像尤为喜欢他呢。 第147章 那你们看上谁了? 沈松燕离开阁楼后,並没有立刻回府,而是转身朝著一个方向而去。 无论是沈音还是贺砚,要搜集到那些蛛丝马跡,也得有人告诉他们才行。 年少时久远的记忆袭上心头。 沈松燕眼底阴沉,走过石桥后推开了那扇木门。 血腥气混杂著男人的汗味扑面而来,沈松燕狠狠皱起眉头,看向站在对面的两个屠夫,“你们背叛了我,竟然没有连夜逃跑,是个有胆色的。” 其中一个屠夫露齿一笑,將手中的杀猪刀放下,“松燕,我们也是没办法,那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我们不说也得说,不过就是些往事罢了,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叫你妹妹不要太难过了,这京中的传闻一天一个,熬过去就没事了。” 沈松燕冷著眼道,“是你们跟他们说,我和茹儿乱伦通姦?” 屠夫连忙道,“咱可没这么说过,我们只是说了当初你带你妹妹过来玩了一夜,你只是在旁边看著,並没有动手!想来是你仇敌觉得这料不够猛,自己添油加醋栽赃给你们的吧!” 沈松燕凝眉,“够了!” 往事如烟,现在他也不想再去回忆,年少时,他確实混帐了些,茹儿有今日的结局,有一半是他的责任。 “既然你们的嘴不严,就没必要继续活著了。” 此话刚落,门外已悄然走进两名身著黑衣的隨从。 屠夫看著那两个隨从就要拔剑,眼神一沉,隨后嗤笑出声,“我们写了一封关於你妹妹的信,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沈松燕顿了顿,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他们。 “在你回来之前,你那好妹妹带了个小丫鬟过来,我们亲眼看著她杀了那小丫鬟,还把身子给了我们,求我们帮她处理掉尸体,那尸体我们没处理乾净,连同那封信一起封存在另外一人手里。” “听说那小丫鬟的爹娘报官有一段日子了,现在还在申冤找人。” “只要我们跟对方一日没有联络,他便会立刻联繫那小丫鬟的爹娘拿著尸块和信去南靖王府!” 两个屠夫很聪明,如果报到京兆尹跟前,以沈松燕现在的官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此事抹过去。 可若是告到南靖王府,告到萧凌錚面前就不一样了。 萧凌錚可是掌管了整个刑部,朝廷命官的头更是说砍就砍。 沈松燕拳头顿时攥得死紧。 沈茹!这个蠢货—— 两个隨从闻言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问道,“主子,还杀吗?” 沈松燕按耐住心里的杀意,“退下。” 两个隨从闻言低头退出了屋子,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两个屠夫也不是没有紧张之意,方才和沈松燕博弈间,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若是沈松燕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沈茹,那今日他们两个人脑袋就要落地了。 两个隨从出去后,他们也悄然鬆了一口气,隨后笑道,“你刚回京,我们还没来得及敘旧呢,不如坐下来喝杯酒?” 被人威胁的滋味並不好受,沈松燕没那个心情,“我们没什么旧好敘的,今日留你们一命,若你们得寸进尺,我哪怕会因此事名声受损也会亲手杀了你们。” 屠夫听到这警告的话,不以为然。 沈松燕已经鬆口,证明比起杀他们的心,他的名声和妹妹更为重要。 “哪里没有旧?当初我们谈天说地,什么事没干过?而且我们帮你妹妹遮掩了这么久的事情,就给我们睡了一次,怕是不够吧?” 沈松燕闻言,惊怒不定,“你们还想干什么?银子可以给你们,女人別想了。” 屠夫脸上浮现出不高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爱財。” “你妹妹如今正在风口浪尖,我们也不是打她的主意。” 沈松燕脸色仍然没好转过来,但事情总得解决,遂深吸一口气,妥协,“那你们看上谁了。” “听闻你夫人已有一个三岁的幼子,这般滋味的我们还没尝过呢。” 沈松燕看他们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额头气得青筋爆起,差点就要喊门外的隨从进来把他们两的脑袋砍了。 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杀了他们固然容易,可今日他们一死,明日沈茹杀人这个把柄就会送到萧凌錚和沈音手上。 沈音一手策划了他们乱伦苟合的丑闻,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联合萧凌錚利用此事,將他的名声搞臭,把沈茹以杀人的罪名斩首。 沈松燕痛恨沈茹的不爭气,竟留了这致命的把柄在別人手里,更恨自己年少轻狂,做下的一桩桩错事,现在才会因为这些做事畏手畏脚。 甚至还要忍受別人玷污自己的妻子。 屠夫见沈松燕脸色难看,却没有一口拒绝,继续道,“你放心,我们也不是贪心之人,一次就够了。” “而且这事儿得儘快吧?就三日后如何?” 屠夫试探地说道。 也不是他们急不可耐了,而是怕拖得越久,沈松燕会找出他们接头的那个人。 到时候他们没了威胁的筹码,只能逃出京城了。 沈松燕沉默良久,权衡之下,还是咬牙应下了。 屠夫高兴之余,承诺道,“放心,三日后,我们定然守口如瓶,无论是什么事都绝不会说半个字出去。” 沈松燕心底冷笑,显然不相信他们口中的话。 若真能守口如瓶,沈茹和他乱伦这丑闻都不会有! …… 沈茹和沈松燕的丑闻只在京中传了两天,第三天就彻底销声匿跡了。 消失速度之快,让沈音都不得不怀疑是后面有人在把控流言。 沈松燕刚回京没多久,沈建军又是个芝麻小官,显然这件事不是他们两个能做到的。 要么就是贺侯爷觉得丟脸,命人多番周旋,才止住了这些不好的传言。 沈音懒懒散散地躺在摇椅上,眯著眼晒太阳,石榴在旁边不由得开口道,“可先前王妃不是猜测此事是贺二公子在背后推动的么?有了贺二公子在,贺侯爷能这么快就止住传言?” “所以此事很大可能不是贺侯爷做的。” 沈音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太子在帮忙善后,沈松燕回京后,有意无意地在太子跟前示好,现在他们很大可能已经结盟了,沈松燕一天是他萧凌铭的人,萧凌铭就不会眼睁睁看著沈松燕名声受损。 沈音正想著,便听石榴往后退两步行礼。 “王爷。” 萧凌錚自院外抬脚进来,玄黑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耀眼夺目。 他手心还拿了一个油纸包。 沈音也偏头看向他,略感诧异,“今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第148章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萧凌錚温声道,“今日休沐。” 沈音这才想起来,大周是十日一休的,她躺在摇椅上看著萧凌錚有些难受,便乾脆坐起来,道,“先前倒是不见你休沐,感觉你每日每夜都在忙个不停。” 萧凌錚扬唇道,“从前府里也没个惦念的人,如今事情没那么忙了,又见你这几日閒著,便想著趁今日休沐,带你出去秋猎,顺便再教教你射箭。” 沈音听得心里一暖,萧凌錚话中的意思不就是现在他有惦念的人了么? 他心里惦念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沈音眼眸一弯,笑顏如,“好啊。” 应下后,她视线扫向他手心的油纸包,“这是什么,有点眼熟……” 石榴捂嘴轻笑,“王妃忘记了吗?这是书香斋卖得最火的那款甜糕,每日书香斋门口都挤满了人,要等好久才能买到呢,难怪王爷早早就出门去了~” 沈音讶然,萧凌錚居然亲自去给她买甜糕? 萧凌錚笑了笑,隨后打开油纸,“尝尝?” 沈音捏起一块送进嘴里,任由糕点在口中融化下肚,“真甜!” 萧凌錚看她笑得可人,一时觉得这甜糕怕是没有沈音甜。 他又捏了一块送到她嘴边,“好吃就多吃点,等下去猎场我们还得行一个时辰的路呢,吃饱了路上不饿。” “好!” 沈音就著他的手吃了几块后,就差不多饱了。 打猎的话肯定是干练一点的衣著好些,石榴给沈音拿了件白红相间的衣袍和外裤穿上,红色腰带和手腕上的红色绑带相呼应,如墨长发也高高束了起来,少了些柔美,平添几分英姿颯爽。 萧凌錚看著她从屋里出来,眸光微亮,他抬手搂著她的腰,褪去繁琐宽大的衣裙后,手中的腰肢越发纤细了。 莫名,心里涌起一团火来。 沈音浑然不觉,抬头道,“走吧……” 只是才刚说完,萧凌錚就將她从旁边捞到正面双手紧紧环抱著,温热的气息从上往下靠近,唇齿相贴。 “唔……” 沈音伸手抵著他的胸膛,任由萧凌錚吻了一小会儿,才推了推他。 萧凌錚恋恋不捨地离开她的唇瓣,问道,“月事走了吗?” 沈音看著他如狼似虎的眼神,脸颊不由得一红,“没了,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去秋猎吗?” 萧凌錚道,“是啊,去秋猎,我想著打猎需要骑马,若是你月事还没走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我陪你在府里好好休息。” “……” 沈音摸了摸鼻子,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萧凌錚扬唇轻笑,咬了咬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嗯?怎么了?不想去秋猎吗,那我们留在府里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他素了差不多六七天,说不想那是假的,方才那个吻不仅没把邪火压下去,还让那团火越烧越旺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和脖颈处,痒得她浑身都麻了麻,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啊! 可是都已经换好衣裳了,沈音还是推了推他的脸,“別闹……赶紧走了,再不快点,等到猎场天都要黑了。” 说罢,她就拉著他上了马车。 猎场开在城外的半山腰,就算是架马车也要一个时辰才到。 等沈音和萧凌錚到了的时候,猎场已有不少人在了。 这猎场普通老百姓是没资格进来的,能进来的全都是京中的权贵,曹家空缺出来的位置一日没有落实,有些人就一日不会放弃。 这不,才刚进来,就有好几个大臣家上得了台面的公子哥围过来討好。 沈音看他一时脱不开身,便捏了捏他的手心,“王爷,我先过去女眷那边马厩挑马。” 萧凌錚也怕这些官场上的交际让她不舒服,点点头,“你先过去挑,待会我再来找你。” “好。” 沈音应下后,和面前这些围过来的人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开,她还没走到满是夫人小姐站著的马厩旁,就已经有几个眼熟的扬著笑脸围过来了。 “王妃,您今日也来打猎吗?” “朱夫人还真是会说笑,来这儿不是来打猎,难道还是来这睡觉的吗?” “王妃,您许是还没挑马吧,我这正好有一匹上乘的汗血宝马,虽是宝马却是通体雪白,性格也柔顺得很,正正適合咱们女子骑呢~” “我这还有我兄长从西域带回来的弓箭,轻巧又不失其威力,若是王妃不嫌弃,可以用我的。” 几个夫人小姐嘰嘰喳喳,爭相討好,恨不能把手里所有好东西捧出来。 沈音知道她们也不是出於真心的,只是笑笑敷衍两句,“我倒是不在意马儿弓箭要多厉害,隨便玩玩罢了,各位夫人小姐隨意些,不用管我。” 沈音的態度,简直让这些夫人小姐碰了一鼻子灰,都各自訕訕的,没再轻易开口了。 沈音从人堆里出来后,便朝著长长的马厩走去,打算选马。 往前看去,正见一个女人抱著个小男孩在给一匹马儿餵草。 沈音顿了顿。 罗书怡和瀋阳也来了?那沈松燕…… 想到这里,沈音朝著男眷那边的马厩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也在选马的沈松燕。 沈松燕自然也看到了沈音,四目相对时,他温润笑笑,朝她点了下头。 沈音也点头回应,隨后收回了视线,往前走到马厩旁开始选马。 罗书怡是这么多夫人小姐里,唯一没有上去赶著討好沈音的人。 除了有些怯懦外,她还有自知之明。 沈音和她们家都闹成这样了,就算她去討好,曹家的空缺出来的位置沈音也不会给她们家,再加上自己夫君投靠的人跟沈音她们本就是对立面,於情於理,她都没必要做这事儿。 罗书怡看到沈音过来后,扬起笑脸行礼,“参见王妃,阳阳,快给王妃行礼。” 瀋阳十分听罗书怡的话,当即从她怀里下来,对著沈音弯腰一礼,“阳阳参见王妃娘娘。” 沈音抬了抬手,“起来吧。” 说罢,她转过头继续挑选马匹。 罗书怡也很识趣,起身后也没再开口,只是伸手把三岁的瀋阳抱起来。 瀋阳现在已经是个好奇宝宝了,看著马儿吃草乐得直笑,“娘亲,娘亲,待会阳阳也可以骑马吗?” 罗书怡柔声道,“可以呀,爹爹亲自带著我们骑马哦。” 说到这里,罗书怡忍不住心下甜蜜。 回京后,她总受柳溪梅磋磨,沈松燕也不护著她,难得今日说要带她来秋猎。 原本是不打算带上瀋阳的,可惜瀋阳才几岁?根本离不开娘亲半步,无奈只能带著了。 第149章 射箭 沈音在旁边听著她们母子两个对话,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是来打猎的,肯定是一人一马比较正常,毕竟一马三人,怕是连弓箭都不好拉,只能牵著马慢悠悠的散步。 但……也没规定打猎一定要一人一马。 说不定人家就不是来打猎的,纯粹是来玩的。 沈音收起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仔细挑选了起来,这里的马品质都差不多,只是顏色有所差异,她选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棕马。 原主武功没消失前,偶尔会来骑马打猎,箭术不说有多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选好了马,沈音见萧凌錚还没过来,就自己閒逛了起来。 猎场最高纪录是十年前的皇上创下的,两百多只猎物,可见其箭术之绝,百发百中可能都做不到一天时间打来这么多猎物,怕是要一箭三雕才行! 第二则是萧凌铭,一百多只。 第三、第四…… 沈音就著门上的记录木牌一路往下看,都没看到萧凌錚的名字。 嗐!萧凌錚武功这么厉害,竟然没上排名? “看什么呢?” 萧凌錚应付完那些人,走过来搂著她的肩膀柔声问。 沈音道,“怎么没你的名字?从前你不来这处打猎么?” 萧凌錚看了眼木牌,笑道,“来过,只是从前我不怎么爱出风头,阿音喜欢上面有我们的名字?” 沈音看了一下写著萧凌铭名字的小木牌,扬了下唇,“喜欢。” 从前萧凌錚举步维艰,藏拙就不是坏事,能减少许多嫉恨和目光。 可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根治皇帝太后的心疾,最近这段时日,皇帝又放了些权给萧凌錚,他们已经有了跟萧凌铭对抗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再低调了。 萧凌錚笑道,“今日过后就会有了,选好马了吗?” 沈音点头,“选好了,我选了匹棕马,但还没去挑弓箭。” 萧凌錚道,“无碍,待会你用我的。” 沈音想起王府练武场那些上等兵器,点点头。 萧凌錚的弓箭肯定不会差。 二人话语间,已经走到马厩旁,让马夫將选中的棕马牵出来。 萧凌錚伸手牵过来,转头问沈音,“会骑马吗?不会的话,我先教你骑马。” 沈音道,“我会骑。” 她原本在南疆是没骑过马的,但原主会啊!原主会,不就等於她会么? 说罢,沈音接过韁绳,按照原主的记忆,熟练地跨上马背。 智一很快呈上弓箭,萧凌錚拿过来,紧隨其后跨上马。 身后余温靠近,沈音確定他坐稳后,一夹马肚朝著林子里奔去。 原本想要拉过韁绳自己环著沈音骑的萧凌錚,“……” 无奈,他只好搂著沈音的腰,任由她带著自己骑出猎场。 猎场往前是一个大草原,穿过草原后,便是一片片的树林。 风声呼啸而过,沈音骑著马穿过草原,驰骋进林子后停下。 萧凌錚將弓箭放在她跟前,没有多废话,直接进入教学,“看到前面那片巴掌大的叶子了吗?先射三发我看看。” 沈音拿过来,试著拨弄了两下,果真是把上好的弓。 “我箭法一般般,三发都不一定中,你到时候可別笑我。” 萧凌錚笑道,“你练铁鞭时,可曾听我笑过你?” 沈音拿起一支箭放在弓弦上,对准那树叶射了过去。 第一发果然没中。 接连两发也只是射到了边缘,沈音倒不觉得有什么。 这树叶比人的心臟还要小,以原主的技术,射得不准是正常的。 萧凌錚果真也没笑她,双手抓著她的手,和她同执一箭。 第四箭,精准无误地射了过去。 箭闪过树叶的下一瞬,便见树叶应声而落。 秋风清冷,吹著那树叶慢慢往下飘落。 紧接,第五箭发出,树叶还没来得及飘落,就被箭钉在了树干上。 沈音看的眼睛一亮,毫不吝嗇的夸讚,“好厉害的箭法!”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动听极了。 萧凌錚高强的武艺是从去年开始才慢慢显露人前,加上刑部大多是查案和抓人,倒是听过不少人夸讚他的武艺。 可都不如沈音此刻的一句好厉害让他心动喜悦。 “箭法其实並没有特別繁琐的技巧,有內力的话听声辨位很简单,没有內力的话,靠日积月累的练习,射得准也不是问题,只是没有拥有內力的人射得远而已。” 说著,萧凌錚又教沈音怎么对照箭头的位置和估算物件移动的速度。 沈音认真听完,按照萧凌錚教的练习的十多遍后,也能像先前萧凌錚一样,第一发射下树上的树叶,第二发將空中的树叶钉在树干上。 萧凌錚十分有耐心,见沈音悟性高,索性连带著边骑马边射的细节技巧都教给了她。 他陪著沈音练习得差不多了,便下了马,让沈音自己边骑马边练,他则是另让智一牵来一匹马,跟在沈音后面保驾护航。 沈音朝著树叶子练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找猎物。 什么小兔子、小黄鼠狼都来一箭,越往深的林子里,动物越多,野猪、各种各样的鸟、还有羚羊。 沈音偶尔失手,萧凌錚就跟在后面立马补上一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快黑了,两个人才收手回了猎场。 智一带著好几个人將猎到的猎物都打包带回来给场主。 场主看到满满一屋子的猎物,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这……这都是王妃猎到的?” 这这这,这比当初皇上猎的还要多! 也不知道待会算出来是多少头! 场主目测得有三百多头猎物…… 智一道,“是王爷和王妃一起猎到的,到时候核算,王爷、王妃一人一半。” 沈音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满满都是成就感。 她猎到多少头猎物心里是有数的,肯定在三百以上,沿途看见的所有活物基本上都没放过,这还是萧凌錚辅助她,没有单独狩猎的情况下。 若是萧凌錚分头狩猎,怕是不止这么点。 这猎场老二的位置萧凌铭也该让出来了。 萧凌錚倒是不太关心数目多少,看到沈音揉胳膊,知晓她是拉了一下午的弓,酸痛得很,便伸手帮她捏揉了起来,“这里酸?” 沈音脸颊一红,急忙躲开,“不酸不酸。” 萧凌錚按捏的技术確实不错,可那也得私底下来啊。 这里这么多人看著呢,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萧凌錚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松燕急匆匆的跑进来,“场主!不好了,我的马儿,不对,是我夫人的马儿惊了!如今她一个人被疯马带著进林子去了!你快派人去隨我一块进林找找!” 第150章 疯马粉和媚药 场主顿时脸色大变,“怎么会突然惊马!明明都是检查过的啊!” “快!你们几个带著火把跟在沈大人后面一起进林子找人,务必在天黑后一个时辰內將人找回来!” 这儿虽是猎场,但也算是荒郊野外,有时候林子深处还会有老虎、棕熊、狼,这些猛禽,猎场大多时候是白日开放,天黑后就会用倒刺木桩將整个猎场围起来。 若是沈夫人在天黑掉后一个时辰內没找回来,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人先回来休整一番,第二日天亮再去找。 只是这样的话,沈夫人活著回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沈松燕满脸焦急,將怀中的瀋阳放下,“劳烦场主帮忙看一下阳阳。” 说罢,就带著人转身离去了。 瀋阳刚一落地,就朝著沈音站著的方向扑了过去,“呜呜呜呜……王妃娘娘!求你救救我娘亲……求求你救救我娘亲!” 沈音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的瀋阳,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將人抱了起来,“別急,你爹已经带人去找你娘了。” 只是刚说完,沈音就闻到了瀋阳身上有股异味。 她顿时皱了皱鼻子,“怎么有疯马粉的气味?” 萧凌錚在旁边听著,眉眼微沉,“疯马粉?” 说完,他拉开瀋阳的手,仔细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果然在肩膀和衣襟处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场主看著萧凌錚指腹上摸出来的白色粉末,脸色难看,“我说好端端的马怎么会突然惊了!原来是有人胆敢在此地蓄意害人!” “这疯马粉一旦沾了马的身,那马就会狂躁不安,满地疯跑,到底是谁竟敢在猎场谋害沈夫人?” 瀋阳哭得小小的身子都一抽一抽的,“呜呜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林子里还有大老虎,肯定会把娘亲吃掉的!” 沈音眸色深了深,拍了拍瀋阳的背,而后看向场主道,“不轨之人有可能还在猎场,你先出去將其他人都召集过来一一问询。” 场主连忙点头应下后就转身出去了,这里身份最高的就只有萧凌錚和沈音,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是由他们来主持公道比较妥当。 沈音见场主走了之后,看向萧凌錚道,“除了疯马粉的气味,我还闻到了媚药的气味。” 萧凌錚蹙眉,“媚药?怎么会有媚药的气味?下毒手的人竟然不是为了害人性命?” 沈音一时也摸不著头脑,她將瀋阳放下来,问道,“你爹不是带著你和你娘亲一起骑得同一匹马么?若是惊马,你们应该也跟你娘一样,被疯马带进林子里才对。” 瀋阳见沈音这么问,哭声顿了顿,“我、我爹他那个……” 沈音见他紧张得语无伦次,道,“先別急著回答,想一下再跟我说,这样我才好去救你娘。” 瀋阳听到沈音愿意救他娘,攥著小拳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说话也利索了,“是骑到中途,爹想要娘单独骑一下马玩玩,谁知道没骑多久,马就疯了。” 沈音直觉有些不对劲,心里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测,“你娘会骑马吗?” 瀋阳摇了摇头。 沈音心下微沉,隨后哄道,“你乖乖的,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帮你找娘亲。” 瀋阳点头如捣蒜,“谢、谢谢王妃娘娘!” 沈音看他这么有礼貌,笑著摸摸他的头。 萧凌錚见沈音这么说,知晓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便道,“我去找,你待在猎场,现在天快黑了,外面很危险。” 沈音摇了摇头,“不行,若是罗书怡中了媚药的话,背后那个人肯定不止是想害她的命,还想毁她的清白。” “到时候找到人了,罗书怡当真遭遇了那等事,有个女人照顾总比全都是男人强。” 大周不像南疆,一旦毁了清白,还被那么多人围观,怕是会羞愤得当场自尽! 同是女人,沈音觉得她不能袖手旁观,倘若以后她遭遇了这样的事,也会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帮助自己。 萧凌錚闻言无奈嘆了口气,只好答应下来。 沈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两个人一起去也好,反正他会在沈音身边保护她。 “智一,去拿些火把来,一同出去帮忙找人。” 沈松燕是带著人往西边林子那边找去的,萧凌錚便也想一同往西边找。 毕竟沈松燕当时在现场,肯定知道疯马朝著哪个方向而去。 可沈音却有两分迟疑,“要不,我们往东找吧。” 萧凌錚抬眼看她。 沈音拿著火把解释道,“沈松燕带著不会骑马射箭的罗书怡和屁大点的小孩来猎场打猎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去那边找了,我们就不必多此一举了,往东找吧,你觉得呢?” 萧凌錚道,“我相信你,我们往东边找。” 他知道沈音不会无缘无故这样怀疑別人,若是她怀疑了,肯定是觉出了些异样来。 而且沈松燕此举確实有点怪,正常人应该先带著妻儿先去京中马场学会骑马射箭,再来京外的猎场尝试打猎吧? 两人达成共识后,拿著火把就朝著东边的树林找去。 林子很大,找一匹马和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但好在他们一行人,除了沈音,轻功都是一等一的好,在树上穿梭压根不成问题,找人的效率大大提高。 此时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萧凌錚抱著沈音跃上手臂粗的树干,沈音拿著火把,刚上去,就看到了头顶树叶上藏著的青色小蛇。 沈音一眼认出青色小蛇,眸光顿时亮了一下,“筑青蛇!” 萧凌錚听到这话,急忙就要换一棵树站著,“当心,別被咬了!” 沈音看萧凌錚想要走,立马扭了下身子,阻止道,“別走別走,它咬我也不怕,你忘记了?我百毒不侵!筑青蛇可以炼成蛊虫,我想要!” 萧凌錚刚想提上来的气瞬间卸了,“那我帮你抓,就算毒不死你,咬你一口也会疼。” 沈音抿唇笑了笑,“我自己抓,万一你被咬了,我岂不是还得浪费一颗解毒丸?” 说罢,沈音把右手拿著的火把换到左手,伸手就朝著树叶子底下的筑青蛇抓去。 筑青蛇生性胆大,遇到危险通常不会跑,反而还会吐著舌信子直立起来,有股子决一死战的气势。 毕竟它的毒性可是很大的,凡是被它咬到的都没人能活下去。 只是它才刚直起来准备咬人的时候,就被沈音一把捏住七寸丟进了蛊袋。 速度快的筑青蛇都没反应过来。 糟糕!这个人类竟然根本不怕它! 筑青蛇刚想反抗一下子,结果抬头看到了一条小黑蛇正冷冷的盯著它。 第151章 你杀了我吧! 一条还不够,小黑蛇的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筑青蛇囂张的气焰顿时就没了,它能闻得出来,面前小黑蛇的毒性比它大的多,加上还有其他小虫子帮忙,真要打起来,不是它死就是它死。 於是乎,煤球仅仅只靠一个眼神,就把筑青蛇收为小弟了。 沈音自然也知道有煤球在,抓到的小虫基本上不敢造次,抓了一条筑青蛇后,她找蛊虫的心也跟著起来了。 萧凌錚抱著她穿梭在树林负责找人,她则是沿途看到能炼製成蛊的小虫子就顺手薅进蛊袋。 深入树林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沈音蛊袋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却还是没找到罗书怡的踪跡。 沈音趴在萧凌錚怀里,皱著眉头,“难道是我猜错了?人说不定在西边。” 萧凌錚亲亲她的眉眼,答非所问,“冷不冷?” 沈音摇了摇头。 她出来前特意拿了斗篷披著,而且一路上萧凌錚都抱著自己,此刻浑身都暖乎乎的,根本不觉得冷。 “王爷、王妃!有发现!” 沈音听到智一的稟告,眼睛一亮,“找到人了?” 话语间,萧凌錚已经带著她跃下树干,去到智一在的位置。 “暂未,不过属下找到了匹马,这马尚且还活著,想来是沈夫人今日骑的那一匹!” 这一个重大发现,让原本自我怀疑的沈音又重拾信心。 罗书怡果然在东面。 沈松燕为什么要带著人去西面找?背后凶手难道真是他不成? 沈音边想边跟著萧凌錚在附近展开搜寻。 没一会儿,就在一处比腰还要的草丛后听到了动静。 “不——” “救命——” 罗书怡未著寸缕,狼狈地想要往草外爬,可身后两个大汉却一脸淫笑的一人抓住她一只脚,將人拖了回来。 “你横竖已经被我们玷污了清白,何不再伺候我们第二回?” “嘖,果然生了娃的女人身子就是不一般……” 沈音听到这污言秽语,眉心猛地下沉,下一刻,就见她抬起手腕,露出手腕处的袖箭,对准草丛內站著的两个男人利落射去两箭。 这还是上次在曹家的时候,萧凌錚给她的暗器,后来萧凌錚也没要回去,直接送给她让她带著防身。 两箭精准命中。 只听两声惨叫齐齐响起,“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腰间的铁鞭已经被沈音给摘了下来,迅速朝著草丛里两个男人抽去。 “啊!” 其中一人被抽中,痛的又是一声惨叫。 萧凌錚带著智一他们停在远处,並没有上前帮忙。 这两个人就算隔得远,他也能觉出没有任何內力,以沈音现在的实力,这两人压根伤害不了她。 萧凌錚所料不差,两个大男人中了箭,又被沈音抽了几鞭子狠的,就知道自己这是暴露了,根本顾不上反抗,拢紧衣袍扭头就跑。 沈音没有追上去,而是快速脱下斗篷將地上狼狈的罗书怡裹住,“別怕,没事了,你得救了。” 罗书怡今日穿的紫色衣裙被撕得粉碎,散落得到处都是,浑身上下也全是痕跡,血跡混杂著泥土,看著可怜极了。 她身子抖得厉害,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空洞的眼里连泪水都似乎乾涸了。 沈音的怀抱温暖的不像话,可罗书怡却还是觉得全身都在泛冷,颤著声音道,“我……我的清白没了……” “我的清白……” 沈音看著她这副样子,眼里有些不忍,替她裹紧斗篷,拍拍她的肩,温声道,“清白不在女子的裙摆之下,这不是你心中所想,那你的清白就还在。” 罗书怡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她自幼便视自己的清白跟性命同等重要,如今遭遇了这样的灭顶之灾,她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王妃……我没脸回去了,你杀了我吧!” 沈音没有理会她的丧气话,只是道,“你先冷静一下,就算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该为瀋阳著想,他才几岁?你忍心他这么小就没了娘亲吗?” “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可人一旦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你给自己一点时间,若你冷静下来,还是想要去死,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如若罗书怡接受不了世俗的眼光,与其痛苦地活著,不如死去来得痛快。 她是成年人,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 罗书怡听到沈音的话,空洞的眼里涌出眼泪,“是啊……我的阳阳,我还有阳阳……” 沈音见她没有一根筋,轻声又道,“而且那两个男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毁你的清白你不想知道吗?马中了疯马粉才会发疯,你也中了媚药,你不想找出背后真凶,替自己报仇?” 罗书怡眼泪越发汹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音也不再劝她,抱著她在草地静坐了一会儿。 这时,智一也將逃跑的两个人抓了回来。 寂静的林子里充斥著他们害怕的求饶声。 “王爷饶命啊!此事我们真的是冤枉的!” “我们原是上山来砍柴的,是那个女人放荡,故意勾引我们,我们才越过围栏进来的,这……这真的是你情我愿的事,不存在什么逼良为娼啊!” 萧凌錚冷视而下,“既然是你情我愿,你们为何要跑?她为何会大喊救命?” “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们?如实招来,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 两个男人冷汗直冒,此刻一个字都辨不出来。 他们也没想到沈松燕办事这么不靠谱! 好端端的,南靖王和南靖王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下完了!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估计今晚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其中一个男人扛不住压力,张了张口,却瞥见了旁边男人警告的眼神,立马又闭上了嘴。 慌什么? 他们手握沈茹的把柄,就算被萧凌錚抓住了,沈松燕应该也会想尽办法保住他们的! 倘若如实招了,沈松燕就不会保他们了! 只要他们熬住审问,就能安然无恙。 萧凌錚一眼就看出他们心中有鬼,但显然这里不是审问的好地方,等回猎场再说。 这时沈音也扶著罗书怡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冷冷撇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两个人,而后看向智一,“你现在回去找场主,安排辆马车来接人。” 罗书怡这个样子,不適合骑马或者走回去。 第152章 娘亲不怕 智一点头应下后,就转身上马回了猎场,將事情告诉了场主后,场主就亲自安排了一辆马车过来接人。 沈音將裹得严严实实的罗书怡扶上马车,一行人这才回到猎场。 智一没有说罗书怡遭遇了什么,现在知道这事儿的人除了萧凌錚和沈音,没有其他。 场主看著沈音扶著罗书怡下了马车后,就立马去了客房,也没有生疑,只以为罗书怡受到了惊嚇需要休息。 他旁边站著的瀋阳看到沈音跟娘亲进了客房,便迈著小短腿急急跟了上去,“娘亲!娘亲!阳阳在这里……” 沈音感觉到罗书怡身子僵硬了起来,回头打开门,將追上来的小不点一把抱了进来。 场主见屋门再次紧闭,收回视线,看向萧凌錚道,“王爷,沈大人他们恐怕还在林子里找人,我已经命人去通知了,今日过来猎场的人我也全部召集在了一起,可否要先行审问?” 萧凌錚道,“不急,让他们先等著,等沈松燕回来,让他一个人来客房见本王。” “是。” 萧凌錚吩咐完,就抬脚进了客房外的厅坐著等沈音出来。 里间,沈音將瀋阳放下后,就去备水桶里打水,准备给罗书怡洗漱。 瀋阳和娘亲分离这么久,又是担心又是害怕,一被沈音放下,就跑到罗书怡跟前张开双手求抱抱,“娘亲,娘亲,阳阳好担心你!” 罗书怡路上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伸手抱他,可最终还是没能伸得出手,只是哑声道,“阳阳乖,娘亲现在身上很脏,不能抱你。” 瀋阳见罗书怡不抱自己,也没有闹脾气,而是主动抱住她的大腿,用稚嫩的声音安慰道,“不脏不脏,阳阳才不嫌弃娘亲呢!” 罗书怡咬著唇,死死压抑著情绪。 瀋阳的话就像一束暖阳,照进了她即將枯竭的心。 她清白没了,是真的想一根白綾吊死。 可沈音说得对,她还有瀋阳。 阳阳这么乖、这么可爱,她怎么能狠得下心丟下他一个人? 她死了,阳阳肯定会哭得很伤心。 罗书怡越想,眼泪就掉得越凶,瀋阳看见了又安慰,“不要哭哦!娘亲不怕了,王妃娘娘已经把大老虎打走了,你已经得救啦!” 说著瀋阳就伸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可他的手太短了,根本够不到。 罗书怡彻底放弃了抵抗,蹲下来一把抱住瀋阳,“是啊,王妃娘娘已经把大老虎带走了,娘亲不怕。” 瀋阳笑著捧著她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嗯!” 沈音等她们母子俩温存够了,才端著水过来。 罗书怡看见了,急忙擦乾净眼泪,愧疚道,“不好劳烦王妃了,我自己来!” 沈音见她还能说话还能动,也就没坚持要帮她洗漱,任由她將手中的水盆拿过去。 “阳阳乖,你背过去,等娘亲洗漱完再转过来。” 瀋阳重重点头,小身子转了一下,还捂住了眼睛,“娘亲,阳阳不会偷看的!” 沈音看了瀋阳一眼,笑了笑,而后问罗书怡,“沈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喊我,我先出去了,对了,这件事你想让沈松燕知道吗?” “若是你想隱瞒下来,我们可以帮你,这个案子直接受理刑部,等查清楚了再告知你。” 罗书怡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隨后她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谢谢王妃的好意,我这一身的痕跡,怕是许久都消不了,瞒不住他的。” 而且,就算瞒得住,沈松燕就不知情了么? 沈音不知罗书怡心中所想,闻言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好。” 沈音从里间出来后,见萧凌錚坐在软椅上,中央还有两个被五大绑的男人,正是树林里对罗书怡不轨的那两个。 她收回视线,走到萧凌錚旁边坐下,“沈松燕还没回来?” 萧凌錚道,“想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正说著,门就被一把推开了。 “夫人!” 智一看到沈松燕一点规矩都没有,冷著脸呵斥,“沈大人好大的胆子!不敲门就敢闯进来冒犯王爷和王妃!” 沈松燕看到中央被五大绑著的两个男人拳头紧了紧,隨后跪下行礼,“王爷、王妃恕罪,臣也是担心夫人,一时著急了。” “敢问我夫人现在在何处?” 沈音看他一脸焦急,顿了顿,开口道,“正在里面洗漱。” 沈松燕便连忙开门进了里屋。 “夫人,你怎么样?” 沈松燕绕过屏风,看到她后背满是伤痕,心底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至极。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可罗书怡却是往旁边躲了一下,抬起冰冷的双眸看他,“这件事是你一手策划的是吗?” 沈松燕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神色顿时僵硬了起来,“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罗书怡哀莫大於心死,“他们为何知道我有个三岁的孩子?你为何一定要我一个不会骑马的人独自骑马?我被疯马带走,你为何抱著阳阳往回走,而不是追上来?我又为何会身中媚药?沈松燕,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辱我的吗!你就不是个男人!连自己妻子都拱手让给了別人,你就是个变態!畜生!” 她向来怯懦,自从嫁给沈松燕,性子一直是温柔和善的,就算被欺负了,也从来不敢反抗和顶嘴。 可这一次不同,她的清白被自己丈夫亲手送了出去! 她恨不能带著沈松燕一起去死,骂两句又何妨? 两个人离得近,沈松燕看她激动得渐渐拔高声音,急忙一把捂住她的嘴,生怕外头的人听见,“闭嘴,你是想所有人都听见吗?” 罗书怡怒气上涌,抬手掰开他捂著自己嘴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这一口,仿佛是要將他的血肉一併咬下来。 沈松燕疼得闷哼出声,却咬牙死死忍著,没有反抗,“你听我解释,我承认这事儿是我做的没错,可却不是我愿意的,那两个人手里拿捏著我们家的把柄,他们看上了你,我只是迫於无奈。” 第153章 我要和你和离! “这件事是我愧对於你,但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罗书怡猩红著眼,“下一次?確实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要跟你和离,我不会给你再一次伤害我的机会!” 沈松燕拧了下眉头,“书怡,你別闹脾气,你跟著我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熬回京城,做了官家夫人,京中谁人不羡慕你?討好你?” “若是你跟我和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能回你娘家那个麵馆做面谋生,而且……阳阳我也不会让你带走。” 啪! 罗书怡恨的抬手给了他一耳光,“你凭什么不把阳阳给我?我怀胎十月,从他出生起一直是我亲力亲为照顾,你对阳阳有多深的父子之情?既然你能將我拱手让人,想必心里没我,何必要揪著我不放?” “你身居高位,哪怕再娶一个比我好的续弦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放过我和阳阳吧,你根本就不爱我们!” 沈松燕被打偏了头,却还是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进怀里,“別闹,你是我的糟糠妻,我若拋弃了你,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罗书怡看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考虑自己的名声,顿时怒气上涌,一把推开他,又想赏他一耳光。 沈松燕在她手掌即將落在自己脸上的前一刻,抓住她的手,“我只能容许你胡闹发泄这一次,你好好想清楚,离了我,你过不了好日子!若是你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再也见不到阳阳,还有你娘家那个麵馆,我也可以让它关门大吉。” 罗书怡眼眸涌上绝望,“沈松燕——” “唔!” 沈松燕看她越发激动,直接將人给劈晕了过去,原本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瀋阳看到这场景,立马上去对著沈松燕踹了一脚,“爹爹不准打娘亲!” 刚才明明还是娘亲打爹爹,怎么爹爹突然还手了啊! 瀋阳见自己踹沈松燕没反应,抱住他的腿扯著嗓子就要哭。 沈松燕一手抱著已经晕过去的罗书怡,一手捏住瀋阳的腮帮子,警告道,“不准哭!” 瀋阳丝毫不惧沈松燕的警告,小嘴巴一张,哇哇哭出了声,“娘!娘——” “坏爹爹!你不准打我娘!” 外面的沈音听到瀋阳的哭声,连忙上前一脚將门踹开,沈松燕眉眼沉沉,“王妃,我夫人还没洗漱完,你直接闯进来怕是不妥吧?” 沈音挑眉,“我听到瀋阳说你打她了。” 沈松燕在屏风后道,“她看见我进来,跟我哭诉了一番,因为太激动了想要寻死觅活,我无奈这才劈晕了她,阳阳他是看错了,我並没有打她。” “若是王妃不信,大可以进来看看。” 沈音看著屏风后两具抱在一起的身子,犹豫著要不要进去的时候,沈松燕將瀋阳一把推出屏风,“阳阳,跟王妃说一下,爹爹打的娘亲哪里?” 瀋阳一听这话,立马转身噠噠噠跑到沈音面前,告状道,“王妃娘娘,方才爹爹扬手这样,然后就把我娘打晕了!” 说著,瀋阳举起手掌侧著给自己脖子来了一下。 沈音,“……” “你爹確实没有打你娘。” 瀋阳听到沈音的话,愣在原地,“没、没有吗?” 沈音揉揉他的脑袋,“嗯,没有,你娘只是暂时睡著了。” 瀋阳皱著一张小脸,接受了沈音的话,“好吧。” “这下王妃可以放心了吧?她是我的夫人,遭遇此事定然很难过,我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打她?” “阳阳,你看你,没看清楚就哭,害的王妃也跟著担心,跟王妃道歉!” 瀋阳知道自己误会爹爹了之后,瘪著小嘴,乖乖道歉,“王妃娘娘,对不起。” “没事。” 沈音倒是没想跟个小孩子计较,她闯进来,仅仅只是因为心里怀疑沈松燕是背后真凶,怕他为了掩盖真相做出坏事来。 “阳阳,你跟著王妃一起出去,別在屋里碍事,等爹照顾你娘洗漱完,就出来。” 沈松燕下了逐客令,瀋阳抹了一把泪后,小手揪著沈音的衣角,跟著沈音出了房门。 瀋阳在这里,除了爹娘之外,就只稍微跟沈音熟悉些了,跟著沈音出来后,他看著一屋子陌生人,陡生紧张,隨后仰起小脸,希冀的看向沈音道,“王妃娘娘,阳阳有点害怕,想要你抱抱。” 沈音低头,看到他期待的小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答应这个请求,只摸了摸他的头,“別怕,你现在很安全。” 沈松燕一家到底跟她有著恩怨,沈音不想跟罗书怡或者瀋阳牵扯过多。 救罗书怡完全是因为同情心,加上萧凌錚本就掌管刑部,就是负责查案救人的,於情於理,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她刚想叫智一给他搬一把椅子坐著,就见萧凌錚走过来,將瀋阳拎了起来。 他就跟拎小鸡仔一样,隨手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瀋阳坐在椅子上,懵了一懵。 沈音也是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是你娘,別动不动就要抱。” 瀋阳今日都已经抱了一回了,他自己都没这么贪心过。 萧凌錚这般想著,抬手便搂住沈音的肩膀。 於是乎。 瀋阳成功被他这举动给弄的眼泪哗哗,坐在软椅上,委屈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为什么王妃娘娘不给他抱,却要王爷抱! 沈音扶额,挣脱萧凌錚的怀抱,“你干嘛凶他,他才三岁而已。” 看这委屈的,要是不哄肯定就要哭了。 沈音伸手將瀋阳抱起来,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萧凌錚不悦拧眉,他又没凶他,他说的是事实啊。 瀋阳察觉到萧凌錚有些不高兴,生怕他又把自己从沈音怀里拎走,连忙抱紧沈音的脖子。 抱著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覷萧凌錚一眼。 萧凌錚,“……” 这小孩把他家王妃抢了,竟然还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松燕在里屋给罗书怡洗漱。 他实在是没想到今日萧凌錚和沈音也会来猎场打猎,更没想到沈音就算和他爹娘、小妹有恩怨,却还愿意帮助罗书怡。 这下萧凌錚和沈音横插一脚,该如何是好? 第154章 不要插手了吧 外面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招认了没有。 沈松燕这般想著,又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那两个人都懂得如何用沈茹的事威胁他,想必也不会蠢到当著萧凌錚的面招出事实。 想到这里,沈松燕心下一定,快速帮罗书怡洗漱穿戴好,將人抱到榻上躺著后,就出了里屋。 一出来,沈松燕就看到了沈音怀里的已经不知何时睡著了的瀋阳。 他顿了顿,隨后轻声道,“劳烦王妃带他了,把阳阳给我吧。” 沈音点点头,赶紧把孩子还给了沈松燕。 不是她著急,而是旁边的萧凌錚气压委实有点低啊…… 想起上次萧凌錚吃的那个香囊醋,沈音头都要大了。 关键是瀋阳在她怀里睡著后,一放下就哭,给萧凌錚或者智一抱都不行,非要她抱著,根本不好脱手。 沈松燕將瀋阳抱进里屋,將人放在罗书怡旁边躺著后,便出了来。 他余光冷冷瞥了一眼地上两个被五大绑著的男人,愧疚道,“今日之事,我夫人已经全都与我说了,她遭遇了这样不堪的事,是我这个做夫君的没能保护好她……” “不过好在我家夫人还活著,这得多谢王爷和王妃相助,臣不胜感激。” “等我家夫人心情好些了,定带她携重礼上门以示谢意。” 萧凌錚淡淡道,“礼不礼的我们也不怎么在乎,只是我们同为百姓眼里惩奸除恶的朝廷命官,这件事有蹊蹺,本王和王妃也做不到对此视而不见,任由背后真凶肆意作恶。” “你选的那匹马上有人撒了疯马粉,你夫人更是身中媚药,如此看来,必定是后面有人蓄意谋害。” “今日在猎场的人都有嫌疑。” “还有这两个对沈夫人不轨之人,也很有可能是背后那人的同伙。” 沈松燕闻言,连忙单膝跪下,满是痛心道,“臣也想揪出背后真凶,可此事到底关乎我家夫人的清白和名声,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我本就有大理寺卿之职,这事儿牵连不大,就不好上到刑部劳烦王爷了。” “待会我自去场主那边,將召集来的人一一以疯马粉的事审问一遍,在让人將这两个歹徒收监,听候发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就连萧凌錚都想不出好的反驳点。 沈音也知道这事往小了说是家事,往大了说充其量就是个官夫人失了清白,没放火没杀人,远远够不到刑部接案的標准。 萧凌錚在刑部都已经那么忙了,而且罗书怡也不算自己人,沈音甚至都不知道罗书怡对於这件事心里是怎么想的。 毕竟她和沈松燕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没必要为了罗书怡让萧凌錚难做。 “既然沈大人都这么说了,那王爷我们也不要再插手了吧。” 萧凌錚见沈音这么说,抬眼看她,“確定不管了?” 他怕沈音到时候会被罗书怡埋怨,没有帮人帮到底。 沈音肯定的点点头,她真的不是什么烂好人,今日过后,就端看罗书怡会做出什么选择吧。 若此事不是沈松燕做的,他身为罗书怡的夫君肯定会为罗书怡討回公道,若是他做的,罗书怡还选择和沈松燕继续过下去,那她更不必多此一举。 萧凌錚勾了下唇角,“好。” 沈松燕悄然鬆了一口气,只要萧凌錚和沈音不多管閒事,这事儿就能不了了之。 沈音说不管了,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出门让场主算了一下他们今日猎到了多少头猎物,然后分別刻了她和萧凌錚名字的木牌放在了排名牌子上。 萧凌錚和沈音一人一半猎物,刚好比萧凌铭多三只。 他们两並列第二,萧凌铭则是落到了第三名。 场主掛牌子的时候难免唏嘘。 先前这南靖王不显山不露水的,像这种爭强好胜的事从来不参与,现在居然明目张胆地把萧凌铭比下去了,甚至还顺带捎上了沈音。 这是不是代表,他要和太子殿下正式开战了? 事情办完,沈音和萧凌錚便准备打道回府,耽误了这许久,天都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音拿著灯笼,率先钻进马车。 萧凌錚紧隨其后,也正要上来,却见有人骑著马急匆匆地朝著猎场大门奔来。 智一视力极好,率先认出来人,“是赵副將,这么晚,他怎么过来了?” 话语间,赵副將已至跟前,他从马上下来,神色不好道,“王爷,出事了。” 萧凌錚上马车的动作收了回来,赵副將立马上前附耳说了几句话。 萧凌錚顿时脸色一变,眸底闪过杀意,“他还真是下作。” 赵副將知道此事对萧凌錚很重要,所以才连夜过来稟告。 沈音觉出异样,捏著车帘的手也跟著紧了一下,“怎么了?” 萧凌錚听到她问起,转身上了马车。 沈音见他上来,便往后挪了一下屁股给他让位置,没成想却被他一把抱住,“梅山那边出事了,待会你得一个人回去,我让智一隨行护送你。” 沈音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但看萧凌錚不经意皱著的眉头,想来也是不好的事,既然是不好的事,说不定就有危险。 沈音也没有说跟著一起去拖他的后腿,而是道,“不用,你先前不是还给我派了四个暗卫隱在暗处保护我吗?萧凌铭经过上次两次刺杀,想必已经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你还是把智一带上吧,別再受伤了。” 想起上次萧凌錚独自一人回京,命悬一线的场景,沈音的心就闷闷的。 她不想再看到萧凌錚受伤。 萧凌錚抿了下唇,梅山那边的情况確实还是未知数。 “好,你万事小心。” 沈音点点头,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主动亲了一下他,轻声道,“你也是,我在家等你回来。” 萧凌錚心底暖了暖,双手紧紧拥了她一会儿后,就下了马车,另让智一牵了马过来。 隨后上马,绝尘而去。 沈音挑起车帘,看著萧凌錚著急的模样,心里不免猜测,梅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见王爷先走了,试探开口,“王妃,我们现在要出发吗?” 沈音轻声道,“嗯,走吧。” 车夫得到许可后,扬鞭架著马车朝山下走,直往京城城门的方向而去。 马车跌跌撞撞走到半途,忽而寂静的夜里出现了一道破空声。 咻—— 利箭从黑暗中毫无徵兆地刺破了车夫的喉咙。 第155章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周围杀意瞬间袭来 沈音心下一凛,刚伸手挑起车帘,周围杀意骤降,一把长剑从外往里刺来,幸而躲在暗处的暗卫及时出现,將长剑打歪后,转身和涌上来的刺客打了起来。 另有暗卫代替车夫重新架起了马,“王妃坐稳了!刺客有些多,属下几人不一定能应付得来,我们得先走。” 沈音应了声好,抓紧车厢里的车壁,由於后面还有刺客追杀,暗卫几乎是死命的抽马屁股。 马吃痛,嘶鸣一声后,疯狂往前奔去,马车剧烈顛簸,山路本就石头多,这么快的速度,沈音都要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可马车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身后刺客轻功的速度? 唰—— 马车忽然从后面刺入一把长剑,那剑尖只离沈音的耳边一寸之外。 饶是沈音心理再怎么强大,也不由得腾起一丝恐惧。 这把剑差点就插进了她的后脑勺! 思及此,沈音冷著眸子,咬牙从马车出去,命令暗卫,“把马背上的绳子割断!我骑马走——” 暗卫有一瞬间的犹豫,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不能近身保护沈音了。 可要是继续这样跑,迟早要被刺客围堵上来。 想明白其中利害,暗卫不再犹豫,提剑將马身上的车绳给砍断。 没了马车这个累赘,沈音骑著马,速度快了许多。 她往后粗略扫了一眼,这些刺客个个武功高强,而且人数眾多,保护她的六个暗卫几乎是边退边打,应付得极为吃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再跑了。 沈音狠狠一勒韁绳,掉转马头,往回骑去。 暗卫没想到沈音会折返回来,面露急色,“王妃,您怎么回来了!” “別废话,掩护我!” 沈音抽出腰间的铁鞭,朝著黑衣刺客用力甩去,暗卫见此也急忙衝上去,在刺客躲开铁鞭的瞬间,提剑砍下那人的头颅。 可也只杀了一个,周围还有很多个。 六个暗卫边杀边留心沈音的处境。 沈音没有拖后腿。 她除了来月事那几天,对於练习铁鞭这事儿就没有一日落下过,就算弄不死刺客,短暂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可应付到后面,沈音就发现这群刺客好像並不是奔著她的命来的,只是有意无意地想要近身敲晕她。 沈音都有点怀疑这些刺客到底是不是萧凌铭的人? 难道萧凌錚除了萧凌铭之外,还有其他的敌人不成?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沈音都不能让这些人得逞,被敲晕和被杀死这两个结果对於她来说都是不好的。 想到这里,沈音拉开蛊袋,朝著那群刺客拋洒过去。 可这群刺客比上一次的聪明了不少,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在沈音撒出来的那一瞬,迅速往后退去。 然后,拿出斗篷下早已准备好的弓箭对准了她。 “……” 沈音拿著九曲玉笛,看著趴在地上都还没来得及黏上去的蛊虫们,有一瞬间的尷尬。 六个暗卫提剑挡在沈音身前,警惕地看著对面那群只拉弓不射箭的黑衣人。 “王妃,趁著现在他们没射箭,我们赶紧跑吧?” “你傻吗?信不信你一动,那箭就会射过来,那么多箭,別说我们了,王妃都得被射成筛子!” 被训的暗卫有些悻悻然,“那现在怎么办?” 刚说完,对面的刺客先开口了,“若王妃束手就擒,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沈音抿唇看向说话的黑衣人。 果然,她的感觉没有出错,这帮人不是为了杀她而来,而是另有目的。 权衡了一下,沈音还是妥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首先得让自己活著。 “好,我跟你们走。” 六个暗卫见此,心里著急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就他们和王妃现在的情况,就算拼死反抗,也是无用功。 其中一个暗卫低声吩咐,“待会我想办法逃脱,自去梅山通知王爷,你们几个寸步不离地跟著王妃,若这些杂碎胆敢对王妃出手,你们一定要拼死护住王妃,知道吗?” “是!” 其他几个暗卫异口同声地应下后,看向沈音,“王妃,那我们现在……”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暗卫们听话的放下了手中的剑,沈音知道他们暂时不会伤害她后,心里也没先前那般紧绷了,放下铁鞭后,上前几步,先把蛊虫们捡回蛊袋,轮到煤球的时候,沈音顿了顿,没把它一起放回蛊袋,而是让它藏到了袖子里。 等全部捡完系在腰间,沈音才站起来看向黑衣人,“好了。” 黑衣人十分警惕,“往前走。” 沈音只得带著暗卫们往前走了一段。 黑衣刺客抬手,身后的属下们便都收起了弓箭,他则是举著火把,提著长剑,朝沈音走去,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位置,忽然见沈音抬起右手。 手腕处暗箭瞬间朝他射来,他神色一凛,立马伸手抓住那威力十足的暗箭。 好险,差点让这女人伤到了自己。 沈音看到他握住暗箭的那一瞬间,唇角勾了勾,她发这袖箭的本意也不是为了伤他,她知道这个领头的黑衣人武功高强,警惕性又高,区区一枚袖箭怎么可能伤到他? 所以她让煤球扒在了袖箭边缘。 只要这袖箭碰到他的皮肤,煤球就能得逞,直接把他给咬死…… 最厉害的领头人一死,那她就可以带著暗卫放手一搏。 哪怕受点伤逃出去,也好过被人绑走,生死不知。 沈音心里盘算得很好,可她却低估了黑衣人的警惕心。 黑衣人自然也发现了袖箭处缠绕著的小蛇正迅速顺著袖箭往上爬,隨后张大嘴,一口咬向他的手背。 煤球咬是咬到了,却没咬穿那裹著的黑色手衣。 沈音笑容微僵。 黑衣人冷笑了声,伸手一把將煤球捏起来,“王妃別想著耍样了,为了防你的蛊虫,我特意给全身穿好了软甲。” 软甲? 难怪煤球没能得逞,这黑衣人也太警惕了吧!竟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看来这次绑架对方是蓄谋已久了! 黑衣人没给沈音多想的时间,直接抬手朝著她脖颈劈来。 沈音脖颈一痛,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暗卫趁此机会,立马扭头就跑。 刺客见此,瞬间拉起弓箭朝著那逃跑的暗卫射去。 那暗卫身中几箭,却到底还是让人给逃了。 刺客正要追上去,却被黑衣人叫住了,“也罢,让他去报信吧,横竖人远在梅山,一来一回,时间多的是。” 第156章 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畜生吗? “是,那他们几个……” 黑衣人將沈音扛在肩上,看向那几个紧跟过来的暗卫道,“打晕,一併带走。” 主子特意吩咐不要做的太过火,能不杀就不杀吧。 很快,几个暗卫也被打晕了过去。 沈音甦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雅致的厢房內躺著,周围烛光因窗外的微风闪烁不停。 她刚想起来,却听到屏风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音心下一紧,又闭上了眼睛,佯装还昏迷著。 脚步渐渐靠近,在榻边站定,隨后沈音感觉有人在弄自己的腰带。 沈音猛的睁开眼,正见一个男人弯著身子,手里还握著她的蛊袋。 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萧凌铭?” 萧凌铭唇边扬著温润的笑,“二弟妹,在猎场玩的还开心吗?” 沈音心底怒火上涌,扬手就朝著萧凌铭那张狗脸扇了过去。 萧凌铭似是早有防备,立马闪身躲开,“弟妹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沈音从榻上起来,拿下腰间的九曲玉笛,冷冷的盯著他,“扇不到你的狗脸,就以为我没办法了吗?这里就你我两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罢,她將九曲玉笛放在唇边吹著了起来。 萧凌铭手中的蛊袋顿时传来异动,仿佛下一秒就有东西从袋口钻出来。 他笑了笑,直接將蛊袋扔回给了沈音,“哎,想要再多了解一下弟妹的蛊虫还真是不容易。” 沈音见他將蛊虫还给了自己,这才没再吹玉笛。 她拉开蛊袋检查了一下,確定一只没少后,鬆了一口气。 “你绑我,是想研究我的蛊虫?” 沈音想起上次香囊的事,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难道萧凌铭已经开始怀疑煤球会为了雪松香发狂吗? 萧凌铭见她这么问,唇边笑意未减,“是啊,不过研究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看来只有会蛊术的人才能驱使得了你的蛊虫。” “而且你那条小黑蛇倒是没有上次那般喜欢蓝色了。” 沈音闻言,心里的紧张散了一点,“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畜生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萧凌铭並没有因为沈音骂他而生气,反而嘆了一口气,“我若直接去王府问你,你肯吗?” 沈音冷冷的盯著他没说话。 萧凌铭便自顾自地又道,“你能根治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医术已经在卫长安之上,还有你这些蛊虫,还真是防不胜防,就算武功在怎么高强,一旦蛊虫近了身,也得被你拿捏在手,若非我的手下穿了轻甲,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抓回来。” 沈音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这里是哪里?” 萧凌铭道,“这里你不认识?畔湖水楼。” 畔湖水楼,將心底的记忆勾了出来。 原来是这里,她穿过来的那天,就是在这畔湖水楼,当时她还把贺容修胖揍了一顿。 沈音得到答案后,抬脚就要往外走。 可才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著两个黑衣侍卫。 那两个黑衣侍卫看到沈音出来,直接拔出了刀。 沈音扫了一眼他们的黑色手衣,很好,两个都穿了轻甲。 她咬了咬牙,砰的关上房门,转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蛊虫你不是已经研究完了吗?” 萧凌铭悠然在茶桌旁坐下,“弟妹何必急著走,坐下喝杯茶,与我聊聊?” 沈音此刻走也走不了,迫於无奈只能在萧凌铭对面坐下,“你想聊什么?” 萧凌铭道,“聊聊我和阿錚的事。” “阿錚从前过得苦,母妃早死,父皇也不怎么待见他,原本先前给他下了血蛊,可却阴差阳错,让父皇重用了他,如今你不仅把他血蛊解了,还帮著他处处与我这个东宫之主叫板,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 沈音见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唇边噙著冷笑,“有句话叫不作就不会死,父皇那么宠爱你,可你眼里还是容不下他,非要利用我和贺容修、沈茹给他下血蛊,若非父皇知道他因血蛊命不久矣,又因为你肆无忌惮结党营私,父皇也不会重用他来制衡你。” 萧凌铭笑了笑,“如此说来,我给阿錚下血蛊,阿錚还得感谢我给了他这么一个翻身的机会?” 沈音道,“你还想让他感谢你?你想的也太美了点,他忍到现在都没把你一刀杀了,算他仁慈。” 萧凌錚身中血蛊的时候,每六个时辰就会持续发作六个时辰,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还要忍受死亡的恐惧。 沈音觉得如果萧凌錚有选择,也不会选择以这样痛苦煎熬的方式得到皇上的重用。 他武功高强不说,就以入了刑部后而言,他不仅查获好几桩大案子,还只用了仅仅一年就翻身,让所有人不敢小瞧他,就足以见得萧凌錚不是个没用的人,只是苦於没有机会而已。 就算没有血蛊这件事,萧凌錚也绝对会在合適的机会,崭露锋芒。 萧凌铭道,“弟妹说的在理,如今我与他確实水火不容,不过,你没想过以后你的结局吗?若你帮助他剷除了我,扶他坐上那把龙椅,以后他成为九五之尊,势必会后宫佳丽三千,你日日都得被困在后宫和其他女人一起抢他。” “我知道你和阿錚感情已经逐渐深厚了起来,以你的能力,当真愿意成为他的皇后,为他管辖后宫?届时你不仅要和无数个女人分享他,还会永远活在尔虞我诈的地方,甚至吃个饭喝个水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那些爭夺宠爱的女人下毒暗害。” 沈音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起先她也会有些担心,若是萧凌錚斗贏了萧凌铭,大概率就是他坐上皇位,可能刚开始他还会顾念著给她的承诺和感情,不选妃,可前朝那么多人,无数张嘴,日日劝,夜夜讲,难保萧凌錚心里不会鬆动。 可后来她仔细一想,觉得这事儿根本不需要担心。 她和萧凌錚都已经好上了,干嘛要杞人忧天呢? 起码萧凌錚现在是做到了给她的承诺,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女人,以后他坐上皇位后,若是敢背弃她,那她就杀了萧凌錚,远走高飞,继续去找下一个男人不就行了。 第157章 沈音真是找死 “你要跟我聊的就是这些?” 沈音眯著眼睛道,“以后我和他如何,关你屁事,现在他是我男人,我不帮他难道还帮你吗?” 萧凌铭却道,“有何不可呢?我比你要更了解人性之恶,如今你们感情好的时候,浓情蜜意,可人都是会变的,倘若以后他不爱你了,你就算贵为他的皇后,他也只会留恋別的女人,而你会孤独地老死在宫里,即便是这样,你也甘之如飴?不会后悔?” “若是你帮我,那就不一样了,我和你本身就没有感情,只有利益,我不会强求你做任何事或者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比如封你为大周的国师,国师之位可是比丞相之职还要高,而且自由自在,不用受到任何限制,除了在我之下,你可以呼风唤雨,也能像公主一样,养几个面首,这些都不成问题。” 萧凌铭说到这里,抬起笑眸,“又或者,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也不许帮萧凌錚,让我和他公平竞爭,以后无论你的选择如何,国师之位我可以一直给你保留著,毕竟若你选择继续跟著阿錚,那就该做好为人妇的本分,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不该打听的事也不要打听。” 沈音有些诧异萧凌铭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不得不说,若是换做从前,她肯定会为此心动。 毕竟他口中的国师之位,和南疆圣女之位相差无几。 自由自在,还能呼风唤雨。 可现在,她既然喜欢萧凌錚,萧凌錚对她也好,那她就不能做出背叛他的事。 以后她凭藉自己的医术和蛊术,也能实现自己想要的,根本不需要別人来给。 “公平竞爭?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呢?你娘是一国之母,你是所有人公认的未来储君,皇上从小到大更是独宠著你,你拉帮结派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做到,可萧凌錚有什么?” 若非她的帮助,今时今日,萧凌錚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骂完,沈音看他笑意减淡,心里那股被绑架的气顺了一点,又掉转话头,“不过你说的国师之位,確实挺让我心动的。” “但事关重大,这事儿容我考虑一下。” 她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死了。 萧凌铭之所以不放她走,还跟她聊了这么多,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让她答应他给出的条件,帮他或者放弃帮助萧凌錚。 若是现在一口咬死只帮萧凌錚的话,萧凌铭见她无半分倒戈的可能性,一怒之下今日就把她弄死了怎么办? 沈音心知外头那两个穿著轻甲的狗玩意用蛊虫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对付的。 萧凌铭见她这么说,淡淡一笑,“那就在这里考虑完了再走吧。” 沈音,“……” 看来萧凌铭这是打定了主意,若她不答应,就不会让她好好的走出这扇门。 既然如此,那她还虚与委蛇做什么? 沈音眼眸凝霜,悄然拉开蛊袋,让煤球慢慢从桌底下往萧凌铭身上爬。 萧凌铭似有所觉般,拿著茶杯喝了口茶,“別想著用蛊虫对付我,我身上有麟甲蛊。” 麟甲蛊? 沈音眉眼沉沉,这蛊练成后,皮肤底下就会生出坚硬的鳞片,以此来保护自己。 之前她的猜测果然没错,萧凌铭身边定然有来自苗疆或者南疆的人。 不然他不可能知道麟甲蛊,更別提还会炼製了。 只是这麟甲蛊炼的过程是很痛苦的,而且还得看下蛊之人的技术,多则五六年才能炼成,少则两三年。 麟甲蛊在她眼里,只能防蚊虫叮咬,性价比极低,简直是垃圾中的垃圾。 与其忍受痛苦,炼製这样的蛊,还不如隨身携带她的解毒丸呢。 迫於无奈,沈音在桌底下勾了勾手指,让煤球原路返回了。 然后打算趁萧凌铭不注意,从窗户上跳河。 反正原主之前也这么干过,自己也会游水,跳下去能逃脱的机会很大。 打定主意后,沈音冷不防抽出铁鞭,那铁鞭如蛇,迅速朝著萧凌铭飞舞而去。 萧凌铭亦是从小习武,虽没有萧凌錚厉害,但对付沈音这些小伎俩还是绰绰有余了。 他身盈躲开一鞭子,那鞭子啪地甩在茶桌上,茶杯应声而裂,茶水隨之四溅而出,又被收回的力道甩到了地上。 清脆的裂声在屋里迴荡著,沈音又甩去一鞭,萧凌铭再次躲开之际,就见沈音已经朝著窗口跑去。 不好,她竟然想要跳河跑! 萧凌铭当即提气朝著沈音衝去,將她已经翻出去的身子一把截住。 沈音感觉到腰身被一双有力的手抓著,身子没能掉地下去,只能空晃双腿,她顿生恼怒,一鞭子往上抽去,“你放开我!” 萧凌铭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甩上来的鞭子,双手一个用力,就將人给抱了回来。 沈音压根无力反抗,趁著他抓自己上来之际,扬手啪的给了他一耳光。 萧凌铭猝不及防,被打得一愣,隨后危险地眯起双眸,“你敢打我?” 沈音心情舒爽,嘴上却道,“不敢,只是突然手抽了。” 说罢,她伸手就要推开他。 可却没能推得开,萧凌铭死死捏著她的腰,恨不能將她的腰给掐断了去,“你是第一个胆敢掌摑我的人。” 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就连皇祖母、父皇和母后都不曾掌摑过他。 沈音真是找死。 沈音看他眸子似有怒火,连忙道,“你若放我走,我的手不就不抽了吗?你的脸也不会疼了。” 萧凌铭气极反笑,“这么说,还成我的错了?” 沈音没说话,只是拧眉道,“你先放开我,这样抱在一起,你觉得像话吗?” 萧凌铭一把扯掉她手上拿著的铁鞭,隨后捏住她的脸颊,“放开你,好让你再次逃走?” 沈音,“……我的铁鞭都已经被你扯掉了,我还能怎么逃?”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异响。 “王爷,此处是太子殿下的厢房,你胆敢硬闯?” 外面回应对方的是冷剑出鞘。 智一带人二话不说,就朝著门前站著的两个黑衣侍卫劈去。 第158章 只是抱了一下又没做什么 沈音心跳快了两下,隨后攒眉道,“萧凌錚来了,你还不放开我吗?你要死是不是。” 萧凌铭微眯双眼,仍旧没放开她,反而捏著她腰的手骤然收紧,將人彻底纳入怀中。 沈音顿时头皮都发了麻,意识到萧凌铭在打什么坏主意,她开始剧烈挣扎起来,“萧凌铭!你个混帐!放开我!” 萧凌铭死死抱住她,不让她挣脱,“你说他进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作何感想?” 沈音表情一言难尽,“你脑子没病吧?” 下一刻,门被人踹开。 萧凌錚从外走了进来,看到萧凌铭正抱著沈音,他拳头一紧,克制不住怒气般,赤手空拳朝著萧凌铭打去。 萧凌铭为避萧凌錚,终是鬆了手。 鬆手的那一刻,沈音迅速扬手朝著他那张狗脸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尤其用力,扇得沈音手心发麻发红,更遑论萧凌铭的脸,不一会儿他脸上就出现了五指印。 可萧凌铭已经没空找沈音算帐了,萧凌錚拳头以至跟前,他不得不抬手应付。 先不说萧凌錚盛怒之下,拳拳下的都是死手,就单论平时和他过招,萧凌铭都没有丝毫胜算。 萧凌铭俊脸很快就挨了两拳,嘴角都被萧凌錚打破了,他却浑然不觉疼,反而笑出声,“阿錚別生气啊,我不过就是跟弟妹喝喝茶,聊聊天,只是抱了一下,又没做什么,况且这里是畔湖水楼,不乏有达官显贵在此处过夜,若是惊动了他们,將你殴打我的事情稟明父皇,你也不好受。” 萧凌錚冷著眼眸,一字一句道,“你毁我母妃陵墓,绑走我妻子,就算告到父皇跟前,父皇也会道一句活该!” 萧凌铭笑了笑,“阿錚,这就是你误会了,你母妃陵墓被毁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还有弟妹,谈何绑走一说?我只是请她来此处一敘罢了,你瞧,她也没受伤啊!” 沈音难以置信他有如此厚的脸皮,朝著萧凌錚道,“他这就不是请,他就是绑,我是被打晕了带过来的。” 萧凌錚闻言,下手更狠了。 萧凌铭躲闪不及,又挨了一拳,疼得呲牙咧嘴。 萧凌錚这个疯子,真是半点不考虑后果! 这还是他顾忌之余下的情况,若是他绑沈音的时候伤了她,萧凌錚怕是要拔剑朝他动手了。 “来人!护驾!” 可门外也是刀光剑影,不仅黑衣侍卫脱不开身,就连隱在暗处的暗卫也被智一他们拦在门外,根本进不来。 萧凌錚冷笑一声,“你养的暗卫都是群饭桶不成?这么久了,也没人来护你的架。” 萧凌铭恼怒了一瞬,隨后又平静下来,缓缓笑道,“我养的这些人確实是些饭桶,阿錚武功比我强得多,你的暗卫自然也不会逊色,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可皇权之爭可不是单论武功就能取胜的,最重要的还是人心。 萧凌錚没有理会,抬起拳头又朝著他打去。 萧凌铭也没有站著屋里挨打的道理,既然暗卫们进不来,那他可以走啊。 这般想著,萧凌铭没有再接萧凌錚的招,足尖一点,朝著厢房门几步飞跃而去。 萧凌錚焉能放过他,抬脚就想要追过去。 可……阿音还在这儿。 想到这里,萧凌錚放弃,转身看向沈音。 沈音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是他强行抱我,我没……” 话还没说完,萧凌錚方才慍怒的眸子此刻染满了愧疚,上前牵著她將人压入怀中,“不用解释,我相信你,我还没混帐到责怪你这些。” “早知是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我就应该让智一跟著你的,这样,也许你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险境。” “你一个人被打晕带走,肯定很害怕吧,都是我的错。” 沈音闻言稍顿,隨后伸出双臂回抱住他,“没事,你看我,也没受伤对不对,萧凌铭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心病狂到现在就把我弄死。” “你忘记啦,若是我死了,再也没人能根治心疾,皇祖母和父皇就是掘地三尺都要把背后真凶查出来,到时候萧凌铭一旦被查到,那他的太子之位都有可能保不住,所以,起码在皇祖母和父皇心疾还没根治前,我都是安全的,你不必为我焦急不安。” 萧凌錚道,“道理是一回事,我担心你是另一回事。” 沈音心里暖暖的,脸颊在他胸膛蹭蹭,“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萧凌錚紧紧抱著她,鼻尖嗅著她颈肩的芳香,一路以来担心的那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庆幸,“嗯,你没事了。” 说罢,他又问,“萧凌铭掳了你来畔湖水楼,是想干什么?” 沈音摸了摸鼻子,“好像是想研究我的蛊虫来著,但他好像没研究明白。” 萧凌錚道,“那你的蛊虫有丟失吗?” “没有,一个不少。” 说罢,沈音又道,“还有,他还想拉拢我背叛你投靠进他的阵营呢。” 萧凌錚默了默,“是我没用,让你跟著我受苦了。” 沈音拍了一下他,“说的什么话,萧凌铭属於那种投胎投得好的人,一出生什么都有了,根本不需要多努力就能拥有很多东西,而你不一样,一切都要靠自己努力,你已经很好了,我也不觉得苦啊。” 王府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萧凌錚更是早早就把库房钥匙给了她,他已经把他现阶段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了。 萧凌錚心下感动,还未来得及再跟她说些心里话,智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王妃,那些黑衣侍卫都跟著一起跑了,我们要追上去吗?” “不必了,你去刑部一趟,將书阁右上角的东西拿去詔狱在向那人审问一番。” “若他如实招认,便將东西和认罪书一併收好,通知各部,明日一早呈上去。” 智一应道,“是……那梅山那边的事……” 萧凌錚道,“我和王妃会去一趟,你带一部分人先走吧。” 智一这才应下,转身点了几个暗卫后,带人离去。 沈音这才想起来萧凌錚临行前著急去办的事,“梅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母妃……” 说到这里,沈音没说下去,怕说错了话,不小心触及到萧凌錚心里的伤疤。 第159章 何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萧凌錚牵著她出门,“我母妃陵墓被毁,我想亲自去处理,你困不困?” 沈音闻言另一只手抓著他,“我不困,我陪你一起去。” 萧凌錚紧紧牵著她,“好。” 遭遇了绑架这件事,他也委实有点不放心沈音一个人回王府,就算智一跟著也不放心。 萧凌錚现在觉得沈音只有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 萧凌铭在暗卫的掩护下逃出畔湖水楼后,就坐在不远处的马车內,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两道身影提著灯笼,悄然走近。 聂双双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萧凌铭的马车,看到萧凌铭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跡,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殿下……” “红月,快去马车后拿医药箱来。” 虽然上次萧凌铭对她说了很绝情的话,她也確实伤心了很久,可心底那份不可抑制的感情,还是没能消减下去。 她在心里不断劝慰自己,没事的,只要她陪伴得够久,萧凌铭定然会喜欢上她。 这般想著,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捧住他的脸颊,察看伤势。 萧凌铭蹙眉,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聂双双顿时痛得轻哼出声。 她看著萧凌铭阴沉的眸子,她心下一慌,连忙道,“殿、殿下……是妾身逾越了。” 萧凌铭抿了一下唇,看著她楚楚可怜的眸子,心底闪过不悦。 对比起沈音的自信和利落,聂双双在他面前总感觉有一股下位者的卑微,尤其是上一次放过狠话后更甚,怎么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鬆开她的手,淡淡道,“今日,你立了功,想要什么奖励?” 聂双双嘴角微微上扬,柔声细语道,“殿下,妾身本就与您是一体的,这都是妾身该做的,不用什么奖励,就算奉献妾身的一切,妾身也甘之如飴……” 萧凌铭忍不住蹙眉,但也没说什么,话锋一转,“收到你师傅回信了吗?” 聂双双回道,“还未,不过想来也快了。” 萧凌铭便没在说话了。 不一会儿,贴身婢女红月拿来药箱,聂双双亲自拿了药给萧凌铭上药。 看到他脸上的五指印,聂双双抿了抿唇,斗胆问了一句,“沈音好不容易落在了我们手中,她还敢掌摑殿下,殿下为何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萧凌铭眸色意味不明,“杀了她,你能治好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 聂双双被堵了一下,眼中有些黯淡,“方才妾身在隔间,听到殿下拉拢她的那些话了。” 她陪伴萧凌铭这么多年,多少了解他的性情,他是会为了皇祖母和父皇身体著想的人吗? 就算杀了沈音有风险,可总比留著她好。 他不杀沈音,还拉拢她,试图让沈音倒戈。 倘若沈音经不住诱惑,当真背叛萧凌錚投靠到萧凌铭手底下,凭藉沈音的医术和蛊术,她的价值將会被彻底否定。 说得好听点,是许诺沈音国师之位,可日子久了,萧凌铭难保不会改变主意。 说不定沈音將来还会和萧凌錚和离,成为太子妃……或者未来的皇后。 未知的恐惧笼罩著聂双双的心臟,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萧凌铭顿了顿,耐著性子解释了一句,“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好让沈音对蛊虫一事不生疑。” 聂双双默了默,“嗯,还是殿下英明。”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若是沈音鬆口,萧凌铭绝对会毫不犹豫將沈音收入囊中。 那厢,萧凌錚已经带著沈音到了目的地。 梅山山顶,萧凌錚专门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別院,是给几个守墓人住的。 此时此刻,那几个守墓人正跪在后面的陵墓旁,满脸的自责。 沈音往陵墓扫了一眼,脚步顿了顿。 只见陵墓被毁了个乾乾净净,围著的石墙和墓碑被砸了个粉碎,里面的棺材也被挖了出来,里面静静放著一个盒子,旁边堆满了金银珠宝和银票。 萧凌錚走上前去,將盛满骨灰的木盒拿了起来,打开看了眼,见里面的骨灰完好无损,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隨后,他又重新將骨灰盒放进棺材,將棺材盖封上,拿起铁锹铲起旁边的土往里填。 一旁跪著的几个守墓人动了一下,想要上去帮忙。 却被沈音一个眼神制止了,挥手让他们都退回別院去。 她看得出来,萧凌錚这是想亲自动手,他无法言说的孝心,都想付诸到行动上。 沈音这般想著,抬脚走过去,也拿了个铁锹帮著他一起埋。 萧凌錚也没阻拦她,而是自顾自开口,“当初我母妃被烧死在冷宫,我也在宋管家的护送下逃到了宫外,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给母妃制墓上香,后来我被封王,將冷宫里的宋管家要了过来,才得知他偷偷帮我把母妃的骨灰收了起来。” “我拿到骨灰后,就找风水先生,在梅山寻了个宝地,特意修建了这个陵墓和別院。” 沈音听完,心中忍不住对宋管家多了几分尊敬,轻声回应他,“宋管家是个好人。” 萧凌錚点头,“自从我母妃被皇后陷害进了冷宫,都是当时身为冷宫侍卫的宋管家照应我们。” 沈音闻言顿了顿,试探性问道,“皇后陷害你母妃?” 萧凌錚眸色幽深,將恨意藏匿下来,儘量声音平静,“准確来说,是皇后和萧凌铭联手做的局。” “当初我母妃母家显赫,我皇上对我母妃很是宠爱,却一直在喝避子汤,后来我母妃曾说,她能怀上子嗣根本不是她所愿,是皇后偷偷把避子汤换成了助孕汤,这才有了我。” “怀孕的消息一传入皇上耳中,母妃並没有等来皇上的嘘寒问暖和赏赐,反而引来皇上的勃然大怒,將母妃幽禁在了宫中,期间我外祖一家也被皇上以妄图谋逆的名头降罪,我外祖一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母妃伤心难过之余,忍不住害了皇后一次,就那一次,就被皇后抓住机会,上稟了皇上,皇上以恶毒之名將我母妃打入冷宫,那时候我还小,保护不了母妃,更保护不了自己,只能任由皇后和萧凌铭的人將我和母妃赶尽杀绝……” 第160章 我的执念从来不是龙椅 “阿音,我的执念从来不是龙椅,我只想帮我母妃报当年之仇,杀了皇后和萧凌铭。” “我母妃从来没有害过人,只因为得了圣宠,就被害得这么惨,我见不得皇后当上太后,见不得萧凌铭在皇上的扶持下坐上皇位。” “他们根本不配。” 沈音听完,心臟像是被掐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原来,萧凌錚不是一生下来就一无所有,他原本可以有显赫的外祖做后盾,可是却因为后宫之爭,皇上的疑心,死的死,伤的伤。 “那……你想过除掉皇后和萧凌铭之后的路吗?皇上只有你和萧凌铭两个儿子。” 萧凌錚抬眼看她,“先前確实没有想过,可上次聂姝的事,让我有了主意。” “她不是要进宫做宠妃,替自己报仇吗?她只要侍寢,就有机会怀上龙嗣,只要她生下一个继承人,我就能想办法將她的孩子扶上龙椅。” 沈音有两分诧异,“如今你和萧凌铭的对立越发严重,暗潮不会持续太久了,能等到聂姝生下龙子?” “就算聂姝生下龙子,也还小,长成都要十多年,怎么做一国之君啊。” 萧凌錚將最后一铲土盖上,“只要他是皇家血脉,无论大小,那皇位都坐得,等一切都处理好了,他能自主理事,我们就捨弃京城的一切,归隱山林好不好?” “还是……阿音希望我……” 沈音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认真思索了一下,“其实私心里,我也不希望你坐上那宝座,大周人多,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太过,一点也不简单。” “以后你会活得很累的。” 萧凌錚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既然已经许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以后就势必不会再找第二个女人,无论是实际上的还是形式上的,都不能,自古帝王身不由己,各方势力错综复杂,选秀纳妃是避无可避的问题,到时候我不纳妃,朝臣会不断施压,甚至阴谋诡计频出,到时候聚集在你身上的目光太多了,实在危险,相信母妃知道了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的。” 说罢,他將铁锹放下,看著眼前埋出来的小土堆,朝沈音摊开手,示意她过来,“来,你还没正式拜见过我母妃呢。” 沈音便也放下铁锹,走过去,將手放入他的手心。 两人走到坟头正面。 沈音率先跪下,清脆的声音在幽静的山林尤其乾净纯粹,伴著回声,“儿媳妇沈音拜见母妃,母妃安好!” “今日您受惊了,等过些日子,我和王爷就去给你报仇!报完仇再带著好消息来给您老人家上香!” 萧凌錚也陪著她跪下,“母妃,阿音已是我认定之人,往后逢年过节,就多了个来给你上香了。” 说罢,他没让沈音跪太久,扶住她起来了。 母妃生前就是极为宽容的人,相信她也捨不得沈音跪太久的。 沈音抬头看他,“这个墓碑还有围墙今晚也要重建吗?” 萧凌錚摇了摇头,“这些东西重建需要很长时间,围墙交给那几个守墓人,墓碑则拿回王府,我亲自做好再送过来。” 沈音道,“好。” 应罢,沈音见坟堆光禿禿的有点简单,便转身在旁边寻了些会开的小草,將其连根拔起,在坟头上种下。 萧凌錚有所触动,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见沈音抬头朝他笑,“自古哪有女子不爱美丽的东西,等这些草长好了,都会开的,母妃在天上肯定会很开心。” “好。” 萧凌錚原本烦闷沉重的心轻鬆了一些,露出一抹笑意,“我母妃知道你的心意,会比开让她更欢喜。” “嗯!” 处理好陵墓的事,萧凌錚和沈音便下山回府。 沈音率先沐浴完上榻,萧凌錚后脚也躺了上来。 大掌顺势將躺在里侧的沈音揽进怀里。 沈音脸颊枕著他的胸膛,道,“萧凌铭那个王八蛋,敢动母妃的陵墓,还绑了我,今晚得亏我们可不能白白吃了,我们得想个法子报復回去。” 萧凌錚道,“我已经有办法了,还记得上次我受伤的那次吗?我在外面抓到他比较重要的一个幕僚,这些日子一直秘密审问,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有结果了。” 虽说过些日子再上报天听更好,可他现在实在忍不了了。 母妃陵墓被毁,他还敢绑了阿音,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沈音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幕僚是谁,但萧凌錚这么说,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了。 努力了这么些日子,是到该反击的时候了。 不然萧凌铭真以为他做的那些坏事天衣无缝呢。 沈音安心下来,“那我就等著听好消息咯?” 萧凌錚吻了吻她的发顶,大掌轻抚她的后背,“嗯,一定会是个好消息,睡吧。” 忙活了一晚上,沈音也確实有点困了,在萧凌錚的轻抚下,闔眼慢慢睡去。 王府安静下来,沈府却是闹了起来。 罗书怡回到沈府后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情绪仍旧无法平静。 她残存一丝理智,將瀋阳哄睡后,径直闯入了沈松燕所在的书房。 砰—— 房门被踹开,沈松燕揉著额头,抬眼看向罗书怡。 罗书怡猩红著眼,满是恨意道,“我再说一遍,我要和你和离。” 沈松燕道,“你再说多少遍也无用,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已经认错,並且向你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而且此事除了萧凌錚和沈音,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就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以前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 罗书怡嘲讽一笑,继而觉得可悲,“沈松燕,我自嫁给你起,就恪守本分,这件事是你对不起我,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行,你不同意和离,我就是豁出去自己的名声,也要別人知道你干的事,让所有人看清你那毫无底线的真面目!” 沈松燕脸色一冷,“你敢!” 罗书怡道,“我连死都不怕了,我为何不敢?” “贱人!你不许这么做!” 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沈松燕和罗书怡转头望向门口,正见沈茹怒气冲冲,抬脚进来。 第161章 什么命?我才不是这个命 沈茹对於沈松燕这个计划是很清楚的。 那两个屠夫威胁他的当天,沈松燕就回来教训了她一顿。 可玉意又不能死而復生,如今她和沈松燕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沈松燕只能帮她。 再者,那两个屠夫好色成性,罗书怡只要失一次身就可以將这件事隱瞒下来,是最妥善的处理方法。 罗书怡看到沈茹进来,抿唇看向她,“我和你哥哥的事,不用你管……” 啪! 沈茹二话不说就给了她一耳光,“不用我管?我和我哥是亲兄妹,我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被那两个男人睡的事我哥都提前告诉我了。” “罗书怡,你又不是没嫁人的闺阁女子,什么清白不清白的,就你矫情!只不过是被睡了一次,你在这要死要活地跟我哥吵什么?” “而且我哥不是说了,他不会嫌弃你,你还敢存这样歹毒的心思,想要毁我哥的名声,你怎么这么贱?” 罗书怡没想到这件事连沈茹都知道,关键是沈茹和她同为女子,前段日子还因为乱伦苟且风波整日以泪洗面,现在她非但不理解自己,反而帮著沈松燕来批判她。 瞬间,她眼泪就落了下来,又悲又气,“你们……简直是畜生不如!” 沈茹看到她骂人,冷笑了一声,“我们畜生?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在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时候你不开心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罗书怡闻言,眼泪汹涌的厉害。 她是被下药了!她怎么可能开心—— “沈茹!” 沈松燕有点听不下去,“你给我闭嘴!这件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了!” 沈茹听到沈松燕的警告,瞥了瞥嘴,隨后白了一眼仍然还耸著肩膀哭哭啼啼的罗书怡,“听到了没?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想和离?哼……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也不看看你那破落户的娘家,一个在京城开麵馆赚老百姓银钱的,怎么可能斗得过我哥?” “来人,把她送回房去,先关上两天,让她冷静两天,好好认清自己。” 沈松燕虽然有些不满沈茹做自己的主,可他也正有此意,便任由门外下人进来抓罗书怡。 罗书怡不肯就范,挣扎著不让下人碰自己,可她一人之力哪里是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人抓住,强硬地拖出书房。 “沈松燕!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你待我如此,从此以后,没有恩只有仇!就算你不放我走,我们也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罗书怡悲戚的声音渐渐远去,沈茹才转身看向沈松燕,笑道,“哥哥!还好有你……不然那两个蠢货就要把我招认出去了,届时我可就没命了。” 虽说玉意不过就是个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以沈松燕的能力就算被爆出去,抬抬手就可以將她的罪名抹去。 可他们家还有沈音这个大仇人呢! 若是沈音拿捏到了这个把柄,那不得在其中从中作梗,將她置於死地吗? 沈松燕听闻此事也是一阵心烦,“如今事情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当初犯蠢!” 沈茹被训的眼眸染上两分委屈,“那当初我不也是以为那两个人跟哥哥关係好,所以才去请他们帮忙的,谁知道他们那般无耻?加上当时我都快要被沈音那个贱人逼上绝路了,我还不能杀个人发泄一下吗?” “玉意那个贱婢,平日里伺候我的时候,说会永远跟著我不离不弃,结果一听说家產被沈音夺回去了,连去侯府的马车都雇不起,立马就变脸说要给自己赎身回家,这样的人就是死有余辜,我又没做错什么。” 沈松燕今晚心力交瘁,也不想再继续听沈茹废话了,“行了,这两日你有没有回侯府求原谅?” 沈茹闻言脸色白了白,囁嚅开口,“有……可是哥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贺容修认为我当初跟他在一起之前就不是清白之身了,根本不愿见我,贺侯爷和贺夫人又向来瞧不起我,我就是去侯府跪上一整天,都无济於事啊……” “我让你这几日回侯府討巧卖乖,是想听你说无济於事这四个字吗?我费心费力替你收拾烂摊子,你竟一点用都没有!赶紧回自己房去,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挽留贺容修!” 沈茹被骂,心里更委屈了,“我也想啊!可是他们侯府的大门都不让我进,无论我怎么哭怎么闹都没用,贺容修……他也不替我说情,侯府是铁了心要把我扫地出门……” “哥……你是我亲哥,为什么你一再要求我回侯府那个吃人的地方?我在侯府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根本不想回去!” 沈松燕看著这个蠢货妹妹,心头怒火上涌,“你不回去,那你要去哪里?!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个什么名声,若在被侯府扫地出门,那就烂得不能再烂了,以后没男人肯要你,家里也不可能把你一直养著,任人说閒话。” “要么想办法回侯府,要么剃髮出家当尼姑去!” “这两条路都可以保全你和整个沈家的名声,你自己好好想想选哪条路。” 沈茹不可置信沈松燕竟然如此无情,顿时流下清泪两行,“不……不!还有第三条路啊!你如今不是已经投靠了太子殿下,只要你去和太子殿下进言,让太子殿下收了我当他的侧妃,想必也不是难事吧!” 沈松燕简直要被气笑了,“沈茹,还说让別人认清自己,你怎么认清一下自己?你已不是清白之身,还曾为侯府小妾,名声更是不好听,你觉得太子殿下会收了你?就算他看在我的面子上想收你,皇后也会第一个反对!” “皇后不会允许太子殿下的形象名声受到一点玷污,醒醒吧!你就这个命,若是你乖乖听我的话,还能过上好日子,若你还心存妄想,那就是神仙难救!” “什么命!我才不是这个命!!” 沈茹红著眼,“要不是沈音,我会变成这样吗?我会被人人唾弃吗?都是她把我害得这么惨的!从前她费尽心机让王爷厌弃我,让我以小妾的身份入侯府,现在更过分,连我都在侯府为妾了,她还不放过我,联合贺砚將我的名声彻底搞臭。” 此时此刻,沈茹把自己悲惨的所有经歷都归因在了沈音身上。 第162章 王妃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沈松燕看到沈茹又哭又闹,闭著眼厌烦道,“事已至此,你我都无法改变了,既然侯府不愿见你,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想办法和贺夫人见上一面,告诉她,若她能將你接回侯府,我可以助她儿子一臂之力,让贺容修重登世子之位。” 如今贺砚很有可能已经投靠了萧凌錚和沈音,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贺砚在贺侯爷的提拔下登上世子之位,贺容修虽然蠢,可到底和沈茹有著紧密的关係,以后贺容修重登世子之位,沈茹在努努力,將人挽留回来,侯府也就顺势被拉拢了过来。 沈茹闻言,哭腔也才慢慢小了一点。 她不甘心,可不甘心也没用,只能憋屈地答应下来。 同时,她心里对沈音的恨意也更深了一分。 等断亲那日,萧凌錚和沈音决裂,沈音落在他们手里的时候,她就能狠狠地折磨沈音以解心头之恨了。 沈茹细细算著日子等。 然,沈音尚且还不知自己什么都没做,沈家就集体越来越恨她这件事。 她一觉睡到大中午,方才甦醒,就听石榴惊喜地稟告,“王妃!太子殿下出事了!” 沈音闻言,惺忪的眼顿时不惺忪了,“出什么事了?” 石榴连忙道,“今日王爷早朝递了一封摺子,听说是先前破获的一桩藏兵大案,人证物证全都指向太子殿下,皇上当时震怒之下,將太子殿下当著文武百官的面狠狠申飭了一顿,不仅如此,还赏了三十大板,命他一月不准再入朝。” “现在消息怕是都在各家传了个遍。” 沈音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开心欣喜,“那真是可喜可贺!快快,去买点鞭炮回来,热闹热闹。” 前面的申飭和杖责其实还是不痛不痒,关键是后面的惩罚,一月不可入朝。 萧凌铭自成年后,就被皇上带在身边教他看摺子,参与政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次早朝都没缺席过,可谓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根本让人抓不住任何空子反击。 现在皇上罚他一月不准入朝,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皇帝也是终於能狠得下心严惩萧凌铭了,真是跨出了一大步。 沈音想到这里,又吩咐道,“再让厨房搞一点丰盛菜餚。” 石榴连忙应道,“好勒,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对了,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还有人给王妃送了一封密信。” 说著,她拿出袖口的信儿递给沈音。 沈音拆开信封,见里面白纸一张,便走到水盆处,將信放入水中,不一会儿白洁的宣纸慢慢显出字跡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铺十五,现银三万,头面首饰十余……明日午时传香楼二楼第三间。” 沈音看著信上写著的信息,立马就猜出来写这信的人是谁了。 贺砚。 他这个人居然这般迅速吗?这才多久,就把落到贺夫人手里的那部分家產整理了出来。 沈音將信烧了,隨后抬脚找到了吴管家。 吴管家这段日子在王府无所事事,虽然王府很好,可一山不容二虎,宋管家是王府的管家,而他是將军府的,在这里,他总有种无法施展拳脚的感觉。 比起王府,他更愿意回將军府,帮沈音继续看守打理。 见沈音来找他,他双眼一亮,“老奴参见王妃。” 沈音连忙扶他起来,“吴管家不必多礼,上次你整理出来那些清单里,不是还有一部分东西没回来吗?拿出来我看看。” “是。” 吴管家將清单拿了出来递给沈音。 沈音打开看了看,確定贺砚给她整理出来的没多少误差后,满意地將清单放下,“明日我將这剩余的东西要回来后,吴管家你就准备一下回將军府了。” 吴管家自然心生欢喜,“果真?那明日就搬吗?” “嗯……算了,且在等几日,离断亲的日子不远了,等断亲那日,你在跟我一道回將军府吧。” 沈音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太急了。 而且这些家產这么多,她得想想该怎么分配。 將军府以后除了吴管家在就没別人了,万一再被沈茹那伙人惦记上,吴管家又会陷入危险不说,家產也容易被盗走。 可……她还得考虑吴管家的感受,若是她不把財產放回將军府让他保管,岂不是让他觉得自己不信任他,或者不信任他的能力? “吴管家,你说,这些財產我应该分多少带回將军府的库房?当初我嫁入王府的时候,嫁妆被柳溪梅私自换了,寒酸得不得了。” 吴管家闻言,思索了一下,才给出建议,“老奴的想法是,这些东西可以大部分都留在王府,只取一些现银拿回將军府用於打理即可,如今王妃已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执掌著中馈大权,有些东西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又或者,如果王妃觉得自己跟王爷的感情还不够深厚,王爷不足以让您全身心信任,那可以分一半回將军府。” “老奴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听说过,女子嫁入夫家,可是有不少夫家眼红女子的嫁妆,会想方设法的眛去,眛去了后还会寻了个好听的由头掩盖他们卑劣的行为,这世道,女子处境艰难,王妃可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说罢,吴管家又笑著道,“当然,老奴在府中瞧著,王妃和王妃不说蜜里调油,那也是感情甚篤,这一点从王爷直接把库房钥匙给王妃就能看得出来,王爷对王妃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了。” 沈音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来,“还是你看得透,既然如此,便分三分之一的东西送回將军府,剩余的就当做是我当初的嫁妆,放在王府保存著。” “至於要带回哪些东西,等明日再说,到时候还得吴管家帮忙理著帐。” 吴管家精神抖擞,“是!” 萧凌錚天黑之前就回来了,看著王府放过的鞭炮和一进门就闻到飘香十里的菜香,他心里暖暖的。 想必沈音已经知道了萧凌铭被罚的消息了,她这会儿肯定很高兴。 想到这里,萧凌錚连官袍都不换,抬脚去了膳厅。 沈音此时此刻正坐在膳厅等他,见他连官袍都没换,皱了皱眉,开口道,“外头怎么也没个人知会我一声你到家了,连官袍都没换,是肚子饿了?” 说罢,她將碗拿起来,打算给他先盛个汤,“快坐下吃饭,我命人备了不少好吃的,尤其这个汤清甜可口,你试试……” 萧凌錚看都没看桌上的菜一眼,而是径直上前將沈音从椅子上抱起来,想了想,道,“確实饿了,还饿了差不多七八日,让我尝尝到底有多清甜可口……” 沈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七八日的意思后,她脸颊顿时就热了起来。 第163章 王妃是想王爷了? 萧凌錚好像对这事儿尤其热衷持久,浑然不觉得累一样,像头饿疯的狼,压根不管时间。 好不容易结束,沈音刚鬆了一口气,结果萧凌錚抱著沈音去浴桶洗漱的时候又抱著她亲亲啃啃。 沈音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往外推,“你看看外头都什么时辰了,天都黑了!” 萧凌錚眸底慾念未减,伸手牵过她的软软嫩嫩的手,亲亲她的指尖,温柔的不像话。 “天黑了,就不行了吗?这么多日,阿音难道不想我吗?” 萧凌錚將人抱在怀里,往下压了压,沈音一阵酥麻,根本顾不及回答他的话了,难耐的抓紧他宽大的肩膀,浴桶里的水跟著两人的动作起伏不定。 她娇美的脸颊有几分醉人的红,別有一番韵味,像个小妖精似的。 萧凌錚简直爱极了她的模样,她每一句娇软的轻哼,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牵著他的心弦,让他越发爱不释手。 沈音过了几次劲头,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凶猛了,娇声求了一句,结果不仅没能如愿让萧凌錚停下,他反而还更卖力了,“阿音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且再说几句。” 沈音,“……” 萧凌錚真是……平日里正经的不行,可一旦沾了她的身子,就变的不正经了。 “我肚子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沈音可不敢再说多几句了,便换了种说辞。 萧凌錚亲亲她红唇,“怎么不吃饭?” 沈音道,“当然是等你回来一起吃,谁知你……” 剩下的话沈音没再说下去,而是瞪了他一眼,眼里颇有些不满。 狗男人,一回来就按耐不住了,还缠这么久。 萧凌錚看在眼里,这哪是瞪啊,这分明就是撒娇。 顿时,心里软成一滩水,不一会儿就放过了她,让人换了新的热水,老老实实帮她洗漱穿戴好。 对於萧凌錚的悉心伺候,沈音起初还会觉得有两分彆扭,用手护著关键地方,次数多了后,她也就习惯了。 萧凌錚想抱著她去膳厅。 沈音道,“你看我的腿。” 萧凌錚依言看了一下,道,“你的腿怎么了?” “它是好的又不是废的,自己的路就要自己走。” 萧凌錚眉梢扬了一下,唇边带笑,“好好好,那就自己走。” 沈音不让他抱,萧凌錚便牵著她去膳厅用膳。 折腾了这么久,饭菜早凉了,好在石榴有眼力见,让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拿下去热一下。 萧凌錚给她舀了汤,沈音边喝边问,“萧凌铭被罚一个月不准入朝,想必对太子一党的人也是个不小的打击,毕竟萧凌铭一直顺风顺水,从没受到这么严重的挫败,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乘胜追击,挑拨策反一下太子一党的那些权臣。”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一个月我会渐渐忙起来,到时候够萧凌铭再喝一壶。” 他会亲自让皇上对萧凌铭一点点失望,直到彻底对其失去信任。 届时,一切就能尘埃落定了。 沈音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跟我说。” 萧凌錚给她夹了菜,忍不住亲亲她的脸颊,“好,我定不会跟你客气。” 说罢,又嫌沈音坐的位置离他太远了,让沈音坐在他大腿上。 沈音木著一张脸,“不要,吃饭就好好吃饭。” “不抱著,没有胃口。” 萧凌錚说罢,也不等沈音同意,直接將人捞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坐著,大掌把著她的腰肢。 萧凌錚本身就高,沈音坐在他腿上,头也才刚好和他齐平,在他怀里显得十分娇小。 石榴见此,连忙退出了膳厅,將门关上。 沈音看到石榴的动作,脸热了热,隨后深吸一口气。 算了,萧凌錚既然喜欢单手吃饭就让他吃好了,反正她坐哪都能吃。 这般想著,沈音也没管萧凌錚,自顾自端著碗吃饭。 萧凌錚也吃,还一边吃一边给沈音夹菜,上一个菜还没吃完,下一个菜就又夹了过来。 沈音看著碗里的菜,看了他一眼,“你想撑死我吗?別夹了,都吃不下了。” “吃饱了?” 沈音摸摸肚子,“饱了。” 萧凌錚便给她端了漱口茶来,沈音漱完口,见他也跟著自己漱了口,不由问,“我看你也没吃多少,这就饱了?” 萧凌錚道,“没有,我还有另外的吃的。” “啊?” 沈音有些没反应过来,气息逼近,唇瓣被他堵住,他碾转几番,细细品尝著她的滋味。 茶香连同娇哼从唇齿溢出。 …… 沈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膳厅离开回到院子睡觉的,只记得昨晚萧凌錚一直缠著她,咬他的时候,萧凌錚还不知疲倦般沉声诱哄,“受不住了就求求我?嗯?” 石榴伺候她洗漱著,“呀,王妃怎么脸这么红?难不成著凉了?” 如今已经彻底入了秋,昼夜温差很大,出门都要备著斗篷才行,最是容易感染风寒的时候。 沈音连忙捧著脸颊,用手掌的冰凉驱散脸颊的热意,“没事没事,我没事。” 石榴看她这反应,便知是自个儿心里想了什么羞涩之事,有些忍俊不禁,“王妃这是想王爷了?” “哎,王爷早早就上朝去了,怕是要晚点王妃才能见到王爷呢!” 沈音见石榴笑著调侃她,她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啊你,敢取笑我,不如明日就將人嫁出府去。” 石榴连忙道,“那不行,不行不行,奴婢不嫁人,奴婢还想多伺候王妃几年呢!” 沈音笑道,“你若在王府待的开心,多待些年岁也不是不行,若是以后你想嫁人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掌掌眼,挑选个如意郎君,再给你备份嫁妆。” 石榴这个小丫鬟,前两个月对她根本就没这么多话说的,更別提会主动调侃了,可见从前原主在王府有多不得人心。 “多谢王妃!就冲王妃这句话,奴婢愿意伺候您一辈子!” 石榴十分感动,按理说,她不是沈音的陪嫁丫鬟,不过就是拨过来伺候了她三年多,感情自然也不会有多深厚,远远够不到给她备嫁妆的地步。 沈音笑了笑,“伺候我一辈子还怎么嫁人?” 石榴脸颊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 沈音也没在继续说,而是道,“你去拿两个帷帽来,去传香楼的时候低调些。” 第164章 传香楼一敘 毕竟贺砚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给她传了密信,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繫。 她也没必要紧追著不放,將这事儿摆在明面上。 有些事情不能强求,只有双方你情我愿,达成一致才是最好的状態。 若是以手段相逼,心里必有仇恨,这样方式拉拢来的人隱患很大,还不如顺其自然。 石榴很快去取了两个帷帽,沈音一个,石榴一个。 主僕二人这才出了门,朝著传香楼而去。 传香楼达官显贵很多,人也不算杂,基本每个人都会在厢房或者专门的席上喝酒吃饭,话语声也很小,倒也算是清雅安静。 沈音踏进传香楼后,挥退了前来招待的小二,直接上了二楼。 贺砚早已在厢房等候多时,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无声弯了一下腰,算作行礼问安。 沈音抬手道,“贺二公子不必多礼,先进去再说话吧。” 说罢,她抬脚率先进了厢房。 房里屏风外的圆红木桌正摆著三两道菜餚,菜香传入鼻腔,沈音便觉肚子更饿了。 贺砚道,“王妃,请坐,稍后还有几道招牌菜餚上桌。” 说罢,他招了招手,命旁边站著的小廝过来。 小廝手上还拿著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里面有十几张地契,还有头面首饰和银票。 “王妃,这是我嫡母从柳溪梅手里拿走的东西,你可清点一番,看有没有少的,若是有,王妃只管直言,就算拿不回来了,也会折现银票给王妃。” 贺砚说完,小廝便將手里的木盒送到石榴面前。 石榴將木盒里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后,才朝著沈音点点头。 沈音便道,“有劳贺二公子了。” 话落,石榴这才將小廝手里的木盒接过来抱在怀中。 贺砚笑了笑,“王妃实在客气,这事儿本就是侯府做的不地道,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我们侯府才好。” “既然东西已经如数归还,贺某也不便久留,这就回侯府去了,王妃若是还未用膳,可以好好再此品尝一番,这顿是记在侯府帐上的。” 他毕竟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他不能不知分寸跟沈音独处一室,传出去对他倒是影响不大,可沈音就不一定了。 而且,说实话,他內心也没想好要不要跟沈音交好。 一方面,沈音的的確確帮了他很大一个忙,甚至於说间接救了他一命,这个恩他铭记在心,可他也不能为了报恩,就胡乱堵上侯府的未来。 爭储,自古以来都是腥风血雨,一旦行岔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復。 如今朝廷中的局势模糊不清,萧凌铭被降罚,表面上是萧凌錚更甚了一筹,可萧凌铭这么多年的尊荣,还有很多人暗地里支持著,谁知有没有后手呢? 沈音不打算留他,但也想问他一个问题,在他退下前,她开口问道,“沈茹和沈松燕乱伦苟且的事是你做的?” 原本她也不打算关心沈家的事情,可现在沈松燕很大可能投靠了萧凌铭。 沈音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比什么也不知道的强,就当听个八卦。 贺砚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隱瞒她,开口回道,“是,这事儿虽是半真半假,但总比贺容修迎娶南家小姐好,相信王妃也不想贺容修再重登世子之位吧?” 沈音抓住了关键字眼,“半真半假?” 贺砚点头道,“沈茹確实在和贺容修在一起前,就失了清白,可夺了她清白的人確实不是沈松燕,我只是添了个油,加了个醋。” 沈音闻言有些惊讶,追问道,“那夺她清白的人是谁?” 贺砚想著都说到这里了,哪里还会藏著掖著,索性全都说了,“从前她被沈松燕带去了杀猪匠家里,那家人父母早亡,只剩下他们两兄弟,我查过去的时候,稍微恐嚇了一下,他们就招了,说是沈茹的处女身是被他们拿走的。” “而且他们还与我说,夺沈茹清白之身根本不是他们主张的,不存在什么逼良为娼的事儿,是沈松燕那个亲哥主张要带著亲妹妹和他们一起玩。” 说到这里,贺砚没有幸灾乐祸,反而还觉得有几分可悲,“虽说沈松燕只是在旁边看著,並没有动手,但我觉得这和动手也没区別了,沈茹可是他的亲妹妹,他当初是怎么狠得下这个心的?” 沈音听了也觉得心里有些不適,没有在追问其中的细节了,“好吧。” 贺砚也自觉有些失態,说多了。 这时,门外有小二敲门,“客官,小的来上菜了~” 贺砚连忙收敛好情绪,將帷帽带上,作揖道,“王妃慢用,贺某先走了。” 沈音点点头,也没留他。 小二看到贺砚来开的门,十分有眼力见的低头让行。 贺砚低声吩咐,“好好招待,不得怠慢。” 小二应了声,“是,爷放心。” 贺砚这才放心离去。 沈音自然也听到了方才贺砚和小二的对话,心里不免有了几分猜测。 这个小二看起来清楚贺砚的身份……难道他是贺砚安插在传香楼的耳目? 如此看来,贺砚倒真是有两分本事。 这传香楼开在京城黄金地段,又大气奢华,菜餚味道虽好却也贵,还有小二隨时隨地的服侍著,平民百姓大多消费不来,全都是达官显贵来的地方,背后的东家身份自然也不俗。 “夫人,这三个都是我们楼下的招牌菜餚,您尝尝,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儘管唤小的来,无论是重新炒也好,还是怎样,保证让您尽兴而归。” 沈音的思绪被小二的话语声和上菜声拉了回来。 “好。” “那小的这就退下了,夫人慢用。” 等小二出去后,沈音便让石榴把木盒先放在一边,拉著她一起坐下吃饭。 不得不说,传香楼的菜餚贵有贵的道理,味道確实还不错,跟王府的后厨不相上下。 只是沈音带著石榴才刚吃了两口,厢房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沈音捏著筷子的手一顿,朝著门口看去。 第165章 先打他三十耳光! 石榴看到闯进来的人,“贺大公子?” 惊讶过后,她连忙站起来护在沈音跟前,“贺大公子,这是我们王妃所在的厢房,您胆敢硬闯?” 贺容修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拿著一个酒壶,壶嘴歪斜著正不断往外滴著酒。 他抬眸往前看去,唇角勾著讽刺的笑,猩红著眼道,“你家王妃的厢房?在此之前,这里怕是贺砚的厢房吧!” “沈音,茹儿的事是你联合贺砚搞的鬼是不是?” “你怎么如此恶毒?她已经沦为我的小妾,对你根本就没有威胁了,你为何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石榴闻言一阵恼怒,“贺大公子脑子有病吗?你家沈姨娘的事儿关我们王妃什么事?” “不是她难道还有其他人吗?南寧根本不知道茹儿手臂上有伤疤,只有从前茹儿和你同榻而眠时,你知道。” “肯定是你告诉南寧这件事,现在所有人都笑话我是冤大头,茹儿更是名声尽毁,几次想要悬樑自尽……” 石榴气得叉腰,“你……” 这事儿关她家王妃什么事啊!沈茹和沈松燕乱伦苟合的传闻,还是她听说了跟沈音说的。 在此之前,沈音可是啥都不知道,更別说策划这件事了。 沈音挥手让石榴退到一旁去,淡定道,“如此说来,是沈茹告诉你这件事是我的手笔?” 石榴退开后,贺容修眸子这才得以看清沈音。 许久不见,沈音的容貌好似比先前更美了几分,雪白透亮的小脸晕著两坨浅红,杏眼流转间,似有琉璃,如星如,看在他眼里,竟是那般娇艷倾城。 贺容修忍不住想起从前沈音追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场景。 她总是会带著各种各样自己做的小玩意儿来送他,即使有时候他不要,沈音也会追著他撒娇卖乖,娇声求他收下。 现在不过才过了两个多月,沈音的娇嗔、调皮、爱慕,仿佛都留在了遥远的过去,再也没在他面前流露过分毫,只剩下冷漠。 沈音见他方才还凶神恶煞地来骂人,现在又突然沉默著不说话了,不免皱眉,“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证明我猜对了是么?” “贺容修,怪不得別人会说你蠢,说你是冤大头,你方才有句话说得对,她已经沦落到做你的小妾了,我根本不屑用手段专门对付她,你但凡有贺砚一半的本事,不听信別人的一面之词,想必早就查清楚此事我根本就没有参与。” “还说我对沈茹赶尽杀绝?你们怎么不看看自己呢,事情一传出去,你们侯府不是迅速把沈茹扫地出门了吗?你若真的爱沈茹,会让她一个人滚回沈家,任由她自己承受著外界的流言蜚语?” “我看是你想把她逼上绝路吧?” “到时候沈茹当真脆弱得悬樑自尽了,那也是你们逼死的,而不是我。” 不过,想来沈茹这样厚脸皮的人是不会轻易寻死的。 贺容修此刻醉意醒了一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沈音的话,而是问道,“就算这件事不是你策划的,但你和贺砚那个贱种勾搭在一起不是事实吗?贺砚说不定根本没有瞒著你,你肯定知道沈茹这件事的真相,她……真的把自己的清白身给了沈松燕吗?” “就算我知道,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音冷嘲道,“贺容修,你不是爱沈茹到不惜背叛我吗,现在你急於求证沈茹清白这件事,是抱著什么心思?你爱的到底是沈茹的人还是她的清白身子?你不觉得你很虚偽很自私很无耻吗。” 贺容修仿佛被戳中了一般,恼羞成怒道,“沈音!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当初沈茹在我面前从来都是天真可爱、没有心机的人,可谁知道她背地里是这样的人,我接受不了这件事,以后不喜欢她了也不行吗?” 说到这里,贺容修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阿音,你是不是还喜欢著我?不然也不会提到背叛一词吧!我知道当初我背叛你和沈茹在一起,惹你伤心了,可现在,我后悔了,极其后悔,怪我当初猪油蒙了心,被沈茹的表面所矇骗,才辜负了你一番情意。” “阿音,我不会再接沈茹回侯府了,我们和好如初好不好?” “以后我定然好好待你。” 沈音,“……?” 她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向他,“你脑子真的没病吗?” “石榴,將这个神经病给我赶出去,多看一眼我都嫌噁心,別说吃饭了,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是!” 石榴摩拳擦掌地走过去,“贺大公子是自己出去呢,还是奴婢请您出去呢?” 酒壮人胆,贺容修见自己掏心掏肺地跟沈音认了个错,结果她不仅不领情还骂他噁心,顿时脸色难看下来,“我噁心?从前你怎么不说我噁心?天天跟条狗一样追在我屁股后头,就想让我多看你一眼,现在你和萧凌錚圆房了,就移情別恋了!你又好到哪里去?不过也是个放浪的贱人!” 石榴见他趁著酒醉,污言秽语,顿时阴了脸,“放肆!贺大公子竟敢辱骂王妃,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石榴,都这样了,还跟他废什么话?” “上去,先打他三十个耳光!” 沈音也不是软柿子,贺容修都这么骂她了,她自然也不会忍气吞声。 石榴一得到命令,擼起袖子几步上前,扬手就朝著他脸上打去。 贺容修虽然醉了,可到底还有几分清醒,怎能任人扇自己耳光,抬手就捏住石榴的手腕,“你个贱婢,还敢掌摑本世子!” 石榴手腕被捏得生疼,怎么挣也挣不开,急得面红耳赤。 今日王妃说要低调,所以出门连个护卫都没带,早知道贺容修会闯进来,就多带几个人出门了。 贺容修虽然笨,可他到底也是习武的,石榴那三脚猫功夫,根本不禁看。 “本世子?呵呵……贺容修,你以为你还在做美梦吗?你早就被废了!” 沈音见石榴一人应付不来,直接站起来抽出铁鞭朝著他甩去。 第166章 我身体好的很,哪有什么心疾! 贺容修著实有些没想到沈音竟然会耍铁鞭了。 那铁鞭如蛇般飞舞过来,贺容修根本躲闪不及,生生挨了一鞭子。 “啊——” 贺容修忍不住痛叫出声,石榴趁他分心,当即奋力挣脱他的钳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手啪啪啪给他好几个耳光。 贺容修手里的酒壶都甩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了渣,他捂著脸火冒三丈,“沈音!你竟真捨得对我动手?从前……” 沈音差点被他的话噁心吐,抬手朝著他又是一鞭子抽去,“从前你大爷!” 贺容修见铁鞭再次甩来,他只好抬脚躲开,这一躲就又给了石榴机会。 啪! 脸上再次被石榴打了,贺容修肺都要气炸了,“你们两个母老虎!” 沈音眯了眯眼,又朝著他抽去,“石榴,给我抽烂他的嘴!” 石榴气势汹汹,“是!” 沈音和石榴两个人配合得极好,一个抽一个打,加上贺容修本就喝了酒,手忙脚乱之下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他也想反击,可沈音的铁鞭挥舞著,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几轮下来,贺容修脸被扇肿,全身上下也被铁鞭抽出不少的淤青伤痕。 別说再多废话几句了,贺容修现在生怕沈音把他给抽死,急急忙忙朝著门口逃去,只是焦急之下,贺容修忘记看脚下的路,只听砰的一声,他脚尖踢到门槛,径直摔出了门。 这一摔,头上的玉冠也被摔到了地上,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响声惊动了二楼的人,有些忍不住好奇的,直接打开门瞧热闹。 “哟,这不是贺大公子吗?怎么脸肿成这样?这是被谁打了?” 贺容修疼得嘶了声,又瞧见许多人张望过来,顿时觉得丟脸丟到姥姥家了,“沈音!” 回应他的是沈音的铁鞭。 沈音被他挑起怒火,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哎呦!啊!杀人了!” “沈音杀人了!” 贺容修狼狈地在走廊逃窜著,嘴里不断嚷嚷出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石榴见贺容修开始口不择言,一边跟著沈音追一边大声道,“贺大公子好大的胆子!我家王妃在厢房里用膳用得好好的,结果你硬闯进来不说,还出言不逊辱骂我家王妃,现在更是仗著醉酒不肯受罚,以下犯上乃是大罪,我家王妃仁慈,只是抽你几鞭子罢了!你竟敢污衊我家王妃杀人!” “识相的,就別跑,乖乖跪下受罚!” 石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听到动静出来瞧热闹的人不免一阵唏嘘。 “原来如此,这贺大公子自从被废了之后,就经常来传香楼买醉,今日怕是知道王妃也来了,特意去人家跟前耍酒疯了吧!” “我觉得也是,这贺大公子,被他从前那个沈姨娘耍得团团转,甚至不惜为她跟亲爹对抗,丟掉世子之位,结果那沈姨娘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玩意儿,跟亲哥哥滚到了一张榻上……” “你疯了!闭嘴吧你,这事儿还敢拿出来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若是被人听去了,我看你还活不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 可即便没人再说,贺容修还是听到了前面的话语,那些话语在脑海无时无刻迴荡刺激著他,让他越发恼恨沈茹。 他当初为了沈茹背叛沈音,为她谋取將军府的家產,事事护著她不说,连世子之位都不要也要娶她进门。 结果她的第一次却不是给了自己,而是偽造的!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呵…… 贺容修刚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成想旁边的厢房门突然打开。 砰! 贺容修猝不及防磕到了门框上,厢房门被撞得颤了几颤。 刚打开门的萧景琦看著被撞晕过去的贺容修,“……” 她方才自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可她没那个閒心去看热闹,便在厢房內自己玩自己的,直到听到贺容修高喊沈音杀人了,她才兴奋地跑出来开门,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打开门,贺容修就跟没长眼睛一样撞了上来。 拿著铁鞭追过来的沈音看到贺容修晕在了地上,无语了一瞬。 紧接著,就听到萧景琦冷笑一声,“沈音!你还说我仗势欺人,你也不是挺跋扈的吗?贺容修这张脸都被你给打成什么样了?” 沈音看到萧景琦更无语了,“他以上犯上,借著醉酒对我出言不逊,我打他就叫跋扈?” 萧景琦噎了一下,“那我上次惩罚聂姝,不也是因为她闯入了我的厢房,我才罚她的吗?你凭什么告到父皇面前?” 沈音看她一眼,“你脑子不好使吗?是我告到皇上面前的?不是你主动的吗?而且聂姝的情况又不同,以她的性格,她被人陷害闯入了你的厢房,必定第一时间就给你跪下请罪了,是你不依不饶,心胸狭隘,她的罪责根本够不到毁容的程度。” 萧景琦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沈音说的没错,聂姝当初闯进来確实第一时间下跪道歉了。 只是她贵为公主,沈音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心胸狭隘! 真是气死她了! 石榴也在旁边帮腔道,“公主殿下许是没了解全貌,方才贺大公子別说出言不逊惹怒王妃后跪下请罪了,甚至被我家王妃教训了,还借著酒疯大肆辱骂,丝毫不知悔改,这样的人就是打死了去也是活该。” 萧景琦顿时更气了,“你个贱婢!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石榴被凶了一嘴,吐了吐舌头,急忙藏到沈音身后。 沈音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铁鞭掛在腰上,“萧景琦,我懒得跟你爭辩这些旧事,你既然觉得你自己没错,那你就去找皇祖母和父皇说理去,让他们给你做主,把聂姝直接打入天牢替你出气,而不是在我面前嘮嘮叨叨。” “你!” 萧景琦气得脸色乍青乍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显然是气急了,胸口起伏得厉害,还抬手用手摁住胸口的位置,有些喘不上来气。 沈音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怎么?你也遗传了皇祖母和皇上的心疾?” 萧景琦咬牙道,“你放屁!我身体好得很,哪有什么心疾!” 第167章 我可没那个烂好心 沈音看她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怎样怎样,我才懒得管!” 萧景琦大声道,“本公主也不稀罕你管我!”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厢房去。 只是才刚转过身,她脚下顿时踉蹌几步,晕摔了过去。 门框被她的身子撞得砰砰作响。 “公主!” 厢房內的下人见到此情形,嚇得七魂没了六魄,急忙拥簇过来,將萧景琦团团围住。 掌事的宫婢看到萧景琦抖著唇,脸色苍白不说,还不断往外冒著冷汗,也顾不得其他,看向沈音,急声求道,“王妃,奴婢知道您医术精湛,求您帮忙看看我家公主……她怎么会突然晕倒?” 一旁有个宫婢也是急得掉眼泪,语气尤为气愤,“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被王妃给气晕了!这事儿王妃又不是没干过!先前皇上也被她的言语刺激了,差点就……” “闭嘴!这事儿轮到你置喙吗?而且皇上那是有心疾在身,受到刺激晕了尚且说得过去,公主却没有心疾,从小到大身体都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被王妃三言两语就气晕过去!” 教训完手底下的奴婢,掌事姑姑再次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沈音,“王妃……” 沈音道,“她不是不让我管吗?我可没那个烂好心。” 说罢,她转身就带著石榴走了。 掌事姑姑想开口挽留,却也知道自家公主和沈音不合,既然现在没叫动,之后再怎么求也是无济於事了,“快!將人扶进厢房,再去太医蜀请御医过来!” 沈音则是带著石榴回了厢房,继续吃饭。 两个厢房门砰的关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 只剩下贺容修一个人孤零零地晕在廊道。 最后还是一个和侯府有两分交情的人给侯府传了个消息。 贺夫人听闻贺容修在传香楼耍酒疯冒犯了沈音,还被沈音打了个半死,差点气得晕过去。 “这个孽障!他这几日不思进取,日日买醉就算了,还敢去沈音跟前耍酒疯!” “活该他被打,沈音怎么不把他给我打死了了事!” 晓葵在旁道,“夫人,现在可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得快点去將大公子接回侯府才行呀,总不能让他一直晕在传香楼。” 贺夫人恨铁不成钢地一甩帕子,站起来往外走,“备马,去传香楼!” “是……不过,夫人,沈茹那小贱人还跪在侯府门口呢……” 她们若是出去了,沈茹肯定会缠上来的。 “她在门口我们就不去了不成?” 贺夫人阴沉著脸往外走,“那贱人,她喜欢跪就让她跪著好了!怎么不跪死她!真是个荡妇,將我儿害成这样,到头来连个清白身子都不是,还敢厚著脸皮想回来!” 晓葵也是一脸鄙夷,“夫人说的是!那贱人怎么配再回到侯府?外人若是知道了岂不是笑话我们连这样的女人都要。” 话语间,主僕二人已经出了门。 沈茹原本还以为今日贺夫人不会见她了,看到贺夫人出来,她眼眸一亮,“夫人!你终於肯出来见我了……” “滚开!別挡著本夫人的路。” 贺夫人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见她跪著上前来,厌烦地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们侯府必不会再要你,连容修也没意见,你还死皮赖脸的天天过来干什么?真是贱得没边儿了!” 面对这样的言语羞辱,沈茹又羞又气,可心里就算再恨也无济於事,现在她好不容易见到贺夫人,得赶紧完成沈松燕给她的任务。 “夫人!我知道您討厌我,可是我哥现在乃是圣上的红人,他说,若是夫人愿意重新接纳我,那他就会想办法助容修哥哥重登世子之位!” 贺夫人原本不想理会她,可听到沈茹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哥真的这么说?” 沈茹连忙点头,“是真的,这是我哥亲口承诺的。” “若是夫人不信,到时候可以跟我哥约见一次。” 贺夫人攒眉沉思片刻,才不情不愿道,“哼,你哥还算会做人,明日你就搬回侯府来吧,不过,我也只是同意让你再回侯府,若是回来侯府你还要再容修和我面前作闹不休,我也不会看再你哥的面子上给你好果子吃。” “还有,我允你回来,已经是给了你和你哥顏面,回来之后你就待在自个儿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夜里更不准在服侍我儿,免得也脏了容修的身。” 沈茹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却也不得不先答应下来,“是,多谢夫人宽恕。” 贺夫人见此,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沈茹从地上缓缓站起来,手指捏成拳,现在她和沈松燕乱伦苟合的传闻虽然已经销声匿跡,不再被人谈论。 可人人心里都清楚有这么一回事,这个污名她怕是一辈子都洗不脱了…… 都是沈音那个贱人! 断亲那日,她一定会將这些变本加厉地还回去,十八般酷刑全都给沈音来一遍,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沈音吃饭完出来,正好瞧见贺夫人来接贺容修。 贺夫人自然也瞧见了沈音,虽然理智告诉她不要去跟沈音討公道,可看到自家儿子这副惨样,她还是忍不住开口,“王妃打爽了吧?先前京中还传你宽宏大量,不与人计较呢,我看未必如此!就算我儿对你出言不逊,也没有实质性伤害到王妃,王妃便拿铁鞭將他打成这样……” 沈音冷冷发笑,“我何曾说过自己是宽宏大量之人?我的宽宏大量只对有眼力见的人,而不是他这样不知分寸的蠢货。” 想起先前贺容修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仍然还会噁心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初原主得知真相后,心里就已经打算和贺容修决裂了。 贺容修还真是不要脸,先前和沈茹柔情蜜意的时候,对著原主又是欺骗又是利用,现在和沈茹起了隔阂后,就借著酒劲来求她和好了。 沈音是真觉得他的脸皮是城墙做的。 贺夫人看沈音毫不客气,顿时脸色难看下来,“你……” 沈音淡淡道,“你什么你?起开,別挡我的路。” 第168章 进大理寺 贺夫人这下更气了,憋著口气,执拗地站在楼道旁挡著。 石榴右手抱著木盒,左手直接一个用力,就把她给推开了,嘴里还道,“跟你那蠢货儿子一样,蠢得要死,还敢挡王妃的路,你也想被打一顿不成?” 贺夫人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扑摔到地上。 可沈音的身份確確实实比她高,况且她凭藉根治心疾这一点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得脸地很,別说告到御前,去请皇上做主,侯爷也不会向著她的。 最终,贺夫人只能十分憋屈地站在旁边不敢再跟沈音叫板,脸色亦是红白交错,精彩极了。 回到王府后,正巧看到宋管家在门口张罗著小廝搬东西。 沈音一眼便瞧出小廝手里的东西是什么,都是雕刻一类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宋管家隨口问道,“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王妃,王爷已经回来半个时辰了。” 沈音点点头,抬脚进府,跟著小廝一路到了书房。 萧凌錚正拿著块长方形的墓石,用青砖粉打磨著表面,看到沈音回来,他眉梢轻扬,“家產拿回来了?” 沈音道,“拿回来了,一分不差。” 说罢,她抬脚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先前我还以为你说笑的,没想到你还真会这门手艺。” 萧凌錚道,“小时候没人盯著的时间都用来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一个墓碑也是我亲自给母妃刻的。” 一边说著,他一边拿著锤子和鏨子,將边缘不平整的地方除去,直到墓石渐渐有了墓碑的雏形。 他凿的时候,石灰满天飞,沈音也就不盯著看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道,“那你除了雕刻外还学了些什么?” “还学了制瓷和刺绣。” 沈音颇有些惊讶,“刺绣?你还会这些?” 萧凌錚点点头,小时候母妃宫中月例银子总被剋扣,一年半载都可能换不了一件新衣裳,他又要每天练武,所以衣裳时常都是破破烂烂的,母妃每天都要很多时间给他衣裳缝些小补丁,他怕母妃太累,便也跟著母妃学著,学怎么缝合补丁,学怎么在补丁上绣出和原先大差不差的纹样式,后来只要自己的衣裳破了,他就会自己找针线缝好。 沈音笑道,“还真是稀奇,我实在难以想像你绣是个什么样子。” 毕竟在大周,都是女子绣,男子几乎没人会学绣这样的东西,即便是穷苦人家也不会学这个,而是另外谋些体面的活计,更何况萧凌錚还是皇子。 萧凌錚也笑,“你若想看,回头我给你绣一些,你瞧瞧我刺绣的手艺如何。” 沈音哪里会拒绝,连忙应下,“好啊。” …… 第二日,沈松燕是亲自送沈茹回来的。 经过了一夜,贺容修酒早就已经醒了,昨日闯入沈音所在的厢房后的所有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懊悔、羞耻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里。 小廝见贺容修醒了还不愿起来,连忙道,“大公子,沈大人亲自送沈姨娘回来了,夫人说,再怎么样,你也得出去见一面。” 贺容修眼底一片阴霾,“我不是说过了,以后我不会在接她回府,娘不是也一向討厌沈茹吗?她怎么又擅自做主將人给接回来了?” “而且,我这副样子,两年都是肿的,你让我怎么去见人?” 小廝道,“听说是沈大人直言,说大公子接回沈姨娘,他就会助大公子重回世子之位,所以夫人才鬆了口。” 贺容修怔了一下,隨后从榻上坐起来,“当真?” 小廝连忙点头。 “帮我洗漱穿戴,人已经到侯府了吗?” 小廝抬手让贴身丫鬟进来伺候他洗漱,“是嘞,夫人已將人迎进府了。” 贺容修快速洗漱穿戴好,便抬脚去了前厅。 小廝紧隨其后,还不忘叮嘱,“夫人还让奴才叮嘱大公子,待会不要甩脸子给沈大人或者沈姨娘看。” 贺容修不以为然,“凭什么我不能甩脸子?” “他们两个不知羞耻,乱伦苟合,是沈茹率先对不起我,我还得对他们毕恭毕敬不成?再说了,当初我丟掉世子之位,全都是拜沈茹所赐,沈松燕帮助我重登世子之位本来就是应该的!” 小廝道,“大公子说的是。” 很快,贺容修就到了前厅,有沈松燕在,贺夫人今日也没有骂沈茹,神情始终不冷不淡的。 沈茹一看到贺容修进来,就可怜巴巴地扑到他怀里,“修哥哥……我好想你。” 贺夫人简直没眼看,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贺容修看到沈茹楚楚可怜地对自己撒娇,早已丧失了以前对她的保护欲。 她能这样向自己撒娇,也能这样向沈松燕撒娇。 他冷著脸伸手將沈茹推开,“既然回来了,就要守规矩,长辈面前亲亲我我的,只会叫人看了笑话。” 沈茹心里一阵屈辱,但见贺容修铁石心肠,根本没有对她起一丝怜惜之意,只能委屈道,“是,都听修哥哥的,以后茹儿一定谨记规矩。” 沈松燕道,“茹儿,回来坐著。” 沈茹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贺容修便坐在沈松燕和沈茹对面。 贺夫人这才道,“沈大人,容修既然已经来了,你也该说说,怎么才能让容修重登世子之位了吧?” 沈松燕笑了笑,“这是自然,想必贺夫人也知道,我自从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案子交给我,若是妹夫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他进大理寺,只要我助他破几桩案子,再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让皇上对妹夫另眼相看,夸讚有加,想必贺侯爷也能原谅妹夫先前的所作所为,重新对他產生期望。” 贺夫人料想这是这么个法子,便点头道,“这法子倒是可行。” 贺容修见贺夫人点头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不仅贺夫人想他重登世子之位,他自己也想。 沈松燕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茹儿,你和贺夫人先回后院安置一下,我与妹夫聊聊大理寺具体情况,到时候他进大理寺也有个准备。” 贺夫人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转头叮嘱贺容修,“听到了吗?沈大人说了什么要好好记在心里,別吊儿郎当的。” “来人,给沈大人上茶,慢慢聊。” 第169章 怕是没见识过道术吧? 贺夫人带著沈茹走了之后,特意吩咐了人將门关上,不准人靠近。 贺容修道,“说罢,到时候你怎么安排我进大理寺?” 沈松燕喝了一口茶,才不疾不徐道,“妹夫不用这么著急,等过两日我会將我身边的录事踢走,然后再让你顶替上去,届时你跟著我一同查案记事,立功的机会多的是,有我在其中运作,相信过不了一两年,你就能坐上少卿的位置,仅次於我之下,届时別说世子之位了,从此以后也没人会嘲笑你无能。” 说罢,他也不给贺容修发言的机会,而是道,“不过,我虽是这样打算的,实施起来还是会有些难,妹夫可知何故吗?” 贺容修原本听得心潮澎湃,结果沈松燕又泼下一盆冷水,关键是他根本想不到这盆冷水是从何而来。 “是为何故?你若要说就直说,別整得神神秘秘,弯弯绕绕的。” 沈松燕哪能看不透他蠢的本质,面上笑了笑,“自然是有贺砚和沈音在。” “昨日妹夫擅闯沈音所在的厢房,想必是心里知道贺砚和沈音两个人已经密谋在了一起吧?” “你想想,这侯府里,除了贺砚不想你重登世子之位,就没有別人了,我安排你进大理寺是简单,可若是他听到消息前来阻止,那就不好说了。” 贺容修心头怒气上涌,“他不过就是卑贱的庶子!除了靠我爹之外,还有什么本事?我进大理寺这件事,贺砚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爹是不会帮他阻止我的。” 沈松燕看他一言不合就动怒,摇了摇头,“可你是不是忘了,贺砚抱上了沈音这棵大树,沈音背后还有萧凌錚,他掌管整个刑部,官场上的事就连我都要听他的,若沈音不想你进大理寺,只需要跟萧凌錚吹个枕边风……” 贺容修顿时捏紧拳头,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 沈松燕说得对,贺砚只要和沈音勾结,那么沈音肯定会帮贺砚抢他的世子之位。 “不过……” 沈松燕话锋一转,“我这倒是有个好办法,既能解决沈音和贺砚勾结的问题,也能让沈音和萧凌錚彻底决裂,然后成为你的女人。” “不知妹夫有兴趣听一听吗?” 贺容修听到沈音能和萧凌錚决裂,还能成为自己的女人时,心神微颤,“什么办法?” 沈松燕低声道,“三日后,就是月初,到时候就是我们沈家和沈音断亲的日子,届时萧凌錚必定会陪著沈音回將军府。” “我有办法把萧凌錚骗走,届时你只需要负责毁了沈音的清白就行。” 贺容修蹙眉,“先前这种法子我试过,为了以防万一还给她下了情毒,最后还不是被沈音逃过去了。” 沈松燕眯了眯眼,“沈音会医毒,情毒这样的媚药对她来说根本不管用。” 贺容修道,“那沈音势必不会束手就擒,她又有蛊虫傍身,暗处想必还有暗卫隨行保护,我一个人可制服不了她。” 沈松燕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不用你制服,到时候她还会主动和你顛鸞倒凤。” 贺容修闻言诧异道,“你莫不是在骗我?沈音她……怎么可能……” 別说现在沈音已经不喜欢他了,就算是之前沈音喜欢著自己的时候,沈音也一直坚守底线,没有把清白身子给他。 甚至连牵个手都会害羞地躲开,然后和他讲一堆规矩道理。 “呵……怎么不可能?妹夫见识过沈音的蛊术,怕是没有见识过道术吧?” “反正,此事我有办法解决,到时候你只需要玷污沈音就行了。” 贺容修还是有两分犹豫,“这……萧凌錚现在尤其宠爱她,我若是这么做了,萧凌錚到时候不会打死我吧!” 沈松燕道,“怎么会?萧凌錚知道这件事虽然会生气,但沈音终归也就是个女人罢了,而且他和沈音的感情是这两个多月才逐渐好起来的,感情本就没有多深厚,再加上沈音还是主动的那一方,萧凌錚的怒火应该也是发泄给沈音。” “再不济,你若是真的怕萧凌錚,到时候也有贺侯爷和贺夫人出面力保你,萧凌錚怎么也得看在贺侯爷的面子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贺容修被劝得心动不已,昨日醉酒,他说的也不全是胡话,他確实后悔了。 沈音生得比沈茹美,还比沈茹懂礼义廉耻。 最主要的是,自从情毒之后,沈音就再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每次见到自己,沈音都是冷漠的、居高临下的。 他就想回到从前,沈音还喜欢著自己,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时候。 “怎么样?妹夫?” 沈松燕看他沉思,出声催促了一声。 他可不能给贺容修太多思考的时间。 贺容修见此,也不好再思考下去了,把沈音拉下神坛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我按照你说的做。” 沈松燕见他答应下来,唇角微勾,然后又给他敲定了些细节,便离去了。 贺夫人將沈茹送回了別院后,晓葵就面带急色地来稟告,“夫人,不好了!西街、东街还有畔湖街的商铺的掌柜们都被赶了回来!” 贺夫人闻言惊了一下,“怎么可能!谁敢赶我们家的人!” 晓葵道,“奴婢也不知,但……那些被赶回来的掌柜好似都是一年前派出去的,掌管的店铺都是……都是沈夫人当初送给我们的。” “而且,掌柜的也说,赶他们的人是直接带著地契来的,他们就算不愿走也没法子,只能全都回来侯府了。” 贺夫人瞬间明白过来,怒气衝天,“沈音!肯定是沈音!咱们侯府遭贼了——” 晓葵表情一言难尽,“可……库房那边根本没什么异动……” “蠢货!若是被发现了,那还叫遭贼吗?” “沈音这个贱人,竟然连谈都不与我谈,直接来我们侯府偷!” “还有,库房每夜都会清点东西,为何昨日清点完没人查出问题?定然是库房的人出了奸细,现在就给我去查!” 第170章 自己的女人当然要自己宠著了 晓葵见贺夫人动了大怒,急急忙忙应下后,就朝著库房而去。 当初柳溪梅送给她的商铺一年下来可是能挣个上万两。 若是全都被沈音偷回去了,侯府的开支起码得缩减一半! 光是想想,贺夫人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从沈建军他们的东西被沈音抢走了之后,她就里里外外增强了人手,院墙、后门更是时时有暗卫把守,就这,她还不放心,千叮嚀万嘱咐下人每日清点库房的东西。 没成想,她都防成这样了,沈音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逞。 光靠她夜里来偷肯定是做不到的,肯定是侯府有她安插的细作。 沈音真是好大的本事! 贺容修没一会儿也知道了这件事,得知侯府有沈音安插的细作,他拧了下眉,“娘,你会不会搞错了?沈音从前挺单纯的,咱们掌管库房的那些人都是在府里待了十多年的老人,沈音当时才几岁,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心机,在十多年前就將人安插进来?” 贺夫人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儿子,仿佛撞了鬼一样,“你刚才是在帮沈音说话?” 贺容修尷尬地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方才沈松燕的计划若是落实下来,萧凌錚肯定会拋弃沈音,沈音名声受损后一定会成为没人要的弃妇,到那时他就可以收留沈音,让沈音做他的小妾。 以后沈音就是他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当然要自己宠著了。 贺夫人白了他一眼,並没有深究其中原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商铺的事儿。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可那些被赶回来的掌柜看得很清楚,就是沈音身边的石榴来赶的人。” “沈音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这些东西偷走的?!” 贺容修还没来得及回答,晓葵又急匆匆地进来了,“夫人,奴婢找到了做假帐的人了!” 贺夫人眸色盛怒,“是谁!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背主的事!” 话音刚落,门口徐徐走近一人。 贺夫人看到来人,有些不可置信,“王管?” 王管家嘴角带著浅笑,上前作揖,“回夫人,假帐这件事是老奴做的,原本还想著能瞒您一段时日,没成想王妃那么动作实在是迅速……” 贺夫人气得浑身都在抖,“你是沈音的人?!” 她是真的被惊到了,王管家可是做了侯府二十多年的管家,全府上下大多数的东西都得经他的手。 若是王管家当真是奸细,那么他在侯府里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贺夫人现在已经不是气愤了,而是惊慌和害怕,她看著侯府就像看著一道四处漏风的墙,毫无秘密! 岂料,下一秒王管家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夫人,老奴不是王妃的人,这点您大可放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贺夫人看他尤其平静,咬牙切齿道,“你若不是,为何要做假帐,为何要將库房的东西给沈音?!” “是我让他做的!” 外面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话语声。 只见贺侯爷迈著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贺砚。 贺夫人脸色微微发白,“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侯爷道,“什么意思?不过就是把东西物归原主,你还好意思如此大动干戈?” “那些东西原本就是沈音的,是我做主,將这些东西从库房清点出来送还给了王妃。” 贺夫人脸色难看至极,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就算……就算那是她的,可也是柳溪梅送给我的!” “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怎么可以说给就给?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还让王管家做了假帐!若不是掌柜的被赶出来,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这回事!” 贺侯爷看她这样,厌烦地闭了闭眼,“你觉得这些是你的?若是她送你的这些东西,你不知道来路,那你说这话情有可原,可当初容修和你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参与了这件事!” “你们用了手段將沈音的家產抢回了侯府,如今物归原主就叫偷?还必须得经过你的同意?你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真是给侯府丟尽了脸面!” “侯府难道缺你银子吗?连这样的东西都贪!” “还有,我让王管家做假帐,就是不想再跟你掰扯来掰扯去,真的没意思!” 贺夫人闻言,哭得更是汹涌,“侯爷,我和你结髮为夫妻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呜……” “我不信……我不信!” “是不是贺砚,是他给你进谗言了是吗?是他出的主意是吗?!” 贺砚唇角带笑,看到贺夫人哭成了狗,心里爽得不行。 这才哪到哪呢? 她恶毒地想要利用风金草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他性命,他只是让她损失了一点点钱財,就像天塌了一样。 真是……太弱了。 这只是第一步,往后他会努力往上爬,把贺夫人和贺容修永远踩在脚底下。 贺侯爷根本不需要贺砚回应什么,皱著眉头呵斥,“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我是同意了的!该是我们侯府的东西,谁也抢不走,不该是我们侯府的,就算强行捏在手里,也迟早会遭报应!倘若你为了一己私慾要將此事闹到底,那我就不得不重新考量我和你的关係。” “我与你结髮为夫妻这么多年,不说恩爱有加,那也是相敬如宾,我没有对你红过一次脸,现在你为了一些不属於侯府的东西,大吼大闹,已经跟我不是一条心了……” 贺夫人看到贺侯爷字字句句不提贺砚,却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他,还有想要和离的跡象,气得脸色乍青乍白。 晓葵见贺夫人这副情形,生怕她气晕过去,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你怎么样?” 贺容修自然也瞧见了贺夫人被气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模样,转头朝著贺侯爷身后的贺砚衝去,“你这个贱种!这件事肯定是你攛掇的我爹,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贺容修盛怒之下,速度极快。 贺砚本来想躲,可想到什么,他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拳头如愿落在了贺砚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直接把他的嘴角打破了,流出几丝血来。 紧接著,贺侯爷的拳头也来了。 “你这个孽障!” 第171章 容修,你一定要爭气啊! 贺容修结结实实挨了贺侯爷一拳头。 原本他身上就有昨日被沈音打出来的鞭伤,这一下,直接疼得他痛叫出声。 贺夫人这会儿也顾不得伤心难过了,上去一把推开贺侯爷,“你干什么!这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打他?他身上都还有伤呢……” 贺侯爷眉眼阴沉,“他还是阿砚的亲哥哥呢!他又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看看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衝动行事!一天到晚没个做长兄的样子!” “还有,我先前已经说过了,不许你们在接沈茹回来,结果你们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先不说沈茹名声臭如老鼠,我们侯府在朝中也是持中立態度,行事更要万分小心,没必要跟沈家有任何牵扯了。” 贺夫人闻言颇有些心虚,“那沈茹怎么说也是容修的女人,她又是一连几日都在侯府门外跪著,我不接她回来,外人瞧见了也不好看。” “我不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著想?” 贺侯爷冷冷盯她一眼,“你最好是。” “铺子的事以后都不准再提,还有沈茹,既然今日都已经接回来了,也不好在赶她出去,好好关在院子里,別再放她出去,尤其是少跟沈松燕见面!” 贺夫人还没说话,贺容修先开口了,“呵……说得这么轻鬆,还不是因为吃亏的不是你!” “方才贺砚这个贱种分明可以躲开,可他偏偏没有躲,他心机这么重,爹你还为了维护他打我!” 贺侯爷神情一怒,“他是贱种那我是什么?你再说他是贱种,信不信老子给你两拳?” 贺砚也开口道,“兄长误会了,虽然我方才可以避开,但长兄如父,兄长教训我也是应该的。” 贺容修难以置信贺砚说出的这番茶言茶语,“你个……” 贱种两个字,在贺侯爷的冷视下,贺容修没有说出口,而是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著!” 贺砚笑了笑。 贺侯爷冷哼一声,“等著?就凭你的蠢脑子,还能翻天不成?没事干了就回你自个儿院子里去!” 说罢,就带著贺砚和王管家拂袖而去。 贺夫人捂著帕子哭,“贺砚这个贱种!肯定是他和沈音狼狈为奸,攛掇侯爷把库房的东西拿去还给了沈音……我的铺子……呜呜呜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贺容修眼眸阴沉,“別哭了娘,过些天,他们就囂张不下去了!” 贺夫人闻言心情才好受一些,“对、等沈松燕把你弄进大理寺,你爹肯定就看不上那个贱种了,容修,你一定要爭气啊!” …… 沈松燕回到沈家,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沈建军叫去了书房。 “怎么样?听说你前脚刚走,贺侯爷后脚就回府了,你和贺容修的对话没有被他听去吧?” 沈松燕道,“没有,这件事我只跟他一个人说了。” 沈建军这才鬆了一口气,而后蹙眉又道,“断亲那日贺容修要是得逞后,不把沈音交给我们,要带她回侯府怎么办?” 沈松燕冷冷发笑,“他带回去不更方便我们了吗?只要人不在萧凌錚的身边,以贺容修的脑子,我隨便骗骗他,就能让他把沈音卖给我们,而且,他带不回的,依照萧凌錚的性格,贺容修倘若真的睡了他的女人,你以为他会留贺容修一命吗?” “別说贺容修了,连侯府都会跟著一起遭殃。” 沈建军闻言心下一紧,“那茹儿……” 沈松燕道,“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著呢,到时候我们以他和沈音苟且的藉口,將茹儿接回来就是了。” “那到时候贺侯爷和贺夫人知道这个事是你一手策划的,不会找来沈家算帐吧?” 沈松燕不疾不徐道,“他们有证据吗?而且贺侯爷现在更看重贺砚,又不是只有贺容修一个儿子,到时候贺容修闯下这么大的祸事,別说来找我们算帐了,贺侯爷为了自保估计都会直接捨弃贺容修,亲自把他送到萧凌錚的刀下。” 沈建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门外传来柳溪梅的怒吼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又在听墙角?” 罗书怡脸色苍白,端著盘子的手紧了又紧,才听她轻声道,“母亲误会了,儿媳心里谨记规矩,万万不敢再听墙角,我是刚亲手去厨房给夫君做了羹汤,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敲门,母亲就来了。” 柳溪梅看到她手上拿著的汤羹,看来她確实不是来听墙角的,而是特意做了羹汤来討好松燕。 想来也是,她被玷污了身子,以后要想松燕不嫌弃她,肯定要千般万般地討好著才行。 遂,她翻了个白眼,“既然如此,还不快敲门。” “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以后出门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亏待了你一样。” 罗书怡咬了咬唇,正要抬手敲门,沈松燕就从里面打开了门,他神色淡淡,看了她手里的羹汤一眼。 “夫、夫君,我来给你送羹汤。” 沈松燕道,“想通了?” 罗书怡被关了两天,期间一直没人给她送吃送喝,直到今日清晨,她主动认错了,加上瀋阳一直嚷著要娘,沈松燕才让人將她放了出来。 “嗯,我知道夫君这么做也是为了沈家著想,我也是沈家的一份子,无论怎样,都应该给家里出一份力。” “还望夫君以后不要嫌弃我。” 沈松燕唇边往上翘了翘,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髮,“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汤羹的话先拿回去吧,我刚用过膳,喝不下去了,明晚我去你院子歇息。” 罗书怡点点头,依言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建军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听到我们方才说的话了……” 柳溪梅有些懵,“什么话?” 沈建军白了柳溪梅一眼。 沈松燕眯了眯眼,道,“没事,我会看著办的。” 罗书怡回到院子后,一道小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阳阳好想你啊!” 罗书怡抱著怀里的糯米糰子,摸摸他的脸,“娘亲也好想阳阳。” 瀋阳捧著罗书怡的脸道,“娘怎么不笑呀?” 罗书怡这会儿根本笑不出来。 沈松燕那个变態,让人毁了她的清白不说,现在还要利用贺容修毁了王妃的清白。 上次,是王妃带人来救了她,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沈松燕害她…… 思及此,罗书怡柔声道,“娘亲只是有点累了,阳阳先去那边玩一会儿好吗?” 第172章 不配是什么意思? 瀋阳乖巧的点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好,那娘亲赶紧睡觉觉!阳阳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罗书怡这才扯出一抹笑,“阳阳真乖。” 说罢,她將瀋阳放了下来,转身想要出门,但她又觉得亲自去知会沈音,难免有些危险,还是改成送信吧。 想到这里,她抬脚走到书桌面前,写了封信,將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沈家现在没有她可以信得过的下人,只能等晚一点,她亲自送去王府。 罗书怡想起方才去送羹汤的时候,有些紧张,捏著袖子里的信愈发惴惴不安了起来。 不行,她得做两手准备。 “阳阳。” 罗书怡重新写了一封信后,將在一边玩耍的瀋阳叫到跟前。 “娘亲怎么啦?” 罗书怡將信放进他平常常带的那个小香囊里面,隨后道,“阳阳,还记得王妃娘娘家的路怎么走吗?” 瀋阳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娘亲给你画个地图,要是今日娘亲没有回来跟你一起睡觉,你明日就拿著地图去王妃娘娘家,把这个小香囊给她好不好?” 瀋阳一听到王妃娘娘四个字就笑了起来,道,“好呀!阳阳到时候还可以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吗?” “王妃娘娘身上好香好软,阳阳喜欢王妃娘娘。” 罗书怡笑著摸了摸他的头,“等下次跟娘一起去的时候,在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好不好?明天的话,你去王妃娘娘家里不能待太久,送完东西就要走知道吗?” “而且阳阳不能让爷爷奶奶,还有爹爹他们知道你去了王妃娘娘那里。” 瀋阳有些茫然,“为什么呀?” 罗书怡道,“因为他们都不太喜欢王妃娘娘,要是知道你去找王妃娘娘,肯定会不高兴的。” 瀋阳闻言,嘟著小嘴巴,“王妃娘娘明明很好呀,上次娘亲被疯马带走,还是王妃娘娘去救了娘亲呢!他们为什么不喜欢王妃娘娘?” 罗书怡笑了笑,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去桌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塞进他的小荷包里。 “阳阳,刚才娘亲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瀋阳点头道,“都记住了,娘亲。” 罗书怡不放心道,“那你再跟娘亲复述一遍。” “嗯……就是去王妃娘娘家里,把香囊给王妃娘娘,然后要自己一个人去,不能让爷爷奶奶和爹爹知道。” 罗书怡见他都记住了,欣慰地抱著他,在他稚嫩的小脸蛋上亲一口,“阳阳真乖,饿不饿?跟娘亲去吃晚饭吧。” “好的娘亲,阳阳两天没看到娘亲,娘亲都瘦了,等下要吃饱饱,长胖。” 罗书怡抱著他出门,“好~谢谢阳阳关心娘亲。” 只是她还没能带瀋阳出门,柳溪梅就来要人了,“好了吧,我的大孙子,你都跟你娘待了一下午了,来跟爷爷奶奶一起用晚膳,晚点再回来。” 瀋阳有些不开心地嘟嘴,“为什么娘亲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呀?” 柳溪梅鄙夷地看了一眼罗书怡,“当然是因为你娘不配了!阳阳快过来让奶奶抱,等下去晚了,膳厅的饭菜都要凉了!” 瀋阳道,“不配是什么意思?” 话落,他小心臟有些闷闷的,虽然他还不知道不配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奶奶的態度,他总觉得是个不好的词。 柳溪梅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抱他,嘴里还道,“我的大孙哦,你才几岁啊,就这么好学?你以后会懂这个词的意思的。” 瀋阳有些捨不得罗书怡,抱著她的脖子,委屈的撇嘴,“娘亲……” 罗书怡亲亲他,笑著道,“娘亲没事,跟奶奶去膳厅吧,吃完晚膳在回来和娘亲一起睡。” “那娘亲有吃的吗?” 柳溪梅道,“有,肯定有啊!阳阳別担心你娘了,我们走吧。” “好吧。” 瀋阳鬆开罗书怡,任由柳溪梅把他给抱了过去。 柳溪梅抱著瀋阳走了之后,下人也拿著膳食进来了。 罗书怡看著面前满是餿味的米粥,皱了皱眉,“这是给我吃的?” 奴婢道,“当然了,夫人说了,您这样脏的身子,不配吃好的,有份米粥给你就知足吧!” 罗书怡看著她趾高气扬的態度,默了默,没说话,也没接那碗米粥。 奴婢也不惯著她,直接把米粥往她身上一摔,“爱吃不吃!不吃那就饿著吧!荡妇一样的贱人,出去野林子里面和两个男人偷情,嘖嘖,这是有多饥渴?也亏的你好命,大人没嫌弃你,要是换做別人家,你这样的贱人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我呸!” 话罢,那奴婢还对著她吐了口唾沫,才拿著盘子转身走了。 罗书怡紧紧捏著拳头,面对这样的羞辱,她也只能忍。 她现在干不过沈家的任何一个人。 那以后呢? 罗书怡问自己。 以后她也要一直忍受这样的羞辱,过这样的日子吗? 罗书怡趁著柳溪梅和瀋阳去用晚膳的时间,悄悄出了院子,朝著后门疾步而去。 后门有婆子正把守著,见罗书怡出来,她问道,“少夫人,大人只允许你出院门。” 罗书怡连忙掏出五两银子塞给婆子,“我也不想出门的,可……你看我,白粥全都撒我身上了,我现在肚子都还饿著,求您行行好,让我出去,买两个包子吃,我保证,买完我就回来,来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会被人发现,连累你的。” 婆子看到银子那一刻就有些心动了,再见她身上的形容,不疑有他道,“那你快去快回,要是回来晚了连累到我,没你好果子吃!” 罗书怡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会记你的好的。” 婆子给她开门,“走走走,別说这些废话了。” 罗书怡见门一打开,也不再废话,直接抬脚跨了出去。 谁料,才刚跨出去,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扣住了,“確定是去买包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罗书怡顿时头皮一麻,“是……我、我真的是去买包子。” 肩膀力道陡然加重,沈松燕將她整个人扯回来,“白日里书房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吧?” 第173章 你会遭报应的 罗书怡身子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舔了舔唇道,“什么话?” 沈松燕捏著她肩膀的手,伸到了她的脖子处。 罗书怡被迫和他四目相对,待看清他眼底有危险涌动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松燕道,“是吗?” “那为什么院子里的书桌上少了三张宣纸?你都写了些什么?写的东西又要交给谁?” 罗书怡顿时脸色惨白,害怕的唇瓣都在抖,“我不知道。” “呃——” 脖子处的手指骤然收紧,罗书怡害怕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推,想要挣脱。 可男人的大掌十分有力,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罗书怡痛苦地涨红了脸。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一定要背叛我?” 沈松燕一边掐著她,一边吩咐旁边战战兢兢的婆子,“给我搜。” “是!” 婆子连滚带爬地上前来,给罗书怡搜身,最后在她的衣袖深处搜到了一张叠起来的宣纸。 罗书怡目露绝望,只能眼睁睁看著婆子將宣纸打开递给了沈松燕。 沈松燕看著宣纸上写著的內容,勾出一抹冷笑,“这就是你口中的不知道?” 罗书怡被掐著脖子,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脸色也变得紫红,眼看就要被掐得没气了。 沈松燕鬆开她。 罗书怡踉蹌几步才得以站稳,她大口大口喘著气,眼底全是恐惧,不住往后退,想要逃跑的心思此刻到达了顶峰。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这件事被沈松燕发现了,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 罗书怡转身就跑,眼看要衝出后门。 下一刻,后背传来剧痛。 她被踹得往前扑摔了去。 沈松燕这一脚,是用了內力的,罗书怡直接呕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疼得动弹不得。 “想跑?” 沈松燕上前踩住她的手背,狠狠踩碾,“你是我的妻子,却要帮著外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啊……” 罗书怡痛得冷汗直冒,但听到这话,却又忍不住冷笑出声,“我是你的妻子?谁家丈夫会把自己妻子拱手送人?沈松燕,你真的很坏,很没有底线,你不仅害了我,还想著害王妃,你以为你的计划会得逞吗?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你不会如意的……你会遭报应的——” 沈松燕压著怒气终是被她的言语激发,他一脚朝著她的嘴踢去。 脸颊和嘴传来剧痛,嘴角也不断涌出鲜血,罗书怡却浑然不觉得疼,仍然还在笑,“沈松燕,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松燕一把扯住她的头髮,拖著她往院子走去,罗书怡抬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以此减轻疼痛。 眼神悽然看著婆子把后门一点点关上,將她的生路给彻底切断。 头顶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可是我的结髮妻子,我怎么捨得让你去死呢?你不是心里总想著那事吗?那我就让你在好好感受一次。” 罗书怡一开始没明白沈松燕的意思,后来被他一路拖到地牢,才发现,当初玷污了自己的那两个男人並没有被关在大理寺,而是被沈松燕带回了沈家。 原本一颗赴死的决心,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罗书怡剧烈挣扎起来,“不要!不要——” “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以后都听话,我听话!我不会去告密,我也会把猎场发生的所有事忘得乾乾净净,当做没发生过……” 罗书怡嘴角还流著血,口齿剧痛,但她还不断说著求饶的话,试图唤醒沈松燕的良知,“我求你……我是你的女人……我们还有阳阳,你別这样对我……呜呜呜呜……” 沈松燕见她满脸都是泪水,显然害怕极了,冷笑一声,“你这样的女人就不能惯著,惯的都是毛病,现在知道听话了?以后还敢不敢?” 罗书怡见他態度鬆懈,连忙抱住他的腿,“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松燕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若是你再不听话,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罗书怡想背叛他这件事,確实让他很愤怒,可他还尚存一丝理智。 她到底是瀋阳的亲娘,而且若是真的让旧事重演一遍,按照罗书怡的刚烈程度,绝对会不顾一切自杀寻死。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意对罗书怡下死手的。 毕竟猎场的事,確实是他亏欠了她。 哐哐—— “沈松燕,你放了我们,我们就告诉你那个人在哪。” 地牢关著的两个男人正用手抓著铁桿,眸子里都是哀求。 他们以为沈松燕將他们保下来后,会因为沈茹的秘密將他们好吃好喝的供起来,结果没想到沈松燕竟然来硬的。 把他们关进地牢不说,还让他们每天写信送出去。 他们不写的话就要受酷刑,沾了盐水的鞭子打得身上,能把他们疼去半条命。 这样下去,那个人迟早会被沈松燕发现的。 到时候他们二人也会小命不保。 沈松燕放开罗书怡,看向地牢里的两个男人,神色淡淡,“你们先告诉我那个人的具体位置,我再放了你们。” 其实,这几日,他根据信的线索,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可那个人显然是个滑头,把他的人甩掉了不说,还留下威胁信,让他放了这两个人,不然就把证据送到南靖王府。 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具体在哪里,更没办法派人去杀人灭口。 事情到了这份上,他绝对不能先把人放了。 两个男人咬牙切齿,“你把我们抓到地牢囚禁殴打,如此言而无信,让我们怎么信你!” “那只能怪你们自己贪心不足,妄想一直威胁我,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现在你们的命捏在我手里,趁著我还能顾忌一二,赶紧交代,不然的话,等我自己查出来,你们就等死吧。” “沈松燕——” “你敢杀了我们,你就等著你妹杀人的证据被送到南靖王爷和王妃面前吧!” 铁门被他们拉得哐哐作响,可毫无作用,沈松燕根本不受他们影响,拖著缩到一旁的罗书怡出了地牢。 第174章 你娘叫沈音? 罗书怡被沈松燕拖著走,她现在后背和唇齿都剧痛无比,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踉蹌著尽力跟上他的步伐。 沈松燕察觉出来后,慢下脚步,手掌也从她的胳膊转移到了她的手心。 手被轻轻包裹著,可罗书怡却並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有些头皮发麻,內心的恐惧比疼痛更甚,“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陪你么?” “今晚,我就好好陪你。” “怎么,夫人不愿意吗?” “为何不愿?你方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会忘掉猎场的一切,乖乖听话吗?” “难道都是骗我的?” 罗书怡被他一连串地反问,整得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她眼底冒著怒火,可她实在没能力反抗沈松燕,只能憋屈地服软,“没有……可是我受伤了,等我伤好一些……” 沈松燕眯著眼笑,抬手將她嘴角血跡用指腹擦乾净,“夫人这是在怪我下手重了?没事,待会你就负责乖乖躺著,什么也不用做。” 罗书怡心里一阵噁心,她现在对这种事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可她还得忍…… 她必须忍,忍到能见到沈音的那一天。 沈松燕將人带到了主院,瀋阳小小的身子抱著玉枕趴在榻上,怎么也睡不著。 小脑袋里不断迴荡白天罗书怡给他的叮嘱,要是娘亲今晚不回来陪他睡,那他明天就要想办法一个人去王妃娘娘家里。 娘亲为什么不回来陪他睡觉呀? 娘亲现在在哪里…… 瀋阳想著想著,就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第二天,柳溪梅是亲自来抱瀋阳去膳厅用早膳的。 “娘亲……我想要娘亲……” 瀋阳不安地晃著小短腿,小嘴不断嚷嚷。 柳溪梅听到罗书怡三个字就翻了个白眼。 昨晚上,她就听守后门的婆子说罗书怡想要逃跑去告密,被沈松燕抓了个正著。 她肯定被沈松燕惩罚折磨了一晚上。 “阳阳乖,奶奶陪著你还不够吗?要娘干什么?” 柳溪梅虽说不喜欢瀋阳张口闭口就是罗书怡,但到底是自己的大孙子,哪有责怪的道理。 瀋阳这会儿惺忪睡意也醒了,他忍住心底的不安,朝著柳溪梅道,“好吧,奶奶陪我我也开心。” 柳溪梅听到这话,顿时心怒放。 要知道自从瀋阳回来后,就对她一直不冷不淡,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小哑巴,现在居然肯对她说好话了,让她心里怎能不高兴? “哎呦我的大孙子,快让奶奶亲一口。” 瀋阳下意识皱眉,但也没躲开,等柳溪梅亲完,他才嘟著小嘴道,“奶奶,我待会想要出去玩,我想吃冰葫芦,我还想要小风车。” 柳溪梅咧著嘴道,“好好好,吃了早膳,奶奶就带你出去玩,给你买十个葫芦,十个小风车。” 瀋阳看到柳溪梅的样子,捏著荷包的小手一紧,心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从来没有骗过人,这样骗奶奶会不会不太好啊? 可是娘亲说,不让他告诉奶奶他们…… 瀋阳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听娘亲的,奶奶他们跟娘亲比起来,还是娘亲更重要一点! 柳溪梅伺候完瀋阳吃了早膳,就带著他出门去了。 到了最热闹的街,瀋阳就闹著要那个,要这个。 柳溪梅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带著他来到摊位前,买了一个又一个。 瀋阳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掛著麻布的摊位,趁著柳溪梅跟老板讲价的时候,他扯了扯看著他的丫鬟道,“姐姐,我还想要那个!” 丫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个小灯笼的摊位,笑得回头道,“好好好,待会就去……咦?人呢?” 丫鬟看著旁边空空如也,半大点的小孩,竟然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顿时,脸上笑容就僵住了。 柳溪梅在丫鬟出声的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见瀋阳居然不见了,心下一慌,“阳阳?!” 四下张望找了一圈后没看到人,柳溪梅怒得给了丫鬟一巴掌,“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找!要是我大孙子出了任何事,我要你赔命!” 丫鬟挨了一巴掌,眼泪哗哗的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阳阳……阳阳!你在哪儿——別嚇奶奶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著蓝色锦衣的三岁小孩?” “阳阳——” 两道声音越来越远,趴在摊位下藏著的瀋阳这才敢探了个脑袋出来。 他人没有摊位高,瀋阳悄悄爬出来混在人群中走了,老板都没发现。 瀋阳边走边从荷包里掏出昨晚上罗书怡给他画的小地图。 他看得云里雾里的,有点看不懂。 迈著小短腿走了一阵子,绕了几条街后,越发迷茫了。 完了…… 他迷路了! 瀋阳意识到这一点后,就拿著手里的葫芦拦住了一个姑娘,“姐姐,我迷路了,我把我的葫芦给你,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女人看见他又可爱又礼貌,怎么可能不帮忙,连忙將小不点抱起来,“姐姐不要你的葫芦,你跟姐姐说,你的家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去。” 瀋阳將手里捏得皱皱巴巴的地图摊开,指著王府的位置给她看,“谢谢姐姐,这是我的家。” 女人看著宣纸上几道横线和竖线,沉默了一下,隨后轻柔问道,“这个地图姐姐看不懂,你还记得爹爹、娘亲的名字吗?” 若是实在不行,她也只能先把人送去官府,在官府待著,总比在外面游荡的强,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万一遇到黑了心肝的人牙子,那就惨了! 瀋阳也聪明,听到女人这么问他,连忙开口道,“王妃娘娘……我要去王妃娘娘家。” 女人闻言一愣,隨后惊讶道,“你是说你要回王府是吗?你娘叫沈音?” 瀋阳听到沈音两个字,顿时笑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又摇了摇头。 女人看他这样都有些迷糊了。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沈音的儿子啊?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消息可太劲爆了吧! 现在京中谁人不传南靖王和南靖王妃感情深厚,恩爱有加,却还不曾传出有孕有子的消息。 女人忍不住八卦的心,“那……你爹叫什么?” 第175章 王妃娘娘,抱抱! 瀋阳老实回答,“我爹爹叫沈松燕。” 女人抱著他的手僵住,顿时原地石化,“谁?沈松燕?” 她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这孩子娘亲是沈音,爹爹是沈松燕…… 这不乱套了吗? 南靖王妃不仅背叛了南靖王,偷偷生了个孩子,竟然还是跟自己的堂哥生的…… 这也太劲爆了吧! 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还传出过沈松燕和他亲妹妹沈茹不清不楚吗? 不对…… 这小孩刚才是不是没承认沈音是他娘亲?而且谁家儿子叫自己娘叫王妃娘娘的? 反应过来的女人一拍脑袋,她是真傻! 这小孩儿估计是沈松燕和罗书怡的儿子。 她就说嘛,南靖王妃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瀋阳看著她的动作,不解地挠挠头,“是的,姐姐,怎么了嘛?” 女人的胡思乱想被稚嫩的童声拉回来,她摇摇头,“没事,姐姐这就带你去王府。” “你確定是去王府,不是回沈家吗?” 瀋阳眉开眼笑,乖巧道,“嗯嗯!我要去王府找王妃娘娘玩,谢谢姐姐!姐姐真好!长得也美!” 女人抱著他往王府走,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笑,“小傢伙,嘴真甜,抱紧了啊,待会摔下去我可不管。” 瀋阳连忙用小肉手抱紧女人的脖子。 很快,女人就带著瀋阳到了王府门口,朝著守门的小廝说明来意后,就静静站著外面等。 门房很快將这事儿稟告给了正在练铁鞭的沈音。 沈音朝著陪练的暗卫又甩去几鞭子,这才转头问门房,“你看清楚了?小孩真是瀋阳?” “是的。” 沈音將铁鞭放下,朝著暗卫挥手,“下去吧。” 而后转头看向门房,“拿一锭银子给那姑娘,单独抱瀋阳进府就行。” “是!” 很快,王府大门再次打开,宋管家笑著走出来,说道,“姑娘实在是热心肠,这是给你的报酬,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女人看著宋管家递过来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这可怎么使得?王妃娘娘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不过就是送了这孩子一段路……” 宋管家將银子强塞给了她,“王妃娘娘赏赐给你的,你儘管拿著,好人自有福报,这是你该得的。” 女人拿著银子笑得合不拢嘴,“那草民就收下了!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说著,就把手里的瀋阳递给了宋管家。 宋管家朝她点点头,便抱著瀋阳转身回府了。 沈音才刚收拾好来前厅,就看到远处一个小不点朝著自己飞奔了过来。 瀋阳一把抱住她的双腿,扬著小脸,笑嘻嘻道,“王妃娘娘!阳阳好想你~” “王妃娘娘,抱抱!” 沈音嘴角一抽,她好像跟瀋阳总共没见过几面吧? 感情已经深厚到这样的程度了? 瀋阳见沈音没有第一时间弯腰抱他,便乖觉地收回双手,可怜巴巴的,“虽然阳阳很想抱抱王妃娘娘,但是王妃娘娘不想抱就不抱吧!” 沈音被他这小可怜样勾得心软了一下,隨后蹲下来,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大街上迷路了?你爹娘呢?” 瀋阳憋了一晚上的秘密,这会儿早憋不住了,听到沈音这么问,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了,“我娘亲说她昨晚不回来陪我睡觉,就让我一个人来找王妃娘娘,然后把这个香囊给王妃娘娘。” 说著,他挺著小肚子,將腰带上掛著的小香囊拿下来,递给沈音。 沈音看著手里的小香囊,有些疑惑的皱眉,“你娘让你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一个人来王府,就为了给我送个香囊?” 瀋阳有些懵懂,“嗯嗯!娘亲说就送这个给王妃娘娘,还说不准阳阳告诉爹爹和爷爷奶奶呢!” “阳阳是偷偷一个人跑来的。” 沈音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不对劲来,“你一个人偷偷从沈家溜出来的?” 瀋阳摇摇头,“没有,我是跟奶奶一起出来的,是我趁著奶奶不注意,自己跑了,所以王妃娘娘,我今天不能跟你玩太久,待会就要走了,不然奶奶找不到我会著急。” 沈音闻言顿了顿,隨后又问,“那你今早有看到过你娘亲吗?” 瀋阳摇了摇头。 沈音眉眼略沉,罗书怡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若不然,她不可能让瀋阳一个小孩子冒著迷路的风险来找她。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宋管家,“看好他,给他弄点吃的填肚子,吃完立刻送他回到柳溪梅身边,不要被柳溪梅她们发现他来过王府。” 宋管家心领神会,“是!” “小公子,我们走吧,你想吃点什么?” 宋管家边问边抱走瀋阳。 沈音摆弄著手里的香囊,石榴在旁边也是一脸严肃,“这香囊里难道藏了东西不成?” 话落,沈音果真感觉到香囊里有异物感。 她撕开香囊的绑带,將掺在香料中间的宣纸拿了出来。 石榴惊讶地捂住嘴,“这是密信?” 沈音连忙打开宣纸,看了看里面的內容,顿时眉眼沉得能滴出水。 上面清楚地写著,沈松燕会在断亲那日,利用贺容修毁她的清白。 自从沈松燕回京,她就只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沈松燕都表现得挺好。 有时候,她还真以为沈松燕是个明事理的好人,没有被沈建军他们两个养歪。 没想到,沈松燕这么会偽装! 能想出这样阴损的主意,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倒要看看,两日后,沈松燕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现在,她其实更担心罗书怡的处境。 她既然能想到来给她送信,肯定第一时间是想自己来的。 现在来送信的人变成了瀋阳,罗书怡现在的处境就肯定不太好。 “石榴,你现在去沈家送一份请帖,让罗书怡现在过来王府一敘。” “是!” 石榴应下后就急忙转身去办,只是才走了两步,又被沈音叫住,“等等,若是沈家百般推辞,那就不要强行让她来王府了。” 罗书怡是个弱女子,若是真的处境不好,这请帖估计都到不了她手里。 第176章 小声点说 石榴很快下去办了。 送瀋阳的女人从王府门口离开后,就把银子揣在了怀里,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心里正盘算著该怎么呢,就听不远处有沈家的小廝丫鬟正挨个询问过路人些什么。 女人很快就听清楚了。 三岁的小不点,穿蓝色的衣裳,不就是刚才她送到王府的小孩儿么? 她摸著怀里的银子,顿时喜上眉梢。 送到王府就有一锭银子,若是告诉沈家这些人那小孩儿在哪,是不是又能有一笔赏银? 那她不发財了吗? 想到这里,女人顿时脚步轻快地走上去,“我知道!我知道沈家小公子在哪!” 找人的小廝和丫鬟闻言全都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在哪?” “你见过我们家小公子?他现在在何处?” “他有没有受伤啊?” 柳溪梅也在不远处,也是急吼吼的过来,捏著她的肩膀急言令色道,“你快说啊!再不说,我大孙子有个什么好歹,我可饶不了你个贱民!” 女人被捏得手臂青痛,原本高兴的情绪一扫而空,反而有些生气。 这沈家人的態度跟王府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別! 还是沈家夫人呢!单论做人这一点,连王府一个管家都比不上。 想到这里,女人翻了个白眼,隨便指了个位置,“之前我看到过他走过那条街,具体他走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什么?!” 柳溪梅阴沉著脸,咬牙切齿道,“那你还敢大言不惭说知道我大孙子在哪?贱人!滚开!別挡著我找孙子!” 女人被她一把推开,踉蹌两步差点摔倒,狠狠瞪了往前找的柳溪梅一眼。 这死老太婆! 又是贱民又是贱人的!嘴怎么这么臭? 呸!真是晦气! 想到这里,女人抬手又摸了摸怀里的银子,扭头就走。 她就不告诉她那小孩儿去哪儿了,让这死老太婆急死去吧! 柳溪梅声势浩大地找人,满大街都是沈家的小廝丫鬟,宋管家抱著瀋阳在巷子口放他下来,细心叮嘱道,“阳阳,看到你奶奶的没有?就在前面,还有,待会阳阳不要跟奶奶说你来过王妃娘娘家里,知道吗?” 瀋阳点点头,“我知道,奶奶不喜欢王妃娘娘,我不会说的!不然奶奶要是知道我喜欢王妃娘娘,肯定会更加討厌她!我不想王妃娘娘被人討厌。” 宋管家嘆了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去吧。” 这瀋阳还挺懂事,挺聪明的。 真是歹竹出好笋吶!希望以后瀋阳不会被沈家人养废了,不然以瀋阳的聪明劲儿,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瀋阳抱著宋管家给他打包的小糕点,朝著柳溪梅的方向跑去,“奶奶!奶奶我在这里……” 宋管家確定柳溪梅已经看到了瀋阳后,这才转身回了王府。 萧凌錚是下午时分回来的,虽说这段时日有很多官场上的事要忙,但他还是会抽出一点时间回来,雕刻墓碑。 他回到王府后,就第一时间去了沈音的院子找沈音。 结果,刚踏进去,就看到沈音正从柜子里將夜行衣给翻了出来。 “你晚上要干嘛去?” 萧凌錚上前將沈音捞进怀里抱著,目光扫了一眼榻上的夜行衣,眉头微皱。 沈音道,“我今晚要去沈家一趟,罗书怡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萧凌錚有些迷糊,“嗯?上次不是说不帮她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音道,“也不是我没有缘故,突然改变主意的,今日瀋阳来府中送信,信里面写明两日后的断亲日,沈松燕会利用贺容修毁我的清白。” “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每次耍阴招都是这些下三烂的招数。” 萧凌錚听到一句话的时候,拳头就紧了。 “他们又敢打你的主意?” 沈音见他眉眼霎时冷沉下来,好笑道,“稍安勿躁,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沈松燕的计划,那就將计就计。” 萧凌錚道,“怎么將计就计?沈松燕这个人挺心狠手辣的,別看他表面温和,其实跟萧凌铭是一路人,我们得万分小心才行。” “你知道他为何一回京城就被封这么大的官吗?” “据线人查探到了线索,他被皇上外派出京,表面上是平安县的县令,可皇上真正派给他的任务却不是去普普通通的任职,而是去解决平安县旁边的响鼓城的地头蛇。” “那地头蛇仗著天高皇帝远,占山为王,还私自招兵买马,囤兵囤粮,这是有造反的前兆。” 沈音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沈松燕一人之力,就把响鼓城的地头蛇给灭了?” 萧凌錚点点头,“虽说那地头蛇生出叛乱之心,死不足惜,可响鼓城还有大约一万多的百姓,其中不乏有良善之辈,还有啼哭小儿,结果却在不久前,近一半都死於一场大火,连城外连著的几个山头都烧没了。” 沈音闻言眉头紧锁,“沈松燕放的火?可是能称作城的地方,必定是很大的,就算烧起来,也有人救火,不至於烧死五千多个人吧?” “听线人来报,这大火来得蹊蹺,是在半夜子时烧起来的,刚好那夜又颳大风,每家每户还都有易燃的火料,事情全部赶了巧,这才烧了近半个城池,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场火是沈松燕所为,但他们手中掌握到的线索,全都指向了他。” “其中细则,等线人那边在查查。” 沈音听著有两分心惊,要知道在大周杀一个人就已经可以判死了,一夜之间烧死五千多个人,该是多么大的罪…… “这么大的事,响鼓城那边肯定上报京城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吧?” 萧凌錚道,“我猜他肯定也是知道的,如果他不知道,只以为响鼓城是自然发生的火灾,不可能封沈松燕这么大的官。” 沈音拧眉,“还自詡自己是个明君呢?这是明君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萧凌錚看她骂皇上,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鬆懈下来。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声点说,隔墙有耳。” 第177章 我陪你 沈音默了默,也没打算再骂皇帝,而是道,“那若响铃城的火若真是沈松燕搞的鬼,那他確实是心狠手辣,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凌錚轻嗯一声,“沈松燕一直在外,我们的人也都不太了解他,为今之计,还是先打听一下其中细节。” “现在你会医术的事儿人人皆知,沈松燕他们很有可能不会再用情毒那一招。” 沈音也很赞同萧凌錚的想法,“確实,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毁掉我的清白,我现在唯一的弱点就是没有武功,他们说不定会朝这方面下手。” 萧凌錚道,“这个倒是好解决,只要有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好,怕就怕他们会想更阴损的招式来对付我们。” 响铃城一夜之间烧死了五千多人,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目。 沈音笑了笑,伸手抚平他担忧的眉头,道,“好了,这件事等晚一些在商议,说不定罗书怡知道更多东西,等晚点我们去沈家把她救出来先。” 说到这里,她又问,“你这么早回来是要刻墓碑吗?” 萧凌錚这才想起来回府的目的,点点头,“墓碑我已经雕刻了一半,想必在过几日就能將墓碑送去梅山,今晚我可能忙於公务,晚上回不来,我会让智一带人陪你一起去沈家救人。” 沈音哦了一声,就从他怀里退出来,牵著他往书房走去,“那赶紧开始吧,我陪你。” 萧凌錚心底一暖,反手和她十指相扣,声音低哑又沉稳,“別怕,无论沈松燕和贺容修搞什么鬼,我都会护著你,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若是他们敢伤害沈音,得先从他的尸骨爬过去才行。 沈音扬眉,笑顏如,“好啊!” 墓碑雕刻了一个时辰,萧凌錚就又回了刑部。 天色渐黑,沈音早早换上了夜行衣,带著智一和其余几个暗卫摸去了沈家。 先前有去过两次曹家,沈音一回生二回熟,指挥智一先进去,让他敲晕守著后门的婆子后再开门。 沈松燕对此毫无所觉,在主院睡得很熟。 瀋阳今日失踪的事,柳溪梅根本没告诉任何人,毕竟是她带著出去玩的,她怕沈建军知道此事又要责骂她。 所以沈松燕压根不知道今日瀋阳失踪过,而且就算他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会一个人跑到王府去告密吧。 有智一和那几个暗卫在,罗书怡所在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 彼时,她正被扔在柴房,身上的衣裳被撕扯开,皙白的肌肤也裸露在外面,沈音才刚打开门,都一眼瞧见了她身上的淤青和血痕。 罗书怡虚弱的躺在地上,她一动,柴堆里还冒出来两个老鼠从身边爬了过去。 她用力转头看向门口,原本哭干了的眼眸顿时湿润了起来,“王、王妃……” 沈音既然来了沈家,就证明瀋阳送信成功了! 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落回肚子里,罗书怡露出一抹真挚的笑来。 沈音上前將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现在没有斗篷,实在没办法给她披个衣裳蔽体,只能吩咐门外的智一,“我让我的人回你院子里取件乾净衣裳?” 罗书怡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裙已经破败不堪到不能见人的程度,唇边笑意有些淡淡的悽然,“好,麻烦王妃了。” 沈音吩咐了门外智一一声后,问道,“你回来之后,沈松燕天天把你关在柴房毒打?” 她只需要一眼,就能瞧出罗书怡身上的伤痕都是些新伤。 不是昨晚上受的就是今日白天受的。 沈松燕果真是个两面派,表面说心疼罗书怡,结果將人带回来后,不说回到从前那样好,起码不能折磨她吧? 罗书怡也是受害者,她不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倒也没有……” 罗书怡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唇瓣,“只是昨晚、他……他……” 昨晚不堪的一幕幕,光是回想都让她恨红了眼,死死咬著唇瓣,羞於出口。 她昨晚被沈松燕带回主院,衣裳半褪的时候,她到底是无法放下自尊忍受这样的事,拒绝了沈松燕。 这一举动,自然也惹怒了他。 沈松燕强行把她折磨了一通,出完气后就把她关进了柴房,没在管过她的死活。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想,到底应该怎么逃出沈府。 她甚至都没考虑阳阳,她害怕继续在沈家待下去迟早会死在沈松燕手里。 而且阳阳好歹是他的亲儿子,就算她跑了,想来沈松燕还没丧心病狂到拿亲儿子出气,等她逃出去后,才有命想办法把阳阳救出来。 如今……沈音这颗大树正好来了…… 沈音看她没说几句就红著眼险些落泪,也没在追问,而是温著嗓音道,“不想说就別说了。” 沈音的声音仿佛有著抚慰人心的魔力,罗书怡渐渐冷静下来,从她怀里起来,直起身子看向沈音道,“王妃……你可以帮我逃出沈家吗?” “我、我会报答你的。” 沈音道,“你不是给我送了信吗?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不用谈报答。” “你是想单纯离开沈家,还是有其他想法?” 罗书怡连忙將编织了一整天的计划说了出来,“我想带著阳阳一起走,然后想请王妃收留我住在王府一段时间,还有我爹娘的麵馆,我也想请王妃帮忙照看一二。” 她和阳阳住在王府,有萧凌錚和沈音庇护,沈松燕就算知道她和阳阳在哪也没办法,还有爹娘的麵馆,沈音只要派几个有武功的护卫去看护著,沈松燕也无力报復。 想到这里,罗书怡头一回清楚认识到权势的重要性,就像鸡蛋碰石头,只有努力成为那颗石头才不会受欺负。 “可以吗?王妃,我不会让你白白麻烦的,我给你交银子,我可以把我身上所有的银钱交给你,还有我的嫁妆,我的首饰,那些典当了也能换几个银子……” 沈音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笑,“我答应你,银子的话以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她朝著门外的暗卫吩咐道,“去找一下瀋阳在哪里,將人悄悄带过来。” 罗书怡见沈音答应下来,顿时喜极而泣,“谢谢王妃!” 沈音道,“你现在身上有伤,还能走吗?” 第178章 抱抱 罗书怡激动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能能……” 只是她才刚站起来蹦出两个字,眼前顿时一黑,就栽倒了下去。 若是沈音眼疾手快地將人扶住,罗书怡肯定就晕摔到地上去了。 “能?” 沈音嗓音有两分戏謔。 罗书怡尷尬地红了脸,倚在沈音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缓解脑子的眩晕感,“看来还得辛苦王妃想个办法把我带出去了,我……我实在是没用。” 她这几天下来,根本没吃上几口饭,昨晚还被沈松燕折磨了许久,不虚弱是不可能的。 沈音道,“等智一拿著新衣裳来了,换上就走。” 罗书怡原本就不胖,再加上这些天狠狠饿了一场,就更瘦了。 沈音试著把住她膝盖弯將人横抱了起来。 罗书怡震惊之余,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不用、不用王妃抱我的,我怎好这样劳烦王妃,王妃的属下若是方便的话可以让他背一下我,我会给他银子的。” 沈音拧眉,“都是男人,你介意吗?” 言罢,她补了一句,“你还挺轻的,不重,还是我抱著你回府吧。” 她练了这么久的铁鞭,胳膊上的肉都硬了一些,可见力气也跟著增长了不少。 谁能想到先前在贺府会拖一个贺容修都要歇好几次的人,现在能轻鬆將一个女人抱起来? 罗书怡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女人抱在怀里。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无所適从…… 而且,沈音能答应救她已经很好了,她怎能在让沈音將她一路抱回王府? 想到这里,罗书怡还是拒绝了,“没事的王妃,我……我虽然经歷了很多事,但是我分得清楚好坏,我知道王妃的属下是好人,是救我出地狱的人,我不会害怕的。” 沈音见她坚持,便也没在继续劝说了。 既然罗书怡不介意这个,那她还真没必要累著自己,坚持將人抱回王府。 “那好吧。” 很快,智一和暗卫都回来,一个拿著新衣裳,一个提溜著小孩儿。 瀋阳被暗卫夹在胳膊下抱著,小嘴巴还被捂住了。 沈音先出来拿衣裳,瀋阳一眼就看到了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嘘。” 沈音拿著衣裳,朝著瀋阳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瀋阳见此,这才安静下来。 沈音见他很乖,摸了摸他的脑袋,回了柴房。 罗书怡在她的帮助下,很快换好了新衣裳出了柴房。 瀋阳一看到罗书怡,顿时又激动了起来,隨后又似乎察觉出罗书怡的异样,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浮现出几分担忧。 罗书怡给了瀋阳一个安定的眼神,“阳阳乖,不要出声知道吗?娘亲没事的,我们一起回王府跟王妃娘娘一起玩好不好?” 瀋阳闻言,眼里的担忧一扫而空,全都是喜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暗卫这才慢慢將捂著他小嘴巴的手拿开。 瀋阳果真没有出声,只是朝著罗书怡伸出两个小胳膊,似乎是想要她抱抱。 沈音轻声道,“你娘现在抱不动你。” 说完,转头吩咐智一,“你背著她,现在就回王府。” “是!” 智一在罗书怡面前蹲下来,罗书怡利索地趴了上去。 沈音刚想动脚往后门走,就感觉身后衣裙被什么扯住了。 回头一看,瀋阳正扯著她后面的袖子,见沈音回头看他,他顿时露齿一笑,朝著沈音伸出两个胳膊。 沈音神色木了一木。 瀋阳这小孩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喜欢亲近她。 算了,说不定罗书怡以后会跟沈松燕这个人渣和离,跟她们亲近一些也无妨。 想到这里,沈音伸手將瀋阳从暗卫怀里抱了过来。 瀋阳需求得到满足,高兴忘乎所以,刚一挨到沈音的身,他就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然后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而后又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在沈音的脸颊上蹭蹭蹭。 沈音颇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在墨跡。 隨后他们进来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但是逗留久了,还是有被发现的可能。 沈音抱著瀋阳快速走到后门,出了去。 很快,一行人都安全回到了王府。 沈音朝著智一吩咐道,“將她先带去我的院子吧,我帮她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话音一落,怀里的瀋阳率先出声,“什么!娘亲受伤了吗?!” 刚说完,他似乎又意识到什么,两只小手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 娘亲刚才让他不要出声,结果他还是出声了! 瀋阳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眼歉疚地看向沈音。 沈音道,“没事,现在你可以说话了,先去一边乖乖待著。” 说完,她將瀋阳放下来,进了里屋。 瀋阳担心罗书怡,也迈著小短腿跟了进去。 石榴十分有眼力见地端了温水进来给罗书怡擦身。 她现在满身都是伤痕,不宜沐浴,只能简单给全身擦拭一下。 沈音给她把了把脉,见她肺腑还有內伤,不免皱眉,“沈松燕还用內力打你?” 罗书怡脸色苍白,微微一笑,“我听到他和沈建军在密谋,然后想要亲自来报信的,可惜被他发现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了个秘密,沈茹她杀人了!” “之前姦污的我那两个人被沈松燕关在了沈家的地牢,我亲耳从他们口中听到的这个消息。” 沈音听得云里雾里,“姦污你的人怎么会在沈家地牢,他们不应该在大理寺的天牢么……还有沈茹杀人了,杀了什么人?” 罗书怡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详细说来,“我也不知道沈茹杀了什么人,但那两个人在地牢说得很清楚,而且还威胁沈松燕,若是不放他们走,就要把沈茹杀人的证据送到王府。” “还有猎场的那件事,也是沈松燕安排的,是他亲手把我送到那两个男人手里……我想著,他不会无缘无故干这样的事,我的事很有可能跟沈茹杀人有关!” 沈音脑筋转得快,顿时就猜出了其中因果,“是那两个男人用沈茹杀人的证据威胁沈松燕,以此来夺你的清白?” 第179章 你相信怪力鬼神吗? 罗书怡面色凝重,眼带绝望,“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音握拳,眯了眯眼,“这对畜生玩意儿。” 言罢,她伸手拿了颗治疗內伤的药丸餵给罗书怡。 瀋阳站在旁下,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娘亲,是爹爹和小姑害的你是吗?” “这些伤也是爹爹和小姑乾的?” 说到这里,他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心疼哭了。 罗书怡心中一痛。 瀋阳还这么小,刚才不应该当著他的面,说这些话的。 心头一阵懊悔,罗书怡连忙朝他招手,“阳阳乖,娘亲胡说的,你就当没听见。” 瀋阳上前拉著罗书怡的手,眼泪簌簌往下落,“可是阳阳都听见了,阳阳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小姑,他们还这么对娘亲,我恨他们!” “娘亲,我们再也不要回去了好不好?” “小姑抱著我的时候还拧我,还打我……呜呜呜呜……” 罗书怡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怒火上涌,“什么,她还打你?” “打你哪里了?” 瀋阳就用自己手拧了一下自己胳膊和腰,“她就这样打我的,好疼好疼。” 罗书怡气得恨不能现在就回沈家撕了沈茹。 欺负她可以!但不能欺负瀋阳。 谁也不可以欺负她的孩子! 沈音看罗书怡猩红著眼的模样,连忙安抚,“没事,有些债她们迟早要还的,断亲那日就是她们遭报应的时候。” “之前她们屡次害我没能得逞,我想著我也没吃亏,就没下死手弄他们。” “结果就是这一念之差,让他们继续活著害別人,断亲那日,我和王爷不仅仅为我们自己,我们也会为你报仇的,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沈松燕能做出这样没底线的事情,还是为了掩盖沈茹杀人的真相,这两兄妹真是该死! 罗书怡听到沈音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无论最终结果怎么样,沈松燕和沈茹肯定是討不著什么好! “你饿了许久,最近两日就喝些白粥,不宜吃太好了,瀋阳我会找人照顾他,你先好好修养吧。” 罗书怡十分感动,心头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句,“谢王妃娘娘。” 瀋阳也学著罗书怡,朝著沈音作揖拜谢,“谢王妃娘娘救我娘亲,以后王妃娘娘要阳阳干什么都行!” 沈音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你娘很累,她需要休息,你先跟石榴姐姐下去洗漱一下睡觉,好吗?” 瀋阳点点头,脆生生道,“好!” 石榴这才上前將瀋阳抱了下去,沈音看向罗书怡轻声问道,“你除了知道断亲沈松燕和贺容修要毁我清白后,还知晓些其他细节吗?比如沈松燕他们都是怎么计划的?” 罗书怡摇了摇头,“我还没听到太多,就被婆母发现了,具体他们是怎么计划的我也不太清楚。” “好吧。” 罗书怡有些惭愧,毕竟沈音帮了她这么大的忙,结果她什么也不知道,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门被人推开。 萧凌錚从外往里踏了进来,他一身玄黑衣袍泛著浓浓的血腥气,手腕处正有鲜血缓慢蔓延至指尖。 沈音走出屏风,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一颗心悬了上来,皱眉快步走过去,“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萧凌錚看到她担心的眉眼,刚杀完人还没消散的戾气瞬间柔和几分,“我没事,我没伤到要害,你不要担心。” 沈音捏著他的手腕把了一下脉,確定是皮外伤后,这才鬆了一口气,但眉头仍然还是皱著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凡事都不要急。” 说罢,她又觉得这血色玄衣碍眼,“你这衣裳还是不太行,刀一划就破,上次萧凌铭他属下还穿了什么轻甲,你没有吗?我们也去搞一个穿,这样就可以减少受伤的机率了。” 萧凌錚看她小嘴叭叭叭的,全是关心他的话,突然觉得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他唇角弯了弯,“轻甲可是囡国那边进贡的,数量不多,不是我想要就能有的。” 沈音瞬间明白萧凌錚的意思。 不就是皇帝偏心,稀奇珍宝什么都先紧著萧凌铭这个玩意儿,萧凌錚是一件都没有唄! 想到这里,沈音气的牙痒痒,“不,我们一定会有,下次进宫我就问皇上要,他不给,我就哭。” 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吃,上次那些赏赐不也是自己开口了才有吗? 沈音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子,皇帝就不应该厚此薄彼。 萧凌铭有什么,萧凌錚就得有什么。 萧凌錚低低轻笑,“没事,这有什么,不过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好了。” 沈音心里打定主意了,就必须要做到,不过现在她也不想跟萧凌錚在多爭辩了,“你先坐著,我去打水拿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萧凌錚便也就听话的坐在了屏风外的椅子上。 里面罗书怡哪怕是没有亲眼见著他们二人的相处,光听沈音焦急的声音和萧凌錚温柔的语气就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相爱吧。 她和沈松燕算什么呢? 沈松燕从未像萧凌錚对沈音一样,对她温声细语过。 哪怕是相敬如宾都做不到,在平安县时,沈松燕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理她一回,除了有那方面需求外,她连去书房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罗书怡想到这里,驀地又忆起响鼓城的那场大火,还有小院里发生的那件怪事…… 不等她多想片刻,外屋传来暗卫的稟告声。 “王爷,响鼓城的事,有新线索了。” “线人来报说,响鼓城那场大火发生的前两年,沈松燕频繁以道士身份从平安县往返响鼓城,现在响鼓城的百姓仍然还奉他为沈仙人,传他无所不知,能预测未来。” 沈音在旁边一边处理著萧凌錚的皮外伤一边道,“沈松燕还会这些鬼神道术?” 暗卫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响鼓城那边的人目前只能查到这么多。” 萧凌錚沉了沉声,“还是太浅显了些,叫他们继续顺著这个线索往下查,百姓为何说他无所不知,能预测未来,肯定是发生过让他们信服的事。” “是!” 暗卫领命下去后,萧凌錚见沈音沉默著没说话,便轻声问,“你相信怪力鬼神吗?” 第180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音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她確实是不相信的,可是她从南疆魂穿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甚至还神奇的接收到了原身的记忆。 这就让她不得不去相信这个世界肯定还会有更超出想像的事情。 “我相信。” 沈音轻声答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多事情不是没有,而是我们还没接触到。” 萧凌錚噗嗤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些,沈松燕可能是寻了些江湖骗子的招式,矇骗了那些百姓。” 若是这世间真有鬼神之事,他母妃早就化作厉鬼,来锁皇后和萧凌铭的命来了。 沈音又沉默了下来。 萧凌錚没有经歷过这事儿,不相信也是正常的。 “別太担心了,无论沈松燕耍什么手段,我都会尽我所能护好你,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沈音虽然心还是悬著的,但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暖,“嗯,我知道。” “包扎好了,你今晚不要沐浴,就擦擦身,伤口不要碰水,明天就好了。” 有蛊虫在,什么皮外伤都不算问题。 萧凌錚点点头,正要往里屏风而去,被沈音一把拉住,“里头有人,你今晚睡主院去。” 萧凌錚眉头一皱,“谁?” 沈音看了看他,“罗书怡,白日里与你说过的呀,我刚把人救回来没多久,你忘记了?” 萧凌錚这才想起来这茬事,“忙起来就忘了,她如今什么打算?” 沈音道,“她说想带著瀋阳暂住王府,另外我在派些人去她娘家铺子那边看守一阵子,这样沈松燕想报復也要掂量掂量。” “我救她回来后,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可见猎场那件事发生后,沈松燕並没有好好待她,今后她是否要和离,且容她再多考虑一阵。” 萧凌錚点点头,“那我们回主院去。” 反正他睡哪里都行,只要沈音陪著他睡,感觉睡哪里都是香的。 “行……” “等等。” 屏风內传来罗书怡的声音,“王妃可否留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她也不是不想跟萧凌錚说,只是她现在这副形容实在有些不雅。 而且,方才听萧凌錚说,他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而沈音却相信,所以,罗书怡更愿意单独跟沈音说。 沈音顿了顿,才道,“好。” 说罢,她推了推萧凌錚,“你先回主院睡,晚点我再过去。” 萧凌錚还能说什么,只能接受了。 瀋阳那小孩霸占沈音就算了,现在连罗书怡都要霸占一下。 沈音都没时间陪他了。 萧凌錚带著丝丝怨气转身先回了主院,沈音这才进了屏风。 罗书怡撑起胳膊,半坐起来,神情严肃道,“方才王爷和王妃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包括响鼓城的事。” “当初那场大火,我虽然不清楚是谁干的,但是百姓为什么会奉他为沈仙人,我却是知晓些缘由,只希望能帮王妃一二。” 沈音心下凛然,“你知道?” 说罢,她又反应过来。 是了,当初沈松燕外放,罗书怡作为她的新婚妻子,也是跟著他一块去的,知道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罗书怡点头道,“一年前,我起夜时,不经意看到了沈松燕正站在院子里,面前还绑著三个半大不大的孩子。” “那三个孩子我不认识,但那天晚上却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明明他们被绑住的时候,还哭喊救命,拼命挣扎著想要逃走,可一鬆绑,他们儼然就像失了智一般,对著院子里的梧桐树又是磕头又是认错,最后全都撞死在了树上。” 沈音不免惊讶,“如此邪乎吗?” “那沈松燕在旁边有什么异样吗?” 罗书怡摇了摇头,“我没看出来什么异样,他就一直站在旁边安静的看著,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手势或者念奇怪的咒语,等那三个孩子撞死了之后才去处理尸体。” “也是自那之后,我就总有些害怕他,性子更是收敛了许多,不敢和沈松燕叫板。” 说到这里,罗书怡苦笑出声,“从前我还天真的以为,他对別人歹毒狠辣,但总归祸不及我和孩子,如今我是想明白了,他就是那样的人,没对我动手,那是因为我和他还没有衝突,一旦我和他发生一点矛盾,跟那些人的下场別无二致,甚至……就连阳阳我都会担心……” 都说虎毒不食子,从前她是坚信不疑的,甚至昨晚还会想著自己先逃出去,再想其他办法接阳阳出府。 而现在,忆起从前,她的心思就动摇了,沈松燕这样的人,会看在阳阳是他亲骨肉的份上,不迁怒他吗? 若是沈松燕真的畜生到迁怒瀋阳,那阳阳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罗书怡根本不敢想。 沈音眉头紧锁,“这確实是有些怪,据我所知,能控制人行为的只有蛊虫,而蛊虫需要练,练完还需要用笛音御蛊,就算如此,也只能控制人的肌肉四肢,做不到蛊惑他们开口说话的地步,如果沈松燕站在旁边什么也没做,他是怎么凭空让那三个人有如此大的变化?” 罗书怡道,“我也这么觉得,哪怕过了这么久我也仍然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可以確定的是,他能凭空让一个人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事,那么利用算命道士这个身份,完全可以让百姓信服他,奉他为沈仙人,如此一来,这些事情就解释的通了。” 沈音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萧凌錚不信鬼神,但她相信。 难不成沈松燕也跟她一样,是魂穿到了大周?而且还是带著其他不为人知的技能来的? 就像她的蛊袋一样。 那这样的话,沈松燕確实不可小覷,关键是她没有和他交过手,自然不知道他的底细如何。 他刚回京,很多事情,就连萧凌錚都要慢慢查起。 可两日后就是断亲的日子,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沈音沉思一会儿后,才看向罗书怡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於我们来说很重要,倘若响铃城那场大火真的是他所为,王爷绝对不会姑息这样的奸人,届时水落石出,罪责可是很重的,烧死了那么多人,说不定会满门抄斩……” 罗书怡一听,顿时急的不行,可怜巴巴的看向沈音,“王妃,可以让王爷慢一点查吗?等我和沈松燕和离了,你在揭发他。” 第181章 苗疆是四面环海吗? 沈音点头。 罗书怡不说,沈音都会好好考量。 虽然她现在和沈建军一家还没断亲,但她已是出嫁女,还有医术傍身,皇上和太后心疾一日不好,那就一日祸及不到她。 而罗书怡就不一样了,她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想要给她递消息所致。 况且,她当初是跟著沈松燕一块儿去的平安县,要查的话肯定也要连著她一块查。 “你也早些休息,休息好了才能为以后好好做打算。” 沈音叮嘱完罗书怡后,就转身去了主院。 萧凌錚彼时还没睡著,正半躺在榻上,一边看书一边等沈音。 见沈音回来了,他扬眉笑了笑,“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沈音也正想跟他说这个事,便將罗书怡跟她说的话都原封不动的说给了萧凌錚。 萧凌錚听完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这確实很奇怪,你的蛊术虽然在大周没人见过,但好歹也有所传闻,不是特別稀奇之事。” “而沈松燕却能凭空让人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行径,按理说,人都是怕死的,若是没被逼到绝境,轻易不会寻死,更何况还是半大不大的孩子,心智都还未成熟,更没有那个胆子敢直接撞树而死。” 沈音赞同的点头,“是吧,沈松燕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萧凌錚沉思了一会儿后,才道,“这个信息我会让暗卫递到响鼓城那边的线人手里,让他们按照这个方向去查。”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过相信罗书怡的一面之词,她毕竟当了沈松燕的妻子那么多年,还和他共育了一个孩子,如果心有城府,对我们说的都是些假消息或者完全相反的消息,也是一个隱患。” “明日,你让她搬到其他院子,不要太过亲近她了,万事都要小心。” “等一切水落石出再说。” 他打心底里还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实在是让人很难去相信。 不过沈音既然相信,那他也没必要说扫兴的话。 沈音看了看萧凌錚,还是没將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就算说出来,想必萧凌錚也不信吧? 算了。 她自己做两手准备吧。 这般想著,沈音道,“好,等她休息的差不多,我给她另行安排个院子,对了,你明日忙不忙?” 萧凌錚道,“还行,怎么了?” 沈音没直接说目的,而是想了一下措辞,才道,“你对苗疆了解的深吗?” “其实,我的医术和蛊术少部分是自学的,大部分是我师傅教的,他是苗疆人,我小时候他每日夜里都会来教我。” “蛊虫的养法,还有蛊术的曲音怎么吹,都是他教我的。” 萧凌錚见她跟自己吐露心声,面色认真的將她拉进怀里,柔声道,“我了解的不深,毕竟我没去过苗疆,但也听闻过苗疆很多事情,如今你不见你师傅,是他老人家回苗疆去了?” 沈音轻嗯一声,“是吧……前几年他不告而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既然听闻过苗疆不少事情,可曾听过那边有一个外號空渊的人?” 萧凌錚道,“我没听过,不过我听苗疆有一位老祖坐镇,外號空灵子,不知是否是他?” 沈音拧眉,“空灵子?” 空渊……空灵子…… 开头都是空,那有没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沈音眼前一亮,若是苗疆就是自己生活的南疆。 那她就有机会回去…… 沈音略有些激动,“那你知道苗疆所在吗?是不是四面环海,需要坐船去?” 萧凌錚看她有些激动,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师傅不见了,她知道空渊有可能是空灵子,激动些也无可厚非。 “你师傅跟你说苗疆地界是四面环海吗?可是,据我了解,苗疆在南国那边,而整个南国四周都没有海,全是山林和一些小湖泊居多。” 沈音闻言,亮亮的双眼黯淡了一瞬。 南疆很小,坐马车沿著海边跑一圈,都用不了一天时间。 她是亲自坐过的,南疆確確实实是四面环海。 稍微明朗一些的天儿似乎又散发出了迷雾。 苗疆到底是不是南疆呢? 萧凌錚见她拧眉不说话,知晓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的,便温声道,“是不是你师傅说错了?你別难过,既然有线索,那我们就一一去验证,你想过去苗疆吗?等空閒了,我陪你去一趟。” 沈音自然是想的,“南国远吗?” 萧凌錚估算了一下,“从大周出发的话,最少要行一个月的路。” 沈音不由咂嘴,“这么远啊?” 现在局势未定,很多事情都要忙,萧凌錚要是陪她去南国,那大周的事怎么办? 萧凌铭肯定会趁著萧凌錚不在,搞事情。 要不她自己一个人去? 可是她又放心不下萧凌錚…… “等以后吧。” 萧凌錚失笑,“怎么要等以后?若是我实在抽不出空来,我就让智一他们护送你去一趟,说不定空灵子真的是你师傅空渊呢?” “这样你们师徒也能团聚。” 沈音摇了摇头,“你处处为我考虑,那我也要为你考虑,智一跟著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也放心不下,而且,我这个事也不急,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萧凌錚心中一暖,抱著她的手不由紧了两分,“那好吧。” “不过,这个事情跟我明天有没有空,有什么关係?” 沈音这才发觉说著说著偏离主题了,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了解沈松燕有什么手段,所以我想著以防万一,我给你种个情蛊,这样我们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有没有危险。” 她培育的情蛊分两种,一种是种下后,就可以让对方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一种是对方原本就爱著自己,將情蛊种下后的作用就很多了,不仅可以让他们互相有感应,就算相隔千里,对方心绪异样或者受伤了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而且若是对方变心,情蛊就会反噬,让变心人心绞而死。 当然,情蛊她也可以解。 若是萧凌錚后面真的变心了,按照大周的律法,最多和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会真的让他遭受情蛊反噬而死。 第182章 有那功夫还不如用来亲我呢 就是,不知道萧凌錚愿不愿意了。 毕竟他之前就被原主下过血蛊这样生不如死的蛊毒。 若是有心理阴影的话…… 沈音刚嘆了口气,就听萧凌錚道,“好,明天我抽空回来一趟,种需要很久吗?” “呃……嗯?” “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音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有些发懵。 萧凌錚笑著问道,“怎么了?” 对於沈音略带诧异的表情,萧凌錚大概也知道是什么原因,道,“既然我选择相信你,那就会无条件相信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况且,沈音都把自己的后半生都託付给他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怀疑或者拒绝? 沈音看他这么说,心里一阵感动,嘴上却道,“你也不问问都有些什么副作用。” 萧凌錚顺著她的话问,“那有什么副作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音一字一句的回答,“种下情蛊后,倘若你变心,便会在三天內持续心绞痛,直到三天后猝亡。” 萧凌錚面不改色,“好。” 沈音不由咂嘴,“这样你也愿意?你不怕死吗?” 萧凌錚揉揉她的脸颊,“我既然承诺此生绝不负你,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到,如若以后我当真变心了,那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我活该,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向来说到做到,不仅对沈音,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沈音愣了一下,忽然之间觉得萧凌錚真的是个顶好的男人,也是个值得依靠和付託的人。 萧凌錚看沈音傻乎乎的看著自己发愣,心痒痒的亲亲她唇角,“怎么了?感动坏了?” 沈音被他这一调侃,顿时脸颊飞上两道红霞,嘴硬道,“没有,这情蛊虽然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但是我也可以解,不会眼睁睁看著你死的。” 萧凌錚笑了笑,“你说的这个结果,是我们能好聚好散的前提下,倘若以后我真的变心了,你不会因爱生恨,不会不放我走吗?” 沈音嗐了一声,“这有什么?我自认自己还算是比较豁达的人,不爱了就离开,何必横生纠缠,纠缠来纠缠去,也回不到从前了。” 毕竟变心可不是什么小事,心都爱另外一个女人去了,这样的男人挽留回来有屁用? 最后还不是自討烦恼。 沈音原以为她这么说萧凌錚会很高兴,谁知道下一秒萧凌錚唇角的笑意就淡了下来。 隨后像是惩罚似的捏了一把她腰间的软肉,“那你还真是豁达,我可做不到。” 在他看来,出现这样的情况,能第一时间放下的那就是不爱或者爱的不深,倘若真的用心爱了,换做谁都做不到体面离开吧? 问问他自己的內心,他也没办法做到沈音口中这样。 沈音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连犹豫一下都不曾,直接就这么说了,可见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萧凌錚气的將她整个人抱上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腰上,眸中全是她的倒影,“嘴以后別说话了,有那功夫还不如用来亲我呢。” 第183章 算命 沈音坐在他腰上,感受著他炙热的视线和腰间手掌的温度,也没说话,而是双手压著他肩膀,贴近他的唇。 温软的唇瓣帖上来后,心底那一丝不悦直接烟消云散。 沈音轻轻一碰就离开了,眼眸似有水色。 萧凌錚呼吸一沉,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按著她的后脑勺,將人压在榻上,再次吻了上去。 沈音向来在这种事上掌握不到主动权,便任由萧凌錚放肆了。 当然,放肆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前半夜忙活罗书怡的事,后半夜应付萧凌錚,沈音一觉睡到下午。 刚吃完饭,萧凌錚就回来了。 沈音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姿態依赖。 许是亲密的事多了,她现在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且自家男人,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萧凌錚对於她的主动,当然是心生欢喜的,双手抱著她,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后,问道,“种情蛊要多久?” 沈音看了一眼他的官服,想著刑部肯定是很忙,便道,“不需要多久,我现在就给你种。” 说罢,她拿来了小匕首,给他指腹划了道口子后,將情蛊放入。 九曲玉笛的笛音隨之响起。 事关两人的羈绊和生死,萧凌錚原以为需要很久或者还会伴隨疼痛,可都没有,只听笛音稍停,情蛊就已经种好了。 萧凌錚也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適。 种好了之后,萧凌錚就马不停蹄的回刑部了。 自从萧凌铭被罚一月不许入朝后,他手底下的幕僚就会时不时搞出些动静来,每天大大小小的事都推在一起,稍不注意,就容易出差错。 萧凌錚自然不好懈怠。 沈音等他走后,先去看了一下罗书怡的情况。 用了药,又歇息了一晚,她的情况好了不少。 瀋阳在榻边玩著石榴昨日送他的小木偶,是个蛐蛐形状的,几只脚还能动。 他看到沈音进来,立马抱著蛐蛐朝著沈音跑过去,“王妃娘娘!你来啦!” 沈音看到瀋阳一张小肉脸满满的全是笑意,唇角也勾了勾,伸手摸摸他的头,“我来看看你娘亲。” 瀋阳这才没缠著她,让开了路。 罗书怡在她进来的时候,就想下榻行礼的,却见沈音朝她摆摆手。 这是不用行礼的意思,罗书怡只好半躺在榻上。 “如今王爷忙的脚不沾地,但沈松燕的事肯定不会就此搁置,稍后我派几个人去你娘家的麵馆,你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你和他之间的关係吧。” 沈音坐在榻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道,“若是要和离,就要趁早,而且就算你们和离了,若此事真要追查下去,你也得被带走调查,早些养好伤,让身子健朗些。” 罗书怡心下一阵感动,“谢王妃娘娘指点,我会儘快的。” “对了,这些银钱还望王妃收下。” 说著,她从自己袖口处掏出十张银票,都是一百的。 一千两在皇亲贵胄眼里不算什么,也就够花个一两日,可在平民百姓眼里却是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银钱。 罗书怡出生本就不高,自己更是节俭,从不带什么金釵银饰的,能掏出这一千两可见她的诚意。 沈音推了推她的手,“不必,你若决心和离,届时要用银钱的地方还多著呢,我也不差钱,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也不急於一时。” “银杏苑那边我已经让下人收拾出来了,待会有人来领你们搬过去,我现在得出门一趟,你且安心住著,有什么需要就跟家里管家说。” 罗书怡看沈音这么说,就知道她是绝不会要她的银子,便只好將感激压回心底,点头道,“是,多谢王妃。” 沈音安置好罗书怡后,就出门了。 石榴紧隨其后上了马车,车夫恭敬询问道,“王妃要去哪儿?” 沈音一时没出声,只是看向石榴道,“京城有没有比较出名的算命先生?” 石榴回道,“这……奴婢倒是没怎么了解过,不过一般游走在大街上的算命先生,多数是江湖骗子,若是王妃想要算命,何不去莲安寺?奴婢听说莲安寺的景空大师算命数姻缘灾祸很厉害,只是见景空大师需要什么条件至今还没消息外露出来……” 这意思就是,今日过去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沈音皱起了眉头。 莲安寺,她也是听说过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她还跟娘亲去上过好几次香,莲安寺也是京城最大的寺庙,不仅规模大,里面和尚也最多。 “我记得从前莲安寺並没有景空大师这號人物。” 石榴解释道,“早几年確实没有,景空大师是四年前出家安居在莲安寺的,他算的准也是这一年来逐渐被说起的。” “奴婢也只是听说。” 沈音道,“那便去莲安寺一趟。” 其实,在她心里,是不愿意去算命的,若是遇到江湖骗子还好,顶多是被骗去一些银钱,可若是遇到真才实学的人,一眼看出她是异世之魂,那会不会被当成鬼怪? 沈音越想,心情就越发沉重。 石榴吩咐完车夫后,也感觉到沈音心绪欠佳,小声询问道,“王妃怎么突然想去算命了?” 要知道,想去算命大多是遇到了什么事,也有对未来之事的忐忑和担心。 沈音对石榴还是很信任的,没有瞒著她,“我觉得沈松燕很怪异,加上罗书怡说的那件事,这根本不是一个常人能做到的,所以我想请算命先生指点指点。” 如果真的是高人,能看出她是异世之魂,那就肯定可以看穿沈松燕。 至於被看穿后的结果,沈音也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当成鬼怪赶尽杀绝。 可这件事终究是个隱患,她是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彻底安心。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石榴闻言,也明白过来沈音担心的事,道,“王妃担心的在理,找人算一算总是好的。” 很快,沈音就到了莲安寺。 今日不是上香的好日子,所以寺里没多少香客,倒是有二十来个和尚跪在佛像下诵经。 有个小和尚见沈音穿著不俗,连忙拿了把香,走到她跟前递过去,笑意盈盈道,“夫人可是来上香的?” 第184章 我知道夫人是异世之魂 沈音没有拿小和尚递过来的香,而是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找景空大师的。” 小和尚闻言也不算意外,笑道,“原是如此,那夫人且跟我过来。” 沈音跟著小和尚绕过佛堂,到了后面的一处行苑。 小和尚敲了敲门,“师傅!有施主找你算命来了!” 下一秒,门被打开。 沈音抬眸望去,禪蒲上正有一中年和尚坐著数银票。 那手里厚厚一叠,看著不下一万两。 石榴有一瞬的惊讶,按理说出家人应该淡名薄利才对,这景空大师居然明晃晃的拿著这么多银票数。 沈音眉梢微挑,小声吩咐石榴,“你现在就回王府拿些银票过来。” 石榴一时摸不准要拿多少,故询问了一句,“奴婢拿多少合適?” “且先拿个五万两吧。” 这景空大师光手里的银票都有一万两了,算命的话可能就远远不止。 即便不是自个儿的银票,石榴也觉得有一瞬的肉疼。 五万两!这么多…… 但愿景空大师不会狮子大开口。 石榴领了吩咐离去,沈音这才抬脚进屋,“景空大师。” 面前的中年男人停下数银票的动作,转头上下打量了沈音一眼,隨后將银票递给一旁的小和尚,“出去吧。” 等到小和尚出了门,並將屋门关严实后,他才笑道,“施主想算什么?” 沈音道,“想了解一个人,他所有的经歷,包括他的所知所学。” 景空道,“叫什么名字?” “沈松燕。” 景空笑意深了深,“他啊,可是个不好算的主儿呢……” 沈音也笑,“景空大师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只取夫人两张药方,分別是月箩和楨岐。” 沈音闻言神色微变。 月萝和楨岐是上辈子在南疆时,她和师傅一起合力研究出的药,这两张药方最大的用处,便是在人咽气后一个时辰內將人救活。 可这两张药方,太过残忍,若是问世,便会平添许多苦难,於是她和师傅便达成一致,將药方烂在了肚子里。 按理说,这件事只有她和师傅知道,这景空大师是怎么知晓的呢?若不是师傅告知於他,便是他真的有几分本事,自己算到的。 想到这里,沈音眸色深了深,语气试探,“大师可听闻过空渊二字?” 景空大师笑意並未消减,让人感受不到情绪上有什么波动,“未曾,空渊是谁的名號?” 沈音听到回答,也没贸然开口,而是问道,“实不相瞒,不是我不愿给这药方,而是这两张药方我已忘得差不多了,实在记不起来。” 景空大师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我知夫人心中的顾虑,夫人放心,这两张药方不可能问世,平素我这老和尚也没什么別的癖好,除了爱银子,便是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只有我要別人的,没有別人要我的。” 沈音见他这样说,想必是料定了她绝对记得药方。 当初她和师傅研究出来后,可谓是欣喜若狂,要知道,死了的人都能凭藉这两张药方救活,那可是极为稀少和珍贵的,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沈音蹙眉道,“听大师所言,想必你是知晓这药方的危害,一旦问世,就会成为掌权者的利刃。” “我与你才第一次见面,实在算不上有多信任。” 景空大师思索片刻道,“夫人说的也有道理,不如这样,你先给我月萝的药方,楨岐的药方你以后想给的时候再给。” 沈音顿了顿,“这两张药方若要习成,缺一不可,你確定只要一张?” 景空大师点点头,“夫人不是信不过我吗?既如此,不如各退一步,毕竟这药方我也说了,只是用於收藏,楨岐的药方,待时机成熟,夫人自会给我。” 沈音心情复杂,一时难辨其中真假,只能先应下来。 单凭他知道月萝和楨岐这两个药方,就足以见得他是有两把刷子的。 沈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事情谈妥了之后,景空大师便拿出纸墨笔砚,洋洋洒洒写了七八页的东西,方才递给沈音。 沈音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什么时候结亲、升官都写的十分详细,其中还有响鼓城的细节。 越是往下看,沈音越是心惊。 这是把沈松燕研究了个彻彻底底,简直毫无隱私可言。 景空大师见她看完了,笑著將笔递给她,“我的已经写完,现在该夫人写了。” 沈音抿了抿唇,接过笔在宣纸上写下了月萝的药方,而后看向景空大师道,“大师,这里面虽然写了响鼓城的很多事,但却漏了一件事。” 景空大师挑了下眉,“何以见得?” 沈音便將罗书怡告诉自己的那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景空大师笑容略淡了淡,良久才道,“看来这沈松燕实乃深不可测,不过,夫人放心吧,他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 沈音却不这么认为,“他能不动声色控制那些人,我又怎能保证自己不会中招?” “你不同。” 景空大师道,“夫人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音闻言,心里越发確定,他已经看穿了自己。 “大师知道我身上的奇怪之处?” 景空大师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夫人是异世之魂,但这世上比你离奇的事多著呢,在我看来,也不过平常。” 沈音张口还想多问两句,便见景空大师含笑道,“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 这是不愿再多说的意思,沈音对他还是怀有几分敬畏的,只得作罢。 石榴拿著银票刚走到半路,就和早已下山的沈音碰上了头。 “王妃,您怎么下山了?可是算过了?” 沈音点点头,將手里的宣纸让石榴拿著,“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且拿好,切莫丟了。” 石榴拿过来看了看,便知这是景空大师算好的,当下心情颇为凝重,“这沈松燕竟然设计活生生烧死了这么多贫民百姓!” 沈音道,“看来响鼓城那场大火確实跟他脱不了干係,这里面还有参与这事的人员名单,届时交给王爷一查便知。” 第185章 再怎么防也防不了 说罢,沈音便启程回府。 只是才到府门口,就看见了几位不速之客。 沈松燕见沈音从马车上下来,眼眉间的阴沉压都压不住,“王妃,既然你决意与我们断亲,贸然插手我的家务事怕是不妥吧?” 沈音见他开门见山,一上来就是一句质问,不免觉得好笑,“沈大人何出此言?你的家务事如何,关我什么事?” 柳溪梅听到这话,火冒三丈的开口,“沈音,你別给我装!罗书怡那个贱蹄子是不是逃到你这来了?” 沈茹眼神恶毒,仿佛要將她整个人洞穿似的,“沈音我劝你別乱好心!你快把她和瀋阳交出来,不然別怪我们闯进去找人!” 沈音见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淡笑道,“闯?你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吗?王府是你说闯就能闯得的?来人,掌嘴!” 石榴二话不说,上去揪住沈茹的衣领就是啪啪几个耳光下去。 沈茹毫无防备,痛的叫出声来。 柳溪梅更是心痛难忍,“茹儿!” 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府门护卫拦在了前面,一脸凶神恶煞。 柳溪梅红了眼,转头狠狠瞪著沈音,却也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石榴掌嘴的动作不停,加上有护卫帮忙,沈茹被压在地上跪著,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不停的尖叫哭喊。 “哥哥!娘亲!救我~啊!” 沈音再次道,“如果你们实在要硬闯,那么若找不到人,闯入王府的罪名你们也得给我受著。” 柳溪梅脸色铁青,“你——” “母亲!”身后骤然传来沈松燕的声音,“算了,想来是我们消息出了差错,许是罗书怡和阳阳並不在王府。” 柳溪梅和沈茹没脑子,他不能没脑子。 私闯王府,那罪名可是很大的,如今他手里也没有確凿的证据。 沈音见沈松燕识趣,也不欲和他多做纠缠,带著石榴回了王府。 柳溪梅看著王府大门再次紧闭,心疼的將被抽的脸颊红肿的沈茹扶起来,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那贱蹄子又不在她爹娘那,就必定是来王府了!沈音这贱人,多管閒事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沈茹捂著刺痛的脸颊,哭著道,“就是!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还不由分说就朝我动手!哥,你快替我杀了她!” 早知道来凑热闹会挨打,她说什么也不来的。 沈松燕听的心烦意乱,“够了,去西寧街。” 柳溪梅见沈松燕眉眼阴沉,知晓他已经在发作的边缘,识趣的安抚沈茹道,“好了茹儿,你哥现在正烦著呢,你先回侯府去,至於沈音今日打你的这笔帐,以后在跟她好好清算就是了,那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沈茹闻言,抽泣的声音这才小了一些。 柳溪梅说的对,明日就是断亲的日子,等萧凌錚和沈音决裂,沈音被抬入侯府做妾后,她以后是生是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想明白后,沈茹便回侯府去了。 柳溪梅则跟著沈松燕去西寧街,罗书怡爹娘卖面的铺子就开在那条街。 “松燕,如果那贱蹄子当真在王府呢?她可是偷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万一她全部告诉了沈音我们的计划可怎么办?” 沈松燕何尝没想到这一层,“哪有什么万一?若她真在王府,沈音怕是早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只是令我好奇的是,沈音在猎场那一次都没有过多插手,为何这次会莫名其妙救走罗书怡?” 沈松燕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怎会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瀋阳。 柳溪梅亦是想不通,但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那沈音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断亲那日可怎么办?难道要白费功夫了?” 沈松燕道,“呵……她知道了又如何?就算再怎么防,也防不了。” 虽说动用那股力量会遭到反噬,可若是能除了沈音这个心腹大患,那也是值得的。 萧凌錚没了沈音相助,他又和太子绑在一起,何愁斗不过他? 柳溪梅道,“那松燕,你的意思是,明日计划还是照旧实行吗?” 沈松燕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照旧,只要沈音敢来,那就一定会成功。” 柳溪梅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这计划都败露了,他竟然还这般自信? 很快,二人就到了西寧街麵馆。 如今正值午日,麵馆的生意倒是还算兴隆。 沈松燕看著麵馆里坐满了人,而他的岳父岳母还安心的忙里忙外,不免觉得有两分奇怪。 只是,这一丝丝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慍怒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要拿捏住他们,罗书怡定会露面。 “岳父岳母,你们女儿和外孙都失踪了,这生意还能做的下去?” 罗父罗母一个算著帐,一个端著盘子,看到沈松燕果然回头来找,罗母心寒出声,“她们为何失踪,你们应该最清楚吧?” “当初你们家还没有官位的时候,承诺会待我女儿好一辈子,谁知,这回京升了官,却是连虐妻的事都干出来了,简直是畜生不如。” 罗父见罗母情绪激动,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上前护在罗母身前,“沈大人,你们家我们现在可高攀不起,至於我女儿和外孙失踪了,我们自然会去找,用不著你们来这儿阴阳怪气。” 这赶人的意思和语气已经够明显了。 沈松燕脸色沉了沉,柳溪梅更是生气,“你们休要血口喷人!谁家里没有一些小打小闹的?虐妻二字也是你们可以说出口的?若是坏了我儿的官声,我要你们好看!” 罗母原本平復一些的心情,顿时火冒三丈,她啪的一下把算盘扔了,擼起袖子就打算跟柳溪梅干一架,“来来来,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要我好看?仗著你儿子是个官老爷,就敢隨便欺压百姓是吗?” “当初老娘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我女儿嫁给你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人家?早知如此,那时你们上门说亲的时候,我就应该一棍子把你们打出去!这样我女儿就不会白白在你们家受尽委屈!” 第186章 什么?已经断过亲了? 柳溪梅听到罗母的叫骂,气的脑仁生疼,要知道从前他们作为亲家,罗父罗母从来都是好言好语的,今日怎会这般泼辣? 殊不知,罗父罗母早就在沈音手底下的人那了解到了来龙去脉,是以,虽起初有些著急,可知道女儿如今在王府,沈松燕不敢对她怎么样时,就安心了许多。 沈松燕冷笑,“岳丈岳母想必也是心急书怡和阳阳的下落,所以才口不择言,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看麵馆还是暂时关门,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个对策出来。” 说罢,他便唤来门外侯著的护卫,“將客人们都请出麵馆。” 罗父罗母神情一怒。 实际上,沈松燕方才进来跟他们发生爭执的时候,就有不少客人走了,生怕惹火上身,如今眼看事情闹大,连护卫都出来了,剩下的客人都面露惶恐,起身就想走。 谁知下一秒,就听一桌客人啪的將筷子拍在桌上,“这麵馆是你的吗?你说关就关?” “罗老板,你来说,你想不想关门?” 罗父立马说道,“不想!” 那桌客人便抬头扫了一眼沈松燕和柳溪梅,“听见了没?人老板都发话了,不想关门。” “实话告诉你,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对面刀铺的,就爱这一口,每天不吃上一碗心里头不痛快!若是关门大吉了,我们兄弟几个第一个不同意!” 沈松燕看了他们几个一眼,而后又转头看了一下对面的刀铺,心里微沉。 除了他们几个,刀铺门口还有几个大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而且个个魁梧精壮,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一瞬间,沈松燕就想明白了。 这些人恐怕是沈音的人! 这罗父罗母怕也是早就被人通了气,知道罗书怡现在在何处,这才不慌不忙。 思及此,沈松燕后槽牙都恨不能咬碎了去。 好,很好!罗书怡想的真够周全的。 柳溪梅尚且没有沈松燕想的深,真以为这些人是对面刀铺的老板或者伙计,当下就想拿身份压人,“大胆贱民……” 只是还未说的下去,就被沈松燕止住了,“行了!我们走。” 柳溪梅露出几分震惊,“松燕?” 沈松燕却没心情再跟柳溪梅解释,率先转身走了。 柳溪梅看自己一个人在这,自知斗不过罗父罗母一帮人,只好连忙跟上。 走前还不忘咬牙警告,“你们这群贱民,给我等著!” 罗父罗母翻个白眼。 麵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罗父万分感激的朝著沈音的护卫鞠了一躬,“实在是太感谢王妃娘娘了。” 护卫將他扶起来,“明日就是王妃和沈家断亲的日子,想来这两日都没空来找麻烦了,你们且安心,平日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便是,有什么问题就到对面刀铺来找我们。” 罗父罗母连连点头,护卫走了之后,他们这才开始安抚铺子里还剩下的客人们,却是没注意到某个角落正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护卫们离去的方向。 沈音回府后,一边等萧凌錚回来,一边练习铁鞭,还顺便训练起了蛊虫们,想为明天做足准备。 只是没能等来萧凌錚,负责照看麵馆的护卫却回来了。 还带了个乞丐模样的老人。 “王妃,此人与属下说跟王妃是旧相识,还说有话要告知您。” 护卫的话音刚落,把蓬头垢面的女人便红了眼睛,她的年纪大了,眼角有著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蓄满了泪水,仿佛沈音是她很重要的人。 沈音看了她一眼,眉心微皱。 搜罗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她对面前的老人没什么熟悉感。 “你是?” 老人没开口,先扑通跪了下去,“小姐!老奴终於……见到你了……” 沈音被她突然下跪的动作嚇了一跳,但没有立刻扶她起来,而是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人这才一五一十的开始交代起来。 “回小……王妃的话,老奴曾是將军府的旧仆,可却被沈建军陷害,说老奴试图掐死您,將军那时怒不可遏,却还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心慈放了我一马……” 沈音静静听著,直到老人阐述完,才道,“你说你是被沈建军陷害的,还是在我三岁的时候,那……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那时原主才三岁,自然不记事。 她也不会盲目的相信一个不熟悉的人,谁知道背后带著什么目的呢? 老人听完,急忙道,“有的,小姐,这……这是我当年卖身与將军府的身契,而且那时候吴管家已经入了將军府,他肯定也是认识老奴的,若是王妃不信,可以去问问吴管家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流善的人。”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契书,石榴拿过来递给沈音查看。 这身契十分老旧,其中有些地方字跡已经不太清楚,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將军府的印章来。 沈音心里信了一些,命人又去叫了吴管家过来。 这才最终確认了流善的身份。 吴管家自然也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见到从前的旧人,“流善?你……你怎么又找回来了?” 当年她试图掐死小姐,被人发现后,將军就將她逐出府去自生自灭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脸出现在王妃面前? 想到这里,吴管家面带厌恶,语气也有些不好,“王妃,她確实曾在將军府做事,那时她还是夫人的掌事姑姑,但却心怀异心,想要对您下毒手,当时若不是发现及时,您差点就要被掐死了!” “小小的人儿,脖子上全是淤青!” 吴管家说到最后,极为愤慨,在他眼里,流善就是个毒妇,为了私心连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流善闻言顿时老泪纵横,急色道,“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 吴管家对当年之事深信不疑,“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可谁信呢?坏人会主动承认自己做过的坏事吗?而且当时小姐房內就只有你一人,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你还敢出现在王妃面前?怎么,你还要在害一次王妃才罢休吗?!” 流善被说的哑口无言,可她很快冷静了下来,“不管当年的事情如何,如今我回来只是为了提醒王妃,小心沈建军,而且更不用跟沈建军他们断亲,因为將军府早就跟他们断亲了!” 此话一出,別说沈音,就连吴管家都是震惊不已。 “你说什么?已经断过亲了?” 第187章 沉冤昭雪 沈音眉心立马沉了下来。 如果流善说的是真的,证明沈建军他们肯定是知道这回事的。 既然已经断亲,为何还能厚著脸皮回將军府跟原主打亲情牌,把原主家產骗了个精光不说,还要了她的小命。 沈音只觉得胃里翻涌,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管家你清楚吗?” 吴管家震惊之余,连忙摇头,“回王妃,老奴也不清楚!因为族谱可不是老奴能隨意看到的东西,只有歷代家主和老一辈的长者才能看到或者打开……” “你这毒妇,到老了还不安生?竟敢拿族谱出来撒谎了不成?” 流善道,“我自然也是没见过族谱的,可我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且是我亲耳听到的!” “你们认为我居心不良也没说错,可那不是衝著王妃去的,而是衝著沈建军那老贱人去的,当年我受夫人之命,送汤去书房,却正巧听到了將军和沈建军的爭吵。” “而爭吵的理由是,沈建军他……他害死了老夫人!” 弒母! 吴管家眼睛瞪的老大,沈音也是眸色更深了几分。 流善语不惊人死不休,將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秘密通通说了出来,“当年老夫人根本就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沈建军害死的!我还有证据,就是这块血帕,当初老夫人亲手写下的绝笔书!” 说罢,她又从怀里掏出来一块血色手帕。 那手帕血跡斑斑,满是沙土污垢。 “吴管家,你辨认一下,是否是我祖母的字跡。” 她记得吴管家是很早就入府了的,想必当年祖母在世时,他便也在了。 吴管家忙將流善手里的血帕拿起来辨认,不过几秒,他手指微颤,脸色越发沉重,“王妃……这字跡確是老夫人的无疑……” 沈音也拿过来看了看,里面赫然写著:吾儿建军以药为毒,害吾臥床不起,其心歹毒,不孝不义,故,今吾同意断亲,家中钱財尽数归建平夫妇二人,即日起,沈建军携妻儿搬离將军府。 字跡左缺一块,右缺一块,可放在一起,也能明確其中的意思,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见流善將其保护的极好。 再一次见识了沈建军的歹毒,沈音捏著血帕的指尖发冷。 弒母可是个不小的罪过,只要將血书呈到御前,沈建军必死无疑。 流善见他们的面色,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相信了自己,又道,“当年他们大房仗著长子的身份,没少把好东西占为己有,就连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有了分家的想法,可念头刚起了没多久,老夫人就病了,这一病就没在从榻上起来过,直到老夫人死前,將这血帕塞到了將军手里,这才真相大白。” 她將自己在书房听到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將军也是凭藉此帕成功跟沈建军断的亲,我之所以这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流落街头沦为乞丐也是因为当初我再书房外听到了这事儿,沈建军便记恨上了我。” “我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想要灭我的口,所以才陷害我,將我赶出了將军府,这些年我一直在躲他的追杀,后来想办法假死了,这才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她至今还记得,她將汤放下后,將军让她將血帕拿去库房锁起来时,沈建军阴毒的眸子。 如今想来,还能害怕的手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沈音看了看她道,“那为何当初我爹和你要將此事瞒下来?这件事……我娘当初也知晓么?” 流善道,“想来夫人当初是不知的,至於为何瞒下去,是將军跟老奴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若以后沈建军他们安分守己,各过各的,便让將军留他一条小命。” 若是如此,倒也好理解了。 吴管家听到这里,已经是气的不轻了,“將军在世时,他们还算安分,可在將军战死后,他们却……他们却如此不要脸,仗著我和王妃不知真相,端著长辈的架子,让王妃受了那么多苦!” 原来,他们自己口口声声说是沈音的伯父伯母,其实早已不復存在。 沈音抿了抿唇,道,“吴管家,当年流善掐我时,你是否在场?” 吴管家懵了一瞬,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跳转了? 后知后觉想起沈音的用意,他急忙道,“回王妃,当时老奴是在场的。” “那,你们看到的时候,她还掐著我吗?” 吴管家努力回想其中细节,“是的,当时您躺在摇篮椅上,哭的十分响亮,脖子上还有大片的青紫痕跡,流善姑姑两只手都还停留在旁边……” 流善立马道,“我那是想要查看小姐脖子上的伤!” 沈音顿了顿,才语气复杂道,“如果是当场掐的,是不会立刻呈现出青紫淤痕,顶多会红一些,而且,谁掐人的时候会让孩子哭的很大声?真正想要掐死你的人,是不会让你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的。” 吴管家听到这里,面色已然有些愧疚了起来。 如果王妃说的是真的,那当年之事,流善可能真的是无辜的。 加上沈建军对她虎视眈眈,想要陷害她,那是轻而易举…… 想起刚开始自己对流善恶声恶气的样子,吴管家愧疚的握紧拳头。 流善早已眼角垂泪。 厅內,寂静了几秒,沈音嘆了一口气,“委屈你了,可恨当年府中没有会医术的,不知其中关窍,加上我爹娘又被人蒙蔽,这才导致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既然此时真相大白,你还想回將军府吗?” 流善听出了沈音的意思,这是想要弥补她这么多年受到的冤屈。 不知是苦尽甘来,还是没想到有一天能沉冤得雪,她哭著哭著就笑了,而后摇摇头道,“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如何还有精力再入將军府?不给人添乱就不错了,当年的事,也不是王妃的错,而今,我也只有两个想法。” 第188章 她不怨亦不恨 “一个就是想要將沈建军弒母这事广而告之,让他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二者,便是想要回家看看我那重病的女儿……” 她假死后,就一直躲躲藏藏,苟延残喘,已然有许多年没有回过家看看自己那唯一的女儿了。 若不是听说女儿患了重病,她也下不了决心重新站在阳光下。 毕竟要是沈建军发现她还没有死,绝对会追杀她至死。 沈音理解她的意思,“好,虽说不是我的错,可当年我爹娘確实有过失,冤枉了好人,你既然不想回將军府,那便补偿你些银子,改日我登门去瞧瞧你女儿……” 流善听到这里,已经是热泪盈眶,她没有拒绝,毕竟女儿重病,以后保不齐要用银子,而且现在街头巷尾哪个不知道王妃自学了一手好医术,连太后和皇上都青睞有加。 “多谢王妃……其实当年將军和夫人已是心慈了,他们没有要我的命,也没有打我骂我,只是將我赶了出去……” 谁家知道奴僕要害死主子,还能仁慈到这个地步?將军和夫人当年做出这样的决定,已经是顾及了多年的主僕情。 她不怨亦不恨。 沈音笑了笑,隨后命吴管家去取三千两银子给流善。 流善都有些受宠若惊,三千两!哪怕是补偿,这笔数字也很大了,可见沈音是真的捨得。 收下银子,她感激的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被吴管家送回了她的老家。 为了防止流善的踪跡被沈建军察觉到,沈音特意吩咐了吴管家暗地里送她回家后,在留一个护卫看守,以防万一。 流善受苦这么多年,也没怨恨她和她爹娘,足以见得是心善之人,她是不会放任沈建军在继续作恶的。 而且,沈建军弒母这件事,光有物证还不够,到时候公之於眾了,还需要流善来作证。 彼时,沈家还在为了罗书怡和瀋阳不见了的事焦头烂额,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松燕,罗书怡爹可以不管,但瀋阳是我们家的种,必须得找回来!” 柳溪梅也在附和,“就是,松燕啊,你爹说的对,咱们可不能让罗书怡带著阳阳一直躲在沈音那里啊?他小小年纪,要是被教坏了可怎么办?” “而且,若是罗书怡为了躲我们,在沈音的帮助下偷偷跑了呢?这天下可大著呢,到时候找起来可不容易。” 在孙子这件事上,哪怕柳溪梅已经跟沈建军闹掰了,態度也是一样的。 沈松燕今天眉心皱著就没鬆开过,“你们放心好了,我已经命人在城门口守著了,任何一个人出入都要查验身份,而且罗书怡爹娘都在京城,晾她也不敢跑掉,你们不要瞎担心了。” 闻言,沈建军和柳溪梅同时鬆了一口气。 沈建军坐在椅子上道,“这儿媳妇吃里扒外,实在不是什么贤妻,你把她休了算了,让她跟她那对穷鬼爹娘过去!你如今刚刚升官,你娘都说好多官家女子也是眼巴巴的想给你做妾呢,一旦你休妻的事情传出去,何愁没人嫁你?就是娶个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到时候让你娘给你物色个有家室有样貌还比罗书怡听话的闺阁小姐。” 柳溪梅听到这话,给沈建军翻了个白眼,没做声。 沈松燕却是不太赞同,他也想休,可当今陛下注重情义,他这才升官,正在风头浪尖上,怎好拋弃糟糠之妻。 休妻,也只能先等一段时间。 “我会考虑的,你们也別操心了,明天要做的事都吩咐下去了吗?確保不要出什么紕漏。” 柳溪梅点点头,“娘都吩咐下去了,待会就去侯府將茹儿接回来,明日一块出发去將军府。” 沈建军听到她提起沈茹,不免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生气罗书怡要去告密,所以惩罚性的將她拖去了地牢,不慎让罗书怡也知道沈茹杀人的事了。 如果罗书怡將这件事也告诉了沈音…… 沈松燕揉揉眉心,只觉得心烦至极。 罢了,沈茹这事先放著,只要他还能控制住地牢那两个人,沈音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先把明天的计划落实了才是正事…… 如果成功了,於他的前途而言,是极好的,到时候別说区区大理寺卿了,一旦太子登基,他就是一朝重臣。 不一会儿,柳溪梅就去接沈茹了。 沈建军喝了一口茶,仍然不太放心道,“明日的事,你真的有把握?” 沈松燕道,“只要她敢来,就一定会成功,她不敢来……也没事,於我们而言,没什么损失,而且她也不会知道断亲的秘密,以后再从长计议……” “一介女流,难道您还信不过儿子能斗贏她?没了医术,她又能厉害到哪里去?说到底,权利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以后太子有心拉拢他,必然会再提拔他。 沈建军便也没在多嘴了,似乎想起了久远的记忆,他心口焦灼,没一会儿就回房了。 若是沈音知道了他们早已断亲,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只希望松燕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也不知道沈音清白没了,萧凌錚会不会狠得下心不要她。 想了没一会儿,沈建军便又不想了。 问问自己,柳溪梅若是敢红杏出墙,他別说不要她了,便是打死了她方才能解气,天底下男人都是一样的…… …… 萧凌錚回府后,沈音就第一时间跟他说明了今日去莲安寺的种种。 他看著手里的宣纸,眉眼微蹙,半晌才嘆了一口气,將宣纸放下。 “我知道了,我会让手底下的人按照这宣纸上写的人去查。” 虽然萧凌錚语气温柔,但沈音听出了几分无奈,“其实你是不太信这些的对吗?” 萧凌錚见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小心思,不免失笑,也並不隱瞒,“阿音,你要相信,人定胜天,与其依赖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如靠自己,你这双手多是救死扶伤,从未尝过什么血腥,可我不一样……我杀过的人数不胜数,想杀我的人亦是犹如过江之鯽,若请个算命先生算一算,便能知道对手揣著什么心思,那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他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去猜去查呢? 说这话时,他牵著沈音的一双软嫩的小手,轻轻揉捏,带著点安抚的意思。 第189章 她竟然撒谎了! 他原本也没打算反驳沈音,怕她难过,怕她生气,更怕她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路人。 可……他更不想沈音事事都依赖这些神棍,这样与她的成长不利。 凡事都靠自己总比靠外力来的强。 沈音顿了顿,眸色暗了一瞬,却很快恢復了平静。 萧凌錚这样的想法是正常的,他又没有经歷过什么离奇的事。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不安,沈音勾起笑,主动凑上去,勾住他的脖颈,亲了亲他的唇,“好,我知道了。” 萧凌錚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观点,说不开心是假的,捏著腰肢的大掌將怀中人压的更深了些,“我说这些,也不是强行要你去改变,总归……有我护著你。” 沈音心底好似被蜜浇灌了似的,甜的腻人。 “对了,今日还发生了一件事。” 沈音將流善的事也一一说给了萧凌錚听,见萧凌錚神色变换,便知他也是惊讶的。 “你说,我们既已经断亲,明日可还要前往將军府?” 她今日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心中虽然不是很纠结,但还是想听听萧凌錚的想法,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呢? 萧凌錚沉思片刻,道,“去,如果这次我们躲在王府不去,於我们才是最不利的,一来他们没什么损失,二来,断亲一事你肯定已经通知了沈家族老,我们不去,落下埋怨的是你,可若是我们去了,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有物证有人证,不如將计就计,將沈建军弒母这件事公开,直接缉拿他归案。” 沈音是沈老夫人的孙女,自然是有控告的权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居心不良,这次机会没了还会寻找下一次机会,他们与我们而言,已然是不死不休了。” 除了她们之间的恩怨,沈松燕很有可能已经是萧凌铭的人了。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心慈手软。 沈建军一死,沈松燕在朝中也算少了一个助力。 萧凌錚赞同的点点头,“而且罗书怡不是也说沈茹杀了人吗?如今我暗地里查到了些线索,沈茹很有可能杀的是她曾经的奴婢,他们一个个作恶多端,我们一个一个来,总有一天能將他们全部绳之以法。” 沈音闻言点头,隨后嘆了一口气。 这沈建军一家,果真没有一个正常人……其心愚蠢又歹毒,难怪当初老夫人也会忍受不了要与沈建军一家断亲。 真是好竹出歹笋,同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原主爹娘却是善良仁慈的人。 萧凌錚见她有感慨之色,以为她难受,毕竟明日一去,不出意外的话,沈建军面临的就是一个死,就算他做过太多错事,可终究是有血缘关係在的。 他伸手抱著她吻了吻发顶,“以后还有我陪著你,我们不仅是夫妻,也是彼此的家人。” 若是决心对付沈建军他们,除了瀋阳这个堂侄外,沈音將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认真算起来,连瀋阳都不算是沈音的亲人了,毕竟已然断亲…… 当年母妃死的时候,他有多绝望难过,现在就有多理解她,心疼她。 身在皇家,他只认母妃一个亲人。 沈音確实有几分感慨,但说难过还真不见得,別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也不可能可怜沈建军。 “嗯……你赶紧去沐浴休息吧,我再去练一会儿蛊,等你洗完了我在洗。” 萧凌錚不由问道,“以前倒是不曾见过你练蛊的样子,这些蛊都是你自己上山捉来自己练成的吗?” 沈音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知道萧凌錚只是隨口一问,但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告诉萧凌錚,她是魂穿的,蛊虫们也是跟著她一起穿过来的? 联想到方才萧凌錚说的话,沈音抿唇。 太离奇太离谱,他是不会信的。 不……不止,別说不会信,可能还会把她当成妖怪…… 一想到萧凌錚可能会对著她流露出厌恶的神情,沈音心里莫名难受的发紧。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想好了说辞。 “不是,煤球它们,是我师傅在苗疆抓来给我练的……” 话一出口,沈音就有点懊恼起来。 她竟然撒谎了,还是因为害怕失去一个男人…… 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卷的她心口难受至极。 萧凌錚不疑有她,见她眉心拧成一个结,以为她是不乐意自己问蛊虫的事,看来那些蛊虫对她而言是十分重要的。 索性,闭上嘴,抬手替她抚平眉头,“我不打扰你,沐浴完我再榻上等你,別太晚了。” 沈音轻嗯了一声。 萧凌錚揉揉她的脸,率先转身去沐浴了。 感受到脸颊的余温,沈音强行压下心底的鬱闷,专心练起了蛊。 煤球从蛊袋里被放出来,仰著脑袋,后面跟了十多个新小弟,神情十分倨傲。 这些都是她上次救罗书怡的时候,顺手抓回来的。 见煤球威风的样子,她忍不住一指头戳过去,“神气什么?一点雪松香就能让你跟疯了一样,你也需要练!” 说罢,她从盒子里拿出一点点雪松香丟在煤球身上。 她不敢放多了,只能每天放一点点,让它慢慢適应。 可煤球…… 雪松香沾上身的那一刻,它就在一眾小弟跟前,跳起了舞,整个蛇身都快扭成花了,它实在是抵抗不住雪松香啊! 煤球兴奋的泪流满面,完了,他好不容易在小弟面前树立起的威信,全毁了…… 沈音才不管煤球威信有没有轰塌,开启了魔鬼式训练。 …… 罗书怡伤势好了不少,加上沈音跟她说过要抓紧时间,便也没犹豫,直接写了一份和离书,率先送去了沈家。 她其实也知道,这份和离书其实应该起不了什么作用,沈松燕肯定是考虑过多个方面,所以在那件事后也还是忍著没有提过要以她和离。 如今她主动要和离,沈松燕绝对不会同意,这事儿还得纠缠一段时间,所以她得儘快。 沈松燕原本都快睡了,结果看到罗书怡送过来的和离书,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双里全是愤怒,三两下就把和离书撕了个粉碎,狠狠丟在地上,而后朝著小廝厉声道,“你告诉她,要和离也得是我想和离才行!而且她也配和离?不贤不孝,带著儿子离家出走,她也配和离?她只配被休!” “別忘了,她爹娘还在京中,就算有沈音护著他们,那我也有的是办法,三日后,我若见不到她带著阳阳回来,就別逼我下狠手!” 第190章 和离?做梦! 小廝將沈松燕的话带回了王府。 罗书怡听完小廝的稟告,也没有多意外,而是又写了一封信,让小廝再次送过去。 沈松燕也还没睡著,更没想到罗书怡竟然敢这么硬气,不仅无视他的警告,还紧接著送了封信过来。 看了信里的內容,他又是气得两眼一黑。 连续两次敲门来客,这事儿自然也惊动了家里人。 柳溪梅知道这信是罗书怡写的后,立马就抢过来看了起来。 越看她脸色越难看,“罗书怡那个贱人!谁给她的胆子,竟然威胁我们?” 沈茹也拿过来看了看信中的內容,里面多是威胁沈松燕的,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她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她气得一把將信给撕了,“哥!她怎么知道我杀人的事?!她怎么敢拿这个威胁你?” 沈松燕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他情绪上头亲自將罗书怡带到地牢的。 沈茹杀了玉意这件事,沈松燕只告诉了沈建军一个人。 柳溪梅尚且还不知道,沈茹这话一出口,她脸色已经变了,“所以罗书怡说的是真的?你杀人了?杀的谁?” 当初沈茹想要杀石榴的事歷歷在目,她心口发寒。 在她看来,沈建军和沈松燕是大老爷们,心狠些也无妨,他们自有擦屁股的本事,可沈茹不一样,小小年纪如此心狠,还没有断后的能力,以后指不定会把自己害死的! 对於沈茹,柳溪梅可比对沈松燕付出的更多。 她也最关心沈茹的死活。 面对母亲的质问,沈茹顿了顿,隨后乾脆承认了,“当初我没放玉意回家。” 柳溪梅当即怒得抓住她的胳膊,“你!你简直糊涂!” 沈茹被她抓得胳膊生疼,这会儿又生气,语气恶劣了几分,“怎么就糊涂了?娘,是她自己该死,她说过要陪我一辈子,是她自己食言了,我杀她有什么不对?” 柳溪梅气得脸色发白,吼她道,“她食言了你就要杀她?你怎么……” 恶毒两个字被她咽了下去,隨后便是满脸的失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沈建军这时也才发现了不对劲,“茹儿这件事,你不是说处理好了吗?罗书怡怎么会知道,而且信中说的这件事跟她失去的清白掛鉤,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今自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沈建军和柳溪梅的怒火对准他,还不如对准沈茹。 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沈茹,若不是为了遮掩这件事,罗书怡也不会知道!他已经给沈茹付出得够多了! 想到这里,沈松燕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 当即,沈建军怒从心起,一巴掌朝著沈茹扇了过去,“逆女!你竟然这么害你哥?” “你怎么就这么恶毒?!若不是你杀了玉意,咱们怎么可能陷入这样的局面?” 沈茹挨了一巴掌,心里也全是气,“我恶毒?不还是你教的好吗?舅舅不是你杀的吗?!” 此话一出,柳溪梅脸色顿时就冷了。 沈建军刚想开口训斥,就见柳溪梅朝他冲了过来,“茹儿说的难道有错!子不教父之过!你本身就是个畜生!” 她的亲弟弟……还有她的女儿,都是被沈建军给祸害了!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就挠向了沈建军的脸。 沈建军吃痛,自从沈松燕回来帮他恢復了官职后,柳溪梅就没敢朝他动过手,顶多也就偶尔刺他两句,这回真是下狠手了,竟敢挠他的脸。 “贱人!你竟然敢动手,果真跟你那逆女一样,不知所谓,目光短浅,丝毫不知为我和松燕考虑!” 这般说著,沈建军已然回手。 沈茹冷眼看著爹娘两个打做一团,只觉得讽刺。 沈松燕到底还是顾忌脸面的,柳溪梅这回为了沈茹是下了狠手了,往后几日沈建军若是鼻青脸肿地去上朝,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当即,他上前去將柳溪梅给拉开。 沈建军趁此机会,狠狠打了柳溪梅两个耳光,柳溪梅被禁錮住,无法还手,气得眼泪都掉了,“沈松燕!你是我亲儿子!” 她实在不敢相信,沈松燕竟然拉偏架。 沈建军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也並不意外,“蠢妇!除了天天在家吃我们的喝我们,就知道给我们添麻烦!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沈茹这逆女不是从小被你带大的?她变成这样,你就没有责任了?” “呵……我在外面做的所有脏事儿,拿的所有好处,你们没有享受到?你……” 沈建军还想再骂,却被沈松燕打断了,“够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沈茹这才开口,“那这件事怎么办?若是你不跟她和离,她就说要將我杀人的事公之於眾,我的名声到时候就全毁了!” 沈松燕只觉得脑仁涨得生疼,“你著什么急?她说你杀了就杀了吗?她有证据吗?” 沈茹顿了顿,“可是沈音会帮她……” “明日的计划要是成功了,沈音还有那个能力帮她吗?你们且等著,我会让她乖乖回来跪著求我放过她。” “呵……和离,做梦!” 柳溪梅和沈茹这才没那么著急了。 沈松燕看著她们沉默的样子,心底发笑,果然是蠢。 若是明日沈音胆小不敢来,那充其量不过是被污名缠一段时间,到时候他只要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想来圣上也不会苛责他。 沈茹……死了也就死了,哪里有他的前途重要? 不过到底是亲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这样的下下策。 明日一早断亲,这时候,就算有再多不如意的事,也该养精蓄锐,几人不欢而散,回房休息。 一夜无梦,沈音醒来得很早。 萧凌錚昨晚想要,但沈音没给,所以一大早,沈音就察觉到身旁有股哀怨的气息。 偏头,看到萧凌錚睁著的双眸,她一个激灵,“那什么,赶紧洗漱一下出发了。” 说完,沈音就从被褥里爬了起来。 结果刚爬起来,就冷得她一个抖擞。 察觉到萧凌錚瞬间暗下来的眼神,沈音立马抱住胸口。 狗东西!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穿了肚兜和褻裤的,肯定是萧凌錚趁她睡著占了不少便宜。 沈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的肚兜呢?” 萧凌錚唇角一勾,“在这,过来,我给你。” 那低沉的声音泛著蛊惑之意,沈音脸热了起来。 第191章 沈松燕果然不一般 “別闹。” 沈音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实地挪了过去。 萧凌錚一把將人抱在怀里,柔软入怀,他很难不动情,声音都有些沙哑了起来,“现在还早,让那些人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沈音可没那么厚的脸皮,“那是等一会儿吗?你折腾起来要多久,自己心里没点数?” 说著,她双手立马抓起旁边的肚兜,穿了起来。 沈音不愿意,萧凌錚在想也只能憋著,老老实实跟著她洗漱用完膳后,一块坐马车去了將军府。 沈松燕一家,已然等候多时了。 他们一个个精神都不太好,眼底泛著青黑,想来是罗书怡那件事,给了他们不小的影响。 除了他们,还有其余分支过来的长辈。 他们都是跟沈建军同辈的人,如今骤然收到消息,沈音要跟沈建军一家断亲,也是惊诧不已。 有些还觉得有些大题小做了。 毕竟体面人家,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断亲的,传出去多难听? 看到沈音和萧凌錚出现,有人小声嘟囔,“她伯父又不是杀人放火了,王妃至於这么容不下他们?” “哎,你可小声点,这事儿其实也不关咱们的事,我们就权当过来做个见证就是了,你可別忘先前沈建军抢王妃家產的事了。” “那又怎么了?一家人至於分得那么清?就算沈家老二过分了,可也不至於到断亲的地步,如今沈松燕这孩子又得皇上另眼相看,还封了这么大的官,断亲岂不是得不偿失?” “切,谁稀罕啊?王妃可不稀罕,就你稀罕吧?” 那说閒话的人被懟了,顿时脸红脖子粗,“你……” “你什么你,闭嘴吧,咱们跟人家虽然算是亲戚,那也只能算得上沾了一点亲,老夫人那一辈,可都已经分家分了个彻底了,你还能有多大的面子劝动王妃不断亲了不成?” 顿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少了。 沈松燕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一抹笑来,“虽然今日断亲,可毕竟咱们血浓於水,以后互不打扰,也不再走动,便一起吃个饭吧,可以吗?” “你看,今日这么早,这些长辈们也都是风尘僕僕地赶来,想必也是没吃上几口早饭的。”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別说吃了,我们这些离京城远的,天不亮就赶过来了,哪有空用早膳?” 虽然沈音说过不想来的可以不用过来,可他们禁不住想看热闹的心,说什么也都得来。 沈音抬头看了一眼顺著沈松燕说话的那人,隨后道,“行啊,吃饱了,才好谈正事。” 虽说將军府没有主子住著,可也是有下人时常打扫维繫著的。 很快,早膳被做好端上了桌。 只是沈音和萧凌錚才坐下,外头就响起了一道声音,“皇上有旨!” 萧凌錚眉心一沉,看来萧凌铭也在暗中相助沈松燕。 可他的计划,註定要落空,他是绝对不会將沈音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这一群人的。 来人是苏公公,他身后还跟著三四个御林军。 “奴才参见,王爷王妃。” 给萧凌錚和沈音行完礼,他又象徵性地冲沈建军和沈松燕点了下头,而后才说起正事,“王爷,今日军中传来密报,皇上急招您入宫商议呢。” 萧凌錚一时没动,“皇上的口諭?” 苏公公眯了眯眼睛道,“是,王爷快些隨咱家入宫吧,不然皇上该等急了。” 萧凌錚神色淡淡,“什么样的急事还要劳动御林军?” 苏公公看也未看身后的御林军一眼,便解释道,“这倒是让王爷误会了,皇上这是怕咱家出宫危险,特意派来保护咱家的,可没有別的意思。” 这话说得圆滑,根本挑不出什么错来。 可若是萧凌錚执意抗旨,相信御林军下一秒就要跟他对上。 皇上果真是宠萧凌铭的紧。 萧凌錚没在跟苏公公废话,而是低头看向沈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別怕。” 沈音不怕,在不济,他们还有情蛊在呢,一旦她有什么危险,相信萧凌錚绝对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过,她却还是因他这番话而感到暖心。 “好。” 她倒要看看,萧凌铭和沈松燕联手引走萧凌錚,是要搞多大的事。 想到这里,沈音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偏房紧闭的房门。 趴在耳房偷看的贺容修看到沈音看过来,嚇得一个激灵蹲了下去。 糟糕,沈音不会发现他了吧? 萧凌錚很快跟著苏公公走了,这个小插曲过去了之后,沈音也没再纠结,安静地坐下来道,“大家吃饭吧。” 有了沈音发话,其余人都吃了起来。 直到吃完,沈建军等人除了眼神时不时撇向沈音外,都挺老实的。 沈音便也按兵不动。 沈松燕看著沈音还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並不意外,而是朝著沈音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下一秒,沈音脑仁刺痛起来。 这沈松燕果然不一般。 可是,景空不是说,沈松燕的伎俩奈何不了她吗? 为何脑子会这么痛? 甚至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更不能说话。 沈音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著,可剧烈的头疼,还是让她整个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这时候,她一心防范沈松燕,丝毫不知蛊袋不知不觉开了口子,煤球从蛊袋爬了出来,隨后朝著一个角落快速躥了过去。 然而,沈音以为沈松燕至少是开心的。 可他的脸色却开始发起了白,额头同样渗出了大颗的汗珠,比沈音都还要难受的样子。 这把柳溪梅都嚇了一跳,“松燕,你怎么流这么多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松燕也觉得惊诧,他已经让系统发起了控制指令,可是这么久了,沈音还是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別说动了,连她说话都控制不住。 这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沈松燕不由得在脑海质问系统。 一道机械音响起,“回宿主,我感受到了她身上有另外一个系统的气息,那个系统给她添加了一组防护网,我没办法衝破它。” 它已经很努力了,可给沈音设下防护网的系统明显比它厉害。 想到这里,系统果断放弃攻击沈音。 脑海中系统的力量沉寂下去的那一刻,沈松燕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音也在这一刻,轻鬆了下来,脑海的刺痛感消失,身体也能动了,她立马站起来,“来人!將这里围起来——” 第192章 她真有那么好? 沈建军也不知道为何出了这样的差错,神色慌乱的看向沈松燕。 然而,此时此刻的沈松燕哪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他神色难掩痛楚,先前吐出来的血不小心沾染到了衣襟处,显得十分狼狈。 系统动用能力带来的反噬不小,整个身体如万箭穿过,仿佛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囂著疼。 “来人,抓住他们!” 沈音心里没底,她不知道沈松燕会不会临死反扑,所以她打算速战速决,不给沈松燕第二次机会。 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实在令人心惊。 沈松燕见势头不对,忍著痛站起来,眉眼阴沉,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后,他咬牙道,“拦住他们——” 话音落下,隱在暗处的杀手倾巢出动,和沈音带来的人杀作一团。 沈音眸色冷的嚇人,可却並不惊讶,將军府本就不如王府守卫森严,有奸细潜入府邸在正常不过。 这一点,从贺容修早早就蹲在了耳房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两位大神打架,前来参加断亲的其余人早已嚇得屁滚尿流,可外边还围著凶神恶煞的守卫,他们想跑也不敢跑,只能一个个抱头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来,得先对付沈松燕了,沈音打开蛊袋,照常唤了一声,“煤球……” 可,以往听到召唤就麻溜出来的小黑蛇,此时此刻却完全没了踪影。 沈音低头看著蛊袋剩下的蛊虫,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煤球不见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沈音也瞬间想起了先前萧凌铭绑架自己的事,当时她还庆幸萧凌铭並没有发现煤球的秘密,没想到他演技竟然这么好……將她都给骗过去了! 一定是萧凌铭用雪松香把煤球拐走了!也不知道他抓走煤球是想干什么? 沈音没时间深思,没了煤球,她还有其他蛊虫。 隨著笛音响起,沈音唤出三只蛊虫,朝著沈松燕衝去。 论武力,沈松燕绝对斗不过沈音。 他不禁害怕的捏紧了拳头,脑海里强行將系统唤醒。 “我用我三十年寿命交换,你有把握衝破她身上的防护网吗?!” 系统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技不如人的鬱闷心情中,结果没想到沈松燕居然鬆了口! 三十年寿命,它可以直接连升两级…… 顿时它就兴奋道,“没问题!” 沈松燕道,“好,那我交换。” 系统立马发起交换申请,“请宿主再次確认,是否交换,温馨提示,如交换成功,宿主只剩下十年寿命。” “我交换!” 沈松燕痛心疾首的做出决定,可他知道,他今天已经在沈音面前暴露了,加上她身上有同系统添加的防护网,说不定她也是了解系统这个东西的。 若今日他落败,等待他的又是什么结果?沈松燕不敢想。 索性,不再心慈手软,一次性將她置於死地,才能以绝后患。 只要系统成功控制沈音,那他就能直接下令让沈音开口说个合適的理由,然后当著这里所有人的面自刎。 沈音自杀,谁又能怪罪到他头上? 毕竟系统的力量是无形的。 …… 萧凌錚行到中途,就遇刺了。 苏公公跟著萧凌錚同坐一辆马车,看著插进来的几十把剑,直接嚇晕了。 带来的御林军也早就被杀了个乾净。 萧凌錚沉著眼,没管苏公公,而是直接出了马车,跟十几个刺客缠斗起来,可人数眾多,萧凌錚只得往后飞掠逃去。 此事事发突然,沿途百姓们也都嚇傻了,只眼睁睁看著萧凌錚被刺客追杀而去,最后消失无踪…… 十几个刺客追著萧凌錚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后,彻底恢復了平静。 不一会儿,角落驶出一辆马车,快速朝著將军府而去。 马车內,萧凌錚三两下换好衣裳,戴著面具的动作有几分焦灼。 情蛊在体內作祟,心口疼的厉害,他能感受到现在沈音的心情並不平静。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他得再快一点儿才行。 可才刚驶到半路,萧凌錚便感觉车身猛的停住。 外面传来萧凌铭的声音,“阿錚,你太著急了,你可知,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 萧凌錚掀开车帘,正见萧凌铭拦停了他的马车。 萧凌铭坐在马车內,紫金衣袍显得贵气逼人,他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左手还盘著一条小黑蛇。 萧凌錚一眼就看出,那小黑蛇就是沈音最宝贝的蛊虫。 当即,他眉头一拧,煤球怎么会在萧凌铭手里? “你把她怎么了?她在哪?” 萧凌铭听出他声音带著怒气,不疾不徐道,“不是我把她怎么了,想这么对付她的人可不是我,不过你也不用著急,她不会有生命危险。” 萧凌錚对他们的计划心里门清,不管有没有生命危险,毁人清白也是恶毒至极的事! “我在给你一次机会,她到底在哪。” 萧凌錚从马车內出来,腰间利剑出销,屋檐巷墙下,十几个身著黑衣人也齐齐出现,这些人正是方才佯装追杀萧凌錚的暗卫,此时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看著萧凌铭。 萧凌铭唇角笑意减淡,有些恼怒萧凌錚竟敢这般不客气。 就冲萧凌錚这架势,若是今日是他亲自料理了沈音,就算他是他皇兄,是未来的天子,萧凌錚也会不顾后果,想尽办法让他给沈音陪葬。 萧凌铭道,“她在云郊那边的环城山庄,能不能来得及,就看你的速度了,可別说我没给你机会。” 萧凌錚冷冷瞥了一眼萧凌铭,矮身回了马车,“走!” 车夫用力牵了一下韁绳,侧身擦过萧凌铭的马车。 “等等。” 两辆马车相接,萧凌錚掀开窗帘,“蛇,还给我。” 萧凌铭屈指看了看手上盘著的小黑蛇,笑了笑,而后將手伸出车窗外,“可不是我不还你,只是这黑蛇貌似十分喜爱我,若你强行將它拿走,可要当心它咬你,毕竟这黑蛇有剧毒,若是被咬,三秒內人可就没了。” 萧凌錚神色一变,可他不相信煤球会喜欢萧凌铭这样的人,抬手就想將它拿回来。 可谁知,他刚上手,煤球就抬头朝他发出嘶嘶的警告,明显是不愿意离开萧凌铭的指尖。 萧凌铭见此,不免道,“我倒是也喜欢它的紧,若是弟妹没出什么事,就让她亲自来接它回去吧。” 萧凌錚眉眼沉沉,几乎是一瞬间就放弃了救煤球。 现在沈音更为重要,要快点赶去环城山庄才行。 窗帘放下那一刻,萧凌铭还是忍不住问,“她真有那么好,值得你如此为她?” 第193章 沈音中邪了! 萧凌铭问出这话时,还不禁想。 沈音就算医术好、性格好,又如何呢?这样的女子谁不喜欢,可在喜欢,他也没法像萧凌錚一样,为了一个喜欢的女人,抗旨欺君,只为护她安危。 女人啊,哪有权利重要? 只有什么都能捨弃,才没有一丝软肋…… 声音消散在风中,萧凌錚可没空回答他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 而且,像萧凌铭这种冷血无情的人,又怎么可能懂他和沈音之间的感情? 只是,明明已经在去救沈音的路上了,可他的心口却愈发难受了起来,仿佛无形中有根弦,被越拉越远。 “停,掉头,回將军府!” 车夫被萧凌錚的命令惊住,“王爷,不去山庄了吗?那王妃怎么办?” “王妃应该不在山庄。” 萧凌铭很有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上次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 这一次,他决定相信沈音种下的情蛊。 …… 沈松燕看著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沈音问道,“沈音,当初你污衊我们抢夺你家產的事,你承不承认?” 沈建军见沈音威风了没有一下,下一秒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立马站出来添油加醋的打配合,“我们先前抢了王妃家產这事儿,相信在座各位都有所耳闻,人人都说我们不要脸,可真实內情却並非如此,当初她父母双亡,我们怜惜她这个侄女无依无靠的,所以帮著她管理好將军府上下,那些家產是她看在我们帮她看管將军府的份上自愿给我们的,谁知道,后来她翻脸不认人不说,还往我们头上泼脏水,哎……” “沈音,今日是我们断亲的日子,以前我们顾忌你的顏面,吃了这么久的哑巴亏,可现在我们不想忍了,若是你现在坦白认错,伯父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不懂事。” 沈松燕心念一动。 下一秒,就听沈音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是,我坦白,当初是我自愿將家產给你们的,如今我后悔了,所以才诬陷是你们抢走的。” 顿时,堂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毕竟当初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沈建军犹如沉冤得雪,一把年纪险些落了泪,“哎……你爹娘一生精忠报国,怎么將你给养成了这样?!你实在是对不起你爹娘从小到大对你的宠爱和栽培!” 沈音声音隱隱带上了些许愧疚,她眉头紧紧拧著,“是……我、我实在对不起我爹娘……” “还有!” 沈茹从身后站出来,恶狠狠的瞪向沈音,“当初是不是你陷害我跟贺世子早已暗通曲款?还杀了我身边的玉意,逼我不得不嫁入侯府为妾?” “我可是你亲堂妹,你这样做可曾对得起我?你仗著你是南靖王妃,將我的人生全都毁了——” 沈茹声泪俱下,仿佛真相果真如此。 眾人都看向了沈音,只见沈音低垂著眉眼,再次开口道,“是,这件事我承认是我陷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我还杀了你的贴身丫鬟玉意,逼你嫁入侯府为妾,都是我的错……” “不会吧!就连这事儿都是王妃乾的?那这也太缺德了!” 旁支的长辈们义愤填膺,“不能说缺德,简直是畜生不如,当初沈茹因为这事儿名声可臭了不止一点,谁提起她不吐上一口唾沫?” “若沈茹真是冤枉的,那她可真惨啊,白白挨了这么久的骂,一生全毁了。” “就她这样的,怎么还好意思主动断亲?依我看,该主动断亲的人应该是沈大人他们啊,跟这种毒妇做亲戚,哪怕身份再高,那也是有辱门楣啊!” 沈松燕看到局势朝著他们这边一边倒,勾起了唇。 对,就是这样,將当初的旧事全都推到沈音身上,然后再让沈音去死,也不枉费他跟系统交易了三十年的寿命。 沈建军眼里全是激动,马上就能把沈音踩到脚底下了! 又想起从前事,他眼珠转了转,朝著沈音道,“这些都是些小事,毕竟都是亲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可以原谅你对我们做的一切坏事,可却不能在包庇你,跟你一起担责了!” “当初给王爷下血蛊一事,你说这事儿我们家茹儿也参与了,实则却是你一个人给王爷下了血蛊,害怕王爷降罪,这才拉著我们垫背,是与不是?” 沈音轻声道,“是。” “那你一边伤害著王爷,还一边暗地里跟贺世子亲亲我我,甚至还將清白身子都给了贺世子,是与不是?” 沈音脸色惨白,她用力的握紧拳头,死死的咬著牙,不想说出口,可却根本控制不了。 “是……” 萧凌錚耳力非凡,踏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听到沈音咬牙承认,他脸上惊疑不定,第一反应是,她中邪了! 沈松燕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顿时心下凛然,看来太子殿下还是没能拦住萧凌錚。 迟则生变,沈松燕立马道,“既然你承认这些都是你做的,那你就是不忠不义不孝,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我们这些真心对你的人!” 话落,沈松燕身旁的小廝大声道,“若是我干了这么多坏事!早就自裁谢罪了!” 沈音顿时流出悔恨的泪水,“对……你说得对,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完,她拿过护卫的剑,“我这就以死谢罪!” “不要!” “不行——” 两道男声齐齐响起,萧凌錚眼看沈音迅速拿著剑抬手抹向自己的脖子,立马將腰间的剑甩了出去。 鏘—— 两支剑碰到一起,炸开了些许火花,沈音手中的剑被打落。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耳房的贺容修也猛的打开了房门。 他眼底满是惊恐,看到沈音被一个带著面具的男人救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心思齷齪,可他只想玷污沈音,让沈音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 而且,这计划都已经偏离了! 既然沈松燕能控制沈音,那为什么不让沈音进耳房与他欢好,而是让沈音自杀?! 第194章 另一副面孔 沈松燕根本不想理会贺容修疑惑不解的目光。 他看著面前身穿玄黑衣袍,还带著面具的男人,咬牙切齿道,“王爷去而復返,可是抗旨!” “王爷?” 萧凌錚一出口,便是另一副嗓音,那嗓音温润儒雅,不似平时的深沉,“沈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我只是王爷派来保护王妃的人。” 沈松燕看著面前体型跟萧凌錚一模一样的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了,“那你敢摘下面具证明身份吗?” 萧凌錚站在沈音面前,哪怕他不能牵著她,抱著她,可只光站在沈音身旁呈现出保护姿態,就令沈松燕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自然敢,可早前王爷曾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得未经过他的允许,摘下面具,若是沈大人怀疑,那就请沈大人去徵询王爷的意思,若王爷同意,我便摘。” 沈松燕咬牙,眼神如淬了毒一般,恨不能把沈音和萧凌錚盯死。 萧凌錚如鹰般锋利的眼神扫向他,没在跟他纠缠,而是看向沈音,低声问道,“王妃,你没事吧?” 沈音没说话,只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的望向地面。 这幅样子,呆滯极了,萧凌錚看得眉心紧皱。 沈松燕忽然想起自己还可以控制沈音,顿时那如吃了屎一般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也是糊涂了!竟然差点被萧凌錚带著走了,既然他不肯摘下面具,那他可以控制沈音,借沈音之口赶走他! 想到这里,沈松燕唇角勾起冷笑,在脑海中发起指令。 下一瞬,沈音抬头,看著面前的萧凌錚,隨后道,“你是谁?你根本不是王爷的人,为何要冒充?你到底存著什么目的?来人,將这不明来歷的人赶出將军府!” 萧凌錚心底一颤,他不信沈音认不出自己来。 而且这根本不像沈音会说的话。 中邪两个字在他心底盘旋,试图摧毁他心底认定的某些东西或想法。 从前他是真的不信有这种邪门的事,认为都是有心人在装神弄鬼。 可现在,他竟是信了几分。 沈松燕的声音再度响起,“王妃都说没见过你了!若你是王爷派来的人,王妃怎么可能赶你走?此人定是居心不良!来人!將他……”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听萧凌錚冷道,“沈大人,在响鼓城,人人都称你神机妙算,道法了得,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听到响鼓城三个字,沈松燕顿时警铃大作,萧凌錚竟然背地里调查到这么深了! “你……” 沈松燕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萧凌錚抬脚勾起落在地上的剑,朝著沈松燕攻去。 沈松燕想逃,可无论是轮速度还是力气,他都比不上萧凌錚。 只能眼睁睁看著萧凌錚將剑插入他的胸口。 噗…… 萧凌錚一脚將他踩在脚底下,用力转著手中刀柄,眼底杀意瀰漫,“无论你是人是鬼,你胆敢將你这些鬼怪之术动到阿音身上,下场只有死!” 奇怪之处,都出在沈松燕身上,只要杀了他,沈音就能安然无恙。 此时此刻的萧凌錚,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松燕!” “哥!” “啊!杀人了——” 血腥场面,顿时引起堂內所有人骚动起来,有人怕死的紧,张口就吼,“让开!都让开!我要出去!” 萧凌錚一把拔出插在沈松燕胸口的剑,“谁也不许走!” 此话一出,沈音背后的护卫们上前將那些试图想要逃跑的人逼了回去。 沈松燕神情痛苦非常,萧凌錚的剑偏了一寸,没有插入心臟,可却还是伤了他的肺腑。 剧烈的疼痛加上呼吸困难,令沈松燕挣扎喘息了两下就晕了过去。 在他晕过去的同时,沈音神智恢復,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阿音!” 萧凌錚回过头,看到这一幕,紧张的连偽装都忘记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丟下剑,上前將摇摇欲坠的沈音打横抱了起来。 虽然被控制了,可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清楚的知道方才发生了的事情,然而,即便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沈音此时此刻都没了力气。 皙白的手紧紧攥著萧凌錚的衣襟,“我……我没事。” 虽然她感觉全身上下都痛的厉害,可她知道,这並不会危急她的生命。 萧凌錚低头看她,此时此刻,她小脸苍白的嚇人,唇角那丝血跡更是让他又是心疼极了,整颗心如同包了一团火,烧的越来越旺。 沈松燕简直该死! 萧凌錚顿时有些后悔方才没能將他一剑杀了。 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抱著沈音就要走。 沈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急忙出声,“不要走!我真的没事,缓一缓就好了,先解决完眼下的事。” 萧凌錚步子一顿,眼里满是不赞同,“可你的身体……”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沈音吐血了。 沈音瞪他,“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萧凌錚拧眉,不过,见她这会儿脸色確实好看了些,只好妥协,命人搬了把软椅来,才將沈音放下。 注意力被吸引了回来,便听堂內,根本不平静。 柳溪梅跪在沈松燕旁边,鬼哭狼嚎,“松燕!松燕!你醒醒啊!” 沈建军咬牙道,“蠢货!你別摇他,没看到他伤口在流血吗?!” “来人,快去请大夫啊!都死了吗?” 可有萧凌錚的护卫拦著,竟然一时没人出得去。 沈建军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朝著沈音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松燕要是死了,皇上可不会坐视不理!” 萧凌錚也是因为皇上的缘故,这才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把他重伤了。 沈音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沈松燕可以死,但绝对不可以不明不白死在萧凌錚手里! “来人,將他抬到偏房,命府医给他医治。” 护卫这才让出路,还帮忙將人抬去了偏房。 柳溪梅和沈茹率先跟上,沈建军刚走了没两步,就被沈音叫住,“伯父,我们断亲的事可还没有解决呢,这就想走了?” 沈建军看著沈音坐在椅子上,而萧凌錚站在她旁边,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顿时心里发寒,“今日这事儿都闹成这样了,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断亲?!” 第195章 旧事曝光 沈音冷笑一声,“是没心情,还是不敢?” 沈建军顿生恼怒,“松燕都被你们伤成这样了!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沈音道,“伤他这件事,我们稍后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眼下,还是先处理断亲的事,毕竟这么多长辈都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吧?” 说完,她扫了一眼堂內其他人。 那些个长辈们大多战战兢兢的,也有见过些许风浪,表面还算镇定的。 今日这事儿,见了血腥令人害怕是不假,可整体却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沈音莫名其妙想要抓沈松燕他们…… 然后沈音又莫名其妙停手了,甚至还亲口承认了以前那些沈家爆出的丑事都是她乾的,还想以死谢罪…… 实在是诡异的出奇…… 何况,刚才沈松燕和萧凌錚说话,他们也是云里雾里的没听懂,只知道沈音的人一言不合就把沈松燕给捅晕了。 沈建军一下子被架了起来,而且沈音说的也没错,他们来这一趟確实不容易。 “是啊,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们是真不想参与,若不是自古以来断亲需要召集各支长辈,我们也不一定会来,既然来了你们又不断亲了,我们岂不是白白跑这一趟了?” “王妃说的没错,今日的正事不就是断亲吗?你儿子如今已经在医治了,有他母亲和亲妹守著,你还能有什么不放心?” “你又不是大夫,过去也没用!” 他们也不是故意为难沈建军,主要是门外还守著护卫呢,沈音这是铁了心今日要在他们的见证下断亲,不然就不放人。 为了早点回家,不躺这趟浑水,他们只好顺著沈音的意思走。 沈建军的心情和死活也不关他们的事。 “你们——” 沈建军咬牙切齿,“可是,我真的没有心情……儿子受了重伤生死未卜,试问哪个父亲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安心处理其他的事?” 沈音此刻也没精力跟他扯来扯去,直接命人拿出了流善的那份血书,“將祖母的遗书拿给眾位叔伯好好看看。” “当年,沈建军下毒谋害我祖母的时候,我父亲已经跟他断了亲!” “族谱也已经將他们一家除名!” 沈建军听到这话,仿若一股电流直衝天灵盖,虚脱般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 怎么可能!当初的事,沈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竟然还有血书! 当年唯一知道这事儿的流善不是也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 血书在眾人手中流转,无一例外,他们全都露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来。 这些人年纪跟沈建军一般大,所以都是见过老夫人的,而且当年老夫人也喜爱诗词歌赋,这血书上的字跡,没几个不认识的。 沈建军缓过神来,立刻道,“你撒谎!我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你凭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血书就想给我定一个弒母的罪名不成?” “別说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便说当今皇上重视孝道,试问谁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沈建军压著满心的慌乱,硬著头皮狡辩著。 虽然不知道沈音如何知道这事儿的,但当年他已经亲手杀了流善这个唯一的人证,只有一个物证,是没法给他定罪的! 只要稳住,不自乱阵脚,沈音就奈何不了他。 沈音听著他冠冕堂皇的话,唇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大人果真生了一张巧嘴,若非没有人证的话,这物证恐怕还真不能轻易让你承认错误。” “来人,將流善姑姑带上来!”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立马想了起来,“流善?那不是从前沈夫人身边的掌事姑姑吗?那时候她在將军府地位可是极高的,就连沈將军都会给她三分薄面……” “先前她为何被赶出府来这……哦对,当初她好像是因为想要掐死王妃,所以才被赶出去的吧?没想到她一介妇人被赶出去了,还能活到现在……” 收拾妥善的流善上来时,眾人还在议论纷纷。 沈音开口道,“当年她想掐死我,是一个误会,真正想要害死我的人不是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禁譁然。 有人忍不住好奇心,“那是谁?” 沈音笑了笑,“当年我祖母被沈建军毒死一事,知情人只有流善姑姑一人,谁最想让她死,谁就是背地里想要害我的人。” 此话虽然没有直指沈建军,可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了。 这么说起来,唯一想要流善死的人就是沈建军了! 没想到他心思歹毒至此,若是真让他得手,唯一证人没了,这件事岂不是就永远没法浮出水面? 其中不乏有跟沈建军来往的密切的,他们得知此事,也都不寒而慄,“沈建军,你个畜生?自己老母都杀,你还是不是人了?” “我真是后悔先前去你家送礼了,以后我们两家不必再来往!” 他是真的怕了,像沈建军这种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跟这种人来往做亲戚可没什么好处!哪怕他儿子是大理寺卿,他们也不稀罕! 沈建军脸色惨白的看著流善,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解释,想辩解,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哪还能不清楚,沈音知道了这件事,如今必然是奔著要他命来的! 想到这里,沈建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逃! 不逃,就是被抓去天牢等著被处以极刑! 流善尚未开始作证,就猛然发现沈建军的异样,“王妃!他想跑!” 沈建军迅速衝出人群,儼然跟疯了一样,“滚!都给我滚!” 甚至,他都不顾护卫横在他面前的刀剑,举起双手就去推,那利刃割的他手掌鲜血淋漓也没法阻止他想要逃跑的心。 护卫收起剑,一脚將其踢翻在地。 沈音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你既然已经来了將军府,你还以为自己能逃得掉?此事我已经上报了刑部,你註定要为你曾经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 第196章 他沈建军是个杀母的败类! 沈建军猩红著眼,从地上爬起来,不再试图想要逃跑。 周围那一双双眼睛,仿佛都含著唾弃与厌恶,刺的他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即將背负著弒母的罪名去死,很有可能还要游街示眾,告知大周所有人,他沈建军是个杀母的败类! 想到这个后果,沈建军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气急攻心下,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是她偏心,她偏心二弟,她要將家里所有財產都留给他!” “我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吗?为何她要这般偏心?二弟不缺財不缺权,年纪轻轻就入军营创下一番功绩,而我呢?我一个人努力在朝中摸爬滚打却毫无起色,是她不帮我!是二弟不帮我!她们对我如此绝情,难道就没错吗?” 流善听到这话,气的冷哼,“你说老夫人不帮你?呵!老夫人当初帮了你不知多少回!你念书不行几次落榜还非要做言官,这些老夫人也都依你了,还花了重金给你请有名的教书先生!可你最后还不是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还有后来你为了找个官做,多少次回府朝老夫人伸手拿银子,你是失忆了?你自己不努力、不爭气,然后还把错怪在老夫人偏心上!” 沈建军眼眶愈发红了,他喉结滚动,想要说话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管家在一旁义愤填膺,“別说老夫人如此扶持你,就算老夫人不曾帮过你,但她也是生你养你的母亲!你怎能恶毒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杀!还是这么慌繆的理由!” 陈年往事通通被翻了出来,吴管家和流善也都是將军府老人了,说的话是十分可信的。 眾人更觉得沈建军畜生了。 “呸!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自己歹毒至此,还要把错怪到別人身上!” “这种人纵是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 不知道是谁吐了口唾沫,精准的吐到了沈建军的头上。 沈建军缩在角落,捂著耳朵,也不知是羞愤还是悔恨,他眼角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沈音见他一言不发,只觉多看他一眼都嫌噁心,她伸手扯了扯萧凌錚的袖子,“刑部的人快来了吗?” 萧凌錚忍住想牵她的衝动,“嗯……想必是快了。” 解决完心头事,沈音抿了抿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你先走?” 毕竟皇上口諭,若是见不到人,肯定会发怒。 哪怕萧凌錚乔装打扮了,可她仍旧担心不已。 萧凌錚偷偷勾了下她的手指,“没事。” 想起方才沈音差点自刎,他都嚇出一身冷汗来,如今沈松燕虽然晕死过去了,可他仍旧不放心她一人在这。 这时,有人小声抱怨,“哎呦!谁踩我脚啊!” 顿时,眾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贺容修僵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沈音看到是他,眼神冷了下来,“贺容修,我倒是差点把你忘了!” “来人,拖下去,杖责四十!” “另外,在派人去请贺侯爷和贺夫人过来,在他们赶来之前,给他留一口气就行了。” 贺容修顿时心生恼怒,“沈音!你凭什么打我?!我又没做什么!” 沈音唇边全是讽刺,“是没做什么,还是没来得及做什么?不然你不是沈家人,断亲日为何躲在耳房?分明是图谋不轨!” 贺容修顿时心虚极了,“我、我那是陪茹儿一块来的!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將军府……” “那方才怎么不见你陪在她身边?门口接人的小廝也没有看到你,你是怎么陪著她进来的?怕不是偷偷爬墙进来的吧!” “而且我並没有邀请你,这般行径是私闯我將军府,以下犯上,杖责四十谁敢有异议?” 贺容修顿时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好不讲理,刚才我真是白担心你了!早知道就该眼睁睁看著你自杀得了!” 沈音扯唇一笑,“贺容修,以后哪天你蠢死了我也不会意外的。” 就因为这事儿,她才觉得贺容修起码没有坏到骨子里,愿意给他留一口气。 贺容修还想说什么,就被护卫一把捂住嘴拖下去了。 外面很快传来板子声和贺容修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刑部的人把沈建军抓走了。 刑部的人前脚刚走,贺侯爷和贺夫人后脚就进来了。 贺侯爷看到堂外鲜血淋漓的贺容修,脸色冷的嚇人,他转身率先朝著沈音行礼,“臣参见王妃!” 贺夫人知道消息得那一刻,就直觉出大事了,进来再看到贺容修被打的奄奄一息后,更是脸色惨白,此时此刻一点架子也不敢端著,跟著贺侯爷行礼,“臣妇参见王妃!” 沈音叫她们起来后,直奔主题,“想必贺侯爷和贺夫人已经知晓贺大公子被杖责的原因了,要知道,他私闯將军府,还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呢?” 贺夫人心疼的声音都在颤抖,“可……可王妃打都已经打了,还请王妃饶过他一命吧!” 沈音扫了一眼曾经这个在原主面前高高在上的妇人一眼,嗤笑,“我也想绕他一命,可贺侯爷和贺夫人难道不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吗?他偷偷入將军府,若我今日没发现,想留在將军府过夜,那他想杀我或者想对我做点其他的事岂不是轻而易举?” 贺夫人无从辩驳,无论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贺容修偷偷进將军府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 如今沈音捏著这个把柄,可以做的事太多。 沈音愿意跟他们好声好气的说话,而没有隨便编一个致命的藉口栽赃在贺容修身上已经算善良了。 贺侯爷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看了看沈音又看了看她旁边站著的蒙面男人,顿了顿,而后道,“逆子惊扰王妃確实罪不可恕,然,他有错,我这个做父亲的更是有错,不仅没有教导好他,还让他屡次加害王妃,只是,他到底是微臣的亲子,微臣还是厚著脸皮,想请王妃再宽恕他一次,微臣保证以后他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混帐事!” “另外,微臣过几日会亲自上王府跟您和王爷赔罪……” 第197章 我要跟你和离! 沈音抬头看了一眼萧凌錚,见萧凌錚微微点了下头,这才鬆口,“怜你一片慈父之心,今日便饶他最后一次,若以后再敢犯到我面前……” 贺侯爷道,“王妃不必再顾忌,他若再不懂事,死了也是活该。” “你们走吧。” 贺夫人听得心碎不已,在一旁小声抽泣起来。 贺侯爷又寒暄两句,这才带著贺夫人和贺容修出了將军府。 刚上马车,贺侯爷就一把掐住贺夫人的手腕,冷著脸质问,“说!他为何在將军府!” 贺夫人被质问的一愣,隨后哭得更凶了,“我怎么知道?他……”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沈松燕挑唆的吧?” 贺侯爷掐著她手腕的力道增大,“这逆子什么时候跟沈松燕见过面?!” “你看见了没有!今日断亲,沈建军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堂內地上还有血跡,想必沈松燕他们又跟王妃她起了衝突,恐怕还是落败的那一方,我让你看住那逆子和沈茹,別跟沈松燕他们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贺侯爷脸色沉得嚇人,不管沈松燕是怎么挑唆贺容修的,如今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蠢货,让他赔上了整个侯府的未来! 为了救这个逆子,他不得不放下中立的態度,朝萧凌錚他们示好。 贺夫人道,“我……我也没想到!是沈松燕他害了容修,他说他会安排容修入大理寺,所以我才准许他们见面的!谁知道……呜呜呜,谁知道他竟是来算计我们家的!” “他想做出一番成绩,为何不来求我这个亲爹?而是去求他?你们怕是做了什么交易吧?是什么交易?求他帮这逆子恢復世子之位吗?!” 贺夫人顿时脸色惨白。 贺侯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了,“侯府迟早被你和那逆子给害死!” “既然你做不好侯府的主母,那便別做了!” 贺夫人顿时脸色更白了,“侯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侯爷一把甩开她的手,“什么意思?你听不懂?我要跟你和离!” 贺夫人如遭晴天霹雳,“什么?侯爷!你不能这么狠心!我这么多年操持著侯府,我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贺侯爷打断她的话,“怕都是为了那个逆子吧!哪怕他烂泥扶不上墙,你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护著!你这么多年来,分了多少心神在侯府的兴衰上,又分了多少在他身上?如此毫无远见,我们侯府是容不下你了。” 贺夫人害怕得连手都在发抖,这么多年夫妻,她已人老珠黄,如何还能闹出和离这样的丑闻?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贺侯爷不再跟她爭辩,一锤定音道,“和离书回府后我会写给你,即日起,你便搬离侯府,若你心疼那逆子,想要陪他,也可以,等他伤好了你再搬,不过你留在侯府这段时间,也算是个外人了,別再插手侯府的事。” 贺夫人尖叫著,又哭又闹,“不——我不同意!” 可无论贺夫人再怎么哭怎么闹,都没法在改变贺侯爷的想法。 …… 沈松燕在府医的救治下,保住了一命,可那一剑下手极重,以后沈松燕会落下咳疾。 柳溪梅和沈茹悬著的心虽然落了地,但得知有后遗症,又是一阵心痛。 沈音没有再为难他们,放他们出了將军府。 柳溪梅心中有气,沈音手底下的人將松燕伤成这个鬼样子,她定要让沈建军將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去! 然而等她们带著沈松燕回了府后,才得知,沈建军根本没有率先回府,而是因为弒母被刑部抓走了。 沈茹顿时两眼一黑,“娘,什么弒母?爹为什么被抓走了!” 柳溪梅却是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了地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当初这事儿,除了他们,就沈音她爹和流善知道。 如今,沈音她爹已经死了,流善也被处理掉了,沈音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就算是翻到族谱,他们已经被除名了,沈音也不可能知道是因为当初弒母而被除名的啊! 沈茹见柳溪梅苍白著脸瘫坐在地上不说话,顿时急坏了,“娘!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哥哥重伤昏迷,爹又被抓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我们怎么办?” 柳溪梅被沈茹这么一说,也开始著急了起来,“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先找人打听清楚再说。” 没了沈建军和沈松燕这两个主心骨,柳溪梅只能强装镇定,安抚著沈茹。 沈茹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原本以为今日能让沈音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任她搓圆捏扁,可是还是没能成功,之前她的隱忍全都白费了! 而且沈建军这件事更棘手,虽说不清楚是什么事,可光听到弒母两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好了。 而且还是刑部来抓的人,若真是她想的那样,沈建军杀的是祖母,那她的名声就可以彻底不要了! 侯府小妾,当初还是跟贺容修暗中苟且嫁进去的,如今还有个弒母的爹。 沈松燕今日不成功,往后还不知道沈音他们会怎么报復回来呢…… 光是想想,沈茹就觉得窒息,窒息到她都想跟沈建军和柳溪梅断绝关係了。 “夫人,侯府来接人了!” 沈茹以为是晓葵来接她,顿时嚇得身子一抖,虽说,先前沈松燕来给她撑腰,贺夫人对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可先前贺夫人打她骂她的场景还歷歷在目,她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可来的人,却不是晓葵,而是贺侯爷的身边人。 “沈姨娘既然已经断完亲了,便收拾收拾隨奴才回侯府吧。” 柳溪梅没认出此人,只觉得他是贺夫人的人,便开口道,“现在松燕还在昏迷呢,若是贺容修还想进大理寺做事,就让茹儿再在沈家住一段日子。” 沈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那人抢了先。 “呵……沈夫人这般不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欠你们的呢?我们家大公子被沈松燕算计去將军府,眼下已经被王妃打了四十大板,现在还昏迷不醒,还进大理寺做事?再来一次,沈松燕怕是要他进大理寺的天牢吧!你们一家子害人精!別给脸不要脸,现在沈茹已经嫁入我们侯府了,就是侯府的人!今天她必须得回侯府!而且,以后別想再踏出侯府半步!” 沈茹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凭什么!我要见夫人!” 虽然沈松燕如今重伤落败,可他的官职身份没有变,往后贺容修还想往上爬还是得靠她哥,侯府怎么敢囚禁她?! 第198章 你觉得他是怪物? “夫人?呵!我们侯府已经没有什么夫人了!” 沈茹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什么意思?” “我们侯爷已经跟夫人和离,往后侯府也没有蠢人再傻到被你们利用!” 说罢,小廝便命人將沈茹抓回了侯府。 沈茹知道自己这一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拽著柳溪梅哭的梨花带雨,“娘!娘你救救我,我不要回去——” 贺夫人尚且能看在沈松燕的面子,对她態度好点,可如今,贺侯爷可没有贺夫人好忽悠。 柳溪梅也是著急的想哭,“你们!你们怎么敢这么对茹儿?难道就不怕我儿醒来朝你们问罪吗?” 小廝嗤笑,“那就让他来跟侯爷问罪呀,真当我们侯爷怕他不成?他重伤昏迷等醒来恢復上职,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就算在受皇上盛宠,这大理寺卿之职还能一直空閒著?” 柳溪梅顿时脸色惨白,完了……这下完了! 要是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沈建军和沈松燕计划。 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茹到底还是被抓回了侯府,不过短短半日,侯府就变了天。 贺夫人领了和离书,在贺容修房里哭的撕心裂肺。 中馈之权暂由贺砚的亲生母亲张氏掌管。 张氏虽然还没有正式被扶正,可离扶正也不远了,到时候贺砚就能成为光明正大的嫡子,將来也会是世子。 沈茹看到此情此景,差点没晕过去,现在贺夫人和贺容修都不中用了,那她怎么办? 难道,她一生都要困在侯府,被欺负死? 沈茹缩在床榻上咬著嘴唇,越想越不甘心,她还如此年轻,如此貌美,连个孩子都没有,美好的未来好似在她这里成了奢望。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贺容修不中用了,那她就改变目標,只要怀上未来世子的孩子,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沈茹嘴唇煽动,默默念了念贺砚的名字。 …… 被控制带来的后遗症对沈音来说还是很大的。 虽然缓了一阵子,身体的痛楚不適已经消散,可那股力量还是令人后怕不已。 萧凌錚怕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吃过了晚膳后执意要帮她洗漱,沈音根本拒绝不了。 好在他也没动手动脚,洗完就抱著她上榻了。 沈音踢了踢被子。 萧凌錚拧眉,又把被子扯上来给她盖好,“小心著凉,如今都晚秋了。” 沈音刚洗完澡,身上感觉湿湿热热的,立马盖被子实在不舒服,於是便滚到萧凌錚怀里,“你怀里热,抱著就不冷了。” 她像只小猫似的,生龙活虎的往怀里钻,萧凌錚心里软的不成样子,惩罚似的拍了拍她臀尖,而后將人搂在怀里,“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会……想要自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音想了想,道,“我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明明当时我意识还是清醒的,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还有说话也是,实在是太邪门了。” 原来她觉得自己魂穿已经很邪门了,沈松燕就更可怕,他竟然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就能隨便控制一个人! 萧凌錚眼神冷了下来,“若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想到后果,他整个人气息都沉了下去,“沈松燕,不能留了,他修得这样的妖术,往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沈音顿了顿,想到先前沈松燕第一次想要控制自己的没能成功,还吐了一口血。 “我观察过,他第一次想要控制我时没能成功,还遭到反噬口吐鲜血了,想来他也不能隨心所欲,想怎么控制就怎么控制。” “估计,会有些副作用,或者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如今他元气大伤,想必短时间翻不起什么风浪。” 沈音也不是为了沈松燕求情,他固然该死,可他控制自己时,那股力量让她感觉到了熟悉,她怀疑魂穿的时候,也是这股力量的操控。 沈松燕绝对知道些什么…… 萧凌錚道,“他修这样的邪术,何止可怕二字能言?不止为了我们,也为了大周的安稳,他这种不明不白的怪物,绝不能留,继续留著始终是个祸患。” 怪物二字,仿佛一根刺,瞬间刺向沈音的心。 她身子僵了僵,“你觉得他是怪物?” 萧凌錚不知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阿音觉得他不是?原先你跟我说相信世上有怪力鬼神,我还不相信,如今我倒是信了几分,沈松燕明显不是人。” “也不知平常刀剑能不能杀了他,这种人,许是要用火烧?” 萧凌錚锁著眉,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沈音的心却越发冷了下来。 她想到萧凌錚可能会厌恶,可能会惊讶,唯独没想到萧凌錚对这种奇异之事竟是抱著这样的態度。 沈松燕只是稍露端倪,萧凌錚都不能容忍他多活一段时间。 若她不是原主的事,被他知道了…… 他又会怎么对待她? 他也会说自己是怪物吗?他……也会想杀了她么? “怎么了?” 萧凌錚感受到怀里的人儿身子有些僵硬,他抬手抚著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关切,“是我嚇到你了吗?我不该在你面前谈论怎么处理沈松燕这事儿……” 他以为,沈音该是不怕的。 她今日被控制,差点就丟了命,按理说,她更希望沈松燕死才对。 可他哪里知道,沈音怕的根本不是这个事。 沈音声音沉闷,“没,我……我不害怕,我只是有些累了。” “对了,再你处理沈松燕之前,让我在见他一面。” 萧凌錚心疼的亲了亲她额头,答应下来,“好,到时候我陪著你一起。” 沈音想拒绝,可又怕萧凌錚怀疑,便闭上了嘴。 “累了就睡吧。” 萧凌錚抱著她,扯过被褥盖好。 沈音没有什么困意,可也不想再跟萧凌錚討论下去了,便闭上眼睛,佯装要睡。 萧凌錚轻轻拍著她的背,呵护备至的样子,让沈音心里不禁一阵酸涩。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音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音这一觉睡得可谓极其不好。 梦里,沈松燕被萧凌錚亲手烧死了。 她著急想要上前阻止,她还没来得及问沈松燕那股力量到底来自哪里,还没来得及问她魂穿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她才刚走了几步,就赫然见萧凌錚转过身,他拿著剑,用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盯著她,声音更是冷的像冰,“你也是怪物。” 第199章 要不要主动坦白一切? 沈音被嚇醒了。 看著外面天光大亮,她攒眉抬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 梦里的场景让她窒息,痛苦,害怕,同时也有纠结…… 她要不要主动跟萧凌錚坦白一切? 一辈子这么长,迟早会有第二个沈松燕出现,而且,单论景空大师就是一个不確定性。 她魂穿这件事,能瞒得住一辈子吗? 萧凌錚若是从別人嘴里得知了她不是真正的沈音,梦里的场景就很有可能出现。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蔓延全身…… 沈音正想著,罗书怡带著瀋阳过来了。 她起身洗漱,石榴见她脸色不好,心疼道,“王妃昨夜没睡好,不若奴婢让罗夫人稍后再来?” 沈音摇了摇头,现在让她睡回笼觉,她也睡不著。 她出了內室,正见罗书怡带著瀋阳坐在一旁。 “王妃,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 罗书怡看著沈音神情疲惫,一下子愧疚起来,早知道应该晚点再来的。 沈音笑了笑,“没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人都已经出来了,罗书怡自然不好什么也不说就回去,便说出了目的,“昨日断亲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全部,所以我想趁著沈松燕伤重,赶紧和离,只是沈家到底有许多下人,我一个人怕是势单力薄,所以想求一下王妃,可否借我一些护卫?” 沈音顿了顿,道,“也好,待会你直接去找管家要人吧。” 按昨晚萧凌錚的意思,沈松燕活不了多久了,罗书怡儘快和离是好事。 罗书怡感激般点点头,“这段时间,真的多亏了王妃的照拂,往后王妃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沈音不客气的点点头,罗书怡这才带著瀋阳退下了。 石榴很快命人上了早膳,沈音坐下来习惯性的拿起一块鸡腿肉放入蛊袋。 她这才想起来,煤球失踪的事。 顿时,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倒也不是怪煤球,而是担心萧凌铭会伤害它。 毕竟,煤球受雪松香影响,肯定也不是故意跑的。 想到这里,她草草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东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聂双双端著燕窝进书房时,刚好瞧见萧凌铭正在给小黑蛇餵吃的。 这是他专门吩咐御膳房做的鸡腿肉。 说来也怪,昨日给它餵生食不吃,却酷爱吃这有滋有味的鸡腿肉,倒不像冷血动物了,仿佛跟人一样,有温度。 难怪沈音这么宝贝它。 萧凌铭想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笑,往指腹上涂了些雪松汁,隨后放在吃饱喝足的煤球面前。 煤球自然无法拒绝,上前盘在了他手指上。 聂双双看到这一幕,眼底一冷,她抬脚走近,“殿下,沈家他们失败了,您不生气吗?” 萧凌铭细细抚摸著煤球的蛇鳞,声音温和,“生气又有什么用?技不如人罢了。” 聂双双看著他的反应,意外又不意外。 先前暗卫几次在萧凌錚和沈音手中栽了,他可是发了不小的火。 而如今,他充其量就损失了一个投靠者而已。 况且,沈松燕刚回京,萧凌铭都还没有来得及重用他,废了也就废了,自然不心疼。 只是,计划到底是失败了……他怎么会一点儿也不生气呢? 萧凌铭的声音忽然响起,“沈音昨日差点自刎了。” 聂双双眉头微皱,不太明白萧凌铭此话何意,只能先附和,“嗯,这事儿臣妾知道,说来沈松燕还是有点奇怪在身上的,竟能控制沈音……” 萧凌铭道,“所以说,他伤的不冤。” “中途改变计划,这种人可没有什么忠心可言。” 本来,计划的就是,控制沈音自愿和贺容修欢好,可沈松燕却中途想要杀了她。 萧凌铭自然不能忍,所以,沈松燕他是不打算再保了。 聂双双心底一颤,“殿下不想让沈音死吗?” 別说她,恐怕当时沈松燕也觉得杀了沈音比让沈音失去清白更好吧? 不然怎么敢中途改变主意呢? 萧凌铭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吃醋了,不免神情淡了淡,“沈音確实不能死,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还没有根治,杀了她远比毁掉她清白麻烦的多。” 虽然表面上她是自己自刎的,可只要有人为的痕跡,就容易被查出来。 聂双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听萧凌铭道,“只是,令我好奇的是,我以为萧凌錚会去环城山庄,却没想到他会掉头回將军府。” 按理说,有沈音最宝贝的黑蛇在手里,萧凌錚该是相信他说的话才对。 毕竟,当时沈音確实很有可能在他手里。 聂双双抿唇道,“若是沈音擅用蛊,恐怕是给萧凌錚种下了情蛊。” 萧凌铭眉头一皱,“情蛊?” 聂双双点点头,“情蛊,若是两心相悦,便有奇效,只要种下,便羈绊极深,虽说做不到同知同感,但若是对方有生命危险,情绪波动巨大,另外一个人就能及时感觉到,並且还能確定对方的大致方位。” “不过,我也不清楚沈音到底是不是用的这个方法,这只是我和我师傅的猜测。” 况且这种情蛊,她只听师傅讲过,她……只能练最普通的情蛊,也就是子母蛊,像这种级別的情蛊,一般人根本练不出来。 在她看来,沈音或许是比她厉害,可还没有厉害到这种程度吧? 再厉害,还能厉害得过她师傅? 萧凌铭道,“种这种蛊,一定要两情相悦吗?” 聂双双顿了顿,道,“也不是,若是被下蛊的一方不爱对方,也可以种,虽然一开始没有这种效果,可是日子久了,渐渐的便有了。” 萧凌铭抬头看了聂双双一眼。 聂双双抿唇,压下心虚,没敢跟他对视。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可是,若是这情蛊真能叫萧凌铭心动,心甘情愿让她种下情蛊,那也很好。 虽然,萧凌铭不一定是真的爱她,可日子久了,谁又能分得清到底是情蛊的作用还是真的爱呢? 而且,她可以努力练,只要练出这样的情蛊,后面这个慌完全可以圆回去。 萧凌铭没错过聂双双身上的忐忑和不安。 虽说,情蛊有奇效。 可若是这情蛊会让他迷了心智一样的爱上聂双双,那他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这么做。 別说是不爱她了,就算爱又如何? 被情蛊控制,万一他为了聂双双做出什么糊涂事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凌铭不由佩服萧凌錚的勇气。 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蠢,竟然就那么轻易得让沈音给他下情蛊了。 第200章 潜逃 萧凌铭没有鬆口,聂双双只能失望而归。 沈音到东宫的时候,天边已经起了晚霞。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怎么跟萧凌铭谈条件,毕竟煤球现在在他手上,想要要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凌铭的人直接带她进了书房。 书房內,萧凌铭正坐在主位上,小黑蛇盘踞在他的指腹,饜足、萎靡。 沈音脸色稍冷,开口道,“怎么才能把它还我?” 萧凌铭唇角微勾,“弟妹要是想要,隨时可以过来拿。” 沈音蹙眉,有些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手。 萧凌铭见她不为所动,浑身都充斥著防备,不由轻笑一声,起身朝著她走去,“这宠物本就是你的,我可没霸占別人东西的喜好。” 沈音,“……没霸占的喜好,有偷窃的喜好。” 认真算起来,煤球可不就是被他用雪松香偷出来的么? 萧凌铭並不生气,而是將指腹的黑蛇递到她面前,沈音犹豫一秒,隨后抬手一把捏住煤球,快准狠的丟回蛊袋,煤球压根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焦躁的在蛊袋爬来扭去。 “既然东西物归原主了,我就先退下了。” 沈音不打算多做纠缠,虽然知道断亲那件事,萧凌铭是幕后推手,可现在明面上还没撕破脸,该有的礼数还是要维持下去的,免得到时候落人口实。 萧凌铭露出温润的笑意,朝她点头,竟无丝毫阻拦之意。 沈音疑惑的蹙眉,这萧凌铭计划失败,居然还能对她如此和顏悦色,煤球也轻而易举拿了回来。 也不知道这廝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可不相信,萧凌铭能一夕之间改邪归正,除非他跟她一样,也魂穿了。 心子换了,人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沿著廊道往外走,沈音没察觉到阁楼有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这就是你说难对付的那个女人?” 聂双双抓著窗沿的手指发紧,眼神清冷,“是的,师傅。” “她那蛊袋里,定也有不少稀罕物。” 那双生黑蛇,最为珍贵,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蛊,这南靖王妃有天赋,背后的师傅也確实是个强者。 聂双双见自家师傅目露兴奋,轻声道,“反正徒儿研製的所有蛊毒,都被她给化解了,如今殿下已然对我颇有微词……” “徒儿莫慌,为师既然来了京城,自然会多留一段时日,此女囂张不了多久。” 聂双双闻言,眼底划过欣喜之色,“那她就有劳师傅了。” 折过廊道,沈音刚出东宫的大门,就看到了萧凌錚,他站在门口,视线一下子便锁住了她。 “王爷。” 沈音踌躇了一下,朝著他走去。 早晨被噩梦嚇醒,又担心煤球,她来东宫这事儿一时没想起来告诉萧凌錚。 萧凌錚见她好好的,没出什么事,眸底的担忧消散了一些,拉著她的手道,“怎么来东宫了也不告诉我?我也好陪著你一起来。” 沈音道,“这不是没来得及吗?我是来要煤球的。” 萧凌錚牵著她一块往刑部走,“要回来了吗?” 沈音点了点头。 萧凌錚略感诧异,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要回来了? “好,刑部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你且等等我,待会我们一起回府。” 沈音脚步顿了一下,“我……想早点回府。” 察觉到沈音有一丝冷淡,萧凌錚看了看她,见她眼下青黑,脸色也不好看,以为她是没睡好,皱眉心疼道,“那我叫智一先送你回去。” 说著,他抱著她,在她脸颊印下一吻,然后送她上了出宫的马车。 沈音越发不自在起来,不是她现在不想跟萧凌錚亲近,她只是在思考,这段关係到底要不要继续维持下去。 昨晚的噩梦歷歷在目,十分清晰,她魂穿这件事,说出来是需要勇气的,可是不说出来,將来越陷越深,她也不清楚萧凌錚心中所想,万一是一个不好的结果,伤人伤己。 若是感情正浓,在有个小孩…… 沈音越想越头疼。 …… 罗书怡跟管家借了五个护卫,带著瀋阳回了沈家。 经过断亲那件事,沈家如今十分萧条。 沈建军被抓走生死未卜,沈茹也回了侯府,不知情况如何,柳溪梅在沈松燕榻边,哭的稀里哗啦,“松燕,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沈松燕醒来后,从柳溪梅嘴里听到了他重伤晕倒后发生的所有事,此时此刻,他浓密墨发染了几丝白,脸色亦是阴鷙可怖,他看著床幔,冷静开口,“现在,派人去找到流善灭口,只要人证死了,自会有人保爹。” 柳溪梅点头,“那茹儿呢?” 沈松燕看了她一眼,“她回侯府,顶多没有自由或者受些苦楚,性命无忧,现在紧要的是保住沈家,我走了之后,沈家不能没有一个主心骨。” 柳溪梅怔住,“你要走?为什么?” 沈松燕自嘲一笑,“现如今我重伤昏迷,到现在,前朝还风平浪静,太子必定已经视我为弃子,我还不走,等著沈音和萧凌錚来杀我吗?” 柳溪梅闻言忍不住落泪,“可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禁得住顛簸?而且萧凌錚掌管刑部,能调动的人太多了,能逃的出去吗?” 沈松燕心底泛起一丝绝望,乾乾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柳溪梅听出他是想最后放手一搏,抿著唇问道,“我们跟沈音作对,是不是错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好好对沈音,如果从一开始,沈建军没有毒杀老太太,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们家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 沈音实在是太狠了,若是流善杀不成,沈建军必死无疑,自己儿子也被逼的狼狈出逃,女儿也沦为人人可欺的贱妾…… 整个沈家,一夕之间,竟只剩她一个人了。 沈松燕道,“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后悔也没用了。 柳溪梅肩膀颤慄,眼泪不断涌出。 母子二人谈话间,门房来报,说是罗书怡回来了。 柳溪梅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也不哭了,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个亲孙子…… “快让她们进来。” 沈松燕见柳溪梅有几分激动,开口道,“我和罗书怡还有事没说清楚,待会娘带著阳阳在外面玩吧。” 柳溪梅这才想起来罗书怡闹和离的事,点头道,“娘不打扰你们,不过这事儿,你可別衝动了,既然她回来了,就温声细语哄著点,你现在情况……反正,亲娘总比继母强,把她哄回来,好好抚育阳阳长大。” 她不好戳沈松燕的伤处,如今他要潜逃,还不知道未来小命保不保得住,如果沈音狠毒,坚决不放过他,那以后也没有继母一说了,谁会嫁给一个死人? 拴住罗书怡是最好的后路,起码以后沈家她不用一个人撑著。 罗书怡抱著瀋阳进门,柳溪梅和顏悦色的上前来,“书怡,阳阳,你们可算是回家了。” 她目光落在瀋阳身上,心疼皱眉,“阳阳看著像是瘦了,快让奶奶好好瞧瞧。” 罗书怡见她要抱瀋阳,也没拒绝,虽然沈家都不是好东西,但柳溪梅確实是真心疼瀋阳的,而且待会她进屋跟沈松燕谈判说不定会吵起来,万一嚇到阳阳了也不好。 柳溪梅接过瀋阳,揉揉他的小脸,满眼疼惜。 瀋阳因为自己之前骗过柳溪梅,一直心存愧疚,也没拒绝,还主动抱了抱她。 罗书怡道,“那阳阳在这儿陪奶奶玩一会儿,娘亲去找爹爹说点事情好不好?” 瀋阳乖乖点头。 罗书怡正要走,却听柳溪梅唤了她一声。 “书怡。” 罗书怡顿了顿,疑惑回头。 柳溪梅看著她,眼底愧疚,“先前是我这个做婆母的不好,你別介意……” 第201章 交换 罗书怡怀疑自己听错了。 柳溪梅这是在道歉? 诧异一瞬,她又想明白过来,如今沈建军要死了,沈松燕仕途成迷,若王爷王妃紧抓不放,他也离死不远了。 她要是和离,整个沈家就是只剩下柳溪梅一个人,可不得留住她和瀋阳这个独苗苗么? 想要她守活寡,一辈子拴在沈家,没门! 明白过来柳溪梅的意图,罗书怡丝毫不心软,“从前的伤害已经造成,现在一句別介意就能抹除一切吗?” 柳溪梅是如何苛待她,沈松燕又是如何对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柳溪梅脸色一变,想要发火,可却又不能,万一罗书怡真不回来了可怎么办? 罗书怡见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没在理会她,扭头进了沈松燕的房门。 沈松燕早知道她会来,见她一进来,身后训练有素的护卫也跟著一同进来了,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看来你今日是不和离不罢休了。” 罗书怡见他心知肚明,也不废话,掏出和离书道,“签了字,我们便毫无关係,阳阳以后跟著我。” 沈松燕默了默,抬手示意床边小廝扶自己起来。 心臟处的伤口牵扯著,疼的他脸色发白,半晌,他才半倚在榻上,看了罗书怡一眼,“和离书拿来,我签。” 罗书怡存了一肚子的话,见沈松燕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不免有些发愣。 沈松燕见她不动,道,“怎么,不想和离了?” 话音落下,罗书怡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担心有诈,但……签了这和离书才是要紧大事。 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先让他签了再说,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罗书怡把和离书给他,小廝拿来笔墨,沈松燕很快签上大名。 拿到和离书的时候,罗书怡仿若在做梦一样。 “你……” 沈松燕打断她的话,“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放手对吧。” “很简单,我如今成了亡命之徒,沈音和萧凌錚不会放过我,沈家未来堪忧,瀋阳也是我的亲儿子,我怎会让他受苦?” “跟著你,离开沈家,是最好的选择。” “我若是真的死了,你好好养他成人。” 要说罗书怡不震惊是假的,沈松燕从前那般对她,她以为他是冷血的,狠毒的。 也许,对待亲生儿子是不一样的吧。 毕竟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为人父也会替孩子考虑。 罗书怡见他病態严重,也没有在开口讥讽,而是道,“我替阳阳谢谢你,既然事成了,我就带阳阳走了。” “等等。” 罗书怡脚步顿了顿。 沈松燕嘆了一口气,“我想在见阳阳一面。” 说不定是最后一面,罗书怡还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出去把阳阳抱了进来。 瀋阳虽然跟沈松燕不亲近,但到底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只要爹不欺负娘亲,也没那么討厌,此时此刻,见他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瀋阳关心开口,“爹爹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沈松燕笑著朝他招手,“嗯,只是偶感风寒,过些日子就好了。” “爹知道你聪明,我和你娘现在和离了,你不用担心和难过,以后你虽然跟著你娘亲生活,但沈家永远是你的家,隨时都能回来。” “爹爹最近会很忙,平时要听娘亲的话,知道了么?” 瀋阳沉默几秒,其实他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的,可是如果爹爹和娘亲分开了,娘亲会开心,那他这点难受完全可以忍。 “好的,我知道了爹爹,以后我会常回来看你和爷爷奶奶的。” 沈松燕笑道,“再让爹爹抱一下好吗?” 瀋阳乖巧的点头,伸手扑进他怀里,心臟处的伤口被压住,可他已经无法顾及自己的伤势了。 “宿主,確定现在完成交换吗?” 確定—— 交换完成,寒光散已下! 冰冷的机械声消失的那一刻,沈松燕明显感觉脑海里的力量瞬间被剥离了。 瀋阳脑袋刺痛了一瞬,刚想喊疼,就被沈松燕捧住脸颊,往外一推,“跟娘亲回去吧。” 瀋阳注意力被打断,也忘记了喊疼,关键是这会儿也不疼了,便也没打算说,免得娘亲担心。 罗书怡目的达成,也不多逗留,带著瀋阳打算离开。 柳溪梅见她和沈松燕谈完,就要带著孙子走,著急去拦,“书怡,你怎么又要走?哪有天天离家出走的?” 罗书怡直截了当,拿出和离书给她看,“我和沈松燕已经和离,阳阳也给了我,往后我和阳阳与沈家再无干係,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柳溪梅看到和离书上沈松燕亲手写下的放妻二字和名字,顿时两眼一黑。 “糊涂啊!书怡,他定然是因为刚醒来,脑子不灵光,绝对不是想跟你和离,我別走,我待会再去劝劝他……他……” 罗书怡打断她的话头,“他想不想与我何干,是我想和离,如今他已经签字,我断不会在反悔,別再白费功夫了!” 柳溪梅再没了先前的轻声细语,怒声道,“罗书怡!” 瀋阳眼见娘亲和奶奶要吵起来了,连忙道,“奶奶你別生气!以后阳阳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柳溪梅脸色铁青,可……罗书怡已经不欲和她爭辩,转身就走。 她想要追,可罗书怡带来的护卫可不是放在那好看的。 最终,她也只能眼睁睁看著罗书怡带瀋阳离开。 气恼不过,她转头就踏进沈松燕的房门,想问问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刚踏进去,她就愣住了。 一眼望去,床榻空空如也,屋里沈松燕的贴身护卫也都消失无踪。 整个沈家,静的落针可闻。 …… 沈松燕出逃的消息,不出一会儿,就落到了萧凌铭的耳朵里。 “他同意和离之后,就逃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匯报的细作摇头,“回殿下,没有。” “本宫瞧他,小聪明倒是有,但也只能会些小聪明了,他逃又能逃到那儿去呢?” 別说身负重伤了,萧凌錚也不是吃素的,听线人传回的消息,响鼓城的事,萧凌錚也掌握到了不少证据。 不过……沈松燕会些诡异道术,事情不到最后一步,尚且不知谁输谁贏呢。 “吩咐下去,就说沈松燕被萧凌錚手底下的人一剑捅死了,寻个假尸体,別露出什么破绽,还有,明日我要看到所有言官弹劾他。” 第202章 狗急跳墙 沈音回到王府,罗书怡正等著她,“王妃。” “和离顺利吗?” 沈音进屋坐下,瀋阳黏黏糊糊地上前抱住她的腿,她便顺便將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罗书怡点点头,“很顺利,往后我和阳阳虽然不再是沈家大房的人了,但和王妃的关係绝不会变,若是王妃不嫌弃,我和阳阳就还是你的娘家人,我保证我和阳阳一定不会给你丟脸。” 说这话,她也不是出於私心。 一来沈音確实帮了她很多,这份情义不可割捨,二来,她们本来就是亲人,阳阳还要喊她一声姑姑,现今二房的人全都没了,只剩下沈音一个,沈建军一家也不算什么娘家人了,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她尚且因为爹娘是个开麵馆的时常遭到婆母嫌弃嘲讽,沈音父母双亡,伯父伯母又是这样的人,受的委屈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罗书怡下定决心,往后她定要好好养育瀋阳,让他做一个善良的好人,將来有出息了,就算不如萧凌錚,那也能让沈音少受一份白眼和轻蔑。 沈音知道罗书怡不是那种攀龙附凤之人,说这话也是出於真心,在她心里是实实在在给她当做了亲人。 外界不是没有谈论她和沈建军两家丑事的人,除了唏嘘沈建军一家狠毒之外,也不泛嘲笑她有这样的娘家人,实在是丟脸至极,更甚者,还有人说她歹竹出不了好笋,这样的身世、家族,配不上萧凌錚,总之,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沈音平时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嗯,你心里不必有太大压力,先过好自己,平日里我们空閒下来可以走动走动。” 罗书怡闻言,便知道沈音到底还算是认她和阳阳的,眼眶红了红,隨后用力点头,“好,如今已经和离,我也不好再留在王府叨扰你了,这便回家去。” “等空閒时,我再来王府看你。” 沈音点点头,瀋阳捨不得她,摇著沈音的胳膊道,“王妃娘娘你等我哦,等下次我跟娘再来找你玩儿~”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著天真可爱,沈音心肠也跟著一块软了下来,“好,叫王妃娘娘也生分,以后叫我姑姑吧。” 瀋阳歪了下脑袋,然后点点头,“姑姑。” 待送走了罗书怡,吴管家就急匆匆地找来了,“王妃,老奴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回王妃,是流善的事,今早老奴特意带了些东西去她屋里看望,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嚇一跳,她那独女就只剩下一口气了,看著像是要不行了。” 沈音眉头一皱,当即起身往外走,“她怎的不来找我?” 石榴拿著药箱,跟在她身后给她披上斗篷,“许是时间太紧,流善姑姑也没来得及,王妃莫急,小心脚下。” 石榴语气难掩心疼,昨日王妃就没怎么睡好,现在事情一件跟著一件,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沈音怎能不急,流善当初是因为她的事情被冤枉,才导致这么多年与女儿无法相聚,如今刚回来,还没能温情一会儿,女儿就又要死了。 沈家欠了流善很多,她不想让流善失去女儿。 吴管家跟著上了马车,坐在马车外,抬头拭了一把泪,“流善这些年过得实在苦,当初那件事,府里没有一个人信她……” 他也没有信她,很难想像,她背负这些在外顛沛流离有多辛苦,想起早晨流善抱著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他內心自责又心痛。 她生下女儿没多久,夫君就病死了,这女儿是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养大的,是她的命根子,若是也死了,流善必定寻短见。 沈音紧赶慢赶,才到了流善的老家村子,只是才刚一进村,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闭门不出。 这村子人多,没有什么大事,大白天的不应该这般冷寂。 想到某种可能,沈音连忙唤出暗卫,“你们先行一步,找到流善姑姑,確保她不要出什么意外。” 两个暗卫领命,立马运气往村子深处找去。 吴管家纳闷几许,继而恐慌占据他的整颗心,“我今早过来的时候,村民们都还正常在外,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才害怕得闭门不出,是不是沈松燕他们狗急跳墙,等不及来杀人灭口了……” 沈音脸色难看,怕就怕是这样。 石榴听了脸色泛白,“吴管家你別急,王妃不是还留了护卫保护流善姑姑一家吗?” 而且方才王妃已经命暗卫先行一步了,想来出不了什么大事。 吴管家掩住脸上的担忧,继续在前面给沈音引路。 到了流善的家,沈音眸色一沉。 只见两个暗卫正守著五六具尸体,流善抱著女儿缩在堂內角落,哭得满脸是泪。 果然是沈松燕他们狗急跳墙,迫不及待来杀人灭口了,负责保护流善的两个护卫浑身掛彩,他们跪下请罪,“王妃恕罪,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他们……” 那五六具尸体里,还有一个穿著麻衣的无头男尸,是流善的女婿。 他们两人虽然拦住了这些刺客,可却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若非暗卫们及时赶到,怕是流善和她女儿也性命不保。 沈音视线从无头男尸那收了回来,人死不能復生,现在最紧要的是活著的人。 她抬脚上前替流善女儿把脉,隨后吩咐道,“石榴,你安抚下流善姑姑,吴管家你来將她抱回榻上。” 还好她来得及时,还剩下一口气,能救。 流善身子颤抖,她不想撒手,更不想离开女儿一寸,可看到是沈音,连忙放下心中的戒备,任由吴管家將人抱回里屋床榻医治。 石榴拉著流善姑姑起来坐在堂內,打水给她洗脸,擦著她满身的鲜血,语气温柔,“姑姑,別怕,坏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 流善被她一句句温柔的话安抚,害怕的情绪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恨意,她拉著石榴道,“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有救吗?如果她死了,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本来女儿就只剩下一口气,如今受了刺客惊嚇,意识刚转醒又被嚇晕过去了,她甚至都不敢探她的鼻息,害怕女儿已经香消玉殞。 石榴赶忙道,“肯定有救,王妃的医术可是得了太后和皇上青眼的,不是寻常大夫能比,只是可怜了你的女婿……” 流善看著地上女婿的尸体,她眼泪又落了下来,“这畜生,死了就死了,今个儿早上我给糖儿擦洗身子,见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想必是常年遭这畜生虐待。” 流善都怀疑,女儿之所以病得这么严重,久久不愈,肯定有虐待这一方面的原因。 而且是这蠢货自己把自己害死了,护卫们將他们护在屋里,他偏要从窗户逃走,没成想才刚打开窗,脑袋就被利刃削了。 正说著,沈音已经从里屋出来,“流善,你女儿找你。” 第203章 又有刺客? 流善泪如雨下,哽咽著,“是,王妃。” 她来不及感激沈音的救命之恩,起身进屋,榻上,流糖眼角带泪,声音嘶哑,“娘……” 她病容明显,脸色也白得嚇人,可比起之前的昏迷不醒,她能意识清晰,还能张嘴说话,已经是好了不少,王妃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 流善上前握住她的手,“糖儿,是娘对不住你,是娘的错,娘不该丟下你这么多年……” 流糖见她落泪,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不怪娘,娘过得也很辛苦……他,他死了吗?” 流善知道她问的是谁,当即恨道,“死了,他如此虐待你,你还想为他伤心难过不成?” 流糖泪眼婆娑,“不……娘,其实他一开始对我很好的,我病了之后瘫痪在床,头两年他都有好好在照顾我,给我花钱治病,是我久久难愈,拖累了他……” 流善沉默著,听她诉说这几年他们的不易。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莫说,是妻子了,她能理解,但绝不可怜他,他不愿在照顾流糖,哪怕是拋弃,也比虐待好。 不敢想,流糖每天夜里被自己夫君又打又骂,身体和心理遭受双重折磨,流善恨得心都在滴血,但更多的是怨自己。 吴管家在床头,静静听著,也不禁落了泪。 沈音站在外头,洗著手。 这屋子本就不大,母女二人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流糖最后哭著说,“娘,你不要恨他。” 自家女儿都不恨,她恨有什么用? 流善闭了闭眼,“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们花钱打口棺材,好好安葬了他。” 流糖心满意足,喘著粗气不说话了,她气血两亏,哪怕沈音施针,她也说不了太多话。 流善很快从里屋出来,见到沈音,她二话不说就朝她跪下,“多谢王妃救了我女儿,老奴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她如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烂命。 沈音哪能受她的跪,將人搀扶起来,说的全是流善想听的,“你女儿的身子还有得救,只是瘫痪在床多年,好得不快,之后好好喝药调理,时常下地行走,慢慢会好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外,沈建军还没有死,你们留在这里实在危险,不如回將军府吧,將军府有很多护卫,还有吴管家照顾你们,我也好放心些。” 见流善又开始落泪,沈音笑著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回了將军府,你们也不需要做什么,你从小跟著我母亲,情谊深厚,如今误会解开,理应回府养老。” 吴管家也在一旁劝道,“当初那事儿又不是你的错,回来吧,有王妃在,流糖的后半生也是不愁的。” 流善哽咽著,郑重点头。 女婿尸首还要善后,沈音命吴管家陪在此处,自己则是带著刺客尸首,去了沈家。 只是刚到沈家,就看见府门掛起了白绸。 白色灯笼悬於牌匾旁,格外淒冷,远远的,沈音听到柳溪梅在里屋声泪俱下,“我的儿啊!呜呜呜呜——” 那声音悲慟泣血,跪了一地儿的人忍不住纷纷落泪。 沈音脸色凛然。 石榴也是嚇得手一抖,“沈松燕死了?王妃,现在怎么办?” “把刺客尸体暗中处理了,我们现在立马去找王爷。” 萧凌錚设计抗旨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昨日在將军府,许多人都知道,刺晕沈松燕的人是萧凌錚手底下的面具男。 要是皇帝把这个罪名怪到他头上,沈音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心中焦急,忧虑,让沈音觉得马车慢得出奇。 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萧凌錚知不知道。 很快,马车驶入宫门。 萧凌錚此时此刻,正在天牢审讯,智一带著沈音往里走,几次欲言又止。 沈音察觉出他的异样,蹙眉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智一顿了顿,而后道,“王爷身上有很多伤,他从天不亮一直忙到现在,伤口崩开,已经换了两身血衣了,却还不肯歇息。” 虽然他知道很多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处理,可他还是心疼萧凌錚。 可沈音呢? 萧凌錚知道她独身一人去了东宫,害怕她有什么危险,把所有事都放下也要过去,谁知,却遭了她的冷脸,沈音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他若不说,萧凌錚的伤都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沈音脚步一顿,“又有刺客刺杀他?” 智一摇头,“昨日断亲,皇上口諭召见王爷,可王爷要陪王妃,只能设计自己半途遇到刺杀,今日一早皇上宣召,若身上没有伤,怎能骗得过去?欺君之罪我家王爷可承受不起。” 一切,都是为她。 沈音心口灼痛,想起那个噩梦,想起在东宫门口,那冷淡的寥寥几句,她压了压眼帘,“去拿药箱。” 智一虽然替自家主子抱不平,但也听话,给沈音指了路之后,就转头去拿药箱了。 沈音越往近走,血腥气便愈严重。 萧凌錚坐在椅子上,任由行刑吏抽著木架上绑著的犯人。 刚一露面,萧凌錚的视线就锁了过来,“阿音?你怎么又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音抿唇,看著他胸口有晕开的血跡,不由心里更加难受,在东宫时,她竟没有察觉…… “智一说你受伤了,我来替你包扎。” 萧凌錚唇角一勾,起身拉著她远离囚牢,“不用包扎,不过是些小伤,瞧你,皱著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知道沈音御蛊包扎有多厉害,一夜时间就能恢復大半,可他还得靠著这些伤,博取皇帝的信任,不宜好得太快了。 沈音自然也猜到了这一点,这才一两天,皇上疑心未消,用蛊虫治伤不行,可这也代表著,他得忍痛带伤好几日。 “我……不用蛊虫,我只给你包扎就好了。” 她有专门止痛的药粉,那药粉虽然不如蛊虫,却也比寻常金疮药效果好。 沈音闷著头跟著他去了偏殿,想起智一说的,他早晨到现在已经换了两身血衣了,眉头跟本松不下来,语气也难免带了些慍怒,“再怎么样,也要顾惜著自己的身子,就算是自己弄的伤,那也要注意,万一失血过多怎么办?伤口一直癒合又迸裂,化脓后,你会高热难止,不仅自己难受,也会……” 话还没说完,萧凌錚便將她勾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唇瓣被堵住,沈音有些恼怒,却不敢乱动,她怕一动,就会触到他身上的伤口。 第204章 我想你 沈音生气,但气的却是他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萧凌錚心下愉悦,便忍不住想亲她,抱她,將她拢入怀里好好疼爱。 萧凌錚何止想要浅尝一番,越亲,他越是上头,欺身將她压在墙上,唇落在下巴处,又顺著脖颈一路往下…… 沈音这才是真的恼了,挣扎两下一把拍向他的胳膊,“身上都是伤,你还想干什么?不要命了是吧?” 萧凌錚见她怒瞪自己,抿著唇,眼神幽暗,“我想你。” 本来断亲前一日他就没要,后来又亲眼目睹沈音想要自杀,他后怕、忐忑,更想时时刻刻陪在沈音身边,可萧凌铭的事、沈建军的事、沈松燕的事,甚至还有皇商的事,全都绊著他,让他连一丝空余的时间都没有…… 这赤裸裸的一句情话,沈音一顿,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凌錚又欺身上前,亲她红唇,“你不想我?” 他动情,温柔,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她从早上醒来开始,竟还有想要离开他的念头。 沈音心里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萧凌錚一顿,连忙离了离她的唇,“不给亲就不亲,你哭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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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都不用说,萧凌錚便全然懂了,“他不可能死,那一剑,我並没有刺中要害,而且府医也已经说了,他只会落下咳疾,性命是保住了的!” 沈音脸色凝重,“所以这才是问题所在,沈松燕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死了?今日一早,罗书怡还带著瀋阳去找他和离了,那和离书上,有他的亲笔字,可见他的伤势並不严重。”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沈松燕都不可能死。 萧凌錚眼眸深了深,“要么,就是有人杀了他,要么,就是他知道,断亲那日杀你不成,我们必不会放过他,心中害怕,假死潜逃了。” 沈音神色微变,“无论哪种结果,与我们而言都是不利的。” 死了,那就是萧凌錚手底下的人刺死的。 潜逃了,一切都是未知数。 萧凌錚道,“別急,城门我都命人把守著,等我让人查一查,若棺材里的人不是他,他又身子有伤,想逃也跑不远。” 沈音点点头,將他最后一处伤势包扎好后,才道,“那沈建军的事……” “明日早朝就可以有结果了,他弒母是大罪,罪证呈上去,皇上不会姑息他。” “好。” “还有一事。” 萧凌錚穿好衣裳,道,“你还记得先前去曹家去吴管家身契的时候吗?现在是时候用到他了。” 沈音这才想起来,自己用蛊虫封住过曹老爷的气脉。 “那我现在去把蛊虫取出来。” 那蛊虫的厉害之处,便是种下就可以释放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封住气脉的同时,人也死不了。 萧凌錚点头,牵著她去了一处地牢。 里面的人正是曹琛。 沈音进去之后三下五除二把他体內的蛊虫拿了出来,顺便给曹琛扎了几针。 等他胸口慢慢有了起伏后,沈音才拿起蛊虫走出地牢,这过了许久,原本肥硕的蛊虫,取出来时,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 沈音安抚的给它擦拭身上血跡,“回去好好给你补补。” 她给蛊虫擦血,萧凌錚便给她的手擦血。 像这种小事,他总是做的十分顺手。 沈音享受他细心的照顾,依赖的寻了个没有伤的地方靠,“阿錚。” 萧凌錚环抱著她,“嗯,我在呢。” 沈音唇角微微上翘,“我有些困了,你什么时候忙完?” 萧凌錚忍著心中煎熬,喉结微动,“再等等,你困了就先回府。” 沈音知道曹琛快醒了,萧凌錚肯定要连夜审问他,便点头道,“那……我在王府等你回来。” 萧凌錚深深看她,“好。” 事情紧急,萧凌錚让智一送沈音出宫门。 沈音从里间往出走,正好路过沈建军的牢房。 他自从被抓进来,就没吃过任何东西,连水也不喝,听到动静,他放眼一看,是沈音,顿时双眼猩红,从地上爬起来,衝到铁桿上,“沈音。” 沈音看向他,眼神渐冷。 第205章 沈音!你也是沈家人! 沈建军自嘲一笑,“我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音懒得听他说废话,想走,可还没迈开步子,便听沈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沈音,所有的事,我害你最深,我夫人儿子女儿多是听从於我,罪不至死,你放过他们行吗?你有什么衝著我来,將我碎尸万段都可以。” 沈音道,“你烂命一条,还需要我衝著你去?” “我放不放过她们另说,就单论响鼓城的事,查出来了,满门抄斩,她们一个都逃不掉。” 沈建军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什么响鼓城的事,为什么会满门抄斩?” 沈音见他反应,就知道沈松燕很多事情都没告诉他,不由嗤笑,“你视他为家中荣耀,现在还不惜用命替他铺路,可他却犯下烧死几千人的大罪,置家里人的生死与不顾,只想不用努力就一跃高升,讽刺吗?你自私,他也自私,这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沈建军听到烧死几千人,脸上血色已经褪尽。 沈音不想多说,走之前吩咐智一道,“他已有死志,今晚务必看住了,別让他自杀便宜了他去。” 智一点头应下,“是,王妃。” 身后传来沈建军绝望的咆哮,字字泣血,“沈音!阿音!你也是沈家人!满门抄斩於你有什么好处,別让萧凌錚查下去了好吗,你救救她们……救救她们……別的不说,阳阳还那么小,他没做错什么,按辈分他还要叫你一声姑姑……沈音,你当真要这般心狠吗——” 沈音恍若未闻,任由牢房门关上,彻底隔绝沈建军的声音。 回到王府,她洗漱了一下就睡了,昨晚没睡好,她有些困意,可心里记掛著沈松燕的事,这一觉她睡得並不是很安稳。 萧凌錚半夜回来时,见她睡觉都是皱著眉头,不由轻柔地將人搂进怀里。 气息逼近,沈音掀了掀眼皮,伸手回抱住他的腰身。 萧凌錚道,“吵醒你了?” 沈音趴在他胸膛,闷声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睡得不沉。” 萧凌錚抬手安抚得顺她的背脊,又吻了吻她的秀髮,哄她道,“別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坚定,深沉,让人不由自主安心下来。 倦意紧跟著涌来,沈音很快便睡了过去。 萧凌錚第二天天不亮便出发进宫,在早朝之前,他得把所有事都准备好。 不出所料,早朝时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暗地里投靠萧凌铭的人率先弹劾,“皇上!沈大人被王爷手下的人不分缘由,一剑刺死,实在猖狂至极!” 其他人义愤填膺的帮腔,“皇上,先不说沈大人与王爷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单论他是您新封的大理寺卿,如此重臣,被他的人一剑杀了,乃是不將圣意放在眼里,他这是忤逆犯上!” “往小了说,是忤逆犯上,往大了说,可是想造反啊……这次死的是他,说不准下次死的就是殿內的其他人,若不严惩,王爷肆无忌惮岂不是要將朝中大员全数斩杀,让皇上无人可用?”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字字犀利。 “王爷,这大殿內,所有人的性命都是由皇上做主,您这是越俎代庖了吧?” 皇上坐在龙椅上,喜怒不定,“凌錚,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萧凌錚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慌张,开口道,“回皇上,儿臣绝无造反、忤逆之心,不过,沈大人確实是被我的人刺伤了没错,但儿臣却不是无缘无故如此。” 说到这里,他抬手命人进来。 被带进殿的,足有十余人,都是沈家各个旁支的长辈。 萧凌錚將他们的来歷说清楚后,道,“那日断亲,沈大人一家在將军府,与儿臣爱妃几番诡辩,意欲阻止断亲,儿臣爱妃不允,执意断亲,可沈大人却唤出隱在暗处的侍卫,想杀她,若非儿臣留了侍卫保护她,今日横尸当场的便是她了,这些事,沈家长辈们都有目共睹。” 说到此处,他锋利的眉眼扫向大殿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若自保也算有罪的话,怎么才算无罪?站著等死吗?” 沈家长辈跪在地上,附和著萧凌錚的话,被扫视的几个大臣面红耳赤。 “就算如此,那下手也未免太狠厉了些,千错万错,王妃不是没伤到一根寒毛吗?” “自保是没错,可也不能杀了他!无论是非对错,皆有皇上做主!” 萧凌錚不紧不慢道,“当时事態紧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註定有一方要死,诸位是想要本王爱妃死吗?她死了,你们来医治太后和皇上的心疾?” 此话一出,皇上眸色也深了深。 断亲是沈音他们的家务事,他自然没太关注。 若真如萧凌錚所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个是他一手提拔的重臣,一个是可以根治他心疾、助他延年益寿的神医,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几个大臣当即脸色一变。 自古皇帝,对身体健康、延年益寿是十分看重的,当今圣上也不例外。 沈松燕和沈音,若是让皇上选一个死,那肯定是沈松燕无疑。 此番对比之下,沈松燕死得也就没那么冤了。 正当不知如何諫言时,聂丞相站出来道,“王爷说得没错,自保是人之本能,王妃医术了得,自然也不能出什么差错,沈松燕是有错,但……他的错,自有皇上定夺惩罚,而如今却死在王爷的人剑下,如此弱不禁风,想必带来的侍卫也不是王爷的对手,王爷手下人却下那般狠手,谁知是不是另有私心?” 萧凌錚淡淡看他一眼,“丞相又怎知他是被我的人刺死的呢?本王的人刺了他一剑后,他便吐血晕厥,王妃也立刻命府医前去医治,当时据府医所言,他的命是保住了的,只是会留下咳疾。” “此事,府医和他已然和离的夫人都能作证。” 说罢,府医和罗书怡被带上了殿。 聂丞相眼底一沉,这萧凌錚消息灵通,怕是沈松燕刚传出死讯,他就知道了,不然不可能准备得这么周全。 第206章 就是不让皇上吃 皇上扫了一眼罗书怡,“哦?朕倒是不知,沈夫人竟已和沈爱卿和离了。” 罗书怡虽然心里紧张,但却不怯场,此时此刻说话掷地有声,“回皇上,臣妇与沈大人早有和离之意,只是断亲第二日才和离成功的,当时臣妇带著孩儿住在娘家,后来听闻他受了重伤,便携子回去……” 皇上眯了眯眼,“那这么说来,你是知道內情的。” 罗书怡低头回话,“是……臣妇回沈家时,沈大人已经从昏迷中甦醒了过来,甚至还提笔写下了和离书,准与臣妇和离,这是和离书,还请皇上过目。” 说罢,她拿出和离书交给苏公公。 待皇上看过后,罗书怡这才试探性开口道,“臣妇瞧著他精神头还算不错,当时大夫也说了,只要好好將养著,便能慢慢好起来。” 此话一出,聂丞相脸色愈发不好,嘴硬道,“谁知是不是沈大人迴光返照了……” 罗书怡不说话了,像这些做官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她怕说多了,会弄巧成拙。 萧凌錚道,“本王人证物证都有,丞相还要死抓不放,难道是丞相和沈大人有私交?” 聂丞相一阵恼怒,恨得磨牙,却也没再说话了。 那沈松燕外放几年,回京就被封了那么大的官,其原因就是以一人之力歼灭了响鼓城那群叛贼。 別人不清楚內情,聂丞相还是有几分怀疑在的。 沈松燕武功不怎么样,好几千人呢,他能成功必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 何况,现在人都不知道逃哪去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与其扯上关係,没有好处。 皇帝见殿內没人说话了,一双锐利的眸子扫向眾人,“此事,疑点重重,到底谁是谁非,待查清楚了再做定夺。” “此事,便交由凌錚查吧,十日为期,若真如你所说,那一剑並未伤到要害,那沈松燕是死是活?活著人又去了哪,死了死因到底是什么,给朕好好查清楚。” 此话一出,殿內眾人神色各异。 皇帝这话摆明了是想偏袒萧凌錚,要是按照以往,但凡有一点儿理,皇帝都是偏帮聂丞相一党的。 风向趋势著实不乐观,这证明萧凌铭有失宠的风险。 萧凌錚不用看都知道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应下后又稟告道,“皇上,还有一事启奏,那日断亲前,有一人找上儿臣的王妃,说曾是將军府旧仆,並且还道出,当年沈老夫人之死,有疑,如今,儿臣已將沈建军抓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帝露出几分不耐,怎么都是沈家的破事?没完没了了? “发生了何事?沈爱卿又怎么了。” 话落,他扫了一眼殿內,確实不见沈建军在。 这沈建军没什么能耐,做事也不利索,他能恩准其重回朝堂,也只是给沈松燕一个面子罢了。 如此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皇帝还真不怎么在意。 萧凌錚將沈建军的所作所为一一稟告,末了,还命人將流善叫进了殿做人证。 待那血书一呈上去,皇帝勃然大怒。 啪—— 血书被狠狠掷於地上,“好啊,朕颁布孝道法令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竟还有这等败类,连亲娘都下得去手!还留著那条命做什么,即刻卸去沈建军官职,午后斩首!” 萧凌錚拱手行礼,“是。” 皇帝气得火冒三丈,似乎对自己的处置还不算满意,又添了一句,“斩首前,游街示眾,用以警醒百姓,朕倒要看看,谁还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眼看皇帝已是气的大喘气,一旁的苏公公正要开口说些安抚之语,却被身旁的小太监抢了先。 不知那小太监从哪儿弄来的花茶,只见他端著往皇帝身前一递,“皇上息怒啊!喝点安神汤,里面加了安寧花瓣,最是香甜可口了。” 听到安寧花二字,皇帝一顿,抬手將茶拿过来。 打开茶盖,看著漂浮在茶水上的花瓣,怒气消弭了大半。 “诸位爱卿若无要事,便退朝吧。” 皇帝就著安神茶喝了一口,见无人上稟,便退了朝。 待回到养心殿,他立马唤来小德子。 “姝儿可是想朕了?” 小德子弯著腰,諂媚一笑,“回皇上的话儿,聂二小姐虽没表明心意,可却命人送了这安寧花,可见心里头还是记掛著皇上的。” 苏公公在一旁摆了摆拂尘,眯著眼看小德子。 小德子这话算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 自从上次微服出宫,撞见了聂姝后,他总是会时不时想起她。 若非聂姝曾差点成了他儿媳,身份尷尬,他早就忍不住將她接入后宫为妃了。 原本想著,先出宫吃上一口解解馋,谁知那聂姝几番推拒,就是不肯,简直是难受极了。 “苏郴,帮朕守著养心殿。” 苏郴弯腰应下,自从上次回宫后,这是皇帝第五次出宫去见聂二小姐了。 那聂二小姐也是个狐媚子,勾了皇上这么久,就是不让皇上吃。 普天之下,还没有皇上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 若那聂二小姐死活不肯就范,皇帝接她入宫为妃那是迟早的事。 很快,皇帝乔装一番,便带著小德子悄然出了宫。 苏郴旁边的小弦子看著小德子的背影咬牙切齿,“乾爹,现下皇上是越发青睞小德子那狗东西了,要不……咱们想个法子乾死他?” “闭上你的狗嘴,小德子得了皇上青眼,是他自个儿伺候得尽心,这些年也算熬出头了。” 小弦子被训了,也不恼,只諂媚一笑,“是是是,乾爹说得对,儿子只是看不惯他抢乾爹的风头罢了。” 苏郴瞥他一眼,“只要他对皇上忠心,其他也无妨,总也越不过咱家去。” 他是打小就跟著皇帝的老人,小德子再怎么有本事,还能骑到他头上? 皇帝决定留他在宫里,也是经过多番考量的,他得帮著掩护著,绝不能让那群事多的大臣们知道皇帝出宫泡女人去了。 …… 沈建军的处置下来后,萧凌錚就命人將他锁入囚车,游街示眾。 罪行被公布,自然引起一眾百姓的愤怒谴责。 不过两个晚上,沈建军脸色颓然沧桑到了极点。 沿途百姓拿了臭鸡蛋和烂掉的蔬菜瓜果,通通往囚车上扔。 谩骂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沈建军听来毫无反应,已然麻木,只目光朝四处搜索著。 松燕……茹儿…… 还有孙儿阳阳,他们得知自己即將要被问斩了,一定会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吧? 第207章 分化系统 可囚车行了一路,沈建军都没见到一张熟悉的脸。 甚至连沈音都没有来。 她该是最想看到他死的人,可连她都没来,沈建军自嘲一笑,笑著笑著流出泪来。 此时此刻,他的家人又在哪里? 枉费他之前还为了他们低声下气地求沈音。 沈建军心底一阵后悔。 但愿,响鼓城的事没那么快查出来,这样松燕他们才能好好活下去,然后想到其他法子对付沈音,那样也算是替他报仇了…… 沈建军已经被问斩的消息,在沈音这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沈松燕的去向。 原本想著,沈建军被问斩沈松燕会露面,毕竟谁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亲爹死? 可惜,让她失望了。 正想著,脸颊的软肉被人捏了捏。 萧凌錚从身后拥住她,声音沉磁好听,“在想什么呢?” 沈音回过神,转头看了看他。 眼神交匯,萧凌錚自然亲了亲她的唇,眸色繾綣。 沈音唇角微扬,“我在想沈松燕到底会逃去哪里。” 萧凌錚道,“我已经派人去寻了,明日顺便去沈家查查那具尸体。” 沈音顿了顿,“要是那具尸体真的是沈松燕呢?” 萧凌錚道,“嗯,萧凌铭杀人灭口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这事萧凌铭参与甚少,也分外小心,几乎查不到任何线索与他有联繫。 他没必要冒险去杀沈松燕。 沈松燕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萧凌錚抱著她的手紧了紧,“別担心,沈松燕受了重伤,跑不远,我亲自去將他抓回来。” 皇帝只给了他十日。 时间紧迫,他不得不亲自出马,不然届时找个替罪羊也是一桩麻烦事,还容易被发现。 沈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见萧凌錚眉眼都泛著疲惫,她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开口道,“今日好不容易早回来,就赶紧沐浴休息下。” “我去给你配些舒缓解乏的草药,你泡了身子也轻鬆些。” 萧凌錚唇角上扬,却是拒绝道,“我只回来一小会儿,待会就又要回刑部。” 沈音疑惑刚爬上眉眼,就见萧凌錚从袖中拿出了一条铁鞭。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我会送你一条更好的铁鞭。” 萧凌錚话音落下的同时,沈音的视线也已经锁在了他手上的铁鞭上。 这铁鞭通体由玄铁打造,乍一听会觉得厚重,可拿在手里却出奇的轻巧,顺著往下是紧密贴合的倒刺,把手上有个机关,只要按下,那倒刺便能舒张开,一鞭子下去,別说抽出血,便是勾也能勾出好几块肉下来,尾端还设有一小截剑尖,见之锋利,只要用得巧,想要杀人轻而易举。 这跟她现在在用的铁鞭简直天差地別。 这么好的武器,沈音很难不为所动。 萧凌錚见她拿著铁鞭,一双杏眼都黏在了上面,仿佛冒著星星,亮晶晶的,心下便知她极是喜欢,“这铁鞭製作了一个月,今日才大成,等我抓回沈松燕,便教你用它。” 沈音眸光黑亮,抬头看人时,像漩涡似的,叫人陷进去就不愿出来,“阿錚,谢谢你,我很喜欢。” 萧凌錚捏了捏她的脸颊,“跟我说什么谢谢,晚些时候,还有惊喜给你。” 许是铁鞭太过惊艷,沈音觉得那份惊喜也绝不会差,心里难免生出期待和好奇,下意识道,“是什么?” 萧凌錚將她拉入怀里,眸色深暗,没有直接言明,只是带著几分神秘的亲了亲她的红唇,而后道,“等我回来。” 沈音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问了,任由他离去。 萧凌錚这一走,便是三日。 夜风呼啸著,沈松燕咬著牙快速往山上爬。 他逃了几日,几处关口全是萧凌錚的人,没办法走远,他只能来京郊南向的奎林躲避。 身后窸窸窣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火光若隱若现。 沈松燕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手下已经全部被萧凌錚杀了,如今剩他一人,绝不能再让萧凌錚抓到自己。 他手脚並用爬上一处斜坡,脑海想起过继到瀋阳身上的系统。 只要活著,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然,他才刚爬上山坡,就见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 沈松燕神情一凛,缓缓抬眼。 一张美艷的脸映入眼帘,女人身旁还有个壮硕的男人。 朱彪低头打量著他,“主子,这狗玩意是真能跑啊!” 苏箐苒白了朱彪一眼,隨后视线落在沈松燕身上,张了张嘴道,“不是说在他身上吗,为何一点气息都没有。” 话音落下,肩头一个粉红色的毛绒小人从她肩头飞起来,围著沈松燕飞了一圈,也疑惑,“不应该啊,前两日我明明感受到分化系统在他身上的!怎么可能不在了?” “喂!分化系统呢?被你藏哪儿了?” 苏箐苒蹲下来,伸手捏住沈松燕的下巴,沉声质问。 这沈松燕跟沈音一样,拥有一副好的基因,长相是一等一的好,可惜,能被分化系统绑定的人,都是心理扭曲,大奸大恶之人。 这种人,哪怕长得再好,苏箐苒也下不去口。 沈松燕看著身边飞来飞去的小人,心里不算意外,却也不平静。 系统能化为实体,想必比他的系统厉害得多! 苏箐苒见沈松燕不说话,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狗东西,问你话呢,分化系统被你藏哪里去了?你跟分化系统怕是做了不少坏事吧!再不说,信不信劳资直接把你踹下去,让你身后的那些人当场把你抓回去!” 沈松燕挨了一巴掌,却也不敢发作,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他只得万分小心道,“我说,他在我脑海中沉睡了,你若是想要它,就救我,我要是被萧凌錚抓回去,必死无疑,系统也会跟著我自爆。” 苏箐苒闻言,没忍住又给他一巴掌,“你当我是傻逼?分化系统是我系统程序错乱,衍生出来的恶果,我们比你更了解它,沉睡?呵!这种玩意儿会让自己陷入沉睡?” “放你的屁!” “朱彪,把他踹下去——” 正要动手时,沈松燕著急道,“別!我说,它被我过继给了另外一个人,你们要是想知道那个人在哪,就救我……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 苏箐苒眉头微挑,冷笑道,“死也不会怎么?死也不会告诉我是吗?凭你,也配威胁我,小咩,直接读取他的记忆。” 沈松燕瞳孔一缩,完全没想到苏箐苒这么霸道,根本不听任何威胁。 下一刻,脑海传来刺痛。 小咩將沈松燕的记忆读取了一遍后,脸色分外难看,“宿主,这畜生將分化系统过继给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就是瀋阳,不仅如此,还让分化系统给瀋阳下了寒光散,若我们强行剥离收回,那孩子必定会没命……” 第208章 你都不想我 沈松燕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沈音也有系统。 没想到,没防住沈音,倒是炸出了另一个。 苏箐苒,他自然是认识的,这段时间,萧凌錚一直有意把皇商的位置给她,这事儿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 他怀疑过沈音也有系统,却没想到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居然是主系统的主人。 苏箐苒听到小咩的话,气得骂娘,“这他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把分化系统过继给你儿子?不知道会影响你儿子的思想吗!” 程序错乱衍生出的產物,自然没什么善念,相反,还全是恶念。 瀋阳还那么小,思想都还没成熟,分化系统只要一引导,瀋阳以后怕也是会变成一个坏人,带著分化系统给的力量,无恶不作。 沈松燕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自己为了对付沈音,已经耗尽了所有,包括他的寿命!就这样败了,他怎么甘心? 沈音对罗书怡和瀋阳多有帮助,更何况瀋阳还是个几岁的孩子,想来沈音不会对其设防,只要把分化系统过继给瀋阳,渐渐薰陶他,滋生瀋阳的恶念,运气好能出其不意杀了沈音,运气不好,也能给沈音带了一连串的麻烦。 许是心有恶念,沈松燕的表情著实有些令人胆寒。 苏箐苒一脚把他踹下山去,“傻逼玩意儿,下地狱去吧!” 沈松燕本就受了重伤,这几日被萧凌錚的人追逃了几日,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无力反抗般坠落山坡。 “王爷!他摔下来了!” 智一上前拨开草丛,见沈松燕已经闭著眼睛,昏迷了过去。 萧凌錚扫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將人带回刑部,让人好生医治,別让他死了。” “是!” 临走时,萧凌錚朝山顶看了一眼。 山顶风平浪静,只有微风拂过。 萧凌錚收回视线,转身下山。 这几日,沈音也没閒著,萧凌錚送她的铁鞭,够她新鲜好一阵子,在府中没事就练上好几个时辰,练完铁鞭,又去药房研製各种各样的药、毒。 一天下来,一刻也不停歇。 石榴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沈音,心疼得不行,“王妃,不若先歇一歇吧,这么练,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音朝著木桩子甩去好几鞭,那倒刺勾出不少木屑,认真一看,那木桩子还有几道浅浅的痕跡,是铁鞭尖端的刀剑插入的痕跡。 没有萧凌錚在,她便自学,如今已经摸出几分门道来。 “王妃……” 石榴蹙眉又开口想劝,便见沈音已然收起了鞭子,问道,“王爷那边还没消息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石榴见沈音终於肯歇下,连忙拿了帕子过去给她擦汗,“回王妃,智一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沈音拧了拧眉,她將鞭子收拢好掛在腰间,忽而道,“备马车,我们去莲安寺。” 石榴连忙命人去准备,隨后跟著沈音往外走,“王妃这是要去算命吗?” 沈音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石榴见此也不多问,自从断亲后,沈音就明显情绪低落,话也不怎么说了。 这些日子,王爷在外办事,沈音更是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石榴猜她是藉此发泄,至於为何如此,谁也不知道。 等到了莲安寺,天色已经很晚了。 外头虫鸣惊人,寺里却十分安静,石榴不免担心道,“王妃,咱们这么晚过来,景空大师会不会已经睡了?” 沈音抿了抿唇,不打算就此罢休。 上次自己坦白魂穿一事被打断,她心底那股勇气也溃散得差不多了。 如今沈松燕生死未卜,还不知道能不能將他抓回来呢。 而且抓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毕竟他出逃时就已经受了重伤。 遂,沈音不想再等了。 此时此刻,她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沈松燕能解释的,景空也许也能。 沈音很快到了景空禪房门外,她敲了敲门。 “景空大师,请出来一见,我有事相求。” 话音落下,屋內没有任何反应,却引来了小和尚的注意,“施主,您是来找大师算命的吗?” 沈音看向那小和尚。 是先前给她引路的。 还不等沈音开口,那小和尚又笑著道,“真是不巧,大师前段日子云游去了,现下还没回寺里呢,施主若不急,且再等些时日再来吧。” 沈音连夜上山,怎能不急? 可心急,不是命急,若说等也等得起。 沈音有些失望,“在等多久大师才能回来?” 小和尚笑著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大师素来行踪不定。” 闻言,沈音只好打道回府。 这么折腾一番,在回来,已是半夜,沈音洗漱完刚走到床榻边想要睡下,只是还不等她上榻,幔帐內便伸出一双手,將其整个人抱了上去。 沈音惊了一下,一阵天旋地转,人就被压在了榻上,腰间温度炽热,她一抬眼,便见萧凌錚凑近,鼻尖挨著她的鼻尖,“去哪了?” 沈音顿了顿,没回答,而是道,“你……回来了?” 沈音还以为萧凌錚还要再过几日才能回来,毕竟京城这么大,抓人还是有难度的。 萧凌錚离了离她,將人一把捞进怀里,用力抱著,“嗯,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气氛曖昧涟漪,视线相对之际,沈音咳了一声,“哪有,沈松燕这么快就抓到了?” 萧凌錚拧眉,略带不满,“你都不想我。” 说著,他惩罚性地咬了咬她的唇。 他一得空就立马回来,没成想,连人都没见到,生生等了大半夜,结果沈音一回来,满脑子都是沈松燕的消息。 恼怒归恼怒,但这一咬,思念就仿佛开了闸一般,无法抑制般泄出。 沈音只感觉唇痛了一下,就被温润包裹著。 萧凌錚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动作来势汹汹。 沈音这会儿就算没心思,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对萧凌錚感到熟悉,狷狂的吻,逐渐让她软了骨头。 寢衣滑落,沈音红著脸道,“烛灯,烛灯还没熄。” 萧凌錚舔咬著她的锁骨,眼神愈发暗了,“今晚不熄。” 第209章 特別的礼物 烛灯映著沈音白皙的小脸上,两颊浮著两坨緋红,若隱若现间尽显芳华瀲灩。 萧凌錚捏著她的腰肢,呼吸一重。 不知从哪拿出来一块滑嫩的锦布来,沈音定睛一瞧,发觉是块浅红色肚兜。 萧凌錚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亲自缝的,送你。” 沈音拿过来一看,见之针脚细腻,绣的花纹样式也是现下最时兴的。 没想到他一个男人竟真有这样巧的手,而且天天这么忙,竟然还有空背著她绣花。 沈音抬头看他,“这就是你先前说的惊喜?” 萧凌錚不置可否,只是道,“试试?” 原本没有熄灯她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还得换上他送的礼物。 沈音这会儿脸颊更红了,“不……” 声音娇软,杏眼微红,这幅模样,真像个勾人的妖精。 此刻,她的拒绝在萧凌錚眼里是无力的。 萧凌錚轻啄她的唇,与之前相比,沈音早已经变了,会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还会因为他而脸红羞涩。 两颗心仿佛彻底没了隔阂,皆为彼此跳动著,紧密相贴。 他亲手捏了肚兜给她穿上,將她紧紧压在怀里疼爱。 不知是不是新礼物的原因,这一回,萧凌錚尤其能折腾,不知不觉便到了天亮。 萧凌錚抱她去洗漱时,也不用帕子,手指抚过之处,沈音忍不住微微颤抖。 脖颈往下全是他失控后落下的吻痕,生怕萧凌錚又来,沈音抬脚踹他,“不要了。” 萧凌錚一把捉住她的脚,她的脚跟她整个人一样,小巧白皙,软软嫩嫩的。 他失笑,一个用力,便將她拉近,鼻尖相对之际,沈音听他道,“睡完就不认人了?” 沈音,“……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自己这满身的痕跡,一处都没逃过,別说主动了,光是应付就很艰难了。 萧凌錚低低的笑,到底是放过了她。 洗漱完,两人在榻上相拥著,沈音累得不行,入睡得很快,等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榻边没什么余温,想必萧凌錚一大早又去忙了。 想起昨晚,沈音头昏脑涨,腿软之余,开始担心萧凌錚的身体。 这段时日,他忙里忙外,回来还如此放纵,一战就是天亮,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继续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都扛不住。 於是乎,等萧凌錚晚间回府后,沈音就扯著他给他把脉。 沈音还以为他身体肯定气血两亏,没想到非但没有,身子还很是强健。 这就是年轻的威力吗? 沈音有些许苦恼,萧凌錚能行,她怕是不行了。 萧凌錚盯著她,徐徐道,“看出什么来了?” 沈音眨眨眼,收回手,开始睁眼说瞎话,“我观你脉象,属於气血两亏,接下来一个月都得禁慾,不宜太劳累了,要好好睡觉,避免熬夜。” 萧凌錚挑了下眉,“禁慾?” 沈音神情严肃的点头,“对,若是纵慾过度,將来身子亏损,可就补不回来了。” 萧凌錚看了看她,道,“那我这便命厨房准备些滋补壮阳的汤来,好好补补。” 沈音眼皮一跳,“这,这没必要吧。” 萧凌錚道,“嗯?你不是说我气血两亏么,自然要好好补补,毕竟这关係著我们俩以后的幸福。” 沈音属实没想到萧凌錚竟连面子都不要了,从前他老不遵医嘱,这事儿上他倒是老实。 “现在已经很幸福了,不用喝什么补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萧凌錚道,“喝了补汤,就不用休息了。” 想起抱著她什么也不干时,那煎熬的感觉。 萧凌錚根本忍不了。 沈音默了默,决定岔开话题,“咱们就不能聊点正事?沈松燕被你抓到了,那他现在还活著么?” 萧凌錚道,“嗯,昨晚我命人好好医治著,今日他已经甦醒了过来,你想什么时候去见他?” 沈音道,“现在。” “这般著急?” 萧凌錚顿了顿,道,“也好,响鼓城的证据也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说著,他牵著沈音出府,一起前往刑部。 沈音蹙眉道,“那这么说来,响鼓城的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届时,皇上会判他满门抄斩吗?” 萧凌錚点点头,“按照律法,大多是这样判的。” 沈音道,“那罗书怡和瀋阳……” 萧凌錚道,“瀋阳有些不好说,但罗书怡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已经与沈松燕和离,皇上自有贤君之称,按照以往惯例,和离妇和出嫁妇,大多会被赦免。” 沈音皱著眉,“那这么说来,瀋阳还是很有可能会被砍头了?” 想起那个软软糯糯的奶糰子抱住自己小腿的画面,沈音有些於心不忍。 大人犯的错,却要孩子去承担。 萧凌錚道,“嗯,不过,你可以让罗书怡再回沈家一趟,把瀋阳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这样,我兴许可以向皇上諫言,让他赦免瀋阳。” 毕竟瀋阳还那么小,不记事,跟沈松燕的感情也不深厚,往后,大概率也不会为沈松燕报仇。 沈音眉头这才鬆了松,“好,我回去就嘱咐罗书怡一声。” 很快,马车一路进宫,在刑部停下。 沈松燕被关在天牢,伤口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却没人为他洗漱过。 连日的逃窜,让他整个人都很狼狈,蓬头垢面不说,鬢角还生了许多白髮,那满身的泥泞,再无往日意气风发之態。 沈音看了看沈松燕,又偏头看向萧凌錚,“我想单独跟他说说话。” 萧凌錚也没多问,只是道,“那你別进去,小心些,我就在门外,有什么危险就叫我。” 这百分百信任的態度,让沈音心生惭愧。 萧凌錚正转身欲走,下一瞬,袖角被沈音拉住,“等我出来,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萧凌錚见她神色郑重,想必是很重要的事,心底咯噔一下,而后捏了捏她温软的手,“不著急,我等你。” 大门很快合上,整个天牢,只剩下沈音和沈松燕两个人。 沈音坐在牢外的凳子上,看著坐在乾草上面冷冷盯著自己的沈松燕问道,“断亲那日,控制我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第210章 坦白一切 沈松燕见她开门见山,又不免觉得一阵好笑,继而满脸的嘲讽,“装什么呢?你身上想必也有分化系统吧,我们是一类人,只是我暴露了,而你藏得深罢了,若是萧凌錚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怕是看你一眼都嫌噁心。” 沈音无视他的嘲讽谩骂,“分化系统,就是当初控制我那股力量的来源是吧,你说我藏得深,倒也没说错,毕竟我魂穿这件事,没有一个人知道。” 沈松燕眯著眼,“魂穿?你不是沈音?” 沈音摇了摇头,直接承认,“是,我不是原来的沈音,我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这却不是我主动下的结果,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魂穿。” 按照沈松燕说的话,她魂穿这件事怕是与他口中说的分化系统脱不了干係。 想到这里,沈音又道,“你既然知道有分化系统,那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你若告诉我,我可以保住瀋阳的小命。” 沈松燕不是傻子,上次断亲他就有所察觉,萧凌錚已经在响鼓城调查出了很多东西,烧死那些人的事一旦揭发,最轻的都是满门抄斩。 沈音眼中的茫然与疑惑不想作假,沈松燕一时没张口,而是道,“阳阳已经被罗书怡带走,皇上也不是残忍嗜杀之人,想必不会牵连几岁的孩子,你拿这个来撬我的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沈音不疾不徐道,“诚然,皇上確实很有可能宽宥他,可是你怕是忘了,你外放那几年,罗书怡和瀋阳一直是跟著你的,若是我让王爷说响鼓城大火,罗书怡也是知情者,在让他諫言瀋阳得知你犯下大错,几番想要进宫求饶,你猜皇上还会宽宥吗?” 沈松燕顿时被激起怒火来,他从乾草上起来,双手抓住铁桿,猩红双眼死死盯著她,“恶毒,难怪分化系统会选上你。” 沈音道,“听你这话,分化系统不是个好东西。” 想起瀋阳体內的系统,又想起苏箐苒的话,沈松燕忽而笑了起来,“確实,分化系统不是个好东西,它拥有的力量很多,你魂穿来这里,怕也是分化系统搞的鬼。” 沈音心口不自觉起伏,她盯著沈松燕道,“魂穿,是怎么进行的,我穿越到这里,那我本体还能活著吗?或者,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去我原本的世界?” 沈松燕见沈音丝毫不了解分化系统,便知她很有可能是受害的那一方。 只是拥有分化系统的人,为什么要设计让她魂穿?还给她的魂魄设置了一个保护屏障。 沈松燕低眉沉思了片刻,而后道,“我可以跟你解释你想知道的一切,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沈音道,“说,什么事。” “把瀋阳接到你身边,抚育他成年,今后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必须要护著他的性命,不能让他死。” 沈松燕声线平静,仿佛丝毫不知他的条件有何不妥。 沈音蹙眉道,“我可以答应你接他到身边,抚育他长大,但前提是他心地善良,不主动作恶,这样我才会护他周全。” 沈松燕一听,哪能乐意。 有分化系统在,瀋阳必定不会长成一个善良的人。 他还指望著瀋阳將来可以杀掉沈音呢。 若不是苏箐苒忽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也不会要求沈音把瀋阳接到身边去。 “不行。” 沈音见沈松燕拒绝,目光一下就冷了下来,“我是不会保护一个坏人的。” 沈松燕道,“他才几岁,將来长成什么样子,肯定是看你怎么教了,怎么,你没信心教他向善吗?” “若是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只好带著这些秘密入土了,你这一辈子就战战兢兢的过著吧,说不定我死了之后没多久就轮到你了呢?” 沈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这话不就是暗指她活不久吗? 难道是魂穿这件事,还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沈松燕,我最多只能答应我说的,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不然你就带著这些东西入土吧。” 沈音不想受他威胁,被迫答应一些不好的条件。 说罢,她起身出去。 沈松燕如毒蛇一般的眸子恨不能把她的后背洞穿,这贱人,竟然不上当。 难道她就不担心自己真的会死吗? 毕竟魂穿,本就极为消耗能量……一旦能量耗尽…… 萧凌錚站在门外,见沈音出来,他伸手牵她入怀,“怎么样?” 沈音默了默,想了一下措辞,才道,“我若跟你说,我不是沈音,你会如何?” 萧凌錚顿了顿,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会不是沈音?” 沈音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真正的沈音已经死了,我是魂穿来的,虽然我也叫沈音,与她同名同姓,但我根本不是你们眼里的那个沈音,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此话一出,她顿时感觉到萧凌錚抱著自己的手僵住了。 沈音离开他的怀抱,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鼓作气道,“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全部是真的,我在的世界,叫南疆,你们觉得我的蛊术、蛊虫都是我自学的,其实不是,蛊虫是跟著我一起穿越来的,蛊术是我南疆的师傅手把手教的。” “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或者不能接受我异世之魂的事,我理解。” 沈音拳头攥得紧紧,指甲钳进肉里都毫无所觉,她抬头看向萧凌錚,“但是,我跟沈松燕不一样,我和他有著本质区別,我从未害过任何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魂穿来这具身体里面,你觉得他是怪物,或许,此刻你也觉得我是怪物,但我不会觉得自己是鬼怪。” “我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音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心底不可谓不紧张。 萧凌錚若说不诧异,是不可能。 甚至觉得沈音现在再说梦话,可她的神色又是那般认真,而且还是跟沈松燕说完话后跟自己坦白的。 沈松燕身上的怪异之处,他是见识过的。 这一刻,他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魂穿? 在他认知里,只有鬼才能做到。 一瞬间,他拳头握了起来,神情不定地看向她,“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211章 王爷和王妃吵架了? 沈音看不出他的喜怒,心底有慌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释然。 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她憋得难受,有话一直不说,也不是她的性格。 “是真的。” 沈音再一次点头肯定。 萧凌錚皱著眉头,一时无言,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默了一会儿。 沈音抿唇,率先开口,“我……” “我知道了。” 萧凌錚打断她的话,“你……先回府吧,给我时间好好想想。” 沈音脸色有一瞬的白,果然,这种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萧凌錚也不例外。 想什么呢?想怎么处置她这个怪物么? 沈音回头看了一眼沈松燕的牢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待回到王府,她先去了药房,这些日子她研製出了不少新药,分类装好后,她又去了库房拿了十万两银票,才回了院子。 石榴正提著热水往浴桶里倒,见著沈音回了院子,道,“王妃现在要沐浴吗?” 沈音摇了摇头,“帮我收拾几身素淡的衣裙,不要太繁琐了,再命人安排一辆马车。” 石榴闻言诧异,將桶放下,“王妃是要出远门?” 沈音扯了一下唇,“算是吧。” 石榴吩咐人去备马车,而后开始给她收拾包袱,“王妃,这事儿王爷知道吗?” 沈音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等他回来问起,你就把这些药和这张宣纸给他,宣纸里写了这些药的各种功效用途。” 石榴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奴婢要不要跟王爷实话实说?王妃连夜赶路,这是要去哪里?” 沈音道,“我去哪里不能跟你说,你可以跟他实话实说,顺便,带一句话给他,我与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什么事情都明了了,没必要再纠缠在一起,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復再见。” 石榴这才確信,王爷和王妃这是吵架了呀! 不然王妃怎么不要王爷了呢? “王妃,你先別急……你是不是和王爷吵架了?王爷素来脾气好,又明事理,说不定是误会呢?” 石榴试图挽留一下。 沈音却是铁了心要走,见石榴不动了,她走过去亲手收拾了几身衣裳,“不是误会,你不准去告诉他我要走了,等他回来了你再说。” 她系好包袱,如今魂穿一事坦白,萧凌錚的態度明显不对劲,她再不走,留在王府等著他回来为民除害吗? 谁知道她在南疆的身体到底有没有死。 如果死了,那她就真的是魂魄,说好听点,是穿越重生。 说难听点,自己就是鬼,然后附身到了这具身体里面。 换位思考一下,別说萧凌錚难以接受,自己也会难以接受,日日同床共枕的人很有可能是鬼…… 这要换成心理素质差一点的,怕是尿都要嚇出来。 沈音想到这里,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见石榴皱著眉头,一脸犹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给石榴手上抹了点药粉。 石榴毫无防备,正纠结著要不要去给萧凌錚通风报信呢,结果下一秒,人就晕了过去。 安排好一切,沈音走出王府上了马车。 临走时,她忍不住掀起帘子,最后看了王府一眼。 萧凌錚肯定很害怕自己吧? 想起那个梦,沈音心里发酸,虽然萧凌錚没有像梦中一样,对他露出冷漠嗜血的神情,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仿佛先前的亲昵都荡然无存,彼此刚刚紧密起来的关係,犹如隔了一条银河。 沈音深吸一口气,把眼眶的酸热逼回去,“去將军府吧。” 车夫见著沈音情绪低落,这又连夜备马车要回將军府,只以为是跟王爷吵架了,想回娘家,便不疑有他,架著马车往將军府赶。 吴管家年纪大了,没什么睡意,晚上偶尔会过来流善的屋子,帮著她照顾流糖。 流糖身子瘫痪,不仅夜间起夜需要人伺候,白日里也要下床多走走。 流善扶不动的时候,会让吴管家帮著扶一段路。 这几日下来,流糖喝著药,又日日下床活动,精神已经好上了不少。 这会儿,吴管家正和流善一左一右扶著流糖去茅房。 “吴管家!吴管家,王妃回来了!” 门房的声音由远及近,吴管家一愣,隨后问道,“王妃回来了?这深更半夜的,难不成是……跟王爷吵架了?” 流善一想,也觉得有可能,连忙將流糖的身子扶到自己这边,“你快去,快去看看王妃,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真是王爷欺负了王妃,可怎么是好?” 吴管家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跟著门房去门口迎接。 沈音刚下了马车走进將军府,吴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王妃!你回来了……”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待到她跟前,正要行礼时,却被沈音一手托住,“我待会便要走,你现在命人去备俩马车在后门,寻个可靠的车夫,有两件事我要拜託你,我走了之后,你不用打听我的行踪,有需要我自会设法写信给你,另外,你明日一早派人去找到罗书怡,让她两天之內,把瀋阳的名字从沈家的族谱上划掉,若是可以,再给他改个姓,记到她爹名下,以后便叫罗阳。” 吴管家点头,“老奴记住了!” “只是……王妃怎么突然要走?还是连夜就走,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你和王爷吵架了么?” 沈音摇了摇头,不想多说,“我没事,若是……萧凌錚来找我,你就一问三不知就行。” 说罢,沈音抬脚往后门走。 吴管家命人去备马车,见沈音这么急,倒不像是吵架闹彆扭了,更像是逃命。 南靖王不会这么畜生吧? 竟然想杀王妃? 吴管家跟在沈音屁股后面,一脸的不放心,“王妃!你一个人走怎么行,要不带上老奴吧!” “不行,你留在將军府,有机会就去王府把我的嫁妆拿回来吧……拿不回来就算了。” 反正那些金银玉器她也带不走,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回大周了。 她带了十万两银票,怎么也够花了。 吴管家还想再说,可见著沈音一脸坚决,他改了口,急急道,“王妃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身边怎么能没有个伺候的人?这也不知道王妃要走到哪儿去,王妃嫌老奴这把老骨头赶路不利索,不如就带两个年轻的丫头隨行?” 沈音摇了摇头,她连石榴都没带,怎么还会带其他人? 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娇娇小姐,出门都要丫鬟跟著,在南疆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 很快,沈音就到了后门。 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吴管家劝不动,也只能任由车夫带著沈音往京城大门疾驰而去…… 第212章 走得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 沈音一路行至城门口,出示了一下代表身份的玉牌后,守门侍卫便放了行。 夜风呼啸而过,外面只有虫鸣和马车轮骨压出来的响声,她摩挲了一阵玉牌,就掀开帘子,扔掉了。 …… 沈音走得悄无声息,又无比迅速。 萧凌錚回到王府时,並没有立刻回院子,而是叫来了宋管家。 宋管家当初在冷宫里陪了他和母妃许久,也是最清楚当初母妃情况的人。 “王爷。” 宋管家虚虚行了一礼。 萧凌錚將沈音魂穿的事跟宋管家说了一遍,再次抬眼,便见宋管家脸色凝重了起来。 “当初舒妃娘娘不就是死在这样离奇的妖术之下么?没想到王妃竟然也是这样的怪物……” 听到怪物二字,萧凌錚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沈音煞白的小脸。 他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她不是怪物,她没有害人。” 宋管家脸色没有好转多少,“王爷,你忘了舒妃娘娘是怎么死的了?表面上是被皇后设计烧死在了冷宫,可是后面我们查到的远远不止如此,她的死,有皇帝的手笔,且最大的诱因,就是那位国师。” “若不是皇帝听信国师之言,默许了,皇后怎么敢那么做?” 想当初,舒妃刚入宫的时候,皇帝迷信国师,说舒妃是双重命格之人,只要不怀孕,便是极好的命格,不仅旺夫,她身边的人也会延年益寿,可一旦怀了孕,那么影响的就是国运,甚至生下的孩子也会父子相剋。 这些,都是萧凌錚长大了之后,慢慢查出来的蛛丝马跡。 宋管家道,“当初国师放言后,皇帝几乎日日歇在舒妃娘娘那儿,可以说是宠冠后宫,风光无限,可皇后却把避子汤换成了助孕汤……” 可以说,舒妃和萧凌錚之所以过得这么惨,除了有皇后的推波助澜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个国师。 萧凌錚抿著唇,想起母妃的死,他也恨,可想了一夜,此时此刻,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位国师,在我母妃死后,就辞官云游去了,此事追查困难,但也不乏他是皇后找来的江湖骗子,为的就是对付我母妃。” 毕竟当时,母妃家族显赫,又因为美貌在京城名声大噪,皇后怎么会没有危机感? “有时候,人心比鬼还要可怕,不是么?” 宋管家抬眼看了看萧凌錚,嘆道,“王爷,老奴知道你和王妃的感情好,可也不能因此被蒙蔽了双眼,无论那国师是真的,还是江湖骗子,像这种离奇的事,王爷是万万不能沾染上啊……” 怕萧凌錚继续给沈音找藉口,他又道,“何况,现在王妃已经成了皇上和太后跟前的红人,她神鬼难测,谁知是不是跟当初那国师一样,对於这些巫术命格,信手拈来,如今王爷发现的早,不如赶紧和王妃和离,然后赶她出京,又或者,直接烧死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萧凌錚脸色愈发难看,他一直不信鬼神,他更信母妃那件事是皇后的手笔。 可沈松燕的事,確实顛覆过他的认知,那之后他也有好好思考当初那位国师到底是不是江湖骗子。 可宋管家却是这样的態度。 他劝他烧死沈音? 一想到那个画面,萧凌錚眉眼泄出怒气,但宋管家与他有恩,再开口时,他儘量压著声线,“你不了解她,不要胡乱揣测,我之所以跟你说,不是让你劝我怎么处置她,我想知道,当初我母妃是怎么看待国师之言的?她该是除了皇上皇后,最了解国师的人,那位国师本事当真如此大么?” 宋管家见萧凌錚周身气压明显低了下来,他抿著唇,虽有些痛心疾首,但还是如实道,“是,舒妃娘娘当初与老奴谈过心,她也说过国师的事,当时国师凭藉算命观相的本事,一度得到皇上的重用,在朝中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您那时候还小,怕是不知道,那国师竟还能观测天气变化,什么时候阴晴,什么时候下雨,他只要掐指一算便能得知,那国师凭藉这些妖术,没少为非作歹,有些朝臣不满他迷惑皇上,直言进諫后没多久,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意外死亡了,难保不是那国师报復……” 说到这里,宋管家越发对沈音恐惧起来,亦如当初,对那国师一般。 “王爷,虽然老奴不知道王妃为什么会跟你坦白,就当她是真心想与您在一起吧,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还要日日同床共枕,王爷您就不怕她哪天不高兴背叛了您?毕竟她现在虽是真心对你,可人心瞬息万变,届时,她想要杀你或者栽赃你,轻而易举。” “当初,您就是全身心地信任著她,结果她是怎么做的?她给您下血蛊,差点要了您的命——” 萧凌錚攥紧拳头,眼底冷了一片,“若她魂穿的事是真的,那她就不是当初给我下血蛊的沈音,她后面给我解蛊,还帮助了我那么多,足以见得她並非是个恶人。” 说到这里,他猛然想起昨晚沈音说的话。 她並不觉得她跟沈松燕是一类人,她没有伤天害理,魂穿又如何?她有思想,有温度,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爱的也是魂穿后的她。 如今,从宋管家嘴里再次了解以前的事,想来,他先前的猜测是错的,说不定那位国师,真有几分本事。 又或许那位国师,根本就不是皇后的人,只是给他母妃算了个命,才会被皇后利用。 看吧,会这些鬼神之术的,也不全是沈松燕那种害人的东西。 他的阿音,也是如此。 宋管家恨铁不成钢道,“那也顶多算她不是个恶鬼!她终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王爷,舒妃娘娘的仇还没报,您就要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视自己的性命安全於不顾吗?” 萧凌錚抬眼凉凉扫他一眼,“此事,我心中有数,往后不许再提,也不准泄露出去半个字。” 宋管家见萧凌錚不听劝,摆明了是要跟沈音继续纠缠,顿时脸色发白,“王爷……” 可萧凌錚已然起身,不在听他一言,抚袖离去。 过了一夜,萧凌錚又跟宋管家聊了许多,他哪怕会有所担忧,但让他跟沈音和离,又或者是烧死她,他做不到。 心里的感觉,明確了心意。 麻乱的思绪也渐渐被抚平,继而,是对沈音的愧疚和疼惜。 她鼓起勇气与他坦白,何尝不是抱著百分百信任他的心呢?可他做了什么? 他竟让她一个人回了王府。 现在沈音又在做什么?该不会是躲在被子哭鼻子吧? 如此一想,萧凌錚心疼万分,步伐也不免加快了许多。 可他刚踏进院儿里,才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音不在屋里,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说,石榴也晕在榻上不省人事。 第213章 从王妃变成朝廷要犯 萧凌錚立刻喊来府医。 府医急匆匆赶来,一把脉,这才知道石榴这是中了迷药,连忙施针弄醒她。 石榴甦醒后,第一眼便瞧见萧凌錚冷沉的面容。 “王妃人呢?” 石榴顿时抽了一口气,连忙起身扑通往下一跪,“回、回王爷,奴婢也不知。” 萧凌錚周身气压越发低,眸光似剑一般。 他很少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人,在她们这些下人眼里,王爷重情重义,从来不薄待下人,性子也不似其他主子那般高高在上,虽算不上平易近人,但相处起来倒也轻鬆。 “我派你伺候她,结果你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我还留你做什么?” 石榴头皮发麻,知道萧凌錚这是动了真怒了,心下紧张,也不敢隱瞒半个字,“王爷息怒!王妃没出什么意外,她昨晚回府后,让奴婢给她拿几件轻便的衣裳,又命奴婢去备马车,说是要出远门……” 萧凌錚听到没有出意外,心底紧张散去,脸色却是没好看到哪里去,“她为何要出远门?” 石榴小声道,“难道不是王爷和王妃吵架,把王妃气走了么?” 萧凌錚蹙眉,半晌,他才明白过来,沈音为什么要走。 他以为沈音回府后,会不开心,会难过,甚至会因他的態度哭鼻子。 结果都没有,她直接丟下他,跑了? 想到这里,心底愧疚顿时化成了气愤。 他仅仅只是晾了她一晚上! 他就跟个破布一样,被沈音毫不留情地扔掉了。 想起以往,与她耳鬢廝磨时,她贴著他的耳,含羞带怯的那一句爱你。 萧凌錚气得失语。 石榴见萧凌錚脸色难看,语气越发小心翼翼,“王爷,王妃还让奴婢带一句话给您,她说,您和她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復再见。” 桥归桥,路归路? 不復再见? 萧凌錚气极反笑,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携著怒气起身离去。 …… 接下来两日,府里大半人都不在了,就连智一都不见了踪影。 石榴知道,肯定是王爷吩咐他们去找人了,她心里担心得不行。 也不知道王妃已经走到哪儿? 那厢,沈音出了京城后,就寻了个驛站,跟驛站小二买了两身衣裳,乔装打扮了一番。 华贵明目的浮光锦则是被她隨意丟在驛站休息的地方。 等她再次换了马车出发时,已经跟车夫是一样的打扮,粗布麻衣,原本白里透红的小脸也十分黝黑。 在定睛一瞧,除了脸型不变外,眉眼鼻子嘴唇全都大变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若不是车夫昨日亲自给沈音打了水拿了易容面具,怕是都要怀疑,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村妇是不是他家王妃了。 “王妃,现在我们去哪儿?” 沈音坐在马车里道,“往南走,等远了京城,在找驛站的人问问路,看一下苗疆怎么走。” 车夫点头应是,他是吴管家手底下的人,平日里话少,人也木楞,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多问。 等架著马车离了驛站后,车厢又飘出一句,“以后不要叫我王妃了,叫我夫人吧。” “是,夫人。” 马车軲轆著远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站住!” 沈音神色一凛,挑起车帘,看著马上的人。 却是智一无疑。 车夫见状,急忙道,“这位官爷,是有什么事吗?” 智一扫了一眼挑起车帘的女人,见她五官平平,肤色也是黑的不成样子,疑心消了大半,但还是开口道,“我等奉命抓拿朝廷要犯,来人,去看看马车上,有没有可疑人员。” 沈音离家出走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不然要是被萧凌铭的人知道了,沈音说不定会有危险。 车夫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沈音却镇定极了。 她不仅给自己乔装打扮了,给车夫也乔装了一番,连马车都是另外在驛站买的,况且所有能代表身份的东西都被她扔了个乾净。 都这样了,智一若还能认出她,她就不信沈。 很快,有侍卫掀开车帘检查,见里面就一个女人,连王妃的影子都没有,只得放下帘子回去復命,“大人,没有。” 智一头疼挥手。 车夫见状,这才弯腰寒暄了一句,便扬起鞭子,扬长而去。 沈音坐在马车里,气得把萧凌錚翻来覆去骂了一遍。 才一个晚上,她就从王妃变成了朝廷要犯? 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自己果断离开,看来是正確的,不然被萧凌錚那不念旧情的狗东西抓回去,肯定落得跟沈松燕一样的下场。 亏她当初还给他解蛊毒呢! …… 远在王府的萧凌錚这会儿脸色也极其不好看。 贺侯爷坐在下首,只觉得后背都凉凉的。 一开始他还笑得开心,这会儿別说笑了,连哭都不敢。 “王爷,我是诚心要投你门下的,並非是因王妃放过了我那逆子的原因……”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贺侯爷只感觉周围气压更低了。 顿时,贺侯爷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半晌,萧凌錚才开口道,“既然侯爷如此诚心,那虎卫营那几个兵就交给你处理了。” 贺侯爷顿时头皮发麻。 虎卫营,里面多是富家子弟,牵扯甚广,他刚表示站队,萧凌錚就直接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看来这段时间,有的他忙活。 宋管家送贺侯爷出府的时候,贺侯爷忍不住一阵唏嘘,“你家王爷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啊?我瞧著以往他不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別说贺侯爷了,宋管家这两天也难过,王妃一走,王爷脸上就一点笑脸都没了,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得小心伺候著,以至於,这两日府里气氛简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可王妃离家出走的消息不能泄露。 贺侯爷刚加入王爷的阵营,哪能轻易相信? 遂,宋管家只是敷衍了一句,“可能是近日王爷为公事烦忧,所以心情不太好吧,烦请贺侯爷多担待。” 贺侯爷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既然已经决定站队萧凌錚,就会尽全力帮他斗贏萧凌铭,然后扶他坐上那把龙椅。 宋管家送別贺侯爷后,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家王爷对王妃到底有多放不下。 那怎么行呢? 他是要成大业的人,舒妃的仇也要报,他断不能让王爷为情所困,被那所谓的儿女情长绊住脚。 第214章 你敢打我女儿? 宋管家想到这里,打算回去再劝劝王爷。 只是回到堂內,萧凌錚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 沈音走后,吴管家就谨遵她的命令,亲自去找到了罗书怡。 罗书怡现如今回到罗家,正带著瀋阳再麵馆帮忙招呼客人。 累是累点,可日子却充实有爱。 见著吴管家来了,她连忙將人请进屋里头,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劳烦你跑这一趟,可是王妃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吴管家点点头,也不墨跡,將沈音的原话说给了她。 罗书怡顿时神色凝重起来,“是不是他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 她以为和离带著瀋阳离开沈家已是足够。 如今看来,沈松燕犯的罪责不是一般的重,瀋阳很有可能受此牵连,当即不敢耽搁道,“多谢你,也替我谢谢王妃的提醒,我这便回沈家。” 吴管家点点头,临走时,见她孤儿寡母的,罗父罗母又年纪大了,道,“可需要派几个护卫给你?” 罗书怡摇了摇头,“沈家如今只剩下柳溪梅一个人了,想来对我和阳阳没什么威胁,若是之后需要我再去王府借可以吗?” 吴管家嘆了一口气,“別去王府了,来將军府借吧。” 沈音都不在王府了,罗书怡去了也是扑个空,而且,王爷和王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若真的吵架了,萧凌錚估计也不会帮罗书怡。 罗书怡听出几分不对劲来,“王妃回將军府了吗?” 吴管家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 罗书怡见他不想多说,也没有追问,將他送出了门。 待吴管家一走,她就跟罗父罗母交代了一声,便要带著瀋阳回沈家。 罗父罗母不放心女儿和外孙,当即关了麵馆,陪著罗书怡一道去了沈家。 如今的沈家,更显淒凉。 这宅子很大,是沈松燕刚回京升官时买的,当时烧尾宴可谓是热闹非凡,不知多少官员来攀关係。 如今沈松燕一死,却不见一人过来弔唁。 可见,官场上,只有利益,一旦失去价值,没人会再多看一眼。 柳溪梅在府里已经枯坐两日了,整天以泪洗面,沈松燕那具假尸体理应昨日就出殯,但被萧凌錚的人一直押著不准出。 她心里又气又急,但也改变不了结果。 罗书怡一踏进门来,柳溪梅浑浊的眼,这才亮了亮,“书怡,阳阳?你们回来了!” 柳溪梅立马站起来迎上去。 对於她的热情,罗书怡只是神情冷淡,“嗯,我们今日回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柳溪梅一听这话,下意识觉得没好事,“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吃个饭,有什么事慢慢说。” 罗书怡道,“没什么好吃的,阳阳的事必须儘快。” 柳溪梅见她说与瀋阳有关,顿时也不拖延了,急忙问道,“阳阳有什么事?” 罗书怡见她还一副愚蠢无知的模样,也不打算隱瞒下去了,“你知道沈松燕为什么外放几年,一回京就能升这么大的官吗?是因为他烧死了响鼓城那群皇上一直头疼的叛贼,但与此同时,他还把许多百姓一起烧死了。” “此事一旦被王爷查出来,必定会呈给皇上,届时,就是满门抄斩,阳阳不能被他爹给连累!” 柳溪梅听后,脸上血色尽褪,“什……什么?!” “你一定是骗我的!松燕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罪?!” 罗书怡讽刺地看她一眼,“怎么不可能?你当他是个天真的孩子么?” 不知道是恐惧更多,还是愤怒更多,她抬手就给了罗书怡一巴掌,“你陪他外放那几年,为何不劝他?你若劝他,他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错?” 罗书怡没想到她会打人,还不等她有所反应,罗母就一个箭步朝著柳溪梅扑了过去,“你敢打我女儿?老毒妇,真当我们好欺负?” 说著,她揪住柳溪梅的衣领,对准她的脸左右开弓,扇了好几个耳光。 脸颊刺痛非常,柳溪梅这会儿也被打清醒了,一把推开罗母,“大胆!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罗母见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抡起巴掌又甩了过去,“还当你是高门大户的夫人吗?此事查清,你就等著被砍头吧!你这破嘴就能永远闭上了。” 砍头二字,让柳溪梅脸色煞白。 她崩溃地跌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松燕怎么可能这么做?他怎么会不考虑我们全家人的命?” 罗书怡揉著微红的脸,“他自私啊,他一心想要一步登天,从来没考虑过一旦东窗事发,我们全家都要陪著他玩命,还好,我和离了!皇上是贤君,素有宽厚之名,和离妇不会被牵连,但阳阳不一样,族谱上只要还有他的名字,他就一日是沈家人!皇上不一定会宽宥他!” “你若是脑子清醒一点,现在就去拿族谱,把阳阳的名字划掉,然后送去官府公证。” 柳溪梅害怕的眼泪都掉了出来,“那我呢?我怎么办?” 罗母见她这幅样子,只觉得报应不爽,“你怎么办?死唄,还能怎么办?” “不——” 柳溪梅目眥欲裂,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沈建军已经死了,沈松燕也已经不知所踪,沈茹…… 柳溪梅一把捏住罗书怡,“那出嫁妇呢?出嫁妇是不是也会被宽宥?” 罗书怡见她一点不著急瀋阳,反而更著急沈茹,顿时,心寒了一片,不由冷笑一声,“出嫁妇不出意外,自然也会被赦免,只是,她杀人的事,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你以为王爷和王妃会放过她?” 柳溪梅顿时猩红了双眼,“贱人,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有证据吗?” 罗书怡冷著眼,甩开她的手,“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柳溪梅犹如泄了气一般,往后倒退几步,良久,她抬头盯著罗书怡道,“我可以去拿族谱划掉阳阳的名字,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茹儿的那件事,你不准透露出去半个字!也不许帮著沈音对付茹儿!” 第215章 娘,我好害怕我好痛 罗书怡实在是没想到,柳溪梅这个亲奶奶,救自己孙子都还要谈条件。 当即气得脸都青了,“你真是不配当阳阳的奶奶!” 柳溪梅恍然,隨后自嘲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你若答应,我就去拿族谱。” 罗书怡咬牙切齿道,“行,我答应你。” 她可以答应,不掺和沈茹杀人的事,但之后王爷和王妃自己查出来,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柳溪梅鬆了一口气,继而心头涌起无限悲凉。 她什么也没再说,转头拿了钥匙去拿族谱。 自从分家断亲后,沈建军就单开了一页。 所以,这次跟瀋阳断亲,不用请其他的长辈。 更何况,前几日,跟沈音断亲,那几个长辈都嚇得不清,估计请也是请不过来的。 柳溪梅拿了红笔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將瀋阳的名字给划掉。 罗书怡看著仍然觉得不太满意,“不然,把这一页撕下来,烧了吧。” 瀋阳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罗书怡,那也是划了红叉的,她和离之后,柳溪梅亲自划掉的。 柳溪梅抿著唇,心头越发觉得罗书怡绝情,“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你与松燕还有阳阳,如今他死了,不见你带阳阳回来看望,逃命的时候倒是积极。” “闭嘴!” 罗书怡咬牙道,“他值得我回来探望?你最好別让阳阳听到,他还那么小,没必要知道这些腌臢事,再说,沈建军被斩首你又去了吗?” 柳溪梅一噎。 沈建军那畜生杀了她亲弟弟,若不是沈松燕回来了,她断然不会跟他和好,如今他因为弒母被杀,別说去看他最后一眼,她简直可以用痛快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她凉薄是有原因的,可罗书怡不念旧情是真真的。 柳溪梅舔了舔乾燥的唇,冷冷一笑,“贱人。” 罗书怡懒得理她的谩骂,抬手把族谱抢过来,將她和阳阳那一页撕下后,当著柳溪梅的面烧成了灰烬。 族谱犹如凋谢的花朵,最后只剩下几片,淒凉又惨白。 柳溪梅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我怎么就这么命苦?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我一个……如今,我也要死了……早知,早知不该抢沈音的家產的,也不该跟沈音作对,不然怎会落到这个境地?” 这个家,时至今日,散了个彻彻底底。 罗书怡见她捧著族谱,神情恍惚地跌在地上,又哭又笑的,把一切都归结在了沈音身上。 “真是疯了。” 罗书怡冷冷丟下这句话后,就带著人离开。 柳溪梅看著沈家大门紧闭著,不一会儿又开了。 沈家下人爭先恐后地拿著包袱往外跑,方才主子们爭论的话,他们也听了两耳朵。 满门抄斩啊! 这该是多大的罪?他们这些下人到时候也不会倖免,现在不跑,还等什么? 一时之间,沈家大门都被挤破了,两扇大门摇摇欲坠,也不知谁吼了一声,“別特娘地挤了!都给我滚开——” 吼音一落,一扇大门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这下是彻底不拥挤了,下人们往各个方向跑去,很快没了踪影。 柳溪梅抖了抖唇,顷刻,她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去了后院收拾包袱。 时间一晃,便到了傍晚。 罗书怡哄了阳阳睡下后,也去洗漱了一番,等她再次回到榻上时,眼前场景差点把她魂都嚇了出来。 “阳阳!” 罗书怡失声叫了出来,刚要大步跑过去,却被朱彪一把擒住,轻而易举压在了地上,“罗夫人,別怕,我们不会伤他的性命。” “放开我!你们是谁?” 罗书怡顾不得被压制的疼痛,眼神直直地望著瀋阳。 此时此刻,瀋阳正闭著眼睛,神情痛苦地漂浮在半空,周身正散著紫色的气焰,额间似有微光忽明忽暗的闪烁著。 榻边的女人手里正拿著一个小小的铃鐺,正有规律地摇动著,仿佛某种咒语。 这幅场景,简直突破了罗书怡的世界观。 “放开他……放开他,阳阳看起来那么痛苦,求你们……” “呃……咳咳。” 罗书怡话还没说完,只见瀋阳猛地睁开眼,隨后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白色衣襟一片刺目的红。 “阳阳——” 罗书怡猩红著眼,奋力挣扎了起来。 “娘……” 瀋阳彻底清醒过来,脑仁不知为何生疼得厉害,使得他两只圆圆的眼睛顷刻蓄满了眼泪,“娘……我害怕,我好痛……” 苏箐苒见瀋阳已经到了极限,只好放弃,铃鐺一摇,便消失在了掌心,隨后她长臂一捞,將瀋阳抱在腋下,抬脚离去。 罗书怡恨的滴血,拼命对著朱彪拳打脚踢,可饶是如此,都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孩子……我的孩子……” 朱彪见此,也是於心不忍,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罗夫人,你不相信我们也没关係,但我们绝对不是想害他,而是想救他,类似於驱魔之类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你力气小也没有武功,我走了你就在难寻到我们,你眼下只能听我的话,这样瀋阳才能回到你身边,知道了么?” 苏箐苒拐著瀋阳早就不知所踪了,罗书怡知道自己现在在著急也是没用了,遂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果真不在挣扎。 “好,我听你们的,你们別伤害他。” 朱彪见她听话,这才慢慢鬆开她。 罗书怡害怕的身子都在发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你们怎样才肯放过他?” “阳阳身上有什么?为何要驱魔?” 朱彪不与她解释这么多,只是道,“三日后,来西城门的如来当铺,你跟掌柜的说你是来找彪哥的,他自会给你安排。” 罗书怡见他说完就要走,急急拉住他,“好,我听你们的,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不许伤害我的孩子,不然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虽没什么本事,但他还有个当王妃的姑姑,南靖王妃你们总该知道吧?如今她是太后和皇上跟前的红人,与南靖王的感情也很好,你若伤了他,王爷和王妃不会放过你们。” 朱彪拧了拧眉,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想要他活命,就闭嘴,等三日后,来接人。” 罗书怡身子被他抚开,她跌坐在地上,无力的看著朱彪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小院里。 第216章 我记得她医术甚好 罗书怡一夜未眠,第二日,天刚破晓,她就穿上衣裳跌跌撞撞地往王府跑。 她思考了一夜,还是决定向沈音求助。 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她何以能轻信?若他们出尔反尔,等过了三日,迎接她的便是瀋阳的尸体! 一想到这个结果,罗书怡心如急焚。 砰砰—— “王妃!王妃!救命,求求你救救阳阳,他被人掳走了……” 罗书怡拼命拍打著朱红色的大门。 门房大清早地被吵醒,打著哈欠去给她开门,“谁啊?” 一打开门,便见罗书怡猩红著眼站在那,不免惊讶道,“原是罗夫人啊,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找王妃啊?” 罗书怡吸了吸鼻子道,“我找王妃有一事相求,可否快去通传?” 门房见她一脸急色,困意也没了,反是露出一抹为难,“这……你来得不巧,眼下王妃並不在府中呢。” 罗书怡顿了顿,“为何?王妃去哪了?” 门房不好说,就只摇了摇头。 罗书怡流出绝望的泪来,她仍不死心道可,“那王爷呢?王爷也不在府中吗?离早朝还有一点时间,王爷应该还在府里休息著吧?”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房扯了一下唇,“呃……王爷也不在府中。” 罗书怡甚至有那么一刻,怀疑是王爷和王妃不想见她,所以才找的藉口。 可下一瞬,她就否定了。 王爷和王妃感情好,加上上一次她和沈音已经把话说开了,沈音没有排斥她们,甚至还主动开口让阳阳喊她姑姑,昨日又特意命人来通知她去除名,怎么可能不见她? 想来是真不在府中。 罗书怡一著急,便顾及不了礼数,拉著门房道,“那,那求你去报个信,给王爷报也好,给王妃报也好,让他们一定要回来救救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喉头已经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门房见之不忍,连忙安抚道,“夫人別急,我这便让人去送信,你且把你所求之事通通写下来。” 虽然沈家不怎么样,但罗书怡还是个好的,先前王妃也几次相救,没道理这一次就要袖手旁观。 罗书怡连忙跟著门房进去写信。 …… 城外洪梅村。 沈音一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安稳,总觉得心口处难受得紧,仿佛被人压著,喘不上气。 一大早,她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又翻了个身,静默了一会儿,发觉还是睡不著,便乾脆起身倒水喝。 一杯水下肚,心口非但没能舒畅,反而更加难受了。 那感觉,不痛也不痒,却像是被一双手撕扯著心臟往一边倒。 须弥,她猛然想起了什么。 情蛊。 难怪,她总觉得心口难受呢,原来是情蛊在作祟。 情蛊发作的条件,便是对方情绪波动很大。 不知道萧凌錚为何情绪大? 他把她设为逃犯,派智一追杀她,就这还情绪大? 她才情绪大好不好? 沈音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了,因为她感觉到情蛊另一端距离正越来越近。 顿时,她所以困意都被激没了。 智一那傻子没发现她,所以萧凌錚亲自来抓她了? 他就这么恨她? 沈音立马掏出从药房带出来的银针,往自己的左肩和胸口扎去。 胸口难受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无踪。 萧凌錚骑著马跑在前头,察觉到什么,他牙根都要咬碎了。 情蛊的感应居然失灵了! 智一见萧凌錚突然停了下来,不免小心问道,“主子,怎么了?” 萧凌錚瞥他一眼,不想说话。 扬鞭又朝著洪梅村而去,感应失灵了没关係,他朝著一个地方去,他就不信,还找不到沈音了。 等他入了洪梅村,天光大亮,很多包子小贩都出来摆起了摊。 沈音猫著腰,匆匆买了几个包子,就要回马车上去。 没成想,刚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红色骏马足有一个成年男子那般高,萧凌錚坐在上面,亦是眸光深邃地看著她。 沈音顿时心情就差到了极点。 情蛊都断了,萧凌錚居然还能找到这里来? 沈音只踌躇了一瞬,就低著头往旁边靠,而后大摇大摆地转身想走。 然,还不等她抬脚,就被一声制止。 “站住。” 沈音顿了顿,抬眼一看,陷入他幽暗的眼里,“可曾见过此人?” 智一很有眼力见的,將一副画像摊开给她看。 沈音看了一眼那画像,她坐在椅子上,头上攒著简单的月青色髮簪,一身月白色长裙铺洒满地,姿態端正,五官也是极其相似,用栩栩如生来形容都不为过。 难为他还请了个画师给她画了个相。 沈音默了默,隨后压低了声音道,“回大人,草民並未见过这位姑娘。” 智一见她有两分眼熟,忽地想起,她是先前驛站那辆马车上的女子。 “主子,她一直坐在马车里,想来是没见过,不若找其他人问问?” 萧凌錚眯了眯眼,“一直坐在马车里,你怎么知道?” 智一见萧凌錚这般问,摸了摸鼻子后,將驛站追查到她的事说了一遍。 萧凌錚从马上下来,盯著沈音的目光探究,“那还真是巧,同是坐在马车上,同时往南走。” 沈音若不是心理强大,肯定要被他那一双眼盯得心虚。 她端著一口混沌粗糙的嗓音道,“確实是巧,先前这位官爷已然查过草民的马车了,確没有画中姑娘的影子。” 萧凌錚不置可否,只是声音温和道,“是吗,我记得她医术甚好,兴许会易容也不一定。” 沈音,“……” 萧凌錚见她沉默,眼皮一抬,“易容成另外一副模样,在每日服用固顏丸,便能一直保持易容后的样子,以此鱼目混珠。” “……” 沈音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声音儘量平静道,“是吗,那这位姑娘还真是厉害。” 萧凌錚不听她这些无谓的扯皮,忽然道,“智一,看看她脸上有没有异样。” 沈音顿时心里一紧,暗骂了一声狗东西。 如今,她只有站著被检查的份儿。 要是转身就跑,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智一上前去检查的沈音的脸,看了看,没觉出什么异样,“主子,属下瞧著这姑娘好似没戴什么面具……” 萧凌錚道,“眼睛能看出来,还用手做什么?” 智一顿了顿,踌躇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隨隨便便摸人家的脸呢?若不是王妃还好,若那皮下真是王妃,他岂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第217章 夫君,你来了啊 沈音咬了咬牙,连忙道,“还请官爷放过草民,我这脸是天生的,跟你们要找的人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再说了,虽草民普普通通,但也是清白人家,若是被男人摸了脸,叫人瞧见了,情何以堪啊……” 萧凌錚垂眸看向她,“还要继续演?” 沈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玩意儿不会真认出她来了吧? “大人再说什么,草民不懂。” 沈音决定垂死挣扎一波。 萧凌錚默了默,没再说话,而是目光如炬地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整个皮囊看穿了去。 沈音手心都冒起了汗,心里正飞快盘算著,待会要真被认出来了该怎么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夫人,怎么买包子买了这么久?” 待车夫走近,看著萧凌錚等人,脸色有几分疑惑,“怎么了这是?” 沈音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朝著车夫道,“夫君,你来了啊,这几位大人好似在找那个姑娘,正检查我呢,我说我不是,他们还不信。” 说罢,她指了指那画像。 车夫听到这一声夫君,顿感压力山大,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配合沈音,“啊,原来如此,只不过,这画像中的姑娘与我夫人毫无相似之处,几位大人怎会不信?” 沈音道,“不知道,他们非怀疑我易容了。” 车夫立马露出惊讶之色,“夫人嫁与我十余载,怎会易容?咳……不瞒几位大人,我和我夫人是住京城东巷三號的,因常年不孕,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这才想著去別去寻神医替她瞧瞧,还望大人行行好,准我们离去吧。” 沈音没想到车夫居然这么能编,反应过来后,连忙露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仿佛是真被戳中了痛处一般。 智一见这场面,心底越发不忍,心里的疑虑都消了个乾净。 可他消了没用,得萧凌錚消了才有用。 也不知道主子为何会怀疑这平平无奇的妇人,王妃长相貌美,皮肤也白里透红,跟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妇人根本就不搭边啊! 萧凌錚看著她纤细的脖颈,娇小的身形,皱了皱眉。 故事有头有尾,確实跟沈音一点也不搭边。 可莫名的,他就是直觉这妇人有问题。 许是一直被盯著的缘故,沈音故作伤心的表情都有些快维持不住了。 两相正僵持著,下一刻,又有人来报。 “主子,急信——” 气氛被打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移开。 萧凌錚將信拆开看了看,最后又扫了一眼沈音,隨后转身上马,儼然是放过之態。 沈音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 智一见著主子调转马头往回走了,自然也跟了上去,高大的骏马扬起些许粉尘,很快消失在了村口。 沈音急忙跟车夫道,“我们快走。” 萧凌錚那狗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她都乔装成这样了,甚至声音和肤色都变了,他居然还会怀疑上她。 若是方才无人打岔,难保不会被他发现异样。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走,不能再碰面了。 智一骑著马回头朝村口看了一眼,“主子,我们就盘问了一个,不继续找了吗?” 毕竟这村子这么大,是个赶路休息的好去处,那妇人虽不是,但说不定在某个客栈呢? 萧凌錚道,“人在南边,你们往东找,多久能找到?十年够不够?” 若非,他体內有情蛊,智一怕是找一辈子都找不到。 智一低头请罪,“是属下无能。” 可这也不怪他啊,南边的客栈驛站全都找遍了,没有,所以他才带人往东边去的。 没想到王妃居然这么会隱藏。 若非萧凌錚亲自来了,他们还在漫无目的地找呢。 萧凌錚道,“全部回去,不用找了。” 等过几日,他自会亲自来抓她。 看她能跑多远。 …… 罗书怡怕回罗家后,不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便就在王府坐著等。 如今,急信已经送去了一个时辰有余,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罗书怡一想到瀋阳,內心就止不住的难受著急,眼泪簌簌往下掉。 就在此时,门房从外进来,“夫人,王爷回来了!你……” 门房话还没说完,罗书怡已经等不及先站起来跑了出去。 萧凌錚刚抬脚进了王府大门,就见罗书怡迎面跑了过来,径直朝他跪了下去,“王爷,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萧凌錚让人扶她起来,“你信中说的,那些人会鬼神之术,是否是真的。” 罗书怡抹了抹泪,用力地点头,“是,是真的,当时我洗漱完出来,便瞧见那个女人拿著铃鐺作曲一般,阳阳他居然能凭空飘在空中,浑身都是紫烟。”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离谱,罗书怡道,“王爷不信,但王妃定会相信我的……” 只是现在沈音还没回府,她就只能先求萧凌錚了。 萧凌錚默了默,道,“他们掳走了瀋阳,还说別的了吗?” 罗书怡见他好似有几分相信了,连忙一字不落地將朱彪跟自己说的所有话复述了一遍。 “王爷,他说三日后我去当铺跟掌柜的说找彪哥,我想著,那人姓名里,肯定会带彪字。” 萧凌錚听罢,没说什么,只吩咐人好生安置罗书怡。 “这件事,我会去查,你先等等吧。” 罗书怡见萧凌錚应承了下来,心口压著的大石头鬆了松,“多谢……王爷。” 她垂首磕头,再次抬头时,萧凌錚已经离开。 一路朝著竹玉轩而去,目的十分明確。 此时此刻,苏箐苒在竹玉轩头疼得恨不能晕死过去。 只因,瀋阳实在太能哭了。 她把这小屁孩拐回来后,怕强行收回分化系统,他一命呜呼了,便就將他放在院子里没管。 没成想,瀋阳刚一落地就开始嚎啕大哭。 如此哭了一夜,嗓子都嚎哑了,还在嚎。 她连跟系统想办法都静不下心来,整个院子全是小孩的哭声。 苏箐苒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向朱彪,“我让你哄孩子,你是哄了个寂寞?” 第218章 对,沈音魂穿,是我做的 朱彪被踹了一脚,委屈道,“主子,属下这大老粗,怎么会哄娃啊!我哄了他一夜,觉都没得睡,就这还哄不好。” 苏箐苒头疼地看向床上哭得正凶的瀋阳。 “別哭了,过几日就送你回去找你娘。” 瀋阳哭得一抽一抽的,听到这话,他道,“我……我不要,我现在就要我娘,现在我娘肯定很著急,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拐走我!” 苏箐苒黑了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谁坏女人呢,我才不是!” 她要是坏,早就强行把分化系统从他脑子里剥离了,还用得著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瀋阳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就是!你就是!拐卖小孩的都是坏女人!” 苏箐苒差点没忍住把他屁股打开花,“在说,我真把你卖了,让你娘再也找不著你!” 瀋阳顿时嘴一撇,“呜呜呜呜——坏女人,呜呜呜呜,果然没安好心,呜呜呜呜呜……” 苏箐苒,“……” 朱彪憋笑憋得难受,“主子,跟小孩子讲不清楚道理的。” 苏箐苒抬头揉眉,身后腰身被人抱住,“来客人了,是南靖王,说让我们把这孩子交出去。” 清秀男子说完,不忘埋头嗅她颈间的香气,“彆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是我们。” 苏箐苒一把推开占自己便宜的男人,“我不气,你把他哄好,我才是真不气。” 说罢,她抬脚离开屋子。 清秀男子也不恼,竟真的听话地走向床榻打算哄人。 朱彪见此,也没管这一大一小了,跟著苏箐苒离开院子,来到大门处。 “王爷,有何贵干?” 苏箐苒虽然知道萧凌錚的目的,但场面话还是得说一下。 萧凌錚听著瀋阳的哭声,神色淡淡,“瀋阳有什么问题?跟沈松燕之间,有什么联繫吗?” 苏箐苒见萧凌錚不打算跟自己虚与委蛇,便也不装了,“王爷进来说吧。” 她敢明目张胆的带走瀋阳,就不怕萧凌錚知道。 上次,沈音断亲的事情,她也听了两耳朵。 沈松燕用寿命换取操控沈音的力量,令她意外。 毕竟如果沈音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沈松燕根本不需要交换寿命。 所以,苏箐苒也觉得沈音有些不同寻常。 萧凌錚跟著苏箐苒进了前堂,他忽然道,“之前山顶上的人是你。” 他语气篤定。 苏箐苒哑然失笑,“什么都瞒不过王爷,不然怎么说王爷掌管刑部短短时日就能破获那么多大案子呢。” 萧凌錚坐在主位上,道,“沈松燕和瀋阳身上那些力量都是什么?” 苏箐苒道,“我还以为王爷会先问王妃呢。” 萧凌錚听此,便知,沈音魂穿的事,多半跟沈松燕和瀋阳身上的力量息息相关。 “她与我说,她不属於这个世界,原本的沈音已经死了,她是魂穿过来的。” 苏箐苒听到这里,基本上確认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王妃也有沾染分化系统。” 苏箐苒拧著眉头,神色苦恼,当初她任务结束,本来已经在这个世界颐养天年的,没想到在过了没几年,小咩就突然程序错乱了,分化出了两个系统。 那两个系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不见。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找,可都没能找到。 分化系统狡猾,轻易不会泄露。 若非沈松燕的寿命,让分化系统兴奋了,她根本就感知不到。 萧凌錚抬眼看她,“分化系统?” 苏箐苒解释道,“说来王爷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诸多离奇事都跟王爷和王妃碰到一起,我也不隱瞒了,我跟王妃一样,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小咩。” 苏箐苒唤了一声。 小咩就解除隱身,徐徐飞了几圈,隨后坐在苏箐苒肩头上。 苏箐苒指了指小咩,“这是我的系统,前些年,她程序错乱了。” 怕萧凌錚一个古人听不懂,苏箐苒道,“就……类似於人生病了,然后有点后遗症,后遗症就是分化系统。” “分化系统一共两个,都拥有主观意识,可以隨意找人绑定,但分化系统是有恶念的,一般找主人都是找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王妃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也是分化系统的原因,就是不知道,是沈松燕绑定的这个分化系统搞的鬼,还是另外一个。” 如果是另外一个,就不排除沈音有绑定分化系统。 可先前跟她相处,她能感觉到沈音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跟沈松燕完全就是两个感觉。 遂,苏箐苒觉得沈音很大可能是被分化系统祸害了。 萧凌錚道,“那你抓瀋阳做什么?” “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在他身上?” 苏箐苒摇了摇头,“是沈松燕那畜生把分化系统转给了瀋阳,它会催生恶念,若是一直留在瀋阳体內,会慢慢受影响,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才想著把他带回来,不仅仅只是防止分化系统逃跑,还想研究一下怎么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把分化系统剥离收回。” 萧凌錚看了智一一眼,“去把沈松燕带过来。” “是!” 智一领了命离开。 很快,沈松燕就被智一绑来了竹玉院,他一来,就听到隔壁屋子瀋阳若有似无的哭声。 他顿时脸色就变了,双眼死死地看向苏箐苒。 苏箐苒居高临下地看向他,“这样看我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来杀了我呀,杀了我,就不动你儿子了。” 沈松燕在一看,萧凌錚也在旁边,桌上的茶都下去了半碗,想必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音魂穿的事,是你做的?” 萧凌錚眼神凌厉如霜,沈松燕却丝毫不怕了。 他就算现在不死,寿命也將近了,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 “你们都知道沈音是魂穿的了?” 苏箐苒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虽然你说来说去也逃不开一个死字,可舒服的死和不舒服的死也是有区別的,敢整其他花样,刑部那么多大刑可等著你。” 沈松燕知道如今瀋阳被捉了起来,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了。 “对,沈音魂穿,是我做的。” 第219章 她跑了 沈松燕冷笑著承认下来。 反正天牢那场对话,就只有他和沈音两个人。 而沈音那个蠢货,自己都搞不懂她魂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萧凌錚眉头皱的极深。 苏箐苒顿时破口大骂,“去你妈的,畜生,你没事搞王妃干什么?她以前跟你也没仇吧?” 沈松燕勾著唇,笑意越深,眼底的疯狂便愈发明显,“那又如何?我做坏事,需要理由?” 苏箐苒脸都绿了,“不然怎么分化系统会选上你呢?叫你一声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萧凌錚沉著眉,眼梢微挑,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他只是问,“所以,真正的沈音已经死了,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魂穿来的,魂魄也是你挑选的?” 沈松燕道,“对。” 萧凌錚道,“哪个世界?” 沈松燕怕说多了引起怀疑,只是道,“你想知道,那就放我一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萧凌錚毫不犹豫道,“可以。” 答应之迅速,沈松燕都忍不住愣了下。 倒是苏箐苒有些炸毛了,“跟我谈条件,现在又跟王爷谈条件,你的话有几分可信?” 沈松燕道,“你不信就不信,王爷信我就行。” 苏箐苒忍不住看向萧凌錚,却听他问,“她从哪个世界魂穿过来的,如今她魂穿到了沈音的体內,还会穿回她原本的世界么?” 沈松燕当然不知道,但萧凌錚已经打算放过他,就算不知道也要知道。 “她是从一个高科技时代魂穿过来的,她当然可以魂穿回去,但我也知道稳住她魂魄,不让她魂穿回原本世界的办法。” 沈松燕说著说著又添了一个砝码。 虽然萧凌錚是信守承诺的人,可他仍然不放心,只要他显露出一丝利用价值,那么活著的希望会更大。 萧凌錚不置可否,他冷静的仿佛听的只是一件寻常事,他又问道,“高科技时代?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沈松燕不假思索道,“二十一世纪。” 萧凌錚便也不问了。 “放他走。” 苏箐苒瞪了瞪眼,眼见著智一將人带走了,急道,“王爷,你当真要放了他?他活著肯定还会继续作妖的……” 萧凌錚道,“我向来信守承诺,我说放了他,便会放,只是別人会不会放过他,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苏箐苒听罢,便也就不急了。 下一刻,又听他道,“沈松燕说话半真半假,阿音说她来自南疆,而不是他口中说的二十一世纪。” 苏箐苒惊了一下,她方才听沈松燕说完,自己都已经相信了,没想到沈松燕居然没说真话。 “南疆……” 苏箐苒喃喃一遍,却是从未听闻过。 她还以为沈音跟她一样,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所以沈松燕那般说,她自是没有起疑。 萧凌錚见她疑惑不解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是没有听说过南疆的,“阿音魂穿的事,也许跟沈松燕的那个分化系统没什么关係,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可能性更大。” “而且,那个分化系统也许在阿音原本的世界。” 萧凌錚说完,苏箐苒刚想说话,她肩头的小咩率先开口了,“宿主,王爷猜测得不错,方才我翻了一下程序库,对於魂穿,分化系统根本做不到去其他世界,更別谈挑选什么魂魄了,我觉得那魂魄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 苏箐苒顿时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南疆也在这个世界是吗?那你能不能直接搜索一下,看看南疆在哪,我们择日就出发。” 小咩一脸为难,“抱歉宿主,现在我没这个权限了。” 苏箐苒这才想起来,她任务成功提交后,小咩很多技能都被渐渐封锁了。 萧凌錚听罢,看了她和小咩一眼,“如此说来,只有我爱妃知道南疆的一些线索了。” 苏箐苒挠了挠头。 好像还真是。 “那王妃呢,今日可在王府?我们过去问问她。” 萧凌錚道,“她跑了。” 苏箐苒啊了一声,“为什么跑了?跑哪里去了?” 萧凌錚道,“我不知道,昨晚她跟我坦白魂穿一事后,第二天就不见人影了。” 苏箐苒张了张嘴,“王爷莫不是凶她了?你觉得王妃魂穿一事很可怕吗?” 萧凌錚不置可否,但微微皱著的眉头却隱隱有些后悔,“谈不上害怕,我只是觉得太过离奇惊异,所以想花一个晚上的时间接受。” 苏箐苒噗嗤笑出声,“结果接受完回家,发现王妃直接跑了吗?哈哈哈哈……看来王妃这是压根不信任王爷啊!” 萧凌錚凉凉扫她一眼,“很好笑?” 苏箐苒被这一眼看得顿住,收敛了笑意,“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现在小咩力量溃散,萧凌錚可是手握重权的王爷,她绝对干不过他。 萧凌錚復又抬眼看向小咩,“它有没有办法锁定阿音的具体位置?” 小咩摇了摇头,隨后又道,“但我可以提取她的记忆。” 萧凌錚道,“会对她有什么伤害吗?” 小咩道,“不会有什么伤害。” 顶多就脑袋刺痛一下,过一会儿自己就能好。 正好它也可以看看沈音脑子里的南疆长什么样子,这样以后找起来也方便。 萧凌錚便任由小咩去提取了,隨后他又看向苏箐苒,“瀋阳身上的分化系统,找到解决办法了么。” 苏箐苒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分化系统有自主意识,代码会无限扩大,能觉醒出很多千奇百怪的能力,魂穿这事就是一个例子,如果小咩一直查不到解决办法,那么只有找到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才有可能得到解决。” 两个分化系统,跟双胞胎差不多,大差不差。 瀋阳体內的分化系统能觉醒出来的能力,没道理另外一个分化系统觉醒不出来。 萧凌錚看了看正在提取记忆的小咩,“它看起来不比你说的分化系统厉害么。” 居然还能幻化出实体,还能吐人言。 苏箐苒尷尬地扯了一下唇,“王爷有所不知,它如今老了,除了能提取记忆和压制分解分化系统外,再没別的本事。” 而且也不能隨心所欲的提取,必须是要跟分化系统相关的人才能提取,还有个前提条件,就是要知道提取人的姓名。 简而言之,小咩跟它一样,处於养老阶段,大废物一个。 除了能幻化出实体,屁用没有。 萧凌錚道,“是吗。” 苏箐苒点头,隨后道,“待会小咩提取到王妃的记忆,王爷就能知道王妃在哪了,届时,王爷哄回王妃了,来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去见见王妃。” 第220章 你不是傻子吗 萧凌錚一眼看破,“然后问她南疆在哪是么?” 苏箐苒尷尬一笑。 “我可以让你见她,但我必须在场,而且先前皇商的位置,你得拿著。” 苏箐苒,“……” 这萧凌錚怎么跟个资本家一样,她要是坐上皇商的位置,明里暗里就是萧凌錚手底下的人了,以后少不得要听他的话做事。 可是分化系统毕竟是她和小咩造的孽,南疆的那个分化系统必须得收回来,要收回来,沈音是关键。 哪怕她再不愿意捲入皇权爭斗,现在也没法拒绝了,“行吧,那之前你跟我说的公主之位……” 萧凌錚道,“那是之前的条件,不是现在的。” 苏箐苒噎住,“……” 操。 他妈的狗日的资本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她就应该在萧凌錚刚提出来给她一个公主之位的时候,立马答应下来。 毕竟她还有好几个男宠呢。 萧凌錚见她苦著一张脸,道,“以后事情办得好,公主之位也不是不行。” 苏箐苒咬牙。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关键是这颗甜枣她还拒绝不了。 “行。” 这边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小咩也提取完记忆了。 苏箐苒皱眉,“你提取沈松燕记忆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劲啊,不会你现在连提取记忆这一个能力都要被封锁吧。” 小咩嘟著嘴,“不会。” 在分化系统还没彻底解决之前,上面是不会收回它这个能力的。 “之所以这么难提取,是她有两份记忆啊,一份是原主的,一份是魂穿的。” 萧凌錚对原主的记忆不感兴趣,但知道的多总比不知道的好,“两份记忆我都想知道。” 小咩见此看向苏箐苒,徵求她的意见。 苏箐苒点头,说不定以后去南疆还得靠沈音带路呢,如今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得跟她男人搞好关係,没道理隱瞒。 小咩这才將提取出来的记忆,详细的说给萧凌錚。 萧凌錚听完离去前,道,“让瀋阳的母亲来陪著他吧。” 苏箐苒一脸为难,“我想办法剥离分化系统可能会让那孩子有些痛苦,我是怕他娘瞧见了会朝我拼命……” 並且,这种事情,萧凌錚能接受不足为奇,毕竟他女人就是魂穿的,他只要喜欢沈音,那必然能接受,能接受一次就能接受无数次。 但罗书怡不一样,有些古人脑子古板,不一定能说通。 萧凌錚道,“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跟她说。” 苏箐苒听罢,也就没坚持了,吩咐朱彪去通知罗书怡。 …… 此时此刻,沈音丝毫不知自己所有记忆,包括逃跑的记忆都被人剖析了个乾净。 她已经逃到无花城了。 虽说这里是离京城最近的城池,但距离却不算近,中间拢共隔了十多个村落。 得赶路两天两夜才能到。 车夫这半天把马屁股都抽肿了,可见逃跑速度之快。 只是,马累了可以换一匹新的继续跑。 但信任的车夫就这一个,况且这个车夫有眼力见还聪明,沈音不可能换,也不可能不让他睡觉。 遂,她放弃连夜赶路的想法,在无花城寻了个客栈,开了两间客房。 沈音刚洗漱完,正准备下楼吃饭呢,没成想走出门,就看到楼下桌子中央坐著的萧凌錚。 她一时有些麻木。 想要下楼的脚霎时收了回来。 萧凌錚將手中茶杯放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间,儘是些看不懂的情绪,他盯著她道,“怎么又不下来了,你的饭已经上桌了。” 早已经等在饭桌上的车夫现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音想,她现在要是不理萧凌錚,转身回房,萧凌錚绝对会更加怀疑她。 遂,她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边下楼边道,“哈哈,好巧啊,大人还没找到人么?” 萧凌錚道,“找到了,就在这客栈里。” 这话几乎已经算是挑明了,沈音死鸭子嘴硬,装听不懂,“哦,那真是恭喜大人了。” 她走到车夫那桌坐下,对著他扬起笑脸,又开始演戏,“夫君,赶紧吃吧,吃完了我们好上楼休息了。” 车夫默默拿起了筷子。 沈音也拿起筷子正要吃,冷不丁听到旁边萧凌錚道,“你们不是夫妻么,怎么还开两间客栈?” 沈音道,“另外一间客栈用来放东西。” 萧凌錚道,“是么,那晚上你们若是没进一间门,没睡一张床,就代表你在骗我,通常骗我的人没有什么好下场。” 沈音这下吃饭都没了胃口,“大人既然找到人了,不去找那位姑娘,还有空跟我们夫妇二人閒话?” 萧凌錚眯了眯眼,眸色染上危险,“夫妇?” 沈音顿觉不妙,当即放下筷子,踢掉凳子就跑。 可她的速度哪能比得上萧凌錚。 脚还没跑出客栈呢,后脖领就是一紧,沈音脑子瞬时炸开,抽出藏在斗篷底下的铁鞭反手就朝著萧凌錚甩去。 那玄黑铁鞭灵活如蛇,直直朝著萧凌錚而去。 萧凌錚毫不费力地偏身躲开。 那铁鞭便甩到了饭桌上,桌上装著菜的碗碟被打碎,留下一道可怖的痕跡。 萧凌錚不喜不怒道,“你拿著我送你的铁鞭抽我?” 沈音见他不动了,便也没有再甩出第二鞭,“萧凌錚,你无法接受那件事,我也只想跟你好聚好散,可你用逃犯的名义四处找我,还想杀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捫心自问,我除了骗你那一件事,没有哪里对不起你过。” 萧凌錚抬眼直直望著她,“我何时与你说过,我无法接受那件事了?” 沈音蹙眉,“你没有明说,但你心里是那个意思,我懂。” 萧凌錚气极反笑,“你懂?” 沈音忍著心酸,深吸一口气,道,“萧凌錚,好歹夫妻一场,我能利用情蛊轻易杀你,却不忍杀你,你也別追著我杀了,就算你想为民除害,你別除到我头上啊,我又没有害过人。” 萧凌錚道,“你过来,凑近些说,看我会不会真除到你头上。” 沈音瞪了瞪眼,“你看我像傻子吗?” 萧凌錚道,“你不是傻子吗?” 沈音噎了噎,“你骂人做什么?我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萧凌錚抬脚朝她走去,“我的话,你又听进去了?” 事实上,沈音別说听进去了,她压根就不听,不然怎么可能只留下桥归桥,路归路这句话,就毫无留念的跑了? 沈音现在压根没心思跟他爭辩什么了,眼见著萧凌錚朝自己走来,她急道,“你別过来!” “你在过来,信不信我用情蛊杀了你?” 第221章 回府在好好收拾你 萧凌錚丝毫不受她的警告,脚底似风一般朝她跃去。 沈音哪能束手就擒,扬起铁鞭又朝他甩了过去。 铁鞭很长,倒刺又锋利,甩去时,威力十足。 萧凌錚轻轻鬆鬆躲了她几鞭子。 沈音人没抽到,反而把饭桌抽翻了好几个。 按照萧凌錚的武功,他分明是在逗著她玩。 察觉到萧凌錚在让著自己,一股被小瞧了的愤怒袭上心头。 沈音火大地扔掉鞭子,掏出九曲玉笛,抬手就要吹。 下一秒,萧凌錚如鬼魅般,从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方才不是还说不忍杀我么?” 沈音气得一脚朝他踹去。 “我现在又忍心了。” 可她哪里是萧凌錚的对手,不仅膝盖被他一把抓住,连九曲玉笛都被他给抽走了。 沈音下意识顺著他的动作去抢。 萧凌錚一把將九曲玉笛扔了,沈音不仅没抢到,反而因为那力道跌进了他怀里。 玉笛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可沈音的注意力却浑然不在玉笛身上了。 腰间、脊背传来的温度炽热紧实,萧凌錚身上的味道疯狂钻入她的鼻腔。 沈音被他紧抱在怀里,一时有些愣神。 萧凌錚见她这幅模样,便知她脑筋算是转过弯来了,“现在还跑吗?” 沈音,“……你先放开我。” 萧凌錚竟是依言放开了她,还不待沈音后退两步,就被他捉住手往外拖。 沈音就任由他牵著,一路上了马车。 萧凌錚盯著她,“不打算说点什么?” 沈音心情不好,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他,“我有什么好说的。” 萧凌錚简直要被她给气死。 现下在马车里,没人瞧著,他丝毫不在顾忌,將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住她的红唇。 这吻霸道又带著丝丝报復意味。 沈音挣扎著推他,咬牙不肯让他亲,“萧凌錚,是你態度有问题,你当时让我先回府,不能怪我误会。” 萧凌錚离了离她的唇,眸色晦涩,“你的事我闻所未闻,还不准我冷静一个晚上了?” 沈音一时有些哑然。 诚然,她的事情確实有些奇异,萧凌錚需要花时间消化,再正常不过。 萧凌錚一点点扯掉她脸上碍眼的面具,露出她精致小巧的五官。 “归根结底,是你不信我。” “你害怕我像对待沈松燕那般对待你是吗?” “我体內有情蛊,倘若我真会那般,先死的人不应该是我?” 沈音默了默,道,“那我把你体內的情蛊解了。” 萧凌錚见她说著就要扭身起来,抬手將她摁在怀里,“解了,好看看我没了情蛊,对你是不是虚情假意是么?” 沈音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我只是觉得你不会想把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萧凌錚道,“那我还得感谢你。” 沈音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想解就不解唄。” 反正到时候变心了,死的又不是她。 萧凌錚找到她,也不是想跟她论个谁对谁错,当时他对沈松燕確实狠绝了些,她害怕也不是毫无缘由。 可他还是会因为她的不信任而恼怒。 最后,他將这邪火通通发泄到了沈音的唇上,逮著好一阵蹂躪。 沈音粉红的唇边被吻得娇艷欲滴,春色可人,萧凌錚轻咬著,唇边挤出句话来,“回府再好好收拾你。” 沈音瞪了瞪眼,“我们两都有错,凭什么你来收拾我。” 萧凌錚眸色暗暗,情潮翻涌,“你来收拾我也可以,今晚你在上面。” 沈音,“……” “你能不能要点脸,让人听见好听吗?” 回到王府后,沈音试图跟萧凌錚讲道理,“你忘记我先前跟你说的了吗?你气血两亏,需要禁慾。” 萧凌錚道,“我命人熬了补汤。” 沈音,“……” “可是我累了。” 萧凌錚定定看她,“你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累?” 说著,他长臂一勾,將她勾进怀里,“让我看看你是真累还是假累。” 沈音咬著牙,自知今晚是逃不过了,抵著他胸膛道,“那你放开我,我要沐浴。” 萧凌錚勾著她纤细的腰,往屏风后走,“我帮你。” “……” 沈音嘴皮子斗不过,身子也反抗不了,只能由著他来。 浴桶里的热水跌宕起伏著,水声激盪。 不过片刻,沈音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上是汗水还是浴水了。 中途石榴来了一次,是来送补汤的。 沈音见萧凌錚有动作,立马抱住他的脖子,劝道,“补汤就不必了吧……” 萧凌錚勾著唇笑,“是你说的,我气血两亏,那我便要谨遵医嘱。” 沈音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最后,自然是没劝住萧凌錚。 沈音沐浴完还没歇一会儿,狗男人又缠上来。 也不知道萧凌錚是不是喝了补汤的缘故,沈音对於他的热烈有些招架不住,她又气得挠他,“你就不能轻点吗?” 萧凌錚咬著她的耳垂,“你见过谁收拾人要轻点收拾的?” 沈音真是要被他弄死了,见他久久不歇,乾脆一个翻身掌握起了主动权。 萧凌錚没阻止,任由她来。 沈音收拾著收拾著,发现萧凌錚依旧冷静得很,自己反而腰酸的不行。 她便又缓缓地,不动了。 萧凌錚哪能就此放过,牵著她的手,將人拉著趴下来,抬了抬下巴,便吻住那红唇。 …… 第二日,沈音躺到晚上,才下床吃第一顿饭。 正吃著,萧凌錚就回来了。 见他精神极好,步履沉稳,沈音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在抬头看看自己微微发抖的腿,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 萧凌錚见她不想搭理自己,也没恼,在她身边坐下后,毫无预兆地勾起她的腰身,將人放在自己大腿上坐著。 沈音顿时黑了脸,“你干嘛。” 萧凌錚道,“我刚回来,你就一副嫌弃的表情,你瞧瞧隔壁的新妇,別人夫君晚上回来,都是往他怀里扑的。”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在吃饭。” 而且,昨天折腾到天亮,她想扑,这两条腿也没那条件。 想到这里,沈音怨念更深。 萧凌錚道,“我也没吃,你餵我,顺便解释一下,你叫別人夫君为何那般顺口?” “你都不曾叫过我夫君。” 第222章 叫我一声夫君听听 沈音道,“那不是被你逼的吗?” 萧凌錚摩挲著她的腰,“那你大可以叫他兄长,为何要叫他夫君?” 沈音瞪了瞪,“这你也要吃醋。” 萧凌錚道,“他还说你是他的夫人。” “你骗我,我已经收拾了,他骗我,还没收拾呢。” 沈音见他真是醋意大发了,免不得真的会找车夫麻烦,连忙软了声,“你跟他计较什么?他不过是听命於我。” “再说了,当时若不是你紧抓不放,我们又何必在你眼前演戏。” 萧凌錚道,“是不是让你演爽了,我这便让人去把他逮来,问问他叫我的女人为夫人爽不爽。” 沈音见他说著,真要叫人去抓车夫,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贴著他的脸蹭了蹭,“好了好了,以后我再也不在你跟前演了还不成吗?” 萧凌錚道,“你最好別骗我。” 沈音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萧凌錚便就没在说话了。 沈音见把他哄好了,就坐在他大腿上,拿了碗吃饭。 忽而,她又听萧凌錚道,“叫我一声夫君听听。” 沈音差点没被刚送进口的鱼肉给噎死。 “什么。” 萧凌錚面不改色,“以后见了我都叫我夫君。” 沈音一想,连饭都吃不下了。 “有没有比较体面一点的叫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萧凌錚道,“你不愿意?还是说你叫不出口?” “那你叫那车夫是怎么叫出口的?” 沈音,“……” 最终,她硬是被逼著叫了他一声夫君,萧凌錚这才满意作罢。 石榴在外听了两耳朵,忍不住偷笑。 王爷和王妃之间的相处,她都看在眼里,除了前头王妃主动了一两次外,后面基本全是王爷在主动。 王爷也仿佛更爱王妃多一点。 只希望,以后王妃不会再跟王爷吵架,然后离家出走了。 萧凌錚陪著沈音吃完饭,又搂著她,给她按了按腰腿,就离开了。 沈音也不问他去哪了,她现在是巴不得萧凌錚晚上不在家。 不然她这老腰真是不能要了。 石榴一边伺候著沈音沐浴,一边感慨道,“王爷对王妃可真好,王妃,你是不知道,你离家出走之后,王爷整个人都好像变了。” 沈音一听,来了兴趣,“变什么样了?” 石榴道,“平时王爷可不冷冰冰的,对待底下人也宽厚得很,可王妃一走,王爷就整天沉著一张脸,虽然没打骂我们下人撒气,可光瞧著那气势都嚇死人了,这两日府里好多人都提心弔胆的呢。” 沈音默了默。 石榴又道,“王妃,王爷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了。” “从前王爷喜怒都控制得很好,在我们眼里都是一贯的沉稳,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奴婢从未见他发过火。” 想起萧凌錚发现沈音不见了之后,看她的眼神,石榴就一阵害怕。 沈音听后,也没说什么。 萧凌錚晚间回来时,见沈音已经早早睡下,便也不闹她。 在她小嘴上印下一吻,便去洗漱了。 沐浴完,他又轻缓地回到榻上,想將人捞进怀里抱著睡。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沈音就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 萧凌錚顿了顿,隨后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还没睡?” 沈音抱著他的精壮的腰身,“嗯,我在等我夫君呢。” 萧凌錚手臂忍不住收紧,“等谁?” “夫君。” 沈音抬眼看他,声音温柔繾綣,眸中如月般皎洁动人。 萧凌錚喉结动了动,眼神恨不能將她拆吃入腹,出口时,声音也极为沙哑,“今日怎么这么乖,嗯?” 明明白日里,他还要逼著她才肯叫。 沈音蹭了蹭他的衣襟,“你不喜欢?那我不叫了。” 萧凌錚失笑,难得听出她语气里带著的几分娇嗔,他低头吻她,直往深了吻。 “喜欢,如何能不喜欢?” 沈音和他吻了一会儿,等彼此都冷静了些,她才问道,“沈松燕的那些事,证据都收集齐全了吗?” 萧凌錚道,“嗯。” 沈音道,“那岂不是这两日就会上稟皇上了?” 萧凌錚却是道,“那我便不知了。” 沈音有几分疑惑,“啊?” 萧凌錚见她模样可爱,没忍住亲了亲她,这才继续道,“如今,他的案子已经不在我手中了,移交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了。” “他什么时候上稟皇上由他自己决定。” 沈音这才有些急了,“那我还能不能见到他?” 萧凌錚道,“你见他做什么?” “我……” 沈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是为魂穿的事么?你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沈音这才有了方向,她道,“我不知道我为何会魂穿,但我能感觉出他控制我的那种感觉,跟当初我刚魂穿到这幅身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我总觉得我魂穿的事,可能是他搞的鬼。” “若真是他搞的鬼,我想不通是为什么,在原主的记忆里,虽然上一辈的事儿让两家少有走动,但小辈之间却没什么仇怨,他为什么要害死原本的沈音,然后让我魂穿过来?” “况且,我魂穿一事,太多迷点,对於未知的东西,我心里总有些忐忑,想弄清楚的事情太多了,除了我刚才说的,我还想问他,我穿过来是不是永远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了?我在的南疆,是否在大周的地界,又或者是否在其他国家,比如你说的苗疆,听你之前的描述,苗疆和南疆很像。” 萧凌錚摸了摸她担忧的小脸,安抚道,“你別担心,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 沈音愣了愣,“你知道?骗人的吧。” 萧凌錚道,“我何曾骗过你,你想知道的这些事情,我大多都知道了。” 说罢,他將罗书怡求助他之后的所有事,都柔声说给了她听。 沈音越听,越不淡定,“所以说,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很大可能在南疆?” 萧凌錚点了点头,“沈松燕说的话没有几分可信度,但也不排除他也许知道你能否回去原本世界的办法。” 毕竟他绑定了分化系统那么久。 “你还想不想在去见见沈松燕?” 沈音道,“可你不是把他放跑了么?我怎么见?” “我放跑了他是没错,可大理寺卿不会再抓吗?” 沈音,“……” 第223章 我不信他,你也別信 沈音发觉萧凌錚有些变了。 他从前是很正经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死板。 沈音又想,许是从前她不了解,萧凌錚也甚少与她说话,如今相处久了,说的话多了,她便更能体会其中的滋味。 第二日,萧凌錚带著她一块去了天牢。 沈松燕跑了半天,还没等出城门,就又被抓了回来,还是同一间牢房。 从昨晚到现在,他气得觉都没睡。 隨著铁门打开的声音,沈松燕望向来人,他眼睛布满红色丝,显著疲態。 “萧凌錚,你不守信用!” 沈松燕立马爬起来,朝著萧凌錚扑过去,仿佛要生吞了他的血肉一般。 可铁门阻碍著他,哪怕近在咫尺,沈松燕也没法做什么,只能死死地盯著萧凌錚和他旁边站著的沈音。 萧凌錚眉梢微挑,“我说过会放过你,我就一定会放,抓你的人不是我。” 沈松燕气得吐血,“抓我的人是袁胜,他在朝中本就立场不明,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你的人?” 萧凌錚道,“他不是我的人。” 沈松燕阴沉著眼,萧凌錚明面上敌不过太子,可谁知道暗地里都有哪些势力投靠他? 现在他又无从查证,自然是萧凌錚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沈音寻了个椅子坐下,“他信守承诺,说会放了你,就绝不会再命人抓你,可他不抓你归不抓你,又不代表你犯的事一併抵消了,你的案子移交给大理寺,是大理寺卿抓的你,你说他出尔反尔,不觉得牵强?” “……” 沈松燕脸色发绿,“就是你们耍我。” 怪他一心想著逃跑,竟没细究其中话里有漏洞。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沈音也懒得在跟他爭辩这个事情,问道,“按照之前我跟你谈的条件,我可以帮你照顾瀋阳,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回去原本的世界,如何?” 萧凌錚站在沈音身边,听到这话,眸色深了深。 也罢,她想回去原本的世界,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他母妃的仇报了,他便跟著她一起回南疆。 沈松燕冷笑一声,“现在他体內的分化系统已经暴露,我还需要你照顾他做什么?换个条件,你们助我逃脱罪责,並且往后都不能杀我,我便告诉你回去的方法。” 沈音原本以为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好歹残留这一丝真情,如今看来,全然是放屁。 此刻,沈音觉得在跟他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那我们回去问苏箐苒吧。” 沈音起身,牵著萧凌錚就要走,沈松燕顿时急了,“沈音,苏箐苒她自己都不知道分化系统的一些事,我知道的她不一定知道……” 沈音恍若未闻,径直往门口走去。 沈松燕再次道,“你魂魄不稳,隨时有可能会灰飞烟灭,这你也无动於衷吗?” 这回还不等沈音停下,萧凌錚就率先停下了。 “魂魄不稳?” 沈音听来,心里掀起一点波澜,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沈松燕都不顾亲生儿子的生死,这种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可信度太低了。 “我不信他,你也別信。” 沈音说著,就要拉著萧凌錚走。 沈松燕没想到萧凌錚比沈音更在乎她的生死,挑著唇继续道,“你不信我也没关係,我就只管在阴曹地府等著她,不……她若灰飞烟灭,连阴曹地府都去不了。” 萧凌錚脚步还是控制不住的停下了。 沈音牵著他的手亦是紧了紧。 她回头看著沈松燕,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恼怒道,“沈松燕,我灰飞烟灭也不关你的事,你別妄想以此要挟我们帮你。” 说罢,她扯著萧凌錚就往外走。 萧凌錚却是反手握住她,不肯走,“我们且听听他还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音看著他,见他皱著眉,神色明显凝重,其中还夹著对她的担忧。 “你別信。” 沈音再次道,“现在我感觉不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適,怎么会灰飞烟灭?” 萧凌錚抿唇,定定地看她。 沈音被他看得心里发颤,若说她完全不担心自己是不可能的,可她更不相信沈松燕,也不愿意萧凌錚因为她而做出错误的事情。 她勾起唇,杏眼弯了弯,故作轻鬆道,“別担心,你也说了我魂穿的事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搞的鬼,沈松燕又怎么可能了解其中细节?况且,苏箐苒不是说,那个分化系统还给我魂魄加了一层保护罩,说明它也不希望有什么意外,我又怎会落得他口中那样的下场?” 她小嘴一张一合间,发出悦耳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安抚著他的心神。 萧凌錚沉默片刻,便握起她的手,带著她一道走出门。 沈松燕声声咒骂从身后传来。 “你们不信,那你们就等死吧——” “沈音,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它给你加保护屏障是没错,可它目的绝对不单纯!” “沈音,你以为你是贏家吗,你不过也是一个被別人耍得团团转还什么也不知道的蠢货!” “沈音!你绝对会死的——” 萧凌錚和沈音权当沈松燕在放屁,脚下步履顺畅,没有一丝停顿地出了天牢。 萧凌錚本打算送她回府,没成想才刚出宫门,一个小太监就匆忙跑了过来。 “王妃!王爷王妃请留步——” 小太监的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人到跟前了,这才弯腰福了一礼。 沈音瞧著他有些面生,“公公找我们有事?” 小德子掐著嗓子,笑得一脸諂媚,“有事,皇上密旨,宣王妃立马入养心殿覲见呢~” 沈音顿了顿,“你是皇上身边的?” 小德子道,“是,奴才是前段时间刚调派到御前伺候的。” 沈音看了萧凌錚一眼。 萧凌錚道,“他没说谎,走吧,我送你去养心殿。” 小德子在旁边一边带路,一边恭维著,“王爷和王妃感情当真是羡煞旁人也,皇上这些日子总念叨著王爷和王妃何时能给他老人家添个皇孙呢。” 沈音顿时脸烧了起来。 萧凌錚下意识望向她的肚子,沈音察觉他的目光,她一把捂住腹部,“你瞧什么呢?” 第224章 不后悔 萧凌錚见她可爱模样,皱著的眉头松解下来,唇边漾开淡淡笑意。 “我只是在想,以后得更加努力了。” 沈音这回直接恼羞成怒了,看著小德子在一旁偷笑,她没好气地离了他几步远,“王爷在外说话还是多注意为好。” 萧凌錚见她麵皮薄,便也不逗她了,扫了小德子一眼,“你倒是比那苏郴嘴贫。” 小德子连忙抬手打了一下嘴,笑著赔罪道,“王爷王妃恕罪,奴才再不说了。” 萧凌錚教训完小德子,似是不满沈音离他太远,又伸手將几步开外的沈音拉回到身边来。 沈音挣了挣,没挣脱,便只能由著他一路牵著自己到了养心殿。 苏郴在外头站著,见著人来了,眯著眼弯腰行礼。 小德子先跟他行了个礼,这才带著沈音入了养心殿。 萧凌錚並没进去,把人送到了之后,就转身离开。 苏郴看了看养心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萧凌錚,若有所思的甩了甩拂尘。 倒是一旁的小弦子看不下去,气的牙痒痒,“皇上近些日子总召小德子进殿伺候,如今竟连乾爹都只能站在外头候著了!” 苏郴倒也不恼,“你三天两头的说小德子坏话做什么?” 小弦子一顿,隨后快速收敛好情绪,笑著道,“他在皇上跟前油嘴滑舌的,说恭维话是信手拈来,儿子厌恶他也全然是为了乾爹和皇上考虑啊!那小德子保不齐笑里藏刀,若是做出不利於皇上的事,后悔都晚了!” 苏郴闻言扫他一眼,“你不每天也笑得开心著呢么?怎不说你自己是个笑里藏刀的货?” 小弦子被训了,只得陪了下笑脸,“乾爹说这话可是伤儿子的心了,儿子只是怀疑那小德子目的不纯,怕是哪个有心人埋下的奸细。” 说完,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萧凌錚离去的方向。 苏郴见他一脸坏心思,笑著道,“这小德子十年前就在咱家眼皮子底下做活了,他到底是不是別有用心,你觉得咱家看不出来?” 十年前,萧凌錚还是个小废物,差点跟他母妃一样,被烧死在冷宫里,侥倖逃出宫后回来了也是整日待在自己宫里不出门,他哪能有那么长的手? 想到这里,苏郴一拂尘打在他帽檐上,“我看你才像別有用心!” 小弦子挨了一下,这下再不敢说了,委屈道,“儿子也跟那小德子一样,在您眼皮子底下十余年了,乾爹说这话儿子可不干!” 苏郴瞥了他一眼,“一边去,別在这恼我。” 小弦子只得委委屈屈的退下了。 苏郴看著小弦子离开,不免又想,当初他原本是想收小德子为义子的,奈何那小德子实在愚钝,除了会说些好听话,做事总是出差错,他便选了小弦子这聪明伶俐的货。 如今在一瞧,那小德子也不知何时开窍了,说话做事都井井有条,竟是不知不觉討了皇上的欢心。 近几日,皇帝叫小德子叫得勤,他被冷落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苏郴直了直腰板子,嘆了口气。 且在瞧瞧吧。 沈音一进养心殿,小德子的笑脸顿时便散得一乾二净,“王妃,皇上心疾发作了!如今他昏在內殿,情况怕是不大好!” 沈音见此,也是著急的蹙眉,跟著小德子来到內殿,开口道,“萧景琦又惹什么祸了?” 小德子道,“啊……这回不是公主殿下,惠阳公主近些日子身子不大好,正在宫里休养呢,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踏出宫门半步了……” 沈音不关心萧景琦的近况,只是一边给皇上把脉,一边道,“那是谁?” 还不待小德子说话,角落处传来一道弱弱的女声,“回王妃,是……是我。” 沈音这才注意到角落处蹲著的女人。 聂姝一脸无辜,穿著的月白色长裙略微有些凌乱,唇上红色口脂晕开,划过嘴角,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沈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德子。 小德子解释道,“嗯……就是,皇上把她强行带进宫里来了,但是聂二小姐不愿意,所以,皇上就被气晕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聂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王妃,我好像有点玩过火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就顺著皇上一点了。” 沈音,“……” 皇上这心疾发作的还真是丟脸。 “父皇情况並不算严重,服一颗稳心丸就可以了,过一会儿便能甦醒过来,只是,聂二小姐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自保,毕竟是你气晕了父皇,若是传出去,你怕是小命不保。” 说到这里,沈音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德子一眼。 聂姝点点头,“王妃放心,此事就皇上和德公公知道。” 说到这里,她还不忘一脸感激地看向沈音,“也多亏了德公公这段时日的照顾和指点,我进展得还算顺利。” 沈音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十分不对劲了。 “德公公帮你?” 聂姝见沈音一脸茫然,不免疑惑道,“是啊,德公公不是王妃您的人么?” 若不是小德子,她在宫外一个人怕是难以成事,毕竟皇上日理万机,她在宫外很难见上一面,若是黏性不强,皇上很快就会冷静下来。 如今皇上为了得到她,不惜强行带她入宫,可见已经將她放在了心上。 除了迎风媚在发挥作用,小德子也是功不可没。 沈音默了默,看向小德子。 小德子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准確来说,奴才是王爷的人,此事王爷应是没来得及跟王妃说吧。” 沈音顿了顿,道,“这事儿他还真没跟我说。” 这段时间,她也没想起来这个事,没想到聂姝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让皇上將她秘密带回了皇宫。 “父皇將你秘密带入宫,可给了你什么身份么?” 聂姝摇了摇头,对此,她並不是很担心。 “皇上亲口与我说,会想办法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往后,这世上许是再没聂姝这个人了。” 沈音听罢,看著她道,“后悔吗?” 第225章 拜师成功 聂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道,“不后悔,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这件事,今日我进宫时,还偶遇了太子和聂双双,我看见聂双双就更加不会后悔了!” 抱错一事,她认。 可抱错了不是她造成的,聂双双却心胸狭隘,丝毫容不下她,那就別怪她了。 迟早有一天,她会撕开聂双双的真面目,让她也尝尝被人毒杀是个什么滋味。 聂姝有她自己的选择,只是聂姝的身份一旦曝光,前朝后宫又是怎一番腥风血雨。 沈音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担心,虽说聂姝跟她交情不深,但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加上后面萧凌錚的打算,她看了看聂姝道,“以后你在宫里生活,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还需得学些本事傍身才好。” 聂姝也聪明,一听沈音这么说,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王妃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吗?” 沈音,“……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后宫之人若下毒,你不懂基本的医理,怕是没法及时处理,索性我便教教你怎么辨別一些常见的毒,以及它们如何处理。” 有些毒是慢性毒药,有些却是急性的,一旦下肚,没有对症处理,人命说没就没了。 就算有御医,可御医哪有自己可靠? 聂姝见此,也不灰心,而是道,“王妃,我知道你有你的考虑,可我还是想为自己爭取一个机会,先前您教我如何调製迎风媚,我也调製出来了,这段日子,閒的时候我也会看医书,一开始我確实是想成为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可是如今一点点接触下来,我才发现我是真心喜欢看医书,想从医书里面学到一些东西。” “王妃,求你给我一个拜师的机会好么,哪怕是半个徒弟,也行。” 聂姝眉眼染著期待和忐忑。 沈音皱了皱眉,有些犹豫。 也不是说聂姝不好,相反,她见过她搓药丸对草药的比配掌控,还有迎风媚,她只教过她一次,她就能自己调配出来,可见是个有天赋的。 可她迟早是要回南疆,若是收聂姝为徒,就是多了一份责任,往后她在大周的羈绊只会越来越深。 “不是我不愿收你,而是往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留在大周。” 聂姝愣了愣,“王妃以后要去哪儿?” 她是大周的南靖王妃,往后若是萧凌錚斗贏太子,以后她就是大周的皇后,她不在大周,还能去哪儿? “这,不好说。” 聂姝见沈音不愿多说,也不问,只是道,“没事,王妃就算收我为徒,我也不会要求您对我负责,也不会因此束缚您,以后您想去哪儿也不用顾忌我,哪怕往后你再不回大周了,我也一辈子只认你一个师傅。” “王妃又不是立马就要走对不对?有机会,王妃就教教我行吗,我能学多少就是多少。” 聂姝怕沈音一口拒绝,没得商量,又道,“而且,徒弟也分外门和关门,我可以做个外门弟子什么的,若是王妃以后想要个能一直待在您身边,一直传授技艺的弟子,可以再收嘛,我也不会一直缠著您要您教我的,你就想教的时候教教我就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沈音对聂姝的天赋又不是完全不心动,“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聂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继而喜上眉梢,当即就朝她跪下了,“徒儿拜见师傅!” 小德子在一旁看得有些麻木。 这以后聂姝大概率是要做皇上的女人的,按照身份,往后王妃还得叫聂姝一声母妃呢。 结果现在她未来的母妃正屁顛屁顛地跪在她面前一口一口师傅地喊著,生怕晚叫一秒,沈音就反悔了。 沈音第一次收徒,心下也同样高兴,从蛊袋里掏出十几颗稳心丸还有解毒丸给她,“你也算是我第一个徒弟,这些药丸你且拿著,就当做是我送你的。” “父皇他经过我上次的治疗,心臟没那么脆弱,以后也不用畏手畏脚,一旦他又被气发作了,你餵一颗稳心丸就行。” “这些是解毒丸,市面上常见的毒,比如砒霜之类的,不用特別处理,服下就可以解了。” 聂姝只感觉要幸福晕了。 特別是解毒丸,这个玩意儿居然还能解砒霜的毒? 要知道砒霜可是没有解药的。 沈音见她捧著药丸,眼睛都差冒星星了,便道,“喜欢的话,下次我教你解毒丸怎么製作。” 聂姝忙是点头,“好的好的。” 沈音扬唇笑了笑,她一笑,那对若隱若现的梨涡便深陷了去,本就生的娇美动人,现下笑起来更觉好看,大大的杏眼弯著时,仿若带著波光,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聂姝不免感嘆。 师傅长得如此貌美,又年轻,医术更是造诣极高,这样完美的人儿,她以后说出去都倍有面儿。 两人正聊得火热时,小德子在一旁提醒道,“王妃,皇上好像要醒了。” 他方才瞧见皇上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沈音这才回过头来,又给皇上把了一下脉,只是才刚触上他的手腕,皇上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沈音的脸。 他又闭上眼,希望这一切是幻觉。 小德子见此,连忙哭天抢地跪了下来,“皇上儿~皇上儿,您终於醒了,可把奴才给嚇死了!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奴才可怎么活呀!” 这下,皇上就算再不想醒,也要醒了。 沈音见皇上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聂姝,一脸窘迫的表情,就觉好笑。 可取笑也得放心里,毕竟是一国之君,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父皇,你醒了。” 沈音脸上带著担忧,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心,毫无异样。 皇上轻咳了一声,由著小德子扶著他半坐起来,“朕,这是怎么了?” 沈音道,“父皇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心疾发作了而已,以后心態要放平,不可情绪太过激动了。” 皇上闭了闭眼,强压下尷尬的情绪,道,“朕的心疾还不能治吗?” 第226章 瞧你还算有点良心 沈音道,“不行哦,按照之前说的,还得將养段时日,皇上若总是心疾发作,还得养更久,皇祖母那儿儿臣也得去叮嘱一番,万不能动气,这样第二次治疗才能顺顺利利的。” 皇上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聂姝在,他心態根本放不平。 这女人著实不识抬举,非觉得自己曾是他未来儿媳,不肯就范。 害得他生了好几回的气,现下把人强行带入宫了,聂姝还要闹著寻短见。 可聂姝都这般闹腾了,他竟是都没能捨得罚她。 现在,沈音知道了这件事。 他老脸一时有些掛不住,但聂姝他势在必得,遂,他拧著眉道,“聂姝入宫的事,不许对外说出半个字,连阿錚,也不可说。” 倒也不是怕被知道,他要封聂姝为妃,前朝后宫迟早要知道的,只是他自己说出去,跟別人撞破是不一样的。 沈音爽快地答应了,“行,就是我替父皇遮掩,可有什么好处?” 皇上最是不喜欢別人跟他谈条件,可沈音如今医术高超,自己心疾还得靠她,所以也只能妥协,“你想要什么好处,朕都满足你。” 沈音摸摸下巴,想了想,“父皇还有多余的轻甲么?” 皇上蹙眉,一时没想起来是什么,“轻甲?什么轻甲?” 沈音眨眨眼,“就是囡国那边进贡的,我先前瞧著太子皇兄的人穿了,用来防身想必是极为厉害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上这才想起来,隨后白了她一眼,“又给阿錚討好处呢?” 沈音笑道,“知我者,莫若父皇也。” 说罢,她又道,“我瞧著太子皇兄把那轻甲给手底下的人穿,想必这些好物件已是多得不放在眼里了,而我家王爷天天查案抓人,还时不时有刺客刺杀他,受的伤是太子皇兄的十倍不止,却连一件轻甲都没有,儿臣实在心酸吶。” 皇上,“……” 沈音这都差把偏心眼三个字直接盖他脸上来了。 “又说这种话,来人,去取朕的轻甲来,赐给她吧。” 沈音还没说话呢。 小德子顿时肉疼地叫嚷,“哎呦,皇上可真是捨得,那轻甲可是福云庄主亲自製作而成,这么多年来,仅此一件,可比囡国的轻甲好上十万倍,王爷王妃当真是好福气。” 语气虽是抱怨著,小德子手上的动作却积极,没一会儿就拿了过来往沈音怀里一塞。 沈音摸著那通体金黄的轻甲,紧密轻便,触之却是软中带硬,確是个好东西,连忙往怀里一揣,“谢父皇赏赐!此事儿臣定然守口如瓶,绝不说出去半个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没半分钟呢,轻甲都已经到沈音手里了。 压根不给皇上反悔的机会。 皇上看著沈音手里的轻甲,一时有些后悔方才的衝动,这轻甲他只年轻时上战场穿过,在战场上,可没少替他挡致命刀,如今给了沈音,確是一万个不舍涌上心头。 可沈音已经谢恩,金口玉言,在难收回。 皇上只得厌烦道,“下去吧。” 沈音没立刻退下,而是道,“父皇忧心国务,难免操劳,这是儿臣研製出来的强身健体丸,父皇感觉累的时候服上一颗,保准精神抖擞。” 皇上一听,是个好东西,对沈音的怨气也散了。 “瞧你还算有点良心。” 这不痛不痒的一句,沈音只笑了笑,便退下了。 聂姝有些捨不得美人师傅,但见沈音走后,皇上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了,便立马把注意力从沈音身上拉了回来。 她盈盈往下磕头请罪,“臣女无意触怒皇上,如今见著皇上安然无恙,臣女也安心了。” 皇上见她一副不卑不亢的倔强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过来。” 聂姝垂首跪著没动,抿了抿唇道,“皇上,这……这不合规矩,臣女……” 皇上气地磨牙,“朕叫你滚过来。” 聂姝仿若被他这严厉的语气嚇到了,眼眶瞬时就红了起来,像是不敢违抗命令般,缓缓起身凑近。 才刚走到龙榻边,皇上就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聂姝立马剧烈挣扎起来,“皇上!不可——” 皇上知道她因何对自己如此抗拒,他沉了沉声,“不就是一个身份吗?朕给你弄个新的,如此,你还要拒绝朕吗?” 聂姝愣了愣,眼角还带著泪珠,看起来柔弱可怜,“新的身份?” 皇上见她似乎是有些动摇了,不免心下暗喜。 这就证明,她其实对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只是碍於身份才一直在拒绝。 眼下,他放缓了语气,轻声诱哄,“嗯,乔家小女儿的身份如何?” 聂姝惊讶了一瞬。 国公府二小姐,那身份可比相府庶女要显赫多了。 “真、真的吗?” 皇上摩挲著她腰上的软肉,道,“嗯,是真的,朕说到做到。” 说罢,他看著那朝思暮想的红唇,缓缓靠近。 聂姝察觉出他的意图,连忙偏头躲开,隨后脸红红著道,“那……那也得皇上做到才行,不然,不然臣女不干。” 这似娇嗔的语气,仿若小猫在撒娇,挠得他心口痒得不行。 皇上扫了小德子一眼,“去办。” 小德子嗻了一声,领命下去了。 聂姝被他搂在怀里,越发娇羞,“皇上,您身子还未好呢,不可……不可胡闹。” 皇上见她这副模样,简直是被勾得慾念横起,逮著她硬是亲了一口。 只一口,聂姝又哭了。 皇上只能又耐著性子哄,再不敢逼她。 聂姝一边哭著,一边观察著皇上的反应。 九五之尊哄起人来还怪爽的。 虽说已至中年,但他保养得极好,加上本身他长相確实不差,便更添了几分成熟儒雅。 聂姝不禁想,太子和王爷都长得不差,怕是大多遗传了皇上吧。 太子与皇上更像,无论是面庞还是气质。 王爷嘛,也许更像他母妃? 皇上见人却是哄著哄著不哭了,可却走神了,顿时佯装恼怒地捏著她下巴道,“想什么呢?” 聂姝连忙將飘远的思绪收回,全身心地应付著。 …… 沈音从养心殿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去了太后寢宫一趟。 只是到了地方又被告知,如今太后在萧景琦那里。 原本想著等下次再来请安,却被太后跟前的嬤嬤拦住了,“王妃且留步,太后娘娘近些日子一直忧心公主殿下的病情,昨日都还念叨著要请王妃去瞧一瞧呢,不若王妃移步乾阳宫?” 乾阳宫是萧景琦的住所。 沈音一想到她,就想起了她种种蠢到家的操作,但太后身边的心腹请她,她一再推拒,只会引起太后的不满。 遂,沈音便跟著嬤嬤往乾阳宫去。 只是才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下了。 “弟妹,这么巧。” 第227章 你也是聂双双的人? 嬤嬤朝著聂双双行了一礼。 “太子妃。” 沈音道,“皇嫂。” 聂双双手里端著碗甜羹,她朝沈音笑了笑,才对著嬤嬤道,“本宫出来时,听皇祖母急著找你呢,你且快快去吧,我来给弟妹带路,正好也能和弟妹说说体己话。” 嬤嬤一听太后著急找她,连忙不敢耽搁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朝著两位主子行了个礼,便匆匆忙忙离开。 聂双双黏上来,沈音就算不想与她一路,也不好拒绝。 沈音没主动开口,二人就这么並肩往前走著。 “弟妹近日和王爷感情越发好了,无论去哪儿王爷都要相送。” 聂双双一脸羡慕的道。 沈音敷衍道,“还是比不得皇兄和皇嫂的感情。” 聂双双眼眸笑意未减,又道,“我日日在东宫,也没个玩伴,平日里除了皇妹能来陪我聊聊天,便没有谁了,如今皇妹病了,这些天我可憋闷得慌。” “从前你不常进宫,我便没什么机会与你好好说说话,妯娌之间关係也生疏得紧,如今王爷任职刑部,你又要治疗皇祖母和父皇的心疾,往后大把时间能进宫来,你有时间就来东宫坐坐?” 沈音也笑,“有时间就去。” 自从皇上得知她能根治心疾后,就专门给了她一块腰牌,可以不用宣召就能自由出入皇宫。 聂双双便不一样,自从成为太子妃后,除了有事之外,就没再出过宫了。 她不如萧景琦得宠,萧凌铭又不肯与她有半分亲近,肚子到如今都没有动静,为此太后还专门命太医去她宫中调理。 现下,沈音风光无限,不仅受尽宠爱,还能自由出入皇宫,萧凌錚爱她这件事也已人尽皆知。 她想要的一切,沈音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轻易拥有了,她又如何能不恨呢。 聂双双笑意想到这里,笑意浅了浅,忽然道,“今日,我似乎瞧见父皇的鑾驾里坐著一个女子。” 她似乎是真心想与沈音说话似的,“那女子我远远瞧了一眼,不像那个后宫的妃子,倒像我那远在相府的妹妹,不知弟妹方才在养心殿可有瞧见那女子是何模样?” 哪怕聂双双说得玩味,但沈音还是听出她语气里有几分试探。 “我覲见时,並未瞧见有其他人,皇嫂应是没瞧真切吧,聂二小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父皇的鑾驾里。” 聂双双道,“我也觉得惊奇,如今想想,確实也不大可能,毕竟抱错一事还没公之於眾前,我那妹妹还差点成了父皇的儿媳。” 说到这里,聂双双不免嘆道,“就是不知哪位女子是哪个宫里的娘娘,能坐上父皇的鑾驾,想必是极为得宠的。” 要知道,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没坐过。 沈音道,“父皇的事,哪是我能揣测议论的。” 她抬头看向前面的路口,问道,“该往哪里走?” 聂双双见她撇开话题,只得抬手往左边一指,“那里。” 沈音便继续朝著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以前不常进宫,沈音自然是不太清楚乾阳宫怎么走。 聂双双带著她一道往前走,眼见著宫道越发幽暗窄小起来,她笑意越发深,“弟妹,我奉劝你一句,有时候锋芒太过,不是一件好事。” 沈音这才终於偏头正眼看她。 视线相撞间,聂双双掛著的笑意也显得越发虚假。 气氛悄然微妙起来,沈音道,“这句话,我还给皇嫂。” 话音一落,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前方宫殿的大门被一个太监撞开,沈音抬眼一扫,便见那太监脸色涨红,浑身抽搐了起来。 紧接著,宫殿內又涌出好几个太监宫女,形容与倒在地上的太监別无二致。 那些太监宫女注意到沈音和聂双双二人,双眼愈发猩红,跌跌撞撞地朝她们这边扑来。 聂双双惊呼了声,“怎么回事——” 这一声喊叫,越发刺激了那群太监宫女。 沈音抽出铁鞭,朝著那群人甩去。 倒刺勾破他们的衣裳带出血肉,可那些人却仿若癲狂般,浑然不觉得痛似的,朝著她们扑来。 聂双双见那些人有些被抽倒在地,一时半会近不了她们的身,嘴里呼唤著救命,可手中动作却是猛然朝著沈音的后背而去。 沈音全身心应付太监宫女,一时不备,叫聂双双得逞。 聂双双推的力道极大,沈音踉蹌著往前栽去好几步。 那些太监宫女一触到沈音,就张口朝著她身上咬去。 沈音反应也快,捏紧铁鞭朝著他们一顿乱挥。 这些人举止疯癲怪异,绝对是有什么在控制著他们。 沈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蛊虫。 等她抽开面前挡著视线的太监后,宫道里空空如也。 聂双双早已不见了踪影。 沈音拧眉,没时间再细想,紧紧拿著铁鞭,应付著围过来的人。 可下一秒,围著他们的太监宫女却毫无徵兆的软倒了去,明明先前这些人还癲狂的恨不能撕下她一层皮。 沈音逮著其中一个晕厥过去的宫女,摸了摸脉。 果然体內有蛊虫。 这蛊虫她再熟悉不过,她蛊袋里也有好几只。 方才聂双双推她,还丟下她就跑了。 显然这些人跟她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难道萧凌铭身边会蛊毒的人就是聂双双? 沈音眉心微跳,站起来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还不等她迈开脚,便听被衝破的殿门吱呀了声。 “王妃,你现在跑嫌疑只会更大。” 沈音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去,见是一个年老的太监,正拿著拂尘眯著眼看她。 沈音默了默,“你也是聂双双的人?” 老太监笑著摸了摸鬍鬚,“王妃明知故问。” 说著,他將殿门再打开了些,弯腰將门槛后的尸体提了出来。 “王妃可知,这里是谁的寢宫?” 还不待沈音说话,便听老太监道,“这里可是嫻妃娘娘的寢宫,嫻妃您知道吧,蕙阳公主的生母,如今她死在了你手里。” 沈音看著他丟在地上的女尸,心里算不上多紧张,只要太后和皇上还需要她的医术,就不会要她的性命。 “我在这里,就证明是我杀的人?” “杀死他们的蛊虫是你练的吧。” 第228章 你我同源,又何必非要与我们作对? 老太监丝毫不慌,而是道,“王妃,我徒儿可不是你能欺负的,如今,你挡了她的道儿,我自然得想法子让你挪开些。” “我知道王妃会蛊术,还炼製了不少蛊虫,你年纪轻轻有这番造化,可见天赋不是旁人所能比擬,不知王妃师从何处?” “说不定,我还认识他老人家呢。” 沈音蹙眉,她再一次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老太监。 他虽穿的是太监服,可实则根本不像太监,宫里的太监哪怕再老,也会打理鬍鬚,而他的白色鬍鬚又长又多,显然是刻意养出来的。 甚至,他还给那鬍鬚编了两个辫子,可见其有多爱惜。 在往下,他腰间掛著一个玉笛和布袋,布袋是什么,沈音大约能猜得出来。 想必这些尸体里的蛊虫,都是认他为主的。 沈音並没有透露师傅的名讳,而是道,“你是苗疆人?” 老太监笑意越深,“王妃果真是好眼力,想必王妃也是苗疆的吧,你我同源,又何必非要与我们作对?” “不如投入太子门下,他是皇上期望的继承人,也是眾望所归的未来储君,多少朝臣唯他马首是瞻,你帮著萧凌錚斗,输贏另说,但绝对是十分艰难的,毕竟已经封王,他还想强行坐上那把龙椅吗?別看他近段日子靠著你逐渐势起,一旦动起真格来,你觉得太子殿下贏不了?届时,他一倒,你也得死,何必?” 沈音笑了声,“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屁话吗?” 见沈音丝毫不领情,態度还很冲。 老太监脸上笑意一淡,摸了摸鬍鬚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帮著我徒儿与你斗到底了。” “我,求之不得。” 沈音说完,抽出铁鞭就朝著他甩去。 那铁鞭如蛇一般飞舞,老太监没想到沈音到现在这样的境地后,还敢动手,当即抬腿就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沈音抽得突然,他躲开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转身那一刻,后背瞬时传来火辣辣的痛。 老太监顿时一怒,拿起蛊袋朝著沈音方向一撒,而后抽出玉笛吹了起来。 那蛊虫隨著蛊袋大张,爭先恐后地往她身上粘去。 沈音当即就准备反击,手掌一落,下意识摸了一下腰。 可却摸了个空。 沈音这才猛然想起,九曲玉笛被萧凌錚给摔碎了。 不然,以她的蛊术,绝对能对付这老头的蛊虫。 眼下,没了玉笛,她只能往后躲。 可铺洒过来的蛊虫很多,沈音只躲得开一部分,少部分蛊虫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隨著笛音逐渐尖锐,落在她身上的蛊虫疯狂往衣服里钻。 老太监见沈音抬手不断佛著身上的蛊虫,却仍然挡不住有些蛊虫钻进去,怒气这才消散了一些。 原本,他没想跟沈音动手的。 只是想警告或者拉拢一番,顺便打探一下她的师傅。 沈音不上当也罢,他走就是。 是她一言不合就抽他鞭子,那就別怪他了。 只要钻入衣裳里的蛊虫都咬上她一口,哪怕沈音有那个能力解蛊毒,那也能让她难受痛苦好几天。 一想到这里,老太监喜上眉梢。 先前他听聂双双把沈音吹得多厉害多厉害,如今一交手,才发觉也不过如此。 沈音被蛊虫咬了好几口,还有蛊虫试图强行钻入她的体內。 可一触到沈音的血,它们便全然没了动静。 沈音不紧不慢地伸手將袖子里死了的蛊虫捏出来。 老太监原本还欣喜的表情顿时就黑了下来,他的蛊虫居然死了? 不应该啊! 他炼製的蛊虫,怎么可能咬完沈音就死了? 难道是沈音的血有毒? 可是人血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沈音!你是不是在袖子里藏毒了!” 老太监这会儿也不吹了,颇有些痛心疾首的吼道。 沈音將最后一只蛊虫捏出来,隨后一把扔在地上,当著他的面狠狠踩了下去,“对,藏毒了,凡事近我身的蛊虫全都会死,你在继续吹啊,怎么不吹了?” 说著,她还用脚使劲碾了碾。 老太监这回哪里还敢在吹笛御蛊对付沈音? 这些可都是他费尽心思才炼製成功的蛊虫,可不能全军覆没了。 “你这贱人!竟这般怕死,在自己身上都要抹毒!” 沈音见老太监一副心痛的样子,便知这些蛊虫是他耗尽半生心血炼製而成的,还不等他召回,沈音又逮著踩死好几只。 老太监见此,气得脸都绿了,“沈音!” 沈音见蛊虫已经全部被他召了回去,嫌弃地搓了搓脚底板,“脏死了。” “你——” 老太监气不顺,正要开骂,谁料沈音的鞭子又甩了过来。 “来人!来人!” 老太监迈开腿就跑,生怕被那鞭子抽到。 沈音也抬脚去追,可宫墙上却跃下来一个黑影,那黑衣人轻功极好,捏住老太监的肩膀再次越上宫墙,当著她的面將人给救走了。 老太监还不忘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贱人!你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音不用想就知道,那黑衣人肯定也是萧凌铭的人。 如今,这殿內就只剩下嫻妃和一眾太监宫女的尸体。 沈音没有玉笛,自然唤不出他们体內的蛊虫,索性,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死太监说的也没错,现在这些尸体里面都有蛊虫,她跑了,嫌疑只会更大。 留下来才有机会自证清白。 毕竟谁都知道,会蛊术御蛊的人只有她一个。 萧凌铭將那老太监和聂双双藏得深,这么多年竟是一点狐狸尾巴都没漏。 …… 方才聂双双並没有跑去其他地方,而是跑去了乾阳宫,乾阳宫其实离嫻妃的宫殿並不算远,只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聂双双想著师傅还需要时间和沈音谈判,便刻意放慢了脚步,磨磨蹭蹭进了乾阳宫后,便见太后视线投了过来,“不是说你带著阿音过来么?怎么现在就你一人?” 聂双双顿时惊讶道,“皇祖母,弟妹她没有来乾阳宫吗?” 太后听言,眉头皱了起来。 聂双双道,“方才儿臣本是想带著弟妹一块来的,可弟妹非嫌儿臣脚程慢,又说她知道乾阳宫怎么走,便撇下儿臣先走了。” “原来,她竟是没来乾阳宫?那她去哪了?” 第229章 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太后道,“那孩子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聂双双也是一脸著急的道,“应该……不会吧,儿臣带著她入了乾门,就这么一个岔路口,没来皇妹这里,那……许是去嫻母妃那里了?” 太后一想也极有可能,她在乾阳宫也待得挺久了,索性与聂双双一道出去。 沈音坐著等了一会儿,就远远瞧见右边宫殿门大开,太后和聂双双出了来。 两座宫殿离得不远,太后打眼往左一瞧,便瞧见了嫻妃宫殿门口躺著的尸体。 聂双双惊呼了声,“怎么了这是?” 太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门槛上坐著的沈音,一股怒火袭上心头。 “沈音,你都做了什么?” 哪怕距离再远,沈音也听到了这一声怒喝。 待太后和聂双双走近,看到一地的惨状,瞬间脸色就变了。 沈音施施然起身,行了一礼,“皇祖母。” 太后怒火中烧,可还是顾忌著体面,质问道,“嫻妃是你杀的?!” 说罢,她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没了动静的嫻妃,呵道,“都死了不成?去叫太医过来,你们几个將嫻妃抬进內殿!” 聂双双也赶紧走到嫻妃尸体旁,伸手探她的鼻息,隨后神色苍白道,“皇祖母,儿臣瞧著嫻母妃都没呼吸了。” 嫻妃一脸死气,太后看都能看出来,就算太医来了,嫻妃也是没救了的。 嫻妃可是蕙阳的生母,平素蕙阳多有爱戴她,如今她病得起不来床,母妃还被沈音给杀了。 太后实在不理解沈音为什么这么做! 她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沈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音见著太后盯著自己,解释道,“嫻妃体內有蛊虫,我过来时,瞧见一个白鬍子太监正吹笛御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后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嫻妃是被一个太监所杀?” “那太监人呢?” 沈音道,“他做完案就跑了,我想要抓他,却奈何他有高人相助,我一介弱女子,连个轻功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黑衣人救走了。” 太后望著她,脸上惊疑不定,“你说的那个白鬍子太监也会御蛊?” 沈音正想点头。 没成想聂双双却率先开口了,“儿臣倒是没听说过宫里除了弟妹之外,还有人会蛊术,弟妹说是太监杀的,可却没有见著人,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太后听到聂双双意有所指的话,也並不意外。 现在只要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萧凌铭和萧凌錚表面和气,实则针锋相对。 聂双双自然是帮著太子的,沈音一旦有什么错处,她能放过才有鬼。 沈音耸耸肩,“你觉得牵强而已,事实就是如此,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聂双双被她这无所谓的態度气到了,“你没有证据,若是你凭空捏造的,如何能查得出来?” 沈音笑了笑,“那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嫻母妃是被我所杀啊,你亲眼瞧见了?” 聂双双道,“……他们体內的蛊虫就不是证据吗?” 此话一出,太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现在只有沈音会蛊术,先前治疗她心疾的时候,不就是用的蛊虫吗。 虽说沈音有辩解,可她的辩解显然不足以让人相信。 她可没听说宫中哪个太监会蛊术地。 可沈音就算嫌疑很大,也不能轻易將她下大狱审讯。 先不说她还没能根治她和皇帝的心疾,把她抓起来,萧凌錚那边也不好交代。 如今萧凌錚可不是以前的毛头小子了,太后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阿音,双双说的,你当如何解释?” 沈音道,“我可以证明这些尸体的蛊虫並非是我养的。” 太后道,“你如何证明?” “请皇祖母去取一个玉笛来,最好能有一个制笛的工匠一同前来,通常蛊虫都是有灵性的,认主之后不会轻易改变,尤其用心头血养的,更是一生只认一主,並不会听从任何人的笛音。” 太后立马吩咐人去办。 这会儿御医也急匆匆地赶来了,沈音瞧见是陶御医,顿了顿,也没说话,跟著太后一道进殿里查看嫻妃的情况。 陶御医上前给嫻妃把了把脉,隨后嘆了一口气,“这……嫻妃娘娘已经薨世约莫一个时辰了。” 此话听来,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 太后道,“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陶御医如实道,“回太后娘娘,嫻妃娘娘体內有一种能控制人躯体的蛊虫,只是在臣看来,这种蛊虫普遍是无毒的,而嫻妃娘娘却是中毒而死,这毒到底是否是那只蛊虫分泌的,臣也不甚清楚,像这样的病症……王妃娘娘许是比臣要擅长。” 太后闻言,脸色一冷,“真是饭桶,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乾脆让沈音顶替了你们,以后都別行医了,反正也没什么用。” 陶御医连忙惶恐地跪下请罪。 聂双双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陶御医瞧不出来,也不能让王妃来吧,毕竟嫻妃娘娘很有可能是死在她手里,若她来看诊,岂非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陶御医苦著一张脸,他来前有听到一点风声,可他对於蛊虫蛊毒確实钻研不深,哪怕是卫长安来了想必也是够呛。 这个时候,只有沈音能看。 沈音道,“反正人都已经死了,你直接把蛊虫剖出来一验,不就知道是不是它分泌出来的毒弄死了嫻妃吗。” 陶御医虎躯一震,王妃娘娘这也太敢说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太后怒道,“混帐东西,说的是什么话?她是皇妃,千金之躯,哪怕是死了,也是要体面下葬的。” 倒不是她心疼嫻妃,而是嫻妃的母家若是瞧见她血肉模糊的下葬皇陵,岂不是要闹翻天了? 沈音一脸委屈道,“可是皇祖母都说他是饭桶了,皇嫂又不信任我,不让我看,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太后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沈音连忙掏出一颗稳心丸给她服下,而后道,“皇祖母別生气,你这心疾可不宜情绪过激啊。” 第230章 想从她这里再学点东西?做梦!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一颗稳心丸下去,太后也不好朝她发火了,“那你有办法像先前治疗皇帝一样,不损伤玉体就能取出她体內的蛊虫吗?” 沈音摇了摇头道,“她体內又不是我的蛊虫,我的蛊术对它没用,只能生剖,不过我可以儘量让创口小一些,並且能让她的伤口很快癒合。” 其实,真正厉害的蛊术,哪怕不是自己的蛊虫,也是可以御蛊的。 只是没几个人知道罢了。 况且沈音现在也不想被人知道,若她此刻吹笛御蛊,直接就坐实了嫻妃体內的蛊虫是她的。 太后现如今比谁都希望沈音是无辜的,毕竟死的不是一个小人物,是皇帝的妃子,蕙阳的母亲。 她和皇帝就算因为心疾想要包庇,嫻妃的母家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她犹豫地看了沈音一眼,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医术又是公认的好,便鬆了口,“你真有办法让她的伤口癒合?” 沈音点点头。 太后道,“那就你来吧,陶御医,把药箱给她。” 陶御医连忙將自己的药箱奉上。 沈音也不耽搁,打开药箱拿了几把趁手的刀具,开始给嫻妃取蛊。 由於开刀实在是有些血腥,太后看一眼,差点呕出来。 她正要出外殿等候,却被沈音叫住,“皇祖母,你別走呀,你若不亲眼瞧著,万一我又被人冤枉说是我偷偷做了手脚可怎么办?” 这话,几乎直戳聂双双的面门,方才就属她质疑得最狠。 太后不由白了聂双双一眼,隨后道,“哀家实在看不得这些,有钱嬤嬤在里头看著,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聂双双攥紧了拳头,尷尬一笑,“皇祖母说的是,儿臣也是瞧不得这血腥场面的,儿臣与皇祖母一道出去吧。” 沈音见聂双双扶著太后走了,也没再出声,而是专心致志地取蛊虫。 蛊虫的位置在脑袋里,可开颅明显不是良策,沈音便从耳后下面一点下刀。 刀具划开脖子后,便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肉。 除了陶御医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也被这场面嚇到了,光是作呕声都有好几道。 沈音掰开两侧的肉,正要拿一把细长的钳子,一转头,便瞧见陶御医一脸崇拜地把钳子递了过来。 “……” 想起上次萧凌錚重伤的场面,沈音冷了冷脸,一把拿过来,隨后侧了下身子,挡住陶御医的视线。 先前让他白嫖去了不少技术,还以为能换来一丝人情,可事实证明,陶御医不是她想的那种人。 所以,她现在也不慷慨了。 想从她这里在学点东西?做梦! 陶御医原本聚精会神地看著呢,这千载难逢学习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可沈音却不让他看了。 聪明如他,怎能不知沈音不待见他的原因? 陶御医想到这里,也只好摸了摸鼻子,退到一旁。 很快,沈音就把蛊虫取了出来。 这蛊虫没了笛音控制,本就行动缓慢,沈音將它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木盒里,然后命人去打水来將其身上的血渍洗乾净。 又扭头给嫻妃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缝合好了之后,她还拉开蛊袋,找到治疗外伤的那只蛊虫,用笛音刺激出黏液敷到伤口处。 做完了这一切,太后才敢进来。 瞧著木盒里爬动的蛊虫,她咽了咽口水,“是这蛊虫分泌出来的毒么?” 陶御医率先开口道,“回太后娘娘,是的,嫻妃娘娘体內的蛊毒与它同源。” 太后道,“看来嫻妃確是死在这蛊虫手里了,沈音,你方才不是说,可以证明这蛊虫不是你的吗?你要怎么证明?” 沈音一边洗手一边道,“证明这个,需要玉笛。” 太后一听,回头询问道,“玉笛还没取来吗?” 钱嬤嬤回道,“许是路程比较远,想必是快了。” 於是,一行人又开始坐著等。 …… 萧凌錚早前见养心殿还没消息传来,便动身先去了养心殿。 谁知到了养心殿,才被告知,沈音又去了太后寢宫。 萧凌錚虽贵为王爷,也算是外男,除了例行请安外,不得召见允许,是不准出入后宫的。 如此,他便只能命人去催促,约莫等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等来復命的太监。 “王爷,王妃出事了。” 话音一落,萧凌錚抬脚就要进后宫的门,太监眉头一跳,连忙阻止道,“王爷冷静!后宫重地,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可是要被处罚的!” 萧凌錚凉凉地扫他一眼,“王妃出什么事了?说一半留一半,要这舌头干什么,乾脆也割掉一半好了。” 太监顿时咽了咽口水,连忙道,“王爷先別担心,王妃目前是安全的,只是嫻妃娘娘死了,是被一种能控制人的蛊虫毒死的,现在王妃娘娘嫌疑最大,可王妃娘娘却让奴才给王爷带句话,她说,此乃小事,她可以自己解决,让王爷安心等她回来。” 萧凌錚闻言,想要闯宫的衝动这才按捺了下来,“你回去告诉她,我顶多在等半个时辰。” “另外,你去命人给聂姝递个消息,让她想办法缠住皇上。” “是。” …… 嫻妃殿內,眾人等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终於见工匠带著玉笛来了。 沈音上前指挥著他怎么做九曲玉笛,这工匠能留在皇宫,自然手艺是顶尖的,沈音说一遍,他就懂了。 一阵捣鼓后,沈音拿著新的九曲玉笛试了试音。 腰间的蛊袋因笛音一阵鼓动。 沈音没有急著再吹,而是走到木盒前,將蛊虫捏出来放在桌上,后命人拿了一杯水放在桌角,这才拿著玉笛吹奏起来,笛音环绕著整个宫殿,温柔又舒適,让太后烦躁的心都缓解了不少。 一曲未完,那蛊虫还是一顿乱爬,陶御医也不敢碰那蛊虫,生怕被咬了,一命呜呼。 眼看那蛊虫要爬下桌了,沈音又眼疾手快地將它捏回来,哪怕速度快,也还是被那蛊虫逮住咬了一口。 指腹因为毒素扩散,瞬间青紫起来。 太后顿时急得跳起来,“快快!快给王妃看看啊!这毒厉害,要是让王妃死了,你们太医署一个都別活了!” 陶御医也是一脸急色,赶忙上前想要查看。 第231章 疼~ 沈音先一步掏出颗解毒丸塞进嘴里。 “皇祖母,儿臣没事,这毒我有解药。” 其实,她体內有蝴蝶蛊,就算不吃解毒丸也死不了,可是现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肯定得做做样子。 不然要是让人发现她身体的异样,很容易招来有心人的惦记。 太后瞧见她吃了解毒丸之后,人確实没什么异样,顿时鬆了一口气,“你这药还当真厉害。” 说罢,她双眼黏在沈音腰间的蛊袋上。 今日嫻妃不管是被谁害死的,但终归是死了。 一旦背后的凶手在起歹念,连她这个太后都敢杀可怎么办? 若是能得沈音几颗解毒药丸…… 沈音此刻並不知太后心里的想法,紧接著吹起玉笛,一曲终了,那蛊虫还是乱爬一气,丝毫没有受笛音影响的模样。 而后,沈音將那蛊虫放回木盒,从自己蛊袋里拿出几只小蛊虫。 若仔细瞧,便能看出,那几只小蛊虫与嫻妃体內的相差无几,只是肚子是乳白色的,嫻妃那只肚子是艷红色的。 陶御医瞧著新奇,“王妃这蛊虫明显与嫻妃体內那只不同,想来是无毒的吧?” 沈音不理他,又吹起了笛。 同一首曲子,却是不一样的效果,只见那几只蛊虫听到笛音后,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噠噠噠地跑到了水杯里,还十分有秩序的排队游了个泳。 沈音怕对比不够明显,她操控著蛊虫爬到左边桌角,又爬到右边,如此来回几趟,蛊虫们便显得更加乖巧听话。 陶御医忍不住惊呼,“王妃蛊术果真厉害!” 沈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他是真看不出来自己招人烦吗? 陶御医看到沈音的白眼,抿了抿唇。 想要学习的心在此刻无比煎熬,酸涩极了,可在想,在不甘,他也只能闭上嘴。 就算无法结交沈音,或从她身上再学点东西,那也还是不要与她结仇的好。 毕竟这么厉害的人,隨便一个蛊虫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死。 沈音这才看向太后道,“皇祖母,你也瞧见了,我的蛊虫和嫻妃体內的本就不一样,而且我的蛊虫可不会咬我。” 说罢,沈音直接伸出手指,让蛊虫们沿著她的手指一路爬回蛊袋。 太后见著这一幕幕,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只是太后並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聂双双夸张地搓了搓手臂,一副恶寒的样子,“看来此事真不是弟妹做的,只是我瞧著弟妹这蛊虫也是不一般啊,这也是能操控人身体的蛊虫吧?你腰间的蛊袋里,肯定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蛊虫,怕是隨便拿出来一只都让人闻风丧胆……” 沈音见聂双双话锋一转,不在执意冤枉她,不免皱了皱眉。 这次计划不成,她不该是这幅样子,总感觉聂双双在给太后上眼药。 此刻的容易和平静,仿佛在给之后的风雨做铺垫一般,诡异至极。 聂双双见沈音看著自己,不免露出几分笑,那笑容里带著挑衅的意味,仿佛再说,就算你知道是我再冤枉你又如何?你敢说,也没人敢信。 倒不如得过且过,將此事就此揭过。 诚然,沈音也没想把锅甩回给聂双双,一来没有证据,二来,聂双双在外的形象,一直是柔弱、善良的,若是说她认识一个苗疆的蛊师,还利用蛊虫陷害她,怕是没人肯信。 沈音繫紧蛊袋,道,“皇嫂说这话未免夸张了,为人医者,我的蛊虫大多是救人的,方才陶御医不是也看出来了,嫻妃那只有毒,而我的蛊虫肚子呈乳白是无毒的,就算被咬了也不打紧。” 太后闻言,浑身的鸡皮疙瘩这才消了些,“既然不是阿音的蛊虫,那嫻妃很有可能就是那白鬍子太监害死的,钱嬤嬤,你现在就命宗人府彻查此事!” 事情一了,太后心情放鬆下来,这才想起早前命人去通知皇帝,可都过了这么久了,皇帝却还没来。 想到这里,太后蹙眉道,“皇帝怎的还没来?” 殊不知,此时此刻的皇帝正捧著聂姝纤细白嫩的脚,轻轻揉捏著她红肿的脚踝。 聂姝每被揉一下,都忍不住瑟缩,“疼~” 皇帝见她这幅反应,忍下心中燥热,佯装责怪道,“走在平地上都能崴脚。” 聂姝吸了吸鼻子,颇有些楚楚可怜地唤了他一声,“皇上……” 皇上闭了闭眼,將她的脚放回龙榻,“好好歇著吧。” 说罢,起身离开了內殿。 聂姝知道皇帝著急什么事情,可她已经尽力在拖延,想来这么久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没再缠他。 小德子在一旁,心里暗道厉害。 聂姝其实算不上多国色天香,比起王妃,她只能算得上清丽,不过胜在年轻,又是破天荒头一次敢拒绝天子示爱的女人,皇上自然新鲜。 只是嫻妃都死了,皇帝竟能因为聂姝崴了一下脚,就置这件事於不顾。 这也宠得太过头了。 小德子想,大概是王妃那迎风媚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才让皇上对聂姝如此上头。 想到这里,小德子鬆一口气。 还好还好,聂姝只在和皇上亲近的时候,偷偷使用一点点迎风媚,若是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著迎风媚的香气,估计只要是个男人都想把她给扑倒了。 皇帝这会儿过去確实为时已晚,但毕竟是蕙阳生母,还要做做面子活儿,就算再晚,也是要过去一趟的,便带著小德子一路往后宫赶。 等皇帝赶到嫻妃宫里的时候,沈音早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沈音亦步亦趋地往前宫门前走著,熟料,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切的男声。 “王妃……王妃请留步。” 沈音闻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陶御医。 他正提著药箱,迈著小碎步朝她这里跑来。 沈音收回视线,转过身继续走。 陶御医没放弃,到底还是追上了她,见沈音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先前……王爷身受重伤被眾臣攻訐,我没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是臣之过,只是如果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也还是无法站出来。” “两虎相爭,不知会殃及多少池鱼,王妃,臣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沈音闻言,嘴角扬起抹嘲讽的笑,“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后果就要自己承担,你选择中立,那我也不会拿你当自己人看待,自然也不会与你交好。” “现在,你与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第232章 聂双双反应有些奇怪 “试图取得我的理解,然后像之前在王府一样,让我毫不吝嗇地教你医术是吗?” 沈音看都未看他一眼,声音也冷得出奇,“脸是个好东西,还望陶御医要珍惜,不然多不好看?你说呢?” 陶御医被她说得老脸一红,他囁嚅了声,“臣,臣也不是那个意思……” 但沈音已经不想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意思了,说白了,陶御医再选择中立的那一刻,沈音就绝对不会在跟他有任何交集。 “你的意思,我也不想知道,你与我解释,也不过是想为你当初的行为做出些弥补之意,好让你心里头不那么难受罢了,不要说得好像自己当初有多么不得已似的。” 说罢,沈音加快了脚下的速度,陶御医拿著药箱,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却是没有在追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萧凌錚坐了一会儿后再也坐不住,正打算进去找沈音,只是下一秒,却见沈音从宫门口好好地走了出来。 瞬时,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沈音刚一走近,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他感受著她轻缓的心跳,柔软的身躯,“怎么突然想著去给皇祖母请安?” 沈音知道萧凌錚这是没接到自己,担心了很久,便如实道,“聂姝那件事,被我撞破了,我跟皇上周旋了几句,又谈到了太后,想著演戏也要演的真,便想著去皇祖母那儿,给她请个平安脉,就回来找你来著,谁知道……” 沈音只要进宫来,萧凌錚能亲自送的路基本都没缺席过,为的就是防止萧凌铭和聂双双对付她。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嫻妃那件事如何了?” 沈音一听就知道萧凌錚等的时候,肯定已经把消息打探了个大概,便挽著他的手臂,一边与他说其中细节,一边往宫外走。 萧凌錚听完,眉梢微皱,“聂双双反应多少有些奇怪。” 沈音道,“是吧,你也感觉到了?” “我就感觉聂双双好像还憋了个大招没放,就是不知道那大招是什么了。” “可惜了,后宫一般都是宗人府那边管,你没有皇上允许没法插手,也不知道宗人府有没有能力强的人,能查到东宫去。” 萧凌錚想到这里,眼神深邃了去,“既然你说那苗疆的老太监许是萧凌铭的人,那么除了在蛊毒方面对付陷害你,想必也没別的了。” 沈音闻言,也有些赞同,“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到时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目前为止,大周还没有哪个蛊毒能难倒她。 而且,她都不知道聂双双憋了个什么屁,那又能从哪里预防呢。 萧凌錚闻言,也没再说什么,送沈音到宫门口,命人好好护送她回家后,转身命令智一道,“夜里去宗人府一趟,命人好好查查,那白鬍子太监身上的太监服是哪儿来的,还有,后宫那么多妃子,为何偏偏选中嫻妃?此事是不是也跟萧景琦有关?都一一命人查清楚了。” “是!” …… 皇帝到后宫看了嫻妃一眼,又跟太后通了气,便直接命人將嫻妃下葬皇陵。 聂双双瞧著宫人要將人抬走,连忙上前阻止道,“嫻母妃下葬前,理应由秦家见最后一面,弟妹方才取蛊虫可是开了刀的,若是让秦家人看见她身上有伤口……” 太后和皇帝一听,注意力便全往嫻妃身上看去了。 只见嫻妃脖子上的伤痕,还残留著一片血色,太后道,“来人,將她脖子上的血跡清理乾净,一群偷懒的混帐,这么多血也不知道先擦擦。” 话音一落,便有宫婢连滚带爬地拿了帕子擦拭。 等擦乾净后,所有人看到那伤口都是惊讶不已。 皇帝亦是疑惑,“伤口呢?” 只见,嫻妃耳后那道小小的伤口,已经结茧了,往下一扣,便能瞧见粉嫩的新肉。 聂双双捂著嘴唇道,“这……也太神奇了吧!虽说这伤口不算大,可就算是割破了一点点,按理说,也不该恢復得如此迅速,弟妹果真是厉害。” 皇帝也觉得惊奇,“朕竟不知她还会这样厉害的手段。” 若是放在战场上,那可是顶顶厉害的武器。 头一天受伤,第二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简直堪称奇蹟! 皇帝正想著,又听聂双双轻嘆道,“还好弟妹心地善良,並没有坏心思,若是有了什么坏心思,凭著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还有她蛊袋那么多蛊虫,不知道会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害人呢。” 太后皱著眉头,虽然不喜聂双双一再针对沈音,却也没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父皇,皇祖母,也不是儿臣恶意揣测,只是这种医术虽厉害却也有隱患,儿臣就举个例子,若是宫中有奸细刺杀父皇,大內高手就算没將人抓住,也不会让人轻易逃走,打斗中多少也会伤到那刺客,若那刺客藏匿在宫中,身上带伤,追查总是要容易些,可若是用了弟妹这种快速恢復伤痕的办法,那刺客一夜之间就能好,还如何追查得到?以后反贼岂不是也能利用这手段逍遥法外?” 聂双双说罢,还找补了一句,“儿臣说这么多,也不是说弟妹这医术不好,她心地善良,想来肯定也不会做出儿臣口中说的那种事来,更不会帮助有不轨之心的人。” 皇帝如何能听不出聂双双的別有用心。 可不可否认的是,聂双双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毕竟这种事情,沈音是真能做到。 况且,人心瞬息万变,现在沈音是没有害人的心思,可难保以后不会有。 一想到这里,皇帝隱隱有种掌控不了她的感觉。 瞬时,心情略显烦躁。 “好了,既然嫻妃的伤口已经痊癒,便命人通知下去,即刻下葬皇陵。” 说罢,他也不看聂双双一眼,和太后告退一声,便去了萧景琦的乾阳宫。 太后临走时,倒是没有不理会她,而是提醒了聂双双一句,“你若是整日没事可干,就回东宫好好哄哄太子,有个孩子可比你这嘴皮子好使得多。” 第233章 还怕弄不死区区一个沈音? 说罢,太后径直回了宫。 聂双双如何能看不出来,自己说这么多,必定遭太后和皇帝反感,可不说也不行,说得多了,才能潜移默化地让他们记住沈音的可怕之处。 等萧景琦死了,太后和皇帝只会加倍怀疑沈音,届时,一旦心疾根治成功,就是皇帝和太后对付沈音的时候。 两位大人物,还怕弄不死区区一个沈音吗? 聂双双想到这里,唇角微微上扬著。 皇帝进了乾阳宫內殿,见著萧景琦正神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喝药,皇帝到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蕙阳,你都病了十日之久了,竟还没好么?” 萧景琦自从上次在传香楼晕倒后,就陆陆续续生了几场风寒,如今更是严重,病得起不来床了。 她稍微咳嗽两声,头和心臟就疼得要命,偏生太医还只是诊断出她只是患了普通的风寒,如此喝了好几日的药都不见好。 萧景琦快要难受死了,如今听到皇帝的关心,更是忍不住眼泪,她哭著道,“父皇,儿臣好难受,儿臣再也不想生病了……呜呜呜呜呜呜……” 皇帝见此,也是心疼的一阵哄。 等到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萧景琦的情绪后,他才出了乾阳殿吩咐,“嫻妃的事,暂且瞒著蕙阳,等她病好了再说。” “是……” 候在殿外的聂双双目送皇帝离开后,便抬脚进了內殿。 萧景琦以为聂双双也会离开,没想到她又来了。 “皇嫂。” 聂双双上前,神色悲悯地看著她。 这眼神搞得萧景琦一阵莫名,她端著药碗,问道,“皇嫂怎么这般瞧著我?” 聂双双拿著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上前坐下道,“皇妹,有个不好的消息,嫻母妃死了。” 轰——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般劈向萧景琦,手中的药碗亦是端不住,隨著她颤抖的手指,摔了下去,那未来得及喝完的药汁染湿了被褥。 聂双双哎呀一声,连忙帮她收拾起来。 可下一秒,就被萧景琦抓住了手,抬眼,见她眼角猩红刺目,“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我母妃怎么会死?” 聂双双见此,嘆息一声,“她是被一种蛊虫毒死的,方才我和皇祖母出去后,正好瞧见嫻母妃宫门口躺了一地的尸体,走近一看,嫻母妃也……皇妹,你也別伤心,此事皇祖母已经命人去彻查了。” 萧景琦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为什么?什么蛊虫……是谁,是沈音乾的?” 聂双双默了默,似是不太肯说。 萧景琦一看她这反应,当即就要下榻,“沈音那个贱人!她怎么敢杀我母妃!我要替我母妃报仇,我要杀了她——” 聂双双急忙阻止道,“皇妹!皇妹你別急,也別误会了,虽然我们过去確实是看到沈音在嫻母妃殿內,可也不代表人是她杀的呀!她的蛊虫和嫻母妃体內的蛊虫也不一样,而且她也说了,她看到有个太监杀了嫻母妃……” 萧景琦一把甩开聂双双的手,眼底是滔天的愤恨,“就算不一样又如何?谁人不知,现在就沈音有那种毒虫!那么大个蛊袋,难道还找不到两种不一样的蛊虫吗!她定然是看我不顺眼,所以今日找到机会就杀了我母妃,妖女!贱人!” 当初,她坡了一个月的脚,不也是被沈音的蛊虫咬的吗? 一想到这里,萧景琦恨得心都在滴血。 “她这么说,皇祖母和父皇就轻易相信,放过了她?” 聂双双沉默。 萧景琦惨白著脸,当即就抬脚往外走,“来人!来人,去南靖王府!” 聂双双见她虚弱的脚下发软,连忙扶住她劝道,“皇妹,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你去寻仇会引起皇祖母和父皇的不满,你千万要冷静啊!就算是沈音害的你母妃,你也要沉住气,你想想,她都能在那么多太监宫女把守的情况下杀了嫻母妃,你去了想必也是吃亏的,届时,你仇也报不了,还把自己搭进去。” 萧景琦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那我,那我就去找父皇,我要父皇为我和母妃做主!我要让父皇砍了她的狗头——” 聂双双道,“你傻呀,现在她能根治父皇和皇祖母的心疾,是不可能对沈音动手的,除非父皇和皇祖母不想活了。” 萧景琦听言,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身子也软在地上,崩溃地哭嚎出声,“那怎么办……呜呜呜呜……母妃……那怎么办啊……” 聂双双蹲下来,牵住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能莽撞行事啊,你想想,平日里沈音身边有萧凌錚保护,你想报仇也没法子,不若等下个月父皇寿宴的时候,届时必定许多朝臣和各家夫人小姐进宫贺寿,人多眼杂的,方才是下手的好时机。” 萧景琦一听,哭嚎声这才弱了下去,她眼底迸发出狠劲,“对……等下个月,我定要沈音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要去看母妃……” 她红肿著眼,从地上爬起来,可谁知才敢站起来,脑袋就一阵眩晕,瞬间视线就模糊了去。 聂双双接住她往后倒的身子,將她扶到榻上躺好,而后拿出一粒褐色药丸餵她吃了进去。 …… 沈音回到王府后,命人將黄色轻甲存放好,而后去了药房一趟。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感觉到身子传来的燥热了。 这蝴蝶蛊有弊端,她得看看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克制这副作用的。 万一哪天萧凌錚不在,她又实在克制不了自己,难不成还隨便找个男人来睡? 那萧凌錚不得杀了她。 想到此处,沈音诧异了一秒,曾几何时,她竟然对萧凌錚给自己的爱这般深信不疑…… 沈音进了药房后,就一直没出来。 石榴守在门外,前半夜唤沈音,沈音还答应自己,现在已至后半夜,她无论怎么喊,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王妃该不会是炼药练毒,把自己给毒倒了吧? 想到这里,石榴当即不敢耽搁般,直奔皇宫。 皇宫里,除了刑部,一片风平浪静。 曹琛像块死鱼一般,被智一扔在地上。 萧凌錚坐在主位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桌子,“还不说?” 第234章 萧凌錚,吻我 曹琛脑子一团乱糊,他抬眼看向萧凌錚,紧闭著唇,不发一语。 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会再醒过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活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两个月前,沈音来曹家偷身契的时候。 萧凌錚见他不说话,也不急,而是吩咐道,“將人带上来。” 智一连忙將人都带上了上来。 进来的人足有三四个,全都缺胳膊少腿,有些眼睛瞎了,有些舌头被割了,有些只剩一条腿。 曹琛定睛一看,这才辨认出,这是他宗族的旁亲。 如此惨状,不免让他心生颤意。 “你们……你们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曹琛终於肯开口了。 萧凌錚道,“你死后,皇商位置旁落本王之手,太子知道这个位置一旦落到我手里,必定会事先彻查,他为了肃清知情人,对你们曹家的人可谓赶尽杀绝,这几个人是唯一剩下的了,现如今,你还要为了太子守口如瓶?” 曹琛眸色瞬间便湿润了,他终於是明白,人走茶凉四个字怎么写。 他投入太子门下,不知给他贪污了多少银两,做了多少脏事。 先前是他低估萧凌錚,败了,他认,可今日,瞧著这些旁亲,他心寒到了极点。 这些人里面还有无辜的妇人,萧凌铭这都下得去手,可见手段有多么狠厉绝情! 愤恨、后悔席捲心头,曹琛闭眼不忍再多看旁亲一眼,“我招,我全都招!” 等到曹琛將认罪书写好,並將藏匿证据的地方说出来之后,萧凌錚才起身往出走。 智一跟在后面道,“王爷,还有一事,今日袁胜来报。” “柳溪梅果然不见了。” 今日袁胜去了沈家一趟,想再调查一番,没成想一去,便只看到沈家大门残破不堪,里头那具尸体都腐烂了,沈家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凌錚闻言,也不是很意外,“嗯,让袁胜在京城仔细搜查一番,想来没几日就能抓到人。” 智一领命下去。 袁胜听到智一的稟告,不免有些犯难,“那柳溪梅肯定已经得知了沈松燕做的好事,必定是拼尽全力潜逃,王爷怎知她一定还留在京城?” 智一解释了一句,“王爷早猜到柳溪梅会如此,早前就吩咐京兆尹不准放路引给沈家人,柳溪梅一介妇人,没有路引又没有別人帮忙,自然逃不出京城。” 袁胜闻言,一脸敬佩,“还是王爷料事如神……” 正说著,智一便听有人来稟告,石榴来了。 连忙送走袁胜,去了宫门。 石榴等的焦急,见著智一总算出来了,她赶忙上前说道,“智一,王爷还没忙完吗?” 智一道,“怎么了这是?” 石榴將沈音的情况说给了他听,智一闻言神色一凛,“你別急,先回去,別管王妃应不应你,你找护卫强行把门撞开,我就这就去稟告王爷。” “好。” 石榴扭头就上了马车,往回赶。 曹贤交代了藏匿地点,萧凌錚正调集了一眾暗卫,打算连夜办事。 临近出发时,智一才赶了回来,“王爷,王妃出事了。” 萧凌錚脚下一顿,看向智一。 智一连忙將石榴的话转述了一遍,萧凌錚拿过斗篷披上就大步往外走。 其余人也想跟著去,却被智一拦住了,“你们跟著去做什么?王爷又不是去办事,而是回王府去了,你们也收拾收拾歇了吧,明日再听吩咐行事。” 不得不说,智一还是了解自家主子的。 等他处理好这些人,再转头想跟上,萧凌錚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石榴坐在马车里,担心得不行,只期盼马车在快一点,再快一点。 正焦急著,马车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石榴掀开车帘,就见萧凌錚骑著马直往王府而去。 萧凌錚到药房门口后,一脚踢开药房的门,强行闯了进去。 沈音此时此刻,哪怕身体已经难受到了极点,也还是认出了进来的人。 “萧……萧凌錚。” 萧凌錚见她趴在地上,衣襟凌乱得不成样子,敞开的地方,嫩白红润,身旁散落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他一步上前,將地上的沈音打横抱起。 沈音刚服下自己做的药,这会儿身体每个地方都在叫囂著火热,被萧凌錚抱起来后,他的气息更是不要命似的往她每一个毛孔里钻,欲望像是从小口子撕裂成大口子,疯狂往外翻涌,强烈到她快要疯了。 萧凌錚见她满头大汗,强忍时,还无意识狠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只一下,鲜血刺目。 他一手搂著她,一手捏住她的脸颊,不让她咬,“阿音,阿音,你清醒一点!” 沈音此时此刻,压根清醒不了一点。 实在太难忍了,双手直接摸向了他的胸膛,胡乱將他衣襟扰乱,“萧凌錚,吻我。” 萧凌錚神色一暗,转手將药房门关上,隨后轻柔地將沈音放在製药的桌子上。 沈音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她一把扯著萧凌錚的衣襟,抬头吻住萧凌錚的唇,十分用力,仿若不知疼一般。 嘴里血腥味蔓延,萧凌錚强行捏著她的后颈往后拉,不让她亲,“你嘴都破了,不准亲。” 沈音意识不清,却知道离了萧凌錚多难受,“不……我,想亲。” 萧凌錚喉咙一滚,低头吻住她的脖颈。 沈音舒服地嚶嚀一声。 药房里,桌子颤抖著,一直未能停歇。 沈音疯狂,萧凌錚亦是不冷静,两人抵死纠缠,恨不能都把对方拆吃入腹才罢休。 石榴回来后,听到药房里的动静,顿时小脸一红,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只是,她闷头跑的时候,却是没注意前方来人,一头撞到了智一怀里。 智一捏住她的肩膀往外推,“你怎么跑出来了,王妃怎么样了?” 说著,他也不听石榴的回答,抬脚就要进去,却被石榴一把拉住,“你你你……你別进去捣乱,有王爷在,王妃没事的。” 此刻,智一也冷静下来了,自然也听到屋內令人害羞的声音,顿时,他的脸也红了。 两个人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离开了院子。 直到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智一才发觉自己竟然紧张得一直牵著石榴的手跑。 第235章 我走,不连累你 “啊!” 智一立马甩开石榴的手,俊脸比方才更红了,“你你你你做什么牵著我!” 石榴被他甩的一个踉蹌,差点摔到地上,听到这话,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倒打一耙,是你一直紧紧的牵著我,脚程还快,与其说我是被你牵著,倒不如是拖著,我差点就摔了!” 智一闻言瞪了瞪眼,“那你不会叫我吗?” 石榴顿时一噎,“那那那……那我也紧张,我也想赶紧离开,我后知后觉不行吗?我不叫你你就不知道鬆开吗?” “你这是非礼!” 智一心一下子就慌了,“姑奶奶,冤枉啊!” 他也是无意识的好不好…… 可石榴约莫是被他开口那句气到了,这会儿得理不饶人道,“那你道歉。” “对不起。” 智一飞快地说完,暗自瞧了一眼石榴,见石榴冷哼一声,转身跑去別处了,这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王爷手底下的人,地位比管家还高,刚才居然被石榴这小丫头给逼著道歉了? 他在外边可都是被人恭恭敬敬的叫大人的! 想到这里,智一一时气不顺,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也不去找石榴论个高低贵贱,免得说他欺负女人。 …… 袁胜回了大理寺后,就连夜派人搜寻了起来。 侯府。 沈茹回来院子时,脸色十分阴沉。 柳溪梅正躺在榻上,睡得鼾声如雷,沈茹气的推了推她,“娘!你醒醒!” 如此叫了几遍,柳溪梅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扯了扯嗓子道,“怎么了?茹儿,大半夜的不睡觉。” 沈茹一脸凝重道,“方才我起夜时,听到有夜守的下人说,大理寺那边已经在搜捕你了。” 柳溪梅一听这话,瞌睡都嚇没了,“什么?这么快!那怎么办?” 沈茹厌烦道,“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哥哥他真的是太自私了,做出这样的事情,连累了我们一家人,断亲也是的,他一脸信誓旦旦,说什么绝对会成功,结果呢!什么也不是!我们一家还被沈音赶尽杀绝到如今的地步……” 柳溪梅见此,也只好道,“茹儿你別生气啊,你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只是没想那么多……” 沈茹听到她还在为了沈松燕说话,气的肺都要炸了,“这还不是故意的吗!你都要死了!你真以为满门抄斩是嚇唬你的吗?” 柳溪梅顿时被嚇的眼泪汪汪,伸手抓住沈茹的胳膊,急切道,“我、我不想死!茹儿,你想办法救救娘啊!” 沈茹一把甩开她,眼神冷漠至极,“我在侯府都已经举步维艰了,你看看这个破院子,除了有一张床榻,还有什么?我每天吃的都是餿饭!餿的!你这几天没尝够吗?你就不该逃到我这里来,我救不了你,你还会连累我!” “窝藏逃犯,以同罪论处,原本我可以被宽恕的,若是大理寺那边查到侯府,我也会被拖出去砍头!” 柳溪梅面色惨白,她囁嚅了一下嘴唇,“可我试过了,城门有人把守,我没有路引根本逃不出京城,我除了能来你这里避避,我还能去哪?” “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茹简直要她被搞疯了,上前將她扯下榻,“那你逃来我这里,有想过我是你的亲女儿吗?!” “你现在就走,赶紧给我走!” “我还要想法子搞定贺砚呢,我现在门都出不去,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府去买媚药,结果就为了带你回府,我连媚药都没买成!” 沈茹仿佛压抑了很久,推搡的力道也不免重了些,柳溪梅被推到了地上。 她一阵恍惚,看著女儿厌恶的表情,她竟是连哭都忘了,“茹儿,你这是要亲手送为娘去死啊……” 沈茹冷著脸道,“这能怪我吗?你要怪就怪哥哥,是他连累了你!不是我!” 柳溪梅听到这句话,心寒了一片,她张了张口,发觉自己竟是没了反驳的力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逼泪意,“行,我走,不连累你。” 说罢,柳溪梅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去收拾包袱。 沈茹看著她佝僂著身子收拾东西,心里虽然生气却也难过。 人心是肉长的,她歷尽了这么多事情,看尽了冷暖,被沈建军骂赔钱货,被贺容修发现不是第一次,然后无情拋弃…… 不可否认,柳溪梅是最爱她的那个人。 那种爱,不计回报。 沈松燕同样是她的孩子,可柳溪梅却是最看重她,只因她是跟在柳溪梅屁股后面长大的。 柳溪梅收拾好包袱,回头再看了沈茹一眼,隨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沈茹忍不住回头去看,只看到柳溪梅的背影,瞬时,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可她却不后悔赶走柳溪梅。 死一个柳溪梅,总比两个都死了强啊。 柳溪梅出门沿著路一路走到畔湖,脑海里不断回想著沈茹的话,还有以前的种种。 自嘲、后悔袭满整个心头。 她恨沈建军杀了她弟弟,恨沈松燕做事只顾自己,更恨沈茹对自己的冷漠。 可这些远不如,她对沈音的恨来得深。 在她看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沈音,沈音哪怕宽容那么一点点,他们家不至於如此。 亦或者,以沈音现在的地位,只要吹吹耳旁风,让萧凌錚不要再追查响鼓城那件事,直接帮他们抹平了此事,就能避免她们一家的灾难。 可沈音却冷心冷肺,不管不顾。 柳溪梅看著平静的湖面,心里越想越恨,忽而从包袱里拿出一张银票和簪子,隨后便尽数將其扔进了湖里。 做完这一切,她便直往乞丐堆里扎,这件事她先前就有经验,自然知道该怎么乔装才最好。 她仔细躲避著搜查她的人,隨后去郊外找到一处湿泥,把自己脸用泥土抹脏,又把衣服撕烂了几个角,一併抹上泥土,直到整个人脏得瞧不出原本模样了,她才抬脚小心翼翼地找去了医馆门口…… 第236章 以前我都能让你感到愉悦? 翌日,沈音醒来的时候,难得见萧凌錚没有早起去忙。 想起昨夜的疯狂,她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萧凌錚自然也是满足,从前都是他主动,虽然也快活,却远不如昨晚沈音主动下快活。 想到这里,他从身后拥住沈音纤细的腰肢,將她往怀里拉,“醒了?” 沈音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整个人都要废了,更何况昨夜还是在坚硬的桌子上,这会儿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她抬手推拒了一下萧凌錚,“你昨晚怎么急匆匆赶回来了?” 萧凌錚不顾她的推拒,抬手捏著她的手腕,將其放在自己的腰上,而后强势贴近,“昨晚石榴叫你你不应,担心你,所以来报我了。” “你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二次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凌錚想起先前,沈音就有一次这样,只是昨晚更加严重了些。 沈音如今全身心信任萧凌錚,自然没有瞒著他的道理,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选择了告知,“嗯……就是我体內有蝴蝶蛊,这种蛊虫只要同房,让我感到愉悦,就能滋养它,假以时日,就能获得百毒不侵的效果。” 萧凌錚闻言,眸底深陷了去,“所以,你会像昨晚那样,是这蛊虫带来的副作用是么?” 沈音点点头,“现在我中了毒,不会有影响,但过后不久我就会那样,所以,我才想著研究一下有没有药可以克制一下这副作用,还是说这蛊虫没能练到位……” 萧凌錚默了默,道,“那我昨晚回来,反倒是坏了你的事。” 沈音不想责怪他,“没事,我今日可以继续试验。” “不,不行,等过几天我再试验吧。” 现在她整个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若是再来,她又忍不住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又要来一次,那她真的该进补了。 萧凌錚亲了亲她额头,“届时,我陪你一起试验,这样发生了什么意外,也好及时补救。” 沈音懒懒地点头。 听萧凌錚又道,“既然你蝴蝶蛊已经练成,那以前我都能让你感到愉悦?” 沈音,“……” “你脑子里可以想点正常的吗?” “还有,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去忙公事吗?” 萧凌錚捏住她的脸,“今日我休沐,还有,別转移话题,说说,你是怎么个愉悦法?以前……” 沈音一巴掌盖在他的嘴上,咬牙道,“闭嘴吧你。” 萧凌錚伸手將捂在唇上的手握在掌心,隨后亲了亲她指腹上被蛊虫咬出的两个小血洞,“我看也不必研究什么克制副作用的药了,应该是还没练到位,以后我倾尽全力帮你。” 沈音这会儿真是要羞的恨不能打死他,“萧凌錚,你在说!” 萧凌錚丹凤眼往上轻挑著,嘴边溢出好听的笑声,沈音这下更恼火了,直接上手就要揍他。 可奈何她人小,力气小,怎比得过萧凌錚,没几下就被他给制住,紧紧抱在怀里。 沈音还想挣扎,却觉腰上传来了轻柔的力道,酸酸胀胀的感觉隨著他按摩渐渐减轻。 这回儿沈音就算是想打人,也舒服的不想动了。 萧凌錚给她揉著揉著,忽然道,“好不容易休沐,等午时候,我们一道去外头逛逛,最近安和桥那边的枫叶林很是热闹。” 听出萧凌錚是想好好陪陪她,沈音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好啊。” 反正在王府里也是閒著,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用过了午膳后,萧凌錚和沈音一道出发去枫叶林。 现在已经是深秋,枫叶已经很黄了,微风一吹,便能落下一大片枫叶,將整个道路铺成金黄色,十分有意境。 沈音远远瞧去,见游玩的人群中,大多是夫妻。 想必这地方也是专供有情人约会的。 萧凌錚牵著她下马车,亦步亦趋地穿过枫树林,將隨风而落的枫叶一併赏入眼中,“好看吗?” “好看。” 沈音也难得有这般閒情逸致的时候,在南疆时,她多是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各种各样的蛊虫、蛊毒。 如今,她竟是和萧凌錚手牵手漫步於此,不仅不无聊,还感觉十分愜意。 沈音抬手抓住一片下落的枫叶,用手指捏著根茎打圈,“在过不久,便要下雪了,想来这里又是別样的风景。” 萧凌錚轻嗯了一声,带著她继续往前走,等到地方,沈音才知道这里正有许多人买了河灯,在此处许愿。 不过这里的水流不是河,只能算是一块小小的池塘,现今人多,一方池塘竟是被河灯给挤得满满当当,別说飘去远处,就连动一下都费劲。 沈音不免道,“这河灯都挤得看不见池子里的鱼了。” 萧凌錚唇角勾著,“我们也去买个河灯许愿。” 反正是来玩的,沈音自然没拒绝。 萧凌錚跟旁边卖河灯的老板买了两个河灯,沈音见此,道,“一个就够了吧!” 萧凌錚不肯,“我们两个人,自然是要两个。” 沈音道,“那我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你今日可以许两个愿!开心吧!” 萧凌錚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许愿。” 说罢,他率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大字:愿沈音往后,平安顺遂。 看似简单又平常,可沈音心里的波澜却被狠狠撩了起来。 她抿著唇,接过他递来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同样的字句:愿萧凌錚往后,平安顺遂。 一个字跡刚劲如骏松,一个字跡娟秀如簪花。 老板瞧著不免夸讚一句,“老爷夫人郎才女貌,就连字跡看著都般配至极!” 萧凌錚心情一好,便又多赏了他一些银子。 老板顿时嘴都笑得合不拢了。 拿著装著许愿条的河灯,来到池塘边。 萧凌錚將写有他名字的给沈音,“你先放。” 沈音拿著河灯,根本瞧不见一个空处,只好拨开其他河灯,把自己的挤进去,许是实在拥挤,河灯刚放入,又被挤得弹起来,立在眾多河灯上面。 沈音只好又重复操作,谁知,还是没法放好,气的她將河灯往下猛地一按。 这下,河灯是挤进去了,但是她的手也湿了。 萧凌錚忍不住笑出声,沈音一脸怨念地甩甩手上的水渍,看向他,“有本事,你来。” 第237章 乞丐刺杀 “瞧好了。” 萧凌錚蹲下来,直接用手把沈音河灯旁边的河灯给拿起来放在別的河灯上面,这样就顺理成章的空出个位置来给他放。 两个河灯紧挨在一起。 “……” 沈音嘴忍不住抽了一下。 “別人知道你这么没道德吗?” 萧凌錚不置可否,“你若在意,我们便將她的河灯放到中间去。” 说罢,他將那河灯拿起来,毫不费力地將其往前一扔,那河灯就啪的一下落在了池塘中央,那里甚少有人放得到,遂,位置可谓十分宽鬆,河灯自然也就稳稳噹噹的浮在了水面。 “……” 沈音嘴角又是一抽。 这一扔,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两人的身影,也尽数落入旁人眼中,有不乏认出萧凌錚和沈音的人,眼里羡慕的不行,“王爷和王妃竟也来了此处游玩。” “听说王爷不仅对王妃宠爱有加,王妃也凭藉比御医还厉害的技术,得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赏识呢。” “哎,王妃简直是人生贏家,有个位高权重,长得还好看的夫君,太后娘娘和皇上也对她青睞有加,这换成我,半夜做梦都要笑醒……” 人群中又有人嘆息了声,“王妃医术那么好,那我家中老母的顽疾……” “你可別想了吧,王妃那可是给太后娘娘和皇上医治,岂是你能请得动的?” “就算你请的动,想来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 “……” 沈音尚且不知,自己和萧凌錚已经成了人群中议论的对象,河灯都放好后,又去別处逛了逛,才道,“我累了,咱们回吧。” 她总共精力就那么多,昨晚又耗去了不少元气,说累是真累了。 而且,现在已经到晚膳时间了。 她要吃饭。 萧凌錚道,“你是累了还是饿了?” 沈音瞥他一眼,“又累又饿。” 萧凌錚道,“回府吃,还是书香斋的甜糕加餛飩,选一个。” 沈音毫不犹豫的道,“书香斋!”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她忙得晕头转向,已经好久没吃他家的甜糕了。 萧凌錚笑了笑,“看来你比起累,你更饿。” 沈音不理他的调侃,率先往前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知才走了一步,腰身就被握住,紧接著双脚一悬,她就被萧凌錚拦腰抱了起来。 瞬时,引起周围人一阵哄声。 沈音羞臊的不行,“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著,好看吗?” 萧凌錚言简意賅,“你累了。” 沈音真是气的恨不能捶死他,“我累了不是腿断了。” 萧凌錚抱著她往前走,“腿没断,但是腿软。” 沈音,“……” 不知道是自己想的太邪恶,还是萧凌錚就是那个意思,她黑著脸,又使劲挣扎了一下,无果后,只能將头埋进萧凌錚的胸膛。 狗男人腻歪起来,是真不要脸。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一阵议论,南靖王和王妃在枫叶林大秀恩爱的消息如风一般从京郊传到了京內。 柳溪梅买好了媚药,刚托人送去了侯府,就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声。 瞬时,她眼前一亮。 真是天助她也,正愁没机会潜入王府呢,结果今日沈音竟然出府来了。 呵…… 柳溪梅听著人群里对萧凌錚和沈音感情的羡慕,还有对沈音医术的敬佩,反正就没有一处是不好的。 越听,柳溪梅越是觉得刺耳。 反正她也活不了,还不如背水一战,拉沈音垫背! 这样,兴许茹儿杀人那件事,也不会再有人追查下去了…… 柳溪梅紧紧地握著手里的簪子,朝著枫叶林回京的必经之处走去。 萧凌錚带著沈音上了马车,一路回了京內,先去书香斋买了甜糕,才找了个混沌铺坐了下来。 沈音拿著甜糕,还不等吃上第一口,忽然有一个乞丐朝著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沈音,我杀了你——” 沈音刚抬头,那乞丐就被跟隨在旁的智一给一脚踢飞。 “啊……” 柳溪梅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手里的簪子也痛的握不住,滚到了地上。 她方才明明已经儘量靠近,就为了能一击毙命,可显然……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沈音一眼就认出她,“柳溪梅,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柳溪梅见此,绝望地大笑出声,“我变成这个鬼样子,你不清楚吗?大理寺的人正在四处抓捕我,待我入了天牢,等著我的就是一个字,死。” 沈音恍惚,这才反应过来,兴许是沈松燕那件事已经要收尾了,所以柳溪梅才要逃吧? “哦,这样啊。” 说完,她淡定地拿起一块甜糕吃了起来。 萧凌錚也没理会柳溪梅,开口跟老板要了两碗混沌。 老板这会儿嚇得腿都在抖,地上那乞丐想要刺杀这二位贵人,结果直接被隨从一脚踢吐血了。 一看就不好惹。 可就算在怕,他现在也不敢得罪,连忙笑著应下去后厨准备。 柳溪梅这会儿也渐渐冷静下来了,她收敛起脸上的笑,手脚並用地朝著沈音方向爬去。 智一以防她又做出什么危险举动,直接拔剑横在她身前,不许她再进一步。 柳溪梅便就不动了,而是低头朝著沈音磕起了头,“沈音……阿音,我確实错了,我们都错了,可我再怎么错,从前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的性命!那全都是沈建军的主意!如今他已经死了……” 她一边磕头一边道,“我知道我也逃不过一死,现在我只是想求你,饶茹儿一命,可以吗?” “如今她在侯府,举步维艰,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她吧……不要再对付她了!我求你了……” 沈音见她一直磕头,求的却不是自己的情,不免一阵好笑,“你要不说,我还想不起来她,多谢提醒了。” 柳溪梅哭丧著的脸顿时有些崩不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沈音见她立马变脸,笑道,“我的意思你听不出来吗?杀人偿命,我家王爷恪尽职守,自然见不得恶人逍遥法外。” 柳溪梅目眥欲裂,“沈音——” 说著,她不顾身前的长剑,就要爬起来扑过去。 智一又是飞起一脚。 柳溪梅再次被踹到在地,形容狼狈极了。 第238章 糕点里的媚药 萧凌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將人交给大理寺。” “是!” 如此,柳溪梅连沈音的裙角都没沾上,就被智一给拖走了。 阁楼上,萧凌铭看著楼下这一幕,倒是没甚反应,倒是旁边的老者摸了一把白鬍子,“这柳溪梅也是真蠢,竟未能伤到沈音分毫,她一死,便只剩下沈茹一个对手了。” 萧凌铭扯了一下唇角,“对手?他们算什么对手?连跟沈音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她的对手不是你么?” 老者又摸了摸鬍子,眯著眼笑起来,“殿下取笑老夫,双双若是知道了,可要替老夫抱不平了。” …… 两碗热气腾腾的混沌上了桌,沈音混著甜糕一起吃,更香了。 等吃完回府,已经日落西山。 沈音问道,“今日若非柳溪梅刺杀我,我还想不起来,你先前搜查过沈家地牢么?” 萧凌錚回答,“地牢里那两个人已经待在天牢许久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沈音摸了摸鼻子。 萧凌錚心思的縝密,在这一次尤其清晰。 “那他们都招了?” “嗯,就差他们口中说的那位友人手里的证据了,想必拿到证据只需要一个月。” 沈音点点头。 一想到一个月后沈茹兴许也逃不过一死,她有些恍惚了起来,先前她抢回家產的时候,还只想跟沈建军一家划清界限,以后各过过的,互不打扰。 如今,沈建军一家还是在她和萧凌錚手里覆灭。 著实令人唏嘘。 隨著柳溪梅被抓捕归案,沈松燕烧死响鼓城百姓的事也被袁胜上稟天听了。 皇上看著手里的罪证,眸色沉沉,“这个沈松燕,朕从前还真当他是有能力,没想到竟然將百姓的死活置於不顾!” “总计烧死了多少人?” 袁胜稟告道,“回皇上,除了反贼一千六百人以外,另还有两千三百八十二个无辜百姓被烧死……” 啪—— 皇帝忍无可忍,將手里的证据扔到桌子上,片刻,果然听他下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萧凌錚適时站出来道,“如今沈松燕潜逃被抓回,柳溪梅也已经落狱,整个沈家已无人值守。” 皇帝诧异道,“偌大一个沈家,连一个人都没了?” 萧凌錚点头道,“早前沈松燕妻子携三岁幼子已与他和离,其余奴僕也事先听到消息,四散而逃,那些奴僕是沈松燕回京后才买的,在沈府伺候的时间不过一两月,如何能跟著主家一起密谋三年前的事,还请父皇一併宽恕了去吧。” 皇帝闻言,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摆摆手,“既如此,便只问斩沈松燕和柳溪梅。” 萧凌錚听到这话,就知道皇帝连著罗书怡母子也一块赦免了,毕竟和离妇从前皇帝也多有放过,加上瀋阳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皇帝自然更没理由为难。 “是。” 萧凌錚应下后没多久,皇帝念袁胜侦破有功,好好赏赐了一番才退朝。 袁胜心里对萧凌錚又是感激又是敬佩。 他刚坐上这个大理寺卿的位置,萧凌錚就给他送了一个难如登天的案子。 他诚惶诚恐自知没那个能力去查,谁知还不等苦恼片刻,萧凌錚就把他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全数给了他,还是无条件的。 可以说,这个案子他根本没有费力,只是抓了两个人,这功劳就成了他的。 袁胜对皇帝给的赏赐受之有愧,对萧凌錚更是崇拜,刚出大殿他就有意无意的表明了想要投靠萧凌錚的心。 毕竟他尝著了大甜头,往后跟著萧凌錚,指不定多发达呢。 萧凌錚看他一眼,便毫不客气地將其收入了囊中,晚间又一併將曹琛的案子交给了他。 袁胜差点被眼前的幸福砸晕了。 曹琛的认罪书写好了,证据也被萧凌錚的人找了回来,他就只负责揭发萧凌铭的罪行,然后领赏领到手软。 袁胜也不怕太子报復,他都成了萧凌錚的人了,若是太子有什么动作,他相信萧凌錚不会弃他於不顾。 当天,沈茹自然也听说了皇帝的宣判。 她毫不意外,虽然有些难受,却也不至於伤心欲绝,毕竟沈松燕和柳溪梅活著也帮不上她,还只会拖累她。 如此一想,沈茹便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正琢磨著该怎么在寻个机会出门买媚药呢,门就被一个婆子给踹开了,隨后一包点心就从门外扔了进来,“有人托我给你带的。” 说罢,那婆子拿著手里的银票,哼著小调,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茹蹲下来,拿起地上的糕点拍了拍。 熟悉的糕点香味吸入鼻尖,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点心。 一瞬间,她就明白是谁送她的了。 柳溪梅。 沈茹神色复杂地打开包装纸,捏了一块吃起来,香甜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心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甜的滋味。 柳溪梅这么做,是试图想要唤起她的怜悯,然后让她不顾一切去刑场救她吗? 沈茹想到这里,心底泛起的怜悯变成了愤怒,抬手就將糕点一把扫落。 只是隨著糕点的滚落,里面深藏的一小包东西也隨之显出来。 沈茹沉默一秒,还是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粉红色药粉尤其鲜艷。 一眼就能瞧出来是媚药。 沈茹顿时手指发紧,愣在了当场,那媚药底下还有一张小纸条。 一看,正是柳溪梅的字跡: 茹儿,你不用来救我,往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替你杀了沈音,若是不幸失败了,那你便拿著这媚药抓紧怀上贺砚的孩子,届时,侯府就算是看在未来长孙的面子上,也会替你解决杀玉意那件事,保你后半生平安,勿念。 沈茹看完,脸上血色已然褪尽,视线也被泪水给模糊了去。 她哭了一会儿后,才整理好情绪,好生將媚药收了起来。 …… 忙忙碌碌又是几日过去。 沈松燕和柳溪梅也早已被袁胜问斩,罗书怡丝毫不知此事,只一心关注著瀋阳,自从知道苏箐苒已经投靠了萧凌錚,罗书怡就直接在她这里住下了。 苏箐苒和小咩翻遍了资料库,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用。 不仅分化系统没有被剥离,瀋阳还因为试验每次都很是痛苦。 罗书怡便就心疼的跟在旁边一起哭。 苏箐苒看著哭哭啼啼的母子俩,不可谓不心烦,“小咩,看来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找另外一个分化系统,或许才能解决现在这一个。” 小咩亦是憔悴,“那宿主现在要去跟沈音打听打听南疆怎么走吗?” 第239章 我们不仅要盲找,还要坐著船盲找 苏箐苒道,“自然,这都几天了,王爷肯定將人哄回来了,昨日不是还听说他携著沈音去枫叶林那边游玩了吗?” 说到这里,她啐了一口,“萧凌錚这狗日的倒是悠閒,我这几天都快要忙成狗了,不是进宫面见皇上然后交接皇商那边的事,就是忙瀋阳这件事,害得我这几日都没怎么宠幸男人,內分泌都要失调了!” 她也想带著自家男人去枫树林约会啊…… 苏箐苒怨念极深,可以说是臭著一张脸去的王府。 沈音此时此刻,正在药房研製克制蝴蝶蛊的药丸,萧凌錚说过要陪她,自然是没有缺席,提前將公务带回了家处理。 他坐在沈音旁边,偶尔见她需要拿什么,便就顺手帮帮忙。 石榴从外间进来,“王爷、王妃,苏大人在外求见。” 如今苏箐苒已经接手皇商,身份自然不一般了。 原本沈音前两日就说要去找苏箐苒,是萧凌錚说苏箐苒这几日忙,又是皇商的事又是瀋阳的事,估计没空和她静下心聊天,这事儿也就搁置了。 今日她过来,想必是忙的差不多了。 苏箐苒被请进府,看到前堂主位上坐著的萧凌錚和沈音,臭著的脸稍微收敛了些,“王爷,王妃。” 萧凌錚知道她接手皇商並非她所愿,也没指望她能有多好的脸色,叫她起身落座后,命人奉茶。 沈音率先开口道,“苏姑娘,瀋阳体內的分化系统如何了?剥离成功了吗?” 苏箐苒还是挺喜欢沈音的,见她问起,脸色也好了不少,“我们找遍了所有资料库,也没能找到好办法。” “这般任由分化系统留在瀋阳体內,不出一年,他的恶念就会逐渐显现。” “所以,找到另外一个分化系统,刻不容缓。” “此番前来,除了想知道南疆是什么地方怎么走之外,我也想问问,王妃对自己魂穿一事了解多少?” 沈音回忆了一下细节,如实道,“我魂穿到这里,可以说毫无所觉,我只知道我睡一觉醒来,再睁眼,就换了一具躯壳。” “而且我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之前沈松燕试图控制我,那股力量也让我感到熟悉,所以你说我魂穿是另外一个分化系统乾的,我也觉得十分有可能。” 苏箐苒听到这里,嘆了一口气,道,“那王妃可否跟我们说说,南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沈音道,“你们不是提取过我的记忆,想来我在南疆的记忆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 小咩坐在苏箐苒肩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虽然提取了你的记忆,但也只是知道你做过什么事,並不清楚你做事的目的和想法哦。” 苏箐苒也是尷尬地咳嗽一声,“对,而且也只是提取了画面,就跟默剧一样,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其余的全靠猜。” 大周的记忆还好理解,但南疆那边的记忆实在是看不懂,而且非常的无聊。 整个南疆的画面,不是沈音跟著师傅上山找蛊虫,就是练蛊虫,练成了之后又找各种各样的人比试,跟个书呆子一样,整日除了学各种各样的东西,就是窝在屋子里,捣鼓药材。 虽然偶尔也有游玩,但实在是不多。 沈音不懂默剧是什么,却能理解她说的画面二字。 见她们就算是提取了记忆也是知之甚少,便道,“南疆四面环海,相近的小海岛和雨林也很多,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南疆还会有另外的国家,也从没坐船出过南疆,所以,你问我南疆怎么回去,其实我也是不知道的。” 苏箐苒闻言,眉头都耸拉下来,“那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盲找吗?” 小咩也是生无可恋,“宿主,我们不仅要盲找,还得坐著船盲找。” 毕竟沈音也说了,南疆四面环海,肯定不是在大路上的,兴许是在大海深处的海岛…… 苏箐苒闻言,一阵颓废,只是下一秒她眼睛又亮了起来,“王妃不是说还有雨林吗?会不会是亚马逊?” 小咩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有点脑子好不好?先不说这里是架空时代,但凡用脚想一下,亚马逊也不可能啊,亚马逊多大啊!王妃记忆里的南疆还没有亚马逊三分之一大。” 南疆应该只是一座比较大的海岛。 苏箐苒再次颓废起来。 沈音道,“你们也不用太著急,不是说还有一年时间吗?慢慢找,而且,我觉得苗疆和南疆是有一定联繫的,苗疆的蛊虫和蛊术虽没有南疆的厉害,却也算同源,去苗疆兴许可以查到南疆的一些线索。” “往好处想,或许苗疆就是南疆呢?只是我们那里的人唤南疆,而大周的人却唤那里名苗疆。” 苏箐苒一想也是,“那我们即刻出发去苗疆。” 萧凌錚听了半天,这才开口道,“急什么,你先把皇商这位置坐稳了再说。” 苏箐苒,“……” 狗资本家。 萧凌錚抬眼凉凉扫她一眼,“你在心里骂本王?” 苏箐苒立马扬起笑脸,否认道,“怎么会?王爷可不要恶意揣测我。” 她又问,“那王爷准我什么时候离开大周?” 萧凌錚道,“这取决於你,什么时候你走了也不影响其他的事,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了,届时,我们会与你一起走。” 沈音听到这话,不由看了一眼萧凌錚。 萧凌錚注意到她的视线,回眸时,仿佛带著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沈音是为了他所以才心甘情愿一直留在大周的,那他也不会让沈音抱有遗憾。 她想找到南疆,自己就帮著她找。 她想留在南疆生活,那他也跟著一起留在南疆。 况且,分化系统也不是全然与她无关。 分化系统为何要设计她魂穿?背后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疑点总要搞清楚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萧凌錚捏了捏沈音软软嫩嫩的手,又问苏箐苒,“先前沈松燕曾说,阿音魂穿过来,魂魄会不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你今日来了,正好也帮她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240章 有事没事给王爷吹吹枕边风 苏箐苒闻言,面色凝重,“生命危险?” “那狗东西应该是骗人的吧?” 想是这么想,可苏箐苒却也不敢断定,沈松燕话中真假。 毕竟分化系统自己衍生出来的能力,有一些小咩都不会,又如何能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肩头上,小咩却是皱眉道,“虽然我没法肯定王妃以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能肯定短时间內是不会的,我提取王妃记忆的时候,很稳定,王妃想来也只是脑子刺痛了一下,就没什么事了吧?” 沈音想起之前逃走那几天,確实脑子有过刺痛,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给自己把脉没发现异样,就拋诸脑后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太著急了,出发时间便定在半年后,如何?” 苏箐苒一想,时间跨度也不是很大,毕竟这么多年都等得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萧凌錚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便道,“没其他事,你便回去吧,也放罗书怡和瀋阳家去。” 苏箐苒不乐意,而是看向沈音道,“我已经成了王爷手底下的人,想跟王妃亲近亲近应该也没事吧?我这好不容易得空,想跟王妃说说话。” 萧凌錚当即拒绝道,“她现在没空。” “啊~” 苏箐苒一脸失魂落魄,隨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音。 沈音本就不討厌苏箐苒,而且之前她还去请教过她一些问题,再者,石榴跟苏箐苒也认识,苏箐苒想与她说说话,並不过分。 “谁说我没空,说说话又不需要多久。” 苏箐苒当即乐呵起来。 萧凌錚,“……你不炼药了?” 沈音见他皱著眉略带不悦,上前安抚道,“练,晚点练,你不是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你先去忙,晚些时候我在回药房找你。” 许是安抚时,她刻意放柔了语气,萧凌錚心头的不悦也渐渐被抚平了。 苏箐苒见萧凌錚被沈音三言两语哄成胎盘,眼睛都看直了。 萧凌錚对她可没这么好说话! 嘖嘖,果然,在家一个样,在外又是一个样,对她们这些外人,都是当牛马使唤,坑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对沈音,他別说使唤了,怕是恨不能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將她宠上天。 萧凌錚道,“那我回药房等你。” 说罢,转身离开。 萧凌錚一走,沈音便命屋外的石榴一道进来。 苏箐苒肩头的小咩也隱身了去。 石榴朝著苏箐苒行了个礼。 “不用朝我行礼啦,之前你救我一命,算是我的恩人,我受你的礼怕是要折寿。” 石榴脸红了红,连忙走到沈音身旁道,“苏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先前救过你,可你也给了我银两作为报酬,前些年也帮了我许多忙,这救命之恩早就报完了。” 苏箐苒摆摆手,“那是不一样的,除非你现在去死一死,我再把你救活了,这才能算是报完了恩,以后你有什么忙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帮你的,不要客气。” 石榴笑著应下,“好。” 苏箐苒这才把视线转向沈音,“对了,王妃,我也有个忙想请你帮一帮我。” 沈音道,“什么忙?” 苏箐苒嘿嘿笑了笑,“先前我不是不喜欢做皇商的生意么,王爷许给我的条件也就没答应,如今因著分化系统的事,我不得不上船,只是王爷有些不讲武德,先前给我的条件作废了。” “你之前去我院里也知道,我有好几个男宠呢,现如今成了皇商没法再低调,我有男宠的事极大可能会暴露,所以皇帝义女的身份必不可少呀~” 苏箐苒说著,上前一把揽住沈音的肩膀,“咱们如今在一条船上,以后利益深度捆绑,轻易分割不掉,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认定的好姐妹了!” “王妃,不会嫌我冒犯吧?” 沈音见她挨过来,也不觉反感,她的性格挺不错的,加之自己也不是在意条条框框的人,便摇头道,“不会。” 苏箐苒顿时喜上眉梢,对她是越发亲近和喜欢了,“那以后我能叫阿音吗?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叫王妃生分。” 沈音道,“可以。” 苏箐苒笑了起来,“阿音,我说这么多,你想必也明白我的意思,方才我见王爷对你是百依百顺的,你就帮我这一个小忙,有事没事给王爷吹吹枕边风,叫他赶紧把公主之位给我求来行不行?” 沈音见她说这话的时候,还双手朝自己作揖,一副拜託拜託的模样,不由失笑,“那,我试试?” 苏箐苒激动得要跳起来,“你这一试,绝对百分百成功,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了!” 沈音不疾不徐道,“你也不用把他想的太过不好说话了,你做好分內的事情,该给你的他不会吝嗇,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苏箐苒撇撇嘴,却是不信,“只是你觉得他好说话而已啦,因为他只对你好说话,你若不是他女人,而是他属下,怕是白天忙成狗,晚上还会气的睡不著觉。” 沈音不置可否,对於她这些牢骚,也並不生气。 她知道苏箐苒的吐槽並没有什么恶意。 单纯是有点怨气,无伤大雅。 隨著心头大事落下,苏箐苒是现下是开心不已,性子便更是跳脱了,她一边拉著沈音和石榴说话,一边又说渴了饿了,要吃点心,吃完了撑得慌,便央著沈音带著她满府上下閒逛。 如此一个时辰便消磨了去。 苏箐苒临走时,还忍不住贴了贴沈音,深吸一口气道,“姐妹,你好香~又香又软又甜,难怪王爷喜欢呢,我也喜欢的不得了~” 沈音嘴角一抽。 苏箐苒嘿嘿一笑,连忙放开她,朝著她挥手,“拜拜~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沈音命石榴送她,而后朝著药房而去。 对於苏箐苒,她並不排斥。 她在南疆时,除了师傅和刘寡妇外,没有什么朋友,平日里空閒下来,她只能跟刘寡妇嘮嘮嗑打发时间。 在大周,她也没时间去结交能交心的挚友。 如今,苏箐苒主动试探著,表露出想跟她做朋友的意愿,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便顺其自然让关係发展下去。 沈音脑子里想著事,就下意识忽略了萧凌錚,刚一打开药房的门,还不等她抬脚进去,里面散发的怨气就把她给淹没了。 萧凌錚目光紧紧地锁著她,“捨得回来了?” 第241章 你嫌我烦了? 沈音挑眉看著他笑,“她不过就是想与我说说话,这你也不准?” 萧凌錚道,“什么话要说一个时辰?” 沈音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介意什么,“说说话,吃点东西,再玩一下,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你很討厌苏箐苒?” 萧凌錚抿唇,看著她,“谈不上不喜,但是也不想与她多亲近,她惯爱討价还价,做事也不老实,逮著机会就要占便宜,加上她是从另外的世界穿越而来,有时候说话奇奇怪怪的,短时间內我不会信任她。” 其实,这些也只是表面,他真正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怕沈音跟苏箐苒混熟了,被苏箐苒影响了,以后也找几个男宠天天气他可怎么是好? 沈音见萧凌錚这么说,不免一阵好笑。 难怪苏箐苒说萧凌錚不好说话呢,两个人真是半斤八两,苏箐苒是商人,自然无利不起早,萧凌錚对苏箐苒也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怜香惜玉。 她上前在他旁边坐下,重新开始捣鼓草药,“可是她明明可以强行剥离瀋阳体內的分化系统,却並没有这么做,可见她虽然有缺点,但是心地却不坏,人是没有完美的,就像你,成熟稳重,做事也縝密可靠,可疑心病却不重,这就很容易被一些事情所迷惑,然后吃亏,不是么?” 这一点,从之前她帮他解蛊毒,萧凌錚就很快原谅了她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但凡,对他有恩的人,他的防备心其实很弱。 若是换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再正常不过,毕竟谁会对一个救他的人心生防备? 可偏生他生在皇家,还手握重权,这些年和皇后和太子斗法,重情重义反倒让他屡次陷入险境。 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好在,萧凌錚的恩人也並不多,除了原主,就是宋管家了。 萧凌錚看了看她,没反驳。 沈音见他似是说通了,便也没再继续说,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药丸。 先前她研製出来的药丸显然效果不怎么样,这回沈音改了几味药,重新试验。 片刻,忽听萧凌錚道,“可她除了这些,还没有眼力见,我不在时,她可以隨时隨地与你聊天玩乐,我在时,她不许占用我的时间。” 这下,沈音总算知道萧凌錚不痛快地点在哪儿了。 感情他是在生气自己在他和苏箐苒之间,选择了先陪苏箐苒么? 想到这里,沈音也知道不哄是不行了,免得他醋罈子打翻,又在榻上折腾她,“你的时间还不多啊,我们天天在一起你还要跟苏箐苒爭这一时半刻的?” 萧凌錚將公务推到一边,“不是一时半刻的问题,你的第一选择不是我。” 沈音抿唇笑出声,两颊一陷,梨涡就勾勒了出来。 萧凌錚眸色深了去,莫名带上些危险,抬手正要伸手將人捞进怀里好好教育一番,没成想沈音的动作比他还快,当即按住他的手道,“好嘛,下次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其他人都得往后靠。” “真的?” 沈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 萧凌錚这才作罢。 沈音嘆了一口气,下一秒,萧凌錚又道,“你嫌我烦了?” 沈音,“……” 如此,闹腾了一阵,沈音到后半夜才把药调製好吃了进去。 这次的药不比昨晚烈性,却还是效用相同。 特別是萧凌錚还坐在旁边,那股感觉就更强烈了,她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发生,上前抓住萧凌錚,叮嘱道,“今晚无论怎样,你都不许碰我。” 萧凌錚不赞同地皱眉,“要是快要死了呢?还不准我碰?” 沈音强忍著体內邪火,“我百毒不侵,不会有生命危险,若是能熬过去自然是最好。” 萧凌錚便没再说话。 后来,沈音熬著熬著,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逮著萧凌錚又亲又摸。 萧凌錚任由她坐在自己双腿上胡作非为,却也是依言强忍著没碰她一下。 为了防止她太难受,他將她抱回院子,扔在榻上,自己则是和她拉开距离,在远处陪著她。 沈音硬生生熬到了第二天清晨都没见有一丝效果。 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席捲心头,沈音不信邪,死死咬著下唇,抬手就拧自己的胳膊,试图用痛意覆盖全身上下的痒意。 萧凌錚离得远,一时不防,让她得逞。 沈音还想拧第二下,下一瞬,纤细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捏住,“你若是这样熬,就別怪我碰你了。” “別坚持了,嗯?” “都这么久了,这药若是有用,何必等到现在?” 沈音见他凑过来时,温润的唇瓣极为诱人,心底那快要崩到极限的弦啪一下就断了。 萧凌錚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也低头顺著她细细回应。 缠绵过后,沈音憋了一肚子气,又风风火火回去了药房继续研究。 然,屡战屡败。 沈音丝毫没有气馁,反而愈战愈勇,整个人仿佛跟蝴蝶蛊槓上了一样,前两日还让萧凌錚作陪,后面几日就直接把萧凌錚赶到门外去了。 萧凌錚也不拖沈音后腿,见沈音不会置自己於危险的境地,就回了刑部忙活。 如此,时日飞速流逝。 袁胜那边的案子也提上了日程,萧凌铭重回朝堂没多久,就又被袁胜揭发出他曾经和曹家勾结的陈年往事。 这事一出来,不仅萧凌铭诧异,连聂丞相都感到不可思议。 曹家所有重要人物都被他们赶尽杀绝了,就算萧凌錚救走了一些妇孺,也是无关紧要的,为什么他还能查出来?甚至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贪污的证据? 萧凌铭甚至都不关心自己这事儿曝光后,皇帝会怎么处罚他。 他看著袁胜將曹琛请上大殿做人证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曹琛之前理应是被沈音用蛊术杀死了的。 可如今他没死,定然是沈音当初对曹琛做了什么手脚。 无论沈音是怎么做到的,此时此刻萧凌铭也萌生出一丝佩服。 沈音的能力远超他的想像,这样的人哪怕是帮一个废物坐上皇位,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萧凌錚还不是个废物。 想到这里,萧凌铭终於有了一丝危机感,甚至有些嫉妒起了萧凌錚。 若是任由沈音帮著萧凌錚对付自己,那恐怕用不了一年,这东宫就要易主了。 第242章 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皇帝对於此事,自然是大发雷霆,狠狠申飭了萧凌铭,这一次,竟是直接卸了他的职务,別说像以前一样帮著皇帝批阅奏摺,参与政事了,就连上朝的资格都没了。 这可比之前被罚禁足思过严重的多。 萧凌铭也没有坐以待毙,受罚是其次,挽回皇帝的信任是重中之重。 他命人给小弦子传了话后,就回了东宫。 聂双双自然也听说了早朝时发生的事,她心里恨极了沈音,若非她帮忙,萧凌錚怎么可能查出这么多东西。 “殿下……” 萧凌铭都没正眼瞧她,“去叫你师傅来。” 聂双双只好依言行事。 很快胡灵子就过来了书房,萧凌铭开口问道,“胡大师,有没有一种蛊虫,能使人假死很长时间?” 胡灵子来的路上已经听聂双双说起了萧凌铭被罚一事,这会儿也丝毫不敢小瞧沈音去,“有,苗疆古籍有记载,崇翅蛊,可使人陷入假死状態,並且假死的那个人,期间不用吃饭喝水,崇翅蛊会释放它体內的药液,维持人的基本所需。” “所以,一旦被种下此蛊,能维持假死状態很久,有些养得好的崇翅蛊,肥硕体大,维持个半年都没问题。” 聂双双在一旁听著,心里可谓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这种蛊,可沈音却连这种逆天的蛊都练了出来。 一瞬间,嫉妒心仿佛都消失了。 人与人之间一旦差距很大,內心深处就不会去將两者进行比较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萧凌铭眯了眯眼,“所以,大师的意思是,这种蛊虫连你都没有练过,只是听说是吗?” 胡灵子哪怕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是。” “不知道沈音的师傅是谁,她师傅定然是个厉害人物,而且崇翅蛊幼虫在大周是找不到的,沈音的那些蛊虫,很有可能不是她自己抓来练的,或许是她的师傅特意从苗疆或者更阴暗潮湿的地方抓来送与了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容易。 因为抓来是一回事,炼成又是另外一回事,通常炼蛊都会失败几次,一旦失败,蛊虫也会跟著死亡。 要么,就是沈音的师傅十分看重她,源源不断地给她带蛊虫练习,要么就是沈音天赋异稟,炼一次就成功了。 胡灵子更相信是第一种情况。 他可不相信沈音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能有这本事,想他炼蛊炼了一辈子,也就只得了十多只,而且跟崇翅虫比,他的蛊虫无论是能力还是作用都是略显逊色的。 萧凌铭缓慢摩挲著大拇指带著的玉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父皇寿宴,能確保万无一失吗?” 胡灵子道,“九成把握,毕竟沈音就算练的蛊虫再怎么厉害,难道还会起死回生之术不成?” 萧凌铭便没再问了。 几人都静等那一天的到来。 …… 聂姝这些时日都住在养心殿里,身份是皇帝的贴身宫婢。 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一日没办下来,聂姝就一日不能显露於人前。 不过,皇帝哪怕將人藏著掖著,宫內还是免不得传出些风言风语。 多是猜测养心殿內那个女人是谁之类的。 聂姝丝毫不关心这些,只一心一意和皇帝拉扯,皇帝白日里连处理公务都没那么用心了,每每处理到一半就得跟聂姝纠缠一阵才罢休。 近几日,聂姝又跟小德子关係好,小德子有了聂姝撑腰说好话,对小弦子这个素来看不顺眼的对头愈发不客气,每每见著小弦子给自己使绊子,他就好一阵挤兑。 关键是小弦子每次陷害小德子以失败告终,这几天可把他憋屈坏了,心头冒著的怒火都没处发去。 然而,先前他攛掇苏郴也屡次不成功,这回带著任务,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自己上。 “皇上,太子殿下此事固然做得过分,可那也是太信任皇上您了,所以才恃宠而骄,反倒是王爷,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您早早给他封王,就是不愿他生出跟太子殿下爭储的心思,今日却是当著眾臣的面,將太子殿下的面子里子往死里踩,这不是明摆著和皇上您做对吗?” “奴才瞧著那袁胜跟王爷也是一唱一和的,想来关係不浅吶。” 小德子在一旁,见皇上奏摺批著批著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趁人不注意,悄悄进了內殿。 “聂姑娘,聂姑娘!” 聂姝这会儿正窝在龙榻上看医书,见小德子一脸著急,她连忙放下书问道,“怎么了,德公公。” 小德子道,“小弦子那贱骨头,正在外头挑拨皇上和王爷的关係呢,明里暗里的说王爷有不臣之心,奴才瞧著皇上脸都冷了,便想著来告诉你一声,晚上看著吹吹枕边风,不然皇上疑心病一起,怕是对王爷戒备心更重,今日太子殿下被罚,皇上明个儿就要削王爷的权。” 聂姝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她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德公公,我会尽力的。” 待小德子走后,聂姝立马从自个儿包袱里掏出迎风媚。 晚间,皇帝处理完政务回內殿时,聂姝照常坐在龙榻上看书,便走过去,將人搂进怀里。 美人刚一入怀,皇帝就闻到她身上那特有的香气,瞬时,又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可磨了这些日子,聂姝还是不允许他到最后一步,只允许亲和抱。 又想起,白日小弦子的一番话,他皱著眉,亲了亲聂姝,便將她搂在怀里,一併躺在龙榻上。 聂姝躺了一会儿,才撑著胳膊起来,斜著身子看著皇帝道,“皇上,臣女白日里偷听到了弦公公与您说的话了。” 皇帝一听,目光微闪,没有再將她搂进怀里,而是盯著她道,“你还喜欢听墙角?” 聂姝仿佛听不懂这一句试探之言,嘟著嘴道,“我也是不小心的,那时候臣女內急,內殿里也没有恭桶,皇上又不许我出去,我便只能打开门叫人给我拿来。” 皇帝眯了眯眼,对此半信半疑,“那后来解决了?” 聂姝羞涩点头,“解决了。” 皇帝问道,“找谁给你拿的?” “自然是找德公公。” 於是,皇帝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聂姝却是主动开口了。 “皇上,臣女觉得弦公公说的一点儿也不对。” 第243章 聂姝封为贵人 皇帝不动声色,而是耐人寻味道,“哦?哪里不对?” 聂姝道,“臣女不了解王爷,却了解王妃,先前公主欺负我,是王妃救了我,这份恩,我永远记在心里,她能救我,证明王妃心底善良,乐於助人,若是皇上要发落王爷可以,但是不要迁怒王妃行吗?” 皇帝见她只是单纯为了沈音求情,心底疑虑消了一些,道,“你与她关係很好?” 聂姝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皇帝被她这幅样子可爱到,不免笑出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点头晃脑的做什么?” 聂姝思考了一会儿才道,“可能是我单方面觉得关係好吧,王妃总共没有和我说过几句话,只是当初救我的时候与我悄悄埋怨了几句大不敬的话……” 皇帝被她的话挑起好奇心,“什么话?还扯上大不敬三个字了。” 聂姝悄然看了皇帝一眼,隨后道,“臣女不敢说。” 皇帝被勾起求知慾,哪能轻易罢休,“说,你若不说,朕就先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聂姝顿时像被嚇到了一样,眼睫一颤,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许是相处的久了,她不似从前那般害怕皇帝,此刻的反应更像小女儿家的娇嗔,“那……那皇上答应臣女,知道了不能降罪王妃,臣女才说。” 皇帝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行。” 现在心疾还捏在沈音手里,大不敬算什么?只要不是造反之类的言行,他能宽纵就宽纵了。 聂姝这才敢说,“就是说……皇上偏心,总共就三个孩子,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都能得到皇上无底线的宠爱和眷顾,就王爷没有,她还说,怀疑……怀疑王爷不是您亲生的。” 皇帝顿时脸色就黑了,“大胆,她竟敢这般言语无状!妄议皇嗣血脉,我看她真是欠收拾!” 什么叫萧凌錚不是亲生的,虽说萧凌錚长的更像舒妃一些,可眉眼却是与他一模一样。 若非当初国师之言,他也不会厚此薄彼,他实在是怕跟萧凌錚太过亲近,萧凌錚会克他! 先前他还怀疑心疾,有萧凌錚的克父的原因在。 聂姝连忙扑向皇帝,抱著皇帝好一顿安抚,“臣女也觉得王妃说的话是大不敬,王爷怎么可能不是您亲生的呢!想必皇上只宠爱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自有皇上的道理。” 皇帝听到这话,腾起的怒气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白日里的泛起的疑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沈音之前气晕他的时候,不也说了这大差不大的话么? 也罢,从前他確实做的太过,萧凌錚手中有了权利,想要出出气也正常。 再者,曹家的事,太子確实做的不对,他太猴急了,给他一些压力挫败,也好磨礪磨礪性子。 聂姝知道吹枕边风就是要半真半假,让自己看起来单纯无害,甚至天真的有些傻才行,不然皇帝肯定疑心她是沈音的人。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皇上,你说好不会降罪王妃的,王妃救了我一命,若是发现我在您跟前揭她的短,怕是要记恨上臣女了。” 皇帝抱著娇软的身子,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朕说?” 聂姝双颊一红,“还不是皇上您逼问臣女,况且臣女也是相信皇上,心胸宽广,所以才敢这么说的。” 听到这里,皇帝心情舒畅起来,“哦?在姝儿眼里,朕这般好?” 聂姝脸更红了,虽然十分羞涩难堪,却是没有反驳,反而郑重的点头同意道,“是,皇上在臣女眼里,就是宽宏大量,虽然有时候凶巴巴的,但不妨碍臣女记得您对我的好,我在相府吃不饱饭,是皇上命苏公公多番关照我,臣女自然是感恩在心。” 皇上见此,怎能不心生怜爱,当即抓住她,亲吻著那殷红的唇瓣。 聂姝闻著他身上的龙涎香,感受著这份温柔的宠爱。 吻著吻著,皇帝就忍不住褪她的衣裳,聂姝从情迷中清醒过来,一把摁住他的手,“皇上,姝儿害怕。” 这一回,拒绝的理由,却不是身份,而是害怕。 到底还是黄花大闺女,皇帝心底有一丝负罪感,但不多。 他父皇中年不知宠幸过多少妙龄女子,聂姝他看中了,自然也要的。 只是瞧著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心底又有些不忍了,他作罢,將人搂在怀里,“等你名正言顺跟了朕,朕在好好收拾了你。” 聂姝又是一阵恼羞。 “皇上!” 美人嗔怒,自然赏心悦目,皇上不由发出低沉的笑声。 小弦子进言后,瞧著皇帝那阴沉沉的脸,就直接给太子復命了。 想著皇上就算不严惩萧凌錚,那估计也会削点权。 没成想,过了两日,不仅没能等来削权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国公府二小姐萱姝被封为了贵人。 赐封號为蓉。 所有人都诧异国公府什么时候有个嫡二小姐萱姝了? 可等真见到蓉贵人的真顏,所有人都不由咋舌。 这哪是什么国公府的嫡小姐啊,这分明就是相府的庶女聂姝!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最气的当属聂双双。 她之前就怀疑被皇帝金屋藏娇的那个宫女就是聂姝,可心里还是抱有一丝侥倖,如今被证实,她怎能不火冒三丈? 聂姝那个小贱人,之前几次都没能弄死她,没想到竟然偷偷勾引了皇上! 皇上竟也不顾伦理道德,强行给她改了个身份,名正言顺的成了后宫的一员。 虽说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所有人都不敢戳穿,一旦戳穿就是公然和皇帝叫板,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聂姝封为贵人,可以说离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沈音这些日子为了蝴蝶蛊的副作用,可谓头疼至极,可努力了这些日子,却还是没能將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马上又到给太后医治心疾的时候,沈音只能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收拾收拾进宫去。 太后为了聂姝这事儿,这两日没少大动肝火,期间更是找皇帝谈了好几回心,可皇帝一意孤行,不顾天下人的看法,还是要將聂姝占为已有。 沈音给她把了脉,劝道,“皇祖母心疾在身,还是要少动气为妙。” 第244章 肾虚丸 太后没个好脸色,“皇帝如此行事,你叫哀家怎能不动气?还有那个狐狸精,也不知道在宫外使了手段,竟然能勾的皇帝为了她做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似乎是找到了人倾诉连日以来的烦恼,她又道,“皇帝和聂姝不可能无缘无故看对眼,怕是先前皇帝偷偷出宫过好几次,才造就如今的结果!” “自皇帝继位以来,何曾为了个女人这般疯过?连朝政都得靠边站,这样下去,他岂不成了因美色误事的昏君?!” 沈音知道太后这是真气著了,连忙给她餵了颗稳心丸,道,“皇祖母过虑了,父皇本就不是好美色之人,这么多年来,都不曾选过秀,许是先前出宫微服私访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聂二小姐,所以一见倾心了,难免会有些新鲜,等新鲜劲一过就好了。” 太后重重嘆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是不知道,前个儿那蓉贵人刚进了皇后寢宫,后脚皇帝就来了,见她被罚,竟是狠狠斥责了皇后一顿,亲自將人给一路抱回了养心殿,这一齣戏下来,往后后宫怕是没人敢明著欺负蓉贵人了。” 沈音听著,不置可否。 聂姝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宫中的明爭暗斗,必不可少,好在宫中还有萧凌錚的人能帮她,不然沈音还真不怎么放心。 后来,太后又拉著沈音絮絮叨叨了许久,把宫中近日发生的事都给沈音说了。 也不怪太后话多,现在萧景琦虽然病好了,却为了嫻妃之死,整日鬱鬱寡欢,殿內门都不带出一下的。 聂双双呢,心机太重,太后著实不想跟她说话。 皇后又是跟聂双双一伙的,太后看著心更烦,加上整个后宫妃子也没几个,她不排斥的人也就只有沈音了。 沈音静静听太后絮叨,偶尔回应两句,等太后疏解完心情,才听她道,“难为你能耐心听哀家说话,往后你多进宫来陪哀家,不是说治疗心疾么?来吧……” “好。” 沈音上前准备了一下,开始给太后治疗,等治疗完了,她才从太后寢宫离开。 有小德子辅助,聂姝早早就收到了沈音进宫来的消息。 沈音才没走几步,就见著聂姝正往这里走。 见著沈音,聂姝眼睛发亮,几步上前低声道,“师傅!师傅!你等等我~我去给母后请完安就来找你。” 沈音道,“我刚给皇祖母完心疾,如今她正躺在榻上歇息,你改日再来吧。” 聂姝道,“正好,我本来就是找个藉口来找师傅的。” 沈音见她吩咐贴身宫婢去打声招呼,就跟著自己並排往外走了,挑眉道,“特意来找我?” 聂姝笑著道,“对……师傅偶尔进宫来,就能教我些东西,那我必须爭分斗秒嘛~” 沈音不疾不徐道,“想学什么?” 聂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隨后压低了声音道,“师傅,你有没有那种在房事里助兴的药?我想学那个。” 沈音,“……” “咱们不能学点正经的?” 聂姝也是害羞的小脸通红,“我……我也想学正经的,可是我想儘快怀孕,而且皇上夜里,有些力不从心,每次过后心情都不怎么样,所以我才想著,有没有可以调理这方面的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音道,“有。” “我教你。” 说罢,她仔细给聂姝说了肾虚丸的药方和用法用量。 聂姝连忙默背了下来。 沈音和聂姝就相伴走了一小段路,便分道扬鑣了。 聂姝回了自己宫里,仔细钻研肾虚丸。 沈音则是往后宫出口那边走,走到中途,她瞧见前方有一抹人影。 萧景琦站在宫墙下,正死死的盯著沈音。 沈音抬眼,丝毫不惧她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萧景琦怒极反笑。 沈音这贱人,杀了她母妃,看到自己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她的心果真恶毒至极! “沈……” “皇妹!” 聂双双从宫门口转进来,朝著萧景琦喊了一声。 萧景琦被打断,只是不悦地看了一眼聂双双,而后又准备朝沈音发难,没成想聂双双却一改往日温柔的性子,强行將她给拉走了。 萧景琦被她拖得踉蹌两步,“皇嫂!你阻止我寻仇做什么?今日那贱人好不容易进宫来,就算杀不了她,打她一顿解解气总可以吧?!” 聂双双將她拖著走出很远,直到没了沈音的影子后,她才一脸歉意的回道,“皇妹,不是我阻止你,而是你打她一顿,不仅落不到什么好,反而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萧景琦不信,她恨恨道,“什么麻烦?父皇最是宠我,她是害死我母妃的嫌犯!就算我打了她,父皇也不会深究的。” 毕竟她刚失了母亲,皇帝正是怜惜她的时候,绝对会轻拿轻放。 聂双双嘆道,“今时不同往日了,皇妹,你没听说蓉贵人的事吗?” 萧景琦这些日子闭门不出,消息也闭塞,她见聂双双提起这事,不免觉得有几分莫名,“听说了,不就是父皇封了萱家小姐为贵人了吗?” 这事儿她一提起,还有些生气。 她母妃才下葬皇陵不足一月,父皇就新宠幸了个女人。 不过这也只是件不顺心的小事,萧景琦如今心头的大事,就是等父皇寿宴杀了沈音替自己母妃报仇。 聂双双道,“皇妹你是不知其中隱秘,蓉贵人哪是什么国公府的小姐,她是我庶妹……” 萧景琦听到这话,诧异道,“聂姝?” 聂双双点点头。 萧景琦不可思议的扯了一下唇,“你开玩笑的吧?” 聂双双严肃道,“我何曾与你开过玩笑?现在满宫皆知,皇上宠她,给了她一个上的了台面的身份,从此以后,她不叫聂姝,叫萱姝。” “往后,我们二人还得给她行礼,尊称她一声蓉母妃呢。” “我呸!” “不要脸的东西!休想本公主朝她低头!” 聂双双愁容满面,“这可由不得我们了,你是不知道,前两日,母后为了给我出气,特意寻了个藉口罚她,谁知道前脚她刚跪下,后脚皇帝就来了,不仅当著眾妃的面训斥了母后,还直接將人给抱回了养心殿,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也不得不朝她低头……” “今日一早,我去了她宫里,原本是想好好劝解她一番,没成想却被她好一顿冷嘲热讽,还逼著我给她跪下行礼呢。” 萧景琦一听,顿时炸了,“不要脸的小贱人,她怎么敢的?” 第245章 绝子药 聂双双道,“谁叫她如今正得圣宠呢?” “正因如此,我才拉著你离开,先前沈音就曾在你手底下救过我庶妹,如今我庶妹想必与她关係极好,若是你今日打了沈音,就算沈音远在宫外对付不到你,可聂姝可以啊!父皇都能为了她,当眾训斥母后,你肯定也得在聂姝手底下吃亏……” 萧景琦气的脸色涨红,“她岂敢!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大周的公主,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仗著年轻勾引了我父皇,不要脸!” 聂姝嘆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她不也就仗著自己年轻吗?如今父皇日日夜夜宠幸於她,难保她不会有孕,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的,依照父皇对她的宠爱程度,以后她子女的风头怕是会盖过你去。” 萧景琦越听,脸色越难看,心里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 其实她生母身份不算显赫,是小门户出生,能坐到妃位,认真算起来,也是沾了她的光。 她是皇帝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儿。 若是唯一性被打破,父皇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宠著她了。 聂双双牵著她的手,徐徐道,“皇妹,我与你关係好,不愿看你受这么多委屈还无能为力,这个你拿著。” 说罢,她从袖中拿出一小包药粉塞给萧景琦。 萧景琦拿著这药包,隱约觉出些什么,“这是……” “放心,不是什么毒药,是绝子药。” 聂双双说著,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外人,才低声道,“这是母后托我给你的,你找机会下到聂姝膳食里,一碗就可以彻底让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如此一来,你的地位將坚不可摧,父皇还会跟以前一样宠著你,护著你,更不会有后来者分走你一丝一毫的爱。” 萧景琦神色苍白,只觉得手中的药包烫手,“可、这……这是害人啊!” 聂双双见她犹豫害怕,连忙劝慰道,“这怎么能算是害人?这又不是什么害死人的毒药,充其量也就是让她身子有些损伤罢了,况且,你真的能接受聂姝怀上孩子,然后眼睁睁看著父皇將所有宠爱给她和她的孩子吗? “皇妹。” 聂双双抓著她的肩膀,紧紧的盯著她,“打压聂姝,就是打压沈音,聂姝得宠,沈音也是受益方,她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別忘了,嫻母妃是被谁杀的!” “如今,沈音只是稍加辩驳,父皇就能轻易放过她,以后有了聂姝时不时吹枕边风,父皇怕是更加看重沈音。” 萧景琦被聂双双劝的情绪上头,她一把抓起药粉仔细收好,“你说得对,聂姝和沈音是一伙的,我让聂姝不痛快,就是让沈音不痛快!” 这么一想,萧景琦最后一丝良心也被她拋之脑后。 …… 沈音见著聂双双一声不吭的將萧景琦拉走了,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她远远瞧著,萧景琦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萧景琦病好了么?为何她唇色还是那般苍白,整个人都像是泛著死气。 沈音抬头看著有些昏暗的天色,罢了,许是她看走眼了吧。 萧凌錚早早就在宫门口等著她了。 自从上一次嫻妃的事发生后,萧凌錚就不敢掐著时间来接她,通常都是早早就在这处等著,生怕又发生个什么意外。 他伸手自然牵过沈音的手,语气关心备至,“怎么样?” 沈音道,“一切都挺顺利的,就是我中途遇到萧景琦了,若非聂双双强行把她拉走,下一秒就要衝上来打我了,瞧著对我恨意极深的样子,想必她是觉得嫻妃之死,是我乾的。” 萧凌錚眉眼皱了起来,“她素来没什么脑子,总是被皇后和聂双双牵著鼻子走,如今內务府已经將嫻妃这件事搁置了,想必怎么查都是查不出来的。” 毕竟,后宫可以说是皇后和聂双双的地盘,萧凌錚就算在內务府有安插人手,但想要介入,还是难如登天。 那白鬍子太监,若一直被萧凌铭护在暗处,不轻易露出马脚,嫻妃的死就只能一直沉寂下去,如此,萧景琦对沈音的误会也只会越来越深。 萧凌錚想到这里,牵著沈音的手紧了紧,“你以后离的她远些,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玉哨吗?我没办法进后宫,一旦发生什么事了,你就吹响玉哨,我安插的人会想尽办法救你。” 沈音笑著应下,“好。” 萧凌錚又道,“后宫多是不见人的恶毒手段,哪怕你百毒不侵,也要注意,不要中毒了,毕竟你这副作用发作起来,我怕自己没法及时赶到你身边。” 沈音点点头,“好。” “还有,如今聂姝和皇后斗法,你只能力所能及的帮她,切不可衝动行事,万事要以自己为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好好好,我知道了。” 沈音感觉现在萧凌錚变的跟她师傅一样,这也担心那也担心,叮嘱个没完。 虽是有两分嫌弃,可幸福更多,安危被人放在心里掛念著,她怎能不高兴? 想到这里,沈音朝萧凌錚勾了勾手。 萧凌錚会意,朝著她低了低头。 沈音搂著他胳膊,仰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香软的唇瓣一触即分,萧凌錚脚步顿了下,侧目瞧她。 沈音亦是回望著,她杏眸弯著,像两弯柔月点缀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 萧凌錚平时不是没见她笑过,可今日见她笑,却是分外心动,那浅浅梨涡简直甜到了他心上。 萧凌錚眼神暗了一下,收回视线,“別勾我,回府去。” 沈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个动作,哪个眼神勾他了,只是亲浅自然的一个吻而已,根本没掺杂情慾。 萧凌錚真是,对著她,一天天的,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把沈音送上出宫的马车后,萧凌錚才回了刑部。 智一原本正匯报著事情,下一秒就听萧凌錚道,“这个案子,你带人去查吧。” “这个也是,聂家那边经由此事,必定会跟萧凌铭碰面,商议对策,你亲自带人去盯著,若是能截到密信最好。” “还有……” 智一听的一脸麻木,等到萧凌錚把所有事务都推给了他后,才道,“主子……这些事都至关重要,您真的不亲自去吗?” 萧凌錚凉凉扫他一眼,“每个事情都要我亲自去,那我养你干什么?” 智一,“……属下不敢。” 第246章 说爱我你觉得很噁心? 只是从前主子大多是亲力亲为的,毕竟有主子出马,效率可以说能翻一倍。 今日这是怎么了? 智一看著还没黑下去的天,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只能眼睁睁看著萧凌錚披上斗篷径直出宫。 不等他多感慨一会儿,回头瞧著满桌的事务,智一瞬间觉得自己委实有些命苦了。 沈音还以为萧凌錚起码要忙到子时左右才能回府呢,没成想,她前脚刚到家没多久,后脚萧凌錚就也回来了。 沈音看著他,仿佛跟见了鬼似的,“你忙完了?” 萧凌錚上前將她捞进怀里,直接去了主院。 沈音被他双臂挤在怀里,双腿都悬空了,一时气不顺,“你干嘛!” 萧凌錚道,“早点回来,让你好好亲亲我。” 沈音,“……你脑子里就这点事了?咱们就不能正经点?” 萧凌錚將她扔在榻上,“正经那是对外人的,我与你在一起,不想这些,难道想著与你谈国家大事吗?” 沈音,“……” 好有道理的样子。 萧凌錚旋即上了榻,一把擒住她压在双腿之间坐好,“亲吧。” 方才在宫里,她是气氛到了,所以亲了他一口。 如今一想,她恨不能自己没亲过。 可现在这狗东西正直勾勾盯著自己,若她不从,又不知怎一个疯样。 沈音只好捧著他的脸,缓缓低头亲了他一口。 萧凌錚嘴角擒住温柔的笑,“边亲边说爱我。” 沈音有些接受无能,“我怕给我自己整噁心了,吐你一脸。” 萧凌錚掐著她的腰,道,“说爱我你觉得噁心?” 沈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弯的,“我只是觉得太肉麻了,不適合我们之间的相处。” 萧凌錚温声道,“我觉得適合。” 沈音拿他没办法,低头吻住他的唇,一边啃咬著,一边脱他的衣裳。 萧凌錚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却没阻止她吻自己。 沈音分明觉出底下火热滚烫了起来,可萧凌錚还是不动,他不动还不许她动。 最后,沈音吻累了,鬆开他,想要滚去里侧躺著。 可腰间的大掌却是不允许她离开。 沈音自知是躲不过去了,她认真的说道,“我真的说不出口。” “况且,我爱不爱你你感受不出来吗?” 萧凌錚道,“你爱我,之前还会一句话不说就撇下我逃走吗?” 沈音尷尬的扯了下唇,“翻旧帐没意思了吧。” 萧凌錚理直气壮,“有帐才能翻。” 沈音,“……” 后来,萧凌錚没再逼她,而是將她压在榻上,轻柔又细密的吻落在她额头和脸颊。 一个个缓慢的吻,无限放大著沈音的感官。 不同於之前的热烈,这些吻充满著他所有的爱意,尽数浇灌给了她。 每一下,都能让她心底轻颤。 “沈音。” 沈音嗓音软著,回应,“嗯。” 萧凌錚吻著她的唇角,“等大周的事一了,我们另寻个地方,地方你来选,无论去哪都行,但不许在一声不吭的丟下我就跑,知道了么?” 沈音嗯了一声,答应下来,“好。” “有什么误会,可以找我吵,找我闹,你要百分百信任我,这里任何人都有可能伤害你,却唯独我不会。” 一字一句,不是情话,却仿若情话。 比我爱你,更令人感受深刻。 对比之下,沈音觉得自己给萧凌錚的爱远远比不过他给她的。 “好。” 沈音勾住他的脖子,学著他刚才的模样,轻轻吻他。 …… “找到人了吗?” 贺砚坐在软椅上,眉头深皱著。 小廝道,“回……回二公子,找到了,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是沈茹。” 贺砚顿时眉头皱的更深了,“胡说八道,那晚我身中媚药,我明明记得自己宠幸的是个丫鬟,怎么可能是沈茹?” 小廝回稟道,“回二公子,那女人確是沈茹无疑,那晚,是她自己偷了身丫鬟衣裳,此事,下人房那边都有人作证。” 贺砚瞬时拳头紧了紧,起身抬脚就往沈茹的院里去。 原本他猜测自己中的媚药,是贺容修母子的手笔,如今查到最后,一个沈茹又推翻了他之前所有的猜测。 难道此事跟贺容修母子没关係,全是沈茹做的? 想到这里,贺砚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若是丫鬟,还好,他要了人家,自然会负责,直接將人纳入房內便是。 可若那晚的女人真是沈茹,那就乱了套了。 沈茹此人蠢笨恶毒,她还是贺容修的小妾。 若是传出去,外人该怎么看他? 弟弟睡了大哥的女人? 今年又因著贺容修,侯府名声早已大不如前,好不容易沉寂下去,若是他又出了什么岔子,父亲怕是要气死。 贺砚抬脚进了院子。 沈茹正坐在屋里,喝著餿了的白粥,见著贺砚推门进来,她似乎是被嚇到了,立马站起来,朝著他福了一礼,“二公子。” 贺砚看了一眼那碗餿了的白粥,而后视线转向她,“媚药是你给我下的?” 沈茹脸色略有些苍白,许是过了太久的苦日子,她身子愈发瘦弱,叫人瞧了,更衬的楚楚可怜,“不是。” “二公子今日来了,想必是查出那晚的事了吧……” “我那晚被你拽进房內,见你那副样子,便清楚你是中了药,到了那个份上,我自愿帮你解毒,也不后悔,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清白身子,对这种事看的没那么重……” 说到这里,沈茹抿了抿唇道,“二公子,我承认那晚的人是我,但我不认媚药的事,我被侯爷勒令禁足在侯府,哪有什么机会去买媚药陷害你?” 贺砚不置可否,“那你为何去下人房偷丫鬟的衣裳,还跑到了我院里?” 沈茹默了默,才解释道,“想必二公子也瞧见了,我在这院里过得都是什么日子,我不想这样过一辈子,所以才想著去偷身下人的衣裳,悄悄从后门逃走,可后来我到底是没能成功,被看守的婆子发现了异样,仓皇之下,这才误打误撞躲进了你的院子。” 贺砚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此事我不会罢休,会继续追查下去,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骗我,你连这最后的安稳日子都没有。” 沈茹暗自嘆了一口气,“二公子儘管去查吧。” 第247章 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下不去手? 贺砚见沈茹眼底没有一丝心虚和害怕,眸色一沉。 难道又是他想错了不成? 贺砚最终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小院。 沈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敢鬆懈下来,她脱力般坐回椅子上,瞧著手边那碗还没喝完的白粥,她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又止不住往下落。 沈茹抬手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可一定要爭气啊。 贺砚后来又接著查了好几日,最后查到了贺容修的院子。 好巧不巧,今日贺容修伤势大好,也是贺夫人离开的日子,这些日子贺夫人没少纠缠贺侯爷。 可贺侯爷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没心软半分。 就连贺夫人今日要走了,贺侯爷也只是嘱咐张珍珍来送她。 张珍珍一见屋,见著贺夫人正坐在贺容修榻边,无声地落泪,不免冷笑,“哎,都是报应,夫人,哦不,如今你已与侯爷和离,我应该叫你一声钟夫人。” 张珍珍坐在椅子上,姿態慵懒,“钟梨,你这些年疯狂打压我,还给我儿下了慢性毒,怕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吧。” 钟梨见著张珍珍身旁跟著的贺砚,抬手將眼泪抹去,“你们在囂张什么?若非因为沈音的缘故,你以为你和你那贱种能骑到我头上?不也是个靠別人的货色!” 张珍珍哈哈笑了两声,“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啊,要怪,你也应该怪你教出来的好儿子,若非他非要和沈家勾结,谋害王妃,侯爷又怎会对你们彻底失望?” 钟梨闻言,满眼恨意的盯著她,“你別得意,就算我不在侯府,我背后还有钟家,以后你们若胆敢亏待我家容修,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张珍珍甩了甩帕子,“我真是好怕怕哦!別说以后了,现在我就要好好亏待亏待他!” 说到这里,她挥手命人將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廝给带了上来,“十日前,砚儿身中媚药,若非及时解毒,差点把命搭进去,如今,查到那媚药就是你们院里的小廝下的,这点你们怎么解释?” 钟梨看著那小廝,又抬眼看著张氏,“我好端端给贺砚下媚药做什么?” “张珍珍,你诬陷我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张珍珍道,“是不是陷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在这小廝房里还发现了没用完的媚药!人证物证都有,你们还敢狡辩!” 钟梨只觉得张珍珍疯了,“你们——” 还不等钟梨说出个所以然来,张珍珍就冷嗤一声,“如今你是和离妇,我自然不好动你,但如今我身为侯府的主母,贺容修我还是管得了的!” “来人,將这小廝就地打死,把贺容修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 钟梨闻言,大惊失色,“你岂敢!” 见外头有小廝进来拖贺容修,钟梨急红了眼,“张珍珍!容修的伤才刚好!你怎么下得去手?” 张珍珍道,“又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下不去手?” “你!” 钟梨正想开骂,却听贺容修道,“我们没有那个必要给贺砚下媚药,若是真想害他性命,为什么不下毒药,而是媚药?” 张珍珍和贺砚闻言,皆是一顿。 张珍珍道,“谁知道你们发什么神经。” 贺容修已是被两个小廝按在了地上,他道,“兴许是某个胆大包天的婢女,想要爬床,所以下的媚药,张姨娘,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张珍珍眼神暗了暗,“侯爷今早说了,今日便抬我为正妻,砚儿也已经抬了嫡,你以后得唤我为母亲。” 贺容修眼底恨意一闪而过,最后才咬著牙,唤了声,“母亲。” 张珍珍瞧著钟梨眼睛瞬间又红了,不免一阵暗爽,“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媚药在你们院下人房里,还有这个小廝也指认你们,又该怎么解释?” 贺容修道,“那就看,最后受益的人是谁了,谁爬的床,谁的嫌疑最大。” 张珍珍愣了愣,隨后笑了笑,“你说的是沈茹吗?” 贺容修顿住,“谁?” 张珍珍道,“你嘴里那个爬床的婢女,是你的小妾啊!” 说到这里,张珍珍颇有些幸灾乐祸。 果不其然,贺容修还算沉静的脸顿时出现了裂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可能!” 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他的女人红杏出墙了,而且墙对面还是他的亲弟弟! 张珍珍道,“她自己偷了身丫鬟的衣裳,阴差阳错的入了砚儿的院子。” 后面事情如何发展,就算不说,贺容修也懂了。 “那就是那个贱人干的!” 贺容修再也维持不了理性,心里恨到了极致。 当初他就应该直接把沈茹掐死,这样她就没机会给他带绿头巾了! 贺砚这才开口道,“我审问过她,后面也去证实了她说的话,这件事,跟她没关係。” 算起来,沈茹还受了无妄之灾。 虽说,沈茹愚蠢,可她跟钟梨和贺容修不一样,她没有害过他们母子。 所以,贺砚虽然瞧不起沈茹的做派,但也並不恨沈茹,她在他这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贺容修见贺砚似乎是相信了沈茹,不免一阵好笑。 別人不了解沈茹,他还能不了解吗?从前偽造处子血,玩弄他的感情,將他骗得团团转,如今他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沈茹! 想到这里,他刚想张口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来。 他为什么一定要戳穿沈茹的阴谋呢?他应该也要让贺砚尝尝,被沈茹这条毒蛇咬一口是什么滋味! “是,这件事,是我做的。” 贺容修忽然改了口风,钟梨都嚇了一跳,“容修!你胡说什么呢?” “母亲,我们把嘴说干了,也没用,索性承认了吧。” 张珍珍眯了眯眼,“果然是你们做的!那还等什么?给我打!” 钟梨还想叫唤,却被张珍珍强行送回了钟家。 贺砚看著贺容修一声不吭的受完三十杖,总觉得怪怪的。 仿佛后面有什么坑等著他一样。 第248章 沈音,你竟然敢打我! 贺砚跟著张珍珍踏出院子时,还沉眉深思著。 张珍珍见此不由道,“你也別想了,整个侯府,除了他们还有谁想害你?你不是也说了,那沈茹是无辜的。” 贺砚闻言,这才点点头,“那日儿子去她院子里,瞧见她正吃著一碗餿了的白粥。” 张珍珍闻言讶异了一瞬,“餿的?” 想到这里,她道,”许是底下人看人下菜碟,以为我们厌恶贺容修母子,也会一併厌恶了他院里的其他人,无妨,回头娘派人去厨房打声招呼就是。” “嗯。” 贺砚道,“另外,在给她寻个离我院子远点的住处。” 虽然,沈茹在这件事里是无辜的,可她试图偷偷跑出府,也有罪,如今她一日三餐恢復正常,算是他的补偿。 她终究是贺容修的小妾,他是绝对不可能因为睡了她一个晚上,就会冒天下之大不韙,与她纠缠不清。 不然,別说贺侯爷会对他失望透顶,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 转眼,已是几日后。 沈音在药房里正研製著药丸,却见小德子急匆匆的出府来找她。 “王妃,快快快!快隨奴才进宫,蓉贵人出事了!” 沈音神色一凛,立马方才手里的药材,连手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跟著小德子入宫,“出什么事了?” 小德子道,“蕙阳公主將绝子药掺入了蓉贵人的膳食里,现在蓉贵人下身出血不止,看著已是去了半条命!” 沈音顿时脸色发冷,“我知道了,你即可命人去太医署抓药煎熬。” 她將药材名以及用量都给小德子说了一遍。 如今情况十万火急,小德子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仔细记下后,就在宫门处和沈音分道扬鑣了。 沈音到了聂姝宫里,瞧见皇帝和萧景琦都在。 此刻皇帝无暇发落萧景琦,见著沈音来了,焦急道,“你快进去给姝儿瞧瞧!” 沈音连礼都没给皇帝行,就径直入了內殿。 聂姝躺在榻上,痛苦的皱著眉头,额间髮鬢已被汗水打湿,她紧闭著双眼,唇色极为惨白。 卫长安见著沈音来了,识趣地让开了位置。 沈音隨手拿过卫长安的药箱,开始有条不紊的给聂姝施针。 卫长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方才他不是没给蓉贵人把脉治疗,可那绝子药下的剂量极大,已经伤到了根本,吃什么药也不好使了,只能靠聂姝自己扛过去。 可……已经下了的结论,在沈音这里却又再次推翻。 几针下去,聂姝下面淋漓之症肉眼可见地缓解。 卫长安惊奇著还想在看几眼,却见沈音將被褥一拉,“你出去,我要给她开刀治疗。” “开刀吗?那需要臣打下手吗?” 有了陶御医的例子在前,沈音拒绝道,“不用,留两个丫鬟就行了。” 卫长安闻言,只好遗憾退下。 曾几何时,他身为皇帝的御用太医,医术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如今,隨著沈音医术曝光,他就多少显得有些无用了。 沈音將聂姝的衣裳全部脱下来后,又御蛊让她彻底陷入昏睡状態后,这才拿著刀划开她的肚皮。 找到宫內的位置,將里面腐烂的肉给割掉。 隨后又一一缝合好,等治疗完,榻上已经遍布鲜血,看著极为可怖。 很快,小德子命人煎好的药也已经来了。 沈音將药给聂姝服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给她餵了一颗麻沸丸,让她在睡梦中也避免了身上的痛苦。 沈音留下丫鬟清理榻上的鲜血,自己则是洗了手,出了內殿。 皇帝见著沈音出来,连忙上前道,“姝儿怎么样了?” “蓉贵人性命是保住了的。” 皇帝道,“我知道她性命无忧,朕关心的是,她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沈音顿了顿,而后道,“蓉贵人吃下的绝子药剂量太大了,內里已经腐烂,伤到了根本,往后怀孕的机率很小。” “以后只能慢慢调理。” 皇帝闻言,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而后,他终於想起了还在殿外跪著的罪魁祸首。 “萧景琦!” 可沈音却是比皇帝动手还要快,当即踏出门,走到萧景琦面前。 萧景琦此刻也很害怕,看著沈音冷著脸,她有些结巴,“你、你想干什么?” 下一刻,沈音揪住她的衣襟,抬手就扫向她的面颊。 啪! 这一巴掌使了狠劲,不到片刻,萧景琦脸上就现出了红印。 火辣辣的疼痛,让萧景琦惊叫出声,“沈音!你竟然敢打我——” 话音一落。 沈音毫不客气又给了她一耳光,“打的就是你,皇祖母先前就与我说了,让我看著你一点,一旦发现你作恶,我便能替她好好管教你。” 萧景琦愤恨难当,当即就要爬起来打回去,可却被皇帝出声喝止了。 “逆女!还敢还手?给朕跪下!” “父皇——” 萧景琦红著眼,忍了又忍,可瞥见皇帝的面色,她到底是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又跪了下来。 皇帝阴沉著眼,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说,为什么要害姝儿?” 萧景琦道,“她跟沈音是一伙的,沈音害死了我母妃,父皇不准儿臣动沈音,儿臣难道还不能动她吗?” 说到此处,萧景琦也忍不住开始落泪。 皇帝眸中挟著怒火,“谁跟你说姝儿跟沈音是一伙的!姝儿没有害嫻妃,却要遭你的毒手!” “以前朕觉得只是宠你过了头,如今一看,你简直是恶毒至极!” 恶毒至极四个字,仿佛一把利剑戳穿了萧景琦整个心臟。 从小到大,父皇从未这般骂过她! 她只是为了给母妃报仇,这有错吗?! 萧景琦原本还因为自己一时衝动给聂姝下了绝子药一事而后悔,如今看著皇帝厌恶愤怒的眼神,她忽然就不后悔了。 “父皇,你不爱儿臣了。” “您偏心沈音,偏心聂姝,全然不念儿臣失了母妃,心里到底有多痛!” 皇帝简直要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你口口声声说沈音害了嫻妃,你有证据吗?如今內务府还在调查,你就凭著自己的臆断,肆意加害无辜!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萧景琦噎了一瞬,而后指向冷眼瞧她的沈音道,“母妃是死於蛊毒,如今满宫皆知,只有沈音会蛊虫、蛊毒!不是她还有谁?” 第249章 褫夺封號 沈音道,“害死你母妃的是一个白鬍子老者,他冒充太监,毒杀了你母妃意欲嫁祸给我,事发那天,我也当著所有人的面,证明了嫻妃体內的蛊虫不是我的。” 萧景琦冷笑一声,“你能言善辩,蛊术也只有你会,別人又怎么懂里面的关窍,谁知道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隨意编造了一个凶手,瞒天过海了!” 沈音道,“那你现在跪著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在叫我一声师傅,我把我的蛊术教给你,你不就懂了吗?” 萧景琦当即一怒,“沈音!” 沈音眼神凌厉,道,“识人不清的蠢货,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皇帝看著萧景琦脸上的红印,丝毫不觉得沈音僭越,她生了这恶毒心思,打多少巴掌,骂多狠,都是她该的。 “传旨下去,褫夺蕙阳公主的封號,降为三公主,幽禁蕙阳宫不得允许,不准外出。” 萧景琦一时有些不可置信,“父皇,你要褫夺我的封號?” 要知道,蕙阳两个字从她出生时,就伴隨著她了,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封號,其代表的是帝王的宠爱和无上的荣耀。 如今封號被废黜,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公主。 更別说,还被幽禁在宫里了。 一个不注意,她就很有可能被彻底遗忘在深宫,若皇帝不主动来看她,那她连悔改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萧景琦怨愤到了极点,嘴上也开始口无遮拦,“父皇,你说儿臣恶毒至极,可如今我母妃尸骨未寒,你就將曾经差点为你儿媳的贱人宠上天,您就念旧情了吗?还是说您从前对儿臣的宠爱都是假的?什么都比不过您和皇祖母的心疾重要?” 这番话,比直说皇帝自私还要严重。 “放肆!” 皇帝气得狠,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抬手指著萧景琦,还没说出个一言半句,沈音就急忙上前扶住他,“父皇,莫激动。” 说著,沈音就给皇帝餵了一颗稳心丸。 皇帝缓了缓,心头已是失望透顶,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看了萧景琦一眼,就让人將她往外拖。 萧景琦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即將失宠的恐惧这时才真真切切袭上了心头。 她甚至都没想到皇帝会下这么严重的惩罚。 就为了一个聂姝? 而且还只是让她无法生育,並没有要她的命,倘若聂姝死了,皇帝是不是还要让她赔命? 萧景琦根本不敢去想。 眼见著人就要拖出宫外了,太后才携著皇后和聂双双一道前来。 太后见著萧景琦顶著两个巴掌印,泪眼婆娑地被人拖行著,顿时眉心微跳,“住手!” 拖行的侍卫犹豫一秒,还是没敢再动作了。 萧景琦趁机挣脱束缚,朝著太后怀里扑去,“皇祖母!” 太后抱著萧景琦,见著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女如此狼狈可怜,也是心疼,“皇帝,她年纪小,断不可能凭空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定然是有人趁著她伤心嫻妃之死,有意攛掇的。” 皇帝闻言,这才冷静了些许。 他方才怒气上头,確实没有逼问萧景琦,只以为她一心想为嫻妃报仇,又误会了聂姝和沈音的关係,所以才残害了无辜。 “逆女,还不跪下,老实交代。” 萧景琦下意识看了聂双双和皇后一眼,聂双双楚楚可怜地望著她,“皇妹,你也別太伤心了,我们也相信你只是一时情急,所以才做错了事,你是父皇唯一的公主,父皇没少抱你在膝下教养,只要你乖乖认个错,想来皇祖母和父皇也会原谅你这无心之过的。” 聂双双这番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还没等人深思其中的意思,便见皇后朝著皇帝径直跪了下去,“皇上,蕙阳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失了母妃,心里太过悲痛,但凡是个人,孰能无过呢?她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还望皇上看来从前的份上,宽恕她这一次吧。” 萧景琦看著皇后和聂双双为了自己,极力求情的模样,心瞬间就暖了。 她们对她这么好,而且,自己做这事儿也不全然是被逼的。 想到这里,萧景琦便不打算供出皇后和聂双双了。 反正聂双双不是也说了,如今聂姝已经无法生育,她就还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如今父皇在气头上,所以才对她狠厉了些,等哪天气消了,还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萧景琦也跪了下去,“儿臣没什么好交代的,绝子药就是儿臣一人所为。” 太后看到此情此景,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景琦这蠢货,別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可她存心包庇背后凶手,一力承担下来,太后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 她被褫夺封號真是该的。 皇帝见著皇后跪著求情,太后也怜惜萧景琦,心里到底也是念了两分旧情,可褫夺她封號的决定不可能收回。 “將人带回蕙阳宫!” 萧景琦很快被带离,沈音眉间的冷然却没消退多少。 太后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想起萧景琦和聂双双的关係,沈音朝著聂双双看去。 聂双双注意到沈音的视线,朝著她挑了挑眉,而后,再也不看她一眼,扶著皇后起身,温声宽慰道,“母后也不要太著急了,当务之急,是去瞧瞧蓉贵人的身体情况。” “她才是真真可怜的那个。” 皇后这才点点头,“阿音,蓉贵人的身子如何了?” 说这话时,她眸光温柔却带著审视。 也不是说信不过绝子药的威力,而是怕沈音的医术太厉害,连绝子药这种烈性的药都能妙手回春。 沈音道,“回母后,蓉贵人伤及了根本,往后已经很难有孕,只能靠后期调理,看能不能有奇蹟发生了。” 皇后闻言,遗憾道,“天可怜见的……” 皇帝此刻已经不想听到这个怀消息了,他对聂姝是实打实的喜欢,甚至有时候会荒唐的想,贵人之位太过委屈她,不如直接將她晋为妃。 可前朝后宫都盯著她,加上她的身世……太高调了总归不好。 便只盼著聂姝能怀上龙嗣,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晋她位分,她也能有个子嗣傍身,往后他不在了,聂姝也能靠著皇嗣成为太妃。 第250章 有我在,怎会不孕? 可这一切都因为萧景琦,泡汤了。 也罢,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在生气也是无用。 沈音看著皇后和聂双双都露出不忍和怜惜的表情,心里冷笑。 虚偽。 她的徒弟这般痛苦,还差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光是褫夺封號幽静宫中怎么够? 待宫婢將里面的血跡清理乾净后,皇帝才率先进去看聂姝。 瞧著心爱的女人躺在榻上,神色苍白,皇帝不可谓不心疼。 他破天荒陪了她一个晌午,才回了养心殿。 走时,还特意吩咐沈音定期进宫来给聂姝调理身体。 太后也只是看了蓉贵人一会儿,就起身离开,转而去了蕙阳宫安慰萧景琦。 皇后和聂双双则是最后走的。 皇后对皇帝的態度尤其不爽。 看聂姝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这个女人,是用了什么邪术不成?竟然將皇帝勾成这幅模样。 沈音的声音將皇后的思绪拉了回来。 “母后,蓉贵人身子虚弱,还得静养。” 皇后这才起身,道,“好,本宫这便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她。” 沈音眯了眯眼,“儿臣送母后。” 隨后主动上前搀著皇后的手臂,带著皇后往宫外走。 皇后对於沈音的主动,略显不適。 先前沈音对她可没这么客气,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后有点不敢让她碰。 可单从规矩礼仪里,又挑不出她的错,现下满宫下人都看著,皇后也就没推拒,“阿音有心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音一路搀著皇后往出走,忽然,听沈音低声道,“绝子药是你给聂双双的,对吧。” 皇后身体一僵,立刻否认,“你在胡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沈音笑了笑,“没事,你以后就能听懂了。” 皇后眉眼阴沉下来,当即就要甩开沈音的手,却被沈音牢牢捏住手腕,动弹不得,就在她要发作之际,沈音鬆开她,神色恭敬的道,“儿臣恭送母后。” 皇后许是因为沈音的话太紧张,丝毫没注意到手腕处被沈音摸过的地方残留了一点白色药粉。 上了步輦,聂双双便也跟在旁边打算一起走。 沈音却是上前一把拉住聂双双,姿態亲昵道,“皇嫂別走啊,先前你不是还让我多来找你说说话么,现下蓉贵人这边也不需要我了,我便去你宫里坐坐,与你好好说说话。” 聂双双扯了一下唇,“今日怕是不太方便。” 沈音道,“哪里不方便?” 聂双双快速想了一个藉口,“我今天答应了母后,要陪她聊天解闷。” 说罢,她抬手將沈音的手抚开,径直跟著皇后离开。 如今他们不好对沈音下手,这个节骨眼上她是不可能让沈音去东宫的,万一被沈音发现了师傅的存在,闹出什么事来那就麻烦大了。 待走出了一点距离后,皇后才道,“看来沈音是怀疑上我们了。” 聂双双低声回她,“母后不必担心,皇妹已经一力承担了下来,父皇必定不会再追究下去,她怀疑也没用。” …… 聂姝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下腹部被缠了好几圈的纱布,如今还在隱隱作痛。 脑子逐渐清晰,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面色惨白一片,抓住贴身宫女的手,问道,“我……我以后还能有孕吗?” 宫婢悲悯地看著聂姝,欲言又止。 聂姝光是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一切,瞬时,她绝望的闭了闭眼,手中力道也似泄了气一般,垂落下去。 “醒了?” 聂姝闻言,这才睁开眼循声看去,正见沈音自屏风处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顷刻便红了,“你们都下去吧。” 待到內殿宫婢都退下去后,聂姝这才道,“师傅,我明明记得中毒后没多久就服用了解毒丸,为何……为何还会如此……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孕了……” 说到这里,在眼眶里打著转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哗哗往下流。 沈音上前坐在榻边,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绝子药算不上毒,解毒丸自然无用,它属於一味烈药,用得好可疏通內里,也可以调理不孕,可若剂量太大,浓度太高,那就適得其反了。” “別怕,有我在,你怎会不孕?” 聂姝闻言,顿了顿,隨后眸色亮了起来,“师傅的意思是……我,我还有机会是吗?” 沈音点了点头,“我对外说你难以有孕,是假的,皇后的目的就是让你生不出皇嗣,若是这次不成,还会寻下次机会,让她以为你无法生育了是好事。” 聂姝听罢,挣扎著就要起来,却是牵扯到了腹部的刀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音按了按她的肩膀,“动什么,你现在不宜用力,好好休养著。” 隨后,她拿出来一个袋子,拉开后,见里面都是药丸。 顏色有深有浅。 聂姝闻了闻飘散出来的草药味,“师傅……” 沈音捏出来一个给她看,“这是止痛的,你晚间若是实在痛得受不了,就吃一粒。” 隨后她又放回去,拿出另外一颗深色药丸,“这是肾虚丸。” “我閒暇时,给你搓的,如今我没法手把手教你,便只能做好了送与你,你若没事了,可以照著我这药丸,慢慢参考著练习。” 聂姝又开始掉眼泪。 可这一回却不是绝望的,而是感动的,“谢谢师傅!” 沈音笑了笑,將袋子放在她枕头底下,才道,“待会皇帝就来看你了,我这便走,还有,我与他说过,你这身子骨需要慢慢调理,他便命我每十日进宫来为你调理身子。” 聂姝道,“可是这样一来,皇上会不会觉得咱们俩有勾结?” 沈音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休息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 聂姝抬手摸著枕下的药丸,只觉滚烫的很。 这一遭,师傅可谓是帮了她天大的忙,现在恐怕连皇帝都以为她不能生了,只要后续休养好,然后悄悄怀孕…… 沈音从后宫出来时,果然见著了等候多时的萧凌錚。 “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沈音上前自然挽住萧凌錚的胳膊,姿態依赖亲昵。 萧凌錚道,“想给聂姝出气?” 第251章 躲不过去我们就迎难而上 心思被一眼看破,沈音摸了摸鼻子。 “父皇命我每隔十日进宫给小姝调理身子,短时间內没什么问题,可次数一多,难保父皇不会起疑,最好的办法是,后宫还有其他人需要我来医治,人数一多,真真假假就难以分清了。” 萧凌錚內心不赞同,毕竟后宫凶险,他又鞭长莫及,万一有个好歹,后悔都来不及。 可沈音已经这么做了,事情已无可挽回。 “好,这件事我会帮你安排。” 沈音点点头,却也不道谢,而是將头轻轻靠在萧凌錚的手臂上。 萧凌錚生得高,沈音的头只能够得到他的胸膛,两人走在一起时,沈音就显得愈发娇小玲瓏了。 许是十分满意沈音依赖自己,萧凌錚伸手握著她的手背,柔声道,“接下来什么计划?” 聂姝这件事,萧凌錚大概猜出了几分真相,却也不敢断定是谁所为,皇后和聂双双以及萧景琦都有作案动机。 萧景琦脑子单纯,容易衝动,受人挑唆的可能性很大。 而挑唆的人,不是皇后就是聂双双了。 要么就是皇后和聂双双一起给萧景琦做了个局。 沈音道,“如果我把皇后和聂双双都绝育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萧凌錚顿了顿,侧头瞧她,“对我没什么影响,我是怕到时候这件事查到你身上。”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能做到毫无痕跡,那就全是好处没有坏处。 沈音笑了起来,“没人能查得出来的。” 她给皇后和聂双双抹的是可吸收的药粉,触及到皮肤,不过片刻就能消融,根本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萧凌錚信得过她的能力,“那萧景琦……” 沈音想到她,笑容淡了淡,“我不对付她,她也活不久了。” “今日我观她面相,虽然脸色较之前红润了一些,但人却是瘦了一圈,顎骨突出,里面还呈现出颗粒状,我不摸脉都能看出她这是中了蛊毒。” 萧凌錚脚步一顿,“蛊毒?” 沈音道,“对,具体是哪一种蛊毒我不知道,但她绝对活不久了,若是不受什么刺激,最长也就只有一两个月的时日了。” 萧凌錚深思片刻,忽然道,“会不会是聂双双给她下的蛊毒?她们想杀人灭口么?” 毕竟萧景琦后面要是反应过来自己被皇后和聂双双当做了替罪羔羊,难保不会反水。 沈音一时有些理不清,“也许吧。” 虽说,她出手大概率是可以救萧景琦一条小命,可她不想救。 萧景琦虽然主观上没有恶意,可实在是太蠢了,有些伤害,也是確確实实出自她手。 静默片刻,萧凌錚忽然道,“嫻妃的事说顺利也不算顺利,虽然父皇和皇祖母並未抓紧不放,可心里到底也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个白鬍子老者一日不现於人前,那嫻妃的事一日都得与你掛鉤著,一旦后续再发生同样的事,父皇和皇祖母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 沈音听到这里,脑子顿时清晰了起来,隨后猛地一激灵,“你的意思是,聂双双她们想要放长线钓大鱼?萧景琦就是那个饵?” “不对,我觉得她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如此,上次皇祖母原本是请我去蕙阳宫给萧景琦看病的,可到中途,聂双双跑来阻止了,紧接著嫻妃的事就发生了。” “还有一次,萧景琦想要找我寻仇,聂双双也是直接把萧景琦拉走了,如此一想,她应该也是怕我看出什么异样,所以才不敢让萧景琦出现在我面前?” 沈音说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可是今日她又为何却没阻止我?” 萧凌錚眉心微凝,“两日后便是父皇的寿宴。” “哪怕我们看出异样,也没时间补救了。” 沈音嘆道,“果真是好算计啊。” 萧凌錚见她丝毫不紧张,又道,“这次寿宴,还有庆国的使臣前来贺寿,他们写信直言,说仰慕你的医术和蛊术,想要一睹风采,父皇已经传下口諭,要你做好准备。” “所以,寿宴,称病也躲不过去了。” 这一回,沈音代表是大周的顏面,如今真是被架起来,跑也跑不掉了。 萧凌錚眉眼沉沉,浑身气压都低了几个度。 沈音感觉到他隱隱有怒气,温声安抚道,“没事,躲不过去我们就迎难而上。” “你忘了吗,我还有蝴蝶蛊,我的血可解万毒。” 寿宴上,萧景琦的性命到底由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萧凌錚道,“你有把握吗?” 沈音道,“有十分,够不够多?” 萧凌錚闻言,眉心凝结散了散,他瞧著她自信满满的模样,提著的心悄然放下。 其实,外界,包括他,对沈音医术、蛊术方面,了解的还是太过浅薄,她腰间的蛊虫那么多,各种作用的都有,好像无论什么毒、什么病,在她眼里都是小问题。 想到这里,萧凌錚道,“好,我信你。” 大不了到时候,提前从天牢抓个死刑犯出来替一下,把当下糊弄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音道,“不过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去东宫一趟,那个白鬍子老太监,必须揪出来,不然他做的恶很大可能都得我来背锅,哪怕没有证据。”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吶。” 萧凌錚道,“那白鬍子太监貌似会一种让人失去短暂记忆的蛊术。” 他安插在东宫的人,这些天一无所获,信里提及这个疑点,萧凌錚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毕竟就算是再厉害的人,也是人,是人都要吃喝拉撒,怎么样都会有痕跡的,可细作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音道,“是有这样的蛊术,看来那个白鬍子老东西还有两把刷子,以后我找机会亲自去东宫会一会他。” 萧凌錚没做声,並未反驳。 …… 转眼,已经是两日后。 皇宫为了此次寿宴,大清早陆陆续续地准备起来。 这一次寿宴与往日又大不相同。 庆国使臣前一晚就已经到了,虽是说来贺寿,可其真正目的是什么,皇帝不得不警惕。 毕竟从前庆国从未派使臣前来贺过寿,两国之间关係也是时好时坏的。 第252章 就喜欢看有夫之妇 更重要的是,庆国是如何得知沈音会医术蛊术的呢? 沈音展露锋芒才多久,连半年都不到。 显而易见,大周有庆国安插的奸细,甚至皇宫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著。 皇帝为此连夜召集大臣商议,就连萧凌铭都叫来了。 今日一早,便已传了密旨,命驻守边关的大將回报情况。 萧凌錚回王府接沈音进宫的时候,眉间凝著的寒霜还未尽褪。 沈音关心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凌錚不想瞒她,“嗯,庆国的人不老实,可能大周有他们的奸细,这些日子不仅要调查此事,后面等军报回来,还可能有战事。” 一旦发生战事,他又是公认的武功高强,极大可能会领命出征。 届时,沈音就得一个人留在京城了。 这叫他怎么能放得下心。 沈音何其聪明,自然明白过来萧凌錚心情不好的缘故。 她动了动唇,“庆国,很厉害吗?” 萧凌錚道,“与大周相比,差不了多少,大周固步自封,不屑与小国联盟,但庆国就不知道会不会了,他们一旦与其他小国结盟,实力不可小覷。” 沈音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没再说话。 车厢內,气氛也逐渐沉重起来。 “阿音……” “萧……” 沈音顿了顿,“你先说。” 萧凌錚道,“若真的要出征平乱,到时候我恐怕无法顾及到你,父皇和皇祖母也不会允许你隨我一起出征。” 毕竟沈音是唯一能根治他们心疾的人,战场刀剑无眼,沈音跟著他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个不好就会人头落地。 太后和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他强行要將沈音带走,皇帝怕是又要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了。 毕竟兵符在手,皇帝无论是出於私心还是大局考虑,都会將沈音扣在京城。 沈音道,“你別担心我,你想啊,我也不像是能被人隨便欺负的是不是?而且,心疾一日不根治,太后和皇帝就一定会护我性命,若真要出征,你就只管放心去,我帮你稳住京城的一切。” 萧凌錚伸手將她捞进怀里,“信任是禁不起消耗的,你若长时间拖著不根治,父皇积累的不满越来越多,反噬便会越厉害。” 沈音道,“我会看著来的,不会等皇帝耐心耗尽,况且,还有聂姝在宫里呢,不就是对付皇后和聂双双这些人么,小菜一碟。” 也只能这样了。 萧凌錚这般想著,已是在心里盘算著该怎么想个法子把萧凌铭也一起搞去边关。 这样,沈音在京城的威胁就会少一些。 萧凌錚携著沈音到后花园的时候,寿宴已经快要开始了。 除了太后、皇帝皇后还未到,其他人基本都已经落席。 萧凌錚和沈音一到,其余人都起身见礼。 在一道道行礼声中,沈音明显感觉到有许多目光在盯著自己。 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比比皆是。 其中就包括了庆国的使臣,那使臣盯著沈音时,眼眸微微眯起,审视意味十足。 萧凌錚牵著沈音的手一紧,眼风已经扫向那使臣,凌厉至极。 使臣自然也瞧见了萧凌錚警告的眼神,他哈哈大笑两声,“王爷当真对王妃护得紧,我等多看一眼都不许。” 他声音粗獷,野蛮味十足。 萧景琦看著这一幕,唇角泄出一丝冷笑。 沈音杀了她母妃,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跟从前一样。 萧凌錚宠著,皇祖母宠著,父皇宠著。 大周三个掌权者,全都青睞於她,这世上怕是没有她不如意的事了吧。 聂双双跟著萧凌铭坐在她旁边,“皇妹,你当真想好了么?” 萧景琦道,“今天我一定要致她於死地,看她还怎么得意。” 聂双双语气分外温柔,“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劝你了,毕竟我理解你,杀母之仇,又怎能不报?届时,我定会在父皇面前为你求情的。” 萧景琦看了她一眼,感动道,“谢谢你皇嫂。” 聂双双別过脸,唇角在別人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抹讥笑。 萧凌铭神色淡淡,並未理会聂双双和萧景琦的互动,只目光时不时瞥向庆国使臣。 大臣中,有人道,“弥大人可真会说话,您眼珠子都快黏在我们王妃身上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舒服吧,难不成是庆国没什么美人,所以您才这般?” “或者弥大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就喜欢看有夫之妇……出门不会被揍吗?” 这一顿明嘲暗讽下来,成功让弥椰黑了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袁胜听此,学著他哈哈大笑两声,帮腔道,“弥大人误会了,我们这只是假设,既然您不是这样的人,想来只是单纯没见过美人吧~” 弥椰差点被气得掀桌子,可若是他先动手就不占理了。 奈何他嘴皮子不利索,根本想不出话来懟回去,而且他还在別人的地盘上,自然不好太过囂张了。 沈音坐下后,见著弥椰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明著发作,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而后,又觉哪里不同。 先前萧凌錚可是没人维护的,如今却不一样了,兴许里面已经有人倒戈到了他们这边。 萧凌錚给她夹了块点心,“別光看热闹,先吃些,待会可没工夫在吃了。” 沈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便就著他夹的东西吃了起来。 接连吃了好些东西,太后和皇帝皇后才赶到。 顿时又是一片行礼声。 皇帝叫起后,便坐在主位上,朝著弥椰问候道,“弥使臣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今夜便放开了吃喝,就是朕怕你吃不惯这大周的美食。” 弥椰道,“怎会,皇上过虑了,臣吃的香得很!” 此话一出,眾臣不由轻笑出声。 听在耳里,又是另外一番味道,嘲笑意味十足。 弥椰眉头就是一皱,心情已是差到了极点。 皇帝见他表情难看,心里分外舒爽。 谁叫庆国在他的地盘安插细作,大周安能给他们好脸色瞧。 “那就好。” 皇帝客套一句,便开始了宴会。 聂双双看著舞姬上场,伸手温柔地挽住萧凌铭的胳膊,挨近了些,才轻柔道,“殿下,可安排妥当了?” 萧凌铭淡淡应了声。 聂双双这才转头看向萧景琦,见她已是蠢蠢欲动,连忙伸手牵了牵她,“皇妹,与我喝一杯?” 萧景琦正想喝点壮壮胆,便没拒绝,不假思索地拿起酒杯和聂双双碰了一下,隨后仰头喝下。 聂双双笑了笑,也將酒喝了下去。 不多时,萧景琦就感觉眼前眩晕,她心里大骇,还不等她叫一声,整个人就软倒了去。 聂双双在旁边暗中用巧劲扶住了她。 第253章 公主殿下没气了? 人多眼杂,加上大多注意力都被庆国使臣吸引去了。 以至於萧景琦耷拉著脑袋,也没人注意到。 隨著宴厅一舞结束,紧跟著就是乐曲演奏。 萧凌錚瞧著那屏风被抬上来后,眼眸凝起冷霜。 沈音自然也瞧见了,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萧景琦。 萧景琦低垂著头,已然了无生气。 手背被附上一抹温暖,沈音回头和萧凌錚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凌錚在那上台乐妓开口前,率先找了个藉口离席。 皇帝恩准过后,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带著面纱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迎著眾人疑惑好奇的目光,先是高声贺了一番寿,隨后才解释道,“今日皇上寿辰,琴师与舞娘早早就备下了水墨舞,以贺皇上千秋万岁!” 皇帝道,“水墨舞?” “是的,此舞乃琴师首创,以屏风遮身,灯笼做景,便得以呈现出如水墨画一般的舞艺。” 此话一出,可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毕竟这確实很有新意,就连皇帝都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是何模样的舞蹈。 “那便开始吧。” 面纱宫女頷首后,抬手拍了拍掌,隨后便有一男一女入了屏风。 女子身段苗条纤细,娇软可人,男子却就没那般出彩了,有个大肚子,身形也不高,结合在一起,看起来圆滚滚的。 不过,那男子却只在屏风后显了两秒,便坐首在一旁,倒也无伤大雅。 很快,笛音泄出,婉转间,那女子也舞了起来。 屏风前,倒影出女子曼妙的舞姿,如剪影般印在屏风上,当真如水墨画一般,活灵活现,好看至极。 皇帝不免龙心大悦,连赞了两个好字。 沈音倒是无心欣赏,笛音一出来,她就听出来了,確是嫻妃死的那天,老太监吹的笛。 看来屏风后那大腹便便的男子就是那白鬍子老太监无疑。 果然,下一秒,就见清丽笛音悄然下沉,与先前不同的是,里面还夹杂著一丝蛊音,若非习得蛊术之人,恐怕难以分辨。 就在眾人沉浸其中时,忽然听得一声轻响。 舞乐还在继续,可眾人目光已经不再屏风上了。 只见萧景琦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她仿佛瞧不见身前的酒桌似的,神情木訥地径直往前走,掀翻席面的那一刻,眾人也瞧见了她手中握著的匕首。 “蕙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帝一时情急,竟忘记了前两日刚褫夺了她的封號。 然,萧景琦恍若未闻,拿著匕首就朝著沈音的方向扑摔过去。 沈音当即拿出铁鞭朝著萧景琦甩过去,那铁鞭如蛇一般缠绕住萧景琦腰身,稍一用力,人就被拽至跟前。 这动作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毕竟萧景琦想杀了她,而沈音拿出铁鞭不是將人抽开,反而將人卷到跟前,她难道不怕死吗? 沈音展开铁鞭时,特意收起了倒刺,萧景琦被卷著,一点伤都没受,隨著笛音悄然尖锐,萧景琦已经快速拿著匕首刺向沈音。 沈音丝毫不惧,抬手就捏住了萧景琦的手腕,手指按住其中穴位,那手心便如发了麻一般,鬆懈了去。 只要沉重冷静,不自乱阵脚,萧景琦拿著匕首和不拿没区別。 她又不会武功,蛊虫驱使下,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 笛音隨著匕首的掉落,一併散去。 下一刻,萧景琦身子便软倒向沈音,沈音將她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脉。 人怕是已经死了片刻了。 沈音当即搂著人坐下,用指腹擦了一下地上的匕首,而后快速给她餵了一滴血。 聂双双是第一个起身急切跑来的人,“皇妹!皇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来人啊,御医——” 危险来得快也去得快,等眾人反应过来时,便只看见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萧景琦,下一刻已经晕死在了沈音怀里。 许是聂双双早有准备,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厅外立马就有御医进了来。 一把脉,御医便道,“公、公主殿下没气了!” “什么?!” 皇帝和太后齐齐出声,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胡言!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御医立马跪下来,颤颤巍巍道,“回皇上、太后,公主殿下是真的没气了,她是被体內蛊毒毒死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了沈音。 整个大殿,只有沈音会蛊毒。 而且,方才萧景琦还拿著匕首想杀她,挨得最近,最有可能下手的也是沈音。 毕竟萧景琦都要杀她了,是个人都不会坐以待毙,沈音用蛊毒反击合情合理。 可……现在问题是,沈音毫髮无损,萧景琦却死了。 这让太后和皇帝怎么接受得了。 虽说前几日她犯了错,可即便如此,太后和皇帝对这个唯一的孙女、女儿,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基础的。 皇帝当即怒道,“沈音!这就是你的报復吗?!” 太后更是无法接受,呵斥道,“就算蕙阳想要杀你,可你本事那么大,哀家不信你没有其他可以阻止的办法!你就非要她的命?!” 聂双双也在一旁红了眼睛,“弟妹,你这事儿就做得不对了,就算皇妹以为嫻妃是你所杀,想要找你报仇,可你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呀。” 如今嫻妃的死,还没查清楚。 先前太后和皇帝因著心疾,加上沈音的辩驳,暂且相信了她。 可如今,萧景琦又因为蛊毒而死,哪怕再相信,太后和皇帝如今也是动摇了。 皇帝脸色如暴风雨一般,下一刻就要呼啸而来似的。 沈音这个人实在是危险。 这才多久,嫻妃死了,萧景琦也死了,若放任不管,那之后死的又会是谁? 萧凌铭吗?还是聂双双?又或者是他和太后? 还是说但凡是跟她做对的,无论什么身份,她通通都要用这种阴私手段给杀了? 想到这里。 皇帝立马便要下令,將沈音抓起来。 然,还不等他开口,沈音便道,“回皇上,公主还没死呢。” 这话一出,当属跪在地上的御医最激动,“怎么可能!臣在太医署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医,难道人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吗?” 第254章 活了! 沈音淡定道,“那我把人救活了,你当如何?连人是死是活都看不出来,你还有脸继续待在太医署?也不知道以前宫里头多少贵人被你这庸医给误判治死了的。” 御医顿时脸色涨红,“你!” 沈音不理会那御医的恼羞,转而继续道,“父皇、皇祖母,我的医术你们有目共睹,我说她没死,就一定能救活她,只是若是在拖下去的话,儿臣也不保证了……” 皇帝眉心拧成结,还不等他说话,太后就抢先开口了,“那我们就在信你一次!来人,还不快將公主扶去偏殿,供王妃医治!” 只要萧景琦还有一丝活的希望,太后都不想错过。 一行人很快去了偏殿,可宫宴还得继续,皇帝就算心里担心,但也得留下来主持大局,毕竟庆国使臣还在呢。 皇帝抬头见庆国使臣眼神戏謔,明显是看了一场好戏,一时眼神阴鬱。 无论萧景琦这件事是她一时衝动还是背后策划,他都一定不会放过! 敢在他的寿宴上搞鬼,还是当著使臣的面,大周的顏面何在?! 萧凌铭坐在位置上,心下拧眉思索了起来。 按理说,聂双双的计划里,是先杀了萧景琦,然后再御蛊控制她嫁祸沈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沈音方才竟然说萧景琦还能救活? 她的医术难道还能使人起死回生不成? 陪同一起去偏殿的还有太后和聂双双,皇后心里忐忑,本也想跟著去,可她身为一国之后,只能陪在皇帝身边。 沈音抬脚进了內屋,没有立刻医治萧景琦,而是先写了两张药方,命人去抓药来,才不疾不徐道,“去请卫长安来。” 太后立马吩咐人去。 “你真能救活蕙阳?” 沈音手上动作不停,翻出蛊袋,將煤球和其他几只蛊虫拿出来,隨手用毛笔,提取出它们的毒液。 “皇祖母放心。” 一句放心过后,沈音再也没开口说多余的话,太后也不说话了,生怕打扰了沈音施救。 整个过程,聂双双都紧紧地盯著沈音。 她分明已经一杯毒酒弄死了萧景琦,萧景琦现在心跳脉搏都停止了,可谓是死得透透的。 沈音竟然还说能救活她? 聂双双不敢置信,也不肯相信,沈音真的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若真是如此,恐怕她师傅都不是她的对手! 死而復生,听起来就没人会相信。 沈音察觉到聂双双的眼神,勾唇一笑,“待会我医治时,要脱光皇妹的衣裳,还需要开刀,皇祖母想来是见不得这场面的,皇嫂便陪著皇祖母再外殿等候吧。” 太后一想也是,连忙朝聂双双抬手,聂双双哪能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扶住太后的手,陪著她去了殿外。 临走时,她还看了跪在地上的御医一眼。 御医明白聂双双的意思。 只要沈音真的有救活萧景琦的徵兆,那他就必须让萧景琦再死一次。 可,这事儿御医觉得不可能发生,那杯毒酒是他亲自调製的,一杯下去,神仙难救。 沈音见內殿没有閒人后,才看向方才一同进来的御医。 那御医跪在地上,低著头,存在感委实有点低。 沈音清冷的声音响起,“过来。” 那御医抬头,见沈音看的是自己,便站起来走了过去。 方才在宴上他被沈音骂了一句庸医,这会儿心里正有气,他倒要看看,沈音到底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 待走到跟前,还不等他说话,沈音便將煤球拿了起来,递到他跟前,“拿著。” 那御医眉头一皱,“它会咬人。” 沈音道,“我跟它说了,不会咬你的。” “……蛇能听得懂人话不成?” 沈音眯了眯眼,忽然道,“確实听不懂人话,所以,它绝对会咬你。” 说罢,还不等御医反应过来,沈音就已经把煤球丟在了他身上。 御医只觉手腕一痛,心中大惊连忙想要呼救,可已经来不及了。 煤球在他体內灵活游走,率先封住了他的声带,而后释放毒素。 沈音不紧不慢地拿著已经提取好的毒,迎著那御医惊恐的目光,给他餵了下去。 御医只觉整个身体传来剧烈疼痛,仿佛每一处血管都爆裂开来,可任他如何痛苦,此刻手脚已经无力反抗,甚至连动一下都不行,喉咙亦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等御医停止呼吸,整个人浮肿起来后,煤球才从御医心臟出冒出来。 沈音上前拉开他的衣襟,將煤球从血洞中捏出来丟在水盆,而后才拿刀把他心臟处的皮肉剥开。 通体发紫的心臟很快呈现在沈音面前。 沈音割出一道伤口,用瓶子采了一些紫色血珠,才又不紧不慢地处理御医身上的血跡。 沈音做这一切的时候,心情算不上多好。 她和师傅之所以隱藏月萝和楨岐,就是因著这药方里最重要的一味引子,便是融合毒,而且这融合毒还必须要一个活著的载体。 虽然从心臟处提取出来的融合毒,能刺激刚死没多久的人活过来。 可实在太残忍了,若是公布药方,后果不堪设想。 特別是掌权者,他们手中决定了太多人的生死,定会为一己私利,用此作恶,多少人命会因为这两张药方死去,又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两张药方活过来。 若是恶人换好人的命,沈音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可若是好人换恶人的命…… 沈音眉心微蹙,抬手將刀插入御医的心臟处,这才起身洗手。 不多时,卫长安拿著煎好的药进了来。 沈音將提取好的血珠倒进去,搅和了一下,才餵萧景琦喝了下去。 卫长安就在旁边看著,这一回,他尤其激动。 若沈音真的把萧景琦救活了,那就算他弯下这把老骨头都得给沈音磕个头,叫声医圣! 这才叫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吧! 沈音將药餵完后,又用银针刺激著萧景琦的大脑和心臟。 很快,隨著药效发挥,萧景琦的身体竟真的有了反应。 先是手指动了动,而后是眼珠子,在后来是眉头。 “疼……我好疼……” 萧景琦被沈音用银针扎得满头是汗,发紫的嘴唇也隨著她的声音,渐渐回红。 卫长安跟看见了奇蹟一样,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活了!活了活了!公主真的活了——” 第255章 融肉软骨? 太后和聂双双急忙进来,见著萧景琦正动著嘴唇一个劲地喊疼,太后喜极而泣,“蕙阳!太好了,太好了!” 聂双双死死地捏著拳头,看著沈音还在不断施针刺激萧景琦,恨得牙根痒痒。 沈音真有让人死而復生的本事! 原本想著,將萧景琦的死嫁祸到沈音身上,加上有嫻妃的例子做引子,太后和皇上就算因心疾捨不得杀了沈音,也绝对会废黜沈音的王妃之位,强行让她和萧凌錚和离分开,然后命人將其关押起来。 后面是哄著她治心疾也好,逼著她也罢,反正是不会再容忍沈音再自由活动,胡作非为了。 然而,这一切的计划,都因为萧景琦活过来,泡汤了。 此时此刻,她终於明白,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聂双双身体僵硬著,竟连表面功夫都难以维持,心里的嫉妒和怨恨都快要溢出来了,“还有一个御医呢?” “那个庸医,竟然连皇妹是死是活都瞧不出来,害得皇祖母和父皇平白担心了一场,就该现在拖出去乱棍打死!” 沈音没反驳,而是顺著她的话点点头,“是啊,皇妹本来就还有气呢,那御医医术堪忧,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太医署的。” 说罢,她收起银针,用下巴朝著桌子底下一指,“吶,他在那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皇祖母和父皇的责罚,方才趁我医治时,他畏罪自杀了。” “哎,若不是急著救皇妹,我定然会去阻止他的,毕竟皇妹体內的蛊毒还不知道是谁下的呢,那御医为何只把了一下脉就断定皇妹中的是蛊毒呢?说不定他也有嫌疑。” 聂双双捏紧双手,僵硬的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弟妹这话说的,你和皇妹素来不和,方才也是皇妹想要杀你为嫻妃报仇,说不定是你下的蛊毒,后又怕皇祖母和父皇降罪,所以才设法补救呢?” 沈音嘖嘖两声,“皇嫂脑子里天天都是这些阴谋论吗?就萧景琦这两下子,我一鞭子就能將她抽开,为何要多此一举?难不成是单纯想要炫耀一下我的医术吗?” 话音一落,却见卫长安率先开口道,“早前臣就已经说过,王妃的医术在臣之上,所以王妃根本没有必要炫耀啊,她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 聂双双囁嚅了一下嘴唇,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太后一声怒斥,“闭嘴!你总恶意揣测阿音干什么?閒的没事做了!” 瞬时,聂双双脸色极为难看。 她狠狠地瞪了沈音一眼,沈音挑了挑眉,回敬她一眼。 …… 胡灵子见事情办成,早就趁乱退出了宴厅。 他保险起见,又换上早前准备好的太监服,才悄悄准备摸去后花园的宫墙处,那儿自有暗卫接应他。 然而,还不等他到指定地点,就听身后有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 胡灵子下意识回头望去,见一抹高大俊逸的身影朝著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借著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萧凌錚。 胡灵子认出来人后,立马扭头就跑,可身后人已经如疾风般朝著他飞跃而来。 “还想跑?” 萧凌錚將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著胡灵子砍去,那剑携著內力,凌厉至极。 胡灵子不得不咬牙回击,当即扔出蛊虫,就要吹笛御蛊。 萧凌錚伸手掏出一颗解毒丸吃下去,丝毫不惧迎面而来的蛊虫。 胡灵子见蛊虫铺洒在他的身上,钻入了他的衣裳,当即笑出声,“你被我的蛊虫咬了,若想活命,就放我走!” 他放的蛊虫可是有快速毒发的,现如今沈音还在偏殿治疗萧景琦,等她赶过来,萧凌錚怕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觉手臂一股剧痛传来。 “啊——” 胡灵子惨叫出声,便已见手臂被萧凌錚整个砍断,而他臆想中的毒发也没有发生,萧凌錚面色红润,一丝异样都没有。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 萧凌錚自然不会告诉他原因,他看著胡灵子痛苦地捏著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没有动作,只眼神往宫墙上一扫。 下一瞬,暗卫已经飞身而下。 萧凌錚手腕翻转,將利剑掷出,那暗卫还未来得及跟萧凌錚交手,就被飞来的利剑刺穿胸膛,隨著那巨大的力道,摔到了花草地上,了无声息。 胡灵子瞧著来接自己的暗卫如此不堪一击,心里也是惧怕极了。 此刻他也顾不上正哗哗流血的手臂,强撑著站起来就要跑。 可刚一转身,他就看见智一的脸庞,还有他手里拿著的绑绳。 “你这恶毒的老货,陷害完我们家王妃,还想全身而退?!我呸!也不看我们家王爷同不同意!” 智一骂完,就利索地踹倒胡灵子,將他五花大绑,“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萧凌錚慢条斯理地將衣裳里的蛊虫捏出来扔在地上踩死,“搜走他身上的玉笛和蛊袋,命人包扎一下他手臂的伤,等寿宴结束,送去养心殿。” “是!” 萧凌錚处理好一切,就回了宴厅,见沈音毫髮无损的坐在位置上,他抿唇笑了笑,坐回她身边。 沈音嗅著他身上有著一丝血腥气,便知,他那边也成功抓到人了。 正想著,萧凌錚牵起她桌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皇帝方才已经收到沈音把萧景琦救活了的稟报。 她的嫌疑消除,皇帝也大鬆一口气,严肃地命人彻查这件事。 隨著彻查令下去,宴会上窃窃私语的都少了,继而寿宴继续,歌舞再一次安排上来。 这一个小插曲,谁也不想提及,毕竟有庆国使臣在,他们也不想被外国来人看了笑话。 自己家的事得关起门来解决。 弥椰这会儿见没热闹看了,才意犹未尽地起身道,“皇上,臣等给你准备了寿礼,这寿礼是我家陛下在苗疆机缘巧合下所得,其作用大得很,一旦认主,它便能分泌一种毒素,这毒素但凡沾上者,都会融肉软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一阵譁然。 皇帝拧著眉头道,“融肉软骨?” 弥椰勾唇解释道,“是的,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只需要一滴,就能迅速侵蚀血肉和骨头,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小摊血水。” 第256章 毒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在皇帝寿宴进献如此血腥的东西,庆国真是不把大周放在眼里。 皇帝脸色亦是不好看,隨意道,“哦?听来却是个稀罕物。” 弥椰也不惧大臣们的敌视,而是拍了拍手,他手底下的侍从便將东西呈了上来。 黑布遮盖,雏形依稀能瞧见是个笼子。 弥椰上前將黑布掀开,铁笼里的活物一见光便似从沉睡中甦醒过来的猛兽,抓著铁桿又叫又咬。 所有人打眼仔细一瞧,便只觉得这虫子委实长得恐怖至极。 个头大不说,还是个双头的蜈蚣,这蜈蚣通体发黑,整个身体还有密密麻麻的眼睛和褐色花纹,最关键的是,寻常蜈蚣大多是不会叫的,可这蜈蚣竟能发出怪叫,有些胆子小的瞧见了晚上都得做噩梦。 这玩意儿训来,怕是也不敢碰啊。 弥椰道,“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这活物,尚未认主之前性子是十分暴躁的,早前我们陛下听闻了南靖王妃有御蛊的本事,想来既能御蛊便能训蛊,若是南靖王妃能训得了这蛊虫,那便赠与皇上,若不能,我们也只能將其带回去了,毕竟这虫子很是危险,若是不小心伤了皇上,反倒成了我们大庆的不是。” 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毫不客气。 弥椰看著皇帝冷冷的脸,仿佛之前被取笑的气都顺了一些。 皇帝朝著沈音的方向看去,“阿音,你且去试试。” 沈音頷首,这才起身,走到宴厅中央,她看著笼子里的双头蜈蚣,只觉得分外磕磣。 这应该是人为培育的虫子,人为培育的多是劣质品,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可內里却是有缺陷的。 沈音仔细观察了一下就能看出来,这双头蜈蚣哪怕是认主了,性情也会十分暴躁,可能不会咬主人,但咬不咬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私心里,沈音並不想收它。 可不收,证明她没能力,外界过度吹嘘她把她奉为神邸,大周的顏面也是保不住,庆国不知怎么嘲笑呢。 一旦收了,她还不能轻易弄死,这可是象徵著庆国和大周和平的寿礼,大周如果不想跟庆国起衝突,落人话柄,那么就要好好爱惜。 双头蜈蚣见沈音靠近,不住的发出怪叫,在笼子里横衝直撞的。 沈音拍了拍蛊袋,煤球就伸了个脑袋出来,瞧见笼子里比它大十倍的双头蜈蚣,它吐了吐蛇信子,隱隱有两分嫌弃。 这小弟好丑啊! 为什么主人想收它? 煤球不懂沈音的心思,但它还是十分听话地爬到沈音指腹,由著沈音將它送进笼子里。 那双头蜈蚣还想咬沈音,煤球直接立起了前半身,显出警告姿態。 那双头蜈蚣被煤球逼得没敢咬,却改不了暴躁的本性,在笼子里乱窜一通。 眾人看著那小黑蛇,平平无奇,但它一进笼子,那双头蜈蚣虽然更加暴躁了,却不敢靠近那小黑蛇。 反之,那小黑蛇直立著上半身,把双头蜈蚣逼到这边角落,又逼到那边角落,还时不时吐一下蛇信子,似乎是在跟双头蜈蚣较劲一般。 沈音见双头蜈蚣已经被煤球压制了一会儿,很快取了一把小刀,割开指腹,朝著它的头滴了一滴血。 最后才拿起玉笛吹奏了起来。 她吹奏的乐曲在大周闻所未闻,却也清悦好听,仿佛有著安抚人心的作用。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著这一幕,生怕错过一个细节似的。 唯有萧凌錚眉眼沉沉,眸中全是对沈音的担心。 不是担心她训不了那双头蜈蚣,而是担心她站得太高了,人们心里的偏见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蛊术和蛊毒听著就可怕,加上她的蛊虫千奇百怪,作用听来也让人头皮发麻,以前不怎么现於人前倒还好,如今被摆在檯面上,以后別人会怎么看待? 特別是太后和皇帝,见识到这可怕之处,在心疾根治成功后,势必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萧凌錚冷冷扫了一眼弥椰。 弥椰感觉背后一寒,他回头看去,又没发现什么异样,便又回过头看著沈音。 笛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双头蜈蚣已经逐渐温顺了起来,最后一曲结束,毫无疑问地被沈音收服了。 弥椰第一个鼓起了掌,“王妃果真名不虚传!这双头蜈蚣,苗疆的蛊王空灵子都收服不了,而王妃却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著实令人佩服!” “不过,既然是进献的寿礼,自然也要让人看一下它的作用,王妃不介意取它一滴毒液展示一番吧?” 沈音看了弥椰一眼,“这就不必了吧。” 弥椰却是不鬆口,“我们进献的,自然得检验一番,若是没有那种作用,岂不是欺骗皇上?这罪责我们可担不起。” 见弥椰一再为难,沈音蹙眉。 他脑子怕不是有病吧,非要让她展示?在皇帝的寿宴上搞这么血腥,他真是不怕触怒天子,让他有来无回。 皇帝见著那双头蜈蚣心里发毛,也想看看其毒液是不是真的像弥椰说的那般神奇,竟能融肉软骨。 若真是如此,这蛊虫的主人犯其罪来,简直如虎添翼,后续根本就查不出线索,人死了別说喊仵作验尸了,尸体都找不著。 “阿音,展示一下。” 沈音见皇帝都发话了,只好取了那双头蜈蚣的毒液出来。 皇帝也不想搞那么血腥,让人去御膳房搞来一只活鸡,让沈音试验。 沈音將毒液滴到活鸡身上,那活鸡就惊痛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不多时,鸡毛被开始液化,紧跟著就是鸡皮……再是鸡骨架,隨著毒液滴下的地方,迅速往外蔓延腐蚀。 那活鸡撑不过十秒,就咽了气,直到毒液完全將它侵蚀,最后变成一滩血水。 有大臣见著这恐怖的一幕,不由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世上还当真有这种毒物!若是用到人身上怕是不堪设想啊!” 沈音神色淡淡,这种毒在南疆已经普遍存在,也並不构成什么威胁。 这种毒又不会让人立刻毙命,只要吃一颗解毒丸,在涂点药粉就可以解决。 可在大周人眼里,这毒液可以说是堪称恐怖。 第257章 瘫痪了 最后,双头蜈蚣自然是被重新盖上黑布,拿走了。 这一个寿辰,过得可谓十分败兴。 皇帝草草看了几个歌舞,便率先离场,皇后脸上努力维持的假笑也快要维持不住了,索性跟著皇帝离去。 宴席隨著几位贵人离场,也接近了尾声,弥椰早已经被大臣安排去了使馆住下,其他人也都稀稀拉拉出了宫。 萧凌铭走前,还特意恭喜了沈音一番,“今日一遭,以后弟妹可就名声大噪了,不仅在大周,连庆国也会仰慕弟妹的蛊术。” 沈音嘴角擒住笑,並没把萧凌铭的话当真。 谁知道是仰慕还是害怕呢? 沈音觉得后者多一些吧。 萧凌錚揽著沈音的肩膀,视线落在萧凌铭身上,道,“皇兄这般关心阿音,我自然也要关心关心皇兄了,方才我抓个了人,现在已经被绑去养心殿了,一道去看看?” 萧凌铭笑意淡了去,“什么人?” “你去了便知。” 萧凌铭便就跟著他们一道去了养心殿,此时此刻的养心殿可谓尤其热闹。 太后和皇后以及聂双双都在,就连萧景琦也被人从偏殿挪到了养心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寿宴结束,要开始秋后算帐了。 然而,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始算帐,就又有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萧景琦虽然活了过来,可手脚却动不了了。 皇帝听懂其中意思,顿时怒不可遏,“你的意思是,三公主要一辈子瘫痪在床了?” 卫长安承著天子怒火,心里叫苦连天,额间都冒出了冷汗,“回皇上,臣诊断出来的確实是如此,可能是中了蛊毒的后遗症……” 此话一出,更加无法接受的就是萧景琦。 她被刺激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先前脑子还处在放空状態,后来她才发觉自己除了会说话之外,其他地方动起来可以说是异常艰难。 卫长安给她施过针都没用。 “为什么……怎么会!” 萧景琦躺在榻上眼里全是泪,“我怎么会瘫痪!我体內的蛊毒不是解了吗?!” 卫长安道,“回皇上、公主,蛊毒確实是解了,可,许是先前公主心跳脉搏都停止了,血液也就滯留著,影响到了全身,这才……恕臣无能,公主殿下的情况不乐观,只能问问王妃,看有没有好办法……” 毕竟沈音的针法比他厉害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音刚踏进殿门,就被太后抓住她的腕子拖到內殿榻前,“蕙阳全身动不了了,你快施针救救她。” 早料到有这齣,沈音不紧不慢的给萧景琦把了一下脉,隨后惋惜地嘆息一声,“这后遗症没法挽回啊,便是我,也是束手无策,皇妹只能瘫一辈子了。” 萧景琦性红著眼,尖叫道,“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你討厌我所以不愿治我,不是我治不好了是不是?对……肯定是这样……” 沈音见著她无法接受的模样,语气平平,“我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骗你做什么?” 接著,她解释道,“你闭气那段时间,缺血缺氧,有这样的症状也不意外,不过,往好处想,起码你还活著不是。” 萧景琦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哭叫了起来,“我不信!我不信!皇祖母……父皇……你们再去请御医,肯定有人能治好儿臣的是不是……我不要,我不要再床上度过下半生……” 太后心疼得眼泪直掉,她上前握著萧景琦毫无力气的手,安抚道,“蕙阳,蕙阳你別担心,他们治不好你,总有人能治好你的,明日哀家就命人张贴悬赏,广寻名医,总有人能治你的,你別怕……” 皇帝见萧景琦哭得厉害,便带人出了內殿,让太后先好好安抚她。 “蕙阳的蛊毒,有进展了吗?” 早已等候著的智一连忙上前跪下稟告,“回皇上,臣等抓到了可疑之人。” “带上来。” 很快,便有侍卫將五花大绑的胡灵子带了上来。 由於断了手臂,失血过多,胡灵子脸上唇上皆是惨白一片。 聂双双在看到胡灵子那一刻,绝望就涌上了心头。 萧凌铭神色冷淡,並没有过多反应。 智一稟告道,“皇上,臣等是在御花园后面的小径上抓到他的,此人鬼鬼祟祟,见到王爷就跑,而且他还会吹笛御蛊,这是臣等缴获的蛊袋和玉笛。” 皇帝看著那蛊袋里似还有活物爬来爬去的痕跡,並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取了那玉笛观察了一番。 这玉笛与沈音的相似,只是长度略有不同。 “嫻妃之死,也是他做的?” 智一低声回道,“这个臣等无法取证,需要王妃和卫大人前去辨认那蛊袋里的蛊虫和蛊毒,是不是有当初嫻妃娘娘体內一样的蛊虫。” 卫长安对蛊虫也是害怕之態,可已经被点名了,他只好硬著头皮上了。 沈音倒是没冲在前头,嫻妃之死她本就有嫌疑,这差事给卫长安最好。 所幸卫长安有两把刷子,他在手上套了个厚厚的布料,然后再蛊袋里翻找辨认起来,片刻后,才捏了一只蛊虫出来道,“皇上,这蛊虫与先前嫻妃娘娘体內的蛊虫一模一样。” 虽说先前去嫻妃宫里医治的人是陶御医,不过后面那两只蛊虫也被陶御医拿回了太医署,他自是见过的,如今那两只蛊虫还封存在太医署呢。 沈音草草看了那蛊袋一眼,隨后用一句话收尾,“我瞧著那黑红甲虫,像是能分泌出皇妹体內所中蛊毒。” 卫长安才又取了那甲虫出来提取出它的毒液,隨后证实了確是萧景琦先前中的蛊毒无疑。 证据確凿,皇帝不免一阵后怕。 这蛊毒还好是害到了別人身上,若是害到了他身上,后果想都不敢想。 一个死了,一个就算救活了也瘫痪在床。 想到这里,皇帝沉怒地看向胡灵子,道,“说,是什么人带你进宫作恶的?” 胡灵子此时此刻十分虚弱,面对皇帝的质问,他闭口不言。 皇帝道,“来人,將这逆贼就地杖责三十大板!” 沈音一旁道,“父皇,儿臣有好药,可以让伤口很快癒合,您放开了手脚审,保管让他把真相一字不漏地吐出来。” 此话一出,皇帝立马改口道,“杖责五十大板。” 聂双双顿时用满含愤怒的眼神看向沈音。 第258章 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沈音见著聂双双这般紧张,猜出她肯定和胡灵子关係匪浅,想到这里,她扭头道,“父皇,若是后面他硬是不招,就把他的蛊虫当著他的面给弄死。” 一般练蛊的人都会视自己的蛊虫为命根子,甚至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像胡灵子这么一大把年纪,就更加了,用大半辈子的时间练出这一点点蛊虫,若是当著他的面给弄死,怕是比剜他心还难受。 果然,此话一出,一直沉默的胡灵子就朝著沈音怒视而去,“沈音,你也是练蛊之人,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 沈音淡淡道,“那又如何?我的蛊虫死了,我还能再练它个八个十个的,自然不心疼,你就不一样了,不仅人坏,还菜得要死,努力了大半辈子就练出这么些垃圾蛊虫,若是全死了,你以后也练不出来了。” 胡灵子气得吹鬍子瞪眼,差点背过去。 沈音又道,“要不这样,你招出背后主使,我跟父皇求情,保下你的蛊虫如何?提前交代了,你也能免遭一场打。” 胡灵子一顿,心下难免计较起来。 一边是他花费半生心血练的蛊虫,一边是他的徒儿。 沈音见他略有动摇,再接再厉道,“你会御蛊,在大周怕也能混得风生水起,想来能驱使得动你的,不是至亲便是身份极高之人,我猜应是宫里某个贵人吧,哎……要这么说,那可就麻烦了,毕竟贵人的命可金贵著,还很有可能与父皇朝夕相处,若是查出来,父皇又素来宽宏大量,想必不会怪罪得太狠……” 这话说得巧妙,不是说皇帝很有可能包庇,而是夸皇帝宽宏大量,会念旧情。 遂,皇帝听到耳里,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胡灵子悄然看了一眼聂双双,哪怕再不想听,沈音的话还是如魔音一般侵入他的心里。 其实,聂双双只是他前些年意外收的徒,而且聂双双天赋不高,除了会研製些蛊毒,连御蛊都没学会,后面好几年,他都鲜少来大周教她东西,关係算得上好,但也没有亲昵到可以为这个徒弟放弃一切的地步。 沈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供出萧凌铭和聂双双,皇帝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杀了他。 毕竟他是皇帝重视的未来储君…… 而且,萧凌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儿都到节骨眼上了,也不想办法救他,反而一直冷眼旁观。 就算计划失败,他看在自己是聂双双师傅的份上也得帮他脱罪吧? 聂双双可是他的太子妃,平时,他瞧著二人感情也挺好的。 几番计较之下,胡灵子张口道,“我承认了,能活命吗?还有你说的保住我的蛊虫是不是真的……” 聂双双拳头攥得死紧,脸色已是惨白一片,现如今她指望不上胡灵子咬死不说,便只能满含期望地看向萧凌铭。 可,萧凌铭从始至今都没看过她一眼。 事到如今,他神色依旧不变,没有一丝慌乱和怒火,脸色极淡。 这让聂双双心里更慌了。 沈音没回他,而是看向皇帝。 皇帝思索片刻,道,“你若坦白,自然从宽处置,往后改邪归正,朕也不是不可以饶你一命。” 听到这话,胡灵子瞬间心动了,他看了萧凌铭一眼,见萧凌铭还没有什么表示,便把心一横,道,“是太子让我做的,也是太子的人带我进的宫,公主的死也是太子一手策划,他让我御蛊控制萧景琦,然后栽赃到沈音头上。” 此话一出,聂双双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在这之前,她都没想过,萧凌錚竟然会抓到胡灵子,按理说,今日寿宴萧凌錚应该会跟沈音形影不离,以此护她周全,就算没有,那胡灵子也有蛊虫和暗卫,他是怎么被萧凌錚抓到的? 如今,萧景琦没死,师傅也被抓了。 真相公之於眾。 一切都按照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虽然胡灵子招认的人是萧凌铭,可聂双双明白,这个主意是她出的,加上萧凌铭先前就对她屡屡失望,今日更是没有看她一眼,明显是不打算在护她了…… 既不打算护她,那萧凌铭怎会替她背这个锅? 萧凌铭缓缓出声道,“哦?竟有此事吗?本宫怎么不知道。” 胡灵子见萧凌铭说这话时,丝毫不慌张,拧了拧眉。 皇帝脸色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话里携著怒火,“他既然招认你,想必不是空穴来风!事已至此,你还装作不知道?” 还不等萧凌铭说话,就猛然见聂双双跪了下来,“父皇!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 说这话时,聂双双已是泪流满面,“殿下確实不知道此事,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无论是嫻妃还是萧景琦,都是儿臣一手策划……” 胡灵子难以置信的看向聂双双。 他之所以招认太子,就是为了瞒住她,结果她竟主动招认了?而且还一力承担了下来。 想到这里,胡灵子心中焦急。 皇帝可能不会杀萧凌铭,但会不会杀她这个太子妃就不知道了。 毕竟这么多年,聂双双也没有个孩子傍身,死了就死了,在给萧凌铭挑选个合適的太子妃不是难事。 “徒儿,你是不是傻!” 胡灵子著急之余,竟是脱口而出,聂双双闭了闭眼,心头绝望更甚。 她先前还挺敬重胡灵子,如今再一看,只觉得他蠢笨如猪,丝毫看不清眼下局势,这一声徒儿叫出来,只会让她的处境更艰难。 皇帝道,“徒儿?你们两个还是师徒关係?!” 聂双双刚想矢口否认,却不成想,萧凌铭开口道,“双双,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道你怎么一直跟我分房睡,还不许我进你的后院,原来你竟是將这贼子带入宫,他唤你徒儿,想必他是你师傅无疑,平日里,他一直在你后院教你练蛊么?” 聂双双脸上血色早已褪尽,她之所以主动承担下来,就是为了求萧凌铭念一丝旧情,保下她。 可萧凌铭这么说,已是铁了心將罪责全部甩给她和师傅,然后独善其身。 她这颗棋子,已经被他彻底捨弃了。 第259章 皇上想杀你,有的是法子 这回还不等皇帝开口,太后就怒不可遏道,“什么?分房?难怪我说你们成婚这么多年,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背后真相竟是这样!” “该不会到如今她还是个清白女子吧?!” 清白二字,狠狠戳在聂双双心头,鲜血淋漓。 没有比这更让她觉得羞辱了。 她已是有夫之妇,还是人人羡慕的太子妃,可成婚好几年,仍然是清白身子,是对她尊严的践踏和折辱。 萧凌铭从未爱过她,也从未將她放在心上。 他看上自己,仅仅只因为她会研製蛊毒,如今沈音的蛊术初现锋芒,她比不过,失去作用后就被毫不犹豫地拋弃。 太后看著聂双双不发一言,脸色也极为惨白,便知道自己这是说中了,顿时气上心头,语气严厉极了,“你个贱人!白白耽误铭儿这几年!” 说罢,她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萧凌铭,“还有你!你若不喜她,你儘管跟哀家和皇帝说来,蹉跎这些年,都够生多少个重孙了!” 萧凌铭撩起袍角,跪了下去,“这件事,错因在我们二人,这几年,算是互相耽误,既然她做出这样的事,儿臣也与她並无感情,便请皇祖母和父母做主允我们二人和离吧。” 这个请求就算萧凌铭不说,皇帝也绝对不会容许聂双双这恶毒之人在继续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 才嫁给萧凌铭几年,她就敢伙同贼人杀嫻妃,算计萧景琦,以后做了皇后,谈何母仪天下?不祸乱后宫都不错了。 “既然如此,朕便允你,不过和离不行,她犯下这等错事,只配被休弃。” 萧凌铭垂首道,“休妻的话,聂相怕是要有所不满了,毕竟她前几年刚被认回膝下,聂相夫妇哪愿看到亲生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皇帝冷哼一声,“他女儿犯下这样的错事,他还敢不满?!” 萧凌铭便不说话了。 可皇帝冷嗤完,又不得不深思起来,这聂双双到底是聂相夫妇失而復得的亲女,確实不能隨意处置了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思来想去,皇帝便决定暂且饶聂双双一命,但也不能白饶了,必定要在聂相手里薅点好处出来。 皇帝敲了敲桌子,最终道,“將人都带下去,听候发落。” 聂双双已不敢有半分异议。 她和聂姝调换身份的秘密,是萧凌铭帮著她一手策划,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如今他亲口提醒皇帝她是聂相亲女,已是留了余地。 若是她看不懂眼色,非要求其他,那萧凌铭肯定会毫不犹豫將这件事情也给戳穿了。 那么她犯的就是欺君之罪,连命都保不住。 如今能被休弃回相府,荣华富贵地度过余生,她该知足了。 可心底到底是不甘。 她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太子妃…… 如今聂姝又深得皇帝恩宠,她被休弃,指不定遭聂姝怎一番嘲笑奚落呢。 想到这里,聂双双心如死灰,任由侍卫將她和胡灵子给拖出室外。 胡灵子也是面露不解,“徒儿,你为何要主动认下?” 聂双双思绪这才被拉回来,她对著胡灵子嗤笑一声,“我若不主动认下,焉有活路?你为何会被萧凌錚抓到?” 胡灵子听到萧凌錚的声音就觉得手臂断掉的伤口痛得更厉害了,“我原是已经乔装了一番,快走到接头地点了,谁知道萧凌錚跟个鬼一样从后面追上来,还二话不说就拿剑劈我,你安排的那接头暗卫也是个废物,一剑都扛不住,还没来得及跟萧凌錚交手呢,就死了。” 聂双双闻言,毫不意外,萧凌錚武功高强,是不爭的事实,东宫暗卫又如何能比得过? 没想到竟是萧凌錚亲自去抓的他,难怪…… 胡灵子嘆了一口气,道,“还好,我主动承认了,想必蛊虫保住了。” 聂双双见他现在还担心自己的蛊虫,不免一阵好笑,“师傅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胡灵子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什么意思?沈音说了,她会保我的蛊虫,也会放我一马。” 聂双双道,“是,她是说了,可应你的人是她吗?是皇上!” 她不了解沈音,不知道她是不是言而有信的人,可她了解皇帝。 皇帝是不会容许胡灵子活著的,他活著是对整个后宫乃至他的龙体的威胁。 胡灵子不由地腾起一丝害怕,“不会吧!” 聂双双讥笑著看他。 胡灵子越发心慌,自我安慰道,“那,那皇上也应了我,堂堂天子,金口玉言,怎么会出尔反尔?” “皇上想杀你,有的是掩人耳目的办法。” 说这话的时候,聂双双是压低了声音的,可哪怕这话说得细如蚊吟,却还是令胡灵子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二人被侍卫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胡灵子抓著铁桿,问她,“你说的是真的?” 聂双双对自己这个师傅,算是彻底心凉了,可……虽说他在阴谋诡计前显得很是愚蠢,可到底是她的师傅,这一回出了事,也是因著想帮她出气。 遂,她敛起唇角讥讽弧度,道,“我说的怎会有假?你不是有可以假死的蛊虫么,等我父亲来天牢接我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命人將假死蛊偷出来交给你,这也算是我尽的最后一份心了,往后你是去是留,是死是活皆与我没什么干係。” 毕竟她和胡灵子师徒身份曝光,万不能再跟胡灵子有任何牵扯。 胡灵子见此,目光如炬地看著她,“徒儿,你跟我一道假死吧,回苗疆,那萧凌铭不是个好人,他弃你如此,何必再留在这吃人的京城,那沈音我们斗不过便不斗了……” “不!”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她脆弱的神经,聂双双当即激动起来,她猩红著眼走到胡灵子跟前,隔著铁桿道,“谁说斗不过?我还有聂家,只要聂家不倒,萧凌铭总还有用到我父亲那一日,谁才是最后的贏家,谁又说得准?” “我只要留在京城,只要等到萧凌铭登上宝座……凭著我父亲的从龙之功,我还会重回巔峰。” 別人不知道,可聂双双在东宫这么多年,虽萧凌铭不曾与她过多交流,可她知道,萧凌铭的底牌还没有抬出来。 第260章 我就是要让聂双双死! 聂相和聂夫人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进了宫,聂相去了养心殿,聂夫人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去天牢。 只是还不等聂夫人走到天牢,就瞧见路中央站著一人。 远远的,聂夫人就认出了人,“聂姝?” 连名带姓,生疏至极。 聂姝现在对聂夫人已不抱什么期望,可看到聂夫人那一刻,心底还是有些酸涩,“聂双双犯下大错,父亲为保她,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这样你们也要救她?” 这两日,聂姝用著沈音给她的好药,已是好了不少,能正常下地走路,只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聂夫人无视她苍白的脸,怒道,“她是我女儿!我们不救她救谁?!你也是她姊妹,血脉相连,可你呢,別说像我们这般著急奔走想法子,就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说!你怎么心这么狠?以前我们对你的好真是餵了狗!” 聂姝心臟被狠狠戳了一下,见聂夫人说完就要走,她一把拉住聂夫人,“就只是因为她是你们亲生的?没有別的了吗?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我也是聂家女儿,如今是宠妃,不比她有用吗?” 她以为是聂双双成了太子妃,所以聂相和聂夫人才偏心更甚,可如今聂双双已被皇上下旨休离,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聂相和聂夫人却还是要救她。 聂夫人想甩开聂姝的手,可却怎么也甩不开,便知她听不到自己的回答不会放手,便冷著声道,“是,没有別的原因,她是我亲生的,无论她有没有用,我们都会想办法救她的性命,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你满意了吗?放开我,双双她身子弱,怎能在天牢久待?” 聂姝听到聂夫人说的话,心如死灰,原来竟只是因为亲生和非亲生…… 她抿著唇,粲然一笑,“你们真是没有感情的动物。” 就因为她不是亲生,所以哪怕她前几日重病在床,生不如死,聂相和聂夫人才毫不关心。 既然如此,她还巴巴地在这里拦著她,给他们机会作甚? 真是自己作践自己。 聂夫人见聂姝还死死抓著她不放,怒气冲冲道,“你到底放不放手!你不想救双双,难道还要阻止我们去救她吗?” 聂姝道,“对,我就是要阻止你们,我就是要让聂双双死。” 啪! 聂夫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用另只手抬手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尤其重,不到片刻,聂姝脸颊现出红色指印。 “贱人,你果真恶毒!她是你姐姐!” 聂姝冷冷笑出声,“姐姐?谁家的姐姐会三番五次致妹妹於死地?” 聂夫人道,“都是你活该,是你偷了她的人生!” 说罢,她奋力甩开聂姝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姝没拦,而是顶著脸上的巴掌印,去了养心殿。 聂相已经跟皇帝谈好条件,皇帝也鬆了口,正当要去天牢找她们母女呢,没成想刚出了养心殿的门,就见著聂姝不疾不徐地过了来。 她病尚且没好,哪怕裹了厚厚的袄子,身子也尤其单薄。 聂相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顿了顿,却还是没有上前关心她一言,扭头就急匆匆朝著天牢方向走了。 聂姝不是没察觉聂相的视线,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千疮百孔的心也渐渐冷硬了起来,抬脚入了殿,皇帝一眼就看到了她。 瞬时,他起身,上前牵她,“谁打的你?” 聂姝抬手捂著脸颊,未语泪先流,“我……” 皇帝见她委屈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顿时怒火更甚,他將人打横抱起,將她放在龙椅上坐著,“苏郴!去拿药来!” “是!” 待人下去,皇帝又抬手摸了摸她通红的脸颊,温柔地给她擦泪,“別哭,有朕在,告诉朕,到底是谁欺负你?” 不得不说,这一刻,聂姝是动心了的。 虽然和皇帝的相遇相恋是她精心策划,可这么久以来,皇帝没有薄待她,也是用了心的。 这天下帝王,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真心,偏让她得到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皇帝的呵护和疼爱。 就像小时候,聂相和聂夫人无条件宠著她,爱著她一样。 “是聂夫人。” 聂姝已经不愿再叫她一声母亲,“想必皇上也知道,臣妾自从成了庶女,就总受聂双双的欺负,在臣妾眼里,聂双双已不是我的亲姊妹,如今她做了这等恶事,我自然不想救她,可聂夫人却斥责我不来你跟前帮她求情,说我恶毒心狠,许是气不过,她这才打了臣妾一巴掌。” 皇帝闻言,心底慍怒,“这个聂夫人,她好歹曾为你十几年母亲,就因著你不来求情,就下这样的狠手,况且,如今你已是朕的女人,竟也无所顾忌!” “明日朕就夺了她的誥命!” 聂姝喜闻乐见,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著皇帝,“皇上,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小时候,除了聂相,她便是最宠臣妾的人,可如今,她却为了救聂双双,四处奔波,还不惜责打臣妾,前两日臣妾臥病在床,她別说来看望臣妾,就连一句关心话都没有,是不是亲生的真有那般重要吗?” “哪怕不是亲生的,我也曾伏在她膝下,唤她一声母亲……” 聂姝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止也止不住,看得皇帝是愈发心疼了,“別难过,他们不再宠你护你,还有朕,往后谁敢欺你,得先问问朕答不答应!” 聂姝埋进他的怀里,將泪抹在他的龙袍上,“皇上,臣妾如今已是萱家女,便不想再跟聂家有任何的牵扯了,只是臣妾的名讳还在聂家族谱上,只要族谱上还有臣妾的名讳,聂相和聂夫人就还会对臣妾持以爹娘的身份,打压我责骂我,我不喜欢……” 既然聂相和聂夫人选择聂双双,那她以后无论多么荣华,也不想给聂家分一杯羹了。 再者,她已经是萧凌錚和沈音的暗人,聂家她早就该割捨了。 皇帝见她梨花带雨地提出要求,哪有不应的,剔除族谱的一个名字罢了,不难。 “朕应你。” 第261章 比起我的私慾,我更捨不得你死 皇帝安抚好了聂姝,又亲自安排人送了聂姝回宫,这才对著苏郴道,“今夜去天牢安排一下,明早我要听到畏罪自杀的消息。” 苏郴自然知道皇帝说的是谁,胡灵子会蛊术,留著是一大隱患。 他弯腰应下,而后道,“皇上,今日王妃救回公主,又驯服双头蜈蚣,其本事可比那聂双双师傅大的多,如今她瞧著没什么异心,可一旦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是防不胜防啊……” 苏郴担心的问题,皇帝何尝不担心。 萧凌錚和萧凌铭针锋相对,有他默认的原因,可如今有沈音帮他,他若生了夺嫡的心思,沈音自然也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届时,铭儿不是对手,说不定他们夫妇还得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毕竟以后沈音若是趁著治疗心疾,悄悄搞点小动作,他的小命就玩完了。 “现在还动不得她,待庆国的事情了了再说。” 庆国先前一直跟大周和平共处,除了大周国力强盛外,还有萧凌錚的缘故,前些年萧凌錚是打过仗的,所过之处,从无败绩,多少小国对此闻风丧胆? 当时他甚至因为萧凌錚,萌生了一统天下的想法,后来又因著没有合適的藉口討伐,加上怕引起眾怒,皇帝才放弃。 现今庆国不安分,正是需要用到萧凌錚的时候,皇帝哪能动他的妻眷。 皇帝喝了一口茶,拿起红笔写著褫夺聂夫人浩命的詔书,面不改色地又道,“明日一早传六部进宫。” …… 事情一了,萧凌錚牵著沈音上了出宫的马车。 后边有侍卫將双头蜈蚣连同笼子一起搬到了马车上,这双头蜈蚣看著著实恐怖,虽说是庆国进献的寿礼,可皇帝哪敢收,更不可能当宝贝似的放入藏宝楼。 既然已经认沈音为主,皇帝便索性赐给了沈音。 沈音看著那双头蜈蚣都开心不起来。 也不知道庆国搞一个这样的寿礼是什么用意。 萧凌錚知她心情欠佳是因何事,他伸手將她捞进怀里,道,“回去就把双头蜈蚣弄死了吧。” 沈音闻言,不免觉得有几分惊讶,“庆国进献的寿礼,况且还是皇上御赐之物,怎么能弄死?” 萧凌錚抚著她的耳,沉沉道,“寿辰过后,护送弥椰的人由我负责,然则父皇却是拨了我一支御林军,其中底细我並不清楚,此去必是危险重重,最坏的结果就是弥椰死在了我手上,庆国藉此机会朝大周发难。” “弥椰敢在寿辰搞这样的鬼,说不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再者,父皇今日的气,可能是忍不下了,阿音,此战已然避无可避。” 沈音闻言,道,“那这么说来,庆国和大周很快就会开战?” 萧凌錚点头道,“对,而且开战的明因不能是我们大周的错,而是庆国的错。” 沈音瞬时明白过来他的打算,“可需要我帮忙?” 萧凌錚摇头道,“留著双头蜈蚣的尸体即可。” 沈音郑重应下,家国大事,马虎不得。 待回到王府,沈音尚未从凝重气氛脱离出来,正打算先把双头蜈蚣弄死,可下一秒就被萧凌錚给抱到了榻上。 他圈住沈音,埋首进她的颈窝又啃又咬的。 沈音被他弄得涟漪四起,她緋红著小脸,咬牙道,“还没洗漱呢!” 萧凌錚一把捉住她推拒的小手,目光如炬地盯著她道,“我们很快就要分离两地了,我捨不得浪费时间。” 沈音哪能不理解其中意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捨不得浪费在榻上的时间吧! 想起从前萧凌錚的战绩,沈音冷不防一个激灵,“又不是生离死別,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至於吗?” 萧凌錚低头啃咬著她的红唇,片刻后,才道,“这般信我能活著回来?” 沈音默了一瞬,心底跟著他的话引起一阵惴然,“我自然信你,你若让我当了寡妇,我只能另寻相伴之人了。” 萧凌錚危险的眯了眯眼,一掌捏著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你说什么?” 沈音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状况,顿时后悔涌上心头,不等他发作,沈音率先搂住他的脖颈,笑道,“开玩笑的,出发前我必定给你备好救命药,怎么可能会有事?在者,若你真的出了事,我也不会另寻他人。” 萧凌錚被她哄著,暂且不动,只是问道,“那你就当一辈子寡妇?” 沈音咂咂嘴,含糊道,“应是吧。” “不是应该殉情,隨我而去吗?” 萧凌錚不紧不慢的说著。 沈音却是瞪大了眼,气道,“好啊,你就这么想我死?” 萧凌錚被她嗔怒的神情逗笑,唇角不免往上一勾,“我现在捨不得你,往后也捨不得你,自然是死了也想要拉著你一起,做一对亡命夫妻。” 沈音闻言不由凝眉。 萧凌錚这想法著实有点危险了,就算再爱也要有点理智啊。 她承认现在是挺喜欢萧凌錚的,可真能为他放弃生命吗? 沈音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所以,这话她也没法回答。 萧凌錚虽然因她的沉默感到心里有几分酸涩,可却並不怪她,低头轻吻著她的眉头,徐徐又道,“可比起我的私慾,我更捨不得你死。” 出征前,他会写一张放妻书交给宋管家,若他真的战死沙场,他的阿音也自由了。 沈音不免被他的话所触动,刚要说话,就见萧凌錚吻了下来,堵住她的呼吸,攻城略地,再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 沈音最后自然是没逃过一夜的折腾,她累得眼皮子打架,可还得爬起来先把双头蜈蚣弄死了才又上榻睡觉。 全程都是萧凌錚抱著她进行的。 沈音从他臂膀处滚回榻上,见萧凌錚已打算起身去早朝,也懒得理,翻过身就睡了。 有时候自家男人太行了,也是一种烦恼。 若是萧凌錚跟她一样,腰酸背痛那她心里还能平衡点,可偏生每次完事了,萧凌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萧凌錚见沈音背对著自己,眸色情慾未褪,將她捞进怀里,亲了几口,这才带著双头蜈蚣的尸体入了宫。 早朝过后,养心殿群臣聚集。 皇帝见著萧凌錚又带著双头蜈蚣进了宫,而且还死了,眼神瞬间闪烁起来。 这个萧凌錚…… 第262章 皇上要夺我的浩命? 皇帝只看了那双头蜈蚣一眼,就明白了萧凌錚的用意。 萧凌铭看著那蛊虫尸体,平淡无波的眼眸染上了寒霜,他率先开口道,“阿錚这是什么意思?前脚父皇在將这寿礼赏了你们,你们不但不爱惜,竟然还敢带著这尸体入宫,这般先斩后奏,你將父皇的顏面置於何地?” 此话一出,皇帝眉头也拧了起来。 虽然隱约猜到几分,可萧凌錚这般行事,也確实让他有几分不满。 萧凌錚不疾不徐道,“这双头蜈蚣,性子暴躁,不容人靠近,这铁笼打造得又十分细密,寻常刀剑也进不去,所以儿臣才想著让阿音解决完,在进宫。” 皇帝听著这番解释,心情好了几分,明知故问道,“你为何要杀了这蛊虫?” 萧凌錚便將目的道出。 扣下弥椰,將双头蜈蚣袭击皇帝的消息放出去。 此计划出口,眾大臣亦觉得是个好法子,那弥椰如此囂张,对大周的事情也了如指掌,是该给庆国一些教训了。 况且这话正中皇帝下怀,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等眾人出了养心殿,皇帝便已对外宣称因中毒臥病在床。 萧凌錚也即刻带人前往抓捕弥椰,只是方才拾级而下,身后便传来萧凌铭的声音,“阿錚果真好算计,父皇只怕要越发重用你了,之后领兵之人必定非你莫属。” 萧凌錚回头看他一眼,“护送弥椰,父皇为何拨了我一支御林军,你心里应该清楚,既然迟早要开战,我何必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萧凌铭抿唇,淡淡笑了起来,“你知道又如何?所能做的不过杯水车薪。” 虽然性质变了,可最后的结果可不会变。 萧凌錚焉能不知,他道,“既然无法阻止,自然是让你怎么难受怎么来了。” 萧凌铭拳头紧了紧,在看,萧凌錚已然转身离去。 唇边笑意微微敛起。 待回到东宫后,他进了书房休书一封,命人传去庆国。 做完这一切,便听屋外传来响动。 萧凌铭抬眼望去,正见门口进来一人。 聂双双抿著唇,进了来,朝著萧凌铭施然一礼,才道,“我回来收拾衣物,今日便出宫回相府了,寿宴上,是我无能,没帮到殿下反给殿下添了乱……” 萧凌铭神色不变,“说完了?” 聂双双脸色白了白,她最后再看了萧凌铭一眼,才转身告退。 聂夫人见聂双双收拾好东西出来,眼眶都是红的,想必眼下她十分伤心。 “太子殿下竟连送都不送你一下?!” 她握住聂双双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聂双双悽然一笑,“殿下本就对我无情,如今我犯了错,他愿为我说一句话,已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了,我们走吧。” 聂夫人闻言,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將箱子一个个装上马车,直到东宫再也没有她一个物件,母女二人才出了宫。 只是她们前脚才回了相府,后脚苏郴就带著圣旨来了。 聂夫人原本还有些纳闷,直到跪下接完旨,她才明白过来,差点没气晕过去。 “皇上要夺了我的誥命?!” 聂夫人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这个浩命是聂相坐上高位没多久封下来的,伴隨了她十余年时光,多少夫人谈起这个谁不是羡慕嫉妒恨? 有誥命在,她还能时不时进宫去拜见太后皇后,这下全都没了。 苏郴道,“夫人这般惊讶做什么?你在此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咱家以为你是最清楚的。” 第263章 谁知道是喜欢她什么? 聂夫人当即就要反驳,“我做什……”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是聂姝乾的?” 此话一出,聂双双和聂相齐齐一愣。 “夫人?” 聂夫人看著他们两个人疑惑的模样,咬牙切齿地解释道,“昨个儿我去天牢看双双的时候,路上遇见了她,她不许我救双双,还扬言要双双死,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她一巴掌……” 聂相闻言,这才想起来,他昨日离开养心殿的时候,看见聂姝脸上正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想必那时候她是去找皇帝告状了。 想到这里,聂相脸色难看起来。 聂夫人不由抹泪,“当初若非抱错,我家双双怎么可能当这么多年的庶女,受尽苦楚?如今她不仅见死不救,还要给我们添乱……” 聂相却也没顺著她,道,“她千不该万不该,也是一宫嬪妃,你打她做什么?” 聂夫人被斥责得愣了两秒,隨后怒从心起,“一宫嬪妃又如何?我是她母亲!我將她捧在手心里,养她到及笄,我还不能教训她了吗?” 聂相皱眉,“放肆!我瞧你真是气糊涂了,先有君后有臣,如今她是蓉贵人,別说打了,你连骂的都没有资格!碰见她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行礼!” 说罢,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看戏的苏郴,扯了一下唇,將褫夺詔书接下来,才道,“叫苏公公看笑话了,我们家聂姝才进宫没多久,內人还不太习惯,只望皇上能多担待,不日我便让內人进宫给蓉贵人赔不是,相信蓉贵人也不会真生我们的事,毕竟都是一家人……” 苏郴见聂相还算聪明,扫扫拂尘,道,“聂相说的哪里话,什么一家人,如今蓉贵人名唤萱姝,你们家聂姝前段时间不是离家出走,不知所踪了吗?既然聂姝如此不孝,皇上的意思是便將她逐出族谱吧。” 聂相听到这话,笑意僵硬在嘴角,“什么?逐出族谱?” 苏郴道,“这是皇上的意思,他差咱家给聂相带句话,他相信聂相能將此事给办好了。” 说罢,苏郴便摆摆手告辞离开。 聂相看著苏郴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 聂姝这个逆女,她是要学沈音那贱人,和聂家断亲吗?! 聂夫人更是激动,“定是那贱人吹了枕边风!皇上竟也惯著她!” 聂相此刻心烦得厉害,再听聂夫人大吵大闹,心底更是烦不胜烦,“够了!你现在吵有何用?要不是你那一巴掌,聂姝能做得这么绝情吗?” “她如今正得圣宠,你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聂夫人泪流满面,“现在你怪我了?我那是无缘无故打她吗?她要阻止我们救双双!心思何其歹毒——” 一直躲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聂双双不由嘴角微扯。 聂相看向聂双双,“现在你满意了?” “你知道昨日的事一出,外头多少人笑话我们聂家,出嫁的妇人,和离回来还是个黄花闺女,我们这些年一直让你抓住太子的心,早点给太子生个孩子,结果孩子也没有,还被皇上下旨休弃!” 聂夫人见聂相指责聂双双,急忙站出来搂住她,呛他道,“你眼里只有利益了不成?双双难道不想吗?是那萧凌铭冷心冷肺,我们双双貌美如花,他却连碰都不碰一下!在他眼里怕是从一开始就把双双当做棋子,如今双双帮他替罪,他连送一下都吝嗇!这样的人辅佐下去有何用?將来还能厚待我们?” 聂相斥道,“你闭嘴!这种话也是能隨便说出口的?再怎么样,如今我们利益深度捆绑,外头多少事情牵扯在一起,想抽身也没办法了!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帮也得帮!怪只怪她,连个男人的心都拴不住!要她有何用?” 聂双双闻言,毫不意外聂相的態度,她盈盈抹了一把泪,楚楚可怜地辩解著,“女儿也做了很多努力!可殿下更看重女儿研製蛊毒的能力,本来萧凌錚中血蛊,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只要他一死,女儿给殿下除了心头大患,还愁他不倾心於我?只是谁能知道那个沈音突然会了医术和蛊术,不仅解了萧凌錚的毒,还一直帮萧凌錚对付我们……” 聂母道,“就是,你与其在这里怪女儿,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辅佐殿下,儘快扳倒萧凌錚和沈音……” 聂相真是对她们无奈了,可谁让她们是自己的妻子女儿,如今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想办法补救了…… 只是可惜了聂姝,如今聂双双被迫和离,身为宠妃的聂姝作用就显出来了。 聂相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宠爱聂姝,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真是活见鬼,在他的印象里,哪怕有女人在年轻在貌美,皇帝也不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色令智昏的人。 皇帝到底喜欢聂姝什么? 聂相想到这里,心下越来越后悔,抬头看向聂夫人和聂双双,“原本聂家就有许多把柄捏在太子手里,现在双双被休弃回府,没了亲家这层关係在,往后我们给太子殿下做事只会更加艰难,整个聂家已经大不如前,若是聂姝能一直得宠,为我们所用,那么就会容易很多,这个道理你们明白吗?” 聂夫人闻言,虽满脸不情愿,可也不得不承认聂相说得对。 聂双双想到聂姝就恨得牙痒痒,她道,“可是父亲,妹妹她能求皇上褫夺母亲的誥命,还想下族谱,彻底与聂家断亲,怕是往后很难帮我们……” “这样的人,哪怕真的劝动,以后反水也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聂相听到这里,也是头疼。 怪他们之前没想到聂姝还有这样的造化,早知道她能攀上皇帝,之前就待她好些了…… 聂双双又道,“父亲,您头疼也没用,聂姝之前就胳膊肘往外拐,而且沈音先前还因萧景琦救了她一命,现下她跟沈音的关係好得很,既然收服很难,不如想法子,除了她……” “皇上喜欢聂姝,谁知道是喜欢她什么?” “等聂姝一死,我们再找个跟聂姝容貌性格相似的年轻女子送入宫为妃,届时,皇上宠的不就是自己人了吗?” 第26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倒是个好主意。 皇帝的命令不可能不遵从,既然聂姝想要彻底和聂家划清界限,那他也没必要念著那点父女之情。 …… 第二日,聂姝被逐出族谱,流落在外生死未卜的消息传了出来。 聂夫人也不情不愿的进了宫给聂姝赔不是。 聂姝看著聂夫人一进自己宫门,就敷衍的行了个礼,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就要走,她唇角勾起,“等等。” “你好歹养了我这么多年,既然你能低声下气的给本宫道歉,把本宫哪有不原谅的理儿?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留下用个晚饭再出宫去吧。” 聂夫人压根不想留下来,聂双双才被休弃,这两天鬱鬱寡欢,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她怎能在宫里浪费时间? 可聂姝已经发话,想起进宫前聂相一再叮嘱,聂夫人只能应下。 母女两对桌而坐,宫婢端来精致的饭食上桌,全程没人说话,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曾经,聂夫人和她一块吃饭时,都会把她爱吃的都夹到她碗里,生怕她不够吃,如今竟能陌生到这样的地步。 聂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入嘴里,缓慢咀嚼著,实在食之无味,她抬眼轻声问道,“褫夺誥命的感觉怎么样?” 说起这个,聂夫人就一阵来气。 可冷静了一晚上,聂夫人也没像先前那般莽撞了,她冷冷道,“先前是臣妇先冒犯娘娘,褫夺誥命臣妇没什么好说的。” 聂姝看她一眼,放下筷子道,“我自逐出族谱,你们连挽留都不曾,虽固然有皇上的原因在,可大部分还是因为你们也同样將我捨弃了是吧?” “接下来你们要怎么计划?在想什么法子杀了我吗?” 聂姝也不是胡乱猜测,从前聂双双就有好几次想要杀了她,聂夫人也是帮凶之一,如今她彻底脱离聂家,聂相肯定也不在念那点父女之情了。 聂夫人脸色僵了僵,“你在胡言些什么?” 聂姝道,“你不承认也没事,我不需要你们来害我,今日我便成全了你们。” 言罢,聂夫人就眼睁睁看著她猛的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衣襟处的艷红刺目,聂夫人惊的立马站了起来,“你疯了?!” 聂姝捂著剧痛的肚子,紧紧抓著桌布,无力的软倒了去。 那桌布隨著力道,带起一桌子碗碟,稀稀拉拉的砸落在地。 一旁侍候的宫婢一边往外跑去报信,一边大喊,“来人啊!杀人了!聂夫人要杀了蓉贵人!快快、去请御医!还有你,赶紧去叫皇上过来呀!” 聂夫人顿时方寸大乱,踉蹌著扑摔过去,扶起聂姝,“聂姝!” 聂姝再一次看到聂夫人替自己著急的模样,酸涩袭上心头,她窝在聂夫人的臂弯处,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流淌,打湿髮鬢,“你这般著急是为何,是知道你自己快死了吗?” 聂姝一开口,嘴角又冒出些鲜血来,胸口亦是起伏不定。 聂夫人怕的眼泪也跟著掉下来,“你……你竟然用你的性命陷害我?!” 说完这句话,聂夫人就本能的想要站起来逃跑,谁知聂姝却是死死的抓著她的手腕,定定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呃……” 聂姝又吐出一口血来,既便她已是神志不清,可手中力道却抓的死紧,就是不让聂夫人走。 当初,聂夫人就曾服毒陷害她,若非当时她攀上了皇上,聂相那四十大板下去,她小命也没了。 聂夫人走也走不掉,她这会儿也不能强行把聂姝给推开,免得聂姝到时候身上有伤痕,她又是罪加一等。 “你肯定不会死的是不是?你肯定不会死的?!解药呢……解药呢!” 聂夫人见聂姝双眼已经开始慢慢涣散,那原本藏著的一丝侥倖也没了,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该不会是真的用死来陷害她吧?! “聂姝!” …… 沈音昨个儿刚从宫里出来,又被皇帝一道口諭紧急叫进了宫。 聂姝身中剧毒,性命垂危。 沈音闻言,脸色顿时就冷了,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上次绝子药才发生多久?皇后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下第二次毒吗?! 而且,她给了聂姝解毒丸,事情怎会这般严重,还惊到了皇上? 虽心里怀揣著疑惑,可一路上,沈音还是不忘把皇后和太子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急匆匆到了聂姝宫里,沈音这才知道,是聂夫人下的毒手。 沈音已顾不得皇帝怒不可遏的神色,三步並作两步,去了內殿看聂姝。 聂姝此时此刻,神色极为苍白,卫长安正在一旁束手无策,只因聂姝服用的是令人致死的砒霜。 只是令卫长安不解的是,砒霜有剧毒,且发作的快,可聂姝这么久了竟还吊著一口气,卫长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因为聂姝求生意志强。 沈音上前一塔脉,这才明白其中关窍。 聂姝之所以还吊著口气,是內里有她解毒丸的药性,只是药性极少,还是分成好几块先后服用的,寻常大夫怕是难以察觉。 她毫不耽搁的將解毒丸塞进聂姝嘴里,用水送服。 不出半个时辰,聂姝便已经醒了来。 她刚醒,就撞进沈音那幽深的眸子里。 瞬时,聂姝就是一阵心虚。 沈音见她往左看往右看往上看,就是不看自己,哪还能不清楚,这个事,怕是她自己作的。 只是,现在暂且不说她。 沈音从里间出来后,瞧见皇帝沉重的脸色,道,“皇上,蓉贵人的命保住了。” 皇帝闻言,顿了顿,“什么?保住了?” 要知道,砒霜可是出了名的无药可解,怎么可能將人救回来? 虽然沈音先前有救回萧景琦的例子,可沈音也说了,萧景琦还有一口气,而且中的也是她所擅长的蛊毒。 原以为聂姝中了砒霜该是没救了,没成想,沈音竟然也能治? 许是太过震惊,皇帝甚至都顾不得先进去看聂姝,而是问道,“你怎么治好的?” 沈音道,“用我的解毒丸治的。” “解毒丸?” 皇帝蹙眉深思了起来,还不等他在问些什么,沈音便一脸肉痛道,“是啊!这可是当初儿臣师傅留下来的神药!仅此一颗呢!” 第265章 总坏好事 闻言,皇帝眼眸划过一丝失望。 原来就只有一颗…… “你不会研製吗?” 皇帝有些不死心。 沈音摇了摇头,“我若是会的话,也不会这般痛心疾首了,父皇,我可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拿出来救蓉贵人的,这可是我珍藏的救命药啊!这您不得赏赐个几万两弥补一下儿臣?” 皇帝不由嘴角一抽,“你眼里就只有赏赐了不成?” 轻飘飘的训斥一句后,他起身进去看聂姝。 皇后也早已经来了,聂夫人站在皇后身旁,脸色苍白如纸,皇后也是脸色不好看。 特別是沈音视线投射过来后,皇后的脸色就更黑了。 这沈音真是阴魂不散,总坏好事。 如今聂夫人惨遭聂姝那贱人陷害,若聂姝当真死了还好,舍了聂夫人便舍了,可问题是,沈音又把聂姝给救活了。 人活著,但毒杀罪责却没消失。 这下聂姝除了带点伤之外,没有一点损失,反倒让聂家重伤。 聂夫人也有些怵沈音,可比起沈音,她更怕皇帝出来后要怎么降罪於她。 “皇后娘娘……” 皇后听到聂夫人轻唤自己,哪能不明白,她这是想自己帮著她求情呢。 可皇帝现在正在气头上,她现在求情不是触霉头么? 况且,蛊毒一事还未平息。 虽说是聂双双全力承担下来,可皇帝到底也不是全然不怪罪铭儿…… 几番计较下,皇后低声道,“稍安勿躁,且先看情况,之后本宫会想法子的。” 聂夫人听到这话,便知道皇后今日是不会帮自己求情了,顿时脸色更白。 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就不该进宫来…… “聂夫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我瞧著你好似是病了,我给你看看!” 沈音忽然出声,聂夫人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沈音就走了过来,聂夫人急忙摆手,“没有!王妃我好的很!哪来的病?” 沈音眯了眯眼,上前捉她,“你又不是大夫,怎知道自己有没有病?要知道很多病都不显病的,看看又何妨?” 聂夫人眉心微跳,见沈音已经强势的来抓她的腕子,她挥手挣扎,“王妃,我真不用!” 皇后见沈音动手动脚的,也是恼了,“你怎如此没规矩?聂夫人都说自己没什么不舒服了!你放手啊……” 沈音正打算给聂夫人身上抹点砒霜的药粉,遂哪怕皇后阻止,她也不听。 聂姝给聂夫人做局,便要做全套了。 可,还不等沈音动手,拉扯了两下,忽然见聂夫人袖子里划出一包东西来。 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去。 沈音顿时张了张嘴,惊讶道,“呀,这是什么?” 接著,还不等皇后和聂夫人反应过来,就迅速蹲下来捡起来凑到鼻间闻了闻,“砒霜?!” 顿时,殿內人都十分震惊。 更为震惊的是聂夫人,“怎么可能!” 她不停地翻自己的袖口,简直不可置信…… “什么不可能?!” 皇帝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身威严的从內殿出来,慍怒的看向聂夫人,“老毒妇!姝儿都亲口跟朕说了,就是你下的毒,如今那砒霜从你袖口处掉出来,还敢狡辩!” 帝王发怒,不可小覷。 聂夫人顿时嚇得往前一跪,“皇上!臣妇冤枉啊——” 皇后见此不由得开口道,“皇上,臣妾觉得此事还有待查证,不一定是聂夫人所为,她不会蠢到带著砒霜公然在蓉贵人宫里下毒,说不定是蓉贵人宫里有异心之人,或者是蓉贵人自己……” 沈音不等皇后说完,便道,“怎么不会?她先前就不顾蓉贵人的身份,打了蓉贵人一巴掌,而今,她得知自己誥命没了,衝动之下做了蠢事,不是很正常吗?” 皇帝本就偏心聂姝,方才听聂姝声泪俱下地哭诉撒娇,这会儿他心疼万分,自然偏心沈音说的话一些,“皇后也不必给这老毒妇求情!人证物证俱在,况且,蓉贵人宫里伺候的都是朕亲自派的,还有你怀疑是她自己,更不可能,她会拿自己的命陷害这毒妇?谁不知那砒霜是剧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无药可解! 那聂姝怎么没死!还不是被沈音救回来了。 皇后恨得牙痒痒,却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她只得道,“是,是臣妾想的太简单了……” 皇帝看皇后一眼,没责怪,而是看向跪著已经泪流满面的聂夫人道,“將这毒妇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聂夫人再也忍不住,她一边被侍卫拖著往外去,一边哭求道,“皇上,臣妇真的是冤枉的!是聂姝!是她蓄意陷害臣妇!臣妇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皇上——” 那声音极其悽厉,就连躺在內殿榻上的聂姝都听了个分明。 一旁的贴身宫女见聂姝眼睛红了,连忙问道,“娘娘可是后悔了?” 若是后悔了,那就还有补救的机会,若再过几日就不好办了。 聂姝却是仰著脸,硬生生將眼泪逼回去,摇摇头道,“我不后悔。” 哪怕这件事不足以让皇帝处死聂夫人,也能让皇帝对聂家失望,一旦皇上对聂家失望,那聂相在官场上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若不得皇帝重用,萧凌铭肯定也不会把聂家放在眼里。 到时候,聂家便是有名无实,在来几次,聂家就彻底垮了。 皇帝处置完聂夫人又折回来,陪聂姝。 聂姝则是勤勤恳恳又演了一下被人捧在手心里,撑腰而感动的戏码。 皇帝见著心爱的女人对自己又是撒娇又是依赖的,心理得到极大的满足,也对聂夫人更加痛恨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皇帝和皇后一齐离开。 皇后默默跟在皇帝身后,她能感觉到皇帝对自己是有气的,不然,他不可能一路出了宫门,都不与自己说一句话。 “皇上,今日是臣妾说错了话……” 皇帝见皇后主动认错,他也就不好苛责了,只是拧眉道,“方才在眾人跟前,朕不训斥你,是给你留了面子,今日的事,以后朕不希望在看到第二次。” 他又不是不知道聂家背靠萧凌铭,这次的事还不知道是不是皇后和萧凌铭授意的呢。 他的女人,还轮不到皇后和萧凌铭来做主。 第266章 跟个跟屁虫一样 皇后听到皇帝的警告,也是脸色不好看,“是,臣妾记住了。” 皇帝没再说话,坐著轿輦扬长而去。 皇后身旁的贴身嬤嬤急忙扶著皇后,“娘娘,现在我们怎么办?” 皇后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一个个都是蠢货,去,给东宫去个信,不许帮聂家,皇上这是连著咱们一块疑心上了!” “是!” …… 宫里的不速之客全部走完后,聂姝还不待鬆一口气,就见沈音走了进来。 “师傅……” 沈音不理她,而是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写著什么。 聂姝有些忐忑,生怕沈音再也不理她了,顿时挣扎著要起来。 宫婢连忙制止道,“娘娘不可,您身子还虚著,王妃叮嘱,让您臥床静养,不可乱动。” 沈音终是看了聂姝一眼,“为了弄倒聂家,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是真不怕死。” 聂姝见沈音生气,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师傅,我错了,你別生气。” “我没有拿身子开玩笑,我有师傅给我的解毒丸,我还特意抓了只老鼠,试验过,解毒丸可以解砒霜,这才决定鋌而走险……” 沈音道,“毒虽解,可身子却不可能全然好过来,这样的事,最好少一些,不然调养身子就够你喝一壶了。” 聂姝歉疚道,“让师傅担心了,往后我再也不这么干了。” 沈音也没再囉嗦,开好方子后,让宫婢拿出去煎熬。 她视线从宫婢身上收回,“方才我听皇上说,宫里的人大多是他派的?” 聂姝聪慧,自然明白沈音担心的是什么事,连忙解释道,“她不是,德公公与我说过,她是王爷的人,混在其中,一道来的,所以我才提了她做我的贴身宫婢。” 沈音道,“那就好。” 聂姝道,“这下我是真的能鬆一口气了,短时间內聂家和皇后绝对不敢再对我出手。” 这话说得没错,沈音没反驳,“好好休养著吧。” 聂姝点点头,隨后支支吾吾的,似有话要说。 沈音见此,不由看她,“有什么话直说。” 聂姝这才红著脸道,“师傅,就我这身子,什么时候可以同房?” 沈音,“……一月后。” 聂姝大喜过望,还好不用很久,她眼睛亮晶晶的道,“那师傅你今日可以再指导我一下么?肾虚丸我研究了些日子,可药效总是把握不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沈音道,“你身子能行吗?” 聂姝连忙道,“行!当然行!师傅儘管说与我听,我必定铭记於心。” 沈音无奈,別人的徒弟大多是先学把脉,这些正儿八经的。 自家徒弟,却总喜欢学些旁门左道。 不知该说她机灵呢还是机灵呢。 沈音在宫里教了聂姝肾虚丸错的地方,而后想想总觉得学的方向太偏了,便又教了她把脉、认穴等基础的。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时辰过去。 这回沈音还没动身出宫,小德子就来了,“王妃,王爷正等您呢!” 聂姝听来,连忙偷笑,“定然是王爷担心师傅!” 沈音被她打趣,也不恼,只道,“今日先学到这里,改日再来教你其他的。” “好!师傅慢走!” 小德子一路送沈音出了后宫,萧凌錚接到沈音,“今日怎这般久?” 他可是早早就处理好所有事,专门来接她一同回府的。 沈音道,“顺便教了聂姝些东西,时间就耽搁了。” 后,萧凌錚没说什么。 直到沈音见他跟自己一起上了马车,沈音才问,“你今日公事都处理妥帖了?” 萧凌錚轻嗯一声,“专门加急处理,回来陪你。” 沈音嘴角一抽。 可萧凌錚已经上了马车,她若是表现出不情不愿,今晚只会更惨。 於是乎,二人一同回了王府,还不等萧凌錚先动手,沈音就缠了上去。 今夜爱妃主动,萧凌錚怎么可能拒绝? 这回倒是没有到天明,至半夜,萧凌錚便忍不住泄了去。 沈音大鬆一口气,她不主动也累,主动也累,还不如主动缩短下时间,起码还能睡个好觉。 萧凌錚似乎对於她的主动总是经不住,想来是太过兴奋了。 沈音懒洋洋地滚到里榻,然后鬆了一口气的模样,被萧凌錚看在眼里。 萧凌錚眯了眯眼,一把捞起她去洗漱。 沈音由著他抱,她脑袋垂在他的臂弯,一头青丝飘下,泛起丝丝涟漪,“聂双双师傅现在怎么样了?皇上是怎么处置的?” 萧凌錚道,“昨日就传出他在天牢畏罪自杀了。” 沈音拧眉,“畏罪自杀?” 她看著聂双双师傅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他出卖起萧凌铭来可谓是毫不犹豫。 萧凌錚多少了解皇帝的秉性,丝毫不觉得奇怪,“他活著对於皇上来说是个威胁,所以皇上不会容许他活著,畏罪自杀许是一个假象。” 沈音便没再说话了,进了浴桶,她素手划了划温热的水,想著洗漱完应是能睡了,谁知进了浴桶,这狗男人又凑上来,亲亲舔舔。 很快,沈音觉得底下一阵炙热,分明有昂扬之態,她眼皮一跳,“萧凌錚!” “嗯?叫夫君。” 萧凌錚眸色晦暗,抱著沈音,亲吻著她的锁骨。 留下一个个曖昧的红痕。 沈音被他舔咬著来火,“够了!你一天天的,就不知道歇一会儿吗?” 来了一次还不够,又来! 萧凌錚道,“我想,你不给我?” 沈音愣了一秒,见他盯著自己,也不知上浮的热爱熏了眼睛,还是怎的,烛灯下,他眸中似有水色。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又说不出口了。 萧凌錚见她迟迟不应,便权当她是默认了,张口咬向她颈间,与她抵死纠缠起来。 直到后头水有些冷了,萧凌錚才放过她,匆匆用勺舀了小桶里备用的水洗漱一下,便抱著她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即將出征,接下来半个月萧凌錚回来得尤其勤快,有时候未办完的事,智一都得从刑部拿回王府。 萧凌錚便一边处理著公务,一边时不时抱著她,亲亲小嘴。 沈音走到哪,萧凌錚就缠到哪。 智一看了都嫌臊得慌,他家王爷在外多么威武霸气的一个人,回了王府,就一头栽进温柔乡出不来了。 跟个跟屁虫一样。 哎…… 回头看了一下满桌子公务,又摸摸自个儿少了好几撮的头髮,他不由得感慨,“成大事者,怎能为儿女私情绊住脚呢?” 不料,此话被赶来取医书的石榴听了个正著,她翻了个白眼,“自己没温柔乡,就嫉妒王爷唄!” 智一被呛得瞪了瞪眼,“你你你!” 石榴仰著脸道,“我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智一简直要被这丫头气冒烟了,“你、你大胆!府里哪个人像你一样,敢动輒就骂我的?” 第267章 好笑吗? 石榴道,“我怎么与其他的人相同?我是王妃娘娘的贴身侍婢,最擅长吹耳边风,回头我就將这话说给王妃听,让王妃去王爷跟前告你一状!” 智一当即脸色就变了,“姑奶奶!你可行行好吧。” 要真这么干了,依照王爷对王妃的宠爱程度,他一准得被罚。 石榴不看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智一生怕她回去告状,跟在她屁股后头好声好气的哄道,“是我嘴贱行了吧?哎,你別不理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好石榴,姑奶奶,祖宗……” 石榴低著头在前头走的飞快,唯有青石路能瞧见她緋红的面颊。 沈音被萧凌錚缠了这许久,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她在药房製药萧凌錚都能玩出点別的花样。 索性,皇帝的赏赐一下来,沈音就拿著银票躲出门去了。 萧凌錚就站在府门口,眼睁睁看著沈音上了马车。 也不是沈音不乐意带他,而是军报紧急,萧凌錚这会儿刚好没有空。 智一见著他这副仿佛被拋弃了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好笑。 这还是他那英明神武的王爷吗? “好笑吗?” 智一听到这话,冷不防一个机灵,顿时就不偷笑了,“回王爷,不好笑。” 萧凌錚本来因为不能跟沈音一块去游街,心里就烦,“那你刚才笑什么?” 智一一脸麻木的胡诌,“回王爷,属下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萧凌錚道,“什么好笑的事,说出来我听听有多好笑。” 后来,智一答不上来,被罚去挑三日马粪。 这头,沈音已经带著石榴钻进了传香楼,许是这一回救了聂姝的命,皇帝给的赏赐很是丰厚,光银两都有个三万两。 沈音心里高兴,也不全然是想躲萧凌錚。 今日她不仅要吃点好的,也想多逛逛,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填饱了肚子。 沈音进了包厢,点了好几个爱吃的菜,石榴和沈音相处久了,也没从前那般拘谨,沈音叫她坐下一起吃,她也不客气。 很快,饭菜上桌,主僕二人吃了起来。 只是才吃到一半,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沈音看去,见是小二进了来。 “夫人,门口有人求见您,让小的过来跟您带句话,风金草,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沈音一听风金草,就知道求见的人是谁了。 当初贺砚不就是中了风金草的毒么?还是她看出不对劲,提醒的他。 “请他进来。” 很快,贺砚就入了厢房,朝著沈音行了一礼,“王妃。” 沈音抬眼看向他,见他满脸鬍子拉碴,神色极为颓废,便知他一定是又遇上什么事了。 “起来吧,许久不见,你怎颓废成这般模样?可是出什么事了?” 贺砚一时有些难以启齿,可相比起被人威胁,他也是豁出去了,“回王妃,臣確实是遇到了难事,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 沈音见他一副难言的样子,细心察觉到病症可能是什么羞於启齿的,便叫石榴先出去等候。 “你近前来坐,我给你把把脉。” 贺砚见沈音如此周到,心里不免一阵感激,走过去坐了下来。 虽说现在贺侯爷已经投靠了王府,可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会面自然也要掩人耳目。 沈音伸手给他把了把脉,隨后神色变了几变。 贺砚居然是患了不举之症? 第268章 你想去母留子? 而且这症状已经持续一月有余了。 贺砚道,“这隱疾原本是不耻於王妃的,可我找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好……这才斗胆前来求王妃。” 沈音抿唇露出一丝遗憾。 贺砚是贺侯爷看重的继承人,如今满打满算,贺砚也算是自己人了,她能救自然不会不救。 只是,这拖得实在太久了, 沈音道,“你早该在一月前就来找我治,这样就还能有几分希望。” 她在南疆时,没有什么男人来给她练手,对不举之症也只是在医书上有所了解,但贺砚这明显是中了烈性媚药遗留的后遗症,一开始解完毒在用药调理就不会有什么事了,这病,就是拖得越久越是难治。 所谓术业有专攻,对於这方面,沈音此刻还真想不出治疗的好法子。 贺砚闻言,脸色苍白如纸,已然明白自己这身子怕是回天无力了。 连沈音都治不好……那还有谁能治? 沈音蹙眉道,“你身子损得厉害,想必背后那下毒之人,当是恨极了你。” 媚药烈,量又多,这明显是奔著让贺砚断子绝孙的想法去的。 贺砚心底悔恨万分,先前沈茹用身子给他解了毒之后,他也没什么不適症状,就没找大夫在看了。 没成想,就是这一念之差,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沈音看著他猩红著眼,垂头丧气,又道,“可需要我和王爷帮忙找出那背后之人?” 贺砚哽了哽喉咙,一时左右为难。 沉默良久,他才道,“王妃有心,只是那下毒之人,已经死了。” 沈音闻言,也没在说什么了。 贺砚自知治不好,也不多留,和沈音道谢后离去。 沈音嘆了一口气,也没多想。 毕竟谁府里还没点腌臢事?如今贺容修母子虽看著势微,可斗起来也不容易,这次贺砚算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往后再难有子嗣,贺侯爷肯定会重新重用贺容修。 毕竟,不能延绵子嗣,如何能掌管侯府呢? …… 贺砚从传香楼回了侯府后,就径直去了沈茹的院子。 近些日子,张珍珍被抬正,又特意叮嘱了不能剋扣府中主子的饭食,包括小妾,沈茹被好吃好喝的养了一个月,现今已是容光焕发,面色极好。 见著贺砚阴沉著眼进来,她唇角勾起,媚眼如丝道,“砚哥,你来了。” 贺砚听著她娇滴滴地唤自己,心底没有一丝波澜,他抬眼看她一眼,道,“媚药,是你下的吧?” 沈茹见他旧事重提,不免警惕起来,面上却是无辜,“砚哥还怀疑我吗?” “我说了不是我……” “事情后面不也查清了吗?贺容修还亲口承认了。” 贺砚眉心拧成结,“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好巧不巧那天想逃跑,又好巧不巧闯入我的院子给我解毒?如今更巧了,我坏了身子,而你肚子里却怀上了我的孩子。” 沈茹见他说著说著,眼睛直直盯著自己的肚子,顿时双手附上去挡住他的视线,淒楚道,“世上又不是说没有巧合的事,我帮你解毒,如今还怀了你的孩子,你唯一的孩子,你就这般怀疑我吗?” 贺砚道,“你不值得怀疑吗?最大的受益人是你。” 沈茹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可那是我算计的吗?我也是无辜的!我当时也嚇坏了,根本想不起来喝避子汤!而且我受什么益了?” 贺砚抿唇,阴沉沉地看著她,不欲再跟她纠缠,转身就想走。 可下一瞬却被沈茹一把拉住,她哭著道,“你说呀,我受什么益了?” 贺砚道,“你觉得你受什么益了?” 若他这身子当真治不好了,沈茹肚子里的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她又不是个好的,如今攥著这张免死金牌,能得到的太多了。 沈茹见他这么说,悽然一笑,而后道,“我確实有所求,可媚药一事確实不是我所愿,我一开始只是想逃出这吃人的侯府,可阴差阳错替你解了毒,如今我肚子里还揣著你的孩子,侯府的长孙,你便就此不管不顾了?” “那我还留著这孩子做什么?你给我端一碗落胎汤,待我喝了从此是死是活都不需你来管!” 贺砚被她这么一说,脚步顿了顿。 沉默良久,他终是忍下脾气,缓了语气,“你且在院子里养著,我母亲不会亏待你。” 沈茹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养著?以贺容修小妾的身份?以后孩子生了认你做父还是认贺容修做父?” 贺砚现在脑子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此事实在太棘手了,“那你想怎么样?” 沈茹仰了仰脸,道,“你若是想我生下这个孩子,那就抬我为正头娘子,我希望我和你的孩子能名正言顺地降生,你明白吗?” “不管怎样,我都要摆脱贺容修小妾的身份,你若不依我,我就一碗药下去,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贺砚怒道,“你敢威胁我!” “外头谁人不知你是贺容修的小妾,名声也烂透了!你让我扶你做我的夫人,侯府以后还有什么脸面?” “两兄弟爭抢一个女人,我还抬了我哥哥的小妾做妻子!不觉得荒谬?” 沈茹道,“那是你该考虑的事,反正我要的就只有这些,你想办法,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到时候我还是贺容修的小妾,那我哪怕把刀捅进自己肚子里,也绝对不会生下你的种!” “沈茹!” 贺砚一把甩开她的手,神情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你未免太贪得无厌了!” “我只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就这样养著,等孩子出生了,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钱財放你自由。” 沈茹冷笑,“你想去母留子?休想!我一个弱女子出了侯府,能去哪?” 贺砚终於抓住她话里的漏洞,“你先前不还想逃出侯府,当时怎么没想著你一个弱女子逃出去能去哪?” 沈茹噎了一下,一时有些答不上来。 贺砚眯著眼睛,眼底怒气上涌,“那媚药果真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沈茹打断了,“当时我在侯府每天吃餿水,饿都快饿死了,哪有空想这些?只想赶紧跑!” “现在我有吃有喝,自然不想再逃了,这有什么问题?” 第269章 全切了本宫还能活? 贺砚半信半疑,一时没说话。 沈茹道,“反正我所求就这么多,你嫌弃我的名声,那也没办法,那不是我所愿,谁年轻时没犯过错?我以后学著改正,一切以侯府名声为重,这还不行吗?” 贺砚见她沈茹满眼的泪,但说话也还算恳切,一时有些动摇。 他不答应又能如何呢? 难道真的让沈茹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那往后他没了子嗣,父亲就算再重用他,也依旧会把世子之位重新给贺容修。 好不容易到了今日这步,若回到起点,贺砚不甘心…… …… 沈音吃完了饭,又带著石榴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不少冬日的小物件,这才回了王府。 彼时,萧凌錚还没回府。 沈音反而乐的轻鬆,第二天一早,宫中来了旨意。 只是这一回儿却是皇后传的。 沈音心里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便收拾收拾进了宫。 聂姝如今正得宠,加上还有小德子这个內应,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过她的耳。 得知沈音进宫,她立马收拾了一下,去了皇后宫里。 沈音到了皇后寢宫,这才发现聂姝也在。 聂姝看过去,许是起得早懒得收拾,沈音潦草梳了一个髮髻,穿著身褐金色镶边衣裙,原本是压人气色的顏色,可到了她身上,却愈发显得人嫩白如雪,小脸哪怕没甚表情,也是娇美动人。 短短半月,聂姝不免心里感嘆。 师傅真是越来越美了。 “蓉贵人。” 沈音客套的行了个礼,聂姝不敢受,可这么多宫人看著,她也只好道,“王妃请起,你先前曾帮助过本宫,往后都不必跟本宫行礼了。” 沈音点点头,这才跟著嬤嬤进了內殿。 此时此刻,皇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极了,见到沈音,她眼底恨意一闪而过,隨后道,“阿音,你终於来了。” 沈音给她行完礼,才道,“母后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嬤嬤连忙开口道,“近些日子,皇后娘娘下身淋漓不止,御医们都瞧不好,皇上这才允娘娘唤王妃进宫帮著瞧一瞧。” 沈音挑眉,在床榻边坐下给皇后把脉,隨后道,“这症状倒是与先前蓉贵人的症状相似……”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当初聂姝是服了绝子药,才那般,难道有人给皇后下毒? 思及此,皇后的心腹王嬤嬤率先忍不住,狠狠的朝著聂姝道,“娘娘这是被歹毒之人毒害了!蓉贵人,虽说你先前中了绝子药,再也不能生育,但也不能把怨气撒给別人,让別人也同你一样吧!” 聂姝被质问的一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番话说来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信不信本宫去请皇上做主?” 王嬤嬤一愣,隨后道,“贵人也就只会找皇上了!若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那你这一大早就过来做什么?来看皇后娘娘有没有被你毒死?” 聂姝简直要被气笑了。 当她乐意来皇后宫里吗?还不是师傅进宫了,不然,管皇后死活,她绝不会来。 跟王嬤嬤爭辩也是徒劳,聂姝索性直接看向皇后,道,“臣妾本是关心皇后娘娘的身子,这才特意前来探望一二,没成想,嬤嬤诬衊臣妾张口就来,皇后娘娘就不管管吗?” 皇后身子虚的不行,肚子也疼的厉害,她其实心里也是怀疑聂姝的,毕竟绝子药是她吩咐下去的,沈音先前怀疑她,难保不会告诉聂姝。 聂姝怀恨在心,对她下手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令皇后想不通的是,聂姝是怎么得手的? 她宫里都是自己人啊! 见皇后一直不说话,沈音接下话茬道,“谁说母后是中了绝子药?” “她之所以下身淋漓不尽,是下腹长了东西,若是想要治疗,需得开刀將里面的肉瘤拿出来才行。” 皇后一听,瞬间脸就更白了几分,“开、开刀?” 沈音点点头,道,“是呢!” 皇后道,“能不开刀吗?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沈音道,“没有,母后你这身子该是拖了好几日了吧?保守治疗已经不行了,不开刀一直拖著,恐有性命之忧啊!” 说完,沈音还嘆了一口气。 皇后嚇得六神无主,下腹绞痛难忍,她又不懂医,这会儿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她还要帮铭儿谋皇位,等铭儿登上皇位,她还要做太后的,怎能年纪轻轻就死了呢? 可开刀,她实在害怕,给自己开刀的人是沈音,她就更害怕了! 聂姝將皇后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看在眼底,先前被质问的怒火也没了,只剩讽刺。 所以说,寧得罪小人,不得罪医者就是永恆不变的道理。 毕竟谁知道,自己哪一天会得病? 其他所有事都能算计,解决,唯独病痛不能。 病魔来了,除了大夫,没人能救命。 皇后闭了闭眼,问道,“为何本宫会长肉瘤?那是什么东西?这种病本宫从前未曾听闻。” 沈音道,“母后不曾听闻,是以往不怎么注意吧,这种病多发女人身上,严重的,长得肉瘤越多,其症状也各不相同,比如母后的症状是下腹剧烈疼痛,出血不止,而有些人,则是月事推迟一两月,期间偶尔会出血。” 皇后听完,很难不去信服。 毕竟沈音的能力摆在那里,她说的话还能有假? 最终皇后狠了狠心,道,“那你给我开刀吧。” 沈音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应了声,“行,不过儿臣还是得先告诉母后一声,內里的情况,长了几个肉瘤,都得开刀后才能得知,若是肉瘤比较多,那母后若想保命,就得全部切了。” “而全切的结果,就是再也不能生育,月事也会从此消失。” 皇后不由打了个寒颤,心里冰冷,“全切了本宫还能活?” 沈音道,“自然能活,人身体最重要的是脑子和心臟,像下腹这些东西,哪怕全切了也不会危及性命,但毕竟少了东西,对应的后遗症又不相同,但胜就胜在,能保住性命。” 聂姝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听著,眼底全是崇拜的光芒。 第270章 皇上也要调理身子? 她就知道今天过来能学著真本事。 皇后心里越发害怕,可也不敢单独让沈音开刀,命嬤嬤去把卫长安请过来。 恐危及性命,皇帝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吩咐了四五个御医一同前去给沈音打下手,並且言明忙完就会过来。 皇后见著皇帝尚且重视自己,不免鼻尖泛酸,自从铭儿接二连三的失利,皇帝也鲜少再来她宫里了。 如今在危急关头,皇帝到底也还是偏向她的。 沈音见著皇帝如此重视皇后,不管是出於面子还是其他,都让沈音十分不爽。 先前萧凌錚命悬一线的时候,可没见皇帝有这么著急。 聂姝在一旁也是蹙了蹙眉。 只是这一回儿,沈音是要跟皇后算帐的,將那一丝不爽拋诸脑后,专心给皇后治疗了起来。 卫长安在一旁打下手,转过身正要给沈音拿需要的东西,没成想却还见聂姝在內殿,不免道,“蓉贵人,这开刀血腥,您这身子刚康復没多久,还是出去为好。” 不然到时候,一刀下去,聂姝直接看吐了,还得把內殿搞得一团糟,这样也会影响沈音。 皇后的命可捏在沈音手里,可容不得有一丝分心。 聂姝不紧不慢道,“本宫无碍,只是担心皇后娘娘,就在一旁看著,不会碍你们的事,更不会影响到王妃,王妃觉得呢?” 这话锋一转,就把决定权给了沈音。 沈音道,“既然蓉贵人不怕,就在一旁坐著吧,不碍事。” 沈音都这么说了,其余人也不好在说什么,便任由聂姝坐在一旁的坐榻上旁观。 这一回儿,沈音並没有吝嗇,从开始到结束,都仔仔细细的教来,包括怎么取肉瘤,从哪里取,需要做什么措施,都讲得十分清楚。 卫长安等几个御医皆是认真听著,生怕漏了一个字。 聂姝更是手痒难耐。 卫长安心里佩服沈音的同时,又不免心生感嘆,先前沈音治疗什么都是安静的很,虽然大部分都看得懂,但其中一些细节却也是不懂的。 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音心情好,竟然教的这般详细。 殊不知,沈音之所以如此,皆是因为聂姝也在。 聂姝如何能不知沈音的用心,自然是学的十分认真,连皇帝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曾留意,等到沈音缝针结束,在一回神,便是皇帝抱著她的腰肢,“怎么在內殿?不怕么?” 亲昵的姿势,宠溺的语气,无一不在彰显著帝王的宠爱。 只是聂姝这会儿却不似以往甜蜜了,前脚把皇后快捧到天上去了,后脚便搂著她,柔情蜜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了心的缘故,聂姝这会儿心里实在酸涩,便不想说话。 皇帝见她委屈的小表情,好笑的勾唇,“怎么了这是?瞧这委屈的小模样,又受人欺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帝太宠她,把她纵的胆子越发大了,聂姝当著满宫下人的面,开始告状,“可不是吗?臣妾本是好心好意的来看望皇后娘娘,没成想却被她身边的王嬤嬤误会,说皇后之所以病痛缠身,都是臣妾毒害的,若非王妃在,臣妾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旁侍候的王嬤嬤顿时眼睛一瞪。 这狐媚子,魅惑皇帝也就罢了,竟还是个记仇的! 察觉聂姝话音落下,帝王冷冷的视线投来,王嬤嬤嚇得立马跪了下来,“皇上冤枉啊!奴婢只是心急皇后娘娘,又觉著蓉贵人大清早就过来了有些可疑,便张口说了几句,绝非是想冤枉蓉贵人的意思!” 聂姝道,“你无凭无据,就隨意怀疑本宫,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还觉得自己没错?” 还不等王嬤嬤再辩解一二,就听皇帝冷道,“好了,既然不是有意的,便罢了,姝儿也不必太过计较。” 聂姝一愣。 王嬤嬤则是露出一抹笑,她可是皇后的心腹,也是跟著皇后年岁最长的人,皇帝怎会在皇后生病的时候责罚她? 聂姝还真是天真。 沈音净了手,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她蹙眉,聂姝还是太年轻了。 帝王的宠爱最是能让人迷了心智,做出些糊涂事来。 不过好在,这回还只是件小事。 聂姝反应过来,脸上烧红,也不在说话了。 皇帝察觉聂姝低落的情绪,也没当著满宫人的面安慰,不过到底算是委屈了她,回头好好给她些赏赐。 “皇后如何了?” 皇帝鬆开聂姝,走向皇后,內殿血腥气还未尽散,皇后用了麻药,此时此刻,还未能甦醒。 沈音言简意賅道,“母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那肉瘤长的多,不得不整个切除,好在,性命无忧,除了不能生育外,往后跟正常人別无二致。” 听到这里,皇帝鬆一口气,只要人没死就行,若是死了岂非乱套了。 皇后生死一劫,自然是需要人安慰和关心的时候。 皇帝等皇后醒来,好一阵温言软语,甚至还亲自给她餵药。 聂姝看得刺眼,道,“皇上,皇后娘娘既然没事了,臣妾便告退了。” 皇帝蹙眉瞧她一眼,才恩准。 沈音也行了礼道,“刚好今日进宫,可以给贵人一併把身子调理了,等调理过,儿臣也出宫去了。” 皇帝便一併放了沈音。 沈音跟在聂姝身后,见聂姝低垂著头不紧不慢的往宫里走,她道,“伤心了?” 聂姝心颤了颤,但也老实点头,“到底还是我太年轻了,自从入宫后,皇上就独宠我一人,我还未曾见过他对別的女人温柔体贴呢。” “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音不置可否,“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人对你好的没处挑,是个人都会动心,更何况还是身处高位的人,只是帝王的宠爱可以谋取,真情却是不能求。” “不然最后,伤的只有你自己。” 聂姝抿唇点头,“是,我知道了。” 沈音见她这幅模样,也不纠结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假听进去了,只回了她宫里,开了几副调养身子的药。 不仅有聂姝的,也有皇帝的。 聂姝瞧著给皇帝的那一张药方,面露疑惑,“皇上也要调理身子?” 沈音道,“有心疾在,而且又要操持国务,加上你说的,父皇那方面不太乐观,调理一番也没什么坏处。” 皇帝不好色,但后宫里的女人也不是光摆著看的,子嗣稀薄,跟他的身体有关,调理好一些,受孕机率便会变大。 第271章 萧凌錚不见了 沈音开的调理药,可以直接製成药粉。 味道和平日里补气血的东西差不多,而且见效快。 专给聂姝的。 晚间侍寢的时候,可以用上一用。 聂姝听沈音说完功效和用途,被皇帝態度伤到的心情,顿时转晴,眼睛也亮晶晶的,“师傅你好厉害啊!这药搭配肾虚丸一块用,我还怕怀不上?” 沈音道,“这药陪配著肾虚丸用完看著是龙精虎猛的,可用多了,肾只会更虚,届时虚不受补,调养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毕竟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 沈音看了看她,道,“你想慢慢来,还是想快点怀,全凭你自己的心情决定。” 皇帝若是对聂姝真心,护得住聂姝。 那聂姝考虑一下皇帝,也无可厚非,不过在沈音看来,帝王多薄情,无论是之前聂姝中了绝子药还是这一次告状没成,都能看出皇帝的態度和用心。 聂姝在皇帝心里,有地位,但绝对高不过权力。 帝王之术,权衡利弊下,哪怕在宠爱再喜欢,女人也会是被捨弃的一方。 聂姝明白了沈音的意思,慎重的点点头。 沈音见著天色还早,便又教了她一些东西,方才出了后宫。 今日,萧凌錚没在后宫入门处等著她。 沈音顿了顿,没有急著出宫,而是移步去了刑部。 结果到了刑部,別说萧凌錚没有影子,连智一等眼熟的下属都不见了。 整个刑部,仿佛少了一半的人。 沈音顿时有两分奇怪,心情沉重起来,掉头出了宫。 不出意外,萧凌錚也没有回府。 沈音当即唤出暗卫来,让他们去查探萧凌錚的行踪。 其中一个暗卫有几分犹豫,“王妃,王爷让我等护著您,寸步不离。” 换言之,王爷下的命令和沈音的相衝了。 原本以前他们或许还能立马听话照做。 可上一次沈音一声不吭的逃走了,还用了障眼法,把他们撂在將军府大门口,自己从后门逃了。 因为此事,王爷可把他们狠狠训斥了一顿。 这一回儿,他们走了,王妃若是又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沈音也不好为难,但又实在想知道萧凌錚的消息,便道,“那你们当中出一个去打听打听。” 只不过一个人的效率显然是不怎么高的。 沈音派出去一个暗卫后,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太久。 她信得过萧凌錚,或许是有什么紧急重要的事情让他去远地处理,所以才没来得及跟她报个平安。 又想著许久没去看望罗书怡和瀋阳了,便叫上石榴一併出门。 只是还没走出王府,门房小廝就过来稟告道,“王妃,朱家那边来了请帖,说是府里的兰花开了,邀您一块去赏花喝茶。” 石榴好奇道,“平日里一些请帖都是宋管家送来的,今个儿真是奇了,怎的是你送来?宋管家不在么?” 门房点点头道,“今日一早宋管家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现在还没回呢。” 石榴蹙眉,看向沈音。 按理说,宋管家今日不休沐,就算休沐也要上报,一声不吭的走了,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音心里也是一紧。 宋管家和萧凌錚关係好,更是曾经有恩於他,萧凌錚除了智一,最信任的人怕也是他了。 如今萧凌錚和智一等人不见了,连宋管家也一早就出府。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音眉头紧紧皱著,她按了按心口,强行压下心底腾起的不安。 情蛊还没有异样,想必萧凌錚这会儿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想到这里,沈音没说什么,只是接过请帖看了一眼,隨后道,“应邀回帖吧。” “是。” 沈音出门,率先去了罗父罗母的麵馆。 罗书怡果真如她猜想的一样,在麵馆帮罗父罗母招待客人。 沈音一进屋,罗书怡的眼睛就亮了,惊喜道,“王妃,你怎么来了?” 沈音挑了个靠里的桌子坐下,道,“来吃碗招牌面,顺便看看你们。” “最近怎么样?瀋阳还好么?” 罗父和罗母亦是高兴,却也没打扰女儿和沈音说话,只连忙去后厨安排招牌面。 这会儿不忙,店里的客人也不多,罗书怡便就坐了下来,听沈音问起瀋阳,她嘆了一口气,眉眼浮现淡淡的忧愁,“一切都好,只是阳阳最近变了些。” 沈音一顿,“变了?” 罗书怡细数道,“最近他脾气有些暴躁,一有不顺心,就会吵闹,比之从前顽皮了不少,还不听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还是分化系统影响的……” 虽说长大了可能会有影响,但沈音不认为,短短一两个月,就会让瀋阳变很多。 从前瀋阳软软糯糯的,而且很是听话懂事,这会儿罗书怡这般说,极大可能是分化系统影响了他。 罗书怡倒是急的不行,恨不能立马带瀋阳去南疆找到那另外一个分化系统。 可她没钱支撑遥远的路途,也没有护卫,加上分化系统只有苏箐苒懂怎么收服,这些天她没少去苏箐苒那里,每回都见不到她人,便知苏箐苒也是忙的很。 沈音何尝不懂她焦急的心,便道,“现在他人在哪?” 罗书怡见沈音关心,连忙道,“这些日子他有些异样,我害怕,便带他去苏大人那里了,苏大人说让阳阳暂且住在她那里,没事也少出门,这样也能防止发生意外。” 沈音便也不好在说,只是道,“你也別太担心了,总归还是个孩子,也出不了大事,不过孩子虽小,但心性还是需要人引导的,所花费的心思要更多,平日里麵馆不忙,就多去苏箐苒那边陪陪瀋阳。” “等京城的事情了了,我们就即刻启程。” 罗书怡感激的点点头,苏箐苒如今在萧凌錚手底下做事,到时候肯定也还是听萧凌錚和沈音的。 两人正说著话,罗父就已经將面煮好端了上来。 沈音吃完面,又和罗书怡聊了几句,便走了。 罗书怡送沈音出门,等人走远了,才转身收拾桌子,只是才刚转身,竟瞧见桌角不知何时多了个钱袋。 罗书怡一愣,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沈音放的。 沈音帮了她这么多,如今只是吃了她们家一碗麵,怎能收她的面钱? 急急忙忙拿起钱袋子打算追上去,可一入手,罗书怡就察觉出重量不一般。 拉开袋子一瞧,竟有五百两。 第272章 小嫂子和小叔子 这对於他们开麵馆的小老百姓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和离后,她身上总共就一千两。 虽说一千两已经很多了,可罗书怡总也捨不得用,毕竟有个孩子要养,瀋阳以后还要读书,罗父罗母年纪大了,时有病痛,一打算,银子便不够用。 这会儿沈音送来五百两,又道让她多陪陪瀋阳,心下越发瞭然,有了这五百两,她可以不用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罗书怡感动之余,只觉手心银两发烫。 罗父沉默了几许,才问道,“要还给王妃么?” 罗书怡摇了摇头,“王妃有心帮我们,我们一再推拒,就是不懂事了,这份恩我们铭记於心就好。” 罗母也觉得有道理,再怎么说,瀋阳也算是沈音的表侄,一家人哪能分的那么清楚? 不过就是你有难时我帮你,我有难时你帮我罢了。 这五百两是多,可对於沈音来说,不过就是漏一漏指缝的事。 罗书怡將银两收好后,当天就雇了两个小二。 罗父罗母轻鬆下来,罗书怡也就放下心,收拾了些东西,专心去苏箐苒那里陪瀋阳。 许是心里担心著萧凌錚,沈音回去路上有些心不在焉,还没等走到停泊马车地方,就听石榴惊讶的声音响起,“沈茹?” 沈音顺著石榴的方向看去,而后一顿,眼睛眯了眯。 只见前方小摊上,沈茹笑意盎然的挑选著摊前的小玩意儿,贺砚在身旁陪著她。 沈茹选中一个小灯笼,而后满目含情的看向贺砚。 贺砚拿出银子付钱。 沈茹提著灯笼,大胆的牵他的手。 贺砚一把甩开她,拧眉道,“眾目睽睽下,你注意身份。” 沈茹不以为然,“大夫说了,我需要保持身心愉悦,不然对孩子不好,连牵一下都不行吗?” 贺砚咬牙道,“你不怕被骂死,我还怕呢!” 他和沈茹手牵手游街,若是被相熟的人看见,那岂不是完了吗? 沈茹道,“这么多人呢!谁认识我们?”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她也没执著於牵他,而是问道,“我们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贺砚冷著脸,“这才过了几天,你就急成这样?” 沈茹道,“我不能急?从办下来到大婚,可需要很长的时间,到时候我都要显怀了,让人看见好看吗?” 贺砚道,“你还想要我八抬大轿娶你?你做什么梦呢?” 这种事,他能办下来也绝对得低调,不然得被人把脊梁骨戳烂。 沈茹闻言,神色也冷下来,“你不八抬大轿娶我,別人怎知道我是你的正妻?你莫不是现在还想著糊弄我?” 说到这里,她尤为气愤,“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我现在就带著我们的孩子去跳湖!” 说罢,把手里的灯笼一丟,转身就跑。 贺砚一著急,就伸手拉住她,用力拽向自己,“你能不能別闹了?!” 这一声训斥,实在严厉。 沈茹闷在他怀里,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贺砚见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顿了顿,声音倒是没有先前冷厉了,只语气有几分不耐,“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么?再等等。” 沈茹虽动不动就威胁人,还作闹,可也好哄,几句话就哄好了。 想著大夫的话,哪怕贺砚害怕极了,也还是牵著沈茹往巷子深处游逛而去。 石榴惊的下巴都快掉了,“这……他们两拉拉扯扯的,看著不太清白的样子。” 沈音也点点头,“我瞧著也不是很清白。” 只是她们离得远,虽然能瞧见沈茹又哭又闹,可具体他们两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 沈音也有些惊讶,这贺砚瞧著是个正经人啊,怎么跟沈茹搞在一起了? 联想起上次贺砚来找她看病,她不由得一顿,难道背后给他下媚药的人不是贺容修母子而是沈茹? 那这样也就不奇怪了。 沈音不了解贺砚,可了解沈茹,如今贺砚显然比贺容修有用,一旦让她得了机会,定然是不择手段的咬死不放。 石榴道,“贺二公子瞧著是个正人君子呀,怎么撬自个儿兄长的墙角?这……这算不算乱伦啊?” 沈音默了默,小嫂子和小叔子搞在一起,可不就是乱伦么? 也不知道这件事贺侯爷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死。 …… 彼时,辽祥城外。 宋管家紧紧拿著一沓帐本,又看了看在处理满宅尸体的智一他们,这才转过头朝萧凌錚道,“王爷,所有帐本都在这里了,没有遗漏,可要即刻出发回京?” 萧凌錚杀了一夜的人,此时此刻正坐在廊下用帕子擦拭著剑上的血渍,他浑身肃杀还未尽褪,刚毅的脸上染了血,衬出几分妖冶来。 “不回了,將帐本交给苏箐苒,让她去找袁胜,她知道该怎么做。” 宋管家闻言,点点头,隨后道,“王爷这是要即刻动身前往边关么?” 萧凌錚淡淡的嗯了一声。 早前密旨就下了,庆国那边有消息传来,已经蠢蠢欲动,他们必须先发制人。 不多时,智一处理好院子里所有尸体,“王爷,全部处理完了,弥椰也已经由人押送了过来。” 萧凌錚起身,將剑收好,转过头看向宋管家,“回府后,將放妻书收好,非必要不用拿出来给她。” 宋管家知道,萧凌錚说的这个必要时刻,是什么时候,若是他的死讯传回京城,他才能將放妻书给沈音。 一想到此去危险重重,生死难料,宋管家眼眸酸胀,“是。” 萧凌錚如今最是放心不下沈音,又叮嘱,“告诉她,不用担心我,让她再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时常写信与她报平安。” 宋管家见著萧凌錚一再叮嘱,心里不免嘆了一口气,“是,王爷,李香如何处置?” 经宋管家提起,萧凌錚这才想起来蹲在角落里的李香。 经过昨夜的动盪,她整个家族的人都死了。 说起来李家还算是皇后那边的人,背后虽不清白,但也没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这一次是他办案时殃及,让那些人狗急跳墙了,多多少少有几分责任在。 萧凌錚看著李香缩在角落,无声落泪,便道,“她如今虽已成孤女,但仍是戴罪之身,先將她送回京城吧,皇上说怎么安置她,便怎么安置就是。” “是。” 叮嘱完所有的事,萧凌錚这才转身上了马,大军里分出两队人马,小队护送李香和宋管家回京,大队隱秘了行踪,往边关的方向出发。 马车行到中途,李香才从失去家人的痛苦中回过神来,中途休憩时,她找到宋管家,红肿著一双眼往他跟前一跪,“宋管家,可否怜一怜香儿?” 宋管家乍一听这话,嚇了一跳,“李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第273章 英雄救美,谁扛得住? 李香想起眼下自己的处境,未语泪先流。 宋管家见此,嘆了一口气,伸手扶她起来,劝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虽说李大人他们做了些不乾净的事,但皇上素来宽厚,况且,如今你全家都……正是引人怜惜的时候,届时审问,你咬死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皇上不会过分追究你的。” 李香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之后呢? 皇帝会怎么安置她?她家死绝,不像沈音爹娘那样,是为国牺牲,李家纯粹算是倒霉,只沾了一些边,跟著聂相连油腥都没尝到,就被那些狗急跳墙的畜生给灭了口。 她戴罪之身,就算皇帝怜惜,也不会给她多好的待遇,好一点就隨便赐个安身之处,打发了事,坏一点的,直接饶她一命,放她自生自灭,亦或是充作官妓,成为自己都觉得屈辱的存在。 届时,她的结局就是被遗忘在角落,尝进苦楚。 “宋管家,我已是戴罪之身,皇上虽宽厚,可也公正廉明,到时候香儿怕是要被充作官妓……与其如此,香儿寧愿入王府为奴为婢,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 宋管家诧异道,“王爷何时与你有救命之恩了?” 李香顺著宋管家的话想起昨夜的一幕幕。 聂家的死士冲入李府,但凡见著人就砍,鲜血飞溅,残肉遍地,她当时嚇得胆都破了,慌不择路的往前狂奔逃命,可最后还是被死士发现了。 就当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是萧凌錚救了她。 犹记得,月色下,萧凌錚不费吹灰之力的將眼前举起刀的死士一刀割喉。 死士温热的鲜血扑洒到她脸颊上,尤其清晰。 哪怕萧凌錚未瞧早已瘫软在地的她一眼,转身就去处理其他死士了,可他那绝尘而去的风姿却深深刻进了她脑海里。 萧凌錚这个男人,不仅长得俊俏好看,还武功高强,特別有安全感,李香现在想起来脸颊都有些发烫,“宋管家是今早来的,许是不知,昨夜我差点死於刺客刀下,是王爷救了我。” 宋管家听闻,这才恍然大悟,见著李香俏脸通红,心下顿了顿。 英雄救美,谁能扛得住? 现下李香怕是被自家王爷给迷住了。 见著宋管家打量自己,李香抽离出自己的小心思,再次恳求道,“宋管家,可否替香儿求求情?往后我再王府定也是安安分分的,唯王爷王妃马首是瞻,绝不生一丝异心。” 这话宋管家没怀疑。 李家虽不是清官,可李香还小,又是后宅女子,官场上的尔虞我诈,能懂什么呢?况且她如今已是孤女,还恰好被王爷所救,这种人收入王府,最是忠心。 只是忠心归忠心,李香喜欢萧凌錚的心思却也是个藏不住的。 想起先前萧凌錚与他说的话,宋管家犹豫片刻,道,“行,届时我能帮就帮。” 李香的事本就不难,宋管家隨便借一下萧凌錚的势,就可以办成。 要紧的是,王妃那边。 李香若是藏不住事,让王妃察觉出那点小心思,也不知道王妃会如何处置她? 宋管家担忧的看了李香一眼,但却没收回自己的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李香能带给他惊喜呢? 就算没有惊喜也无妨,不过是个女人,斗不过沈音,损失了就损失了,大不了一切照旧。 李香见宋管家鬆口,顿时喜上眉梢。 回京路上,心里都欢快了些许。 翌日,沈音醒来后,就听到了一出大热闹,聂相被贬了,原因是杀了李家满门,另外还有他结党营私的事情,数罪併罚,直接官降几级,被遣回府,闭门思过了。 先前聂夫人因谋害聂姝的事被罚入天牢,迟迟未作定夺,今日却也跟著处罚了下来,重杖四十。 杖四十看著处罚不重,可关键是前面加了个“重”字,那就不是一般杖责了。 这是要將人往死打。 沈音还没消化完这些消息,宫里便来人请她。 道是安美人近来不舒服,想请她瞧一瞧。 沈音便又进了宫。 只是她才在宫门处下马车,就见另一辆马车匆匆驶入停泊位,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下车。 沈音看了一眼,见是聂双双,也不算意外。 聂双双自然也看到了沈音,见沈音若无其事,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沈音,你们就一定要这般赶尽杀绝?” 她一早听闻了这噩耗,就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就进宫来,打算求情。 可现在她已经不是太子妃了,没有进宫的权利。 沈音见著她一看到自己,就开始质问,不免扯了下唇,“你是说我们赶尽杀绝?” 聂双双死死的盯著她,恨不能用眼神將她的肉一块块刮下来,“难道不是吗?你不必装傻,先是我出事,又是我娘出事,现在我爹也被摘了乌纱帽,你敢说不是你和萧凌錚在背后算计?聂姝那个贱人也在背后帮著你们筹谋……” 沈音倒也不反驳,而是道,“有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先作恶,还要怪別人对你赶尽杀绝?” 聂双双见著她这样,唇角勾起讽刺的笑,“你在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现在贏了我们,就会一直贏下去吗?等萧凌錚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给我等著。” “我看你能囂张到几时。” 说罢,聂双双转过头,就去了宫门处,什么也没说,先给看守的侍卫塞去一个钱袋子。 那侍卫只觉钱袋子烫手,立马给扔了,“聂大小姐,这是何故?” “你去帮我通传一声,我要见皇上。” 那侍卫料到聂双双会如此说,却也没拒绝,而是道,“聂大小姐在此处稍等,奴才这便去遣人通传。” 聂双双见他不收银子,说这话时,也漫不经心的,便知,今个儿怕是难了。 口头上答应遣人去通传,谁知道有没有去? “你莫不是敷衍我?” 那侍卫笑了笑,“聂大小姐,这你可冤枉奴才了,哪敢敷衍您?你在这处等著就是了。” 至於等多久,那就不是他说了算的。 聂双双怒从心起,“你……” 沈音看著聂双双和侍卫扯皮,只静看她一眼,而后出示令牌进了宫。 背后聂双双怨毒的视线尤其强烈,可沈音想的却是她方才气急之下说的话。 如今,她们已经明显成败势之態。 可聂双双却语气篤定的说萧凌錚死了,接下来死的就是她。 她哪里来的底气? 难不成萧凌铭他们还有后手? 第274章 我们谈个条件 心里疑惑著,已经行到了安美人的宫殿处。 宫人见是沈音,见了礼后就带著她入殿。 安美人此时正坐在软榻上,面容红润,没有一丝病態,见沈音向前行礼,她忙摆手,笑容和煦道,“王妃不必多礼,快坐快坐。” 沈音方才坐下,便听安美人又道,“本也没什么毛病,不过是借个名头,你来了正好给我请个平安脉便罢。” 此话一出,沈音便知道安美人恐怕是萧凌錚安排的。 想他握著大权,在宫里安插几个棋子在寻常不过,便什么也不问,只点点头,给安美人把了把脉,又与她閒聊几句,便准备出宫。 只是才行到中途,便被一宫婢拦住去路。 “王妃,公主有请。” 那宫婢谦卑行完礼,道。 沈音看她一眼,“有何事?” 宫婢道,“公主殿下道,是有重要的事求您,望您可以不计前嫌,移步去殿里听她一言。” 此话一出,沈音倒有几分好奇起来。 先前已经言明,萧景琦的双腿已经没救了,现下她还能有什么事求到她头上? 待去了萧景琦宫內,沈音被满殿的药味熏的皱了皱眉。 萧景琦已瘫了有些时日,虽然太后时常来看望她,可皇帝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皇帝的到底不如太后包容。 每次来看萧景琦,萧景琦为著自己的双腿不是哭就是闹,殿里多少物件被她打砸的稀烂,几次下来,皇帝也就歇了心思,只让人好生照顾著。 明明这件事才发生没几天,萧景琦却觉得格外难熬,每日只能对著床幔发呆,吃喝拉撒全都在榻上。 萧景琦想起宫婢收拾被褥时那嫌弃的眼神,眼眸渐渐猩红起来。 “殿下,王妃来了。” 萧景琦看向门外,见沈音提了下裙摆,悠悠然进了来,逆光下,她肤色白里透红,如出水芙蓉般,美的不可方物,亦没沾染半点尘土。 这么多算计,沈音却一根头髮丝都没掉。 萧景琦想想,还挺可笑的。 “沈音。” 萧景琦沙哑出声,“所有的事,父皇都跟我说了,先前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沈音上前坐在宫婢搬过来的椅子上,表情很是平静,“嗯,就为这?” 萧景琦也不祈祷沈音能原谅她,本就是她犯蠢,听信谗言,受人挑唆。 “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你治好我的腿,我帮你对付皇后和聂双双。” 沈音抬眼看她,“你的腿我治不了。” “况且,这事儿能做交易?你既然知道了全部真相,那就算你不帮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去报仇。” 萧景琦脸色寸寸难看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承认,就算你不与我联手,我也会想方设法找皇后和聂双双报仇,可你在宫外,我在宫內,你行事明显不如我方便,皇祖母和父皇尚且对我关怀备至,如果我能站起来,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再者。” 萧景琦顿了顿,“沈音,我不信你救不了我的腿。” “你的医术这么厉害,卫长安都稍逊於你,除了你能治,我想不出这世间还有谁。” 沈音见她油盐不进,也懒得在她掰扯了,“你若不信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是人不是神,不是什么病都能治。” “还有联手的事不必再说,你这脑子也算计不了谁,不如看开些,接受现实,好好生活,远离某些人某些事,別到头来,反又把自己搭进去。” 经过此事,萧景琦无论是想法还是说话都明显成熟了许多。 就像太后所说,萧景琦只是蠢,不是坏。 沈音愿意废话几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萧景琦脸色泛白,指尖狠狠攥著被褥,“怎么接受?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吗?” “无论是聂姝那件事,还是寿宴上陷害你那件事,我都是被利用的棋子,我承认我蠢,错信她人,可真正错的人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承担这个恶果?” “皇后现在还好好的,聂双双也还没死,我却瘫在榻上,吃喝拉撒都由人伺候,你让我怎么看开?!” 最后一声,萧景琦几乎算是吼出来的。 泪水连著声音一併落下,淒凉又可怜。 她想报仇,想的快疯了。 可她站不来,她是个废人,谈什么报復? 沈音沉默,没有说话。 任由萧景琦发泄,等萧景琦冷静下来后,她才道,“不接受也要接受,与其每天大吼大叫,不如动脑子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音想起宫门前聂双双说的话,她眉眼微压,“谁说瘫在榻上,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今个儿你不是还將我请来了吗?你身边是没人了?” 萧景琦曾经多风光,太后和皇帝轮番宠溺著,身边自然也有人忠心为她。 沈音说完,就告辞离去。 萧景琦一时摸不透沈音跟自己说的话,脑仁胀疼,眼前迷障一片,还是身边伺候的嬤嬤嘆了一口气,道,“殿下,王妃说的对,您的脾气该改改了,大吵大闹解决不了眼下困境,仔细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才是正事。” “您一心只顾著拉拢王妃,可却听不懂王妃的言外之意,投诚投诚,就得先拿出诚意,让王妃看到您的价值。” 这位嬤嬤是自小被先帝派来照顾萧景琦的,眼看著小不点大的人,长成,如今,她更是一心为萧景琦谋算,“王妃在宫外,鞭长莫及,可另有一人,却在宫里,便是蓉贵人。” 萧景琦闻言,脑子里的迷雾像是拨开了似的,她蹙眉道,“可先前我给她下绝子药,想必她是恨透了我,如今她有父皇的宠爱傍身,怕是不屑与我联手。” 嬤嬤却是摇摇头,“殿下可听过化敌为友四字?再说,背后主使也不是您,自您双腿废了后,蓉贵人到现在都没来落井下石,想必並非心胸狭隘之人,您只需要將真相道出,蓉贵人便是为著心里那口气,也会助一助殿下,左右都是好处。” 萧景琦越发觉得有理,“皇祖母是不是说明日会来?” 第275章 王爷的意思 “是。” 嬤嬤点点头。 萧景琦心里盘算了两下,激动的神情便渐渐回归了寂静。 …… 沈音还没回府,宋管家就先一步带著李香回了府。 宋管家命李香先在厅內侯著,怎么安排得先过问一下沈音。 身旁小廝给李香倒了一杯茶,才转身回了宋管家身边,眉眼间皱了皱,小声道,“这真没问题么?” 宋管家看著李香,心里也是不平静。 原是想著,今次进宫稟明实情,就借一借萧凌錚的势,保下李香。 可还不等他出手,皇帝就直接言明,李家死绝,有萧凌錚一份责任在,便直接让李香入王府。 不是为奴为婢,而是客居王府,直至李香出嫁。 虽说李香孤身一人,引人怜惜,可到底也算是戴罪之身,皇帝居然这般宽容? 想起临进养心殿时,萧凌铭正好出来,难保不是萧凌铭说了什么…… 越想越不对劲,可眼下已经不容拒绝了。 宋管家喃喃道,“推波助澜之人未必与我们的初衷相悖……” 此话一出,小廝便明白了宋管家的话。 宋管家这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 小廝一时有些担心,“若是叫王爷知道了,可会怪罪。” 宋管家道,“我贱命一条,有何惧?王爷先前死里逃生,这么多年来,为大计呕心沥血,还差点被人毒死,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朝中局势对王爷也很是有利,这个关头,怎可將自己全然交在一女人手里。” 小廝张了张口,良久道,“管家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再怎么说,沈音到目前为止,都是在帮著王爷的,也不知道宋管家为何说沈音危险。 宋管家瞥他一眼,“你懂什么,將嘴闭严实了,传出半点风声,別管我这老货命保不保得住,你绝对走在我前头。” 那小廝心里惊惧,不敢再多言。 …… 沈音回到王府,这才得知李香的事。 听完宋管家道出前因后果,沈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几分疑惑,“按理说,王爷虽有疏忽,却也不严重。” 要负责,那也该是聂家负责,怎么还把人塞到王府来了。 宋管家顿了顿,道,“王妃,这是王爷的意思。” 此话一出,厅內默然一瞬,沈音抬眼看他道,“王爷的意思?” 宋管家点点头。 沈音道,“他还说別的了吗?” 宋管家摇头,“並无。” “如今,他人已领了兵符往边关去,安排了聂家,安排了李家,却连句话都不曾留给我?” 宋管家道,“许是王爷走得急,心里想必是掛念著王妃的。” 这一句安慰话,乾巴巴的。 李香坐在旁下听著。 见沈音脸色静著,看不出情绪来,心里有几分忐忑和心虚。 先前王爷嘱咐宋管家的话全数落在她耳里,现下宋管家撒谎,她竟也有一丝慌张之感,生怕被沈音察觉出异样来。 后,沈音没说什么,只叫宋管家领了李香下去,安排住处。 石榴却是气的不行,“王爷太过分了!” 沈音端起茶杯,轻啄一口,“他不像这样的人。” 先前他们还没正式確认关係前,她就曾与萧凌錚吵过几句嘴,让他记得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后来萧凌錚也改了,晚回基本都会遣人回来和她说一声,如今,出征这么大的事,竟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可她仍然还是相信萧凌錚的。 石榴却是撇了撇嘴,“王妃,那李香早前就有意来给王爷做妾,先前从您这儿不好入手,便在王爷那费了许多功夫,这事儿您也是知道的,虽说没纳成,可这人也是个钉子,王爷怎会如此处事,莫不是那李香背地里勾引了王爷……” 沈音对李香了解不深,她只和李香见过一面,之后再没见过,只知道后面她又去过萧凌錚公职的地方几次,可听智一说,都被拒之门外了。 想来,勾引之说也不切实际。 或许真是萧凌錚心里有几分愧疚,所以才叮嘱宋管家將人接回府来的。 虽说相信萧凌錚是一回事,对萧凌錚处事方式不满又是另一回事。 沈音到底还是起了几分气,她道,“如今王爷也不在府中,不必想得太复杂,那边派两个婢子去伺候,等风头过了,问问她的意愿,若是能相看到一个好人家,也算是对王爷和父皇的交代。” 石榴应下,现在人都已经被接回来了,只能如此,希望那李香是个好的,不要做什么妖,老老实实在府里,等著出嫁。 想她戴罪之身,却能得王妃亲自指婚,不知多大的幸运呢。 李香被安排在怡香苑,一应用度按照小姐的分例规整。 另有两个婢女任她差遣。 有那么一瞬间,李香竟恍然有种自己是王府主子的感觉。 这感觉实在美妙。 她知道,宋管家在帮她,背后亦有人在帮她,那背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 李香虽然恨聂家,恨皇后和太子,可却也没拒绝他们的援手。 他们的目的不也是想拆散萧凌錚和沈音吗? 她如今是一枚棋子,可棋子不会永远是棋子,有朝一日,她会成为执棋之人,等萧凌錚彻底接受她,再將那些人彻底摒弃,一心一意只为王爷……为王府…… 李香越想越远,甚至,连孩子的名儿都想好了。 待到日暮时分,石榴才入了药房,见沈音在桌上捣鼓药材,轻声稟道,“那李香已然安排妥了,就住在怡香苑。” 沈音轻嗯一声,她收了收满桌子的药丸,分类装在药袋里,道,“將药收好,等边关那边传来消息,再命一个脚程快的,带上先前父皇赐下的软金甲一块送去边关。” 石榴心里仍然有气,將药收好后,还是忍不住,“王妃您真不气吗?” “也不知王爷哪来的好福气,能得王妃这样的娘子,他行事这般不妥,王妃还心念著他,怕他这里伤了,那里坏了的,可王爷呢,一句话都不曾留给王妃,还专弄了根刺进王府。” 沈音被石榴这语气逗乐,“你还替我抱不平。” 石榴扬了扬脑袋,“那可不。” 她说这话,倒是全然忘了,她是萧凌錚的人,现下不过半年,心便偏到没边了。 沈音心里慰贴,真心换真心,如今石榴也是她很信任的身边人,遂,她也没憋在心里,“他行事却是让人恼火,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待他打完胜仗回来,定好好揍他一顿。” 石榴见沈音这么想的,不由得一笑,“可王妃没有武功,打不过王爷。” 沈音道,“你觉著我打他,他会还手?” 石榴下意识就摇头,隨后自己都怔然了一下,脑子转过弯来,见沈音盈目盎然,她也笑了起来。 王爷对王妃所说所行,这几个月都被她们看在眼里,她也是脑子坏了,李香几句话便觉得王爷不好。 第276章 她怎么流血了? 石榴脑子转过弯来后,恨不能打自己的嘴,她不应该如此揣测王爷的,等会害得王妃也跟著她一块胡思乱想。 之后,主僕二人也没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眼下日落西山,家家户户都落了灯,可聂双双却还在宫门处等候著。 她动了动发麻的腿,眼前火把隨风忽明忽暗,一时有些眩晕,“皇上还未传召我么?” 守卫道,“暂无传召,聂大小姐不若在等等?” 等等两个字,她今日已经听得够多了。 等等等!她都在这儿站了一整天了,还要等多久才行? 越是等的难受,她心里的恨便越深。 她一出事,加上聂姝推波助澜,萧凌錚见缝插针,他们硬生生將聂家逼进死胡同,还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正当聂双双想要转身就走之际,宫门大开。 四个侍卫抬著人出了来。 聂双双身子一僵,看向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儿。 不是聂夫人又是谁? 重杖之下,可不是闹著玩的,聂夫人脸色惨白如纸,若非还有微弱的呼吸,聂双双差点以为她被打死了。 领路太监上前一步低声道,“聂夫人还留有气,赶紧带回府,好生治疗,免得误了时辰。” 说罢,他塞了个药瓶子进聂双双怀里。 聂双双打眼一瞧,便知这药瓶是东宫所出,先前萧凌铭受伤,她就总爱拿这药替他上药包扎。 如今爹爹被摘了乌纱帽禁足在家,娘亲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整个聂家竟无一人支撑…… 聂双双攥著药瓶,看著聂夫人的惨状,不免恨意翻涌,还未来得及言语,下腹就传来一阵刺痛,紧接,腿间有了温热感。 聂双双脸色一白,顾不得聂夫人,急忙捂住自己的肚子。 她……她怎么流血了? 难道是来月事了?可是五天前她月事才干净啊!而且从小到大,她来月事是不会疼的…… 怎么会,难道她得病了不成…… “聂大小姐?唤人来抬聂夫人啊,傻愣著做什么?” 侍卫话音將將落下,就见聂双双身子一软,往旁倒了去。 “聂大小姐?!” …… 翌日,沈音去朱家赴宴。 朱夫人酷爱兰花,便央著朱大人买了许多种子,如此悉心照料,到了这个月份,已是花开正艷。 沈音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眾夫人小姐的说话声,朱夫人连忙侯侍过来,“参见王妃。” 此话一出,一眾夫人小姐这才发现沈音,连忙跟著行礼问安。 沈音点点头,命她们起来。 视线往人群一扫,便看到了张珍珍和沈茹。 张珍珍察觉到沈音的视线,不免心里一紧。 沈茹先前和沈音闹得你死我活的,若非沈茹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她绝对不会带著沈茹前来赴宴。 现在沈音看到了,肯定会生厌。 毕竟如今侯府分为两派,贺侯爷暗地里投靠王府,贺砚自然也是站在王府这边的,他们跟沈茹牵扯不清,不是跟沈音对著干吗? 越想,张珍珍就越慌。 好在,沈音什么也没说,只落坐在了首位。 兰花环伺在席位周围,阵阵花香悠然。 先前沈音没来,眾人倒还轻鬆,这会儿沈音来了,说话调笑声明显小了许多,全都规规矩矩的,只偶尔话语两句。 如今沈音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没人敢惹,就说她的医术和蛊术都已经声明远扬,庆国那边更是深有体会。 那蛊袋隨便拎出来一样,都得让人退避三舍。 尤记得,沈音驯服的那庆国使臣带来的蜈蚣时,一滴毒液就能让一只活生生的鸡,消融不见,实在可怕…… 人到了一定高度,就是如此,落在身上的目光除了崇拜就只剩下惧怕。 越是惧怕便越是胆小,生怕说错了什么话,被沈音记上一笔,反落得个聂家那样的下场。 里面的明爭暗斗,多少看不清,可聂双双被废一事,究其根本,还是想要利用三公主陷害沈音。 这不,短短两三日时间,聂家就接二连三的出事,这背后若没有萧凌錚和沈音做推手,聂家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沈音见没人上前搭话,也不在意,只自顾自赏花喝茶。 上一世她在南疆做圣女的时候,也是如此,身边只有师傅,其他人不是仰慕她,就是怕她。 只是人一多,便会分成两派,聪明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天真的,或是急於打破这寂静的氛围,有人开口道,“夫人是个倔强性儿,竟喜爱这等温柔小意的雪兰。” 这话,不是直言朱夫人性子不好么? 朱夫人脸色瞬间僵了僵,暗自恼了那夫人一把,她確实是个火爆脾气。 在內,夫君不止一次说过自己脾气差,府中唯一一个小妾也是柔情似水的性子,可饶是因著脾气吃了许多亏,她也学不来那勾栏做派。 许是接收到眾人看热闹的眼神,再一看朱夫人脸色不好,开口的夫人反应过来后连忙打了一下嘴,“你瞧我嘴,真真是说错了话,夫人別见怪。” 与那夫人交好的连忙出来打圆场,“是哩是哩,这兰花看著温和,可寓意却是截然相反,素有不媚世俗,高雅坚贞之称,可不是符了朱夫人的性儿。” “是是是。” 一阵恭维下来,朱夫人脸色明显好转过来,很快几位夫人便聊起了別的,便是近几日的热闹。 “我听说昨个儿夜里,聂夫人才被人从宫里抬出来,全身上下都没一块好皮,怕是只给留了一口气,不知能不能救回来呢……” “还有那废太子妃,也不知因何缘故,竟也跟著晕在宫门口,当真是祸不单行啊。” 另有夫人问道,“聂双双怎么也昏倒了,莫不是站了一天,给累得?” “那谁知道呢?兴许吧,这都眼看快入冬了,站在外头吹一整日冷风,换谁的身子怕也是受不住的。” “这聂夫人也是,平日里看著端庄稳重的,竟不知死活的想要毒害蓉贵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她……” “夫人少说两句,什么虎毒不食子,你怕不是年纪大了,有些糊涂,蓉贵人的母亲,是萱夫人。” 第277章 我去跟她道歉,求原谅 一旁坐著看热闹的萱夫人见自己被挑出来,不免笑一声,“夫人说的是,蓉贵人虽与聂家庶女长的一模一样,可却不是那被逐出族谱下落不明的聂姝,眾夫人下次可得当心,別將人认错了。” “没得让蓉贵人沾了一身晦气,將聂家的霉运都给接走了。” 此话一出,其他夫人一片恭维,更多是夸讚萱夫人教子有方。 萱夫人与有荣焉,虽说聂姝不是她女儿,可名义上是,聂姝越受宠爱,国公府好处就越多。 这时,沈音温声开口道,“蓉贵人是个有福的,得上天庇佑,安能让小人近身。” 眾夫人见沈音接茬,连忙紧跟著道,“王妃说的是,萱夫人可別担心,蓉贵人福泽厚著呢。” 张珍珍看著那几个夫人,心里也明白,她们拉踩聂家,说聂家坏话,一方面是確实热闹想嚼嚼舌根,另一方面肯定也有意想要討好沈音,摸摸她的態度。 而沈音,正好把態度给摆了出来。 这无疑是给了许多夫人肥胆,隨著你一言我一语的閒话,沈音身边也热闹了起来。 张珍珍坐在席位上,坐立难安。 从头到尾,沈音连个正眼都没瞧她,若是叫沈音恼了自己,难保王爷不会拿侯爷出气,侯爷受气,必定影响砚儿。 想到这里,张珍珍恨不能掐死沈茹。 沈茹看著张珍珍的冷顏,眼底晦暗,“我知道夫人在担心什么,王妃除了侯府,还有许多比我们更好的人可以选择。” 张珍珍不喜她说的这话,没理她。 沈茹却是继续道,“就如萱夫人,国公府乃世家大族,她母家亦是簪缨世家,如今聂姝更是掛靠在他们名下,备受宠爱。” “再如,袁夫人和楚夫人,她们几个都是近年新贵,而夫人无母家支持,身份也与我没甚不同,与其相比,便略逊一筹……” 张珍珍被戳中痛处,脸色极黑,“贱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可哪怕她动怒,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想失了体面,被人觉得是小妾抬正没规矩,训斥时是压低了声音的。 沈茹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唇角勾起,丝毫不怕她,“夫人莫恼,虽是如此,可有句话叫做打断骨头连著筋,夫人不就是担心我与王妃先前结仇,往后叫她瞧见我与你和砚哥在一起会生恼么?” “待花宴结束,我去跟她道歉,求她原谅。” “俗话说,人非圣贤,熟人无过,我若知错就改,加上有著血缘羈绊在,磨一磨,关係总会慢慢回暖。” 张珍珍见此,一时有几分犹豫。 先前沈茹和沈音可是水火不容,虽说沈茹没有一次斗贏过沈音,可先前她害沈音的心却是真真的。 沈音还能原谅她? 沈茹道,“夫人,我是一心想要和砚哥过日子的,如果我堂姐当真原谅了我,往后我作为砚哥的妻子,和王府的关係可就不浅淡了。” 毕竟,下属和亲戚有著本质区別。 下属可以隨意捨弃,亲人却不能,一旦有了感情牵绊,才不容易被別人挤下船去。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张珍珍,瞬间不再犹豫,“那你自己看著办,仔细肚子里的孩子,见势不对,別逞强。” 沈茹抿唇轻笑,“嗯。” 张珍珍给了她几分好脸,“若你真能求得王妃原谅,我便让砚儿八抬大轿,以正妻之礼娶你进府,將来你的孩儿也会是我的嫡孙……” 这诱惑对於沈茹来说,不可谓不大。 可前提是得取得沈音原谅,这事儿实在是不容易,不过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沈茹还是决定试一试。 她已经不想过回每天吃餿水,被人呼来喝去的日子了。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的閒聊时,门房来报,说是聂双双在门外。 朱夫人愣了愣,倒是忘了,先前她也给聂家去了帖子。 可近几日聂家出事,加之昨晚上传出消息,说是聂双双昏厥,聂家能主事儿的人全都自顾不暇,还以为不来了。 没成想…… 朱夫人下意识看了眼沈音,道,“王妃,可要请人进来?” 聂家的案子是经由萧凌錚一手办的,沈音和聂家自然是不对付。 沈音道,“今儿你是主人家,不必过问我。” 这意思是全凭朱夫人做主了。 朱夫人便命人將聂双双请了进来,虽说现今沈音势头厉害,可聂家到底再朝为相多年,底蕴还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爷王妃得罪得起,朱家可得罪不起。 聂双双昨日是跟著聂夫人被抬回聂家的,府医连夜诊断,用了药施了针,下身却仍然出血不止。 腹部绞痛也没有缓解,如此睁眼熬到天亮,哪怕施了粉黛,聂双双的脸色也是极其惨白,隱约可见眼下乌青。 她向沈音和眾夫人行了礼,身子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朱夫人一见之下,不免惊道,“听闻昨个儿你昏倒了,想著许是乏累引的,休息一夜便会好,不曾想,你脸色竟这样差。” “快坐吧,你也是,都这样了,还理我那帖子作甚,合该在府里好好静养著。” 聂双双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隨著朱夫人的话落坐,“夫人的邀贴,我既是应了,就该信守承诺,我自个儿的身子我清楚,不碍事。” 朱夫人这才嘆气,而后关心道,“你母亲可好些了?” 这问的,不仅朱夫人关心,一眾夫人小姐们也都很想知道。 聂双双安能不知,她们的关心是假,看热闹是真,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遂从牙缝中挤出句话来,“好些了。” 这话,便是明言,聂夫人还活著。 重杖之下,居然还能活,想必是背后有人相助。 想起聂双双从前的身份,那相助之人也不难猜。 果然,聂家就算倒了,那背后也还有太子呢,她们还是只看热闹,不要瞎掺和,端看南靖王和太子怎么斗法就是。 虽心里跟明镜似的,可眾人都看破不说破。 “那就好。” 朱夫人笑了笑,隨后坐回沈音旁下的位置。 聂双双看著坐在首位上,悠閒喝茶的沈音,慪的差点吐血。 从前她来参加这种宴会都是与沈音平起平坐的,甚至她作为太子妃,比沈音的身份还要更高贵。 如今被废,朱夫人只给她安排了边角位。 落差感席捲心头,聂双双只觉受辱,恼羞的涨红脸。 可…… 今日,她来,可不是来丟人现眼的。 第278章 对不起,王妃 聂家一夜之间倾倒,贪污受贿带来的衝击力很大,聂相又禁足在家无法出门,那么只能她这个做女儿的来寻人帮忙了。 至少,她在聂家一天,聂家就不能倒。 沈音见聂双双坐下后,就一直没再言语了,反而视线频繁看向周夫人。 周夫人她略有几分印象,家里是做司直的。 想必先前是在聂家手底下做事。 周夫人见聂双双频繁看向自己,顿时心里发慌,时不时瞥向沈音。 沈音顿了顿,移开视线,和袁夫人和楚夫人继续閒聊,似乎並未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花宴很快结束。 不少夫人小姐们都已经告辞离开,周夫人心里五味杂陈,起身辞去,正走到朱府大门,便听身后传来聂双双的呼唤,“周夫人。” 周夫人头皮一紧,停下脚步等她,两只眼也不閒著,往四处看去,颇有两分心虚。 聂双双却顾不得这些了,她迅速將一盒小糕点塞给她,“先前周小姐与我提过,想吃书香记的糕点,今个儿顺路想起,便买来了,你带回去给她尝尝。” 周夫人將糕点收下,道了声谢,便转身上了马车。 后脚,沈音也出了来,正正好瞧见这一幕。 石榴不免担心,“她们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破死局?” 沈音默然片刻,低声吩咐道,“你带人暗中跟著周夫人,找机会將那糕点弄回来。” 石榴神色肃然,很快去了。 聂双双见目的达成,紧著的神经鬆懈下来,身子不適便愈发强烈,她虚著步子,上了马车。 朱夫人带著剩下的夫人一併出了府,见聂双双弯腰上马车时,后腰下的裙摆隱约可见鲜红的血,不免怔了怔,“这孩子,来月事了竟也不知么……” 不过一件小事,朱夫人还不至於上前提醒,总归聂双双回府后,自己都能发现的。 还不等她说几句送別的客套话,就听身后沈茹出声,“堂姐,等等。” 彼时,沈音正捉著裙,想要上马车。 闻声不由回头,正见沈茹提步朝她小跑了过来,“堂姐……我……” 沈音道,“谁是你堂姐?莫不是忘了,我们早已断亲。” 一句话,毫不留情。 沈茹攥紧手里的帕子,也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垂下眼帘,道,“堂姐不愿认我,那我便照规矩,唤您一声王妃。” “王妃,我先前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许多事情,更是屡次生了害你之心,按理如今我是无顏再面对你。” “可,每每夜里,想起我们关係好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我又悔不当初。” “我不祈求王妃能原谅我,可我確实欠你一句道歉。” 沈茹说到这里,眸中愧疚十分显眼,“对不起,王妃。” 沈音挑眉看著沈茹,见她脸上真诚极了,不免暗嘆,有些人果真是天生的戏子。 从前沈茹那噁心的嘴脸再脑海中,一一闪过。 沈音怎会信她当真是痛改前非了? 这声道歉,沈音不置可否,只伸手打下车帘。 车夫十分有眼力见,直接驱离了马车。 沈茹马车軲轆著远去,眼底腾起一丝怨恨。 爹娘、哥哥的死,皆与她脱不了干係。 她也被打压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若非柳溪梅临死前给她送了一包媚药,哪有现在的日子? 如今,沈音对她还是这幅冷冰冰的態度,她心里难道不愧疚吗? 张珍珍见沈茹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那点希望也显得有些渺茫,遂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走吧。” 沈茹抿著唇,跟张珍珍一同上了马车。 “从前我愧对王妃许多,她心里有气,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对我有好顏色,我之后会努力的。” 张珍珍坐在马车內,默了默,忽然道,“你是真心觉得从前做错了吗?” 方才沈茹字字恳切,张珍珍都有些怔然。 沈茹深吸一口气,才扯著唇角道,“是。” “夫人,人都是会变得,我经歷了这么多变故,心性早已不似从前了。” …… 沈音前脚刚回到王府,后脚石榴就回来了。 周夫人不经嚇,原本接聂双双那包糕点,就有些慌张了,再回去路上被石榴截住去路就更慌了。 石榴只恐嚇两句,周夫人便將那糕点给交了出来。 沈音瞧著安放在食盒里的糕点,顿了顿,“聂双双给她的糕点是包著油纸的。” 石榴解释道,“奴婢截停马车时,周夫人已经將油纸扔了,糕点另装到了盘子里,我瞧了马车里,没有其他藏匿的地方,想必这便是聂双双给的那一份无疑。” 沈音听罢,也就没怀疑什么了,让人將糕点一个个碾碎,看看里面是否藏有密信之类的。 只是,查到后面才发现,这確確实实只是几块普通的糕点。 连毒都没有。 沈音蹙眉,难道是她大惊小怪了? 周夫人回周府第一件事,就立马遣人给聂家送了信去,而后拿著油纸直奔书房。 聂双双刚回府就收到周夫人的信,不免心里一紧,摊开信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沈音竟將糕点给半路劫走了。 聂双双白著一张脸,立马去了书房找聂父商议对策。 高堂上,聂宏正端坐著,手中执著笔作画。 听到聂双双將这消息说来,也不意外,他开口安抚道,“別慌,糕点没有问题,玄机在油纸里。” 聂双双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还是父亲深谋远虑。” 聂宏笑笑,“一个半大的黄毛丫头,没了萧凌錚在身边,这些官场上的事,她还嫩著呢,也就歪门邪道厉害些,动起真格来,哪里斗得过我们?” 聂双双轻嗯一声。 聂宏见她脸色奇差,也不太想说话,关心道,“怎么脸色这样白?昨日你昏倒,府医可还有说什么?” 聂双双摇了摇头,“府医说暂且下不了定论。” “父亲,可否遣人替女儿请太医来瞧瞧?” 从昨晚到现在,她腹部一直隱隱作痛,偶尔还会出现剧烈绞痛,下身也源源不断的流血。 虽然出的不多,可也止不住,这么流下去可不行。 聂宏一时有些为难,“现如今我们哪里还请得动太医?” 聂双双眼角红了红,想起眼下处境,恨的牙痒痒,却也知道为难聂宏没用,“父亲,我前些日子听闻皇后娘娘也跟我有相同病症,你说我会不会也是……” 想到这里,聂双双脊背有些发寒。 第279章 坏人自有天收 聂宏自然也听说了皇后下腹长了肉瘤,恐危及性命,后面还是沈音开刀取出来了,这才保住一命。 “你莫要胡思乱想,许是你被降罪和离,心情欠佳,鬱结在心影响了身子也不一定,好好调理就能好的。” 聂双双咬著唇,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心里头有了怀疑的苗子,就会被无限放大。 听说皇后娘娘虽然保住了一命,可却再也不能生育了。 想起从前她和皇后密谋,利用萧景琦给聂姝下药一事,她脸色更加难看。 沈音该不会是使了下作手段来报復她们?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前脚皇后出现的病症,后脚她就出现了…… 可是,她是懂毒的,沈音就算下手,她也不应该一点没察觉到啊…… 越想越不明白,加上病魔缠身的恐惧席捲全身,聂双双夜里转辗反侧,著实难以入睡。 想起皇后因这病差点丟了命,聂双双就害怕极了。 她若是死了,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白费。 她等不到萧凌铭杀了萧凌錚和沈音,也没法在想办法挽回萧凌铭的心,重新坐回那个人人艷羡的位置…… 想到这里,聂双双彻底睡不著了,连夜唤来府医,府医诊断不出来,那就去坊间请有名的大夫。 聂家半夜不消停,大夫一个个进进出出的,自然没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萧景琦得知聂双双很有可能得病了,一双晦暗的眼,多了两分亮光,“哈哈哈,贱人,这就是报应!” “只是她若是病死了才可惜,她如此恶毒,不惜害我的命,利用我,这种人就是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嬤嬤端著汤羹仔细餵她,心里也是高兴的,“这样才好呢,坏人自有天收,这样咱们就只需要专心对付皇后了。” 萧景琦心里越发快意,就著嬤嬤的手吃下羹汤,道,“我將真相告知皇祖母后,皇祖母都做了些什么?” 嬤嬤道,“说是太后娘娘阴著脸回去,却什么也没做。” 萧景琦不由得一愣,“这怎么可能?在我这里,皇祖母分明怒火中烧了,还当著我的面狠狠斥了皇后一顿,她怎么可能不责罚皇后呢?” 嬤嬤也是拧紧眉心,“许是想著,这事儿早已经尘埃落定,加上皇后娘娘最近在休养身子,在责罚怕是不好收场了。” 萧景琦闻言,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无影无踪,“那我这罪白受了吗?褫夺封號之辱也白受了?皇祖母从前不是最疼我了么……” 嬤嬤见萧景琦气急后,又黯然神伤起来,劝慰道,“殿下別灰心,毕竟这事儿已经过了很久,加上先前殿下一力承担下来,如今在反口,太后娘娘心里难免会有几分计较,毕竟,太后娘娘不是独宠您一人啊,太子殿下也是她的亲孙,手心手背都是肉。” 只是手心手背分量不一样了。 萧景琦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是了,现在她废人一个,她的感受不重要,皇后一旦出什么事,也会间接影响到萧凌铭…… 想到这里,萧景琦眼眶微红,“你说,聂双双和皇后如此歹毒对我,太子皇兄他知情么?” 嬤嬤顿了顿,道,“殿下別想这么多,太子殿下知不知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报復皇后,以后註定与他没有兄妹之情,形同陌路算是好的,怕就怕,届时太子殿下还会找你麻烦。” 萧景琦眼眶似有泪,喃喃囈语,“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报復了皇后,她和皇兄也会为敌。 可不报復,又不甘心,她被害的这样惨…… 嬤嬤知她所想,替她擦了擦眼泪,“殿下,皇后佛口蛇心,太子殿下从小在她跟前长大,也不遑多让,老奴倒是觉得,王妃虽面冷总与您不对付,可心是热的,她做不来皇后和聂双双那样的事,往后王妃若真接受咱们,以后跟她一起,不知好多少呢。” 说到这里,嬤嬤强调道,“王爷也是你的亲皇兄,以后我们诚心改过,就算关係没那么要好,但总也不会害我们,说不定到关键时刻,王爷和王妃还会帮我们。” 毕竟,她们要对付的,是同一个人,不是么? 萧景琦心中微动,看著嬤嬤。 嬤嬤知道她是听进去了,忙又將话题扯回来,“太后娘娘不管这事,我们也不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届时我们將消息散布出去,只让聂姝知道……” 萧景琦认真的听著嬤嬤將计划娓娓道来。 第二日,聂姝逛御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几个宫婢嚼舌根。 “你没听说过蕙阳宫那边的消息么?三公主夜里一直喊冤枉,说当初绝子药不是她下的。” “不会吧?当初这事儿三公主不是一口承认了么?为这事儿,公主的封號都被褫夺了,若非当初太后娘娘在场,加上皇后和废太子妃求情,怕是皇上还要重罚……” “那谁知道?兴许是背后有什么隱情吧,毕竟这后宫里,腌臢事还少么?” “你只探到这些么?蕙阳宫那边有没有传出绝子药到底是谁下的?” “这倒是不曾听到……” 聂姝在不远处,静静的听著,脸色已经越来越冷了。 那几个宫婢在怎么说也道不出花来。 聂姝直接转身往蕙阳宫而去。 萧景琦没想到聂姝会来的这么快,彼时,她刚喝完药。 “你说,当初绝子药不是你下的?” 萧景琦见她一进门便问出这话,也不虚与委蛇,“是。” 聂姝道,“是谁?聂双双么?” 她现在只能想到聂双双,当初这事儿发生的时候,萧景琦一力认下,又说她以为自己是沈音的人,便没再怀疑。 现在,萧景琦突然反口…… 萧景琦道,“聂双双顶多是个办事的,背后真正的人是皇后。” 聂姝脸色难看下来,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道,“那你当初为何要一力认下?” 萧景琦自嘲一笑,“还能是为何?因为我蠢唄,若不是我蠢,我这条命还会差点没了吗?” “皇后和聂双双花言巧语,面子功夫做的极好,我被她们誆骗,付出真心,如今下半辈子只能瘫在榻上。” 第280章 帝王没有真心可言 “当初我心里以为,皇后和聂双双是待我很好的人,故而掏心掏肺的对她们,即使是她们攛掇我给你下绝子药,事情败露,我也因著亲近,一力承担下来。” “如今,我才是明白了,那些嘴上功夫,都是虚的,笑面虎,笑面虎,说的就是她们那样的人。” 萧景琦回忆起往事,为自己的做下的一件件蠢事,而懊恼悔恨,“包括先前在传香楼也是,我亦不是故意欺凌你,我以为是你存心冒犯我,后来沈音与我说,这背后也是聂双双设计,怪我当时猪油蒙了心,聂双双解释两句我就信了。” “我向你道歉,聂姝。” “你若对我有恨,你想怎么报復我都行,毁容?或是给我指个乞丐夫君?又或者给我也下一副绝子药?” 聂姝听得咬牙切齿。 “你既是被利用的棋子,我拿你出气有什么用?时至今日你才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想要我帮你对付皇后和聂双双?” 萧景琦的眼眸闪烁了两下,虽然坦诚道,“是,我变成这幅鬼样子,都是拜她们二人所赐,我自然想报仇。” “可我没有利用你的心思。” “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和真相,至於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不是我能决定的。” 聂姝压著心底的恨意,冷冷的瞧了萧景琦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嬤嬤看著聂姝的背影远去,这才道,“想必待会蓉贵人就要闹去皇上跟前了,依照皇上对蓉贵人的宠爱,皇后和聂双双怕是没好果子吃。” 萧景琦自然也想到了,唇角微微上扬。 聂姝出了蕙阳宫后,本来打算直接去养心殿的,可临走时却被身边的小锦拉了拉,“娘娘三思。” “眼下处境,不宜大闹。” 聂姝想起自己中了绝子药时,心里的恐惧和悲戚,这口气就难以下咽,“什么处境?害我的另有其人!” “我要让皇上知道,要让皇上替本宫做主!” 小锦连忙开口安抚,“娘娘,奴婢知道您心气难平,可是您忘了吗?上次在皇后宫里皇上的態度,如今皇后九死一生,还在休养,皇上会为了这桩陈年旧事,去责罚重病初好的皇后?” “朝中多的是皇后和太子的党羽……” 后面的话,小锦没再说下去。 可聂姝却是听懂了的,她死死的攥著帕子,心底恨意翻涌的同时,忍不住多了一丝酸涩。 只因想到了当时皇上一句话就让她息事寧人的態度。 说爱她,宠她,都是做戏么? 连欺负她的人都一再放过。 越想,心里越酸,聂姝眼眶徐徐落下清泪来,可方才风风火火的脚步却是慢了下来,直到最后,连挪一下都不曾。 就这么愣愣的站在秋风里,仿佛想要让这风將她吹的在清醒一些。 小锦劝了几次,聂姝都不为所动,她心疼的道,“娘娘別伤心,不若咱们给王妃去个信儿?兴许她想法又与咱们不同?” “有时候,报仇不一定得仰仗皇上。” 聂姝哪能不知,她若是想要报仇,除了告状不是没有別的法子,小德子和小锦都是萧凌錚的人,除了萧凌錚,就是听沈音的吩咐。 若叫师傅知道背后害她之人,是皇后,师傅也定不会坐视不理。 两相比较下,聂姝竟腾起一种,皇帝还不如沈音的感觉。 想到这里,聂姝心底越发难受。 …… 继安美人后,宫里又陆续有几个嬪妃传沈音去看诊。 想来是萧凌錚一早安排好的。 於是沈音进宫就越发频繁了,今日正巧是给聂姝调养的日子,沈音给一个嬪妃把完脉,开了副方子,就径直去了聂姝宫里。 知道真相还没几天,聂姝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整个人窝在榻上,没有一丝精神气,就连眼睛都是红肿著的,明显能看出她这几日定是哭了好几回。 聂姝见著沈音,满腔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了,“师傅……” 称呼才出口,聂姝又忍不住落泪。 沈音挥退宫里的人,才道,“怎么了?” 聂姝將积压在心底的愤恨道出,“绝子药不是萧景琦下的,背后另有其人,是皇后害我……” 沈音顿了顿,“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萧景琦?” 聂姝不由一愣,“师傅早就知道?” 沈音道,“这事儿不难猜,绝子药不是谁都能搞到手的,你信不信除了我,太后和皇上也心知肚明。” 聂姝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所以,皇上早就知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沈音见她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道,“又或许皇上没猜到。” 只是没猜到的可能性很小,萧景琦什么秉性,他从前宠爱萧景琦,不会不知。 聂姝心里拔凉拔凉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有几分可能性?” 若是皇上一早就猜到,可当萧景琦反常的一力承担下来,皇上却没有细究,而是一笔带过…… 分明是有意偏袒,而她呢?像个傻子一样,以为皇帝给她出了气,感动的一塌糊涂。 沈音静默著,没说话。 聂姝苍白著脸,只觉真心错付,又想起沈音跟她说过的,帝王的宠爱可以谋取,真心却不能。 因为帝王没有真心可言。 “师傅,你说的对。” 聂姝忽然一句话,倒是给沈音整的有几分疑惑,“嗯?” 聂姝张了张口,最后道,“没什么。” “师傅,依你之见,这事儿我该怎么办?徒儿咽不下这口气,可去跟皇上告状,我又不敢了。” 若是皇帝早已猜到真相,她就算在怎么作闹,皇帝也不会为她做主的,何必去自取其辱? 沈音道,“你想皇后得到什么惩罚?” 聂姝闻言愣了愣,这她还真没想过,如今沈音一问,她才仔细想了一下,“嗯……起码得让她跟我一样痛苦才行吧?” 想到这里,聂姝猛然一顿。 前段时日,皇后下腹得了肉瘤,孕囊都给割了,终生无法再行生育。 好似她的痛苦,早已百倍奉还到了皇后身上。 先前只当是意外,如今再一想,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师傅,皇后那病是……” 第281章 只求你不跟我计较从前 沈音没有明说,而是道,“她手段狠毒,若非我在,你的下场和她別无二致,如今没要她的命,是我仁慈。” 当然,也有她的计较在內。 皇后暂时还不能死,她一死,容易引起很多人的猜忌和怒火。 与自己和王府都不利。 聂姝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崇拜,“师傅,你当真替我报仇了?那,近两日聂双双也传出跟皇后一样的病症,也是师傅……” 说到此处,沈音没反驳。 聂姝便什么都懂了,她眼泪夺眶而出,这回却不是心酸的,而是感动的,“师傅……我,是不是很傻?现在才知道。” 沈音笑道,“嗯,是挺傻的。” 聂姝还以为沈音会安慰自己,没想到她竟然附和自己的话,呆了呆,而后脸一红,语气有几分娇嗔,“师傅!” “我才不傻呢,你教过我的东西,我都学会了。” 沈音挑眉,没反驳。 聂姝在学医方面,確实有几分她的影子在。 聂姝又何尝不知,沈音帮她出气,也是因为自己是她徒弟,若是换个人,沈音怕是连一眼都不会瞧。 这般想著,聂姝越发觉得师傅才应该是她余生所要珍重的人。 皇帝就算了…… 鬱结在心的事得到解决,聂姝心情极好,沈音则是又教了她一些东西,方才出宫去。 只是才行到府门口,沈音眉头就皱了起来。 沈茹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见沈音从马车上下来,她面色一喜,“王妃。” 沈音瞥她一眼,终是无法忽视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茹抿著唇,眼眸似有愧意,“我……有一事想求王妃。” 沈音闻言,不由得冷笑,“求我?你莫不是失忆了?你从前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让你觉得我会帮你的?” 沈茹道,“我知道王妃记恨我,可是我知道王妃心胸宽广,不屑与我计较,不然你抬抬手就能让我跌入尘埃。” “今日我来,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求你不要跟我计较从前。” 沈音怎会不知沈茹的心思。 现在沈茹学乖了,没了小女儿的浮躁和衝动,可眼底的算计却丝毫不减。 “你怕我知道你勾上了贺砚,出手阻止,让你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日子,再度回到原位是么?” 沈茹眸带诧异,嘴角也僵了一下,“王妃误会了,我怎会勾上贺二爷,如今我能出来,行动自如,都是侯府现今主母心慈,整治了家风,才让我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说到这里,沈茹不免抬头看沈音。 见沈音眯著眼,神色喜怒不定,心底更加忐忑。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勾引了贺砚? 难道沈音在侯府安插了奸细么,一直监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那她先前所有算计,岂不是都被沈音知道了? 想到这里,沈茹脸色有一瞬发白。 那她先前求原谅,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 沈音道,“你说你改过自新,跟以往不同了,可在我看来,你还是谎话连篇,祈求原谅也不过是想稳住你如今的日子。” “动机不纯,毫无一丝诚意和真心。” 沈茹攥紧帕子,脸上血色褪尽,沈音这是將她所有心思都看穿了。 那……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这么好隱瞒的,不求今生能与你和好如初,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爹娘和哥哥皆死於你和王爷之手,我心里是有怨,可如今我明白了,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什么仇啊什么怨啊,都不重要了。” “现在我苟延残喘,好不容易抓住一丝生机,这你也要阻止吗?你若阻止岂非逼我去死?说到底,我们就算水火不容,也是姐妹,是至亲……” 沈音看著沈茹说著说著就红了眼,也懒得再看,“你走吧。” 说罢,就要转身回府。 沈茹却是不依,上前就拉住沈音,“你今个儿给我个准话,行吗?” 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沈音为何还要如此绝情? 虽然沈茹掩饰的极好,可沈音还是清楚的看到她眼底迸发的一丝恨意。 这种人留著就跟留个隱患没区別,现在她是低声下气了,可一旦日子好起来,就会將现在所受的屈辱一一还回去。 哪怕这些屈辱不是別人带给她的。 沈音伸手抚开她的手,语气冷淡,“你若真的是诚心悔过,我还会考虑一下,可偏你心不诚。” “相由心生,你这双眼,再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 “不过……” 沈音看著沈茹逐渐愤恨的眼神,勾唇道,“你说得对,我不屑针对你,可不代表在大事面前,只因为会影响到你,而不去做。” 她还没有圣母到任由沈茹成为贺砚的身边人,然后借著萧凌錚的余暉,扶摇直上。 那她不是傻子么? 人都是有感情的,换言之,不喜欢的东西,亲近之人不仅宠著护著,还十分没眼力见的天天带著这东西出现在她面前碍眼。 那这亲近之人,与她而言,也就不亲近了。 沈茹哪能听不懂沈音的意思。 可沈音具体说的大事是什么,她一时猜不到,心里就越发恼怒了。 沈音也不想听沈茹说什么,转身进了府。 任由沈茹是去是留,都与她没关係。 沈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几次都想要上去拍响王府大门,可到最后,她都没敢,只是转身回了侯府。 这一幕,全数落入了不远处的一双眼睛里。 …… 沈音回到府后,写了一封信,而后叫来了宋管家。 “王爷没有来信回王府么?” 宋管家摇了摇头,“暂未。” 沈音道,“將这信送去给王爷。” 宋管家犹豫一瞬,接下信后,道,“王爷奉密旨出京,行动较为隱秘,这信送去,王爷届时能不能收到就不得而知了。” 沈音道,“无碍,你只管送去,实在没法送,就缓一缓,等王爷那边稳定了再送。” “是……” “还有一事。” 宋管家正要退下,就见沈音又叫住了他。 沈音思索片刻,就將先前聂双双送周夫人糕点的事说了出来。 宋管家闻言,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王妃只截了糕点回来么?” 沈音点点头,“那糕点我命人查了並无异样。” 正当说时,门房来报,说是苏箐苒来了。 沈音还未命人通传,就听苏箐苒急吼吼的进了来,“不得了!不得了!这聂家真他妈狗娘养的!” “王妃!您再府里么?宋管家在不在?” 第282章 她才应该是王爷的贤內助 苏箐苒刚说完,就见著厅內站著的两个人。 “正正好,你们都在。” “先前王爷吩咐我的事,我照旧办了,谁曾想那狗日的不知怎么传出的信儿,竟將证人和帐本全都毁了,就昨晚上的事!” “天老爷,这皇商真不是人干的地方,身边跟了几年的老人都是奸细。” 苏箐苒说到此处,越想越气,“那可是王爷好不容易收集下的证据,明日一早就要呈上去的,这下可怎么是好。” 宋管家脸色更加难看,“那奸细在哪?” 苏箐苒忙道,“正关著呢,王妃要不要一同去瞧瞧?” 宋管家道,“王妃对此事不了解,去了也是无用,我隨你去,先审问一番,再叫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苏箐苒没有多想,毕竟当初帐本都是宋管家送来给她的,想著沈音虽医术蛊术了得,却不掺政事,带著宋管家就走了。 等人走远了,沈音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证据和人证一夜之间消毁。 很有可能和周家有关,而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一包糕点。 想到提及糕点一事,宋管家脸色就已然沉下,沈音顿了顿,霎时有些明白过来,恐怕那糕点確实有问题,可她当时没察觉到。 正当沈音思索间,厅门敲了敲。 沈音抬眼,李香將微抬的素手缩回,规规矩矩的进了来,而后给沈音行了一礼,“臣女请王妃安。” 沈音道,“起来罢,坐,你怎的来前厅了?” 李香起身,依著沈音的指示坐在旁下软椅上,道,“自入府以来,臣女蒙受恩惠,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拜见王妃,以谢恩浩,今日听王妃回了,便想著过来给王妃请个安。” 沈音道,“你家的事,王爷有几分责任在,你在府中吃好喝好,不必有什么负担。” 这话便是直言,她不必刻意来討好奉承,也能在王府活的滋润,可谓给足了自由。 李香笑了笑,点过头道了声谢,而后踌躇一会儿,还是道,“方才臣女等候在外时无意听见了您和宋管家的话,糕点一事,香儿有几分猜测,不知是对是错。” 沈音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石榴就拧了下眉,李香怎么还喜欢听墙角? “看来你有几分见解,说来就是。”沈音道。 李香得到许可,也就不犹豫了,开口道,“臣女猜测,那糕点虽没问题,可癥结却是出在那油纸上,臣女曾见过这样的传信方式,为的就是防止被人截去。” 沈音闻言,神情瞭然。 “原是如此。” 李香见沈音有一瞬的豁然后,就没有其他反应了,甚至连愧疚都没有,不免眉头蹙了蹙,道,“这只是臣女的拙见,还望王妃不要嫌弃,王爷先前救臣女一命,臣女感激於心,所以想著若是能帮得上忙,也算是还了一丝恩。” 沈音顿了顿,“王爷救了你一命?” 李香想起那夜的场景,不免情羞,拿著帕子掩面,这幅小女儿之態,全数落入了沈音眼里。 “嗯,若非王爷及时赶到,救了我,我怕是也要命丧刺客之手。” 沈音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萧凌錚英雄救美时的场景,越是细想她眸色越淡。 她不是没见过萧凌錚护人的模样,当时去曹家偷身契,他为护她,將她抱在怀里,应付刺客。 李家一夜死绝,连萧凌錚都只来得及救下李香一个,想必刺客之多。 这样险峻的情况下,李香却一根头髮丝都未曾伤到…… 石榴就更不得了了,看李香这幅娇態,直接脑补了一出大戏。 直叫她觉得王爷怕是不乾净了! 这英雄救美,是怎么救得?莫不是像先前救王妃一样,又是贴又是抱?那岂不是完了吗? 李香见沈音神色虽不变,可她贴身丫鬟石榴脸色却是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勾了下唇,道,“既已经问过王妃安,臣女就先退下去歇息了。” 说罢,起身给沈音行完退礼,见沈音没有开口挽留,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转身之际,李香眸底似有嘲讽。 外人都道沈音医术蛊术乃世间第一人,將她夸的天花乱坠的,可在她看来,沈音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纵有一身本领,对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却跟个白痴一样,只会拖王爷后腿。 不像她,她才是能真正帮到王爷的人,等她成了王妃,会是王爷的贤內助,能帮王爷很多很多! 而沈音这样的人,就该跟那种世外高人一样,隱居山林,不適合留在这吃人的皇权中心。 李香一走,石榴就忍不住了,“王妃,你瞧瞧!你瞧瞧方才她那作態!王爷救她这事儿咱们怎么不知道呢?” “宋管家將人带回府,应是知情的呀!” 石榴咬牙切齿。 可若说能挑李香什么错处吗?那也挑不出来。 人家只是羞涩了一下,却什么逾越的话都没说。 这才是跟吞了软钉子似的,让你疼却不见血。 沈音拍了拍石榴的手,现在她心情也確实算不上好,心里头酸溜溜的,可让她为这事斤斤计较吗?那也没有理由。 萧凌錚只是救了个人而已。 想到这里,沈音按耐下心头的酸意,起身移步朝书房而去,一边走一边道,“待宋管家回府,叫他来我这一趟。” 石榴应下后,这才想起正事,“王妃,都怪奴婢,奴婢只想著劫走糕点,却忽视了那油纸。” 沈音道,“不怪你,当时我也没想到。” 这是事实,她无可辩驳。 她想到了聂双双和周夫人碰头会有点什么,想到了那糕点可能有异样,却没想的那样细。 这样狡诈多端的障眼法,真是让她长了一回见识。 只是若说愧疚么?沈音却是没多少。 原主爹娘常年在外征战,沈家老夫人更是在她年幼时就离世,她受教诲的时间少之又少,性子可以说用单纯来形容,不然也不可能被贺容修和沈茹耍的团团转了。 这个事实,所有人都知道。 而南疆,是个实力为尊的地方,哪有那么多尔虞我诈? 对这方面,她確实不如人。 可如今,这技不如人所带来的麻烦,是大事,沈音不可能停滯不前。 进到书房后,她去书架找出了几本书。 首要的便是,兵法。 第283章 你对我有意见? 她向来学什么都很快,除了给宫里娘娘看病,閒时,时常有钻研药、毒,连练习铁鞭都一日不落。 只要她用了心,鲜少有她做不成的事。 大周尔虞我诈,暗箭多发,那她就想法子去学,去看,去做,去防范。 等成长起来,就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沈音坐著看书,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给石榴心疼的直道,“王妃歇歇吧,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奴婢知您心里愧疚,可木已成舟,相信苏大人和宋管家可以挽回些损失的……这事儿也怪不得王妃,要怪就怪奴婢脑子笨……” 沈音听石榴宽慰自己,还自贬起来,不由噗嗤笑出声,“谁生来就会所有东西的?过来,一块看。” 石榴见沈音学习的热情未褪,心里也有些澎湃起来,挪过去,跟沈音一起看了起来,偶尔遇到不懂的,沈音便开口给她解释一番,石榴便愈发学的认真了。 虽然懂的地方没有几页,可內心却充实了起来。 到了子时,宋管家那边也还没信儿,沈音也就不等了,看过最后几页,便將书放回书架,回主院儿歇息。 翌日,宋管家才从外回了来。 石榴便第一时间去传了他,宋管家忙活了一夜,只將那奸细的嘴撬开了一些,叫那周家没好果子吃。 可造成的损失已无可挽回,聂家颓势怕是只能止步於此了。 等王爷回来,又不知道是多久了,兴许一年半载过去,聂家早就在太子的帮助下再次死灰復燃,那先前王爷做了这么多,找了这么久证据,都白费。 想到这里,宋管家对沈音虽行止恭敬有度,可脸色却是冷著的。 沈音抬手喝著茶,问道,“怎么样了?” 宋管家嘆了一口气,言简意賅,“损失已经无可挽回,聂家那边,只能到如今这样,再不能退一步。” 沈音默了默,“知道了。” 宋管家见沈音毫无愧色,还如此淡然,心里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不算太好,“王妃先前截糕点怎的也不回来知会老奴一声?那糕点虽没问题,可那油纸却是癥结所在。” 沈音昨晚就知道了,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宋管家,“怎么知会?事情发生的突然,我能未卜先知?” 宋管家有一瞬间的卡壳,而后道,“就……就算发生的突然,王妃也应回府及时告知老奴,老奴和苏大人也好商议对策,而不是等事发了才得知此事。” 沈音半点不脸红,声线极淡,“花宴结束连三天都不到,周家就如此迅速的办成此事,就算事先告知与你,你能想出什么对策?” “横竖那糕点被劫回来,油纸也拿不回来了,若你事先就叮嘱我几句,让我有个准备,我也不会临到头了,出了差错。” “此事王爷未曾与我说过,也无半分叮嘱,你既然已领了王爷的命,又不愿主动將所有事与我坦白说来,便要想到各种可能会发生的境况,就如聂双双去朱府一事,你该想到,然后与我商议,如今让人钻了空子,是为你的失职!” 宋管家难以置信,沈音竟这般理直气壮,而且,这话细细听来,却让他无法反驳,先前他回府,沈音確实有问询过他聂家的事,他也確实不愿细说,说了沈音也不懂,更帮不上什么忙,政事上,王爷自有计较,她一介妇人,同她有什么好说的? 越想,宋管家心越沉。 又听沈音继续道,“你不愿稟告於我,根骨里想必是没將我放在眼里,不视我为自己人,萧凌錚就是这般教你的么?” 宋管家眸子闪烁了一瞬。 先前王爷与他说过那事后,他就没再內心里接受过沈音。 心里一旦有了成见,便有了隔阂和距离。 造成这样的结果,不是宋管家故意,可若是让他再选一次,他恐怕还是会这样做。 沈音身上不確定性太多,他不能让王爷和沈音在纠缠不休,以后王府的主母也不能是什么妖物。 起码得是个正常人啊! 想到这里,宋管家毫无愧意,可就事论事,这事儿確实是他考虑不周,沈音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也毫无准备。 怪不得她。 而且,沈音是主子,他是奴才,哪有继续质问的权利。 面上好看些许,宋管家低头道,“是老奴之错,王妃息怒。” 沈音见他低头认错,却对聂家之事,还是闭口不言,心中不快,“你对我有意见?” 宋管家抿唇,不敢抬头,“老奴不敢!” “你不敢?” 沈音扯唇,眼眸冷冽,方才他质问的时候怎不见他不敢。 宋管家重复道,“老奴不敢。” 面上看著是认错,可那副倔样却说明了一切。 沈音想起从前宋管家也不是这幅模样的,什么时候他的態度变得怪怪的,简直莫名其妙,若非看在他是萧凌錚恩人的份上,她才不受这个鸟气,“王爷的谋算你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做,也应清楚,信中对此事如实说来,並不全是你的错,退下吧。” 宋管家顿了顿,沈音这是也承认了有她的责任在。 “是。” 应下后,宋管家退了下去。 石榴全程目睹王妃和宋管家的爭执,此刻內心是十分震撼的。 从昨晚到现在,其实她心里都在自责,一直觉得这件事,是她的责任,没有洞悉一切,才栽了跟头。 可方才沈音说的话,鏗鏘有力,字字珠璣,叫人无可辩驳。 无法想像,若是换了她,面对宋管家的责问,肯定会难受自责的哭出来,然后把一切坏果归因在自己身上。 如今,此事,沈音认了一部分,宋管家认了一部分,她反而被全然摘出来,一份责都没有。 “王妃!您……您也太厉害了!” 石榴向来不吝嗇夸奖,此刻沈音在她这里,就是厉害的,如天神一般,临危不乱,气势十足。 沈音被她鲜活打动,心情好转几分,这事儿木已成舟,不必一直放在心里,便道,“走,去书房坐坐。” 这话,便是又要去书房看书了。 石榴连忙跟上。 …… 宫外尚不平静,宫內更加。 聂姝去过萧景琦宫里的事,瞒不住皇帝的眼。 皇帝抱著怀里的美人儿,亲了一口,“前几日怎的去蕙阳宫了?” 第284章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皇帝道,“蕙阳先前害你,朕以为你死生不会去看望她。” 虽萧景琦的封號被褫夺了,可如今她瘫痪在床,余生悽然,皇帝心底里,还是顾念著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嘴上仍唤她的封號。 聂姝坐在皇帝怀里,见皇帝瞧著自己,顿了顿,才道,“是公主引我前去的。” 这事儿,师傅已经给她报了仇。 那她就没打算再追究下去,如今皇帝骤然提起,聂姝那股酸涩又涌上来,鬼使神差的,她就是想试试皇帝的態度。 “哦?蕙阳引你去的?” 皇帝眸子闪烁了一下,眼帘压著时,除了看到眼角些许细纹外,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聂姝抿了抿唇,轻声嗯了一声,“公主跟臣妾说了一件真相,她说,当初绝子药,是皇后娘娘吩咐她下给臣妾的。” 说完这话,她悄然看向帝王顏色。 皇帝握著她的腰肢稍紧,神色却也没有多惊讶,只是沉声道,“蕙阳现在瘫痪在床,又得知害她之人和皇后亲近,所以脑子糊涂了,尽说些胡言,你別放在心上。” 这番话,聂姝虽不意外,可心底还是迅速爬上寒霜。 果然,皇帝肯定早就知晓真相。 一瞬间,聂姝眼尾泛了红,苦涩道,“是,臣妾也是不信的,皇后娘娘素来待后宫姐妹很好,与臣妾也是不差的,怎会使这样狠毒的手段?” 皇帝和她在一起这段日子,自认是摸清了这女人的脾性,见她咬著唇,欲哭不哭的模样,便知是委屈的很了。 自喉间嘆息一声,皇帝抬手抚著聂姝柔软的髮丝,“乖,这贵人也做得够久了,明日朕吩咐內务府,將你晋为蓉妃。” 聂姝心底苦涩越发浓烈,上一次,皇帝让她退让,也是赏了很多稀罕物。 可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但皇帝只会给她这些,而且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臣妾谢皇上。” 聂姝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在皇帝看来,这笑比哭还难看,心底涌起一丝不悦,最后什么也没说,命人送聂姝回宫。 聂姝回到宫里时,心里仍然是麻木的,再一次清晰意识到,皇帝的天平倾斜在皇后和太子身上,哪怕不断加码,还是无法追平。 小锦在一旁劝道,“娘娘该放宽心,明日晋妃,是一大喜事,这是皇上的补偿,可见您在皇上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聂姝可没法自欺欺人,“可若在我和皇后两人中择一个,皇上定是选皇后的,我充其量不过是个討人欢心的宠儿,无足轻重。” 什么情啊爱啊,在帝王眼里屁都不是。 心里感情不断被失望和伤心的种子铺满,逐渐疯长。 小锦嘆息一声,只静静地陪聂姝呆坐到深夜。 聂姝看著外头月色高悬,回了神,“小锦,你去將箱子里的黑色木匣拿出来。” 小锦很快翻出拿了来。 聂姝打开,將里面的褐色药粉和黑色药丸一併拿出来。 明日晋升为妃,她定要皇帝对自己欲罢不能,这样才能早早怀上皇嗣。 现在什么都是虚的,连位分也是,只有孩子才是傍身的资本。 ……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沈音宅在王府,看书、练铁鞭,钻研医毒一样不落,时间基本上都排的很满,石榴跟隨在一旁,都觉得辛苦和憋闷。 沈音练著铁鞭,再一次听到石榴嘆气,挑了挑眉,“又不是你练,你怎么一副比我还苦的模样?” 石榴道,“奴婢这是心疼王妃。” 京中夫人小姐,哪个跟自家王妃似的,这般努力?平日里不是插花品茶,就是侍弄琴棋书画,偶尔出门逛逛首饰、绸缎店,再无聊些,还可以设宴请亲朋到府中聚聚。 沈音倒好,整日整日的埋头苦练,专注时,可以一整日都不说一句话。 石榴都担心这样下去,迟早得憋出些毛病来。 一点也不快乐。 沈音练完最后一式,瞧了一眼已经被铁鞭勾的满是木屑的桩子,才道,“备水沐浴,待会咱们出门转转。” 石榴闻言,顿时眼睛发亮,“果真吗?” 沈音一点点卷著铁鞭,抬脚往院里去,“这还有假?你在磨蹭一下,届时不带你。” “噯!这可不行!奴婢这就去备热水!” 说完,石榴就风风火火的去了。 沐浴更衣完,身上黏腻之感消失,沈音抬了抬手捏捏酸痛的胳膊,才穿戴整齐,带石榴出了院子。 只是还不等她沿路出府,就见拐角处走来一人。 女子穿著蓝白薄襦袄,一张小脸红白相映,清丽可人。 “王妃。” 李香笑意盎然,“我做了些软饼,姑姑们都说好吃,便想著装些来给王妃也尝尝。” 说罢,她乌黑的眼眸瞥向沈音,见其穿戴齐整,又问道,“王妃这是要出门去?” 近几日,李香常来沈音跟前晃悠,不是送汤就是送糕点,都是她亲自去厨房做的。 沈音不好驳了她的心意,一一收下品尝。 虽比府中厨娘做的差些,不过口味也还算不差。 石榴上前將装著软饼的木盒接过来,沈音才浅浅笑道,“嗯,这几日闷在府里,了无生趣,出门去逛逛,你可要一道?” 李香顿时惊喜出声,“可以吗?” 沈音道,“自然可以。” 李香客居王府小半月,平日里也安静,从不说要出门去,无聊了就只能去后厨做些吃食。 沈音本著待客之道,总也不好冷落她。 李香便就跟著沈音一道出了门。 眼见著天气越来越冷,出来游玩的人也少了许多,街上熙熙攘攘的没有几个,去了权贵们都爱去的几个首饰铺和绸缎铺,都很是冷清。 沈音和李香进了一家首饰铺。 这店里专供贵客,檯面上隨便一件首饰都价值不菲。 当然做工和材质都是极好的,特別是翡翠类的,流光溢彩,直看得李香眼花繚乱的。 若说从前李家还在时,这样的铺子,李香自然也是逛的起的。 如今家破人亡,囊中羞涩,看到心动的首饰,也只能饱饱眼福。 沈音顺著她的视线看向架子上的一支步摇,顿了顿,而后看向她道,“我们去二楼瞧瞧。” 李香注意力这才回了神,隨后脸上一红,跟著沈音上楼。 她方才真是,怎的瞧著那些首饰就分神了呢? 沈音该不会在心里嘲笑她上不得台面吧? 第285章 你离沈茹远点 李香咬著唇,难堪的脸颊越发烧红,这会儿注意力被拉回,她这才瞧见在一旁默默侍候著的掌柜。 这掌柜的从她们进门来,就只是攒著笑,默默上前侍候,想必沈音是这家的常客。 李香正想著,已经上到了二楼。 才上二楼,李香就愣住了,眼前饰架上,只摆了十余件饰品,可每一件都有独立的空间和饰架,底下还铺著白绒貂皮以做防护。 其款式和成色自然更不必说,跟一楼的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沈音见李香发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愣著做什么?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香一时有些踌躇,可不到一秒,就调整好,跟著沈音逛了起来。 她虽然来这店铺逛过许多次,可却一次都不曾来过二楼,竟不知二楼別有洞天,售卖的都是些好货。 逛了一圈下来,李香是看一个喜欢一个。 可当沈音问她,她又摇头,“臣女没什么想要的。” 沈音知晓她內心的顾虑,“今日出门,你只管相看,看到喜欢的说来,我给你买,不必客气。” 李香有一瞬间的羞臊,甚至感觉沈音这番话有几丝施捨的意味,“不、不用了。” 沈音没察觉她的小心思,她的想法很是简单,“皇上將你交託在王府,准你出嫁前都住在王府,便是王府半个小主子,这会儿连给你买个东西,你都羞涩推拒,往后我替你张罗婚事,你还不得羞的不见人?” 李香一愣,隨后红著脸道,“王妃实乃抬举臣女。” 这话说的,像她是她女儿一样,明明沈音也就比她大个四岁。 而且,她也不想嫁人。 不过,沈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一直推拒,怕是要引起她怀疑,便点头道,“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臣女喜欢这个。” 李香挑了个最喜欢的,这最喜欢的,也是这十余件首饰里,最贵的。 掌柜的开价五千八百两。 李香听闻价格,顿时嚇了一跳,这么贵? 沈音却是什么也没说,下楼结帐时,李香红著脸赶忙道,“王妃,我……” 她想说不要了,可当著掌柜的面,她又有些羞於启齿。 沈音笑了笑,“没事。” 李香这才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沈音结帐时,將方才李香进门就看中的一支步摇一併买了下来送给她。 自己则是挑了件成色不错的玉簪。 那簪通体莹白,中间蜿蜒著几丝深玉,簪头雕刻成云纹,云中镶嵌一颗黑色琉璃珠,让得清润气质里平添几分神秘和贵气。 李香將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掠过不快。 沈音送她的那两样首饰,虽然都是她自己喜欢的,可对比沈音挑的,一时又觉得自己挑的虽贵,但却过分耀眼张扬了。 对比之下,她竟觉得那两样首饰平添了几分俗气。 回忆起其他细节,李香越想越难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如自己身上穿著的也是貂毛所制的袄子,可在这里,却被当做垫首饰的。 在比如,沈音虽穿著简单低调,可料子却是极为华贵的,玉色红青小袄也是裘皮所制,小小一件,便暖和的很,一动一静间,叫人看著舒服却又不失高贵。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香心底一阵嫉恨,等以后她当了王妃,裘衣、贵饰也绝不会愁。 这料子换一个人穿,也是一样高贵的,沈音也就是命好。 李香將情绪掩盖得极好,沈音结了帐后,她欣喜道谢。 沈音便又带著她去逛了其他家,一概都是李香从前未曾见过的,一整日下来,沈音给她置办了三身衣裳,两件裘袄,五件首饰,皆是价值不菲。 “王妃送我这许多昂贵物,臣女无以为报,便请王妃吃个饭如何?” “最近臣女没出过门,倒是不知传香楼是否有新菜系出来,不若一道去尝尝鲜?” 沈音逛了大半日,也饿了,“行。” 到了传香楼,李香很快点了一桌子的菜,上菜的功夫,沈音下腹有些胀,便起身打算去茅房一趟。 刚出了厢房门,沈音就看到了对面站著的贺容修。 贺容修正站在栏杆处,手里拿著一壶酒,轻摇著。 沈音淡淡瞥了他一眼,就把视线移开,转身去如厕。 等如完厕上二楼,沈音还未来得及多走一步,胳膊就猛的被人拽住,紧接著,整个人就朝著一边倒去。 酒气扑面而来,沈音踉蹌两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子,见是贺容修,沈音甩了甩胳膊,没甩开,不由翻了个白眼,“你有病?” 贺容修目光定在她身上,声音却是从所未有的沉,“你离沈茹远点。” 沈音闻言,不由得冷笑,“怎么,又怕我欺负你的爱妾?专门借著酒劲来警告我一下?” 贺容修蹙著眉,“没……我只是怕你出事,沈茹表里不一,你切莫再信她。” 沈音愣了愣,隨后道,“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贺容修被她骂,也没反驳,而是道,“无论你怎么想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沈音,之前的事是我错了,你原谅我,行吗?” 沈音木了木,这几天一个个的都来求原谅,是怎么回事? “不行。” “贺容修,你喝醉了就滚回你的侯府去,別来噁心我。” 沈音被他大掌攥著胳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贺容修蹙眉,一时没动。 沈音当机就要拿腰间的铁鞭出来,贺容修眉头一跳眼疾手快的放开了她,“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沈音拍了拍被他抓握过的胳膊,“你像是听得懂人话的样子?” 说罢,她將刚抽出来的铁鞭卷好,重新別再腰间,转身回了厢房。 贺容修便一直站在原地看著沈音的背影出神。 自从上次断亲后,他养了许久的伤。 娘亲被和离,自己也不得父亲重用,整日颓废。 没事干的时候,他想得就越多。 想从前的对错,想未来的处境,更想……沈音。 说起来,沈音算是贯穿他半个人生的,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最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水火不容的关係? 第286章 是想背地里和他旧情復燃? 贺容修有时想得明白,有时又想得没那么明白…… 方才的一切,全都看在李香眼里。 霎时,李香眸子里就染上几许讽刺和愤怒。 从前就听闻沈音和贺容修多有纠缠,二人还订过婚呢,如今王妃莫不是趁著王爷出征,鞭长莫及,再次勾搭上了贺容修? 王爷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呢…… “怎的出来了?” 沈音若无其事的问道。 李香这才压在探究,道,“见王妃许久未回,所以想出来瞧瞧,菜已经上齐了。” 沈音嗯了一声,进房落坐。 李香就跟著她一块落坐,“王妃,方才贺大公子是找你有事吗?” 沈音拿著筷子夹了一口鱼肉放在碗里,隨口道,“没事吧,他喝多了。” 后,李香没再问什么。 等吃饱喝足,沈音便打算回府,李香却是道,“王妃,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臣女还想去祭拜一下父母……” 这等事,沈音自然不会不允,“可需要留人看护你?” 李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身边还有丫鬟伺候著呢。” 沈音也就没再多说了,点点头率先回了府。 石榴一上马车,就將憋了大半日的话说来,“王妃,您对李香这么好,值吗?” 今日李香偶尔露出的贪婪和嫉妒,沈音没多注意,可石榴却是注意到了。 沈音有些疲累,將头靠在车壁上,“这有什么值不值的,都是做做表面功夫,不然外人还道我苛待她了,等她出嫁,我还需得给她备一份嫁妆,权当养个妹妹了,反正这银子也是在萧凌錚库房拿的。” 这人谁弄回来的,谁负责。 沈音还没傻到拿自己的银钱出来给李香花费呢。 石榴却是道,“王妃傻呀?王爷的不就是您的吗?” 沈音道,“还有这一说法?” 石榴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不过沈音说的也对,这李香在王府一日,就得让她吃好喝好穿好了,不然容易落人话柄。 …… 李香祭拜完爹娘已是夜色浓厚,她似乎想起什么,朝著丫鬟道,“噯!我的玉佩呢?” 丫鬟闻言,连忙帮李香翻找起来,可找遍了都没找著。 李香急道,“兴许是落在传香楼了。” “对,我想起来了,玉佩被我解下来放在了屏风下的茶桌上。” 一行人便又回了传香楼找玉佩。 夜已深,可离宵禁还早,传香楼这会儿人还比日暮时分多了许多酒客。 李香下了马车,道,“我自个儿上去找吧,你去跟掌柜的说,再打包个栗子糕。” 丫鬟不疑有他,连忙去了。 李香回了原本的厢房,找到茶桌上的玉佩后,却没立刻下楼,而是在二楼楼道走了一圈,眼神若有似无的朝著几间厢房里飘去。 果然,在对面的厢房里,看到了贺容修。 贺容修自认去纠缠沈音会被打,可心里仍是憋闷的厉害,只能继续借酒消愁,这会儿瘫坐在小几上,已经喝了小几瓶…… 正当拿起酒瓶在喝,厢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贺容修睁了睁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李香?” “你没跟沈音回去么。” 李香在小几对面坐下,给贺容修倒了一杯茶,“没有,王妃专程命我回来寻你……” 一句话,贺容修的醉意散了几分,歪斜的身子坐正,没有喝她倒的那杯茶,而是问道,“她让你回来寻我?” 李香点点头,隨后道,“嗯,她带了话给你。” 贺容修滚了滚喉结,將酒瓶放下,认真道,“什么话?” 李香却是故意卖弄关子,“贺大公子想知道?那得先与我说说你和王妃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贺容修见她问出这话,眉头顿时一皱,“什么到哪一步?” 隨后混沌的脑子略略清醒过来,想起白日里他攥著沈音说话时,李香正在不远处看著,他道,“我和阿音之间清清白白,你想必是误会了,白日里是我醉酒逾越,若非我鬆手及时,她的鞭子已经抽到我身上了。” 他这段日子想了许多,內心对沈音是有亏欠的,现在他也不想沈音名声因他有污点。 李香见著贺容修神色不像说话,眸底冷了下来。 原来是贺容修单方面纠缠沈音? 贺容修道,“阿音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李香听出他语气有些急不可耐,便知贺容修对沈音旧情难忘,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簪,“这是王妃让我带回来给你的。” 贺容修拿过玉簪,一时有些怔然,“你確定吗?” 李香不了解贺容修和沈音太多事,是以不敢多说,只是道,“嗯,王妃只让我將这玉簪给你,没再说其他了,想必是让你猜她背后用意。” “而且,白日里在厢房用饭时,我听王妃说了许多你们小时候的事……” 贺容修闻言,捏著玉簪的指腹紧了紧,隨后一股欣喜涌上心头,“果真?” 李香点点头,“既然物件已经带到,我就先回了。” 贺容修沉浸在喜悦中,注意力全在玉簪上,连李香什么时候走的,他也没在意。 沈音是口是心非么? 她回忆从前跟自己相处的点滴,是不是心里也念著旧情? 现在,还送了他一支玉簪。 背后用意是什么?难不成……是想背地里跟他旧情復燃? 想到此处,贺容修將玉簪擦了擦,仔细放在胸口衣襟里,抬脚回了侯府。 刚进家门,就见贺砚和沈茹站在院子里纠缠不清。 沈茹自从上次从王府回来,心里就忐忑不安极了,总觉得沈音不会放过她,所以急於抓住贺砚的心。 这会儿更是毫无顾忌,青天白日的,就想对贺砚投怀送抱。 贺砚哪里肯? 在沈茹扑过来的时候,条件反射般將她推开。 这一推,竟是让她跌坐在地。 沈茹顿时苍白著脸,捂著肚子,一个劲的喊疼。 贺砚嚇了一跳,连忙蹲下来查看,力道也变得极为轻柔,生怕她有个什么好歹,沈茹趁机搂住他的脖子,“砚哥……” 这情意绵绵的一句,叫人看了不想入非非才难。 贺容修讽刺勾唇,“你们在做什么?” 二人听到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齐齐看向贺容修。 第287章 我又不喜欢她 贺砚连忙拉开了和沈茹的距离,“她摔倒了。” 简单的一句,让贺容修顿时冒了火,“你当我是傻子么?” “怎么,睡了她一次,你上癮了?” 贺砚听到这挖苦之言,眼神也沉了下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贺容修呵了声,“从前是我眼瞎,怎么,现在你也眼瞎?” 贺砚道,“我又不喜欢她。” 坐在地上的沈茹,顿时觉得难堪至极,这两个男人说话都不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吗? 她有这么不堪?! “你们——” 贺容修懒得再跟他们两个狗男女扯皮,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茹脸色青红交加,见贺砚站在原地,像是无视自己,她顿时怒上心头,可又不能发作,只能叫了起来,“哎呦……我的肚子……” 贺砚紧了紧拳头,打心眼里瞧不起沈茹的做派,可他又不能抱有侥倖,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后悔的是他。 想到这里,他欠身將沈茹一把抱了起来,“待会我请府医来帮你瞧瞧。” 他这会儿跟贺容修撕破脸,也不怕被下人们看见,反正这府里主母是张珍珍,这些下人就算看见了也不敢乱说。 沈茹如愿被贺砚抱在怀里,可心里仍然恨得咬牙切齿,只因她明白,贺砚紧张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股羞辱感席捲而来,她不明白到底差在了哪里…… 贺砚和沈茹在院里纠缠被贺容修撞破的事自然没能瞒住张珍珍。 张珍珍听闻,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儿的份上,就她那不要脸的行径,我早让人將她发卖了!” 身旁丫鬟担忧道,“就怕这狐媚子使得手段多了,让哥儿动了心,届时孩子生下来了在想发卖她就难办了。” 张珍珍也是担心,不过也不至於到寢食难安的地步,“砚儿是我看著长大的,我了解他,这样的女人他看不上眼。” “对了,前个儿她不是又去王府了吗?如何?” 丫鬟道,“听说是正好在门口撞见王妃了,具体说了什么不太清楚,只是她未能进得王府。” 张珍珍蹙眉,“那这就是还没求得原谅呢。” …… 李香回到王府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沈音院子,隨后满含歉意的就要朝她跪下,“王妃,臣女有错……” 沈音见她刚来就下跪,一时有些莫名,“怎么了?” 她抬手想去扶李香,可后者却是怎么也不肯起,只是眼眶微红道,“臣女,臣女將王妃今儿新买的簪子弄丟了……” “王妃,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沈音闻言,顿了顿,隨后道,“后面没去找?” 李香抿唇道,“我……我刚到王府,才发现的……” 首饰都是一家店里的,所以掌柜的打包都是將其打包在一起,沈音自然也就没有提前拿回来,跟李香的那些个混在一处。 “其他首饰也都丟了么?” 李香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只单单那玉簪不见了……都怪我,我祭拜爹娘时,想著王妃对我好,便拿出来想给我爹娘瞧瞧,谁知收起来回来一看,玉簪就不见了……难道是我系的不够紧,拿取时,叫玉簪滑脱出去了?” 沈音皱了皱眉,將她扶起来道,“没事,你的没丟就行,左不过是支新买的玉簪,回头去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罢了。” 说罢,她扭头对石榴道,“兴许是落在路上了,你带人回去找找。” 李香眼眶红著,十分歉疚,“对不起,王妃……” 说实话,沈音还是挺喜欢那支玉簪的,今日逛了大半日,她也就相中了那一支,若是能找回来最好,若是找不回来,就只能下次再去买一支了。 “没事,你回去吧。” 李香知道自己不能一味哭诉道歉,反倒让沈音哄自己,便又说了几句歉疚的话,这才告退。 石榴带著几个下人,沿路去找,就连传香楼、李香爹娘的坟头都没放过,可还是没有找到。 回来復过命,沈音只是蹙眉嘆了一句,“算了。” 石榴也是恼怒,“王妃今日就看中了那一支簪子,等下次去买,也不知道同样的款儿那铺子里还有没有呢,奴婢看著那李香不是个笨的,怎么毛手毛脚的。” “那玉簪莫不是被她偷偷昧去了吧?” 石榴说这话也不是凭空捏造,今个儿李香贪婪本性她可是看在眼里。 她若不贪,就不可能这般不客气的叫王妃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还尽挑贵的买。 沈音也懒得去深究,她不可能为了一支玉簪去把李香的院子搜一遍吧? 那她今日带李香逛了大半日,给她买首饰买衣裳做起来的面子功夫,就崩了。 “罢了,管她是真丟了还是怎么,左不过一支玉簪,也贵不到哪里去。” 见沈音不打算计较,石榴这才闭了嘴,心里却仍是愤愤。 许是李香是萧凌錚点名待会王府的,石榴就总对她好感不起来。 总觉得这女人要作怪。 聂姝被晋为蓉妃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沈音自然替聂姝高兴,没过几日,便又进了宫,这一次她是专门去给太后治疗心疾的。 皇帝对此更是掛心,沈音一到,他后脚也过了来。 聂姝也没放过每一次能学习的机会,自然黏著皇帝一道。 沈音给皇帝行了礼,笑眯眯开口道,“父皇来的正好,儿臣给你把把脉,算著日子,父皇身子应该是也休养的差不多了,可以著手治疗。” 皇帝闻言,顿时龙心大悦,“果真?” 沈音点点头,先给皇帝把了脉,刚触上腕子,她就是一顿。 隨后看向一旁跟隨而来的聂姝一眼。 聂姝搔了搔脸,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沈音见她这幅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皇帝肾气亏损,怕是聂姝將肾虚丸和调养的药粉一起用到了皇帝身上。 前几次见她还为皇帝伤心欲绝呢。 沈音还以为聂姝不捨得让皇帝身子有任何不適。 皇帝见沈音把著脉,似乎在思考什么,心里顿时就是一紧,“怎么了?朕这身子还是不能开始治疗么?” 第288章 不疼 沈音道,“没有的事,父皇身子並没有其他问题,稍后儿臣给皇祖母治疗完,就给父皇治疗。” 皇帝不免龙心大悦,一连说了两个好字。 沈音便入了內殿给太后治疗。 正治疗著,皇后也过了来,聂姝一看到皇后笑容就淡了淡。 皇帝没有察觉出聂姝的情绪,转头关切的牵过皇后的手,“身子还在休养,怎的过来了?” 皇后笑容可掬,“想著许久没来给母后请安,又巧闻阿音今日进宫来治疗心疾,便过来看望一翻。” 皇帝点点头,隨后道,“阿音今日说,朕的心疾也能开始治疗了。” 此刻欣喜,皇帝也忍不住分享。 皇后闻言,比皇帝还高兴,“真的吗?阿音果真是个厉害的,等皇上心疾好全,便能除了这么多年的困扰,臣妾真是替皇上高兴……” 皇帝眉眼舒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尽显亲昵。 聂姝心一寸寸冷下,绝子药的真相才挑明几天?皇帝果真是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连冷一下皇后都没有。 聂姝心底自嘲,不在看那二人一眼,转过头挪了挪身子,透过屏风专心致志的看沈音治疗。 沈音很快治疗完太后,等出来,正见皇帝和皇后坐在一起,反衬得一旁的聂姝像个局外人。 先是看了聂姝一眼,而后沈音才给皇后行了一礼,“母后也来了。” 皇后掩唇笑道,“嗯,皇祖母怎么样了?还需要再治疗几次才能彻底根除?” 沈音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隨后道,“再有一次就能彻底根除了。” 皇帝听闻笑了笑,“辛苦你了。” 沈音道,“不辛苦,回头父皇不要忘记赏儿臣就是。” 皇帝,“……” 沈音见他一脸无语,笑道,“要回养心殿治疗吗?父皇可要提前知会一下,治疗这个可能需要休一日朝。” 沈音每回给太后治疗,太后都得疼昏过去,皇帝自然也不会例外。 皇帝点点头,“摆驾养心殿。” “苏郴,去传旨,明日一概事宜先交由太子处置。” 苏郴低头弯腰,应下。 皇帝起身时,亲自牵著皇后的手出了太后寢宫,正当皇后以为他要一路牵著自己去养心殿陪侍的时候,却听皇帝道,“你身子还未好全,不宜见风,回寢宫休养吧,蓉妃自会陪侍著。” 皇后闻言,差点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前两日聂姝晋升蓉妃,正好是十五,按例皇帝不说来她宫中睡下,那也要为了她的面子过来用膳。 可皇帝却为了聂姝破例了。 那一夜,皇帝起码喊了五次水,聂姝更是接连几日都睡在龙榻上,今日才出来见人。 嫉妒快要將皇后整颗心燃烧殆尽。 皇帝难道就一刻也离不得聂姝这狐媚子不成? 皇帝很快携著聂姝和沈音离开。 皇后站在太后寢宫,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上心头,让她恨不能现在就捏死聂姝。 这么想,皇后也这么吩咐了。 身旁嬤嬤却是要更冷静些,“娘娘三思啊!现在聂姝正得宠,万万动不得。” 皇后坐上轿輦,眼底恨意涌现,“不动她,叫本宫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这贱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敢迷惑的皇帝屡屡为她破解,本宫和皇上夫妻二十载,都未曾见过皇上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的!” 嬤嬤道,“娘娘息怒,那贱胚子现在是得意,等以后皇帝腻了她,咱们再收拾不迟,横竖她再怎么得宠,也是个绝了子的,除了碍眼了些,倒构不成危险,娘娘何必冒险。” 皇后哀嘆一声,心里气性渐消,“也亏的她不能生了,不然本宫还能留她到今日?” …… 回到养心殿,皇帝牵著聂姝的手进殿,聂姝只觉得脏。 这手前一刻还牵著皇后呢! 聂姝心里嫌弃,却不能表现出来,可那浑身的怨念却还是收敛不住,皇帝哪能不知聂姝再生什么气,他挑了挑眉,“等晚些了朕在跟你好好说。”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哄女人,而是自己的心疾。 说罢,皇帝就鬆开了聂姝去洗漱,而后躺上龙榻。 沈音给刚刚治疗太后的那只蛊虫清洗了一下周身的血跡,这才著手治疗了起来。 皇帝本以为不会太痛,就算痛他也能忍下来,可治疗才刚开始,那股撕裂肺腑的剧痛就蔓延开来,直接让他额头起了汗。 聂姝红著一双眼,仿若心疼至极,拿著帕子给他擦汗,“皇上,疼吗?” 皇帝刚想说这不是废话吗? 可看到眼前小女人一脸疼惜和担忧,他好胜心一起,便硬著头皮道,“不疼。” 最终,皇帝也只是做到没有像太后那样叫出声,人还是疼晕了过去。 聂姝见皇帝晕了,也不装了,小脸上的担忧和疼惜眨眼消失无踪,人也歪在榻边,支著耳朵听沈音吹笛,待沈音一曲终,她才道,“师傅,我也想学练蛊。” 她已经不想去纠结皇帝今日给了皇后多少好脸色了,跟著沈音学医学蛊才是正事! 沈音见她好学,哪有不教的理。 跟她讲了一些练蛊的基础准备,而后又从蛊袋里丟出一只还没来得及练的蛊虫道,“这虫子你平日里拿著练练手,有不懂的下次再问我。” 那虫子直接被沈音丟到手里,聂姝顿时汗毛竖立,差点就要叫出声。 可在沈音面前,她又不想被看扁,於是硬生生忍下来,好在那虫子不咬人,也安静,在掌心游走一会儿后,就趴著不动了。 聂姝瞬间觉得这虫子还挺乖的。 浑身因它起的鸡皮疙瘩也消了,“师傅,它平日里都吃什么?” 沈音道,“这种无毒的,食素,隨便整点绿叶青菜什么的就行,你先养这虫子两日,下次来,我给你做个玉笛。” 聂姝虚掩著掌心,点点头。 沈音见皇帝得晕一整晚,便没再宫中逗留,和苏郴打了一声招呼,就出了宫。 刚出宫门,沈音就瞥见自家马车旁停著一辆略显熟悉的马车,她顿了顿,就当没看见,正要上马车,下一秒,旁边车帘被人掀起来,“沈音。” 第289章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我? 沈音这会儿没法当做听不见,她转头看向聂双双。 聂双双脸色毫无血色,白的像纸一般,她拢了拢斗篷,“你给人治病,需要什么条件?” 沈音神色淡淡,“给谁治病?” 聂双双张了张口,吐出一口浊气,“给我。” “我得了跟皇后一样的病症,看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好,兴许这病只有你能治。” 这几天,她下身一直流血,若非有府医开了药,將补著,怕是要失血过多晕死在府上了。 她若是继续拖下去,肯定会死的! 所以哪怕,恨沈音入骨,这会儿也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来求她。 沈音闻言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你啊。” “那不治。” 聂双双顿时怒气上头,可碍於现在有求於人,她不好发作,只能继续低头道,“我也不让你白救,你想要什么?太子的一些隱秘,还是金银財物?我都能满足你,哪怕你要聂家贪污的证据我都能给你。” “你也不用怀疑我,在生命和太子殿下面前,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你也知道,我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妃,知道的不知道的我全都清楚……” 沈音不为所动,“不治。” 这下聂双双彻底忍不住了,“沈音,你治好我能给你和王爷带来多大的好处,你不是不知道,这样你也还要针对我?非要看我死吗?” 沈音没理会她,而是欠身入了车厢。 聂双双以为她要走,顿时急了,“沈音!王妃……你在考虑一下!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救我?” 聂双双说罢,见马车没了动静,急得正要下马车去拦住她,却见下一刻,车帘被沈音挑了起来,“你別白费功夫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救你。” “烦请你分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是我亲人,不是我朋友,而是我的敌人。” “我没说错吧?我脑子有问题才来救你?” “而且你说的那些条件,確实不错,但是我觉得你死了好处会更大。” 太子的隱秘?金银珠宝?还是聂家贪污的证据確实好处很大,可沈音却还是觉得不够。 聂双双上次模稜两可的话,才是她最终目的。 想要撬开她的嘴,必须得將她逼到一定境地才行。 聂双双並不知道沈音所想,只以为沈音当真是这样想的,顿时脸色更白了几分,“你——” 话还没说出口,便听沈音吩咐,“回府。” 两个字节刚落下,车夫就扬鞭驱车。 眨眼间,马车就已经远去,聂双双维持著撩开车帘的动作一动不动,眼底全是灰败和绝望。 难道要她等死吗? 她怎么甘心! 聂双双咬著唇道,眼底迸出一丝狠劲,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没什么比她活的更重要了! “拿著这个,去给门卫,今天我一定要见到殿下……” “是。” 丫鬟下了马车,將信物交给了皇宫门口的守卫,又给那守卫塞了一大袋银子。 这次情况不如上回儿严峻,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萧凌铭还有意保聂家,门卫便將银钱收下,遣人去送信物了。 丫鬟便又回了马车,跟聂双双一起静等著。 守卫看了那马车许久,又瞧了瞧彻底黑下来的天儿,嘆了一口气,看来这聂大小姐怕是又要白等了…… 正当想著,宫门內走来一太监,“去请聂大小姐来。” 守卫一愣,隨后立马去唤聂双双了。 聂双双下了马车,因著腹部绞痛难忍,她佝僂著腰腹,慢走过去,“公公。” 那太监瞧她一眼,“聂大小姐,隨奴才来吧。” 聂双双便跟著那太监,一路去了东宫。 萧凌铭彼时正坐在书房,桌几上是晚间从养心殿送过来的奏摺。 聂双双欠身一礼,“殿下,你终於肯见我了。” 萧凌铭眉眼压著,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说你的条件。” 聂双双粲然一笑,“我想活著,我的病只有沈音能治,殿下可否替我去求求情?” 萧凌铭一时没说话,仿佛心里正在计较得失。 聂双双这会儿也不管其他了,“殿下想必也不想自己卖国的事儿宣扬出去吧?” 萧凌铭这才有了一丝情绪,他沉著眸子看向聂双双,“威胁我?” 聂双双却是笑道,“不,是请求殿下,能可怜可怜我,毕竟我们也曾是夫妻,殿下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 信件很快送到了萧凌錚手里。 大军已经行了快大半月,这一路上他们边走边將消息散出去,这会儿已经不必再隱秘行踪,直接带著大军入城扎营,整个城內的百姓这才恍然,这是要打仗了。 萧凌錚挑出一封信件,看了看,宣纸上娟秀字样很是好看,可整篇文字里,只有沈茹和贺砚的事。 沈音竟连一句想念他的话都不曾写一句。 萧凌錚顿时皱眉,將信件扔到桌子上,又將另一封拆开,是聂家人证和物证都被销毁的消息。 指腹微转,宣纸落在桌子上,萧凌錚又拿起沈音写的信,来来回回的翻看,结果还是没能找到一句他想看的,最终,只能作罢,提笔开始写回信。 第一句话便是:一个人在家可还好? 萧凌錚又写道:天气越发寒冷,想必不日就要下雪,叫石榴多给你备些过冬的衣裳,不要冻著。 也不要总贪甜的东西,挑食对身子不好,冷天多吃些热的暖暖。 另外,后宫我已经著手安排了人,想必你已进宫频繁,没事也不要往皇后和太子跟前凑…… 皇帝的心疾根治时间最好定在明年初夏。 萧凌錚上半张宣纸写完,这才开始写沈音说的那件事。 贺砚往后无子,而沈茹肚子里怀了一个,却並不妨碍传宗接代。 此路还未绝,去宗族里挑一个孩子过继並无不可,端看他们如何选择。 是执意想要亲生骨肉呢,还是想要前途。 若是前者,萧凌錚必不会再用贺家人。 敢把沈音不喜欢的人带到她眼皮子底下晃悠,也不看看他同不同意。 写完给沈音的回信,萧凌錚又写了一封对聂家和宋管家的处置,这才命人送回京城,而后把智一叫进来,“將贺砚和沈茹的这件事说给贺侯爷,这两日暂卸他的职务,冷上一冷。” 第290章 送木簪 智一应下后连忙去办。 贺侯爷听闻此事,如遭晴天霹雳,他隨萧凌錚出征,为的就是侯府的未来,结果现在自家儿子却为了沈茹得罪了王妃? 想到这里,贺侯爷恨不能原地晕死过去。 得罪王妃已经是天大的噩耗了,贺侯爷再一想沈茹的身份,两眼顿时更黑,弟弟抢哥哥的女人!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智一瞧著贺侯爷气的眼睛上翻,差点要背过气去,连忙给他顺了一下背,而后又道,“王爷说,贺侯爷最近辛苦,先休息几日,手上事宜可以先交给卿大人办。” 闻言,贺侯爷彻底气晕过去了。 …… 沈音回到王府的时候,李香过了来,只是这回不是送糕点,而是送来了一支玉簪。 是她亲手所刻。 与丟失那只玉簪一模一样,雕刻的栩栩如生。 “王妃,玉簪不见了,这两日我心里实在愧疚,想著没什么能弥补的,就亲手雕刻了这木簪,希望王妃能开心些……” “还望王妃不要嫌弃香儿……” 李香可怜巴巴的將木簪呈给沈音。 沈音看了她一眼,抬手接下,“你有心了。” 李香见沈音接了下来,鬆了一口气,面色也扬起笑来,“王妃不嫌弃就好,雕刻的有些粗糙了。” 沈音指腹转动了一下木簪,这簪说粗糙却不粗糙,反而雕功极好,那颗琉璃珠栩栩如生,倒像是真的镶嵌在里面的一样。 这一看就是老师傅雕刻的。 沈音盯著木簪看了一会儿,眸底多了丝耐人寻味,“怎么会嫌弃,能雕刻的这样好,想必你是练了很多年的,从前竟未听闻过你还会这样一门好手艺。” 李香唇角笑意敛了敛,隨后谦虚道,“就是平日里閒来无事练练,能得王妃如此高的评价,是香儿的荣幸。” 沈音听不习惯这些客套话,总觉得有些无趣,便再关心李香几句,就让她回了。 石榴盯著那玉簪,对李香的成见顿时就消了,“李小姐还怪有心的。” 沈音嗯了一声,让石榴將玉簪收好。 眨眼间,已是几日后。 傍晚时分,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初雪,沈音侧躺在摇椅上,身上盖著暖和的毛褥,手里还有石榴专门煮的汤婆子,外头裹著软软的布料,热却不烫手。 沈音看著漫天大雪,忽然想知道这会儿萧凌錚冷不冷,行军打仗,见天的要赶路,怕是连个汤婆子都来不及煮,只能挨冻。 “王爷还没回信来么?” 石榴一边给屋子里添炭火,一边道,“没那么快吧?信儿才送出去没多久,而且宋管家也说了王爷隱秘行踪,不一定能收到,就算收到了,送回信,快马加鞭也需得十天半个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言,沈音没再问了。 不多时,李香又来了,这些日子她在王府吃好喝好穿好,沈音平时里也不摆架子,十分平易近人,李香胆子就越发大了。 连著几日都来给沈音请安,陪她说话聊天,称呼也从王妃变成了姐姐,“姐姐,香儿这会儿来,可有打扰你?” “没有,坐吧。” 很快石榴就奉上了热茶,李香端起来抿了一口,才道,“想著今日下了初雪,这样好的景色,姐姐一人赏来也怪无聊的,就想著来陪姐姐一块赏赏。” 沈音点点头,歪在摇椅上没说话。 李香视线往下,瞥到摇椅旁的小几上,上面堆著两本书,那书翻开著页,仿佛还带有指尖的余温。 “姐姐这是又看了一整日的书么?” 问完,李香唇角扯动。 这几日她来的勤,对沈音宅在府里的日常也更加了解,越是了解,她心里就越是不快。 在她心里,像沈音这样的贵妇,应当游手好閒,顶多再家里摆弄些诗画,没成想,沈音不是去练铁鞭,就是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晚间还会特意抽出一两个时辰来看兵书一类的书籍。 李香就算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沈音確实很是勤奋努力。 与她一比,自己便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家世没有她好,也不会铁鞭,更不会医毒,长得也没有……除了心思敏捷些,別无其他…… 越是比较,李香心里越是自卑。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去看对方有什么优点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宠妾灭妻? 难道真表明妻不如妾吗? 实则不然,妻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可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註定会喜欢投怀送抱、温柔可人的解语花,而不是了无生趣的主母。 在这一点上,她可比沈音好! 想到这里,李香吐出一口浊气,这番计较,只在一瞬。 就听沈音道,“嗯,閒来无事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李香道,“香儿还以为姐姐该是对医书感兴趣,没成想对兵法这般兴味,若是王爷知道了,定然很是欣慰。” 虽是夸奖,可落在人耳朵里,又变了味。 欣慰一词用得不妥,好似王妃从前不行,现在突然行了一样。 石榴刚因为她送了木簪好起来的印象瞬间又不好了,脸色更是有几分不好看。 沈音则是笑了笑,敷衍道,“兴许吧。” 李香便没再说什么了,她能察觉到石榴对自己那几丝微妙的不满。 不过一个卑贱的丫鬟,沈音都没给她摆脸色呢,她倒好,时不时对她冷著个脸,她也配? 等她以后跟王爷在一起了,非得让王爷將这討人厌的奴婢发卖出府去,省的留在王府碍她的眼。 几人正喝著茶赏雪,院外却传来门房的稟报,说是萱家那边送来了请柬,请她明日去府上喝茶。 这並不稀奇,每逢初雪,家家户户总有喜茶之人会收集些乾净的雪,用以泡茶品尝,陶冶一下情操。 沈音也没拒绝,让人去回了帖。 上一回儿朱府花宴,萱夫人与她相谈甚欢,这会儿自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门房离去的声音渐消,又闻李香道,“王妃,明日可否也带上香儿?” 第291章 姐姐,有刺客! 沈音顿了顿,倒是忘了她,隨后道,“你想去我自然没有不允的,明日辰时出发。” 李香笑了起来,甜甜的道,“谢谢姐姐,那姐姐明日可以戴香儿送的木簪么?那木簪是香儿心血所刻,香儿自己也刻了一支差不多的,明日香儿也戴那木簪,亦是琉璃样式,只是有所不同,两支木簪有契若金兰的寓意……” 说著,她一脸期盼的把沈音望著,似乎是害怕她拒绝一般,眸底有哀求之意。 沈音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沉默几许,她答应下来,“好啊。” 夜幕降临,李香没有久留,很快辞去。 石榴端来热水给沈音洗漱的时候,不免担忧道,“王妃,要不明日咱们別去了吧,免得又出差错。” 上一回油纸密信,算是给石榴留下了心理阴影。 沈音卸了髮簪,一头青丝泼洒在肩背后,“若是怕出差错,就將自己关在府里,那才是不好的,上一回儿我们不去,聂双双传信周夫人只会更顺利。” “为了王府,这种聚会,就算不喜欢,也要多去。” “书里不也写了,切忌不可闭门谢客,一旦消息堵塞,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知道的越多,才能更快想出应对之法。” 那些博学多才的人,就是懂得多,所以解决事情的能力也会更强。 石榴先是一愣,隨后眼睛亮了起来,“王妃这是现学现用么?” 沈音走过去捏她的髮髻,笑笑,“这叫实践。” 石榴第一次感觉到,读书的魅力所在。 要是她,可说不出这样一番让人生出崇拜的话来。 …… 那厢,李香回了院子之后,就立马写了一份信,然后趁著丫鬟不注意,將其埋在院子里靠墙的一颗桃树下,並且拿了炭笔在浅灰墙壁上画了一道浅浅的痕跡。 子时过后,王府所有人都睡下之际,李香院子上的墙壁有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黑衣人刚將信挖出来放入袖中,一支利箭就直直朝著他面门袭来。 “何人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高呼过后,四面八方的涌来暗卫,那黑衣人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的朝著来时路奔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抓刺客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沈音和李香。 沈音披著斗篷过来的时候,王府暗卫已经追著那刺客去了,李香的院子重新回归了平静。 李香这会儿嚇得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姐姐,有刺客……” 沈音看了看她,隨后象徵性安抚一句,“没事了,王府有暗卫,那刺客一旦有动作,自然是先护著你的性命。” 李香咬著唇,缓缓点了点头。 她著实没想到,这王府的暗卫竟然这么机敏,也不知那人能不能活著…… 沈音看了看整个院子,又朝著凉亭那边走去,似乎是在查找著什么,直搞的李香的心崩到嗓子眼。 在沈音来之前,她就去那桃树下,把翻出来的土填了回去,沈音应该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吧…… 李香紧张的手心都冒了汗,“姐姐……在看什么?” 沈音一步步走到凉亭,转个身,又看了看旁边的两颗桃树,“我在想,那刺客为何会来你的院子?” 李香颤著身子,一副后怕的模样,“香儿也不知……兴许……是聂家的人?” 沈音眯了眯眼,“哦?你怀疑聂家?” 李香点点头,泫泪欲泣道,“嗯,香儿满门都是被聂家灭的口,虽然香儿什么也不知道,可如今客居王府,聂家仍然会觉得香儿是个威胁吧?” “毕竟,另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人。” 这理由尚且能说得过去。 沈音再次瞧了一眼墙边佇立著的桃树,才道,“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说罢,她让李香进屋继续睡,自己则是转身回屋了。 下半夜,暗卫回来復命,道是人没抓到。 沈音也不怪罪,李香的院子在后院,想要进来,必先经过几个院子,那刺客能潜到內院了才被发现,可见功夫了得,就算打不过,寻常人怕是也难擒拿。 石榴总有股不好的预感,“王妃,您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跟李香有关係?” 沈音道,“有可能。” 石榴见自己的猜测得到认可,顿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那奴婢这就去將李香押过来审问?” 沈音则是摆了摆手,让石榴稍安勿躁,“她的计划还没显露,不著急……” 而后,她朝著石榴勾了勾手,附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石榴便连夜去办了。 翌日,辰时。 沈音刚收拾好,往府门口走去时,正要遣人去唤李香,没成想李香已经在府门口等著了。 她今日打扮的好看却不算精致,清丽小脸略施粉黛,高高盘起的髮髻上戴著黄色花鈿,攒著一支木簪,那木簪如她所言,虽同有琉璃样式,可位置和大小均不相同。 沈音没有別花鈿,更没有点妆,头上仅別了一支木簪,身著一席浅蓝刺绣云纹褶裙,上身加有相映的蓝色綾子对襟绒袄。 不知是石榴手巧別的髮髻好看,还是沈音那张娇艷欲滴的脸庞起了作用,饶是髮髻、穿著如此简单,却也並没有失一丝贵气,反衬的整个人清雅动人。 李香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嫉妒,亲昵上前,“姐姐,你终於出来了,咱们快出发吧!” 说罢,她眯著眼笑看她发上別著的木簪,“姐姐能带香儿送的木簪,真是香儿的荣幸!” 沈音笑了笑,抬眼看她,“既然是你特意吩咐,我自然要戴。” 不然怎么引出你背后真正的目的? 李香莫名觉得沈音这一眼,有些耐人寻味,一时之间,心里紧了紧。 沈音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李香一闪而过的心虚和紧张自然没能瞒过沈音的眼。 沈音勾唇轻笑,“走吧。” “若是去晚了,萱夫人该等急了。” 李香这才敛了心绪,后沈音一步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朝著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李香坐在后面,捏了捏帕子。 说起来,沈音若真將她当做自己人,就应该唤她同坐一辆马车,现在出门仍是另安排了一辆给她…… 看著体贴周到,实则从未入心。 第292章 萧凌铭也来了? 李香这般想著,內心深处那浅显的负罪感也消失了。 很快马车行到了国公府。 品茶並不是萱夫人一个人的主意,萱国公也正有此意,遂,这一次茶宴並非只有女眷,另还开了一行男席,邀请了不少郎君。 贺容修也在。 沈音刚进院门,就瞧见他投射过来的视线,炽热又黏糊。 沈音淡定扫过贺容修的脸庞,再一看,高位上坐了一人。 萧凌铭身著交领红白锦袍,腰上別著黑金革带,其胸襟往下绣有龙飞云纹,沿著一路蔓延到脚袍处,坐著时,双腿岔开,衣袍方正架在膝盖上,尽显威严和贵气。 沈音看向他时,后者也看著她。 贺容修在,沈音倒不惊讶,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萧凌铭竟然也会来。 沈音只怔愣了一瞬,便很快避开萧凌铭的眼神,浅浅朝著他福了一礼,就带著李香去了女眷区。 虽说有分席,可都在一个地方,连个屏风都没有,中间有个很大的舞台,绕著舞台边缘,还有一圈蜿蜒成圆的小水河,是刻意人工雕刻而成,这水河源头,有沏茶师沏好茶而后放下茶杯,茶杯里乘著的茶飘香四溢,隨著水流动的方向流向在座的每个人跟前。 李香是沈音带来的人,自然是跟著沈音沾光,坐在了前沿的位置,第三杯茶很快就落入手中。 萱夫人招待了一番大家,便让其自由品尝聊天,关係好的也可以直接站起来走动谈笑。 贺容修从沈音进来后,就一直没有將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过,他拿著玉簪,想起昨夜送来的信,他心跳如擂鼓。 信中明言,沈音让他找时机去院里的凉亭上见她。 起先贺容修还有些犹疑,这不像是沈音能说出的话,做出的事。 可內心深处的感情,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万一是真的呢? 他若不去,岂非错过了一次和沈音和好的机会。 思来想去,贺容修还是决定过来。 凉亭在院子角落,没有阳光,暂时没人在那。 李香抿了一口香茶,拿著帕子拭著嘴角,“姐姐,我想去那边凉亭歇歇。” 此时,萱夫人正缠著沈音閒话,闻言,点头应允,“去吧。” 萱夫人看了李香一眼,隨后回过头,语重心长道,“这丫头穿著打扮虽不错,可到底是寒酸了些,王妃该將她打扮的好些,不然可容易落人口舌。” 经由好几次的相处,萱夫人了解沈音,不是端架子,所以才大胆的给沈音提建议,她从心里是认可沈音的,也是真心想和她交好下去。 沈音笑了笑,没有言语。 一旁伺候的石榴开口接话,“夫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王妃还带李姑娘去逛首饰铺了,足足快花了一万两给她置办行头,步摇、髮簪,花鈿都齐了,后面还给卖了新衣裳和裘袄,全是上好的料子,可不知为何,她收下了这些,却又一样都不上身,哎……兴许是瞧不上眼吧。” 萱夫人听了石榴一言,惊讶的睁大眼,“原是这样吗?这李姑娘还真是……” 还没等萱夫人说出个什么,就听不远处一声娇哼,“啊……” 这一声叫不大不小,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视线,只见李香赫然跌坐在雪地上,双手捂著脚踝,神色痛苦。 显然是不小心跌跤,扭到了脚。 沈音第一时间抬脚过去,將她扶起来,“可要紧?石榴,扶香儿去偏殿。” 李香神色难忍,却只摇了摇头,拒绝,“不、不用,感觉脚扭得不重,姐姐扶我去凉亭那边坐坐歇一歇就好了。” 这会儿眾目睽睽之下,沈音自然不好让李香脱下鞋袜,看伤势,见李香尚且还能走,沈音便挑了挑眉,“行。” 凉亭总共没有几步路,沈音扶著李香去凉亭坐下。 萱夫人也命府医来给李香看了看伤,听府医说没有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想必只是跌跤嚇到了,李姑娘脚踝还疼不疼?” 李香摇了摇头,“多谢夫人。” “没事,李姑娘既然不肯去偏殿,便在凉亭这儿歇息一下吧,王妃,第二盏蒙顶山茶许是已经沏好了,我们再去尝尝。” 说罢,萱夫人慾要拉著沈音走,却见李香抬手揪住沈音的衣角,楚楚可怜道,“姐姐,我,我一个人在此处害怕……你可否留下陪我?” 萱夫人闻言,只觉得好笑,“有什么可怕的?难不成这院子里还有吃人的妖怪不成?” 李香抿著唇不语,只一脸胆怯和期盼的看著沈音。 就连萱夫人都没了玩笑的心思,心里觉得这李香果真是小家子气,还忒不懂事了,今日她准备了好几样新茶,为的就是客人可以多品品,结果倒好,才吃完第一种,李香就摔了,她自个儿品不著,还要拉著沈音。 沈音道,“行,再这里陪你。” “夫人你且先去,我陪陪她再过去寻你。” 萱夫人见沈音答应,嘆了一口气,又想起石榴说的,越发觉得李香这人不行,她嗔了沈音一眼,“也就你心好,那我先去了。” 李香看著萱夫人离开的身影,咬著唇,满眼的恨意。 別以为她听不出来萱夫人的阴阳怪气。 她也觉得自己缠著沈音是为不妥,可不缠著她,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 哼,等萱夫人知道沈音和贺容修有私情,看她还会不会和沈音交好…… 正当想著,李香想开口说话,却突然觉得后腰一疼,紧接著眼前一黑。 沈音扶著她软下去的身子,带著一起坐在凉亭边,而后,拔下自己的簪子悄然和李香的互换。 失去意识只在一瞬间,李香回醒时,全然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姐姐,我……” 沈音勾著唇道,“方才你好似要晕倒了,我才扶你坐下,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李香一想,好像確实是,她眼前黑了一瞬间,在清醒,就是坐著的了,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些,“好……好些了。” 说罢,她斜眼瞥向了一旁的贺容修,见贺容修已经悄悄退出席位,往凉亭这边来,不免一阵欣喜。 计划即將得逞的喜悦,让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她的丫鬟已经在石榴的指示下,退了出去。 第293章 沈音怎么又骂他了? 沈音道,“在看什么?” 李香见沈音问起,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 而后低头看著凉亭外的小湖,湖面因著昨晚一直下雪,也凝了一层薄薄的冰,“姐姐,这过凉亭的小路狭窄,待会要小心些,不要落水了。” 沈音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李香也不需要沈音在回答她什么了,这会儿贺容修已经入了凉亭,为了方便说话,他將小廝也一併支走了。 整个凉亭,就只有他们三人。 “阿音。” 贺容修这一声唤的情意绵绵,沈音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能別喊的这么噁心吗?还有,你见了本王妃不行礼,是又想挨抽了是吧。” 贺容修设想了很多二人见面时的场景,比如沈音一见到他就扑到他怀里,嚶嚶的哭,然后说以前不该那样对他,又或者会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红著脸告诉他,想和他和好如初…… 可,谁能告诉他,沈音怎么又骂他了? 还说他噁心! 贺容修道,“你……你什么意思?不是你……” 李香立马插嘴道,“贺大公子,姐姐,你们別生气!相信贺大公子也不是故意不行礼的。” 贺容修话头被打断,不耐的看了一眼李香,隨后又將视线转回到沈音身上,“阿音,我们好好谈谈。” 沈音眯了眯眼,“谈什么?” 贺容修深吸一口气,隨后笑了笑,“你既然赠……” 话还没说出口,李香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崴了的缘故,她刚站起来,就一声痛呼,隨后整个人就往后仰倒而去。 手往旁边一抓,就摸到沈音的手臂。 隨著那仰摔过去的力道,沈音被李香拖著直往小湖里栽去。 “阿音!” 贺容修瞳孔震颤,急忙要去拉沈音,可下一秒,沈音却倏地抽出腰间的铁鞭,往前一甩,那力道极大,铁鞭甩到柱子上绕了好几个圈,有著倒刺嵌著,十分牢固。 李香本就是有意拖沈音落水,在沈音和她一起倒翻出来的时候,就鬆开了沈音。 她万没想到,沈音竟然反应这么快,还会自救。 事情发生的极快,几乎是在一瞬间,李香还来不及多思考一秒,就落入冰湖中,彻骨的寒意不要命的往骨子里钻。 李香害怕的在湖中起伏大叫,“救……救命!” 沈音已然顺著铁鞭的力道,踩著凉亭边沿爬了上去。 贺容修鬆了一口气,心底万分庆幸之余,只想抱住沈音。 心底的衝动化为实践,贺容修朝前一步,张开双臂,“阿音!” 沈音见此,连忙往旁边一闪,趁著贺容修扑空的间隙,朝著他屁股就是一脚,另还说了一句,“下去救李香上来,我就跟你好好谈。” 贺容修哪里抵得住这大力一踹,整个人栽进湖里,那湖里的冰水一个劲的往嘴里灌,他冷的牙关打颤,很快调整好姿势。 他也是会游水的。 想起沈音刚才那句话,他扭头就朝著李香游去。 李香看到朝著自己游过来的贺容修,万分惊恐,“你別过来!你別过来啊!我不要你救我……你救我,我的清白名声怎么办?滚开啊!” 说这话时,李香早已冷的发抖,声音也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岸边已经一片骚动,李香不用看都知道,很多人围了过来。 可贺容修却恍若未闻般,继续朝著他游来。 李香的清白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满心都是想和沈音好好谈,而救李香是沈音说的条件。 李香咬著牙,转身就要往岸边游去。 谁知才刚转了一下身子,就被贺容修一把抓住手臂,紧接著,脖子上就横了一只手,拖拽著她往岸边走。 李香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计划的好好的,她拖沈音下水,贺容修对沈音有情,必定会先救她,自己自有萱夫人管。 可谁知道,这事情竟脱离了她的掌控?! 李香气的咬牙,把贺容修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隨后一不做二不休,趁人不注意,挥舞著手,状似无意对的往他怀里一勾,那玉簪便在上岸的同时,从襟口滑了出来。 萱夫人简直嚇了一大跳,连忙唤丫鬟取来斗篷给李香和贺容修披上。 李香冻的脸色苍白,却还不忘看向地上的玉簪,“这玉簪……” 还不等她说完,就被沈音截住,“哎呀,这玉簪不是本王妃买来给香儿的吗?怎么从贺大公子的衣襟里掉出来了?” 李香顿时懵了,“不、不是!这玉簪是王妃的,不是我的!” 沈音迈著悠閒的步子走出凉亭,道,“哦?可我瞧著,不像啊,香儿不若在仔细认认?” 李香连忙欠身拿起那玉簪仔细一瞧,隨后道,“没错啊,是王妃看中的那支玉簪!” 沈音道,“我看中的这玉簪,是买来给你的,香儿莫不是忘了,还是说你和贺大公子暗中有私情,给了定情之物,又害怕事情败露,所以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香顿时气的小脸通红,“我才没有!” “这玉簪是王妃买的,却並未送我,当天那玉簪丟了,我还雕刻了一样同样款式的木簪给王妃,以平王妃丟物伤心之情。” “那木簪如今还簪在王妃头上呢!王妃才是心中有鬼的人吧?” 沈音眯了眯眼,然后抬手把木簪取下,“你说的是这个?” 李香刚想点头,可乍然一看,又觉得不对劲,隨后浑身猛的一颤。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的木簪! 想到这里,李香脸上血色褪尽,似乎是不敢置信般,抬手將自己髮髻上的木簪取了下来,仔细一瞧,竟然是她送给沈音的那一支! 萱夫人在一旁看了个清清楚楚,“怪了,李姑娘说话怎么表里不一的?你髮髻上的这支木簪才和贺大公子怀里掉出来的一模一样吧?这样也能栽赃到王妃头上?” 李香这会儿脸色已经是青红交加了,“不可能……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贺容修看著李香近乎崩溃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什么沈音想和他和好如初,旧情復燃,都是假的! 全是这李香在背后搞鬼! 第294章 你既然看不上,那你別收啊! 一想到沈音压根没有想和他和好的意思,贺容修心都碎了。 这李香著实可恨,竟让他空欢喜一场! “李香!这玉簪明明就是你给我的!” 贺容修咬牙切齿的一句话,直接把李香钉在了耻辱柱上。 周围人一阵譁然。 “原来真是李姑娘送给贺大公子的啊?这女子髮簪本就是私密物,轻易不能赠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子,看来李姑娘怕是和贺大公子有了首尾,今次东窗事发,这才口不择言,想要栽赃给王妃?” “我一想也是,虽说先前王妃和贺大公子定过亲,可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谁人不知王妃和王爷琴瑟和鸣,感情甚篤?更何况,王爷和贺大公子也没有可比性吧……但凡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喜欢谁……” 人群中压著声,窃窃私语,一句接著一句。 “早前就听闻,这李家死绝也不是遭王爷杀的,结果这李姑娘还恬不知耻的找到王府让其负责,要说李家也不无辜,前头那么多贪污的罪证,若非皇上怜惜,她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早不知流落到哪个街头去了!” 萱夫人听到这些议论声,心里满是赞同,她是聪明人,观得李香和沈音的反应就知道,这李香很大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遂,她看李香是越看越烦,“是啊!王妃待李姑娘可宽厚著呢!前个儿还专门给她买了很多首饰和裘袄衣裳,谁知她却一样都不穿,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虐待她似的,真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这要继续养下去,怕是要养个白眼狼出来。” 言语如刺般扎入李香的心口,仿佛要將她扎的千疮百孔才罢休。 李香再忍不住,眼里包著的泪水夺眶而出,可又想不出任何能辩解的话,在一思索其中细节,她的脸色就更白了。 方才落水,沈音肯定早有准备,不然不可能反应那么快,还有她刚入凉亭的时候,眼前模糊了一瞬,有片刻空白,想必就在那时候沈音就趁机把髮簪掉包了! 沈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是使了什么邪术?难道是她的蛊虫? 李香越想,心底恨意越深,周围人讥讽的声音,鄙夷的视线不断投到她身上…… 不行,她不能认,要是认了那就全毁了! 李香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咬著唇道,“还有一人,还有一人可以证明,这玉簪並非我所有,就是暮阁的掌柜!是他招待的我们!只要將他请来,一审便知真相是什么!” 眾人闻言,讥讽声都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音。 沈音此刻却是拧了下眉头,沉默了下来。 李香看见她的反应,顿时大喜过望,嗤笑出声,“怎么,王妃不说话,是心虚吗?” “王妃,这玉簪就是你的,你不认还要栽赃给香儿,试图让香儿替你的罪责,这就是大家口中的,你待我很好?” 不待沈音说话,石榴率先就忍不住了,“好啊!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原来你乖巧的皮下却藏了这么一番虎狼心!亏的王妃还拿你当妹妹看,你的吃喝用度不说最好,那也是不差的,跟王府主子一个规格!现在竟在背后捅王妃的刀子,你良心是被狗吃了?” 李香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王妃对我好,那也不是真心地!谁稀罕,我也没叫她给我买首饰、衣裳!是她自己要给我的。” “你一个奴婢,嘴巴最好放乾净点,什么叫背后捅刀子,我做什么了?” 石榴简直被她的发言给震惊到了,一时有些难以置信,“你……你!你既然看不上,那你別收啊!” 李香却不欲在跟一个贱婢斗嘴,仰头看著沈音,冷笑道,“我做什么了吗?不是王妃先开口诬陷我这玉簪是送我的?我现在不过是在自证罢了,王妃不敢让人去请掌柜的,是心虚了吧!怕掌柜的过来戳穿你的谎言,叫你和贺大公子的私情显露於眾人面前,叫你没了脸面!” 俏丽小脸虽冻得发白,可脸上仍是清晰可见的嘲讽和自信。 沈音一直沉默,可见根本没有想到掌柜那一环,只要暮阁掌柜的过来,那么她和贺容修有私情就是板上钉钉。 沈音勾了勾唇,眼神一时有些意味深长。 她才不会主动去请掌柜的,到时候掌柜的请来,又说他们事先串通好的。 这般想著,她抬眼看向一旁正看戏的萧凌铭,“太子皇兄觉得呢?” 这时,眾人才反应过来,太子也在。 连忙往旁退了退,没一个人在敢说话,像这种小插曲,肯定是位高者来判定,若没有位高者,便是主家来主持公道。 萧凌铭手里还端著热茶,他看了沈音一眼,轻声嘆息,而后道,“姑娘家清白名声乃是头等大事,既然她自有分辨,就先去將人证带来,再做定论。” 说罢,他看了萱夫人一眼,萱夫人心领神会,立马命人去请暮阁掌柜的。 萧凌铭指腹摩挲了一下茶沿,又道,“其余人都回府去吧,弟妹和李姑娘、贺大公子留下即可。” 想也是,这等事牵扯两个人的清白,李香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沈音,若是传出沈音跟贺大公子有染,会被世人所不容,就算皇帝和太后因著心疾保下她,那肯定也做不成南靖王妃了。 很快其余人不相干的人都一一回府。 李香和贺容修也被下人搀扶入偏殿,梳洗一番。 萧凌铭看著湖中央的那层薄冰,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湖底泥泞翻上,十分浑浊,饶有兴趣的喝了口茶,“一同入院歇息片刻。” 太子发令,安敢不从。 沈音抬脚慢悠悠的跟著萧凌铭一道入偏院等著,萱国公和萱夫人紧隨其后,还悉心命人奉上瓜果点心。 萧凌铭坐在主位上,沈音也一併坐在软椅上,还抬手捏了块点心吃。 一丝一毫的慌张也无,萧凌铭將其看在眼里,静默许久,忽然朝著萱国公和萱夫人道,“孤有话跟王妃说,你们且退下。” 第295章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萱夫人心魂一震,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就算二人是皇兄和弟妹的关係,那也是不妥的,再加上萧凌铭和萧凌錚一向不对付,自然和沈音也是对立面…… 想到此处,萱夫人不免担心的看了沈音一眼,还不等说话,就听沈音毫不客气道,“有什么话非得我们两人单独说?我觉得萱国公和宣夫人也没什么听不得的。” 这態度,摆明了是不想跟他谈。 萧凌铭早料到她的反应,他放下茶杯,忽然一个闪身,朝著沈音而去。 沈音立马抽出铁鞭,就朝著他的方向甩去,她这些日子勤练铁鞭,甩的时候无论是力道还是招式都已经十分熟练。 兴许是手长的缘故,萧凌铭躲了几鞭子,一时难以近身。 那鞭子打在软椅上、桌碟上,稀里哗啦的倒做一处,一时之间,十分混乱。 同一时间,屋顶也传来瓦片踩碎以及刀剑碰撞声,沈音不用想,肯定是暗处保护她的暗卫跟这狗东西的属下打起来了。 萱国公见势不好,连忙牵著萱夫人就跑了,生怕被殃及。 沈音刚想叫住萱夫人,谁成想,一个不留神,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沈音顿时警铃大作,铁鞭用力,就朝身后甩去。 萧凌铭眉头一皱,不得不伸手去捉。 这一捉,不得了,那铁鞭上的倒刺直接刺进了他的掌心。 沈音心里一喜,就要奋力一扯。 这铁鞭一旦勾到人,往回拉时,必能勾下几块肉来。 谁料,她一扯竟是没能扯动。 萧凌铭拿住那铁鞭,大力往外,沈音到底没有內力,鞭把瞬间脱了手。 后颈的手掌隨著铁鞭落地,骤然缩紧,沈音一阵毛骨悚然,妥协道,“你想聊什么?我跟你好好聊。” 萧凌铭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他看了看被倒刺刺了好几个口子的手心,眉眼淡淡,“这铁鞭是萧凌錚送你的?” 沈音没回答,只是道,“你能先放开我么?” 萧凌铭哪能不知道她的秉性,“放开你,你还能安分下来?怕是刚放开,你就又要拿铁鞭抽我了。” 沈音,“……” 萧凌铭捏著她的后颈,跟提小鸡一样,提著她走到门前,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然后拴上门栓。 沈音嘴角一扯,“你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你这样,萱国公和宣夫人怎么想我们两个?” 萧凌铭道,“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他捏著沈音,重新回到座位上,路过铁鞭时,还抬脚踢了一脚,將铁鞭踢出老远。 沈音眼皮一抽,默了默,“我还奇,这茶宴太子皇兄怎么会来,原来是专程来堵我呢。” “你若有事,怎不来王府与我谈呢?届时我肯定热烈欢迎。” 萧凌铭道,“你觉得我很傻吗?王府到处都是你的人,你若不想与我谈,我能像现在这样?” 沈音一脸麻木。 萧凌铭也没废话,“去救聂双双。” 沈音一听,原来是这事儿,她以为聂双双被迫和离后,和萧凌铭黏性已经不高了,毕竟聂家当时出事了,萧凌铭也只是保住了聂夫人一命,其他罪名一概没有沾手。 如今聂双双竟然能请得动萧凌铭来劝她? 沈音一脸狐疑,“你对聂双双还旧情难忘?” 虽说先前宫宴,萧凌铭当中说未曾和聂双双圆过房,也没有任何感情,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吧? 如果可以感情,那可能性就很多了。 或许聂双双手里真有萧凌铭所忌惮的东西。 萧凌铭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音眉眼微蹙,半信半疑,又说回正事,“聂双双先前意欲害我,我给人治病也是我的自由,你威胁我也没用。” 虽说萧凌铭此刻正掌握著她命运的脖颈,可皇帝现在的心疾还没根除,萱国公和萱夫人也是人证,萧凌铭必定不敢轻易对她动手。 萧凌铭道,“我知道。” 沈音便静静地等著他说。 “等边关那边军报传回,我必定会出发亲征,届时,我乃主帅,萧凌錚也只能听我吩咐行事,不然就是抗旨,你若不想我把对你的怨气撒到萧凌錚身上,就乖乖听话,治好聂双双。” 沈音闻言,顿时黑脸,她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好处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威胁? “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卑鄙无耻吗?” 萧凌铭被沈音这番评价,也不恼,“我若不这么做,你就不这样想我了么?” 沈音,“……” 这倒是事实。 萧凌铭道,“战场上,诡譎多变,刀剑无眼,萧凌錚没了你相助,犹如折了一臂,生死有一半攥在我手里,这样你也无动於衷?你不是很爱他么?” “你若答应医治聂双双,我会留给萧凌錚一次机会。” 沈音抿唇,心底有些不舒服。 此刻被威胁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 “我凭什么信你会信守承诺?” 萧凌铭將腰间代表他身份的腰牌摘下来给她,“见腰牌如见孤,其后有我亲笔刻下的饶一字,你可以自己收著,也可以送去给萧凌錚,现在可还放心?” 沈音拿过那腰牌一看,见牌后確有饶一字,萧凌铭侍弄诗书,笔记早已不是秘密,沈音也是见过的,確认无误后,她道,“我可以答应给聂双双治病,可我没给她把过脉,不確定能不能治好,若届时治不好,这腰牌你也反悔不得。” 萧凌铭心底莫名的腾起一丝信任,“我信你,定能治好她。” 说罢,他鬆开沈音。 沈音连忙离了离他,將腰牌往衣袖里塞去,像是生怕他又给抢回去似的。 两人视线虽未相撞,可气氛却是有种一种诡异的沉默。 沈音问道,“你既然对聂双双旧情难忘,为何还要自请和离?甚至当眾说那些羞辱之词?” 萧凌铭却是道,“你这么爱萧凌錚,你愿意为他去死吗?” 沈音默了默没说话。 萧凌铭勾唇一笑,替她说出答案,“不会吧,爱一个人是不能迷失自我的,我对聂双双有情,可没深的那种地步,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著她死而已,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怎么也有些感情了。” 第296章 今日之事是香儿做错了! 沈音懂了。 就譬如养只狸奴,哪怕她不怎么重要,那也陪伴自己很多年,不到万不得已,自然是能救就救。 可…… 沈音摩挲了一下袖口的腰牌,如果真的只是这样,萧凌铭为何寧愿失去一个能要萧凌錚命的机会,也要保住聂双双? 这只是有一点感情? 沈音不是初尝情事的人了,如今她懂爱一个人的滋味,便是无时无刻想著靠近对方。 萧凌铭和聂双双同在京城,而聂双双出事以来,萧凌铭却从未主动去看过聂双双。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心里计较完,沈音笑了笑,“这样啊。” 萧凌铭看了看她,没说话,而是弯腰捡了一块碎了的碗碟,朝著仍然还砰砰作响的屋檐上用力一掷。 那碗碟从本就碎裂开来的瓦片穿了过去,顿时刀剑碰撞声停了下来。 “退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萱国公和萱夫人一直在不远处看著,见屋檐上的暗卫都走了,偏院重新回归寂静,这才敢回去。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王妃,你没事吧?” 萱国公和宣夫人一进门,各关心各的。 沈音好像没什么事,倒是萧凌铭手心一直在哗哗流血。 萱国公和萱夫人都惊了。 虽说沈音善医蛊,可却也是个没有武功的平凡女子,按理说,应该是伤不了萧凌铭才对。 萧凌铭却是不以为意,神情自若的重新坐回主位,看著面前一地狼藉道,“命人收拾一下。” 萱国公立马唤来家僕收拾东西,而后又唤来府医给萧凌铭包扎手心的伤口。 沈音则是去捡被萧凌铭踢到角落的铁鞭,而后问萱夫人拿了块温湿的帕子,把铁鞭上的血跡擦乾净,重新捲起系在腰间。 这一番动作不慌不忙,一点儿没有伤了当朝太子的惊惧和害怕。 萱夫人著实佩服。 若是换了旁人,把太子伤了,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可人是沈音,便又不一样了。 先不说她的夫君是南靖王,就拿她能治疗皇上心疾这一件事来说,只要她没把萧凌铭打成重伤,那就是件小事。 如此想来,沈音能有这样的地位,还是取决於她医术高明的缘故。 很快,李香和贺容修也已经洗漱好,换了乾净的衣裳过了来。 贺容修看到李香就烦,又看向沈音……只剩心碎,整个人儼然一副受了情伤,失魂落魄的样。 李香此刻亦是面无表情,只等那掌柜的过来。 很快,暮阁掌柜就入了府。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加上接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这会儿见著萧凌铭也不胆怯,只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王妃。” 萧凌铭道,“这玉簪可识得?” 话落,自有丫鬟將玉簪呈给他看,暮阁掌柜仔细辨认了一番,道,“识得,此物前个儿被王妃买走了。” 此话一出,李香面色布满喜色,激动的站起来道,“我没说错吧!这玉簪就是王妃的……” 贺容修原本死寂的心也跟著颤了下。 掌柜的看向李香,隨后道,“这姑娘不是跟王妃一块的么?当时王妃还说,店里首饰隨便挑,她买来送给姑娘。” 李香欣喜之情戛然而止,“你……” 萱夫人听出掌柜的话中的意思,立马打断李香,道,“那掌柜的可还记得,王妃一共买了几件首饰送她?” 暮阁掌柜想了一会儿,才道,“约摸有个三四件吧,都放在一处了。” 萱王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都放在一处了,定然是全买来送给李姑娘的。” “李姑娘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李香顿时脸色发白,“不是的……” 她转头瞪向那掌柜,“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当时確实买了三件首饰,也放在一处了,可那玉簪是王妃买给她自己的,其余两件才是送我的。” 暮阁掌柜道,“太子殿下和王妃跟前,草民岂敢撒谎?至於这三件首饰都是归谁所有,草民怎么知道?当时王妃也没有说是买给自己的!却明確表示过,你来挑,她来买!” 李香闻言不由得眼前一阵眩晕,抬手指著掌柜的,气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你……你……” 这暮阁掌柜的这般说,明显是有意偏袒沈音! 李香慪的差点吐血。 本以为这掌柜的能给她做证,谁知道这掌柜的竟是来添把火的! 萱夫人鄙夷的看一眼李香,“亏得王妃还对你这么好!谁知东窗事发,却想方设法的把祸栽赃到王妃头上!” 李香这会儿已是辩无可辩,只缠著身子,差点將一口牙给咬碎了。 萧凌铭看向贺容修,“你何时与李姑娘有私情了?” 贺容修道,“我和她哪来的私情?这玉簪也是她假借沈音之名赠与我,怕是她单方面仰慕我,所以才想出了这卑鄙的法子!” 李香哪里能听这话,立马急赤白咧道,“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仰慕!我又不是疯了,你这名声可没好到哪里去,京城正经人家的闺秀哪个愿意嫁你?” 贺容修闻言,也炸了,“我呸!我名声再怎么坏,也没你这么不知廉耻!你若不喜欢我,那就是存心想害阿音!其心何其歹毒?” 李香被骂的羞红了脸,“我才没有!” 虽然是否认了,可那语气明显有些气势不足。 贺容修冷笑一声,“没有,那就是你喜欢我,还不承认!” 李香,“你……” 她气红了眼,深知眼下不是斗嘴逞能的时候,事情已成败局,为今之计,只能尽力挽救。 想到这里,她扭头朝著沈音跟前就跪下了下去,“姐姐,今日之事是香儿做错了!求姐姐大人有大量,宽恕香儿这一回儿吧!姐姐想怎么罚香儿,香儿都认!” 沈音悠悠然看了她一眼,声调温和,“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罚你又有何用?既然你心里仰慕贺大公子,如今又因玉簪之事,闹得不清不白,现今只能將你嫁入侯府,才能保住你的清白名声。” “皇上之意本也是让本王妃给你择一门好婚事,你且放心,待你嫁去侯府,本王妃必定会给你备一份嫁妆。” 第297章 你不能强塞给我! 李香闻言,只觉得天塌了。 沈音明明清楚,自己和贺容修这个草包是清白的,可还是要顺水推舟,將她的余生毁个乾乾净净。 李香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朝著沈音磕了一个头,掩住万分屈辱,咬著唇道,“我承认,此事是我一手策划,为的就是想毁王妃清白,我对不起王妃对我的好,可我和贺大公子分明是清白的!连一丝逾越的事都没做!王妃恨我打我骂我,香儿都接受!可让我嫁给他这个草包,我寧愿去死!” 贺容修听到草包两个字,已是怒不可遏,“我还不想娶你个毒妇呢!还在闺阁中,就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娶回家还得了?怕是往后都要家宅不寧!” 李香不辩驳,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可她心里有萧凌錚,哪怕是被沈音厌恶惩罚,她也绝不能嫁给他人。 想到这里,李香似乎是怕沈音还是不放过她,急忙又道,“我是王爷亲自救下的人,也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就算要谈婚论嫁,那也要事先过问王爷的意思!” 萱夫人闻言眉头一跳。 先前她还以为李香这么做纯纯就是嫉妒,此话一出,就不对味了。 萧凌錚又不是他的父亲,她嫁人还要事先问过他? 这李香该不会是和萧凌錚有一腿了吧? 那么她陷害沈音,也就说得通了! 萧凌铭和沈音的事谈完了,也懒得在这里断官司,更不想听他们吵架,扫了李香一眼,便道,“既然李姑娘已经客居王府,父皇又命弟妹负责照顾,便当属家事,婚嫁一事由王妃全权处置就是。” “孤便回宫了。” 萱国公见萧凌铭起身欲走,连忙弯身恭候,隨后一路跟隨著离去。 沈音看了萧凌铭背影一眼,有几分纳闷,她以为萧凌铭会帮一帮李香的,结果竟一句话都不曾说。 不过说了也没用,今日之事外头那么多人看著呢,主动权在她手里。 萱夫人见李香承认了是她设计陷害沈音,还哭的稀里哗啦的,不免看向沈音,“王妃,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啊?” 沈音道,“婚嫁一事,不可草率,今日先回府吧,之后的事情,再商议。” “萱夫人,此事暂且帮我保密。” 萱夫人点点头答应下来,“自然,保管全府上下,一个字都透不出去。” 李香见此事缓和下来,也不吭声了,跟著沈音就出了国公府。 贺容修紧隨其后,见沈音要上马车了,开口道,“沈音,我不要娶她!” 沈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不想娶她,又为何要收她的玉簪?” 贺容修张了张口,“因为她骗我说,那你是给我的玉簪……” 沈音挑眉,“那怪我咯?你自己蠢,造成这样的结果,你还不想负责?我看李香说你是草包也没说错。” 贺容修,“……” 他一张脸青红交加的,著实好看,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反正我不会娶她,你不能强塞给我!” 这辈子,他和沈音有青梅竹马之谊,之后和沈茹爱的轰轰烈烈,直到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的心神也已经耗的差不多了。 再来一个女人,他实在不想要。 有时候,他甚至会有一个荒唐的想法,除非沈音和离,不然他都不会动娶妻的念头。 李香见贺容修如此嫌弃自己,气的眼又红了,“你说的,以后你若娶我,你就是孙子!” 贺容修立马应了,“好。” 沈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一时有些无语,索性谁也不理会,弯腰就进了马车。 李香瞪了贺容修一眼,也扭头上了后面的马车。 很快,两辆马车渐行渐远,很快就到了王府。 想著这一回来,没好果子吃,李香这会儿一言不发的跟在沈音身后。 沈音刚进府,便吩咐道,“石榴,摁住她,先打她十板子。” 李香怔了怔,“王妃……” 沈音转身坐在前厅主位上,“你该不会以为陷害我这事儿,你哭一哭,就过去了吧?” 李香脸色逐渐苍白。 石榴已经唤来两个婆子,先押住了她。 沈音道,“你喜欢萧凌錚?” 李香见沈音问起,咬著唇,没说话。 石榴在一旁道,“难怪你今日要设计毁王妃的清白!原来是早有私心,也不瞧瞧自个儿几斤几两,还想取代王妃不成?” 李香听来刺耳,“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置喙我?” 石榴理直气壮,“我虽为奴婢,可也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从前像你们这样的狐媚子,顶多想著做个妾,李姑娘倒是志气不凡,还想著做王妃呢!也不看看自己那戴罪之身,配不配?” 李香脸颊烧红,“你!你闭嘴!我是王爷亲手救下来的人,还专门嘱咐將我安置在王府,王爷对我也是不同的!” 石榴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不行,“那是王爷糊涂!” 其余人见石榴气的都开始骂萧凌錚了,都惊的瞪大眼。 沈音道,“好了石榴。” 石榴这才闭上嘴,可一双眼还是愤愤不平的看著李香。 李香一副认罪认罚的样子,任由婆子將她按上板凳,今日是她做事不够縝密,不过区区十大板,撑一撑就过去了……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可真当那板子落下来,李香顿时就尖声叫了起来。 执杖的人乃王府护卫,都是有些功夫在身的,一板子下去,魂都要打散了。 几板子下来,李香疼的撕心肺裂,又哭又叫的,“不要!好疼,啊——王妃,王妃我错了,求你別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音抬手制止,而后道,“昨天晚上那个刺客,是谁的人?” 李香泪痕布满脸颊,从未觉得哪一刻有这般难熬过,“什么……什么谁的人。” 沈音便也不问了,“继续打。” 李香一张脸顿时扭曲起来,就在那护卫即將要落杖的时候,她急道,“我说!” “他是我爹留给我的暗卫!” 沈音眯了眯眼,道,“你李家是什么多大的门户吗?还能养的起暗卫?就算养得起,那暗卫武功不弱,当初李家灭门,他就算无力挽回局面,也完全有能力带你逃离,怎么还需要王爷来救你?” 第298章 道歉? 李香没想到沈音能质问出如此多的细节,不由得愣了愣,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沈音道,“继续打,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若她骨头真的硬,便直接打死了事。” 李香闻言,不免眼前眩晕,她刚才挨了几板子就已经疼的快熬不住了,这会儿沈音这样吩咐,岂不是直接要她的命! “不是十板子吗?王妃,我虽有意毁你清白,可罪责还没重到要命的程度吧!你为了审问我,私自动刑要我性命,就不怕王爷和皇上知道了,怪罪你?” 沈音笑了笑,“怪罪我?” “皇上心疾根治全凭我,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一个戴罪孤女,怪罪我?萧凌錚嘛,皇上都不怪罪,他还能越过皇上,为了你罚我不成?” 李香心底腾起一丝绝望,沈音说的是事实。 沈音不等她回答,看了护卫一眼。 护卫顿时心领神会,使了重力,又是一板子下去。 “啊——” 李香痛叫出声,眼看下一板子要落下,她终是忍不住了,“我说!那暗卫不是我的人,是皇后的人……” 果然如此。 沈音道,“怎么接上头的?” 李香这会儿已经没法坚持了,直接和盘托出,“先前偶尔去厨房做糕饼,那暗卫主动找来的,他说可以帮我做任何事。” 沈音默了默,忽而有些好笑,“你喜欢萧凌錚,背地里却和他的死对头碰上面了,那些人还是间接杀你满门的人,你脑子怕是不太正常。” 石榴在一旁,也十分憎恶的搭腔,“何止不正常?简直不能称之为人,跟认贼作父有何区別?” “依奴婢看,她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她爹娘死了,都要被她给气活。” 李香被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可偏偏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沈音审问的差不多了,便道,“十板子打完,就送李姑娘回院子,好生让府医照料著。” 李香听著目眥欲裂,“我什么都招了!你还要打我?” 沈音道,“我有说,你什么都招了,就不打你么?” 李香差点气吐血。 沈音提了提裙子,迈著步子离了前厅,回了院子,石榴连忙要去备热水给沈音洗漱,却被沈音叫住,“不急,你先去给聂家递个信,说让我救她可以,但有个条件,她先去给蓉妃下跪道歉,道完歉了再过来王府找我。” “是!” …… 聂双双收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脱力般躺在榻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病入膏肓了。 指腹碾转,取出信纸,看完后,她后头沁血,手指用力將信纸给捏的变了形,她就知道,沈音和聂姝二人关係不一般。 若说先前还只是怀疑沈音给自己下的毒,这会儿她已经是十分確认了,自己这病症全是败沈音所赐! 她就是在为了聂姝,来报復她和皇后! 聂双双恨得把下唇都要咬出血了,自从抱错一事发生,她再也没有在聂姝面前示过弱,这一回儿为了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把尊严放在地上,任人踩踏。 翌日,聂双双一大早就进宫求见聂姝。 这些日子聂姝因著有肾虚丸和调理药粉做辅,皇帝已经连著好几日都翻她的牌子,甚至很多时候,会直接来她宫里歇息。 皇帝找回了许久未曾再有的感觉,聂姝也被养的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聂双双求见的消息传来时,皇帝正和聂姝吃著早膳,“她一大早就来找姝儿作甚?” 小德子道,“回皇上,聂大小姐是来给蓉妃娘娘道歉的,说是从前许多事情对不住蓉妃娘娘,希望蓉妃娘娘可以原谅她。” 聂姝嘬著碗里的汤,闻言差点噎住,“道歉?” 小德子点点头。 皇帝闻言道,“这是好事,命人將她带来。” 他了解聂姝的一些过往,聂家夫妇和聂双双没少给聂姝气受,如今聂双双肯道歉,也能让聂姝心底的怨恨少一些。 皇帝吩咐完,就去早朝了。 聂双双很快被宫婢引到了聂姝的新宫殿,如今她已经晋升为妃,住的宫殿自然也不一样,比之当贵人的时候,不知豪华宽大多少倍。 聂双双瞧见了,也只是讽刺一笑。 不过是仗著年轻,以色侍人,这才晋升的如此之快。 还好,聂姝不能生了。 任由她在有多高的位分,没有子嗣傍身,也不过一缕浮萍,等她年老色衰,帝王的激情就迟早会淡去。 聂双双一路行进殿內,瞧见聂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屈辱,朝著聂姝的方向缓缓跪下,“参见蓉妃娘娘。” 聂姝倒不是没想过对付聂双双,可还没等她出手,聂双双就已经和离出宫,她纵使有心也无力了。 “起来吧。” 聂双双却是跪著不肯起,一张脸苍白著,惨无人色,“既是来道歉的,便不起了,从前臣女对蓉妃娘娘多有冒犯,还请蓉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可以原谅臣女从前的不懂事。” 聂姝道,“你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聂双双冷著一张脸,“是否是真心实意的,妹妹看不出来吗?” 说罢,她轻笑,“沈音让我来给你道歉,我不信你不知情,如此,来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做什么?” “现在你如愿了,我跟你低头,你心里开心吗?” 聂姝恍然大悟,看了看聂双双的脸色,彻底明白过来,“所以,你道歉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而是你知道自己快死了。” “你需要王妃救你,所以让你做什么都行吗。” 聂双双咬了咬牙,没应声。 聂姝见她一副屈辱至极的模样,顿时爽的不行,既然师傅都给她递刀了,不好好出口气,岂非辜负师傅美意? “我瞧你这歉到了跟没道一样,让我怎么原谅你?” “当初你几次三番想要置我於死地,还妄图毒杀我,我不要你的口头道歉,你若想要我递信去给王妃,证明你来道歉了,你就跪在宫门外,跪著给我磕一百个响头,然后细数你从前对我做过的恶事!每一件后面加三声对不起!” 第299章 她是不是贱? 聂双双闻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聂姝,你別太过分!” 她若是跪在宫门外这样道歉,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聂姝道,“我过分?你要我命的时候,你不过分?” 聂双双咬咬牙,一双眼如毒蛇般,恨不能將她给咬死。 “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不也没死吗?现在还成了蓉妃娘娘,风光无限,人人都尊敬你,你不是自詡善良吗,你现在如此作践我,难道就不恶毒?” 聂姝冷道,“別试图架高我,我又不是圣人,我不主动害人,但別人主动害我,我也不会以德报怨,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聂双双眼眶猩红。 聂姝见她跪著不动,指腹摩挲著手里的茶杯,忽然问道,“有一点,我很是想不明白,抱错一事发生后,你一跃成为了府中嫡女,爹娘为了弥补你,將你捧在手心里宠,你不喜欢我,爹娘为你打压我,欺辱我,你明明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我也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为何你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杀我?” “你为庶女的时候,我可曾对不起你过?虽然你是庶女,可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有的,你难道没有吗?我娘不喜欢你,我也不会让我娘欺负你。” 聂双双手紧握成拳,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 聂姝实在是想不通,聂双双对她的恨意到底是什么。 聂双双抿了一下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的起身,去往宫门口跪著。 她对著元央宫,开始磕起了头,她刻意压著力道,额头並未触及到地面,待一百下过后,她才开始细数自己对聂姝做过的恶事。 此举,自然引起了不少宫人看热闹。 皇后听闻这个消息,气的把手里的茶都给砸碎了,“她是不是贱?” 一旁的嬤嬤连忙道,“娘娘息怒!横竖那聂双双已不是殿下的妻子,她这般作践自己,也与咱们不想干了。” 皇后却是怒气不减,“可她曾是铭儿的妻子!她去跪叩蓉妃,打的何止是她自己的脸?还有我们的脸!你別忘了,聂家还是我们的人!” “她是失心疯了不成?” “去,给我打听打听,她这样做是因何,本宫可不信她是良心发现了!” 嬤嬤很快就应声退了下去,不多时將消息带了回来。 包括先前宫门口,她找过沈音的事。 皇后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原因,“原是如此……” 想到聂双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低头,连自己的名声脸面也不顾了,皇后怒气消弭,继而严肃道,“去请铭儿过来!” 皇后的命令,很快传到了东宫。 彼时,萧凌铭正在给手心的伤势换药,一看到这伤,萧凌铭就会想到沈音。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试探,以及做事时那能伸能屈的劲儿,都在脑海中闪过。 萧凌铭眸中带了一丝笑,握了握手心,抬脚往皇后宫中去。 “铭儿。” 皇后看到萧凌铭,严肃道,“聂双双跪与元央宫门,磕头认错,此事可听说了?” 萧凌铭神色极淡,“嗯。” 皇后见他这幅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样的反应?她曾是你的太子妃,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任人羞辱!这让我们顏面何存?还有,她知道咱们太多事了,如今她为了活命有求沈音,甚至连她最在意的脸面都不顾了,还会顾其他吗?” “一旦有些事情败露,我们安有好果子吃?” “你现在即刻派人,杀了她!免得她被沈音套出什么话来,害了我们!” 萧凌铭沉默著,看皇后说完。 “铭儿,你听见了母后说的话没有?” 萧凌铭道,“您若不让儿臣联繫庆国,她会抓住这把柄?母后,我有些累了。” 和庆国那边的人每一次传信,就如在刀尖上行走,不仅要防著自己人,还要防著对方出尔反尔,每一步都走的极为小心翼翼。 他是大周的太子,却成了敌国奸细。 可笑。 皇后愣了一秒,隨后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嫌母后不好?我出谋划策,步步为营到底是为了谁?” 萧凌铭道,“可母后做的每一个决定,不都是儿臣在承担后果么?母后可曾问过儿臣的意见?” “娶聂双双是母后的主意,杀萧凌錚也是母后的主意,和敌国通信亦是母后先斩后奏。” 皇后盘踞后宫多年,势力不可小覷,外人看他风光,可內里,多少肱骨是听他吩咐的?很多时候,都是听皇后的。 甚至很多事,皇后做完了,才来通知他。 都道是他和萧凌錚斗的你死我活,可在他看来,他不过就是皇后推著一步步往上的傀儡。 而他身为皇后的亲子,是和皇后站在一起的,不得不去接受。 皇后被萧凌铭质问的怒火更甚,可看著面前比他还高半截的儿子,她將怒骂声咽了下去,现在这狼崽子长大了,自己很多人都已经被他策反,她不能再蛮横独裁,免得惹得他们母子反目成仇,得不偿失。 “铭儿!我知道,庆国这事儿是母后未同你商议,可母后都是为了你好啊!如今萧凌錚和沈音联合在一起,杀了我们多少人?若不这样,怎么將他们二人分离,怎么杀萧凌錚?” “虽然辛苦,可萧凌錚一旦死了,你父皇便只有你了,以后再也没人能威胁得了我们!” 萧凌铭掀了掀眼皮,不置可否,只问,“母后,確定萧凌錚真的能死在庆国人剑下?” 皇后自信道,“有我们在,任他如何厉害,也只能等死。” 萧凌铭笑了笑,“那萧凌錚死了之后呢?看著我们国土尽失,能忍住这么巨大的诱惑,信守承诺?” “母后,你做这事儿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个不小心,大周就会亡国,而我们会成为千古罪人,被后人所唾弃。” 皇后抿唇,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信他,他说只帮母后杀了萧凌錚,等萧凌錚一死,就会撤兵。” “而且,就算他们出尔反尔又如何?” “还有你啊,铭儿,你难道就比萧凌錚差了吗?我大周没了萧凌錚,还有其他能將,岂有你说的那般严重?” 第300章 你在质疑母后? 萧凌铭眸底染上讽刺,“那母后可要好好哄著庆国那位。” 皇后如何能听不出他话中带刺,可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有撤手的道理。 她看了看这反骨的儿子,一时倍感头疼。 忽而,又听萧凌铭问道,“我是父皇的亲子吗?” 皇后一愣,“什么?” 萧凌铭道,“说简单点,我身上流著的血是庆国的还是大周的。” “放肆!” 皇后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你是在质疑母后?!你认为母后不洁吗?” 那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啊! 她怎么敢!哪怕她从前和鲁甸有过一段情,可这血脉乃是大事,皇帝身体又不是不行,她是疯了才会这样做。 萧凌铭观她反应,眸底讽刺少了几分,“儿臣並没有这个意思,母后稍安勿躁。” 皇后简直快要气吐血了,可萧凌铭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儿子。 她哪怕在生气又如何? 母子二人沉默几许,萧凌铭才道,“聂双双儿臣会看著办,母后放心。” 说罢,萧凌铭起身告退。 皇后蜷了蜷手指,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气的一甩袖袍,坐回主位上,“快,给本宫端碗降火茶来!” …… 聂双双一一细数过自己对聂姝做过的恶事后,聂姝也信守承诺,手写了一封信给聂双双。 跪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聂双双拿到信的时候,膝盖已经红肿了起来,嗓子也乾的快要冒烟。 若非贴身丫鬟搀扶著,聂双双走路都有些费劲。 一路走到宫门口,不少宫女太监都投给她异样的目光,这异样里还惨杂著鄙夷和唾弃。 聂双双羞耻的只能低著头,儘量忽略这些人的目光和耳边不断传来的窃窃私语…… 像她从前做太子妃的时候,这些宫女太监別说拿这样的眼神瞧她,就连抬头都是不敢的。 好不容易熬到出宫,聂双双双眼是遮掩不住地猩红,贴身丫鬟心疼道,“小姐,蓉妃和王妃实在可恶!等之后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定要將今日之仇报復回去!” 聂双双何尝不恨的牙痒痒? 可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去,赶紧去王府!” 她这会儿哪哪都痛,肚子疼,膝盖疼,嗓子疼。 贴身丫鬟连忙吩咐车夫往王府而去。 只是,马车才行到中途,就听颼的一声,车夫呃声从前车滚落了下去。 聂双双脸色巨变,掀起车帘,正见那车夫摔在旁边地上,脖子上还插有一根血箭,那箭力道极大,可以说是一箭封喉,那脖子涌出的一股股鲜血,刺的聂双双方寸大乱。 “有刺客!有刺客!” “快跑!” 聂双双看著大街上,人群混乱起来,还有人扬声高呼,顿时大汗淋漓,她一把將贴身丫鬟推出去,“快,快去驾马车!快去啊!你想死吗——” 贴身丫鬟怕的整个身子都在哆嗦,可什么也不做,就只能等著被刺客杀死。 思及此,贴身丫鬟把心一横,立马出去,拉起韁绳,“驾——” 第301章 王妃,她还有救吗? 马儿吃痛,扬蹄就朝著前方狂奔。 聂双双按耐下心底的恐惧,撩起帘子朝后看去,正见马车后紧追不捨的十余个黑衣人。 如今还是大白天,更是在繁华的街头,谁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她? 疑惑刚起的一瞬间,聂双双就想到了答案。 不是皇后,就是萧凌铭了。 一想到此时此刻,杀她的人很有可能是萧凌铭派的,聂双双整个心口都在抽痛,眼泪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虽然对萧凌铭的喜欢里掺杂著对权势的迷恋,可她的喜欢也是真的…… 好歹夫妻一场,他竟这般绝情。 聂双双正想著,马车后壁忽而贯穿车身,从她耳下穿过,划破了顎下的肌肤,与其同时,那箭仍不停,直直穿过车帘,射进了丫鬟的脊背。 “啊——” 那丫鬟惨叫一声,什么也不顾了,立马扬了手里的鞭子,不要命似的跳下马车,將聂双双彻底拋弃。 剧烈的疼痛紧跟著席捲而来,聂双双根本来不及再思考和伤心,弯腰上前自己驾著马车一路奔向王府。 他们不是防著她將真相公之於眾吗? 那她偏不如他们得意!他们不愿意好好哄她,只想杀她灭口,那她还坚守那点底线做什么? 许是人死到临头,爆发出无尽的潜力,聂双双一直死命抽著马屁股,身后杀人竟一时没能追得上,只能朝她放箭。 聂双双避无可避,心口、腹部、脊背均被利箭射了个对穿。 马车軲轆著,聂双双吐出一口口鲜血,眼前眩晕,已经接近极限,在她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她终於看到了王府紧闭的大门。 “王妃……” 聂双双张了张口,说的话却无声,只挣扎著下马车,可不知是不是受了重伤的缘故,她脚下不稳,一下地就瘫软了去。 正当她要爬过去时,只听咻的一声,肩背再次传来剧痛。 聂双双指尖缓慢动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声息。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十余刺客正要上前再去补刀,已保证人能死的透透的,可却忘记了,他们已经到了王府门口,正要行动,王府上的屋檐就飞出利箭。 紧接著,王府大门一开,数名暗卫就朝著他们攻来,两泼人很快缠斗在一处。 沈音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便只瞧见了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聂双双。 瞬时,她眉头就是一跳,三步並作两步,上前先给她餵了一颗保命丸,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脉象。 石榴瞧著嚇的魂都没了,“王妃,她还有救吗?” 沈音严肃道,“叫人將她抬入府,不要碰到她身上的箭!另外再吩咐人,去药房拿我的药箱来。” “是!” 石榴將聂双双抬入王府,放在最近的一个院子里,沈音立马净手,从药箱里拿出剪子,开始处理聂双双身上的箭。 她身中四箭,有两箭插入的位置十分致命,虽然沈音也没有太大把握,但聂双双还留有一口气,那她就要试试! 沈音这一次治疗,足足花了两个时辰,一盆盆血水不断从院子里端出来。 第302章 你的心肠太狠了 此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府里的其他人,李香倒是好奇,让沈音这般相救的人是谁,可她刚被杖责了十杖,后背都被打的红肿不堪,连起身都扯著痛,自然无法去打听。 宋管家过来的时候,沈音刚好结束,“聂大小姐如何了?还活著么?” 石榴端著热水进来,伺候沈音净手,开口回道,“王妃妙手回春,聂大小姐的命自然是保住了。” 说起来,石榴也觉得不可思议。 聂双双中了这么多箭,加上还有下腹的病,叠在一起,哪一样都够她去见阎王了,就这样的伤,王妃都能救回来。 可转念一想,王妃都能解砒霜的毒,这不到半年,都已经开刀不知几次了,这样的外伤岂能难倒她。 宋管家鬆了一口气,隨后唇角上扬,“这聂双双有求於王妃,太子那边的人便开始急了。” “如此痛下杀手,不叛变的人都要被逼的叛变了。” 沈音洗了手上的血污,才道,“她与太子夫妻那几年,知道的事情恐怕不再少数,等她醒来之后,小心伺候著。” 等石榴应下后,宋管家才道,“门外聂大人和聂夫人求见,说是要带聂大小姐回府呢,王妃作何打算?” 沈音道,“打发他们回府就是。” 聂家夫妇此刻来,焦心女儿生死是为次,主要是怕聂双双这一次生死劫后,说出不该说的话。 沈音自然要阻止。 宋管家道,“可,毕竟是亲生的爹娘,將聂双双扣在王府怕是不妥……” 沈音挑了下眉,徐徐道,“就说聂双双已经醒了,不愿见他们,让他们先回。” 宋管家这才应声去回稟了聂家夫妇。 聂宏闻言,一口老牙差点给咬碎了,线人带回来的消息,可道聂双双身中数箭,且都是要害部位,就算沈音能救活,那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內甦醒。 沈音分明是找了个让他们无法闹事的理由。 毕竟不是她不愿让他们进府接走聂双双,是聂双双说不想见他们的。 聂夫人整个人的伤还没养好,这会儿佝僂著背,心疼的老泪纵横,“我的女儿……她,她为何不想见我们?” “我是她娘啊,亲娘!我还能害她不成?” 聂夫人咬著唇说完,不顾后背伤口牵扯的疼痛,上前一把抓住宋管家,道,“她现在如何了?” 宋管家道,“聂大小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暂无大碍。” 聂夫人闻言,一路上揪著的心这才好受一些,“好,好,那就好。” 聂宏简直要被气死了,一把扯过聂夫人,隨后自己去抓宋管家,“好什么好!那逆女既然没事了,就让她滚出来跟我们回家!她不想见就能不见了吗?” “我们是她爹娘!她的家在聂府,而不是王府!” 宋管家却是稳如泰山,“聂大人何必如此激动,虽说聂大小姐已经醒了,可身中数箭,难以挪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问题危及性命,这样聂大人还要坚持接聂大小姐回府么?若是回去中途出了个什么问题,也別怪咱家王妃医术不精。” 聂宏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聂夫人疯了似的上前推开他,道,“好,我们不接她,她不愿见我们,那我们就不见,只要她活著就好了。” 聂宏怒骂一声,“蠢妇!” 若是聂双双再沈音面前吐露出个什么东西,聂家能有好果子吃? 不用等沈音出手,皇后和太子都不会容下他们! 聂夫人这会儿心急女儿,哪里还能想那么多,“你一定要接回女儿,就是置女儿於死地啊!你心肠怎能这般硬?你没听管家说,不能挪动吗?到时候女儿死了,我也不活了!你一个人过去吧!” 聂宏怒火攻心,气的脑仁生疼,“你……你……” 聂夫人生怕聂宏继续闹,一把揪住聂宏的手,就拉扯著他上了马车。 聂宏这会儿已是气的双眼猩红,上了马车后,再也忍无可忍,啪的一声甩了聂夫人一耳光,“你简直是要害死我们!你真是要害死聂家了!” 聂夫人捂著脸颊,心里也是委屈极了,“我这一生就得她一个女儿!还被你那小妾抱错,硬生生过了这么多年庶出的日子!如今,她才被认回几年?你这个亲生父亲就要逼她去死!” “你的心肠太狠了!你不保护她,我来保护她!” 聂宏道,“我心肠狠?你现在是糊涂了认不清局势吗?倘若那逆女说出个什么来,你觉得皇后和太子会让我们好过?別说你的宝贝女儿没好果子吃,我们一家都要受她的连累!” “若是这样,她还不如去死了!” 这回换聂夫人忍不住了,上前就朝著聂宏廝打过去,“你是畜生吗?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却盼著女儿去死!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不管,若是女儿死了,我也隨她去了,这偌大一个聂家,你一个人守著吧!” 聂宏见她如此顽固,心心念念都是儿女私情,不免心累,“你要死就去死好了!届时,我再和婉儿再生一个孩子,將她抬正,照样有一个家!你就和那逆女去死,省的在这杵著拌我的脚!” 聂夫人简直难以置信,“你!你!” 聂宏见聂夫人还待纠缠,直接一把甩开她。 聂夫人被那力道甩到车壁上,还没癒合的杖伤,这会儿又撕裂开来,整个后背都开始渗血。 她疼的满头大汗,却也不再动手了,只是狠狠地剜著聂宏,恨不能撕扯下他每一寸皮肉来。 …… 聂双双被刺杀的消息,很快传到东宫。 萧凌铭听闻此事,眉眼阴沉,一把將书案上的笔墨扫落,“孤不是吩咐了,不要动手!谁下的命令——” 堂中跪著的下属见主子动了真怒,跪在地上低著头,颤颤巍巍道,“回殿下,是……是傅统领。” 萧凌铭闻言,冷笑一声,“把他叫来!” “是!” 很快,傅宪就从外进了来,他著一身黑衣,面上没什么表情,“殿下。” 萧凌铭这会儿怒极反笑,语气也让人辨不出更多情绪,“是你吩咐人去杀聂双双的?” 第303章 自断一臂 傅宪顿了顿,而后如实道,“回殿下,这並非属下擅作主张,是皇后的意思……” 萧凌铭唇角微勾,“是吗?” “来人,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谁以后就是统领。” 傅宪愣了一秒,隨后反应过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殿下,你疯了吗?” “您是要自相残杀?” 萧凌铭昨日才去跟皇后谈过话,皇后当时哄著他,转头却又开始擅自做主。 呵…… 自相残杀又如何?皇后做事乖张激进,还不听劝解,他只后悔没早点肃清身边听令皇后的那些人。 萧凌铭已不再回答他。 傅宪喉结动了动,预感大事不妙,当即就要夺命逃去。 可刚打开门,就看到院外站了一排又一排的暗卫,每一个暗卫里,都执著一把利剑,寒光灼眼。 不过一瞬间,这些曾听命於他的暗卫都已经朝著他群起攻之。 傅宪有瞬间的后悔,抽出配剑自保。 可面对统领的诱惑,所有人都下了死手,纵使他武功在如何高强,也是难逃一死。 没多久,一个暗卫挥剑砍下了傅宪的人头。 温热的鲜血挥洒,染脏了萧凌铭的衣袍。 砍杀的暗卫孙铸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下请罪,“殿下恕罪!” 萧凌铭看著滚在地上的人头,神色平静,“將院子处理乾净,这人头装箱,给母后送过去。” “是!” 孙铸刚应下,一枚令牌从头顶落下,他忙双手举过头顶接过。 这块令牌不同以往,是块全新的令牌,可以號令只忠心萧凌铭一人的所有暗卫。 …… 傍晚,皇后得知聂双双没死,还被沈音扣在了王府,顿时怒火中烧,將宫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遍。 地上全是玻璃碎盏,一眾宫人都嚇得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傅宪派的都是些什么蠢货?连个一点武功的弱女子都杀不掉!” “去,去將他叫来!” 嬤嬤惶恐应下,正当要去,却听外头宫婢来报,说是太子殿下送来了一个箱子,道让皇后娘娘亲启。 皇后这会儿被聂双双没死的消息气的不轻,对萧凌铭送来的箱子也没多少心思,宫人拿进来后,她只隨意用一只手打开来。 刚打开,淡淡的血腥味变得异常浓烈。 皇后看清里面的人头,瞳孔顿时狠狠一缩,“啊——” 隨著尖叫声落下,皇后也忙不迭伸手將那箱子推开。 宫人一时拿不稳,箱子隨著力道摔到地上,里面血淋淋的人头从箱子里滚出,顿时惊叫声又是一片。 皇后嚇的脸色惨白,看著那人头脸乃是自己熟悉之人,便知萧凌铭送她的哪是什么好东西,分明是一份警告。 可她从前也不是没自作主张过,这一次,萧凌铭为何这般过激? 傅宪是她很小就开始培养的,一直以保护萧凌铭为选,不止是她的心腹,也是萧凌铭的左膀右臂! 如今,竟得了个这样的下场! 皇后简直要被气疯了,坐在地上,双眼猩红的盯著那颗人头,“逆子……逆子!他真是反了天了!” 第304章 你的脑子还没聪明到那个程度 “母后觉得儿臣忤逆的时候,可曾反思过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皇后猩红著眼,抬眼朝门口望去,萧凌铭不疾不徐的从外走了进来。 “萧凌铭,我真是白养你了!傅宪乃是我们的得力手下,你竟然將他给杀了——” 萧凌铭勾唇冷笑,“那是独属於母后的得力手下吧?” 皇后噎住,“你竟跟母后分的这样清楚?” “母后分的不清楚,却瞒著儿臣下令让他去截杀聂双双?” “你!” 皇后终是忍不住落泪,“母后还不是为了你好?只有死人的嘴才最硬!” 萧凌铭道,“那她现在死了吗?” 皇后这才彻底不说话了。 萧凌铭继续缓缓道出事实,“她不仅没死,还被沈音给救活了,等她醒来,必定能猜到是我们动的手,原本她还能为了之前的一点情意,守口如瓶,眼下,却是未能有定数了。” 毕竟,他已经跟沈音谈过条件了,无论如何,沈音都不会背信弃义,聂双双是聪明人,自然能想到这一层。 可如今,他们却將她赶尽杀绝。 一旦聂双双想不开,所有事情都会被沈音知道。 皇后也知道是自己把这事儿搞砸了,可要问她后悔吗?她不后悔!她对聂双双本就没多少信任可言,若是聂双双跟自己儿子情投意合,能生个孩子出来,她也不至於如此! 怪就怪她没能抓住铭儿的心,生下个一儿半女的,皇后只能痛下杀手。 毕竟在她眼里,聂双双已不是儿媳,而是一颗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萧凌铭观她神情,就知道,此刻皇后心里在想什么。 “你还想不明白吗?我们母子不同心,所以才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紕漏。” “你但凡於我商量著来,很多事情都不至於如此。” 皇后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我以往没跟你商量吗?跟你商量有什么用!最后你还不是不同意!” 萧凌铭冷淡道,“我不同意自有我的道理,可你做的一些事,恕儿臣实在不明白,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儿臣,想让儿臣安安稳稳的坐上那把龙椅,可做的事,却又从不考虑儿臣的心意,您是想要一个做皇帝的儿子,还是想要一个做皇帝的傀儡?” 皇后不知是被戳中了心思,还是怎的,勃然大怒道,“你放肆!你就是这么想母后的吗?” 萧凌铭不置可否,只是道,“母后你有这样的野心不是错,可惜,你的脑子还没聪明到那个程度。” “不然,我们何以处处败给萧凌錚?” 皇后被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面对自己亲儿子的嘲讽,她实在不知如何反驳,也不敢承认心底里那份极其难以实现的野心。 萧凌铭见皇后不说话,也没在说什么了,只上前將皇后从地上扶起来,“母后身子不好,就好好在宫里休养著,其他事情也不用母后操心了。” …… 待从皇后宫中回来,门房才报,聂宏求见。 萧凌铭漫不经心的抚去肩上的几片落雪,“不见,叫他回吧。” 门房將萧凌铭的意思转达给聂宏后,聂宏犹遭雷劈似的,往后倒退几步。 若是太子还愿见他,还好办,如今竟连见一见都不愿了…… 聂宏咬咬牙,扭头便又去了南靖王府。 第305章 贿赂费 沈音这会儿正在给聂双双换药,听见门房那边说聂宏又来了,便也没阻拦,叫人將他请了进来。 聂宏这会儿脑子被气的发疼,可也知道在沈音的地盘上,必须得守规矩。 “臣请王妃安。” 沈音坐在前厅主位上,自有人奉茶,“起来吧。” 聂宏这才起了身,而后歉疚道,“拙女身受重伤,幸而王妃施救,这才活了下来,如今还一直在府中叨扰著,臣有愧,便想著看她好些了么,若是好些了,便想將她接回府中悉心照料。” “这是臣备下的一点儿薄礼,还望王妃不要嫌弃才是。” 沈音转过头,正见聂宏的小廝,將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大沓银票,足有两个泥砖厚。 可见里头的银票,足有六七万两。 沈音笑的眯了眯眼,“既然是聂大人的礼,本王妃哪有不收的理?” 话音落下,石榴就將那小木匣子拿了过来。 聂宏心里喜悦的同时,不免多了一丝鄙夷,这南靖王妃还真是个贪財的。 想著自己一半家当都进去,聂宏又很是肉疼,不过肉疼归肉疼,只要沈音能让他把聂双双带回去,別说六万两了,就是把全部家当送她都无妨。 毕竟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留著官位,保住地位,才有源源不断的財富和权势。 “那小女……” 沈音见聂宏试探出声,笑了笑道,“聂大人是聂大小姐的亲父,我哪有扣人的道理?走吧。” 聂宏心里大鬆一口气,跟著沈音往內院而去。 中途他还忍不住有些疑惑,这也进展的太顺利了吧? 不过想起沈音贪財的本性,聂宏又把一肚子的疑惑压了下去。 只是,他才进得院子,就愣住了。 这院里除了聂双双,竟还有一人在此,“萱夫人?” 萱夫人这会儿正坐在聂双双床榻上,见沈音和聂宏来了,笑道,“聂大人是来接聂大小姐的么?” 沈音见聂宏愣著,主动解释了一句,“今日萱夫人来王府与我敘话,得知聂大小姐暂住王府治伤,便也过来瞧瞧。” 聂宏嘴角一抽,心里已然预感不好,“那真是多谢萱夫人的关心了。” 萱夫人道,“这孩子以往就是个乖巧懂事的,也不知怎么结的仇,光天化日下都能遭遇仇家刺杀,先前我还耳闻她身中数箭,已危在旦夕,心里紧张的不行呢,幸而王妃医术精湛,给她救回来了。” 还不等聂宏回答,沈音就笑著道,“救人乃是医者仁心,聂大人也客气,今日还特意送来诊治的银钱,我不收,他还要硬塞给我,我只能笑纳了。” 聂宏,“……” 他有硬塞?木匣子刚打开,沈音恨不能就抢过去了,而且,谁家诊疗费那么多?里面分明还有他想带走聂双双的贿赂费! 萱夫人点点头道,“虽是医者仁心,可咱也不能当菩萨不是,谁家治病不要钱的?” “聂大人,你说是吧?” 聂宏嘴角一扯,“是,今日来王府除了此事,还想著拙女已然好了许多,將她接回府呢。” 说罢,他就给身后一併带来接人的两个丫鬟使眼色。 两个丫鬟很快会意,上前就去挪动还昏迷不醒的聂双双。 只是她们才將聂双双扶起来,就见聂双双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 顿时丫鬟们不敢再妄动。 萱夫人更是夸张的叫出声,“哎呦!看来聂大小姐这是还不能隨意挪动啊!快快,將她放下来。” 沈音连忙上前给聂双双把脉,嘆道,“先前有一箭正中心肺,如今正是需要臥床休养的时候,若是强行搬挪,怕是会引起內出血,一个不好,小命可就没了。” 宣夫人惊讶道,“那就万万不能再挪动,聂大人你也瞧见了,这可怜孩子,都吐血了,想必你不会强行將她带回府去吧?不然刚救回来的一条小命,便又没了,岂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罪过?” 聂宏看著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气的整张老脸都扭曲了,“王妃,明明收了银子……” 沈音笑了笑,“那不是聂大人送来的诊治费么?而且,本王妃也没阻止你带回女儿,你若想强行带走,也不是不行,但人在中途会不会死在你手里,就不管本王妃的事了。” 聂宏被堵的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把一句厚顏无耻喷沈音脸上。 可,若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他还能胡搅蛮缠一番。 毕竟,为的什么,都心知肚明。 但如今有萱夫人在便不太好办了,他千方百计,为了就是保住官位,可一旦他执意带走女儿,导致女儿死亡的消息从萱夫人嘴里说出去,那他名声就臭了,乌纱帽同样保不住。 太子不动手,皇帝都得治他一个绝情冷肺之罪,將他一贬再贬,甚至废为百姓。 聂宏差点被气死,盯著沈音,犹豫再三,才咬牙道,“王妃说的是,小女双双既然不能挪动,便只能在王府休养一段日子了,有劳王妃了。” 沈音道,“这有什么,虽然是辛苦了些,不过聂大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想必聂双双在王府用的药材费或者照料费,不日也会给本王妃送来的吧?” 萱夫人点点头,在一旁道,“这还用说?聂大人今日都特意来送诊疗费了,这些药材费什么的还能让王妃来出么?聂大小姐又不是王妃的女儿,能出手相助已是情分。” 这一句话,瞬间就把聂宏给架高了。 聂宏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又欠下一笔债。 沈音很快便让石榴去算一算,治疗聂双双都用了多少名贵的药材,而后整理好,一併给聂宏查看。 聂宏根本看不懂宣纸上一个个复杂的药名,只看懂了后面的数字:两万三千八百八十八万两…… 去他娘的! 聂宏恨不能把宣纸给徒手捏碎,心里更是把沈音骂了个狗血淋头。 宣夫人在一旁看著,也觉得夸张,“这……这药材竟这般贵么?” 沈音道,“可不是么?若没这么多名贵的药材吊著命,我哪能把聂双双从鬼门关给救回来?聂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拿著药方,去太医院找人证实一番,看看这些药都是什么用途和规格,我若贪你一分,我就不是人!” 沈音都这么说了,聂宏还能怎么办? 后者咬著牙邦邦响,“臣怎敢质疑王妃?这药材费,不日就送来,还希望王妃好好照料小女,別让小女有性命之忧。” 最后一句话,字音格外重,像是警告。 第306章 你不愿跟我走,有的是人跟我走 等聂宏气愤走后,沈音才看向萱夫人,“今日多亏了你。” 萱夫人朝她笑了笑,虽人至中年,有些许细纹,可依旧难掩风华,说话亦是温柔,“我们家姝儿几次被王妃所救,帮这点小忙算什么?” 自从聂姝借用她们家嫡小姐的身份后,国公府的荣辱也跟聂姝绑在一块,因此,宣夫人和聂姝的关係就越发密切了些,聂姝曾与她閒话,言语间,提及王妃时高兴的不得了。 宣夫人便明白了,以后王妃是自己人。 沈音笑了笑,知道宣夫人是聪明人,待萧凌錚回来,可以试著拉拢一番。 思及此,沈音便又跟萱夫人聊了几句,晚上还留她用了饭,宣夫人这才辞去。 府里渐渐安静下来,沈音叫来石榴,“今晚开始,让府里所有暗卫都守在聂双双院子外头,一只苍蝇都別给我放进去。” “是!” 石榴转头就去吩咐了。 是夜,王府动盪起来,数四十多个黑衣人闯了进来,目標明確般直奔聂双双在的院子。 一直在院子外埋伏的暗卫立马倾巢而出,跟潜入府邸的刺客缠斗起来。 沈音站在院外,听著里头的打斗声,从药袋里拿出一些药丸道,“这些药丸可以止血止疼,分发下去,受伤了可以服用一颗,有本王妃在,今夜谁都死不了。” 萧凌錚留的暗卫虽不多,武功却不低,基本上可以以一敌二,有负伤的,服用沈音的药丸后,不仅不疼了,身体力气也回了不少。 遂,这场刺杀,才十分钟就结束了。 刺客全部死绝,沈音也不用审问,想要聂双双命的人,也就那些人,不是聂宏就是萧凌铭。 翌日,沈音怕第一晚他们没得逞,又想些狠厉的招出来,便让人把聂双双悄悄搬进了自己的院子,而后由一个暗卫假扮其中,躺在榻上。 果不其然,当夜,又有刺客袭来。 这一波刺客显然有备而来,十余人拿著弓弩射向屋內,窗户纸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沈音见著,吩咐道,“今晚留一个活口!” 暗卫听令,下手时刻意留了几分。 宋管家在一旁瞧著,道,“瞧著不像是太子的人,应该是聂宏的人。” 沈音也猜出几分,却没阻止宋管家,而是接著他的话问,“何以见得?” 宋管家低声道,“太子殿下在王爷手里吃了那么多亏,不可能在犯蠢了,这带著弓弩来,不就是把证据送上门来么?” “看来这聂宏是真被逼急了,明日苏大人和袁大人也不必在为聂家之事苦恼。” 私藏弓弩乃是大罪,一个说不好,就会被扣上试图谋反的帽子。 这一下,却是弥补了先前他和沈音疏忽而错失的机会。 沈音平静道,“那你明日去將苏箐苒和袁胜请来吧。” 宋管家应下后,悄然看了沈音一眼,隨后再心里暗自嘆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沈音確实厉害,若她没能救活聂双双,哪有这样的机会送到嘴边? 这样的人再王爷身边,只有好没有坏。 可奈何,她身世成谜,不確定因素太多太多,就如同从前那国师一般恐怖…… 思索再三,宋管家还是没有动摇,王爷武功高强,善於谋略,这些年锋芒渐露,沈音也只是锦上添花。 若是身边人换成个普通人,也没道理弱到哪里去,成功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与其將这隨时会炸的炮仗埋在王爷身边,他寧愿大计晚成…… 因著聂双双提前被转移,这一夜,聂宏又做了无用功,他枯坐到天亮,也没能等到派出去的人回来。 聂夫人看著揪心不已,冷静了两天,她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良久才道,“老爷是不是太过杯弓蛇影了?双双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哪有人不为自家考虑的?说不定等双双醒来,不会说漏嘴。” 聂宏见她还怀揣著一丝虚无縹緲的希望,忍不住冷笑了声,连一句话都不愿与她说,只是道,“收拾行囊,我们即刻出京。” 这京城真是待不下去了。 聂夫人知晓他有了逃命的想法,顿了顿,缓缓道,“那双双呢,她怎么办?” 聂宏冷著眼,“现在是考虑她的时候?我们的命都要因她不保了!” 聂夫人略感心寒,只瞪著聂宏不说话。 聂宏扫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起身就往偏院去。 聂夫人看著他去了那贱人屋里,心寒演变成著急,“你去干什么?!” 聂宏道,“你不愿与我走,有的是人跟我走!” 说起来,他对小妾婉儿並没有太深的感情,更是不能跟聂夫人相比,不然也不可能只宠他们二人的女儿,而从没有一视同仁过。 可聂夫人忧心女儿,冥顽不灵,他一而再二三的劝阻也是无用,现如今只好捨弃了她。 聂夫人睁著眼流泪,追了过去,喊道,“是我不愿跟你走吗?是我有心,你没有心!你能眼睁睁拋下女儿,甚至一连两日派刺客去取自己女儿的性命!” “如今,你竟还要拋下我和女儿,带著那贱人逃命——” 聂宏现在已没功夫跟她爭吵,进了小妾的屋,就沉声吩咐道,“收拾行囊,我们现在立刻出发离京。” 隨后,吩咐管家道,“去取些银票,备些乾粮。” 婉儿哪里敢反抗,连忙依言收拾好行囊,跟著聂宏一路出了府。 聂夫人想要追上去,可脚底却如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分。 聂宏是个狼心狗肺的,女儿比他重要! 聂夫人流著泪,不断说服著自己,可等聂宏上了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后,她到底是忍不住伤心,瘫软在地,哭的不能自已…… …… 天色渐明,苏箐苒和袁胜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去了王府。 昨晚留了两个活口,还缴纳了十余把弓弩,这些足够定聂宏得罪。 苏箐苒更是激动的不行,“王妃,你是不知道,聂家这些年靠著太子不知有多少丰厚的產业,现在有了这事儿,他定然活不了。” 说罢,她闪著星星眼道,“王妃放心,他的產业绝不会落入旁人之手!我全都能笑纳!” 沈音点点头,正当要说什么,就见身后石榴惊呼了声,“聂大小姐醒了!” 第307章 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沈音便转身回內屋里查看。 聂双双初醒来,脑子还昏昏沉沉的,瞧见沈音在给自己把脉,便知她一路奔来王府是对的。 “多谢王妃救我性命……” 聂双双张口说著,声音尤其嘶哑。 沈音道,“不用谢,我之所以救你也不是我单纯发善心,我只是想从你嘴里知道一些秘密罢了。” “你身中数箭,其中一箭贯穿心肺,往后会落下胸闷气短的小毛病,不过性命是没什么大碍了,还有你下腹的病,我也一併给你治好了。” 聂双双粲然一笑。 经歷过生死后,这会儿她好似豁然了许多,“刺杀我的人是太子的人么?” 沈音顿了顿,见她目光执著,便道,“皇后和太子本就是一体,如何能分得清谁是谁的人?” 聂双双忍不住眼眶酸涩,“也是。” 沈音徐徐又道,“你昏迷这几天,你爹也接连派人想要杀你。” 聂双双不是傻子,如何能想不通,“王妃这是要嘲笑我吗?” 沈音道,“你要这样想,也对,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身边的人,从未真正在乎过你,一旦遇到事,会第一时间捨弃你。” 聂双双听到这诛心的话,红了红眼眶,眼底恨恼,“王妃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事,就该好好哄著我。” 沈音笑了笑,“你我本就是仇敌,我温声细语哄著你,你就能甘愿將所有事情与我和盘托出么?” “你经歷生死,按理说,该是豁达了些,该知道眼下的处境,还有你这下腹得病,以后会不会復发,得看天意。” 简而言之,若是復发,她还得来求沈音给她治。 聂双双咬牙,一时有些喘不上气,“你真是卑鄙,沈音,我这下腹的病症就是你搞的鬼吧?” 沈音倒是也没否认。 聂双双笑,“你和聂姝关係就如此要好么?你不过就是救了几次聂姝,聂姝也没帮过你什么,你就这般激进的替她报仇……” 沈音可没閒心去跟她解释这个,“就不能是我嫉恶如仇,看不惯你们害人么?” 聂双双道,“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沈音也不跟她爭辩,“我只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条件,让萧凌铭来我跟前求我救你的。” 聂双双愣住,脑海闪过萧凌铭的脸。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她刚醒来,脑子混沌不说,身子也没恢復的太好,沈音不好逼她。 和聂双双说完话,沈音就出了屋子,苏箐苒坐在椅子上,跟男子一般双腿岔开坐著,正百无聊赖的喝著茶,见沈音从內屋出来,好奇道,“如何?她招了么?” 沈音道,“快了。” 苏箐苒点点头,“那聂家那边……” 沈音道,“朝政上的规矩,我不是很懂,人和弓弩你们儘管带去,和宋管家、袁胜商量著来。” 有宋管家辅助著,苏箐苒放心下来,“行,那我们这便去办,晚些时候,把聂家的人先抓了再说,袁胜,你说是不是?” 一旁静默著的袁胜,看著苏箐苒这坐姿,简直不能直视,“苏大人,此事还是要先上报给皇上,再做定夺。” 苏箐苒觉得有道理,而后观他神情,一时不悦,“你做这幅嫌弃的样子干嘛?” 袁胜默了默,到底还是提醒了一句,“苏大人到底是女子,行止还是要注意。” 苏箐苒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我爱咋坐咋坐,你再说,待会我就坐你头上信不信。” 袁胜,“……” “臣告退。” 苏箐苒便也跟沈音告退,而后追了上去,骂骂咧咧远去,“你个老迂腐,这么坐怎么了?又不露什么,再者,我又不是你家的人,不吃你们家的米,你还嫌弃上我了……” …… 晚间,沈音刚用过膳,皇后就传了她入宫。 沈音知道他们这是坐不住了。 皇后这几日憔悴了不少,忧心聂双双的同时,更怒萧凌铭。 “阿音,现下本宫下腹总是隱隱作痛,你快帮本宫瞧瞧,是不是下腹得病又出什么问题了。” 皇后拉著沈音道。 沈音抬手摸了摸她的脉,道,“母后近几日肝火旺盛,又没注意休息,出现这样的状况实属正常,內里的伤都需要时间去恢復,偶尔感觉到刺痛或者隱痛,只要不持续,就没什么大问题。” 皇后闻言鬆了一口气,又拉著她继续说话,全是些无关紧要的閒话。 沈音回了几句,道,“母后想恢復的快,就得早些休息,如今已接近亥时,儿臣就不打扰母后了,这便告退。” 皇后却是拉著她道,“这么晚宣你入宫,是母后的不是,你一个人回去,母后也不放心,不若今夜就留在宫里,明日一早再回府。” 沈音察觉出皇后这是存心想要留她。 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沈音眼睫颤了颤,而后拒绝,“不了,儿臣回府还有要事。” 这下不等皇后再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温润声,“弟妹回府能有什么要事?” 沈音回头看去,正见萧凌铭走了进来。 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斗篷上的裘毛沾染了许多,湿漉漉的。 皇后冷淡道,“铭儿来了。” 萧凌铭轻嗯了声,將斗篷拆下给宫人,语气隨意,“听闻母后不好,儿臣忧心著,便想过来瞧瞧母后是否安好。” 皇后忍不住讥笑,“你真是有心了。” 萧凌铭道,“母后的事,儿臣想来都是放在心上的。” 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明显能听出其中阴阳怪气。 沈音左看看右看看。 这两是吵架了?为的什么吵架,聂双双? 也是,聂双双没死,这两天他们肯定烦的不行。 沈音直接开门见山道,“聂大小姐暂住王府由我治疗照看,如今还未脱离生命危险,需要儿臣时刻照看著呢。” 皇后道,“她与你非亲非故,你何必如此尽心尽力?而且就一晚上,王府里多少下人照顾著,想必不会有事。” “虽她与我非亲非故,可到底曾是儿臣的皇嫂,前些日子她父亲又送了不少诊治费,儿臣自然要尽心。” 皇后闻言眉眼一压没说话,隱有怒气。 萧凌铭却是温声道,“可孤听闻,今日聂大小姐不是已经醒了么?” 闻言,沈音心底猛的一沉。 聂双双醒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心腹知道,根本没有泄露出去的机会,萧凌铭怎么知道的? 几乎是一瞬间,沈音就篤定王府里有萧凌铭安插的奸细。 第308章 故意嚇唬本宫? 沈音强行扯出一抹笑,“是吗,皇兄消息还真是灵通。” “只是,醒了归醒了,可伤势仍是要注意,以防內出血。” 萧凌铭道,“弟妹这是杞人忧天了,哪有那么多意外要防的?若真有不对,想必王府的人会第一时间来稟告你,今夜就安心在宫里住下吧。” 皇后也点头,“是呢,不然就这样让你一人回去,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你父皇可得怨怪本宫了。” 沈音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摆明了就是不放她走。 她抬眼看了看满宫的婢女和太监,若是强行走,皇后和萧凌铭肯定会跟她大闹一番,她又没有武功,如何走得掉?届时引来皇帝,更加走不了。 遂,沈音只能口头应了下来。 皇后笑了笑,亲自命人给她收拾出偏殿,给她住。 沈音进了偏殿,正有宫婢端著热水进来伺候洗漱。 “王妃,热水已经备好了,可要奴婢伺候更衣?” 沈音可不敢用皇后的人,摇头道,“不用你们伺候了,出去吧。” 宫婢们这才应声退了下去,还顺带把门给关上了。 沈音坐在软榻上,从袖口掏出一支骨笛,这骨笛是萧凌錚很早之前就给她的了,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如今,捡起来拍拍还能要。 留下沈音后,萧凌铭就回东宫了,如今主殿只有皇后一人,正当沐浴著,忽停偏殿传来一声很轻的笛声。 皇后顿时紧张了起来,“什么声音?是沈音吹的?” “她该不会是不甘心留在宫里,想著现在用蛊虫对付本宫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谁人不知沈音除了医术,御蛊术也很厉害。 皇后不得不警惕。 嬤嬤道,“娘娘不用过分担忧,这里是咱的地盘,您又是一国之母,沈音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明面上动手?” 皇后一想也是这个理,“那她刚才吹笛做什么?故意嚇唬本宫?” 嬤嬤道,“这……奴婢也不知是何用意。” 皇后仍是不放心,道,“你稍后寻个藉口进去偏殿打探一番。” “是。” 沈音吹了骨哨没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 “王妃,奴婢来添置些热水。” 沈音道,“不是说不用你们伺候吗?我已经洗漱完了,不用再添置热水。” 门外的宫婢却是道,“那奴婢进去收拾一下浴桶。” 沈音见那宫婢不依不饶,正拧眉想开口拒绝,忽然她反应过来什么,上前去开门,果见是个陌生的面孔,不是先前皇后派来伺候她的人。 顿了顿,沈音便让她进来收拾。 宫婢低著头,给沈音行了礼,便去收拾浴桶。 沈音不敢贸然开口,就静静地看著她。 她不太清楚萧凌錚给的这骨哨,能驱使的人到底是暗卫还是安插在宫里的各种各样的奴婢。 过了一会儿,宫婢才低声道,“王妃尽请吩咐。” 这一句,算是明示。 沈音顿时將疑虑拋开,低声快速说道,“你即刻命人去王府送信,让宋管家进宫找我,说聂双双病重,需我回府医治。” 宫婢应下后,提著水桶出了去。 刚出殿门,就撞见了过来的王嬤嬤。 王嬤嬤险些被泼了一身的水,往旁一步,略显恼怒,“今日不是你当值,怎的是你个贱皮子来伺候王妃?” 第309章 谁不敢治? 宫婢连忙跪下请罪,解释道,“小碟方才肚子疼,便让奴婢来顶一下。” 王嬤嬤闻言,也没再问什么,这满宫的人都是跟了好些年的老人,犯不著去怀疑,“毛手毛脚的,还不快滚下去!” 宫婢连忙又告罪了一番,才退下。 王嬤嬤教训完奴婢,而后才敲响房门,“王妃,可睡下了?” 沈音將衣裳脱了,只留一身寢衣,隨后披上斗篷去开门,“王嬤嬤怎么来了?” 一打开门,王嬤嬤的眼睛就使劲往里瞧,见殿內没什么异常,便笑道,“皇后娘娘怕王妃骤然离家,夜里睡得不安稳,便遣奴婢送个香囊过来,里头都是上好的安神香。” 沈音將她手里递过来的香囊接下来,道,“替我谢过母后。” 王嬤嬤点头,“时辰不早了,王妃早些歇息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音闻了闻香囊,没什么问题后,就隨意丟到床榻上,而后又將衣裳拿起来穿好,静静等待著。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宋管家来急见沈音。 小德子亲自將消息传了过来。 原本皇后都已经睡下了,被打搅后,怒气上涌,可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宠奴,皇后不想將其拒之门外。 待小德子进来后,皇后不悦道,“什么事让你深夜来打搅本宫?” 小德子歉意的弯腰赔笑,“是奴才的错,只不过这事人命关天吶娘娘,听闻王府管家今夜急急进宫求见王妃,说是聂大小姐状况忽然不好了,接连吐了好几次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皇后又是惊喜又是疑惑,“果真?” 小德子道,“这是不是真的奴才可不知道,不过见那管家一脸急得,状况怕是没好到哪里去。” “偏就这般巧,王妃都已经睡下了,而且她不是受得外伤么,叫府医医治就好了,实在不行,本宫传令,派个御医过去,她先前犯错被罚,算是戴罪之身,岂能处处要阿音屈尊给她治疗?” 小德子道,“那宋管家说,聂大小姐是动过刀的,伤势只有王妃了解,其他轻易不敢医治呀。” 皇后一时气噎,“谁不敢治?告於本宫,看本宫不治他得罪!” 小德子见皇后故意拖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当时,沈音披了斗篷出了偏殿,“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德子立马哎呦一声,“王妃还没睡呢!方才蓉妃娘娘从养心殿回的时候,听闻宋管家在宫门外求见您,说是聂大小姐病危,蓉妃娘娘心善,知道人命关天,就特意遣了奴才来给王妃传信呢。” 沈音果然面色著急,“好端端,怎么突然就病危了,那是得赶紧回去瞧瞧,母后,你说呢?” 皇后深吸一口气,將怒气压了压,“不若先派遣个御医去……” 沈音道,“那是不行的,聂大小姐由儿臣医治,身体状况一般人可治不了,儿臣还是回去一趟吧,况且聂大小姐的父亲还给了儿臣一笔不少的诊治银,於情於理,儿臣都要回去看看。” 皇后怕小德子回去跟聂姝或皇帝那边乱说,便只能眼睁睁放了沈音出宫。 沈音一得允许,就马不停蹄的往出赶。 皇后瞧见她鞋袜衣裳都完好,连回偏殿整理一番都不曾,顿时反应过来,这一出,怕是沈音早有预谋! 第310章 聂双双没救了 只是,她是怎么传的信? 若没机会传信,难道是沈音早就安排好了? 皇后气的攥紧拳头。 小德子正要告退却被皇后叫住,“小德子,你是蓉妃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你这般向著蓉妃,听蓉妃差遣,皇上知道吗?” 若非有小德子,王府的消息哪里有这么快传进来? 怕是在后宫入口就被她的人拦下了。 小德子笑容不变,“奴才当然是皇上的人,只是皇上宠爱蓉妃娘娘,皇上特意嘱咐奴才要好生照顾著,蓉妃娘娘怎么高兴怎么来。” 皇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小德子假装看不见她难看的脸色,弯腰告退,“皇后娘娘若是没什么事,那奴才就告退了?” 尾音携著不確定,但动作却是没有停留。 皇后也没藉口为难,总不能无理取闹吧?到时候皇上要是知道了,不知要怎么看她。 王嬤嬤道,“娘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皇后用手按著胸口,企图让自己没那么愤怒,“去,查一查,沈音到底是怎么传的信儿!在命人给铭儿递个消息,若是沈音赶回去,没能不成功,就要早做打算。” “是!” …… 沈音出了皇宫后,就直奔王府。 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萧凌铭不是个蠢笨的人,会说那种露马脚的话,很大可能是做足准备了。 一想到王府里,有个奸细会隨时对聂双双產生威胁,沈音眉眼就沉了下来。 此时此刻,聂双双的屋內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烛光,若隱若现间,倒映出一个丫鬟的身影。 许是身受重伤,聂双双夜间也会疼痛,遂睡得很浅,有人一靠近,她就醒了,“谁……” 聂双双刚发出一个音节,还未来得及看清床榻边的人长什么样,胸口就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聂双双睡意全无,瞪大眼看著面前將刀插进她心口的丫鬟,“你……” 那丫鬟道,“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子殿下吩咐奴婢今夜来送您最后一程,聂大小姐安心上路吧。” 说罢,她將刀拔出来,打算在多捅几刀,彻底了解聂双双。 毕竟,夜里昏暗,她怕出现偏差。 聂双双心肺剧痛,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的如蚊音一般,稍微用点力,就疼的呼吸都困难。 就当丫鬟举刀要捅之际,却忽然听到一声怒吼,“住手!”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人冲了过来,一把將丫鬟给推倒在地。 丫鬟惊呼一声后,立马反应过来,拿著刀就朝著那妇人刺了过去。 她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哪怕那妇人仓惶躲避,丫鬟也还是刺中了她。 中年妇人痛叫一声后,立马高呼,“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那丫鬟自知败露,立马就要夺门而去,谁知才刚跑到门口,迎面就被铁鞭抽了一下。 铁鞭上的倒刺勾著血肉收回,丫鬟捂著流血的脸颊,痛的叫出声来。 被惊动的暗卫立马进屋將那丫鬟控制住。 沈音没时间问罪,將铁鞭一扔,就跑去床榻那边看聂双双。 聂双双胸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整张脸苍白如纸,呼吸亦是急促。 沈音摸著她的脉象,脸色极冷。 这一刀,正中心臟,聂双双没救了…… 第311章 是你害死了我女儿! 聂双双仿佛也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不甘心和恨意席捲而来,她奋力抓住沈音的手,猩红著眼,气若游丝道,“救我……” 她想活。 沈音盯著她道,“我会替你报仇。” 短短几个字,聂双双眼泪就不爭气的落了下来,她艰难道,“周裕……叛国……” 宋管家在一旁听到这话,神情激动,“周裕老奴知道,是王爷手底下的能人,也跟著王爷一块出征去了的!” 沈音看一眼宋管家,还不等她说话,就听一道哭嚎声响起,“双儿——” 聂夫人瞧著聂双双撑著最后一口气说出隱秘后,就咽了气,顿时崩溃的扑到榻边,“双儿,你醒醒!是娘啊……是娘啊……” 哀慟之声响彻整个內屋,被挤走的沈音,这才注意到聂夫人。 她蓬头垢面的,满身污渍,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马粪味和血腥气。 往下,正见聂夫人腹部还渗著鲜血,想必她是今夜偷偷溜进王府,想要做点什么,谁知刚好瞧见有人对聂双双不利,这才拼死相护。 沈音也不说安慰聂夫人的话,只道,“命府医过来,给聂夫人医治一下。” 想起府医,沈音这才想起来行刺的那个丫鬟。 与其说是丫鬟,不如说是府里的医女。 她是府医收的徒弟,十岁时就跟著府医在王府了。 府医过来的时候,这才知道事情始末,看著被按在地上,小脸全是血的徒弟,他绝望的闭了闭眼,隨后朝著沈音跪下,“王妃,老夫有罪!竟不知老夫倾尽心血教养的徒弟竟是这等不轨之徒!” 沈音道,“她是你带进府里的人,谅你是跟著王爷的老人,便罚你三十大板,自离府去,至於这医女,直接杖毙。” 府医自知有愧,不敢为自己辩驳分毫,应下惩罚后,还是先给聂夫人处理了腹部的伤口,才去领罚。 宋管家和府医共事多年,见此心里也是不忍,可也没有给府医求情,若非他徒弟半夜来刺死聂双双,说不定说了周裕叛国的消息之外,还能知道更多秘密。 聂夫人骤然失去女儿,一双眼都哭的红肿不堪了,还执拗的守在榻边,不肯挪动半分。 沈音哪怕在討厌聂家,这会儿也不得不为聂夫人护女之事所打动。 比起聂宏这个亲生父亲,聂夫人的心是肉长的。 正当沈音要说什么时,忽而见聂夫人扭头恨恨的看向她,“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儿!是你害死了双双!” 沈音,“……” 刚起的怜悯之心骤然消失,沈音皱眉道,“將她们母女二人,送回聂家。” 聂夫人闻言,悲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衝著沈音吼道,“你!你就这幅態度吗?我女儿死在你府上!你要为我女儿得死负责,若不是你强行扣著双双在王府,她怎么会丟了性命!” 沈音道,“真正害死她的人可不是我,我已经尽力保她了,比起你,我更不想她死。” 说到这里,她不再爭论更多,只是道,“况且,我们本就是仇敌,如果你们得了机会,不会想要弄死我吗?” “你要恨就恨自己技不如人。” 第312章 欺君圣旨 聂夫人满脸横泪,死死的瞪著沈音,却没有反驳半个字。 怎么反驳?沈音说的是事实。 聂宏丟下她跑了,如今女儿也死了,偌大一个聂家支离破碎,她如何还能活的下去? 可聂双双的后事还需要人料理,她可不想女儿死后还要变成孤魂野鬼。 想到这里,聂夫人强压下想跟沈音同归於尽的心思,任由她的人將聂双双送上马车,带回了聂家。 聂夫人回府后第一时间,就吩咐下人们张罗丧事。 眼看要天亮了,她看著躺在棺材里的聂双双,伸手抚摸她的脸,一面流泪一面喃喃道,“別怕,明日一早,娘就进宫去告御状,反正娘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论是沈音还是太子,都別想好过……” 然,还没等到天亮。 一道抄斩的圣旨就来了。 袁胜带人直接闯入了聂家,聂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全府上下都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控制住了。 聂夫人看著袁胜,怒道,“大胆!!你们怎么敢直接闯进来的?!” 袁胜道,“聂夫人,本官可是带著圣旨来的,皇上命我即刻將你们聂家上下抄家问斩。” 聂夫人脸色一白,“怎么可能?!不可能!我们犯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假传圣旨?” 袁胜道,“聂夫人还不知道么?你的宝贝女儿聂双双,犯下欺君之罪!” 聂夫人还以为是聂宏之前给太子做的事全部败露了,谁知定罪的理由却是欺君? “什……什么?” 袁胜眯了眯眼,“聂双双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聂姝才是!当初抱错的事,是聂双双一手策划的滴血认亲,两滴血相融是因为加了白矾,这事儿还是太子殿下亲自拿了聂双双亲笔书信揭发的。” 说罢,他便让人宣读了圣旨。 聂夫人听后,一口气没喘上来,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这真相来的猝不及防,她根本无法接受。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聂夫人瘫软在地,双眼空洞,只剩眼泪还在不断滚落,“聂姝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那她为了聂双双留京,不惜钻粪桶溜进王府拼了命护她,甚至因为聂双双得死,她存了鱼死网破的死志。 可现在却告诉她,聂双双不是她的女儿! 抱错一事,根本不存在! 她这些年拋弃聂姝,偏心聂双双,甚至纵容联合聂双双一起谋害聂姝…… 越想,聂夫人越是心如死灰。 只觉得眼前一切荒诞至极,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袁胜看著聂夫人这模样,冷笑出声。 当初聂双双跪在蓉妃宫前,承认了很多加害蓉妃的坏事,其中不少都有聂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清!可悲!可笑!” 袁胜说罢,便吩咐人將聂家所有人押入天牢,明日问斩。 聂双双已死,总不能在命人砍头,尸体也不能就这样摆放著,袁胜便让人隨便抬到城外的乱葬岗埋了。 入了天牢,神情恍惚的聂夫人看著即將远去的袁胜,忽然站起身来,“袁大人,我要见蓉妃娘娘一面,我有话要同她说。” 第313章 试探之言 袁胜道,“你一罪妇,从前又对蓉妃娘娘做出那么多恶事,现在你想见蓉妃娘娘,蓉妃娘娘却未必愿意见你。” 聂夫人整个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她囁嚅道,“你去传话,只要蓉妃娘娘来见我,我就说出聂宏的下落。” 袁胜顿了顿,看了她几息,才道,“等著。” 方才他抄家时,聂宏和聂宏的小妾尚氏潜逃了。 如此,没抓到聂宏之前,聂家这些人也要拖著,直到人抓回来了才能一併处决。 他接任大理寺之职还没多久,王爷又出征去了,这会儿只能靠他自己去搜捕聂宏,聂夫人若是肯透露聂宏的行踪,那必定事半功倍。 想到这里,袁胜的脚步快了起来。 到了养心殿,他將聂宏携妾潜逃,聂双双不治身亡的消息稟报给了皇帝后,才將聂夫人的话说明。 皇帝不免感到疑惑,“不是听闻聂双双得了王妃救治,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吗?怎么忽然就不治身亡了?” 此话一出,袁胜没紧张,小德子却紧张了起来。 先前他去给蓉妃传信之后,就回养心殿如实稟告了皇帝。 皇帝又不是蠢的,前脚聂双双病危消息传入宫中,后脚沈音出宫,能不能治,治不治的活,都是未知数。 聂双双不治身亡,皇帝不应该惊讶,这明显是试探之言。 袁胜连夜办案,哪里知道这刚刚才发生没多久的事,遂一脸茫然,“这……臣不清楚……臣一入聂家,就看到整个聂府掛起了白绸。” 小德子悄然鬆了一口气。 皇帝沉嚀一声,做出决断,“即刻派人连夜搜捕聂宏等人,至於聂夫人所言之事,朕自会亲自与蓉妃说,退下吧。” “是!” 袁胜应声而退,人一走,皇帝就道,“摆驾鳶凤宫。” 彼时,聂姝正躺在榻上,双目有些失神,昨日太子带著信件去养心殿没多久,皇帝就来了她宫里,与她说明了真相。 身份顛倒了这么多年,聂姝尝尽聂父聂母的冷脸和偏待,却原来,根本就没有抱错,她一直是聂家嫡女,聂母亲生…… 聂姝这会儿流不出一滴泪,只觉得可笑,荒唐。 就这么睁眼到了天亮,她双眼充血,却没有一丝睡意。 直到皇帝到来,聂姝这才回了神。 她支起身子,就要出去恭迎,然皇帝已经先一步进了內殿,见聂姝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瞧著脆弱的可怜,怜惜道,“继续躺著,不必行礼了。” 聂姝知道近来皇帝越发宠爱她,有时规矩都不顾,便也没执拗。 “皇上……” 聂姝一整夜,开口的第一句话,嘶哑的不行。 皇帝心疼上前,將她揽入自己怀中,温和道,“苦了你了,放心,朕定会给你出气,就怕朕手段狠厉了些,你会捨不得,到头来还要怪朕。” 聂姝牵出一抹笑,却是苦的,“皇上是担心臣妾还顾念著骨肉亲情吗?” 皇帝没说话,只抬手安抚著她的脊背。 聂姝感受到他的爱护,眼泪到底还是不爭气的流了下来,“她若不是臣妾的亲生母亲,臣妾尚且还能理解一二,如今抱错一事根本不存在,她受人蒙蔽,联合聂双双几次三番害我性命,我怨,我恨!如今皇上为臣妾出气,臣妾也不做那等白眼狼,反倒怪皇上手段狠厉!从他们联合聂双双害我时,亲情在我眼里便什么也不是了!” 第314章 本宫来送你最后一程 皇帝安慰道,“好了,不哭,既然你心里对聂家已毫无留念,朕也不必顾忌了。” “除聂宏携妾潜逃外,聂家其余人全部都下了大狱,另外,聂夫人她说想见你一面。” “你可想见她?” 聂姝顿了顿,皇帝这般问她,便是给她选择的机会,毕竟这次不见,往后聂家被处置,她就再也没机会见了。 可心底怨恨仍在,她想见又不想见。 皇帝见她犹豫,便知她的心思,“如今她已是阶下囚,命数已定,你去见一面也无妨,省的留下遗憾。”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这会儿慪气,可没有挽回的机会。 聂姝沉默几许,才点点头。 聂夫人再傍晚时分才见到聂姝。 彼时,她整双眼充血猩红,憔悴了不少,髮鬢间也多了几缕白髮。 聂姝见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没特別难受。 先前聂双双入狱,她已经犯过一回贱,怎么可能还会给聂夫人又一次伤害她的机会? 她语气生硬,“念再我曾生养在聂家,本宫来送你最后一程。” 聂夫人看著聂姝,眼眸泛起泪光,什么话也不说,只一直注视著她,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印刻在脑海深处。 聂姝受不了她这眼神,“若没什么要说的,本宫就回了。” 来前,她想著,聂夫人眼盲心瞎,如此待她,这最后一面,她定要好好痛骂她一顿出气才行。 然而,真到了面前,看著颓然憔悴的母亲满是悔意的看自己,又什么都骂不出口了。 聂夫人没几天活头了。 听到聂姝要走,聂夫人总算起了反应,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铁门前,隔著铁桿望她,语气温柔,“姝儿。” 聂姝听到这一声,不知为何,心底难受至极。 抱错一事没发生之前,聂夫人曾在无数个日夜里,这般温柔的唤她。 “对不起。” 聂夫人看著聂姝低垂下头,也不在看她了,心底何尝不悔,何尝不恨,可曾经那些伤害,没机会再弥补了,千言万语,便只化作一句道歉。 聂姝喉头一哽,眼泪就掉了下来。 聂夫人心口抽痛,看著女儿的身影,眼泪亦是汹涌,“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想在死之前见你一面,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安快乐的活到老。” 聂姝眼泪止不住,可听到这些话,又忍不住讽刺,“惺惺作態。”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她出了牢房门没多久,就听到衙役一声惊呼,“快来人,她咬舌自尽了!” 聂姝脚步踉蹌了一下,紧接著身子一晃,就朝后仰去,幸而身旁小锦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娘娘!” “来人啊——娘娘晕倒了,快扶娘娘回殿。” 小锦惊慌说罢,又遣人去请御医和皇帝。 皇帝此时此刻,正跟大臣商议政事。 萧凌錚顺利到达边关,沿途一路散步消息,现在只需要对外公布,弥椰谋害帝王的消息即刻。 消息传出,民臣激愤,皇帝只需要一封攻打的詔书,就可以名正言顺,命萧凌錚立即开战。 第315章 妖妃 皇帝正商议著,就见小德子急匆匆进了来。 “皇上~不得了了,蓉妃娘娘晕倒了!” 话音一落,皇帝倏地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小德子紧跟其后,解释道,“回皇上,容妃娘娘去见过聂夫人后,伤心的落了泪,又又听到聂夫人咬舌自尽的消息,就晕倒了,已经请了卫大人在寢殿把脉医治……就输不知情况如何了。” 皇帝眼底冒出寒意,“临死了都不会说些好话,反惹的姝儿伤心到晕倒!” 留下一句震怒的责怪,皇帝已经远去。 徒留一眾大臣在养心殿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六部有几个大臣,脸色铁青的吐槽,“这妖妃,不就是晕倒了么?又不是什么大事,这都要遣人来找皇上,不知道皇上忙於国务么?真是毫无体谅之心!” 萱国公闻言,顿时不乐意了,“你们几个怎么不敢当著皇上的面说?只敢在背地里嚼舌根?!什么叫妖妃?蓉妃娘娘一心向善,从未做过什么恶事,可不背这个锅!” 其中大臣不甘示弱,“她耽误皇上处理政务,便是祸国!怎配不上妖妃二字?” “萱国公,她是你们家的女儿,如此不懂事,你竟然还能理直气壮的谴责咱们?” “你等著,我明日就一纸弹劾呈上去!” 萱国公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扫了他们一眼,不说话了。 这些人就是嫉妒! 皇帝多年不选秀,很多大臣家的女儿都进不了宫,如今聂姝深得圣心,连带著他们家也多有赏赐,可不得眼红吗? …… 宫里状况百出,王府亦是不平静。 萧凌錚的信已经回来了,首要的便是经过了宋管家的手。 宋管家看著开头那些思念关心之语,伸手將宣纸折了一下,而后拿小刀小心翼翼的分割开,只留下下面处理贺砚和皇帝心疾的事。 做完这一切,信才到了沈音手里。 分开几乎两个月,信里简言意賅,半句思念也无,与平日里黏在一起时,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根本不像萧凌錚。 沈音心里闪过一丝动摇,而后很快就平静下来,提笔写了回信,將聂双双临死前说的一块送出了京城。 只是,宋管家这信却是没能送的出去,晚间,他去而復返,神情凝重道,“王妃,送信的驛站换了陌生面孔,这信怕是不好再送了。” 沈音道,“是太子的人吗?” 宋管家道,“大概是,就算不是,咱们也不敢赌。” 沈音拧了拧眉,“那暗中派人送去?” 宋管家脸色却是没好转,“送信驛站的人被换了,太子那边肯定也会做两手准备,势必不会让咱们將这信送出去,我先试试看,若是不成,只能在想其他法子。” 其他什么法子? 沈音一时想不出来,信送到萧凌錚手里又是一个月过去,如果涉及叛国,萧凌錚很有可能腹背受敌,死在战场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音神色亦是不好。 整个王府陷入沉重之际,宫里传来旨意,命沈音就连夜进宫给聂姝看诊。 沈音心里咯噔一声,聂姝又怎么了? 想著宫里险峻,难保皇后她们不会因为嫉妒聂姝受宠而暗中加害。 等沈音急匆匆进了宫,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聂姝整个宫里都一反常態,丝毫没有聂姝身子不好的焦急和担忧,反而一脸的喜色。 第316章 有喜了 沈音顿了顿,心里隱隱有一个猜测。 直到进了內殿,给聂姝把了脉这才確认心中猜测。 聂姝有喜了。 皇帝早在卫长安嘴里知道了这个消息,等沈音把完脉,才笑道,“可是喜脉?” 沈音点点头,“是喜脉,只是脉象不稳,娘娘下身可有出血的情况?”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看向一旁的卫长安。 卫长安连忙道,“有,现在用了药,暂且没在出血了。” 皇帝道,“朕也是看蓉妃怀象不稳,特意传召你进宫,来给她开保胎药,好好调养著。” 要是早知道聂姝怀有身孕,他是绝不可能劝聂姝去见聂夫人最后一面的,皇帝怀疑聂姝之所以怀象不稳,就是聂夫人给刺激的。 一想到这里,皇帝就生气。 不过处置聂夫人是其次,皇帝看向沈音,道,“先前你不是说,姝儿此生再难有孕了么,怎么……” 沈音闻言,面不改色道,“父皇,儿臣只是说往后娘娘很难有孕,並未说一辈子都没机会了,如今她隱隱有滑胎之象,也是因著上次绝子药的影响,所以这胎,可要精细养著,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皇帝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沈音当时確实没有说的那般绝对,又听到沈音说有滑胎之象,顿时紧张起来,“確实要仔细著。” 老来得子,还是最宠爱的女人怀的,他如何能不高兴? 聂姝这一胎,他自然是万分珍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蓉妃身子本就虚弱,如今刚怀上,朕也只信任你的医术,今日起你就搬进皇宫,在蓉妃宫里住下,这样也好时时照看她。” 皇帝说完,想著沈音到底也不再太医署任职,几次三番的叫她医治想必她心里也是不乐意的,便补了一句,“当然,这也得看你愿不愿意,放心,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给你。” 皇命难违,拒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加上聂姝是她徒弟,她於情於理都应该照料著。 不过,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沈音一脸的不情不愿,十分犹豫,皇帝见她没有一口回绝,便道,“除了赏赐你一万金,另外再许你进太医署,药材隨意取用。” 一万金。 沈音心动了,后面说的药材隨意取用,沈音就更心动了。 要知道,太医署里的药材都是顶顶名贵的,什么吊命的千年人参,还有金线莲、川贝母等等草药,都是千金难求的。 以后她若是再想练药,就可以直接去太医署拿药材,不用再自掏腰包。 犹豫一秒都不曾,沈音就答应了下来。 隨后立马开了副保胎的药方,这药方里虽然跟卫长安开的大差不大,可却多添了一味药,是沈音蛊虫所出,保胎效果十分显著。 皇帝放下心,便又急匆匆回养心殿处理公务去了。 宫人们则是拿了药方,熬好餵聂姝喝下下去,没有几个时辰,聂姝就醒了。 她睁眼看著床榻前的沈音,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我不过是一时激动,晕了过去,师……怎么还劳王妃来为我看诊了?” 小锦见聂姝还不知所觉,捂唇偷笑,“娘娘,您哪里是一时激动,您这是有喜了!” 聂姝闻言,怔住了。 “什……什么?” 第317章 肚子里的孩子无辜 沈音给了肯定答覆,“你確实有喜了。” 聂姝愣了两秒,才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小腹,良久,她才勾起唇,笑了。 看著殿內没有外人,聂姝放开了,心绪激动道,“我有孩子了,师傅!” 沈音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心里也是欢喜的,“嗯,这段时间你要臥床好好休息,等三个月以后再下床走动。” “还有之后凡事入口的,都要先查验一番,毕竟人心叵测,指不定哪天会出什么意外。” 先前皇后她们可能因著聂姝不能生而没有动手,如今聂姝怀上了,皇后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聂姝闻言,也是郑重点头,这个孩子是在她的期盼下来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护好她! “师傅放心,先前师傅已经教过我怎么识別各类常见的毒,別说现在怀了孩子,就是之前我都万分注意。” 她自从中了绝子药后,就长教训了,凡事入口的、贴身的,都要每天检查一遍,才安心。 虽然每天活的杯弓蛇影,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沈音和聂姝又说了一会话,才又去了养心殿。 彼时,皇帝刚下完开战的詔书,六部大臣们已然离去,正要去看望聂姝,没成想沈音先一步来了。 皇帝以为是聂姝又出什么问题了,没成想沈音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李香在国公府爆出和贺容修的有私情,有萱国公和宣夫人做人证,还有玉簪做信物。 皇帝想起李香,就是一个罪臣之女,无足轻重,便也懒得去查证真假,隨口道,“既然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你便自行做主吧,是为妻也好,为妾也罢,总不好让她再继续留在王府了。” 沈音得了准话后,便稟明要再出宫一趟,收拾些日常用的。 聂姝现在安好,皇帝自然应允。 等回到王府,沈音將皇帝的意思给宋管家说了,让宋管家先去贺家递婚书,看贺家是什么態度,若是同意,不日就要下聘。 沈音倒是没想过让李香去做妾,毕竟是皇帝亲自恕的罪,还是皇帝安排入府的,做妾是打皇帝的脸面,外人恐疑心皇帝假仁假义。 所以这婚书,已经明说,是给贺容修做正妻的。 这几天李香和贺容修私相授受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张珍珍气都要气死了,正愁怎么解决这事儿,沈音就送来了枕头。 別说犹豫了,张珍珍甚至没有过问贺容修的意思,就应了下来。 等到宋管家走了,张珍珍却没有立刻让人去准备,而是看向一旁的贺砚,道,“砚儿,侯爷的信你看了吗?” 贺砚轻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张珍珍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按照侯爷的意思,沈茹肚子的孩子就不能要了,往后只能从旁人那里过继一个。” 光是想想,张珍珍就接受不了。 “虽说都是亲戚,可是到底是別人生的呀!若是听话懂事还好,若是个不懂事的,咱们不是白给人养孩子,往后侯府的家业也是要旁落其他人之手。” “虽说沈茹是个贱胚子,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辜,毕竟是你此生唯一一个孩子了!” 第318章 他是个俗人,不能免俗 贺砚此刻颇为头疼,原本想瞒到父亲凯旋,没想到沈音直接把这事儿捅出去了。 沈茹在逼他娶她,父亲又逼他赶紧处理了沈茹,直言往后可以过继一个子嗣。 於利益和未来出发,贺砚明白,自己应该毫不犹豫的听父亲的话,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张珍珍的考虑也没错,毕竟不是亲生的,以后养大了不孝不悌,岂不是白给別人做嫁衣? 他操劳一生,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偌大的家业还得便宜別人的儿子。 这让他怎么甘心? 贺砚又想起这段时日,沈茹总缠著他的许多画面,饶是他觉得沈茹有诸多不好,可她討巧卖乖,这段时间也没做什么坏事,也確实让他起了几分怜惜。 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贺砚试问自己,做不到。 他是个俗人,不能免俗。 想到这里,贺砚迎著张珍珍担忧的目光,道,“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张珍珍闻言,鬆了一口气,隨后忧愁道,“那侯爷那边怎么办?王妃將此事捅到王爷那里,害侯爷把你痛骂了一顿,想必心里是十分介意沈茹的。” 说到这里,张珍珍忍不住生气,“王妃也是的,沈茹就算做了你的正妻,为你生下孩儿,往后也绝对骑不到她头上去,她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再不然,她也得替我们考虑考虑吧?砚儿你这身子都没法在有子嗣了,沈茹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后的希望,王妃只要稍微宽容一些,容她生下孩子,往后她爱怎么欺负沈茹就怎么欺负,咱们还敢有异议?” 贺砚抿了抿唇,他想得比张珍珍通透些。 他也明白,沈音並非是想赶尽杀绝,而是觉得侯府承了王府的恩,却要做她不喜欢的事。 这不是恩將仇报么? 他再也不能生育,不是沈音做的,是他自己不小心,为何要沈音替他考虑? 不过想得通透是一回事,贺砚愿不愿为了利益放弃沈茹母子又是另一回事。 俗话说,人一旦失去什么,就会有执念。 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是贺砚现在最想坚持的事。 哪怕王爷不在重用父亲,贺砚也不想放弃,侯府的基业在这里,他往后努力,带著侯府往上就是了,不一定非要攀附王府而活…… 张珍珍得了贺砚的准话后,也就不担心了,转头就让人准备聘礼,去王府下聘。 外间丑闻不断,张珍珍自然也是著急,当天就清点好聘礼来了王府。 沈音这会儿还在收拾东西,听门房说张珍珍来下聘了,便先去接待她。 张珍珍带的聘礼不多也不少,但绝对够不上娶妻的標准,毕竟侯府也是显贵之家,眼下娶正妻连八台都没有。 明显是不把李香放在眼里。 张珍珍一见到沈音,便笑,“王妃。” 沈音道,“二人成婚有皇上的意思在,你既来下聘,这婚事就一切从快从简,以后李香入了侯府的门,你们也別苛待了她。” 张珍珍道,“王妃说的是,往后李姑娘进门,便是臣妇的儿媳,自然不会苛待她。” 话说的好听,可光看聘礼就知道,张珍珍很是轻视李香。 毕竟一个罪臣之女,侥倖脱罪,又传出和贺容修私相授受,不清不楚,不仅在张珍珍眼里,在外人眼里她也不是个清白的好姑娘了,不值得被人用心对待。 不过沈音也没那閒心思去管。 她可没忘记,李香想要嫁祸她,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事。 沈音点点头,隨后看了张珍珍两眼,沉默几许才道,“沈茹怀孕的事我知道了。” 张珍珍身子一僵。 原本想著,沈音不將此事明说,她就一直拖著,能拖多久是多久。 这下沈音都开门见山了,张珍珍只能泫泪欲泣的跪下请罪,“王妃,臣妇有罪!求王妃责罚……” 沈音看她这幅模样,皱了皱眉,没叫她起来。 张珍珍见此,心里也是忐忑,“沈茹怀孕的事,臣妇也是最近才知道,先前想著这是侯府的腌臢事,就没说出来平白扰了王妃的耳,若是臣妇知道王妃还在意,便是给臣妇一百个胆子,臣妇也不敢隱瞒……” 沈音这会儿看她反应就知道,她这是打算护著沈茹了,便懒得听她说表面话,“王爷的意思是,贺砚身子虽不行了,你们还可以从旁支寻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抱回膝下好好教养成才,跟亲生的没区別。” 张珍珍闻言,心底冷笑。 跟亲生的没区別?那区別可大了,毕竟身体里流的又不是砚儿的血!往后能不能教养成才还另说呢! 王妃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王妃,那……那毕竟是砚儿的骨肉,臣妇怎么捨得不要?沈茹確实不是个好人,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辜,王妃,臣妇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就宽恕了我们这一次可以吗?若是您实在生气,待沈茹生下孩子,我们將沈茹绑来王府,隨您处置!” 沈音见她神情坚定,无一丝动摇,便知劝也是无用,目光略冷,“好了,你回去吧,既然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往后就好好走,不要做出一副本王妃对你们有多狠绝似的。” 张珍珍泪水还掛在眼梢,听言,也是心神一颤。 平日里沈音说话很是平易近人,温和的很。 这番话,虽语气跟平常没太多区別,可张珍珍听得出来,这里面多了一丝嘲讽。 这一丝嘲讽,像是撕开她虚偽的一把刀。 顿时,张珍珍脸皮火辣辣的。 可也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应是。 沈音挥手示意她走,而后留了句话,“近些日子,本王妃要进宫小住,李香的婚事全权交给宋管家处理,有什么事,你就找宋管家吧。” “是……” 送走了张珍珍,沈音命人去库房清点了一下,而后给李香备了一份嫁妆,这才带著石榴她们出门,打算进宫去。 只是还没等沈音出府,就被李香截住了。 “王妃!” 李香养了些日子,腰背上的伤已经好转了许多,加上沈音並没有刻意让人隱瞒消息,张珍珍今日来王府下聘的事情,李香已经知道了。 第319章 有个任务交给你 沈音顿了顿,看向李香。 李香脸色铁青,站在原地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王妃,你不讲信用!” 沈音挑眉,“从何说起?” 李香攥紧手帕,咬著唇,没忍住落泪,“我承认那件事是我的错,可我已经跟你下跪认错了,你也打了十板子,为何还要將我嫁给贺容修那个草包?” “你心胸也太狭隘了!” 石榴闻言,顿时厉声呵斥,“大胆!竟然辱骂王妃,谁给你的胆子?” 李香这会儿已经被气糊涂了,嘴上自然不把门,“你家王妃都要毁了我一生!我难道连骂都不能骂吗?况且我说的是事实!” 沈音不咸不淡道,“毁了你一生的人是我?你若没有起歹心,我自然为你寻一个好夫婿,给你添一份不菲的嫁妆,现在……呵,你觉得自己值得我善待?” “你和贺容修私相授受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皇上的意思也是让你嫁入侯府,我让张珍珍以正妻之礼迎你入府已经仁至义尽。” 李香闻言,哭的越发凶了。 沈音急著进宫,懒得再搭理她,“宋管家,將她送回院子,大婚之前不许她再出门,安心在府中待嫁。” “是……” 宋管家命人上前去扶李香,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抓。 李香哭叫著挣扎,“我不要!我不要嫁给贺容修!王妃……王妃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沈音已经上了马车徐徐离去。 李香眼底腾起一丝绝望,隨后咬咬牙,挣扎开下人的钳制將,一把抓住宋管家的手,“宋管家,你救救我……” 宋管家看著李香,略带失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原本他以为李香能沉得住气,可以离间一下王爷和王妃,没想到她却自作主张的做出那等事。 刚出手就被沈音给治的死死的。 见宋管家蹙眉,不说话,李香不死心道,“在京城,我斗不过沈音,但是我可以去王爷身边,男人行军打仗,总要有女人慰藉,一旦王爷爱上我,王妃再如何厉害也没用了,宋管家,你送我去边关行吗?” 宋管家闻言,有些惊讶,“你要逃婚?” 李香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现在除了逃婚,我別无他法了,宋管家你帮帮我,有你和太子殿下那边的帮忙,我定能顺利逃出京城去找王爷……” 宋管家听她这般口无遮拦,紧张的四周看了看,“先回院子再说。” 李香见宋管家这態度,心里大鬆一口气,心里的想法也更加坚定了。 只要她到了边关,定然能跟王爷日久生情,届时回了京城,看沈音还敢不敢欺负她! 回到院子,宋管家才道,“边关悽苦,你能受得住吗?” 李香道,“我可以!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在苦又何妨?” 宋管家看她片刻,才道,“你且等著,等我想个万全之策,再送你出京城,另外,我送你去边关,还有个任务交给你。” 李香道,“什么任务?” 宋管家便將聂双双说的隱秘告诉了她。 李香听完,急道,“那还等什么?宋管家你快点送我去,晚一刻,王爷就多一刻危险啊!” 宋管家原本还带了几分试探,见李香的著急担心不似作假,也放下了心。 李香毕竟承恩与王爷,这样的人背叛的机率极小,现在他正愁没法子將信送出去呢。 若是李香可以將消息顺利带到边关,岂不是两全其美? 就是不知道,太子那边能不能过得去…… 第320章 离心 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太子先前遣了暗卫暗中帮助李香,其目的不也是为了拆散王爷和王妃吗? 现在李香远赴边关,太子未必会阻止。 想到这里,宋管家越发觉得这路可行,开口道,“你这两日先別闹,安静等我的消息,此事万不能让王妃察觉了。” “好。” …… 沈音对宋管家的盘算一无所知,进了宫后,就在聂姝的安排下,住进了偏殿。 皇帝因著她怀孕,这几日都是一有空就往聂姝这里来,太后和皇后等人也都纷纷前来看望道喜。 太后是真的高兴,皇帝子嗣稀薄,除了萧景琦,就只有萧凌铭和萧凌錚了。 现在兄弟二人为了皇位暗潮涌动,若是一方身死倒还不用太担心,怕就怕最后两败俱伤,那这大周的江山岂不是岌岌可危? 说严重点,如果萧凌錚和萧凌铭都不行了,將来这大周还姓不姓萧都未可知。 聂姝肚子若爭点气,生下个皇子来,太后也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皇后一连几日都会来聂姝宫里,脸上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仿佛真为聂姝有喜感到高兴。 沈音却没有鬆懈,这宫里笑面虎多,表面功夫从来不差。 皇后看著自己在的时候,沈音时刻不离聂姝,咬了咬牙,脸上笑意都差点维持不下去。 这沈音摆明了是想护著聂姝。 可她绝不会让聂姝生下孩子,若是个公主也罢,若是个皇子,那可不行。 然而沈音精通医毒,想背地里使手段怕是不行了。 王嬤嬤见皇后愁容满面,等从聂姝宫里回来,这才道,“娘娘,既然入嘴的事儿办不成,那就直接……” 皇后听著王嬤嬤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將主意说来,不免心底微惊,“这……若是一尸两命,皇上一旦查出来什么,依照他对聂姝的宠爱程度,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本宫。” 王嬤嬤道,“娘娘,您是中宫之主,还是太子殿下的母亲,虽然聂姝入宫后,皇上便不踏足咱们宫里,可聂姝先前绝子药的事,还有指控奴婢的事,皇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那聂姝受委屈,便足以见得,聂姝在皇上跟前不过是个称心的宠儿,怎能比得过娘娘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死了,皇上难免会震怒,可待皇上冷静下来,必定会顾全大局,不会怪罪娘娘的,顶多是背地里罚一下娘娘,以这种方式换取聂姝和她腹中龙嗣彻底消失,娘娘觉得如何?” 皇后越听,心就越动摇。 要说先前,她还能容许聂姝继续或者蹦躂,这会儿她怀孕了,自己便恨不能立刻弄死了她去。 王嬤嬤出的主意实是出到了她心坎上。 不过…… 皇后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你这主意大,我们得计划个万全之策来,皇上查不出来岂不更好?” 王嬤嬤道,“娘娘放心,太子殿下留给咱们的暗卫可不是光会吃饭喝水的。” 皇后闻言,连日以来的鬱结都散了,懒洋洋的趴在榻上,又问,“自从上次铭儿与我爭吵过后,他就在未来看望过本宫,你说他是不是跟本宫离心了?” 第321章 怎么弃?如何弃? 王嬤嬤顿了顿,她是跟在皇后身边的老人,自然知道皇后的诸多心思。 从前皇后自作主张,顶多是小打小闹,太子殿下即便不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闹破。 这次太子之所以这么大反应…… 王嬤嬤嘆了一口气,劝道,“娘娘,与庆国那边通信,实在危险,太子殿下心底亦是不愿的,所以对娘娘心有怨气也正常,不如咱们弃了庆国那边?” 皇后闻言,哀嘆一声,“怎么弃?如何能弃?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本宫忽然断了信,庆国那边怎肯罢休,又激的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再有,不与庆国联手,如何能除掉萧凌錚?” “这段时日,你也瞧见了,铭儿连连失利,你叫本宫如何能不急?” 王嬤嬤听罢,也只是嘆气,“相信终有一日,太子殿下会明白娘娘的苦心。” 皇后道,“我殫精竭虑,不惜拿从前那段孽缘帮他,他却还要与本宫置气……罢了罢了,等萧凌錚一死,他便能理解本宫了。” …… 沈音在宫里小十日,聂姝的滑胎之象已经彻底根除,现在只需要好好將养,偶尔下地走走,增强体质就好。 皇帝不免龙心大悦,直言聂姝生下孩儿,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会晋她为贵妃。 聂姝一时都有些恍惚,从前那一两次委屈隨著时间淡去,早已有些模糊了。 要知道,这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比她年纪大,资歷深。 当初萧景琦是唯一的公主,多受宠啊,可萧景琦直到成年,母妃却仍然还是个妃位,如今皇帝在她入宫未满一年,就说给晋为贵妃,皇贵妃位置空悬,在后宫里,太后皇后排第一第二,她就能排第三…… 心底那原本有些死寂的心再一次砰砰跳动起来。 甚至於有些后悔先前给皇帝吃那么烈的药。 沈音將她动容的表情看在眼里,轻嘆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聂姝脸颊有些微红,待皇帝走后,她才囁嚅道,“师傅……” 她想跟沈音说些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音拍了拍她的手,“別想太多,一切按著自己的心意走。” 往后如何,暂且不提,起码,这一刻,聂姝是真的开心且幸福的。 聂姝被安慰到,眸子含著笑。 沈音道,“你先休息,今日我要回府一趟,没什么要紧事,不要出殿门,等我回来。” 聂姝乖乖点头。 虽说沈音答应在宫里住下帮聂姝调养身子,可来去皆是自由的,聂姝安好时,皇帝也不会苛刻。 沈音出了宫,一路回了王府。 正见王府掛满了红绸,先前她给李香挑的嫁妆也都装入箱匣里,系上喜结。 在宫里,消息不闭塞,侯府那边定了这个月二十一成婚。 这几日,贺容修来闹过两次。 可见沈音不再府里,他闹也没个人能闹,便痛骂了李香两回,扬言绝不会娶她这样诡计多端的妇人,后才被张珍珍的人绑回了侯府。 因著这事,李香难堪的整日以泪洗面,心里对沈音越发恼恨。 这一次沈音回来,也只是过问了一下李香,听到宋管家说除了时不时会哭之外,並未有异样后,这才问起正事,“消息送出去了么?” 第322章 会不会多此一举? 宋管家早料到沈音会过问,沉嚀一会儿后才道,“老奴已经跟驛站那边的线人商议好了,到时候乔装打扮一番,在拿著信,掩人耳目送去边关。” 沈音问道,“人可靠吗?” 宋管家点点头道,“是府里一直负责送信的老人。” 沈音道,“你等等。” 说完,她起身入了屏风,从柜匣中拿出自己最近炼药时顺便做的面具,这面具不是人皮所制,而是用一种贴合人肌肤的药水和胭脂混合蜜蜡製成。 並且还是分开的,有薄有厚,更加贴合肌肤。 沈音將面具给宋管家,又一一说怎么穿戴,这才道,“有了这面具,送信之人不易被察觉出身份来,还有,送信辛苦,他必定要日夜兼程,你多给他备些银两和取暖的。” 宋管家见沈音如此妥帖,心里不由生了一丝羞愧。 他说找到那送信之人全是胡诌用来骗她的。 不过,这倒是让他也多了几分心思。 光靠李香一个人送肯定不行,不如再多派一人送,这样也能防止意外发生。 打定主意之后,宋管家从沈音那出来,便安排了下去,隨后又去了李香那一趟。 现如今王府里都在张罗著她的亲事,连嫁衣都在紧急赶製著。 李香没想到自己的婚事这般著急,又害怕宋管家反悔,不在帮她,这几天在王府可谓是坐立难安。 眼见著宋管家过来了,她急切的站起身迎上来,“宋管家,你计划好了吗?什么时候送我走?” 宋管家见她著急,心里不免觉得她沉不住气,实在不是个聪明的人。 甚至还有一丝担忧,李香去了边关,真能俘获王爷的心么?他冒险送李香去,会不会多此一举? 不过转念一想,感情这种东西,也不关脑子的事,说不定呢? 宋管家轻嘆一声,道,“等王妃回了宫,便是离开的最佳时机,你今晚且准备著,我先送你出京,若是这次不成,就只能等大婚那日再说。” 李香闻言,放下心来,点头道,“我现在就收拾。” 送走宋管家后,她就回屋收拾起了东西。 素手从柜匣里拿出两件緋红肚兜,布料极少,触手丝滑。 这是她让宋管家专门去外头置办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用上。 李香看著这如青楼女子穿的衣裳,一时脸颊羞红,可还是將肚兜放进了包袱里,仔细叠好。 这一次去边关,不仅仅要送信,最重要的是贏得萧凌錚的喜欢,哪怕是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 …… 等李香的婚期过后,便是小年,无论宫里宫外都是热闹的日子,想必到时候还要设夜宴。 沈音进宫没多久,又下起了大雪。 聂姝宫里摆著几盆上好的银丝碳,塌下也放了碳火,连角落都暖和的很。 连日以来不得出,聂姝这会儿閒的很,拉著沈音说话,“我听皇上说,开战的詔书已经下了,只等送到后,立马开战,咱们大周有王爷做主帅,定会逢战必贏。” 沈音顿了顿,而后淡淡的嗯了声。 聂姝见沈音兴致好像不高,一时觉得不对劲,“师傅,王爷出征已然两个多月,你想不想王爷啊?” 第323章 把他休了我们重新找个好郎君 聂姝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句,她是经了情事的,皇帝连著几日公务繁忙没时间来瞧她,她都会有些帐然若失,想著赶紧见到皇帝。 更何况师傅已经两月多不曾见到自己夫君了,怎么可能不想呢? 沈音有些许怔愣。 想肯定是想的。 可他临走时那不妥帖的做事方式,还有好不容易传来的回信却无半分思念关心之语,都让她心里有股淡淡的恼意。 她有些生气,也就刻意不去想他。 现下聂姝提起,和萧凌錚在一起的一幕幕都又深刻了起来。 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先前萧凌錚对自己是那般喜爱,温柔的,平日里恨不能黏在她身边,哪里也不去。 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冷淡呢? 难道是因为临行前那次办案,他意外救下李香,真对李香生出了別的情愫? 想到李香,沈音又想起不日就要將她嫁人,忽然觉得,若是萧凌錚喜欢李香,而她趁著他出征將李香嫁了人,该是会怪她吧? 可他答应了自己永不纳妾,他若是怪她,那她还留著这不守信用的男人做什么? 越想沈音脸色越是难看。 聂姝偷偷覷她一眼,想到此刻不该再问下去,可又忍不住好奇和担心,“师傅,你脸色怎的这样差?是不是王爷对你不好?” 沈音抬眼看了聂姝一眼,轻嘆了口气,“他对我,很好。” 除开最近让她心情鬱结的事,其他萧凌錚对她是真的没话说。 聂姝道,“那是王爷做的一些事惹你生气了吧?” 沈音见她一脸想知道的表情,不由有几分无奈,“你就这么想知道?” 聂姝嘿嘿一笑,“我主要是怕师傅受了什么委屈,我是师傅的徒弟,除了王爷,我跟师傅是最亲的!师傅身后还有我呢,若是王爷做事不妥让你生气了,你就告诉我,我去跟皇上告状,让皇上给你出气!” 沈音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的笑了声,“皇上每日处理国务,日理万机的,哪有空管这种家宅小事?” 聂姝却是十分自信,“皇上若不管,我就一直求到他管。” 沈音失笑,却又觉得以聂姝现在的宠爱程度,皇帝保不齐真会为了聂姝管天管地的。 况且,聂姝有句话说的对,除了萧凌錚,她確实最紧张聂姝。 其次就是石榴她们。 事情憋在心里容易鬱结成疾,跟她说说心里话无不可,便开口將这两件事说了。 聂姝听了,差点没气死,“王爷怎能如此行事!他这般妥善安排李香,却连句话都不曾留给你这个做妻子的!简直是太可恶了,他该不会是真被李香迷住了,移情別恋了吧?” “先前李香进宫请罪的时候,我跟在皇上身边远远瞧了她一眼,长得与你是有几分相似的,难不成是因著容貌,所以王爷起了纳妾的心思?” 沈音道,“他与我保证过,此生永不纳妾。” 聂姝轻嘆一声,“师傅先前还说我不可为情所困,这男人的话,怎么能尽信?除了家资清贫只能娶一个妻子的平民百姓之外,但凡有些富裕的人家,没有男人不想纳妾的,就拿我父亲来说,他从前和我母亲伉儷情深,也曾发过誓此生唯我母亲一人,可后来还不是纳了一房妾室。” “王爷之所以先前这么说,那是还没遇著喜欢的人!” 现在可心的人出现了,以前那些承诺都是狗屁,说不定等萧凌錚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纳李香为侧妃。 聂姝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替沈音感到不值,“要我看,王爷这般行事,无异於背叛。” “师傅,你这么厉害,会医会蛊会毒,现在全宫上下,天底下最尊贵的太后和皇上都要让著你,你何须自己生闷气?直接一封信骂死他。” “再不然,把他休了,我们重新找个好郎君。” 第324章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沈音不由得嘴角一抽,“说的什么胡话。” 虽说对於李香这件事,她心里有猜疑,可內心里对萧凌錚的信任並未消磨。 除非萧凌錚亲口告诉她,他心悦其他人了,不然她是不会轻易做出和离的决定。 聂姝被沈音轻斥了一句,也知道自己说过火了,撇撇嘴道,“那写信骂他一顿出出气总可以吧!” 沈音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行。 只是现在萧凌铭因为聂双双的事,对王府上下都戒备的很,宋管家送一封信何其艰难,不说费时费力,还容易损失送信人。 为了出口气写信骂他却是没必要。 等庆国的战事一平,萧凌錚也就回来了,到那时,她在与他解决这些事就是。 沈音没將心里话说给聂姝,而是道,“行,我回府就写信。” 聂姝这才满意了,也不嘮叨了。 翌日,王嬤嬤过来请聂姝一块去御花园赏花喝茶。 若是前些时候,聂姝还能以身子不適为由拒绝,现在身子在沈音的调养下好了很多,聂姝便没理由在拒绝了。 可聂姝却仍然不想去。 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敢,她若出了事,肚子里的孩子也落不到好。 一旦被暗中加害流了產,那她后悔都来不及,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正想开口回绝,沈音却是按了按她的手,摇了摇头,低声道,“你现在本就因为怀孕一事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如今再传出恃宠而骄的脾性,势必招惹更多的怨恨。” “届时皇后一党不得去皇帝面前添油加醋的告状?或者,不等皇后来害你,其他人也会心里不平,想方设法的加害你。” 聂姝一想也有些犹豫了,“可是,我害怕,皇上这般宠我,我拒绝了皇后,相信皇上也不会怪我的吧?” 沈音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现在怀著龙嗣自然可以拒绝,可是拒绝两次三次四次,但能一直拒绝吗?每日去中宫请安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皇上纵使能容你一时,可却没法容你十月之久。” “而且,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皇后叫你去御花园正好,到时候你服用我的药,时间一到便会见红,一见红必定能引来父皇,你可以哭诉告状,我亦能顺水推舟,说你只能在殿內静养,这样说不定父皇心急之下,会直接免了你的请安,直到你顺利生下孩儿为止。” 聂姝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师傅的意思是,直接用小產的假象永绝后患?” 沈音点点头,“这样你就更安全几分,以后也可以不用再应付皇后。” “別怕,我陪著你,不会有事的。” 沈音的话带著浓浓的安全感,聂姝想不答应都难,她靠在沈音的肩头,道,“我都听师傅的。” 王嬤嬤在殿內站了没多久,就等到了聂姝。 聂姝和沈音是一块出来的,这一胎,皇帝尤其重视,就连步輦都是让人铺著厚厚的的褥子,坐著又软又暖和。 王嬤嬤跟在旁边,蹙著眉,她还以为聂姝会拒绝,没想到竟然答应了下来…… 第325章 不守规矩的大有人在 计划被打乱,这会儿王嬤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臭著脸跟在旁边,一块去了御花园。 皇后原本以为聂姝不会来的,这样她就能藉此说她恃宠而骄,在命母家那边的人弹劾弹劾。 毕竟,现在外面已经隱隱有人说聂姝是妖妃了。 自古妖妃就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看著聂姝和沈音一道进来就要行礼,皇后將微变的脸色掩下,笑了起来,“无妨,你现在怀有身孕,该注意著身子,不用行这些虚礼,坐吧。” “阿音也来了,一块坐下吧。” 现如今聂姝的位分只在皇后之下,安排的位置自然也是皇后旁下。 沈音则是去了末尾的座位。 皇后想著心里的小计划失败了,心里自然不痛快,便给高妃投去一个眼神。 高妃追隨皇后很久了,自然懂皇后的意思,便开口道,“前个儿蓉妃姐姐有小產之象,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情有可原,可现如今太医署那边都说蓉妃姐姐身子养好已经有段时间了,却还迟迟不肯守规矩,莫不是仗著肚子里的龙种,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要不是皇后娘娘来请你,怕是以后蓉妃姐姐都不打算来请安了,外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后宫中的规矩是蓉妃姐姐做主呢。” 高妃说完,又听欣嬪拿著帕子笑了声,“从前皇后娘娘怀孕都没蓉妃姐姐这般金贵呢……” 聂姝听到这话心里其实是不生气的,虽说知道她们是故意针对,可她们也没说错。 再有,恃宠而骄有什么不好,皇上都没说她,皇后也没说,她们凭什么说? 聂姝眯了眯眼,而后笑意盎然的脸色一下就冷了,“高妃,欣嬪,你们的年纪比本宫都要大上一轮了,一口一个姐姐也亏你们叫的出口,老脸都不要了?” 高妃和欣嬪闻言,顿时一愣。 聂姝的年纪她们自然是清楚的,可谁叫聂姝比她们位分高呢? 若是不尊称一声,聂姝肯定又有话来说她们也不懂规矩。 可饶是知道聂姝是在反击,可这年纪確实是痛处,高妃气的脸色难看,“起码我们知道守规矩。” 聂姝道,“本宫爱惜肚子里的孩子,不想孩子有任何闪失,便想再多休养几日,精神气好些了再来皇后娘娘跟前赔罪,到你们嘴里就是不守规矩了?若是本宫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负的起责吗?” 说罢,她扭头看向一直看戏的皇后,气愤道,“我知道嬪妾这段日子因著身子不好,久不来请安是为错,皇后娘娘怎么罚嬪妾都认。” 说罢,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座位上起来就朝著主位跪了下去。 皇后嚇了一跳,没想到聂姝说跪就跪。 现在太后和皇帝都把聂姝这一胎看得尤其重,她就算不喜聂姝,也想除掉她,可明面上她是不敢对聂姝做什么的。 骂一句都不行,更別说罚了。 若是让皇帝知道,聂姝怀著孕下跪受罚,估计要恼怒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妹妹……” 皇后刚想叫她起来,没成想聂姝却是说落泪就落泪,还截断了她的话头,“皇后娘娘,您说嬪妾,嬪妾都认,可高妃欣嬪算老几?她们如此说我岂非越俎代庖了?” “况且,位分摆在这里,她们口口声声唤我姐姐,可字字句句又哪里將嬪妾放在眼里?这蓉妃之位形同虚设,嬪妾看,这不守规矩的大有人在!” 高妃没想到聂姝会揪的这么细,当即神情激动,“蓉妃!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们难道说错了吗——” 第326章 小產之兆 聂姝刚想在吵几句,却感觉到下腹有股热流徐徐往下。 她知道这是沈音的药起作用了,赶紧指著高妃,佯装气的不行,而后神色略带痛苦的捂住肚子,“我……我的肚子……好痛。” 高妃顿时脸色一白,蹭的站起来,盛气凌人也被嚇没了,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你少装了,又没人碰你!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肚子疼?” 聂姝红著眼睛,捂著肚子,一个劲道,“是你气我,是你们气我!” 高妃刚想说话,却被皇后严肃的呵斥一声,“好了高妃!” 喝止住人,皇后连忙亲自起来去扶聂姝,脸色亦是有些不好看,“怎么样?疼的厉害么?快快坐下……你们一个个都死了?还不快去请太医来!” 聂姝被皇后扶著坐下,连忙道,“王妃!王妃在哪里!快来给本宫看看!” 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听有人吸了一口气,“有血!地上有血!”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地上,聂姝跪坐的地方赫然留著一小滩血。 皇后脸色顿时铁青,高妃这会儿腿都软了,“这……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过只是拌了几句嘴而已……” 沈音连忙上前给聂姝把脉,而后语气郑重道,“娘娘快平躺!这乃是小產之兆,快来人,即刻去太医署配药,熬煎过来,速度要快!” 小產之兆四个字一出,所有人脸色都惊变了一下。 皇后更是悔不当初,不是说聂姝的胎已经稳住了么?今日也没人碰她,不过就是说她几句,何至於就又要小產了? 连沈音都语气急切,这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聂姝肚子的孩子该不会今日就…… 一想到这种可能,皇后又是惊怕又是欣喜,怕的是这次小產的原因是因为她和高妃,欣喜的是,孩子没了她就不用在想法设法的去解决。 聂姝去了一趟御花园,就又见红了的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 皇帝闻此消息,先是惊愕,隨后勃然大怒。 这段日子,他常去聂姝宫里,眼看著聂姝的脸色慢慢好起来的,如今,她才刚好,皇后却偏要叫人去御花园做什么? 皇帝听完来龙去脉无一字偏差,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传令下去,高妃逾越规矩,言语衝撞蓉妃,如此不贤不德,怎配妃位?现降为贵人,责令禁足半年,意思己过。” 苏郴连忙应下来,让人去擬旨,皇帝则是去了御花园。 皇后看著聂姝躺在坐榻上,一个劲的喊疼,心里亦是忐忑。 高妃已经嚇的六神无主,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哭求,“臣妾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臣妾也没想到蓉妃娘娘身子这样弱啊……” 皇后看了看高妃,见她一脸祈求,知晓她这是怕被降罪,求自己救她。 可皇帝还没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別说高妃了,若是聂姝今日真的落胎了,那她也没好果子吃,同样得被责罚。 皇后敷衍了一句,“你且起来,你也不是有意的,现在最紧要的是蓉妃和她肚子的孩子,其他的容后在议。” 第327章 惩罚重了 “皇上驾到!” 眾人闻声回头,正见皇帝大步走进了花厅,皇后有一瞬的吃味,这事儿才发生多久?皇帝便赶来的这般快。 在清一片的行礼声中,聂姝含泪朝著皇帝伸手道,“皇上……皇上!” 皇帝也不叫眾人起身,走近牵起聂姝的手,將人抱进怀里,满眼的心疼,“朕来了,別怕。” 聂姝呜呜的被皇帝抱著,眼泪愈发汹涌,哽咽著道,“臣妾的孩子,臣妾的孩子不会有事吧?皇上,臣妾肚子真的好疼……” 皇帝帮她捂著肚子,力道十分小心,语气极其温柔,“说什么傻话。” 说罢,他看向沈音,问道,“蓉妃的情况如何?” 沈音道,“现在还说不好,先等药来,喝了若是好转这龙胎便无恙,若是汤药都不起作用了,只能开一副落胎的药,免得龙胎死於腹中,滯留太久会损失娘娘玉体,娘娘是因著受了委屈所以才动胎气,现在要保持身心舒畅,才能对龙胎有益处。”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就是一变,旋即更快生气了,“药呢?!” 皇后在一旁囁嚅道,“臣妾已经派人拿著阿音的药方紧急去太医署拿药煎药了。” 皇帝这才看向皇后,想训斥她,责问她,可一国之母到底是要面子的,就算她做错了事,也要考虑萧凌铭。 思及此,皇帝不打算跟皇后发难,而是朝著高妃道,“朕听人稟报,你故意言语衝撞蓉妃?” 高妃原本就是跪著的,这会儿脸色已经煞白,听到皇帝问罪,她下的匐在地上声泪俱下道,“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啊!臣妾也没想到蓉妃身子这般弱……” “你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將蓉妃害成这样!她肚子里还怀著龙嗣!別说是你这比她低一个位置的人要让著她,太后和皇后都得照顾著!你竟敢不知死活说话气她!” “朕瞧你就是故意的,存心想对龙嗣不利!” 这话一出可就严重了,谋害皇嗣可是死罪,严重点的还好牵连家人。 高妃哭著辩解,“不是的,臣妾冤枉啊!臣妾万万没有谋害皇嗣的心!都是臣妾嘴贱,是臣妾的错,求皇上宽恕…… 说罢,她又是掌嘴又是磕头,身为妃位的尊严也已经被她彻底拋弃了。 只不过这时,高妃已经顾不了了,跟性命比起来,这点儿折辱算什么?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不忍,偶尔几个则露出些许嘲讽的表情。 皇帝见她如此,也无半点动容,全然不念她是从府邸就跟著自己的旧人,直接冷声吩咐道,“来人,將高妃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在掌嘴二十下!” 高妃哭的几乎晕厥过去,对这惩罚简直无法接受。 三十大板和掌嘴二十下,那往后她还有什么威仪可言? 她想求助皇后,可已经没机会了,皇帝身边的人已经將她拖了出去。 聂姝听著这惩罚都觉得重,一时沉默了下来,看来此后高妃定会恨透了她。 这下不仅要防著皇后,也要防著高妃了。 不过现下,不是思考这些时候。 聂姝扯了扯皇帝的袖袍,泪眼朦朧的看著他道,“皇上……臣妾好累,臣妾想睡觉,想天天躺在宫里哪里也不去……”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此番话已经將规矩彻底拋去了。 皇后脸色一变,心下觉得不好,她这么说皇帝很有可能免了她以后的请安,那她就很难找到藉口让聂姝出寢宫了。 第328章 生个皇子出来还得了? 果然,皇后刚这么想,就听见皇帝道,“往后你就待在宫里静养,哪里也不必去,请安也可免了,直到孩子平安降生为止。” 聂姝心中大喜,哭唧唧的表情都快有些压不住了。 皇后更是恨的眼眶通红,当初她怀铭儿的时候,也曾被妃子暗害差点小產,她也没这么矫情过! 偏生聂姝矫情就罢了,皇帝还偏宠她的很。 如此一想,皇后更觉得这孩子不能降生。 毕竟,她深知皇帝偏爱谁,就会给谁权利。 就如萧凌錚和铭儿,铭儿是皇帝认定的继承人,铭儿也比萧凌錚更得圣心,这么多年铭儿在皇帝的扶持下过得是顺风顺水,萧凌錚討不到一点儿好。 如今聂姝还没生,皇帝就屡次为她破例,等她真生个皇子出来还得了? 现如今萧凌錚这个隱患还没除掉,又要冒出来一个。 很快,太医署那边熬好的药快马加鞭送了来。 皇后恨不能现在就上去把那碗安胎药给砸了,最好让聂姝现在就小產。 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很快,安胎药餵服下去,加上沈音施针挽救,聂姝肚子里的龙胎总算是稳住了。 皇帝稍鬆了一口气,直接將聂姝打横抱起亲自送回寢宫。 这阵仗就连皇后都不曾有过。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都惊讶了,心里对聂姝的圣宠又刷新了一下认知,难怪外面有人说聂姝是妖妃,皇帝这也太宠了,宠的连规矩都不管不顾…… 皇后都还在呢,皇帝这是丝毫没给皇后脸面,更没叫皇后起身。 皇后脸色惨白,心头一阵屈辱,等皇帝抱著聂姝,领著沈音她们走了后,才率先起身,神色冷道,“都回自己宫去吧。” 眾妃这才小心翼翼的回了是,而后陆续退下。 皇后回了寢宫后,忍不住將宫里能砸的都砸了个遍。 王嬤嬤哭著抱住皇后,劝道,“娘娘!不行啊,这个不能砸!这是御赐之物……还是当时皇上送您的新婚礼物……” 皇后死死捏著手里的並蒂莲花簪,几次想砸都没能忍下心,这是当初她刚嫁给皇帝那一晚,皇帝亲手送於她的,寓意夫妻同心,不离不弃。 先前皇帝確实待她尊重,关爱,做了皇后之后,皇帝性情冷淡鲜少往其他宫里去,但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按规矩留宿在她寢殿,给足了她脸面。 自从聂姝出现,皇帝都忽视她多少次了! “皇上送本宫这簪子时说的什么话,怕是早就忘了吧?” “男人果真是,喜新厌旧!” 皇后忍了忍,將簪子一把丟到坐榻上,眼泪就掉了下来。 王嬤嬤赶忙道,“我的娘娘啊,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这可是以下犯上。” 皇后哪管这个,只伤心的抹泪,“现在皇上免了那贱人的请安,往后本宫还怎么藉口让她出来?先前你想的那些谋划现在也无用武之地了!” 王嬤嬤嘆了一口气,“娘娘,虽说请安免了,可您忘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么?再过不久就是小年了,宫中举行宴会,就连太后都不会缺席,还怕蓉妃躲在宫里不出来么?” 第329章 事情败露怎么办? 皇后闻言哭声顿了一下,而后又道,“这怎么行?小年宫宴可是大事,届时多少王公大臣都会进宫,一旦事情败露,皇上想包庇本宫都不行!” “你忘了聂双双那个贱人的事了?她在使臣会见的时候搞鬼,事情成了確实皆大欢喜,可事情败露了!当时铭儿想保她都无能为力!” 王嬤嬤却是不以为意。 在她心里,皇后的地位可是不可撼动的,更何况还有太子殿下在呢。 皇帝再怎么宠爱蓉妃又如何?难道蓉妃死了,皇帝还能糊涂到让皇后娘娘一命换一命吗? 就算皇上想,太子殿下也决计不会同意。 “娘娘,咱们的人又不是吃素的,只要计划周全,怎会败露?况且错过了这一次机会,等下回宫宴就是您的生辰了,届时,蓉妃的孩子怕是都已经降生了!” “况且,就算失败了,那些人也都是死士,会直接咬破齿內毒药自尽,不会留下丁点破绽。” 皇后嘴上道著“不妥不妥。”可眼神里已经有了几分犹豫。 王嬤嬤继续道,“娘娘,难道你真的想看著蓉妃平安生下皇子么?” 皇后心神不定,也不哭了,怔愣一会儿后,摆摆手,“让本宫好好想想,你先退下。” 王嬤嬤嘆了一口气,也不多说,默默退下,而后又命人细手细脚的收拾地上砸碎的物件。 …… 这一回儿小產之象,可算是把皇帝嚇著了,他抱著聂姝回宫后,便一直陪著她,直到第二日早朝才离开。 聂姝感受著皇帝的紧张和爱护,心里极其满足,等自己洗漱完毕,起身用膳时,这才能跟沈音说说话。 她拉著沈音一块坐下,高兴道,“师傅,你这法子果真管用,往后我尽可安心了!” 沈音道,“也不过是试试,没想到皇上果真宠爱极了你。” 此话聂姝很是爱听,高高在上的宠妃日子,除了皇帝和太后,她都感觉自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可不是舒服的很? 等她生下孩子,皇帝怕是会更宠爱她。 沈音一边吃著早膳一边道,“就是怕你天天待在寢宫里觉得閒,届时都不用人请你,你都想天天往出钻了。” 聂姝却是连忙摇头,“为了肚子里的孩儿能平安,这点閒我还能受得住,况且,师傅和皇上肯定都会来陪我聊天解闷的!” 沈音听到她语气分外肯定,笑了声,“好好好。” 吃过了早膳,聂姝便又缠著沈音,让沈音在教她一些东西。 上一回儿沈音给她的蛊虫她练了很久,只勉强能驱使的动一段时间,那蛊虫可忒懒了,一开始她吹笛子还会动几下,一旦爬久了,那笛子就算吹破了,也不带动一下的。 可沈音来吹,又不一样了。 只要笛音不停,那蛊虫都不会停,聂姝还不由好奇的询问,“这蛊虫都认我为主了,怎么还会听师傅的笛音?” 沈音当时只勾著唇,看她笑。 后来聂姝才知道,只要蛊术修到一定境界,就算是认主的蛊虫都可以控制。 第330章 李姑娘不见了 沈音便又教聂姝些练蛊的技巧。 不得不说,聂姝还是十分有天赋的,也勤奋好学,沈音对聂姝这个徒弟喜爱已经胜过责任。 直到天黑了,宫外来了人,沈音这才从內殿出来。 来人是宋管家,他一脸的急色,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沈音命宋管家先坐,再让石榴去沏茶来,才问道,“今日急著进宫,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宋管家点点头,“回稟王妃,是,是李姑娘不见了。” 沈音顿了顿,而后道,“什么时候不见得?刚发现的么?” 宋管家道,“是昨晚就发现了,厨娘去送饭,一直敲门却没人应,推门进去这才发现,李姑娘和屋里她的东西都不见了。” 沈音皱眉,脸上已经有了些冷意,“看来她是逃婚了。” 平静的一句,让宋管家无端有了一抹心虚。 默了默,宋管家才道,“那,王妃可要派人去追?” 沈音道,“嗯,即刻派人去追。” 而后轻嘆一声,又道,“她逃婚,惹怒的可不是我,而是皇上,毕竟她的婚事我可是跟父皇提及过的,她直接逃婚,却是不把父皇的顏面放在眼里,追回来后父皇要如何处置她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 宋管家一时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儿他也有参与。 李香已经逃了有好些时日了,再加上他可以放水,李香必定是追不回来的。 宋管家紧张,是没想到皇帝这一层。 不过略一细想,他又放下心来,只要人没回来,此事也就搁置了,再给侯府赔礼道歉,皇帝也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管一个罪臣之女。 “是……老奴这便派人去查,只是光凭她一人,是逃不出王府的,这背后会不会有太子的手笔……” 宋管家话里话外都把这事儿往萧凌铭身上扯,这样沈音也就怀疑不到他了。 这般想著,宋管家又补了一句,“毕竟此前那李香和聂家有些往来。” 沈音一时也理不清头绪,不过结合先前李香和萧凌铭那边暗卫勾结的前科来看,说不定李香出逃,还真是萧凌铭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揉了揉额,道,“府里上下也都查查吧,不要再发生上次那个医女的事了。” 宋管家低声应了下来,“那侯府那边?” 沈音道,“李香住在王府,却逃走了,是王府的不是,该给侯府一个交代,你亲自將聘礼还回去,再补一份赔礼,好生与他们说,若他们不同意,另外开了条件,你再进宫稟告与我。” 宋管家应下后,就匆匆出宫去办了。 聂姝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心里已经是存了气,见人走了,她才拧著眉头道,“这李香真是胆大包天,皇上亲自开过口的婚事,说逃就逃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能逃去哪里,先前她陷害你定然是喜欢王爷的,她能舍下王府去过那种孤苦飘零的日子?” 说到这里,聂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该不会是逃去边关找王爷了吧?” 第331章 抵抗诱惑不如杜绝诱惑 沈音沉嚀一声,试想了一下,道,“也有可能,不过宋管家说她是昨晚才不见的,想必走的不远,王府的暗卫还不至於追不回,毕竟就算有萧凌铭的人相助,李香也是个弱女子,没有武功,只能坐马车,追查起来很简单。” 聂姝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那就好,若是让李香真逃去边关了,到时候不知又会出什么事,毕竟军营那种全是男人的地方,欲望无法紓解,李香又喜欢王爷,必定心存勾引之心,王爷不一定能把持得住。” 沈音挑了挑眉,“你倒是很懂。” 聂姝见沈音略带几分戏謔,压根不担心,看著她道,“徒儿也是为了师傅著想,有些时候,抵抗诱惑不如杜绝诱惑,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黯然神伤的滋味可不好受,她是经歷过的,皇帝给她委屈受的时候,她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只一个劲的哭。 心差点没痛死过去。 沈音虽然很厉害,可心也是肉做的,也有七情六慾,若真被萧凌錚背叛,伤心难过是肯定的。 一想到自家师傅这么厉害,也可能为情所伤,聂姝就觉得分外难受。 沈音笑了笑,顺著道,“你说得对。” 聂姝知道她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扯开话题道,“过些时日,便是小年宫宴了,届时我肯定要给皇上皇后和太后贺礼,师傅快帮我挑选挑选~” 沈音便给聂姝参考了起来。 聂姝说了好几个贺礼,皇帝宠爱她,她就算送的贺礼不贵重,只要有心意,便可,太后却是什么也不缺的,唯有身体上有些毛病。 皇后的话,隨便一点就行了。 二人选来选去,最后决定给皇帝送一个亲绣的香囊,给太后送一味强身健体的药丸,给皇后挑了支平常的簪子。 沈音原本打算直接將调配好的药丸给聂姝,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便让聂姝按照她说的法子,自己调配。 调配的成效如何,就看聂姝自己了。 有事情做,聂姝也不无聊的天天拉著沈音说话了,一头扎在內殿,没事就调配药丸,沈音偶尔指点一二,大部分时间便是窝在座榻上看看书。 一晃三日过去,沈音决定回王府一趟。 按理说,宋管家如果將李香追回来了,必定会进宫稟告与她的,现在却丁点消息都没有。 还是回去看看才行。 和聂姝说过后,沈音便出了宫,一路回到王府。 王府看起来一切平常,宋管家这会儿正在帐房算帐,王府在京城有挺多家铺子的,已近年关,赚了亏了都要整理出来。 听到门房那边的人来报说是王妃回府了,宋管家拨算盘的手一顿,心也悬了起来。 难道是王妃察觉出什么了?还是说单纯回来一趟了解了解情况? 宋管家揣著疑惑去门口迎人,沈音这次回来是打算用过晚膳再回宫的,出宫时,她还命石榴去叫苏箐苒过了来。 这会儿见著宋管家出来,她不紧不慢的问道,“李香没追回来?” 第332章 你喜欢就好 宋管家低声道,“派出去的人暂且还未回府,想来,人还没找到。” 沈音一时觉得奇怪,“厨娘发现的不算晚,这都三日了,竟还没找到人?” 宋管家顿了顿,解释道,“她背后有人相助,可能有阻碍……” 沈音拧了一下眉头,见宋管家一直低著头,她只能嘆道,“罢了,在加派些人手去查吧,你回来后有没有查府里的人?李香连夜出逃,却无人察觉,想必王府里也有人帮她。” 宋管家压著心里紧张,儘量说话平静些,“回王妃的话,都查过了,倒是没什么人有异样,先前派人去伺候李香的那两个丫鬟以防万一也都命人发卖走了。” 沈音闻言,点点头,又问,“侯府那边呢?” 宋管家回道,“贺夫人倒是没有说什么,收回聘礼后,赔礼也没收,只让老奴回来转告王妃,侯府不想与王府为敌。” 沈音闻言,呵笑一声。 张珍珍和贺砚做出捨弃王府选择沈茹的决定,现在又来跟前卖好,不过是垂死挣扎,希望她以后可以念著一点好么? 沈音不愿欠侯府人情,道,“不管怎么说,赔礼还是要给的,免得被人说王府的不是。” 宋管家点点头,“此事老奴再跟侯府那边的人谈,务必將这赔礼送到。” 沈音也就没什么话好问的了,让宋管家下去后没多久,苏箐苒就过了来。 聂家到底是一朝宰相,麾下数不清的烂帐。 这几天,苏箐苒熬夜处理已经成为了常態,精神气都要耗没了。 沈音见她焉头巴脑的,也知晓她定然是忙不可开交,索性也不说客套话,直接问道,“聂家那边的情况如何?” 苏箐苒知道沈音不会閒的没事传召自己的,这会儿也是认真答道,“聂家那边留下的烂摊子很多,麾下不少人搞小动作,我还得防备其他人想要分一杯羹,聂家留下的铺子还有良田除了几个难啃的,基本都收到了我手中,那些帐本我整理好之后都送到了宋管家手里。” “还有其他一些商铺,皇帝的意思是,分点给其他人。” “至於抄家的那些脏银,都充入国库了,再有,袁胜那边还在追查聂宏的下落,至今还没传回消息。” 沈音闻言点点头,温和道,“你辛苦了。” 苏箐苒苦著一张脸,道,“不辛苦的。” 虽说她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可经手了这么多商铺,其中能捞的油水可以说是从前的好几倍。 加上萧凌錚给她的一些好处。 可以说回报很大。 沈音想留苏箐苒吃晚饭,可苏箐苒却是没什么空,不打算多留,沈音也没强求,只是命石榴去药房拿了药丸来给她。 “我瞧你精神气不怎么好,想必是近段日子劳累的,这些药丸有强心健体之效,其中还融合了安神的药,睡前吃一颗,睡得好,明日一早起来精神气也足。” 苏箐苒早知晓沈音的本事,將药丸接到手里后,也是两眼放光。 要说,这段时间沈音的医术已经是公认的厉害了,甚至在这种消息闭塞的古代,都能扬名万里。 这种能人,研製的药丸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到的。 外间不知道多少人期盼能得沈音看诊一回,只是苦於没有门路。 毕竟沈音又不是那种市井大夫,她可是王妃,岂是別人说见就能见得到的? 现在沈音给她的这些药,自己用了对身体好,自己不用,拿去拍卖场里拍卖,也能卖出高价。 苏箐苒感动的搂住沈音的胳膊,蹭啊蹭,眼睛仿佛盛著星星似的,“谢谢王妃,王妃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有了这药丸,我在干七七四十九天都没问题!” 沈音对她的亲昵並不排斥,笑了笑道,“你喜欢就好。” 苏箐苒闻著沈音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心里当真是喜欢极了她,一时便捨不得放开手,但毕竟现在她们关係还不算太密切,亲近一下可以,一直亲近难免彆扭,於是她放开了沈音,依依不捨道,“那我先回去了……” 沈音含笑,“去吧。” 等送走了苏箐苒,沈音在府里吃过了晚膳,才又进了宫。 方一踏进內殿,就见聂姝坐在窗檐上发呆,一眼便能瞧出她心情极差。 沈音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我出宫前你不是还高高兴兴的?” 聂姝见著沈音回来了,一直忍著的委屈倾泻而出,眼眶瞬间就红了,“师傅,皇上又去皇后那里了。” “皇上明明说过,他不会在我怀孕的时候宠幸別人,结果这才多久,他就出尔反尔……” “多说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没想到堂堂天子也会哄骗人!” 聂姝这会儿伤心的眼泪直掉,自从怀孕,她险些小產一次,又担心皇后暗害,日日提心弔胆,吃什么都不香,有事没事还会孕吐。 她如此难受恐惧,皇帝却去宠爱令她寢食难安的那个女人…… 沈音见著她哭的伤心,也是嘆了一口气,“你得想开些,父皇本就不是一心一意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封了这么多后妃,况且一直冷落皇后,独宠於你,前朝也会颇有微词。” 聂姝却是摇头,“不一样,这次是他私底下答应过我的!他说到就要做到啊……” 沈音听著聂姝的哭声和控诉,一时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毕竟皇帝和她亲密时说的私房话,她也著实不好评价。 不过从这件事,也能看出,皇帝对聂姝怕是动了真感情了,不然以他做了这么多年帝王的心性,怎么可能私底下对聂姝允诺这样的话? 沈音无言,只伸手抱著聂姝。 聂姝便顺势靠进沈音的怀里,低低著啜泣发泄。 这厢,皇帝已然到了皇后的中宫。 这是聂姝进宫后,皇帝头一次主动来她宫里,皇后自然是欣喜的。 上次御花园后,皇帝只处置了高妃,並未问责与她,皇后便只忐忑了一夜,之后也就没將这事儿放在心上。 总之,她在后宫多年,所生的孩儿还是当朝太子,只要做的不明显,皇帝也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上……” 皇后面容难得含羞,出到外殿迎人时,声音也刻意放细了些。 第333章 警告 原本以为皇帝定然会亲自扶她起身,同以往一样,温声细语的和她说说话。 可皇帝这一次却恰恰相反。 殿內静的出奇,皇帝只抬脚坐在软榻上,双手捏著衣袍整理了一下才道,“今日朕来,是有事和皇后商量。” 皇后这会儿微屈著膝盖,皇帝一直没叫她起来,虽看起来不过一个小小的举动,可这无异於是打她的脸。 皇后脸色已然由欣喜变为了难看。 她抿了抿唇,才道,“皇上请说。” 皇帝见她脸色没有什么笑意了,轻嘆一口气,“先坐吧。” 皇后这才得以起身,等坐到皇帝旁边的榻上,才又听皇帝道,“蓉妃年轻,她生的孩儿也年轻,无论將来生的是公主还是皇子,朕只期望他平安顺遂,朕对铭儿寄予厚望,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 这话虽然有警告的意味,可更多的却是劝告。 只是这劝告,听在皇后耳里,如同晴天霹雳。 从皇帝是太子之时,她就一路相伴著了,她才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妻子。 现在皇帝竟然为了护另外一个女人,公然和她摊牌,警告她不要害人。 皇后攥紧了手帕,迎著皇帝的目光,有一种被看穿的难堪,还有浓浓的委屈。 她死死压著鬱气,强扯出一抹笑来,“皇上的意思,臣妾明白,往后定然善待蓉妃母子。” 皇帝听出她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而后道,“只要你们听话,便君无戏言。” 这句话是颗定心丸,可皇后却还是有著一股巨大的不安。 这根本就不像皇帝。 与其说是不像,不如说是皇帝变了,他对聂姝不是单纯的宠,也不是一时新鲜,他是真的把聂姝放在了心上。 现在皇帝这么想,皇后不会怀疑。 可以后呢?皇帝现在已经变了,往后那聂姝真生个皇子出来,再吹吹耳旁风,又会產生不一样的想法,届时,君无戏言四个字不过是笑话! 皇后笑的违心,皇帝又怎会看不出来? 这一夜,他是不打算留宿这里的,他答应姝儿的话便要作数,不然回头又生气,动了胎气。 悠悠嘆了一口气,横竖已经跟皇后明说了。 她若是个聪明的,便知道往后不能再对聂姝搞小动作。 若是不听劝,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下去。 先前她和聂双双合谋给聂姝下绝子药,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他不是不知道,不过从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铭儿最近也是,朝中多少大臣出事,多多少少都牵扯到他,对此,他是有些失望的…… 想起这些事,皇帝也不欲再跟皇后说话了,便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歇下吧,朕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下次再来陪你。” 皇后道,“是,臣妾恭送皇上。” 待送走了皇帝,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在外侯著的王嬤嬤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皇后怒气冲冲的將茶杯摔落,她才急匆匆进了来。 一问之下,才得知来龙去脉。 顿时,她就脸色难看起来,犹如临大敌般,严肃道,“娘娘,皇上亲自开口,可见蓉妃现今把皇上迷的又深,现在还没有孩子呢!等往后有了皇子傍身,那还得了?別说以后太子殿下……” 王嬤嬤顿了顿,道,“怕是娘娘的凤位都……” “不!” 皇后一听这话,哪里还能冷静著,当即厉声道,“她怎么配!皇上也不会这般糊涂!” 王嬤嬤却是道,“娘娘!今夜皇上就糊涂的来警告您了!以后只会变本加厉的宠爱蓉妃!” 皇后一时竟无法反驳,愣在榻上,手指紧抓著桌檐,恨不能將其抠出一个洞来。 想起皇帝皱著眉头,句句承诺,却是为著聂姝,她眼眶恨的通红,眸底也划过一丝狠辣,“吩咐下去,小年宫宴上,就按你说的办。” 王嬤嬤顿时面上一喜。 就该这样,手段不狠,地位不稳,唯唯诺诺只会痛失一个个机会,然后任由別人踩在自己头上。 “是!奴婢这就下去办!” …… 皇帝出了皇后寢宫,並未回养心殿,而是转去了聂姝宫里。 聂姝早已哭累了,怕伤著肚子里的孩子,也怕沈音担心,她强忍著没在哭,就闷在被子里,装睡。 沈音看得出来,却没揭穿她,只让她好好冷静。 这事儿没法解决,除非皇帝並没有留宿在皇后那里,不然就只能忍受著。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音刚要退出內殿,就见著外头人来报,说是皇帝来了。 躺在榻上的聂姝,立马睁开了眼睛。 看向门口,过了两秒反应过来什么,她一扭身,背朝外,也不起身去迎接。 沈音挑了挑眉,自去迎皇帝。 皇帝见她一人出来迎接,不见聂姝,心下不悦,但也並未问罪,而是问道,“最近蓉妃的身子可好多了?” 沈音道,“好些了,但未好全,还得仔细照顾著。” 皇帝每次问起,沈音都是这么个回答。 他掀了一下眼皮,叫沈音退下后,才入了內殿。 见聂姝躺在榻上,背对著自己,皇帝走近坐到榻边,“睡了?” 聂姝却是一点事儿都藏不住的。 听到皇帝过来的消息,她已经是抑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 有庆幸也有委屈。 皇帝见聂姝肩膀轻颤,便猜出她没睡,伸手抓著她肩膀,掰过来,正见聂姝满眼都是泪,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 瞬时,皇帝心底的不悦就散了,继而心疼起来,伸手將她抱起来,“怎么了?” 聂姝见自己装睡被发现了,委屈更甚,也不说话,只眼泪直掉。 皇帝顿时嘆了一口气,想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还没真的哄过谁。 聂姝確实是个爱哭的性子。 可他竟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到底怎么了?说话,又是谁欺负你了?说出来朕替你做主。” 聂姝听到这略带偏宠的话,委屈少了几分,也愿意说话了,“是皇上欺负臣妾。” 皇帝闻言,蹙了一下眉,明显不解,“我何时欺负你了?” 第334章 此生唯你是我最亲之人 聂姝道,“皇上明明答应我的,不会再我有孕时去宠幸其他人的,今夜却去了皇后娘娘宫里……” 皇帝闻言,眉头皱的更深,“朕去皇后那里,只是与她说话,今夜朕不是来你这儿了?” 聂姝含著泪,又不说话了。 皇帝知晓她这是一开始误会了,所以觉得委屈,这会儿误会解除,但仍然还没缓过劲来。 便抱著她轻哄,“好了,是朕的不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朕去了皇后宫里的?” 观聂姝的反应,她应该是哭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才去了皇后宫里多久? 想必他才刚动身,聂姝就知道了。 想到自己身边有不诚之人,皇帝这会儿也没了哄人的心思,一时之间涌上几分慍怒。 聂姝心里咯噔一下,这消息是小德子告诉她的。 这会儿皇帝明显是起了疑心。 顿时,心底那残留的委屈都沉了下去,皇帝是宠爱她,可伴君如伴虎,这会儿聂姝已然有些心慌了。 不是心慌自己,而是怕小德子被牵连。 自己肚子里好歹还有个龙种,再怎么样,皇帝也是不捨得罚她的。 可小德子不一样…… 聂姝一时之间心乱如麻,脑子飞速想著该怎么解释,皇帝眉眼淡了淡,道,“將院子里的奴才都叫进来,我看是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竟连传话都传不明白,平白让你哭这一场。” 聂姝心里更加紧张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推开皇帝,自己又重新躺回榻上,气鼓鼓道,“皇上您查吧!横竖今日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就不该因为思念皇上,让底下人处处注意您的动向!往后臣妾再也不做这等蠢事了,皇上爱去哪去哪,就算一夜宠幸十几个妃子,臣妾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这一通话下来,连皇帝都有些怔愣。 隨后,聂姝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给抓住,自己又重新落入帝王的怀抱,只是这一次,並非皇帝从背后拥住她,而后將她侧抱著,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说的什么混帐话?朕岂是这种荒淫无度之人?” 语气轻斥,却不似方才严厉。 聂姝看了看皇帝俊逸的脸庞,还有那深遂的眉眼下,藏著的小愉悦。 慍怒竟已褪去。 聂姝越发肯定,皇帝就喜欢撒娇爱哭,还爱吃醋的女人。 她只要表现的满心满眼都是皇帝就好。 於是,聂姝便又哭了起来,“臣妾果真是个俗人,皇上对臣妾越好,臣妾就越捨不得皇帝在去宠幸其他的女人,一想到皇上您对別的女人温声细语的,臣妾就难受的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皇帝听到这话,越发受用,一时也忘了在追究方才的事,只顾著哄聂姝,只盼她別哭,她一哭,自己便心疼。 …… 这一次聂姝闹得厉害,吵嘴的声音不小。 沈音在偏殿书桌边,將皇帝和聂姝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一时之间,竟让她有些意外。 一开始聂姝是用的迎风媚,才和皇帝有了情,在她看来,其实是有些虚假的,只要停用了媚药,待药劲散去,体內的欲望也会回归本质。 而今,聂姝早已停用了迎风媚。 皇帝却是越发宠溺聂姝了,这是动了真感情? 对此,沈音心里也是高兴的。 毕竟聂姝也喜欢皇帝,单相思很苦,得不到回应,如今皇帝用了心,对聂姝来说是极好的事。 况且,皇帝越喜欢聂姝,往后萧凌錚辅佐聂姝肚子里孩子上皇位的时候便会越顺利。 沈音想起这些日给聂姝把脉时,发现的异样,越发期待了起来。 夜色浓厚,主殿的动静很快消弭,一片寂静。 翌日,聂姝醒来时,皇帝已经去早朝了。 用早膳时,聂姝心有余悸的拉著沈音道,“师傅,昨夜你是不知,差点我就害人了。” 说到这里,聂姝吁了一口气,“还好我机智,只希望皇上能把这事儿彻底忘却,不然小德子就危险了。” 毕竟是身边的人,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心思不纯还是会让人反感疑心。 一旦疑心,便会处处提防。 皇帝疑心更重,若是发现小德子暗地里给她做事,怕是会直接杖毙他。 沈音也知道明白聂姝的害怕,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才道,“別太担心,就算犯错了也无碍,可以尽力补救,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背后还有王爷,很多人站在一起拧成一股绳,还这么害怕作甚?若当真出了事,还有我呢。” 小德子若是真的暴露了,沈音也会想尽办法保他。 况且,皇帝心疾还得靠她呢。 就这一条,她还有什么可多顾虑的。 聂姝意识到,沈音这是在跟她说,她会帮自己托底,顿时就是一阵心酸,她竟又像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呵护著,保护著的那段时光。 “师傅,此生唯你是我最亲之人。” 此时此刻,聂姝甚至还冒出一个想法,若是沈音有难,哪怕是要她以命相抵,自己也是愿意的。 沈音心里慰贴,没再跟她说什么煽情催泪的话,便只平常一句,“快吃吧,你这双身子的人,得多吃点补补。” 聂姝含糊应了一句,便埋头吃饭。 近些日子,有沈音帮著自己调理,她的孕吐反应也已经消的差不多了,现在吃什么都香,从前吃一碗饭,现在能吃两碗。 …… 宋管家在沈音回宫的那一日,就去了侯府一趟,表明来意后,硬是將赔礼给强塞进来,摆明了是不想跟侯府有什么牵扯了。 张珍珍这几日唉声嘆气的,忧心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跟王府结仇。 贺砚吃著饭,又听张珍珍嘆气,脸色亦是不好看,“母亲別忧心了,横竖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便不必再跟王府有什么牵扯。” 张珍珍一听这话就来气,“要不是因为沈茹,何至於此?这事儿闹出来,王爷那边收到传信,侯爷在边关怕是很难做人了,难保王爷不会因为想给王妃出气,从而打压侯爷!” 贺砚脸色沉了沉,他已经能想像到父亲回京后,是怎样一副勃然大怒的表情了。 贺容修不由得讽刺一笑。 张珍珍蹙眉,给贺容修翻了个白眼。 贺容修不是没看到,可他现在已经没资格再跟从前一样,对张珍珍和贺砚大呼小叫,现在整个侯府都听张珍珍的,他待在侯府,就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而今,已经窝囊到,自己小妾在府里公然和小叔子搂搂抱抱,他也不能说什么。 第335章 你动心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沈茹,这会儿听到张珍珍怪她,眉眼也是阴沉著,但到底也没发作,只坐著安静的吃著饭。 现在她已经显怀了,她最希望的便是,能和贺容修分开,和贺砚成婚。 可前些时候,张珍珍警告她,若是不听话,作闹的他们耐心耗尽,大可以放弃她,从旁支过继个孩子。 这话听多了,她也就胆怯了,不敢再作闹不休。 可这般不明不白的把这孩子生下来,她又没有个身份,到时候张珍珍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沈茹这般想著,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 贺容修和沈茹同床共枕无数次,从前对沈茹也是捧在手心里,这会儿见她咬著筷子出神,便知道她心里定然是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了。 如此一想,他竟觉得方才被张珍珍翻白眼的鬱气也消散了。 不用他出手报復,贺砚母子都会被沈茹这个害人精给害死。 虽然他也不明白,张珍珍和贺砚为什么非要沈茹肚子里的孩子,但总归是抱有幸灾乐祸的心態在。 他就坐壁旁观,看张珍珍和贺砚怎么作茧自缚的。 这一顿饭,没人有胃口再吃,没多久就散了。 张珍珍待沈茹和贺容修各自回房后,才拉住贺砚道,“咱们侯府没了投靠,现在更是要多结交些人,过几日严夫人那边举办的诗会,你记得要去!” 说到这里,张珍珍压低了声音,道,“你才学不低,正是攒名声的好时候,到时候多少贵女都会去的,你细细相看一番,碰到合眼缘的回来说与我,我届时去帮你说说,若是能成,往后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做夫人,不必沈茹好?” 贺砚皱眉,“母亲这是要去母留子?” 张珍珍道,“不去母留子,难道你还真想娶她?她品性低劣,仗著肚子里的孩子闹出多少事来?以前更是劣跡斑斑,名声都烂透了,真要娶了她做正头娘子,我们母子在京城还能抬得起头?” “砚儿,娶个贵女回来,待沈茹生下孩子,就说是你已经亡故的贵妾所生,到时候由她教养著,孩子的未来就不必愁。” 反正,张珍珍是不放心沈茹教养她孙子的。 现在先威逼利诱著,等沈茹把孩子生了,再隨便找个理由,让人送庄子上去,由她自生自灭。 孩子有奶娘,还有她在,若是诗会能相看到合適的,往后还有主母教养,根本用不著沈茹。 贺砚越听越觉得离谱,“母亲,这不是害人吗?” “谁家贵女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一进门就要抚养小妾生的孩子。” 张珍珍一听不乐意了,“那我还能怎么办?真让你跟沈茹在一起不成?这太荒唐了!” 贺砚略带厌烦,“无论儿子和沈茹以后怎样,母亲都不必再平白牵扯一个无辜之人进来,而且,母亲,沈茹並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这段日子她不是很听话吗?” 张珍珍睁大眼,顿时怒火中烧,“砚儿!”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莫不是那小贱人这段日子缠著你,你动心了?” 贺砚怔愣了一下,迟疑不定,最终却是摇头。 张珍珍见他这幅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没动心,贺砚心里怕是对沈茹起了怜惜之心,再这样下去,动心不就是迟早的事? 第336章 李香逃婚了 到时候侯爷回来不得打死他! 想到这里,张珍珍严肃道,“罢了,你不愿相看就不愿,但诗会一定要去,多结交总没有坏处,这样侯爷回来也不会那般生气。” 而后,她又苦口婆心道,“砚儿,你现在还没有请封世子,你要把心放在公事上!你做出一番成绩来,侯爷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会继续看重你的,沈茹有母亲管,不需要你操什么心。” 贺砚闻言,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现在他確实应该把重心拉回来,至於沈茹…… 贺砚揉了揉眉心,他想,等过了年关再说吧。 沈茹是在贺砚出来的前一刻,转身走的。 方才张珍珍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原本她说能求得王妃原谅,张珍珍就许诺让贺砚八抬大轿娶她过门,现如今见她和沈音没有和好的可能,便心肠歹毒得想要去母留子。 如此一想,她气的攥紧手指,眼底全是恨意。 哼,既然求他们没用,那她就要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爭取这正妻之位! …… 严夫人举办的诗会,沈音也是打算去一趟。 一来是宣夫人这几日进宫极力劝说,想她陪同一起,二来聂姝身体好,她闷在皇宫,也確实无所事事。 索性,出宫一趟。 沈音出宫的时候,见萱夫人特意等在宫门口,也是挑了一下眉,“看来夫人当真是生怕我不去。” 萱夫人自从跟沈音有几分交情后,也不似之前那般客气了,笑道,“可不是,就特意在宫门处等著你,生怕你反悔了不告诉我。” 调笑间,沈音上了马车。 萱夫人道,“前两日严夫人与我閒话时,跟我说贺家夫人偷偷跟她打听,诗会都会来谁家贵女呢,我看,她这是想要给贺家二郎相看姑娘了。” “他们侯府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好名声?虽然都不是贺家二郎败坏的,可有贺家大郎做例子,谁家姑娘愿意嫁过去?” “愿嫁的怕也是小门小户家的闺女,只盯著门户,这次诗会过来的姑娘们,哪家不是家世显赫的,贺家夫人这般,今日却是有好戏看了。” 萱夫人也不是閒的没事扯著沈音去的。 上次在国公府,那李香利用贺容修,想要毁沈音的名声,沈音痛恨李香,怕也是极討厌贺容修的。 现在侯府有可能出丑,宣夫人想著沈音肯定也是喜欢看这热闹的,遂才拉著沈音一块。 想起上次的事,萱夫人又回忆起这几日的热闹,听说是王府和侯府定下亲事没多久,王府就又去侯府退了亲,现在很多人都在猜测是什么原因呢。 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萱夫人忍不住问道,“前个儿我听说,王府已经和侯府定亲了,怎的现在又没动静了?” 逃婚这种事,说出去是极为不光彩的。 可李香又不是王府正儿八经的小姐,她逃婚,外头顶多说王府看管不严,所有恶果也还是李香自己承担。 毕竟李家已经死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瞒住一时不能瞒一辈子,如今人都还没找回来,希望怕是渺茫了。 遂,沈音也没遮掩,道,“李香逃婚了。” 第337章 诗会 萱夫人顿时惊讶的睁了睁眼,仿佛听错了般,“什么?” 沈音重复了一遍,“她逃婚了,前几日发现的。” 宣夫人顿了顿,而后道,“她是疯了吧?逃婚这事都干得出来,还平白牵扯王府也要跟著被指指点点。” “也还好,毕竟不是我们王府正经姑娘。” 沈音是真的无所谓,先前她和沈建军他们断亲外头不也说她凉薄无情,千万张嘴,一个个都要在意,那不是累死了,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萱夫人却是仍然为沈音抱不平,“若是我们府中发现有这等心性不正的女子,別说为她张罗婚事了,一顶轿子抬过去做妾好了,也就你心慈,还给她爭了个正妻之位,结果那人还不领情,真是个白眼狼。” 沈音是个俗人,听著这话,心里也是舒爽的。 虽说她不恨李香,但也是真的討厌李香。 很快,到了严府。 这一次诗会都是夫人们携著公子贵女们参加,萱夫人和沈音来,也就是严夫人单独邀请来坐镇的,毕竟已经出嫁为人妇,不必再去攒什么才名,以便婚嫁。 严家虽然官职不低,但对比沈音和萱家还是有著云泥之別的。 刚进门,两人就被奉为座上宾,坐在了首位。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到了场。 张珍珍倒是没想到沈音也会来,进门叩拜时还有些尷尬。 贺砚看著沈音,也是有些许羞愧的。 毕竟先前风金草的事,沈音確实帮了他大忙,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而如今,他却和曾经屡次害她的人纠缠不清…… 贺容修原本不想来,可张珍珍非得让他过来,这会儿看到沈音,心底那丝不情愿也散了。 现在的沈音对於他来说,遥不可及,只要沈音不愿同他说话,他连近前一步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远处静静地看著……想著…… 沈音察觉到贺容修炙热的视线,眉头微蹙,眼神略有些冰凉。 贺容修这个蠢货,继续留著,还得被人利用算计,然后波及到她。 上次李香的事就足以说明,贺容修是个没脑子的,继续留著也是个麻烦,就算不杀,也得让他远离京城。 四目相对间,贺容修看著沈音警告的眼神,心神微颤,连忙撇开了目光。 他不想看到沈音那略带厌恶的眉眼,也害怕沈音在罚他。 待其他人都到齐后,诗会才正式开始。 这次诗会与往常一样,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都放著笔墨纸砚,可以写诗,也可以直接出声作诗,全凭自己的心意。 每人各自和交好的人围一桌,一时之间,论诗作词,朗朗传出。 或有贵女作出好诗,周围人便惊嘆笑赞。 张珍珍本就是带著目的来的,目光很快锁向了几个贵女。 严家的小女儿倒是不错,已经接连作出好些诗句,一看便是才情不俗,难怪严家敢办这诗会。 想著她们侯府还有爵位傍身,严家还只是刚晋的吏部,她家女儿嫁给自家儿子也算是高嫁了。 如此一想,张珍珍越发自信,直接扭头去和严夫人攀谈了起来。 严夫人听著张珍珍话里话外都在夸讚自家女儿,还表露出想要结亲的意思,顿时心里就是一阵嘲讽。 侯府门第虽说確实比她家高,可也不看看,侯府现在是个什么名声。 贺容修和沈家小女儿私相授受,甚至还在未成婚时就夺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可见是个没规矩的紈絝子弟。 贺砚虽然是个有几分才华的,可到底曾经是个庶出,家族规矩培养的总不如嫡子。 严夫人定然是不肯將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家,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於是,严夫人便假笑了声,拒绝道,“先前我问过我家小女了,对贺公子却是没什么眼缘的,贺夫人还是另作打算吧。” 这拒绝的明明白白,张珍珍顿时觉得脸上掛不住,笑容褪去,只脸色难看著不说话。 严夫人对张珍珍也是瞧不上眼的,小妾抬正上来的,还这般不自量力,真以为侯府还是曾经,人人都想尝一口的香餑餑? 没人去侯府门口吐口水,都算好的了。 见张珍珍如此上不得台面,严夫人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敷衍辞別后,就转头走了。 宣夫人和严夫人交好,这会儿见著严夫人臭著一张脸过了来,也是关心问道,“怎么了这是?方才不是还见你和贺夫人聊著。” 严夫人毫不客气道,“就是和她聊生气了,这贺夫人竟然敢肖想我家辞鳶,也不看看他们家有个什么好名声!” 萱夫人闻言,有些许惊讶,“我还以为贺夫人会看其他家贵女,没成想竟看上了辞鳶么?” 严辞鳶刚及笄,几家交好的都是知道她自小便有些才情,这般女子,高嫁也是能被夫家看得起的。 眼下侯府可以说是人嫌狗厌,虽门第没变,但却不是个好地方,小妾抬正的婆母,放浪私通的大哥,严家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把严辞鳶给嫁过去? 只是虽然已经拒绝了,可被狗屎盯上的感觉还是不太好,严夫人这才觉得生气。 萱夫人这会儿也有些厌恶张珍珍,“她被你拒绝了,定然会將目標转向其他家,看来今日得有好几家会被噁心到。” 严夫人道,“早知就不该邀请侯府的人过来。” 萱夫人连忙安抚,“到时候丟的也不是你的脸,別生气,咱们只管看热闹。” 说罢,萱夫人又道,“你家辞鳶今个儿可作了好几首好诗,就连王妃与我坐在一起,都夸讚了一句,让你家辞鳶来我们这儿陪我们说说话,也好解解闷。” 严夫人闻言,气愤便被欣喜给取代了,她抬眼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沈音,谦虚道,“承蒙王妃和萱夫人喜爱,小女才疏学浅,作的诗哪能叫好,我这就去叫小女过来。” 虽然沈音的年纪很小,只比她家女儿大四五岁,可她身份高,而且医术极好,京城中谁家提及不是仰慕?若是能入了沈音的眼,就算只是被沈音夸上一两句,再赏赐个物件,往后辞鳶的婚事便不用愁。 沈音倒是不吝嗇这些面子活,萱夫人是聂姝名义上的母亲,人也挺好的,严夫人则是她交好之人,想必品性也不差,抬举一番她的女儿不是不可以。 严夫人刚打算去叫严辞鳶,却被门房给叫住了,“夫人,外头来了个女子,看著像是双身子的人,她说是侯府的人,来找贺家二郎。” 第338章 砚哥哥,我好怕 严夫人顿了顿,有些好奇,“双身子的女儿?难不成是贺家二郎的女人?” 可是她也从未听说贺砚有妻妾啊。 莫不是偷偷养在府里的?又或者是外室?还是个双身子…… 严夫人越想,越觉得侯府里郎君就没有一个是有规矩的。 又听门房补了一句道,“那女子说,今日见不到贺家二郎,便不走了。” 话音一落,严夫人哪里还能冷静,“那快去將人请进来啊!她怀著孩子,万一在府门口出了什么事,等下侯府还要说是我拦著不让进才出的事。” “是!” 门房应下后转身去请了。 沈茹跟著严府的下人一路到了办诗会的院子,她先看到了沈音,顿了顿,又將视线移向正站在不远处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的张珍珍和贺砚。 此时此刻的张珍珍正拉著一个门第稍低的廉夫人说话,还特意拉上了贺砚,让廉夫人好好瞧瞧他。 今日贺砚也是作出了好几首好诗,加上侯府再怎么名声不好,那也是他大哥作的妖,贺砚虽是庶子出身,可如今已经抬正,往后更有可能成为世子袭爵。 更何况,贺砚在外的名声也不差,至今还没有个妻妾,算得上洁身自好,不像他大哥…… 如此一想,侯府除了名声坏点之外,確实是高门显贵。 廉夫人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贺砚一眼,虽模样冷清,但也算得上俊朗,才华亦是不输人,若是自家女儿嫁过去做正妻,那也不是不可以。 正考量著,忽见一名女子,从不远处小跑过来,像翻飞的蝴蝶般,扑进了贺砚的怀里。 廉夫人瞪大了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珍珍和贺砚更是骇然,紧接著,在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沈茹淒楚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砚哥!茹儿肚子好疼,看了大夫也看不好,我们的孩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砚哥哥,我好怕……” 这话仿若一道晴天霹雳,把在场所有人都雷的外焦里嫩的。 萱夫人率先出声,“这是怎么一回事?沈茹当初不是和贺家大郎传出私相授受,后来被抬入侯府做了贺家大郎的妾吗?这会儿怎么又怀上了贺家二郎的孩子?” 张珍珍手指微颤。 完了,这下全完了! 贺砚更是怒的额间青筋暴起,可沈茹在怀里哭的梨花带雨,还有孕在身,他实在没法狠下心將人推开。 张珍珍却是冷静不下来了,疯了般扑过去將沈茹从贺砚怀里拉出来,啪的一下就给了她一巴掌,而后咬牙斥道,“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有你怎么会来严府?” 沈茹捂著刺痛的脸颊,哭的越发汹涌,可眼底却是豁出去一般的决绝,“我肚子疼,我担心孩子有事,所以才来找你们。” “你打我,是因著我说出了事实,所以恼羞成怒了是吗?” “可是你先前不是说,待时机成熟,会帮我摆脱贺容修小妾的身份,再让砚哥哥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做正妻?” 张珍珍气的眼前一片眩晕。 沈茹这几句话说出来,不管是真是假,也会被所有人猜测是真,侯府可以说是一点名声都別要了,更別说给贺砚说个好亲事,就说那些小门小户的闺秀怕是都不肯踏入侯府一步! 第339章 沈音会不会感觉到高兴? “贺夫人,这女子可说的是真的?” “若她是你们家大郎的妾室,缘何又说自己怀了小叔的孩子?这不是规矩全乱了?” “此事也不知道你们家大郎知不知情,莫不是背著人胡来的……” 一声声议论和疑惑砸向张珍珍,让她恨不能直接寻个地缝钻进去,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一个劲的否认。 萱夫人看张珍珍急赤白脸的一直说不是,便知道此事八成是真的。 而且,就算不是真的,沈茹这一闹,怕也要成真了。 这下可好,侯府仅存的一点名声全都毁了个乾乾净净。 沈音早就知晓此事,现在心態稳的很,只静静地看热闹。 从前她还曾觉得贺砚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不透沈茹的狼子野心和处事方式,一直养虎为患。 现今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冤。 沈茹本就是抱著目的来的,这会儿见张珍珍否认,哪里会让她得逞,今日她必须坐实她和贺砚的关係。 “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先前是砚哥哥將我拖进房里,强行要了我的,若是没有孩子那这事儿我定然烂在肚子里,继续做贺容修的小妾,可现如今孩子都已经四个多月了,你和砚哥哥却还没有个表示,是想拖死我们母子吗?生下的孩子以后难道要认贺容修作父?” 此话一出,便显得张珍珍极力否认的样子像个笑话般。 在场眾人一片唏嘘。 严夫人只感觉到噁心透顶,廉夫人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开口骂了起来,“好啊!先前你说你家砚哥儿千好万好,话里话外都是谁家女儿嫁入你们家谁享福,如今看来,哪是什么享福?怕是嫁过去就是受难!” “和大哥的妾室不清不楚,还怀上了孩子,差点就瞒过了我们的眼,若当真將女儿嫁入你们侯府,怕是刚成婚不到半年,就要日日面对一个背伦生下的孩子!” 张珍珍被这一句句愤怒的指责,骂的羞红了脸,“不是的……” 廉夫人厌恶的看向她,“不是什么不是,人都已经挺著个大肚子找来了,你便是说出个花来,还有人信你?想你们侯府也是世家大族,没成想內里竟烂成了这样!如今还好意思舔著个脸出来给你们家儿郎相看正妻,妄图祸害別人家的女儿!” “果真是小妾抬上来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张珍珍气的脑子发昏,往后踉蹌了几步,竟是要晕过去了般,贺砚上前一把扶住她,沉声道,“母亲,我们先回府。” 迎著眾人厌恶的目光,张珍珍仿若如芒在背,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一把甩开贺砚的手,转身就走了。 贺砚知道,张珍珍这是恼了自己,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亦是不知道。 今日过后,他那点名声便荡然无存,同僚之间也不只是说贺容修的閒话,还会將他划为同类,一併贬入尘埃…… 思及此,贺砚脸色已经分外难看,目光锁向站在面前哭的淒楚的沈茹,贺砚强行让自己保持一分理智,“回吧。” 沈茹计划得逞,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受人指摘,乖乖的跟著贺砚走了。 人一走,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向了另外一个主人公身上。 贺容修此刻脸色已经分外难看了,见其他人看向自己,他只觉得面子里子全都丟了个乾乾净净。 他甚至有些后悔,对於沈茹,他是处於一个放纵的心態,想著让沈茹这个贱女人去祸害贺砚和张珍珍。 就算祸害不成,也能膈应他们。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茹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今日之后,全京城怕是都知道他小妾红杏出墙给了小叔,所有人都会更加瞧不起他,瞧不起侯府。 如此一想,一股羞辱感席捲全身。 恨意翻涌的同时,又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得知沈茹爬了贺砚床的时候,就亲手掐死她。 现在,贺容修是尤其害怕沈音的视线,他先前因为沈茹那般对她,甚至还失了理智般,自毁前程只为娶沈茹。 现在,他不爱沈茹了。 沈茹也傍上了贺砚,他母亲被和离,在侯府他甚至要看张珍珍的脸色过日子。 如此淒楚…… 沈音会不会感觉到很高兴? 贺容修想,她应该是会高兴的吧,可是这一切都与沈音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他当初也不过只是给她下了情花毒而已……她为何能做到这般绝情? 现在才半年不到,沈音就凭藉医术耀眼如阳,而他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苟且过活,甚至连给沈音提鞋都不配了…… 不该是如此的,他和沈音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 凭什么沈音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呢?她自小偷学医术,却一直藏拙,甚至从前他们感情好的时候,沈音都未曾透露一个字。 若是知晓她医术如此厉害,他也不会蠢到给她下情花毒…… 如此一看,沈音从前那般爱慕自己,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真,其中又有几分虚偽? 贺容修脑子一团乱麻,甚至听不到外界所有的声音,甚至最后是怎么回到侯府的,都不记得了。 侯府內,一片死气沉沉。 张珍珍在院子里哭的昏天暗地的,已然是不理事了。 贺容修看向一直坐在前堂沉默的贺砚和站在堂中央略带侷促的沈茹,渐渐回神,“贺砚,爹从前夸你比我强,如今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现在你的名声也烂掉了,甚至你比我更严重,你睡得是我的女人,这是背伦,明日定然有人弹劾到皇上面前,说你私德不修,被罚是其次,你这引以为傲的官身怕是也不保了……” 说这话时,贺容修隱隱带上些幸灾乐祸,仿佛这样,才能解他心中的气。 哪怕落入这个境地,贺砚却也看得清,他冷冷道,“我被惩罚罢官,你很开心?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嘲笑我的时候,自己又聪明到哪里去?” “別忘了,沈茹是你不惜捨弃世子之位,也要娶进侯府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