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圣体,从娘胎开始称霸诸天》 第1章 跪下,把药喝了 天武王朝,玉京城,镇北王府大堂。 手执龙头杖的老太君端坐上首,身旁站著江家的家主。 老太君看向小腹隆起的美妇,一脸慈祥道:“晚棠,这可是我亲自舍下脸面向陛下求来的安胎药,定能治好你腹中胎儿的先天畸残之症。” “快喝了吧,莫要辜负了圣恩。” 听到“畸残”二字,苏晚棠只觉心臟抽痛。 良久,她才轻抚小腹低语:“放心吧麟儿,母妃一定会治好你的!” “嗡——!” 闻言,江麟猛然惊醒。 前世的痛苦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不停朝他脑海涌来。 先天畸残?!安胎药?! 难道,自己被东荒仙族的嫡子杀死后,重生到胎儿时期了? 等等…… 倘若自己真回到了胎儿时期,那母妃现在手里拿著的,岂不就是那碗毁了自己一生的毒药? 要知道,炼製出这碗毒药的,並非江家。 而是那个端坐於九重金闕之上,如同神明一般,冰冷地注视著玉京城每一个角落的天武帝! 提起天武帝,江麟只觉无数遗憾涌上心头。 这条老狗,前世因为忌惮父王功高,暗中设计让母妃喝下暗藏妖血的“安胎药”。 导致母妃修为尽废,自己也因血脉被污染,无法修炼人族功法。 父王为保护自己和母妃,无奈成了天武帝对付宗门和世家的利剑,四处征战。 直到战死,也没能回一次玉京城。 父王战死不到半年,母妃也因旧疾拋下自己,鬱鬱而终。 为了报仇,自己前世可以说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险,强行修炼妖族功法。 好不容易修成妖尊,正想杀回天武王朝。 却意外得知,天武帝这条老狗早已因办事不力,连同整个天武王朝一起,被东荒仙族长老一指碾为灰烬。 杀父弒母的血海深仇,无法亲手得报,便成了自己前世的一大心结。 既然老天爷垂青,让自己重活一世。 自己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这一世,自己不仅要保护好父王和母妃。 还要带著他们一起造反。 亲手斩下天武帝的项上人头,为自己征討上界的东荒仙族祭旗。 上一世,东荒仙族將自己当成狗一样丟进家族秘境,让年轻弟子围猎自己的血脉和道体。 导致自己惨死在,东荒仙族的嫡子手中。 这等奇耻大辱,岂能不报? 然而,话虽如此。 江麟现在毕竟只是五个月大的胎儿,没有半点能改变现状的能力。 “不——母妃,不要喝!” 察觉到那碗汤药,离母妃唇瓣越来越近。 江麟的灵魂在无声咆哮、嘶吼。 他稚嫩的身体,也在过往痛苦催动下的拼命挣扎。 苏晚棠感受到腹部的异动,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轻抚小腹:“麟儿,你是不想喝药?” “这么小就不爱喝药,以后母妃可拿你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中,满是温柔和慈爱。 江麟仿佛能看见,一个温文尔雅的美人,带著柔和温暖的笑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后脑勺。 那是他上一世,成千上万次梦而不得的画面。 不过,他没有时间感动,见母妃已经领会到他的意图,他又尝试著踢了母妃一下。 苏晚棠原本对此並没有起疑。 见胎儿对汤药牴触强烈,不由心生疑竇。 她下意识地闻了闻那碗汤药,药中竟隱隱散发著一股妖族血腥之气。 那腥气极淡,似有似无。 若非有所怀疑,加上她常年在北境对抗妖族,对妖血极其敏锐,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察觉到异常后,她散开神识探查了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太君和家主亲自过来也就罢了。 江家有头有脸的族老,此刻竟都藏身於殿外。 送碗汤药,何须这么大阵仗? 何况,婆母和江家,对她一直都瞧不上眼。 怎么可能亲自进宫给自己求药? 就在这时,江麟的眼前突然跳出一条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恭喜宿主,混沌帝君养成系统已激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获得相应的奖励。】 【宿主:江麟】 【年龄:胎儿五个月】 【修为:无】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0.1%)、真武血脉(纯度:31%)】 【功法:无】 【武技:无】 【神通:无】 【限时神通:母子同体(可感知母体状態,通过母体施展神通,將自身灵力百倍反哺给母体,出生后消失)】 【物品:混沌神树(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快速修復伤势,抽取他人血脉蕴养自身血脉)】 【积分:0(可用於兑换物品或提升功法熟练度)】 看到系统面板,江麟差点没绷住。 重活两世,这个该死的系统,总算是到帐了。 等等…… 自己上一世不是先天道体吗? 怎么变成混沌圣体了? 还有,混沌神树又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自己临死前不久,意外在一处秘境得到的东西吗? 怎么还在自己身上? 难不成,它跟著自己一起重生了? 【任务名称:粉碎天武帝和江家的阴谋】 【任务內容:告知母妃汤药有毒,彻底粉碎天武帝和江家的阴谋,踏出反抗皇权的第一步!(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功法、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苏晚棠短暂思索后,猛地抬头,脸上再无半分犹豫。 以前,江家不待见她,她忍忍也就算了。 毕竟他们也算是夫君的家人。 但是这一次,他们竟然敢算计到她腹中的胎儿身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眸中闪烁著沙场磨礪出的凛冽寒光,字字鏗鏘,响彻大堂:“母亲,平日偏心也就罢了。” “可这一次,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就算你再不喜欢夫君和我,也该顾念一下您的亲孙子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然毒害亲孙……” “住口!”老太君打断了苏晚棠,“这可是陛下对我们江家的恩典,岂是你能拒绝的?” “立刻给我跪下,把药喝了,免得连累我江氏满门!” 苏晚棠嘭的一声,將手中的玉碗摔得粉碎。 溅起的大片黑褐色汤药,洒在了老太君的龙头拐下。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悲凉,嘲讽道:“母亲,我可不像你,为了你所谓的江家,为了向『那位』表忠心,你竟连自己的亲孙都下得去手!这份『忠义』,真可谓感天动地……” 老太君闻言,气得浑身直打颤:“住口!住口!住口!” “你这不知好歹的毒妇!” “陛下的恩典,你竟敢隨意丟弃,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要等陛下降罪,满门抄斩吗?!” 声音落下,殿外埋伏的族老迅速鱼贯而入。 他们气势汹汹,將苏晚棠团团围住。 几乎同时,江麟眼前也弹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超额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九转玄功(至高无上的修行法门,修炼者需歷经九次蜕变,每次蜕变,肉身和气海和精神力都能获得十倍提升);积分+1800】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玄功,是否立即费800点积分,將其修炼至第一转?】 江麟果断选择了【是】。 剎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 隨后,他的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就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下,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仿佛体內的细胞,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分裂、重组…… 同时,他体內的气海,也在以成倍的速度扩张。 大量的灵力,从气海深处喷涌而出。 又化作点点金光,重归气海。 这一刻,江麟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变强。 苏晚棠也察觉到了胎儿的异动。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难不成,自己腹中的胎儿出事了? 她不敢往下想…… 好在,异动只持续了十几息,便稳定了下来。 就连江麟自己都没想到,系统这么靠谱,不到半分钟,自己就將九转玄功修炼到了第一层。 无论是体质、神魂,还是气海,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境界,也从零攀升至聚气八重。 虽然还是处於这方大陆的第一大境界,但现在的他,气海被九转玄功拓宽了十倍。 气海內蕴藏的灵力,远非一般聚气八重可比。 江家家主江渊,见母亲被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当即站了出来:“苏晚棠,你娘家人没教过你,百善孝为先吗?” “你既嫁入我江家,就自当遵守我江家家规,孝顺江家主母。” “何况,抗旨不遵,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你是想让整个江家,都为你腹中的这个孽障陪葬吗?” 第2章 毒妇,还不跪下认罪?! “孽……障?” 苏晚棠咬牙重复著这两个字。 她实在难以相信,竟然有人会拿这两个字,来形容她腹中的胎儿。 若非担心贸然出手损了腹中胎儿的气血。 凭这两个字,江渊早死了。 “江家主,你可別忘了,这里是镇北王府,不是你们江家的祠堂。” “我是陛下亲封的镇北王妃,在这里,我才是主母!” “放肆,”老太君勃然大怒,手中龙头拐几乎要把地砖戳穿,“苏晚棠,我还没死呢!” “只要我在一天,江家就由不得你做主。” “另外,渊儿才是江家正统,灾儿再强,也只是我江家的旁支!” “江家主母的位置,永远轮不到你头上。” 说罢,她看向殿內的几名江家族老,“都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让她把地上的药舔乾净?” 几名族老对视一眼,同时朝苏晚棠靠近。 要换做是以前,就算借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对苏晚棠动手。 毕竟,苏晚棠在北境和妖族廝杀了十几年,是天武王朝的风云人物,实力毋庸置疑。 但如今,她身怀六甲,战斗力连全盛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何况,他们心知肚明,今日这厅堂內外,必有陛下的『耳目』在注视著一切! 办好这件差事,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若办砸了…… 陛下的手段,他们光是想想便不寒而慄。 念及此,他们几乎同时看向苏晚棠。 江岳抬手一挥,將洒在地上的汤药聚拢了回来,放入新碗中:“晚棠,就当它是一碗安胎药,喝了吧,何必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都是一家人,我们不会害你的。” “没错,我们让你喝药,完全是为了你好。” 看著这些嘴脸,苏晚棠只觉反胃。 她征战十几年,在沙场见过无数残忍狡猾的妖族,但是比起这群所谓的“家人”,简直就是小儿科。 至少,那些大妖不会將如此恶毒之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扫视眾人一眼,心中不免生出一种悲壮之感。 现如今,整个镇北王府,乃至整个玉京城,都在天武帝的掌控之中。 想保住胎儿,杀出重围,几乎不可能。 想不到,自己和夫君尽心尽力,为天武帝,为江家,血战沙场,换来的却是这种结局。 真是太讽刺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半点退缩。 苏晚棠轻轻摸了摸小腹,柔声道:“对不起了,麟儿……今日这一战,母妃实在躲不过了。” “你且先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说罢,她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对於母妃的做法,江麟十分赞同。 江家老太君繆桂兰,是什么样的奇葩,他一清二楚。 就因为生父王时,恰巧出现了天狗食日。 她心里一直厌恶父王。 为此,还特意给父王起了个“灾”字。 想让父王这把“火”。 生生世世都被大伯江渊的渊中之“水”克制。 不仅如此,她还不顾眾人反对,把家主之位传给江渊。 殊不知,江家能有如今的权势和地位,都是父王和母后九死一生,用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 没有父王和母后,哪容得她在玉京城中颐指气使? 这还不是最可恨的。 更可恨的是,她竟惦记上父王的世袭王位。 一心想將王位,移到江渊这一脉。 前世父王战死后,尸骨都还未下葬,她就迫不及待將王位从自己手上夺了去,送给了大伯之子江涛。 想起当时的屈辱,江麟就感觉胸中憋著一股难消的鬱气。 恨不得当场將这个恶毒的老妖婆碎尸万段! 【任务名称:重拳出击,扑灭江家囂张气焰】 【任务內容:帮助母妃与江家一战,让他们为背叛父王和母妃的行为,付出血的代价!(用时越短,击杀或重创目標威胁越大,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神通、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没有半点犹豫,迅速將自己气海內的灵力,反哺到苏晚棠的身上。 苏晚棠戍边多年,也算是一代英雌,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是这一刻,她的泪水却忍不住滑落。 因为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体內的胎儿,正源源不断地朝自己的气海输送灵力。 这股灵力,虽然微末到可以忽略能不计,但却无比刚猛精纯。 让她体內的灵力,也跟著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是……真武血脉的力量? 苏晚棠瞬间就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不同之处,因为她夫君镇北王江灾,正是真武血脉。 而且从灵力的精纯度来看,胎儿的血脉浓度,比他父王还要精纯。 拥有如此精纯血脉,怎么可能会先天气血不足? 想到这儿,苏晚棠不禁喜极而泣,她抚摸著小腹:“麟儿乖,你的心意母妃收到了,谢谢你。” “能和你成为母子……母妃真的很开心!” 这一刻,她仿佛能听到胎儿的心跳,看到胎儿稚嫩的脸。 纵然全世界都背叛她。 她腹中的胎儿,也会毫不犹豫地和她站在一起。 有子如此,就是死,也可以无憾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包括繆桂兰在內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实在看不明白,苏晚棠抽的什么疯?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又哭又笑,自言自语了? 莫不是,压力太大疯了? 江渊率先反应过来,朝著一眾江家族老喊道:“苏晚棠发疯了,还不赶快上前困住她?” 话音刚落,江岳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剎那间,一道金索鏗鏗鏘鏘,在空中交织成网状,散发著恐怖威势,朝苏晚棠头顶压下。 看著这一幕,江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这龙骨锁,乃是江家少数拿得出手的法宝,是先祖偶然从一处秘境所得。 纵然是全盛时期的苏晚棠,也未必能轻易逃脱。 等待她的命运,只有两个,要么乖乖喝下陛下给的汤药,断了腹中孽障的修行之路。 要么,身死道消! 苏晚棠並未闪躲,而是抬起手中长剑迎了上去。 “嗡——!” 长剑与金索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无数火星。 与此同时,苏晚棠气海猛地炸开一团灼热真武之力,正是先前江麟暗暗渡给她的灵力! 原本滯涩的经脉瞬间贯通,剑势暴涨三成有余! 她来不及细想,娇喝一声:“破!” 索链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朝著四周溅射而去。 一股恐怖的气浪,在爆炸处盪开,周围的桌椅门窗,或被当场碾碎,或被掀飞。 隨著金索炸开,江岳胸中气血翻涌,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苏晚棠脸色同样有些苍白,气血在剧烈翻涌。 但,很快就被她压下。 她趁江岳吐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来到对方面前,挥剑朝对方喉咙斩去。 江岳心中大骇,想要向后闪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锋剑锐利的剑锋,划过江岳的咽喉,如同菜刀斩断黄瓜一般,没有丝毫迟滯。 隨著人头滚落,江岳的尸体也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眾江家族老盯著江岳尸首,骇然倒退,这疯女人——下手还真是狠辣无比! 苏晚棠持剑而立,胸腔剧烈起伏。 刚才斩杀江岳的瞬间,她察觉到一股来自虚空的、冰冷的窥视感。 这股窥视感,让她不由心生战慄。 她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难道是……端坐九重闕的那位? 她强行咽下喉间腥甜,指尖抚过小腹低喃:“不,我不能倒下,哪怕为了麟儿……我也要撑下去!” “妖妇!你竟敢当眾残杀同族!” 江渊的嘶吼打破寂静。 他眼底掠过窃喜,江岳虽死,却也已经耗干了苏晚棠体內的灵力。 繆桂兰龙头拐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直达天听:“毒妇,你抗旨不遵,残杀忠良,罪不容恕。” “陛下煌煌天威,岂容你如此玷污,还不赶紧跪下认罪?!” 苏晚棠没有回答,而是暗暗调整內息。 江麟能清晰感受到,母妃体內翻涌的气血,感受到她身上的疲惫,以及內心的痛苦和挣扎。 就在这时,他眼前跳出了系统面板。 【警告!母体孕虚(99%),气血严重亏损(43%),经脉损伤(39%)】 【任务名称:守护母体(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快速帮助母体,修復身上的伤势(用时越短,修復状態越好,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倘若江麟没记错,混沌神树好像就有治疗的功能。 他当即心神一动,意识沉入混沌空间中。 只见一棵参天大树,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仔细看去,树干、树枝、树叶都有丝丝血脉在不停流动。 混沌神树仿佛早就明白了江麟的意图。 无数血丝,顺著根须匯聚,通过脐带倒灌进苏晚棠气海。 “这是……” 苏晚棠瞳孔骤然收缩。 她体內的筋脉,气海中的灵力,在这股神秘的力量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 更令她感到难以置信的是,怀孕引起的虚弱感,也在迅速消失。 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恢復到全盛时期的实力了。 果然,仅仅数息时间,她身上的负面作用,就已经恢復了六七成。 就连怀孕导致的气海空虚,也跟著被这个神奇的力量修復。 江渊见苏晚棠脸色好转,吼道:“苏晚棠残杀同族,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所有人一起上!” “陛下正看著你们呢,若拿不下她,大家都得死!” 声音落下,数道身影应声扑出。 他们没有任何留手,毒鏢、锁链、掌风齐出,几乎封死了苏晚棠的所有退路。 第3章 帝威降临,恐怖如斯! 这一次,苏晚棠並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江渊。 不等江渊反应,便把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繆桂兰猛然起身,险些摔倒,声音中带著慌乱:“渊儿……” 江渊本以为,苏晚棠身怀六甲,又经歷了和江岳的战斗,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万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比起怀孕前,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强了。 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苏晚棠手上逃脱。 因此,他只能向繆桂兰求助:“母亲,这个毒妇彻底疯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该死的毒妇!你想造反吗?” “我警告你,若敢伤我渊儿一根汗毛,我江家上下,与你不死不休!” 繆桂兰目眥欲裂,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殿內残余的摆设嗡嗡作响。 她苍老的面容,因愤怒极度扭曲,哪里还有半分世家主母的雍容。 江麟看到老妖婆的这番表现,只觉十分讽刺。 前世,哪怕是亲眼看到父王冰冷的尸体运回玉京城,也没见她起过这么大的波澜。 如今,母妃都还没伤到江渊,她就急成这样。 这岂止是偏心,简直脑子有病!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紧急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混元瓶(每天凝聚一滴元液,用於提升血脉浓度);积分+1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提升九转玄功所需,是否费1600点修炼至第二重?】 看到这条消息,江麟心中大喜。 不愧是混沌神树,居然这么快就將母妃的身体,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只可惜,这种恢復並不能无限制使用。 因为在混沌神树修復母妃伤势后,枝干中流淌著的丝丝猩红血脉,几乎全部消失。 树干、树枝、叶片,也都明显乾瘪了不少。 江麟收回心思,看向系统面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苏晚棠语气冰冷,一字一句说道:“让开,放我离开镇北王府!” “你休想!”繆桂兰下意识地厉声拒绝。 放走这个毒妇,陛下那边如何交代?江家的顏面何存?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苏晚棠手腕一翻,当著所有人的面,卸下江渊的右臂。 手臂扑通一声落地,鲜血瞬间就染红了大片地板。 剧烈的痛苦之下,江渊发出了杀猪般惨叫:“啊!母亲救我!救我啊!” 繆桂兰急得向前踉蹌一步,被身旁的族老慌忙扶住。 她看著儿子颈间渗出的鲜血,心如刀绞,声嘶力竭道:“住手!毒妇,你给我住手!” 这一剑,如同砍在繆桂兰的心头。 她本就苍老的面容,因极度悲伤和愤怒,疯狂扭曲:“啊,渊儿……” 江渊捂著伤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疼死我了!” “该死的毒妇,我要你死,要让你碎尸万段……” 他话还没说完,苏晚棠的剑就再次架上了他的脖子,剑锋散发的寒气,將他的恶语冻结在喉咙中。 苏晚棠看著繆桂兰:“下一次,可就是脖子了!” “別,求求你,別杀我。”江渊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母亲,求求您,让她走吧,孩儿不想死啊!” 几名江家族老看到这一幕,无不羞耻地低下脑袋。 这就是骑在他们头上的江家家主。 不堪一击,贪生怕死! 这一幕要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江家,都要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柄。 繆桂兰早已將家族荣誉拋之脑后,她现在眼中只有江渊。 “好,”繆桂兰看著失去一臂的江渊,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个字,“只要你放了渊儿,我便放你离开!” 几名族老当即劝道:“老太君三思,放走了苏晚棠,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没错,陛下的怒火,我们江家可承受不起!” “闭嘴!”江渊急忙开口打断,“我母亲都已经说了放人,用得著你在这里多嘴?” 繆桂兰对著族老厉声道:“放人,谁敢不听,我活剐了他!” 苏晚棠紧握长剑,不敢有丝毫鬆懈。 江渊可是她和腹中胎儿,安全离开玉京城唯一的机会。 念及此,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腹。 刚才要不是胎儿的帮助,自己只怕早已落入繆桂兰等人之手了。 不过,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腹中的胎儿,只不过才五个月大,为什么会有那么充沛的灵力? 还有那治疗伤势的手段,简直堪比顶级復体丹。 她正思索间,就再次感受到了腹中的胎儿,產生惊人的变化。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精纯的力量,正在胎儿小小的身体里酝酿、爆发! 【消耗1600点积分,九转玄功第二转修炼完成!】 “轰——!” 江麟体內气海和识海,同时发生的剧震。 九转玄功第二转,成功! 体质、气海、精神力,再次获得十倍提升! 虽然由於气海的拓宽,境界仅仅只突破了一小重。 但体內蕴藏的灵力总量和精纯度,早已远超普通聚气境修士,堪比凝元境修士了。 他心神一动,一股带著混沌气息的真武灵力,如江河涌入苏晚棠气海。 “唔!”苏晚棠闷哼一声,美眸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力量……太强了! 甚至让她的战斗力,超越了巔峰时期。 江麟心念一动,一个白玉瓶,瞬间出现在他识海之中。 混元瓶正好凝聚出一滴元液,悬在瓶口处。 没有犹豫,他立刻將其融入体內。 剎那间,一股耀眼的金光,裹挟著混沌之气,自他幼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金光,让在场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混沌之气,压得他们无法呼吸。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感觉自己体內的剑仙血脉迅速进化。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体內原本有些稀薄的剑仙血脉,纯度就提升了三成。 繆桂兰离得最近,感受最为清晰。 她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脸上写满了惊骇! “你……你……这……” 繆桂兰指著苏晚棠,嘴唇有些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难道,她腹中的胎儿……是个怪物? 不,应该说是妖孽! 苏晚棠没有开口,她不需要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古以来,都是子嗣传承父母的血脉。 胎儿反过来帮母亲提升血脉,这简直亘古未有的奇闻,说出去都未必有人会信。 她收回心思,对繆桂兰道:“开门,让路!” 繆桂兰虽然心中充满了恨意,无奈渊儿在对方手中,只能选择妥协,让江家族老照做。 沉重的王府大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了玉京城繁华的街道。 苏晚棠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就在她挟持著江渊,一只脚即將迈出王府大门的剎那—— 玉京城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厚重的铅云滚滚匯聚,形成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威严、宏大的金光骤然投射而下。 一个看似模糊,却蕴含著无上威压的虚影,在那金光中若隱若现。 他头戴平天冠,身著九龙袍,目光如九天之上的神祇,冷漠地俯视著镇北王府的闹剧。 恐怖帝威,如同实质般压下。 压得眾人无法抬头。 虚影抬手一挥,一股恐怖的灵力,如浪潮般朝苏晚棠打去。 苏晚棠反应不及,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飞十数丈,直到重重撞在殿柱之上,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胸中气血翻涌,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噗——!” 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艰难抬头,望向那金光中的虚影。 恐怖的帝威如同万丈山岳,死死压在她身上,让她骨骼咯咯作响,几乎无法喘息。 整个王府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晚棠,朕赐药於你,乃天恩浩荡。你竟敢违逆圣意,当眾行凶,屠戮江氏族老。视朕之威严於何地?!” 第4章 麟儿別怕,母妃这就带你杀出去! 天武帝居高临下俯视著苏晚棠,满脸威严,心中却带著几分怒意。 前几日他曾让国师窥探天机,后者断言苏晚棠定会喝下汤药,给王朝留下一个废物镇北王世子。 可不知为何,事態的发展却与国师的预言截然相反。 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而引起这场变数的,多半就是苏晚棠腹中的孽种。 还未出世便给自己带来这么大麻烦,將来必是个妄图扰乱纲常,不尊君父的贱种。 今日,他无论如何都要废了这个祸胎! 身处苏晚棠腹中的江麟,此刻则是神魂震颤,险些晕厥过去。 儘管方才苏晚棠已经尽力替他挡下伤害,但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他的神魂还是受到了重创。 他没想到,天武帝为了对付自己,竟然亲自出手。 这一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须知,人族的修炼境界,共分为:聚气、凝元、真罡、破虚、合道、登仙。 每个境界又分为一至九重。 母妃虽然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破虚八重,但是比起合道九重的天武帝,简直就是浮游见青天。 若是双方交起手来,母妃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恭喜宿主,已达到完成『重拳出击,打击江家的囂张气焰』条件,是否选择提前结算任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江麟很清楚,以现在的情况,这个任务根本无法继续。 何况,自己现在急需脱身的办法。 因此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选择了提前结算。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斩杀江家族老,重创江家家主,让江家主母心如刀绞】 【任务评价:优秀!】 【奖励:万法不侵·初级(可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自身防御力,抵抗法相、剧毒等攻击);积分+1000】 看到这个奖励,江麟心中顿时燃起一股希望之火。 苏晚棠嘴角勾起一抹悽惨的笑容。 天武帝法相,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重重地压在她的胸口,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事已至此,她除了拼死一战,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泪水不停从脸颊滑落:“对不起麟儿,是母妃无能。” “母妃真想看看你,看著你一天天长大,看著你满院子乱跑……” “可是,母妃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会原谅母妃的,对吗?” 她话音刚落,江麟眼前就再次跳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击溃天武帝法相】 【任务內容:想尽一切办法,协助母妃击溃天武帝的法相!(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物品、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与此同时,苏晚棠气海之中的灵力,开始迅速聚拢压缩,身上的气势陡然攀升。 天武帝却不慌不忙抬起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剎那间,一只巨大的手掌,带著恐怖的帝威,和遮天蔽日的气势,朝苏晚棠头顶拍下。 繆桂兰和一眾江家族老,深知皇族绝学遮天掌的恐怖。 纵然被余波打中,也必定会灰飞烟灭! 大难临头,他们也顾不得顏面,转身就跑,生怕晚一步就被强大的掌力拍成齏粉。 江渊甚至连地上的断臂,都来不及捡。 就捂著肩上的断口,仓皇而逃。 然而,苏晚棠却没有半点退缩,她毫无畏惧地举起手中长剑,逆著恐怖的帝威而上。 剑锋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轰隆隆——!!!” 长剑与巨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剎那间,苏晚棠所凝聚的剑势,就被巨掌以摧枯拉朽之势碾碎。 然而,她並未停手。 儘管胸中气血剧烈翻涌,嘴角溢出鲜血,她依然举剑向前。 这一刻,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唯一让她觉得惋惜的,是她腹中还未出世的胎儿。 毕竟那可是她的亲骨肉,她上百个日夜,都在脑海中描摹著孩子稚嫩的小脸蛋。 这小小的生命,早已深深嵌入她的灵魂。 她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嗡——!” 就在这时,一股神秘的罡气,顺著脐带蔓延至她的全身。 很快,一个凝练到极致,近乎实质的金色光罩,將苏晚棠整个身体都包裹其中。 光罩之上,神秘符文若隱若现。 散发出一种“万法辟易,诸邪不侵”的绝对防御的气势。 不等苏晚棠西乡,遮天掌就裹挟著恐怖帝威,和合道境巔峰的浩瀚灵力,结结实实地轰在那层金色光罩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整个玉京城。 狂暴无匹的能量衝击波,如同灭世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王府大堂的屋顶瞬间被掀飞,坚固的樑柱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崩解,就连地砖都被打出了巨大掌印。 繆桂兰、江渊和一眾江家族老,全都被这股恐怖的余波重伤飞出。 两名实力较弱的江家族老,更是当场化为齏粉。 然而,金色的光罩下的苏晚棠,却如同亘古磐石,毫髮无损! “这……怎么可能?!” 天武帝原本冷漠如冰、俯瞰眾生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剧烈波动,生出了难以置信。 苏晚棠的脸上,也同样布满了震惊与茫然。 自己腹中的胎儿,刚才竟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构筑起了近乎神跡的防御。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 而是带著一往无前的威势,杀向空中的天武帝法相。 在金光护罩的加持下,天武帝法相竟完全无法抵挡,巨大的身影,竟直接被苏晚棠的剑势洞穿。 “轰——!” 隨著巨响传遍整个玉京城,天武帝法相瞬间崩碎。 海量灵力、帝威、王朝气运迅速逸散,掀起一阵巨大的灵力海啸,摧毁了无数民宅。 与此同时,九重金闕中。 天武帝赵真端坐在龙椅之上,一缕殷红血线自紧抿的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蟠龙纹上。 向来俾睨天下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在镇北王府折戟。 国师玄灵素问道:“陛下,可是江家那边出了变故?” 赵真稳了稳体內上涌的气血:“有劳国师,再窥探一次天机,看看此事是否已成?” 虽然法相破碎,让他受伤不轻,怒火焚天。 但他並未因此失去理智。 方才那一战之下,苏晚棠已然彻底失去战斗力。 倘若江家能趁机让苏晚棠服下汤药,废去她腹中孽种的根骨,让母子二人成为拿捏江灾的把柄。 损失一尊法相,又何足道哉? …… …… 镇北王府废墟中,苏晚棠虚弱的身体,扑通一声砸在了地面。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繆桂兰,恨不得当场杀了苏晚棠。 为江家清理门户,为她的渊儿报了断臂之仇。 怎奈,陛下留著这毒妇还有用,她看向端著汤药的江镇,冷冷道:“给这贱人餵药!” 江镇將药送到苏晚棠面前:“闹剧到此为止,自己喝了吧。” 苏晚棠用最后一丝力气强撑著站了起来:“麟儿乖,別怕,母妃这就带你……杀出去!” 繆桂兰大骂江镇:“废什么话,撬开她的嘴,把药灌进去!” 第5章 来,战! 苏晚棠的意识,早已在剧痛中涣散。 她靠著保护腹中胎儿的本能,踉蹌朝大门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口中不停重复:“麟儿別怕,母妃这就带你离开,这就带你离开,这就带你离开……” 听到母妃的安慰,江麟心如刀绞。 前世,母妃为保护自己不被妖血侵蚀,导致修为尽失,最后鬱鬱而终。 想不到重活一世,还是难逃厄运…… 他真的很想帮助母妃。 只可惜,因为强行施展“万法不侵”,他的气海早已枯竭,神魂也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溃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联合母妃击溃天武帝法相,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血脉石(吸收后,可增加和强化自身血脉);积分+1800】 【恭喜宿主获得血脉石,是否立即使用?】 看到“血脉石”三个字,江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玩意儿,就算是在上界,也是可遇不可求。 前世,他为了得到血脉石,提升自己的血脉上限,曾冒险进入上古仙墓,几乎命丧墓中。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失手被东荒仙帝一族的长老所擒。 成了东荒帝族培养下一代的磨刀石。 想起在东荒帝族的那些经歷,江麟心头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 不过,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上一世的仇恨中。 他必须儘快帮母妃脱困。 因此江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使用】。 剎那间,他眼前就出现一块暗红色的石头,隨著石头咔嚓一声碎裂,一股蕴含著混沌之气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不等江麟反应过来,那股血脉之力就洪流般灌入他幼小的躯体。 强大的力量,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艰难看向属性面板,目光紧紧盯著血脉那一栏。 混沌血脉的纯度,瞬间就从0.2%攀升至0.5%,再到0.8%……直至衝破 1%大关。 真武血脉的纯度,也从31%,提升至了35%。 更令他惊喜的是,他体內居然多了一个天狐血脉,而且纯度竟然高达21%。 这大概就是混沌圣体的恐怖之处。 可以吸收和容纳其他血脉,使其保持混而不杂。 与此同时,混沌神树也在这股力量下,恢復了不少生机。 乾瘪的枝干,贪婪吮吸著这股血脉之力,几片原本已经枯萎的叶子,转瞬碧绿如翡翠。 神树中的血脉迅速流间,將天武帝残存的灵力尽数吸收。 在它强大的修復能力下,江麟神魂迅速稳固了下来。 就连他母妃被震碎的臟腑,也在这股修復能力下,强行被粘合。 繆桂兰等人,彻底被这一幕所震惊。 他们此刻能清晰看到,苏晚棠小腹浮现出细密道纹,道纹中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混沌之气。 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好半晌,繆桂兰才反应过来,对著江家族老骂道:“还愣著做什么,赶紧按住这个毒妇,將汤药给她灌进去!” 江家族老们心里清楚,今日倘若让苏晚棠给跑了。 陛下盛怒之下,自己断无生路。 因此,他们也顾不得细想,当即衝上去按住苏晚棠,將汤药强行灌入她的口中。 汤药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痛,在苏晚棠喉间炸开! 她涣散的神智,被这股剧痛强行拽回,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麟儿。 “啊啊啊,不——!” 苏晚棠目眥欲裂,体內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向腹部,试图逼出毒液。 然而,那汤药如蛆附骨,入口即化,带著阴冷的妖异气息,直扑她腹中的胎儿。 几乎同时,她腹部的道纹,也迅速暗淡下去。 繆桂兰见状,心中道不尽的舒畅。 苏晚棠方才当著她的面,断了她渊儿一条胳膊,她必须加倍奉还,废了苏晚棠儿子的血脉。 让苏晚棠也感受一下,儿子变成废物的痛苦。 “灌进去了!哈哈哈!成了!” 江渊不顾断臂之痛,癲狂大笑,脸上说不出的兴奋。 只要江灾儿子被废,镇北王——这个天武王朝赫赫威名的异姓王王位,就必定会落到他儿子江涛头上。 到时候,他就能从镇北王的兄长,变成镇北王之父。 成为天武王朝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几名江家族老,见已经得手,纷纷鬆开按住苏晚棠的手。 此刻的他们,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只等著看这毒妇和她腹中孽种彻底废掉。 然而,他们预想中胎儿气息衰败,苏晚棠修为丧尽的景象並未出现。 相反—— 苏晚棠身上萎靡的气息,正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们令人心悸的威压,节节攀升。 她小腹处,那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道纹光芒,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再次焕发光芒。 透过那层光晕,他们甚至能隱约看到其中蜷缩的胎儿雏形。 看到胎儿的顽强、不屈和无所畏惧…… 像他父王,也像他的母妃! 江麟的注意力,却在刚弹出的系统提示上。 【任务名称:潜龙归海】 【任务內容:帮助母妃逃出玉京城,逃出天武帝的魔爪。(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这个任务,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完全靠母妃了。 苏晚棠此刻则是泪流不止,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了。 她腹中的胎儿十分健康,此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吸收妖族精血,反哺到她身上。 她体內的剑仙血脉,在胎儿的滋润下,竟然又精纯了几分。 气海中的灵力,也开始逐渐恢復。 只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她就重新站了起来。 繆桂兰、江渊和江家一眾族老见状,纷纷后退了一步。 看著眼前身经数战,满身是伤,却依然站得笔挺的苏晚棠,他们的身躯在颤抖,灵魂在战慄。 眼前这个疯女人,简直顛覆了他们的三观。 常言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可苏晚棠的表现,早已不是一个“刚”字能描述的了。 不到三息,江渊就承受不住这种强大的精神压迫,转身向后逃去。 看著江渊狼狈的身影,江家族老只觉羞愧难当。 这就是骑在他们头顶的江家掌权人。 真是可笑,可悲! 相比之下,繆桂兰倒是镇定不少。 她充满褶皱的喉咙,向下滚了一滚,朝几名江家族老喊道:“一起上,杀了她!” 事已至此,她顾不得陛下的旨意了。 如果再手下留情,江家只怕要被这个毒妇灭族了。 事出有因,大不了事后再向陛下请罪。 想来陛下应该也能理解。 江家族老心里也清楚,今日若是放走苏晚棠,他们必定难逃一死,因此纷纷取出武器,朝苏晚棠围攻而去。 苏晚棠朝地上的青锋剑一抬手,长剑瞬间飞起,落在她掌心。 她神色坚定,气势瞬间暴涨:“来,战!” 第6章 赤甲营,愿为王妃与小世子开道! 青锋剑似乎在响应主人的战意,在苏晚棠手中震颤嗡鸣,竟引得江家眾人心惊胆寒。 “结玄龟盾甲阵!” 见苏晚棠朝他们杀来,十几名族老咬破指尖,精血喷涌成血色盾甲。 此阵,乃是江家秘传的阵法。 可以通过江家的血脉联繫,融合数人乃至数十人的灵力,结成坚固的护盾。 別说破虚境,纵然合道境,也未必能轻易破之。 江家也正是靠著这一秘法,才能在世家宗门林立的天武王朝中,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苏晚棠剑锋轻抬,混沌道纹顺剑蔓延。 “破。” “咔嚓——!” 號称可抵挡合道境境全力一击的龟甲,如蛋壳般碎裂。 剑气势如破竹,瞬间贯穿数名族老的胸膛。 余下几名族老见状,心下大骇,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晚棠並未给他们机会,迅速挥动手中长剑,朝他们斩去。 剑罡撕裂长空,王府轰然坍塌! 几名长老,在这一剑的恐怖威势下,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剑罡碾为齏粉。 死前,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繆桂兰脸上的惊骇久久不散。 她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形,自己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为今之计,只有保住自己和渊儿的性命。 只要能活著见到陛下,將今日这惊天之变稟报上去,她就还有机会借陛下之手,將这毒妇挫骨扬灰! 她猛地將手中的龙头拐杖,狠狠插向脚下破碎的地砖! “以吾之血,燃魂引路,遁!” 繆桂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磅礴生命精元的心头精血,喷在拐杖顶端的龙首之上。 剎那间,她本就苍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 眼窝深陷,仿佛被瞬间抽走数十年寿元。 “嗡——!” 龙头拐杖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杖身上铭刻的符文,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疯狂蠕动、燃烧。 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 这是繆桂兰压箱底的保命秘术,源自江家早已失传的禁忌捲轴。 以燃烧自身精血和部分神魂为代价,强行扭曲周遭空间,进行短距离的隨机传送。 当然,如此恐怖的神通,代价自然巨大。 一旦施展,轻则修为暴跌,根基受损,重则神魂残缺! 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易动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將她和正在逃跑的江渊,同时吸进秘术空间。 隨著二人身影消失,虚空迅速向內坍缩消失。 苏晚棠此刻也没心思理会二人。 对她而言,保住腹中胎儿才是重中之重。 她伸手轻轻抚摸小腹:“麟儿,咱们走,回北境找你父王。” 说罢,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惊鸿,撕裂长空,朝著北方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中的天武帝赵真,也察觉到了镇北王府的失控。 他迅速散开神识,感知苏晚棠的气息。 很快,他就察觉一股强大气息,出了玉京城向北而去。 眼下北境军的三万赤甲营,正在五千里外修整。 倘若让她逃到那里,就不好处理了。 念及此,他大为光火。 卑贱的苏晚棠,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超出他的掌控。 她难道不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赵真砰的一声拍断身前的御案:“贱人,自寻死路!” 说罢,他身形瞬间消失。 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向北追去。 …… …… “麟儿,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很快就没事了……” 玉京城外的高空之上,苏晚棠低声呢喃,既是在安慰腹中胎儿,也是在给她自己打气。 隨著身后玉京城轮廓的消失,她心里逐渐踏实了起来。 只要能在天武帝追上之前赶到赤甲营,就算赵真有通天手段,也奈何不了她腹中的胎儿。 想到这儿,她心中就有些懊悔。 当初,要不是当初她听信了庸医的诊断,担心腹中胎儿被妖气影响先天气血不足。 也不会独自回玉京城,用王朝气脉养胎。 更不会有今日之祸。 就在她思索间,一股远比天武帝法相恐怖千万倍的威压,以飞快的速度朝她袭来。 她察觉到威胁后,立即加快速度,逃离对方的追击。 然而,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道身影就追了上来,如同整个天穹塌陷,骤然降临! “嗡——!” 剎那间,时间几乎凝固,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玉京城以北的广袤天地,瞬间被一种至高无上、冰冷无情的意志所笼罩。 飞鸟僵直坠落,走兽匍匐哀鸣。 九霄之上,一道威严的身影,傲然立在苏晚棠身前。 他身著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冕,面容笼罩在朦朧的帝道金光之中。 唯有一双眸子,比万载玄冰更冷,比九天雷霆更具毁灭性。 他缓步朝苏晚棠而去,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盪开涟漪,仿佛天地法则都在为其让路。 天武帝赵真,真身降临! “苏晚棠。” 声音不高,却能穿透一切,直接在苏晚棠灵魂深处炸响,带著审判万物的威严。 “朕,给过你机会了。” 苏晚棠神魂剧震,胸腔气血翻涌,口中鲜血再次喷出。 她强行稳住身形,望向那凌驾於眾生之上的身影,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陛下的『恩典』,恕臣……消受不起!” “违抗圣旨,冥顽不灵,”赵真眼中寒光暴涨,“其罪当诛!” 他不再多言,帝袍无风自动,右手缓缓抬起,对著苏晚棠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哨的招式。 仅仅只是向下一按,苏晚棠周身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骤然向內坍缩、凝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要將她连同整片空间一起捏碎。 这是纯粹的、碾压性的法则之力,是合道九重巔峰,触及此界顶点的绝对力量。 “噗——!” 苏晚棠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哀鸣,五臟六腑几乎要被压成齏粉。 她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灵力,剑仙血脉燃烧,形成一层薄薄的剑罡护盾,护住腹中胎儿。 但,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护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腹中,江麟的神魂剧烈震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妃身体承受著何等恐怖的压力,那是一种足以瞬间將破虚境巔峰碾为尘埃的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北方天际传来龙马长嘶。 铁甲寒光刺目,战旗猎猎作响。 北境镇妖军,至! 训练有素的赤甲营,见王妃受到威胁,迅速结阵。 三万北境铁骑血气冲霄。 竟將赵真释放出来的强大帝威,生生挡了回去。 为首將军下马朝苏晚棠恭敬下跪道:“末將赤甲营主將徐元寿,前来接王妃回北境!” “赤甲营三万將士,愿为王妃与小世子——” “开道!!!” 声音落下,三万重骑兵齐声高呼:“杀!杀!杀!” 第7章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看著这一幕,赵真胸中怒意剧烈翻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徐元寿此举,简直大逆不道。 他语气无比冰冷,声音中带著恐怖帝威,质问道:“徐元寿,你是不想当朕的臣子了吗?” “你是何人,竟敢身穿龙袍,在此称『朕』,难道是想造反吗?” 徐元寿抬起手中长枪,枪尖直指赵真。 他心里很清楚赵真的身份。 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他只能装糊涂。 天武帝既然独自追来,就足以说明,他对镇北军有所忌惮,不想完全撕破脸皮。 当然了,倘若他一定对付王妃,徐元寿就只能一战了。 哪怕明知是在造反。 毕竟,他这条命,可是镇北王和王妃所救。 这次得到消息赶来救援,本就已经太迟,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王妃和世子再有闪失。 何况,他们身后的这些將士们,或多或少都受过镇北王和王妃的恩泽。 就算他想弃王妃於不顾,他们也不会答应。 就在这时,几次濒死的苏晚棠再也承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徐元寿顿时惊慌失措,朝身旁两名將士大喊道:“快,將王妃扶上车驾,傅医官,赶紧给王妃医治!” “王妃和世子要是出了半点闪失,我砍你们的脑袋!” 闻言,江麟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赤甲营乃是父王手下的主力之一,战斗力极强,而且对父王忠心耿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他们在,自己和母妃就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恭喜宿主,成功帮助母妃,逃离天武帝的追杀,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遮天术·初级(上古十大神通之一,可遮蔽自身修为和天机);积分+1000】 江麟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此神通,將自己的气息和天机尽数遮掩。 眼下这种局面,自己越“废”,就越安全。 隨著初级遮天术的施展,他和母妃身上的修为,几乎彻底被掩盖了过去。 然而,这门神通对於现在的他而言,消耗极大。 他毕竟只是五个月大的胎儿。 又经歷了几次大战,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因此,在施展出遮天术后,江麟扛不住,陷入了沉睡。 傅松年正號著脉,突然察觉王妃修为瞬间消失,脸色极为难看。 徐元寿急忙开口问道:“傅医官,王妃和世子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还不赶紧给老子说?” 傅松年尷尬道:“命是勉强保住了,只是王妃的修为……” 徐元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胡说什么?王妃身经百战,连北境大妖都奈何不了她,怎么可能……” 傅松年虽然也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实话实说。 “不仅是王妃的修为全无,就连她腹中的世子,只怕也已血脉受损,无法修炼了。” 徐元寿闻言如遭雷击,恨不得当场將天武帝捅穿。 王妃当年何等英姿,为保北境百姓安寧,曾亲自带人杀入妖族腹地,可谓终將之楷模。 如今,却被眼前这个人,废去了全部修为。 这对她而言,是何等残忍? 若非担心打起来,伤到王妃,他早就率领眾將士衝杀上去了。 天武帝清楚镇北军赤甲营的战斗力。 眼前这些人,可都是常年在北境与妖族作战的精兵悍將。 就连他手上最精锐的禁军,也不是对手。 此刻他们个个气势滔天,同仇敌愾。 就算赵真是合道境,在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下,一时之间也难轻易取胜。 倘若调重兵来,立时便是君臣之战。 就算胜了江灾的北境镇妖军,皇室也必然损失巨大。 反倒让玉京城那些老傢伙,坐收渔翁之利。 何况,他已经感知到了。 苏晚棠的气息十分微弱,確实是修为尽失,她腹中胎儿身上的混沌之气,也彻底消失。 更重要的是,他今日这么做,无疑是在屠杀功臣。 传扬出去,难免有损圣德。 因此,他冷哼一声:“徐元寿,擅自调兵乃杀头之罪,告诉江灾,朕在玉京城中,等著他来请罪!” 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朝著玉京城而去。 徐元寿见王妃伤重,也不敢耽搁:“赤甲营听令,纵然踏碎千里冻土,也要护王妃安全回北境” “人可死,车驾不能停!” …… …… 玉京城,皇宫,御书房內。 国师玄灵素满脸凝重,她刚才一连给江麟算了三掛,结果全是“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这是极好的卦象,却又是极其糟糕的卦象。 至少,不是陛下想要的卦象。 她手指微微颤抖,眼眸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 “陛下……” 玄灵素的声音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臣……连卜三卦,卦象竟……竟全然一致!” 龙椅之上,赵真紧紧盯著玄灵素:“是何卦象?直言!” 玄灵素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悸动,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撼动帝心的箴言: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嗡——!” 简简单单九个字,却如同灭世雷劫,狠狠劈在赵真的心头上。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周身帝威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將御书房內珍贵的陈设碾为齏粉。 “九……五?!” 赵真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愤怒。 九五,乃是至尊之数! 飞龙在天?! 那孽种……竟有翱翔九天、君临天下之姿?! 这怎么可能?! 那孽种混沌之气已然消散,血脉断绝,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卦象? 玄灵素顶著恐怖的帝威,额头冷汗涔涔,硬著头皮道:“此乃乾卦至阳至刚之巔,天命所归,气运鼎盛之兆!主……主潜龙得位,乘龙御天,德泽广被,万物宾服……” “够了!”赵真一声厉喝,打断了国师的话。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再无半分帝王应有的从容,只剩下被触犯逆鳞后的滔天怒火。 “再卜!再卜!再卜!” 玄灵素见天武帝大怒,只得冒著反噬的风险,再给江麟卜了一卦。 然而,这一次,得到的卦象却是坎卦,失道,凶也。 “陛下,是坎卦,大凶之卦。”她先是大喜过望,而后露出一脸不解,“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武帝问道:“玄爱卿,朕来问你,你先前那三卦,是何时卜的?” 玄灵素沉吟片刻,答道:“是……一刻钟之前。” 天武帝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这就对了,那孽障已於半刻钟前,被朕废了血脉,沦为废人了。” 玄灵素当即附和道:“我当谁有如此改天换地之能,原来是陛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疑惑。 按理说,卦象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反覆,而且她刚才连算三卦,都是飞龙在天。 这种卦象,怎么可能轻易被废? 莫非……镇北王有蒙蔽天机、逆天改命之伟力? 暗中遮掩了江麟的真实命格。 要是这样,那可就是真龙隱於渊,只待风云际会,便要一飞冲天! 天武帝龙心大悦:“不错,朕,便是天命!” 虽然有些扫兴,玄灵素还是提醒道:“陛下,无论卦象如何,微臣建议,还是要抓紧派人前往北境盯著那个孽障,以防万一。” 天武帝略作思索:“立刻传繆桂兰和江渊来见朕。” 第8章 举家同气 七千里外,一辆由三万赤甲营铁骑拱卫的车驾,极速碾过苍凉的大地,朝著落雁城疾驰。 车厢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傅松年与数名隨军医官,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各种珍贵的续命丹药、温养经脉的灵液,他们都给王妃用上了。 然而,这些药却如泥牛入海,根本不起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王妃那微弱的气息,並没有继续衰减。 傅松年紧皱的眉头稍稍鬆开一丝,却又立刻拧紧。 王妃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她数次强行催动潜能,导致到处都是暗伤,绝非寻常药物能治。 他们现在能做的,仅仅是吊住这口气。 “快!再快些!” 车外,徐元寿的嘶吼在风声中传来。 三万铁骑將速度催发到了极致,马蹄踏碎霜雪,捲起漫天烟尘,不敢有片刻停歇。 终於,经过数天的日夜兼程,跑死了上千龙马。 那座熟悉的落雁城的轮廓,总算是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尽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当车驾进入落雁城,直抵镇北王府邸时,就见一道披著玄墨重甲的身影,如標枪般佇立在风雪中。 镇北王江灾肩头上厚厚的积雪,足以说明他已在此等候多时。 车帘掀开后,江灾的目光触及那毫无生气的熟悉身影,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骤然爆发。 “晚棠——!” 一声压抑著无尽痛楚的低吼,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 恐怖的威压席捲整个王府前庭。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地面坚硬的冻土寸寸龟裂。 近处的亲卫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徐元寿首当其衝,在那沛然莫御的威压下,他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喉咙,难以呼吸。 “是谁?!” 江灾的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强烈的杀意,目光死死盯在徐元寿身上,“谁把晚棠伤成这样的?!” 徐元寿艰难地抬起头,迎上那双几乎要喷出怒火的眸子。 他满脸愧疚道:“是……天武帝。都怪末將无能,去晚了一步,才让王妃伤成这样……” “赵……真!” 江灾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他一步踏前,来到车驾旁,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苏晚棠的脸颊。 一股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如刀绞。 他看到了妻子嘴角乾涸的血跡,看到了她衣襟上大片鲜血,更感受到了她体內近乎枯竭的生机…… 目光下移,落在苏晚棠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希望的所在,此刻却传来一种沉寂的令人心慌的气息。 没有蓬勃的生命力,没有强大的血脉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传我王令——!” 江灾声若洪钟,压过呼啸的北风,“北境镇妖军所属三军各部,即刻起,披坚执锐,整装待发!” “诺——!” 王府內外,所有听到军令的將士,无论官职大小,齐声暴喝,声浪冲霄,震散了漫天铅云。 一股铁血肃杀的战意,迅速蔓延至整个北境大地。 徐元寿在江灾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江灾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意。 仿佛要將这座冰冷的落雁城,都燃烧殆尽。 他毫不怀疑,倘若王妃和世子有个三长两短,镇北王定会率领全体北境镇妖军,攻陷玉京城,屠尽整个皇城。 徐元寿並不怕死,更不在意什么君君臣臣。 他的命是王爷和王妃所救,只要他们一句话,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皱眉。 只不过…… 他开口提醒道:“王爷,当务之急,是儘快救治王妃和世子。” 江灾这才回过神来,抱起苏晚棠朝王府內走去。 片刻之后,王府內。 江灾小心翼翼扶苏晚棠坐起,將自身的灵力渡给苏晚棠。 很快,他就发现,晚棠腹中的小傢伙,对他的灵力极为亲和。 像个贪吃的小萌娃,疯狂吮吸著他的灵力。 在江灾的灵力滋养下。 昏迷数日的江麟,很快就醒了过来。 隨著他恢復意识,他识海中的混沌神树,也开始恢復运转,加速修復著他和母妃身上的伤势。 不到半天,他的母妃苏晚棠,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守在床边的江灾,看到她睁开双眼,喜极而泣:“晚棠,你终於醒了,为夫还以为……” 看到江灾,苏晚棠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安全感。 腹中的胎儿,总算是保住了。 她艰难地笑了笑:“堂堂镇北王,哭哭啼啼的,让人看了成何体统?” 江灾乾咳一声,问道:“当日在玉京城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棠当即將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江灾听得心中滴血,怒意暴涨,恨不得立刻提枪杀入玉京城,將赵真那条老狗捅成马蜂窝。 “放心,为夫一定替你和麟儿,向赵真那条老狗討回来。他为王朝,要杀本王妻儿,本王就灭了他的王朝!” “半个月內,本王要踏破玉京城……” 苏晚棠却开口阻止了他:“报仇也不必急於这一时,还是等麟儿出生以后再说吧!” “那条老狗的命,我想亲手了断。” 江灾强行压下怒火:“那就先拿下苍、梧、荒三州,稳住大后方,也顺便警告一下赵真那个狗东西。 苏晚棠点了点头:“也好!” 与此同时,腹中的江麟眼前跳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举家同气,天下易主】 【任务內容:劝说镇北王与你一同造反(镇北王反志越坚,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武技、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有点意思,任务评价不和时间掛鉤,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任务实在简单。 父王已经得知了母妃在玉京城的遭遇,造反势在必行。 根本无需自己开口劝说。 怕只怕,江家惨杂其中,让父王和母后到时候背上弒母杀兄的罪名,影响了道心。 不,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父王和母后还要和自己一同征伐诸天,怎么能因为几条蛆虫,坏了心境。 江家的那几只跳樑小丑。 以及玉京城中,那些前世曾经欺负过母妃的畜生。 必须由自己,一个一个亲手处理。 不过,仔细想想,老虔婆、江渊和江涛他们都在玉京城。 自己现在根本无从下手。 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积蓄力量。 等出生以后,一个个找他们算帐。 …… …… 与此同时,玉京城北数十里外,一队人马缓缓向北而行。 这些人的目的地,无一例外,都是落雁城。 他们之中,除了天武帝派遣的北境镇妖军监军杜之贵,落雁城主何尽忠,新任赤甲营主將周砚臣。 还有紫府仙宗长老顾守常。 玄清观长老魏景行,和他的天才弟子楚弦。 以及…… 江家主母繆桂兰,江渊之妻柳玉衡,江渊之子江涛。 第9章 本王要为我儿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镇北王府,暖阁內。 苏晚棠倚在软榻上,面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基本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江灾这几日,除了调整部署,调度三州的大战以外。 每天都过来替她和胎儿灌注灵力。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匆匆来报:“启稟王爷,王妃,杜监军等人来访,还带来了一道圣旨。” “说是……让您就掌控三州和徐將军私自调兵的事,赶赴玉京请罪!” 提起赵真,江灾心中就一股怒火:“不见,让他告诉赵真那条老狗,让那条老狗给本王等著,等麟儿出生后,本王定会带著镇北军南下『请罪』。” 侍女闻言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原话回復杜之贵吧? 苏晚棠却开口对他说道:“让长史令狐宴,帮王爷擬个摺子,告诉陛下,玉京城外有人冒充陛下,欲杀王妃和世子,挑起玉京城和北境之战,王爷现在正在整顿兵马,欲南下討贼,让他增派兵马驰援。” “另外,让他在摺子里,为赤甲营的將士请功。” “理由就写四个字,御贼有功!” “哈哈哈,好,好一个御『贼』有功。”江灾笑著看向侍女,“就照王妃的意思办!” “喏!”侍女恭敬退下。 看著侍女离去的背影,江灾心头多少有些感慨。 当初,他出征收復北境之时,赵真曾亲自拉著他的手说:“若爱卿能平定北境,收回故土,朕便与你一字並肩,共治天下!” 如今,妖族刚有所稳定,他就开始卸磨杀驴对自己妻儿下手。 若非自己不放心,安排赤甲营以修整名义进行保护。 妻儿只怕早已丧生在赵真的手中了。 既然赵真不將自己当臣子,那自己也没必要將他当君主。 那把龙椅,换谁不是坐? 苏晚棠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徐元寿?” “本王准备组建一支三万人的羽麟卫,专门负责保护麟儿,所需將士从赤甲营中抽调。” “羽麟卫的主將,就由徐元寿担任。” “为了安全起见,到时候还得辛苦你,到羽麟卫的军营中养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晚棠没有反对:“杜之贵等人如何处置?” “先派人盯著,他们若是识相也就罢了,倘若不识相,本王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不缺他们几个。” “如今三州已经稳固,是不是该谋划掌控整个北境了?” “还是你懂我,倘若只为报仇,本王现在就可以率军南下,直逼玉京城,与那赵真小儿决一死战。” “但是,麟儿即將出生,本王要率领镇北军,为他打下一片广阔的疆土。” “所以,不能操之过切。” “必须先彻底掌控整个北境,再图中原。” “本王已令,长风营、定北营、百战营,取下苍、梧、荒三州,接下来谋划夺取雍州城了!” “罢了,你现在需要安心养胎,不能太过操劳。” “这些事,你还是少操心为好。” “要不是为了麟儿,我才懒得替你操心。”她说著,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腹,眼中说不出的期待。 虽然几经磨难,但好在危险已经过去。 她终於能安心等待胎儿降生了。 江灾也伸出手,摸了摸苏晚棠的腹部:“放心吧麟儿,玉京城的这笔血帐,父王定会替你討回来。” “不仅如此,等你及冠之时,父王一定给你一片广阔的疆土!” “夫人,你感觉到了没有?咱们的麟儿刚才动了一下,他肯定是听懂本王的话了……” 正在苏晚棠腹中,听著父王和母后的部署的江麟。 此刻却是心急如焚。 因为他刚刚,听到了一个让他怒火衝天的名字。 长史令狐宴。 这是潜藏在父王身边最大叛徒。 前世,镇北军几次想要暗中入京救母妃和自己。 都因他的泄密而失败。 此人不除,父王一举一动都在赵真眼皮子底下。 江麟正想著,眼前便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劝说父王一同造反,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大河剑意(极品剑法,练至极致可引天地剑意为己用,剑出如长河倒卷,无人能挡);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提升九转玄功所需,是否费3200点修炼至第三重?】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大河剑意,是否费3000点修炼第一式?】 看到这两条提示,江麟当即了自己的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江麟】 【年龄:胎儿六个月】 【修为:聚气九重】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 1%)真武血脉(纯度 35%)天狐血脉(纯度 21%)】 【功法:九转玄功·第二转】 【武技:大河剑意(未修炼)】 【神通:万法不侵·初级(强化防御力)遮天术·初级(遮蔽修为与天机)】 【限时神通:母子同体(可感知母体状態,通过母体施展神通,將自身灵力百倍反哺给母体,出生后消失)】 【物品:混沌神树(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快速修復伤势,抽取他人血脉蕴养自身血脉);混元瓶(每日凝聚一滴元液,当前已凝聚23滴】 【积分:5200(可用於兑换物品或提升功法熟练度)】 江麟见积分只有5200,瞬间犹豫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在九转玄功和大河剑意二选一。 其实,就他自身情况而言,选择提升九转玄功,肯定是最稳妥的方案。 因为他並没有继承母妃的剑仙血脉。 前世,也不是剑修,对剑道的涉猎並不多。 但,根据他这段时间对【母子同体】这个限时神通的了解,现在修炼大河剑意,母妃肯定能从中得到不小的感悟和提升。 要是等自己出生以后,再修炼此功法,可就完全没有这个效果了。 毕竟他將来要面对的,可不止天武王朝和北边的妖族,还有头顶之上的东荒帝族。 为了让父王母妃有自保能力,自己必须提前做准备。 何况……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剷除叛徒,诛杀长史】 【任务內容:诛杀长史令狐宴,清除镇北军最大的威胁(镇北王反志越坚,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功法、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他现在受困於母体,缺乏杀人手段。 而剑意可以以意杀人,正好可以补齐这个弱点,帮他剷除令狐宴。 江麟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系统,立即修炼大河剑意!” 【確认指令,消耗3000点积分,大河剑意第一式“长河引”修炼开始!】 第10章 不愧是我镇北王的儿子! 嗡——! 剎那间,江麟小小的胎体,仿佛被投入剑气长河之中。 周身流淌著的,不是羊水,更不是温和的灵力,而是亿万锋利无比的剑气洪流。 这股洪流,裹胁著开山断流的威势,蛮横衝入他尚未完全成型的身体。 霸道,肃杀,锐不可当。 早已远远超出了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啊啊啊——!” 江麟的灵魂发出无声的惨嚎。 他体內的经脉、臟腑,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刺穿,撕裂。 那感觉,堪比前世被东荒帝族嫡子抽筋剥骨。 混沌圣体和混沌神树的力量同时爆发,试图保护这个幼小的躯体,却始终难以抵挡狂暴的剑气洪流。 与此同时,与他脐带相连的苏晚棠猛地一震。 “麟儿?!” 她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腹中传来的剧痛和剑意,让她心臟几乎停跳。 她不顾一切催动自身的剑仙灵力,试图帮助胎儿抵御这股剑气洪流。 但是,她太弱了! 在这股恐怖的剑气洪流下,她的力量,如同沧海之一粟。 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江灾见苏晚棠突然惨叫,脸色煞白,便知是她腹中的胎儿出事,当即准备灌输灵力帮她。 就在这时,一股耀眼的金光,自苏晚棠小腹散发出来。 强烈的金光,几乎让江灾睁不开眼。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股金光之中,竟隱隱蕴含著混沌大道。 他想帮苏晚棠母子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之中:“这难道是……麟儿在腹中修行?” 如此神异,纵然是自詡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江灾,也是头一回遇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狠狠撞击著江灾的深心神。 他激动的喉咙发紧,嘴唇微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那抹不停在眸中颤抖的震惊。 麟儿……究竟是何等存在?! 苏晚棠腹中,在剑气洪流的席捲下,江麟一连用了12滴元液。 体內的血脉几乎都要燃烧起来了。 才堪堪压下,这如同脱韁怒龙的剑气洪流,稳住自己险些被撕裂的躯体和神魂。 混沌神树的特性万源归流,也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 枝蔓,叶片上的血脉疯狂游走。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清洗江麟体內浑浊的血脉,修復著他身上的伤势。 隨著时间的推移,狂暴的剑气洪流,逐渐被镇压、转化! 整个过程,就像是驯服一条上古巨龙。 仅仅几个呼吸,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意洪流,就彻底被江麟炼化。 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长河剑魄。 它静静悬浮在混沌神树周围,散发浩瀚深邃的剑道气息,肃杀、狂暴、锐不可当。 【恭喜宿主,消耗3000点积分,將大河剑意修炼至第一式·长河引】 “唔——!” 几乎是在同时,苏晚棠浑身剧震,美眸瞬间睁大。 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炸开。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明悟。 剎那间,她剑修路上所有晦暗,就都被一一衝破。 身上散发的剑意,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 苏晚棠本能地抬起纤纤玉指,极其自然地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薄如蝉翼的青色剑痕,凭空出现,將暖阁的空间,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她震惊的表情还没退去。 “嗡——!” 一声只有苏晚棠自己能听见的,源自道基深处的轰然炸响。 她困住她多年的破虚八重巔峰的壁垒,在这股混沌剑意的冲刷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顷刻之间,便被撕得粉碎。 江灾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大喜过望:“夫人,你这是……突破了?” 苏晚棠心中同样说不出的欣喜。 她卡在破虚八重,已经有將近十年之久了。 原本,以她的血脉天赋,加上怀胎会导致血脉受损,几乎已经不可能再有所突破。 甚至连她自己,都已经做好了终身卡在破虚八重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江麟不仅没有导致她血脉受损,反而还让她体內的剑仙血脉更加精纯。 甚至,助她领悟剑意,突破境界桎梏。 苏晚棠抚摸著隆起的小腹,眼中说不出的温柔:“乖麟儿,你可真是母妃的福星啊!” 江灾爽朗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镇北王的儿子!” 还没出生就能助母妃修行。 等他出生以后,岂不是要惊破天地? 【苏晚棠剑道感悟突破临界,剑仙血脉纯度提升至39%!】 看到这条提示,江麟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元液和大河剑意,对母妃的帮助,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39%的剑仙血脉纯度,別说是在天武王朝了,哪怕是在上界,也算是不错的修行资质了。 只要不遇上帝族长老和顶级天骄,自保绰绰有余了。 何况,他手里还有11滴元液。 不过这些元液,江麟並不打算现在就用。 他决定过阵子再使用,因为眼下混沌神树损耗严重,自己幼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暖阁內,剑意余韵还未完全散去。 苏晚棠刚刚突破的气息,还在体內不停流转。 江灾正准备上前询问突破的细节,忽听门外传来长史令狐宴恭敬的声音。 “王爷,王妃,下官已將奏摺擬好,特来请王爷过目。” 江灾心情甚佳,大手一挥:“进来。” 令狐宴微躬著身子,双手捧著奏摺,步履沉稳地走入。 他低眉顺眼,姿態无可挑剔,任谁看去都是一位勤勉尽责的得力下属。 然而,这恭敬皮囊之下,却藏著一颗祸心。 感知到令狐宴的气息,杀意自江麟小小的身体里,升腾而起。 这个首鼠两端的叛徒不除,镇北军永无寧日。 念及此,江麟体內缠绕在混沌神树旁的长河剑魄,疯狂流转,隨时准备爆发,一击必杀。 “王爷,奏摺在此。一切皆按王妃之意撰写,言明逆贼冒充陛下之事,申明王爷討贼之志,请朝廷发兵。並为赤甲营將士请『御贼有功』之功。” 令狐宴將奏摺呈上,语气平稳。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却极其隱晦地快速扫过苏晚棠腹部。 陛下对王妃腹中胎儿,异常关注。 若能查探到这个孽种的情况,定能让陛下龙顏大悦。 就是现在! 趁著父王的注意力在奏摺之际。 江麟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那悬浮於混沌神树旁,刚刚凝聚成型的长河剑魄骤然射出…… 第11章 诛杀叛徒 隨著一股恐怖的剑意,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令狐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將他彻底淹没。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抵抗。 却发现,自己在这股剑意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周身气机,早已被完全锁定,就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甚至都没看到剑光。 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了奔涌的长河。 而他自己,则是这剑气长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凭空出现,射入令狐宴的眉心。 “噗——!” 隨著剑意在他脑海炸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脸上的惊愕、不解、恐惧瞬间凝固。 瞳孔急剧放大,倒映出对面软榻上镇北王惊疑不定的脸庞,以及王妃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 “不……可能……” 令狐宴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自眉心细小的孔洞中缓缓渗出,“王……爷……救……” 他怎么也想不出是谁出手? 王妃? 不对,她的剑意绝非如此! 王爷?更不像! 这暖阁之內,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发出如此……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胎儿? 那个还未出生的世子? 不,这绝无可能! 无边的恐惧和疑惑,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自己是陛下最得意的暗棋,本该在將来给予镇北王致命一击。 可现在…… 自己竟然如此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子手里? 带著极致的不甘,令狐宴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气息全无。 暖阁內,一片死寂。 江灾猛地站起,虎目圆睁,惊疑不定地看著地上令狐宴的尸体,又猛地看向苏晚棠:“夫人,这……这是?” 苏晚棠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的小腹。 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恐怖剑意,分明与她刚刚领悟的剑意同源。 而且,源头正是她的腹中。 是麟儿! 她的麟儿,在胎中便领悟了无上剑意。 苏晚棠先是一阵惊喜,隨后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麟儿向来乖巧懂事,为何要杀令狐宴。 就在这时,一封书信自令狐宴尸体的袖中滑出。 苏晚棠隔空吸过书信。 打开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脊背发凉。 她將书信递给江灾,声音微微发颤:“是麟儿……他杀的令狐宴……” 江灾看到书信,瞬间僵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低头,看向爱妃那隆起的小腹。 他的儿子…… 尚未出生,便已剑斩叛臣,保护了整个镇北军。 “哈哈哈……好!好!好!” 江灾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暖阁都在轻颤,笑声里充满了快意,“杀得好!麟儿,杀得好啊!” 他看向令狐宴的尸体:“好个令狐宴,好个赵真老狗!” “竟將钉子埋到了本王身边,若非麟儿……” 江灾大笑之后,心中一阵后怕。 若非麟儿出手,他不知还要被这叛徒蒙蔽多久,將来或许真会酿成大祸。 “来人!”江灾沉声喝道。 门外侍卫立刻涌入,看到地上令狐宴的尸体,皆是大惊失色。 “长史令狐宴实为玉京奸细,欲行刺王妃与世子,已被本王就地正法!” 江灾声音冰冷,带著无上威严。 “拖下去,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查抄其府邸,一应人等严加审讯!” “喏!”侍卫虽心惊胆战,却不敢多问,连忙將令狐宴的尸身拖了下去。 暖阁內重归平静,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江灾大步走到苏晚棠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腹部,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夫人,你可真给我怀了个好儿子,有子如此天佑我镇北王府,天佑我江灾。” 苏晚棠感受著腹中那小生命,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骄傲。 江麟此刻,则是愣愣看著眼前的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叛徒令狐宴,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九转玄功(已拥有该功法,自动转化为3000积分);积分+1800】 江麟万万没想到,奖励竟然还能转换成积分。 这样一来,以后积分不够,是不是就可以拿系统奖励来换了? 他正想著,眼前再次跳出任务提示: 【任务名称:虎符初握,打造专属大军】 【任务內容:成功建立起一支忠於自己的军队(军队的战斗力越强,忠诚度越高,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天赋、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看到这个任务內容,江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自己还是个胎儿,它就让自己组建军队,简直离了个大谱。 江麟还来不及吐槽,就因过度透支体力沉沉睡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 五日后,落雁城外,西山营点將台。 江灾检阅过焕然一新的羽麟卫,脸上甚是欣慰。 “王妃的为人,无需本王多言!” “这些年来,她为守护北境安寧,一向身先士卒,与尔等同甘共苦,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却因回玉京城养胎,惨遭赵真毒手。” 徐元寿等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王妃遇险的那一幕,是他们心中永远的耻辱。 倘若他们能早点察觉…… “本王知道,”江灾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们之中,有人自责,有人愧疚,认为是自己去迟了一步,才导致王妃……” “但本王告诉你们。” “错不在你们,而在赵真视我北境將士如草芥,视我镇北王府血脉如仇寇。” “他忘了,这么多年来,是谁用血和骨垒起了玉京的太平!” “总有一日,本王要用铁蹄,让赵真听见我镇北军的愤怒,让他为他的刻薄寡恩,付出血的代价。” “杀!杀!杀!” 剎那间,杀声震天,“麟”字旗猎猎作响。 江灾缓缓举起手,沸腾的杀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瞬间归於死寂。 “徐元寿。” “在!”徐元寿单膝跪地,甲冑鏗鏘。 “你为羽麟卫主將,三万儿郎,尽归你节制。从今以后,你们以世子为尊,倘若事关麟儿安全,哪怕是本王的王令,也可不遵。” “末將领命!” 片刻后,西山营大帐內。 江灾郑重对徐元寿等一眾將领道:“徐將军,麟儿的安危,可就全託付给你了。” “另外,王妃从今日起,便暗中在西山营养胎。此事关乎王府根基,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徐元寿等人毕恭毕敬应道:“喏!” 苏晚棠腹中的江麟闻言,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不对…… 羽麟卫既然以自己为尊,那岂不就是自己的专属大军了? 【恭喜宿主,成功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大军,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琴心通明(可增强精神力,悟天地韵律,以音入道);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提升九转玄功所需,是否费3200点修炼至第三重?】 琴心通明? 这可是无数琴修,梦寐以求的顶级天赋。 隨手一弹便能蕴含天地道蕴。 只可惜,自己现在还是胎儿,这天赋暂时没什么大的用处。 他收回心思,对系统道:“统子,立即修炼九转玄功。” 第12章 垫脚石罢了 “轰——!” 剎那间,仿佛有亿万座火山,在他幼小的胎体內喷发。 第三转的灵力远超他想像,如同脱韁的混沌巨兽,蛮横地衝击著他的气海壁障。 “母妃……您可一定要……要撑住啊!” 胎水中,江麟的灵魂在咆哮。 他幼小的身躯,迅速蜷缩起来,本能地抵抗著这毁灭性的衝击。 气海在疯狂膨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苏晚棠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錚——!” 一股玄妙韵律,毫无徵兆地在眾人灵魂深处响起。 苏晚棠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就压下他体內狂暴的灵力洪流。 开始有序地冲刷、拓展著他的经脉和气海。 徐元寿等一眾將领,看到这神异的一幕,简直震惊得无以復加。 因为刚才琴声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们体內的境界桎梏,都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有两名將领,更是当场突破。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王妃隆起的小腹,充满了惊讶和敬畏。 良久之后,徐元寿喉结滚动,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道……道韵,这是天地道韵显化!” 他看向王妃腹部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世子……世子殿下还未出生……便能引动如此神异。 “真是天佑我镇北军,天佑我北境!” 其余將领如梦初醒,纷纷单膝跪地,看向那孕育著神奇生命的腹部,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臣服。 世子未出母胎,便已能引动天地韵律,助人破境。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天赋? 能追隨在如此神异的世子左右,成为他的护卫,哪里是责任?分明是上天赐予的莫大荣耀。 与此同时,苏晚棠腹中的江麟的境界桎梏,也开始鬆动。 “轰隆隆——!” 一道巨响,自灵魂本源深处炸开。 他那早已被拓宽到极限、坚韧无比的气海,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磅礴如海的灵力,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无尽灵力疯狂涌入核心,被极致的压力碾碎、提纯、重组…… 最终,化作了一滴……液体。 这一滴液体,细小如尘,却重如大山。 它通体浑圆,散发出无比精纯、无比凝练、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 凝元境,一重。 成了! 就在这滴凝元诞生的剎那——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能量波动盪开。 这一次,不再是琴音道韵。 而是纯粹至极的、修为突破时產生的能量潮汐。 那股精纯能量,带著混沌神树的气息。 源源不断通过母子同体的神通,流入苏晚棠的四肢百骸。 她方才因承受衝击而受损的经脉,迅速被这股力量修復。 甚至连带著她自身的修为,都稳固了几分。 徐元寿等人,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敬畏,早已化为狂热和虔诚。 世子殿下,他不仅仅引动了道韵。 他自身……竟在突破! 尚未出生,就能开始修行突破。 等他出生之后,岂不是就要直接无敌了? 徐元寿喉咙乾涩,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变调:“末將徐元寿,恭贺世子殿下……境界突破,神威天成,恭贺王妃!” “恭贺世子殿下境界突破,神威天成!” 苏晚棠腹中的江麟,此刻內心也是一阵狂喜,还没有出生就达到了凝元境一重。 找遍整个沧澜大陆,也没有第二个。 几乎同时,苏晚棠就在这震撼的余波中,平息了下来。 她低下头,无比温柔又带著一丝后怕地轻抚著小腹,唇角扬起笑意。 “乖麟儿,你可真是每天都能带给母妃惊喜。” 这份惊喜,几乎让她心惊肉跳,却又让她自豪得无以復加。 良久之后,苏晚棠才抬起头,凤眸中温柔褪去,恢復了王妃的威仪与郑重。 她扫视著帐內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將领们,声音清晰而有力:“今日之事,关乎麟儿安危与王府根基,绝不可外传一字!” “违令者,军法从事!” 徐元寿等人满脸兴奋,齐声应道:“喏!” 江麟內视著气海內的液態灵力,感受著这股磅礴的力量,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这就是,凝元境的力量么……” 还得是系统。 前世,自己二十岁,都没能到达的境界修为。 这一世,还没有出生就达到了。 当然,这仅仅只是开始。 赵真、繆桂兰、江涛你们都给本世子洗乾净脖子等著…… …… …… 数日后,玉京城皇宫,御书房內。 赵真將奏摺,重重拍在御案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苍、梧、荒三州尽失,就连他埋藏在北境最深的暗棋令狐宴,也被江灾连根拔起。 更可恨的是,江灾居然在奏摺中,让他重赏徐元寿。 还说徐元寿“保护王妃,御贼有功”。 谁是“贼”,他吗? 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赵真暴喝道:“来人,笔墨伺候!” 不出几日,赵真的圣旨就传到了北境。 儘管极不情愿,但是江灾奏摺所请,他还是一概照准了。 不仅如此,他还派了五万人前来“支援”江灾。 江灾看著扭曲的赵真亲笔,大笑道:“笔都拿不稳,那条老狗大概鼻子都气歪了吧!” 苏晚棠也不由冷笑出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区区五万人,就想楔入北境腹地。” 江灾毫不在意:“不必理会,送到嘴边的肉而已。” 苏晚棠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转而问道:“对了,玄清观那个天才,你见过了?” “见过了,”江灾重重点了点头,“外界对他的评价,並未过誉。” “不过你也无需过於担心,后辈的事,就交给后辈处理。何况,咱们麟儿的天赋,不比楚弦差!” “不对,以咱们麟儿还未出生就能修炼,乃是旷古烁今的天才。” “以麟儿的天赋,楚弦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 苏晚棠点了点头:“也对!” 苏晚棠腹中,江麟听到楚弦这个名字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滔天恨意,在苏晚棠腹中那个小小的身体里爆发。 前世之恨,刻骨铭心。 上一世,自己之所以被东荒帝族擒获。 就是因为这个狗东西的出卖。 此仇,不共戴天! 上一世,他让自己身陷炼狱,受尽折磨。 这一世,等自己出生后,定要他百倍,千倍,万倍奉还。 隨著记忆的碎片的飞速组合。 对了! 仙墓,星轨天盘。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楚弦前世之所以在此,一呆就是整整八年,绝非为了清修。 他的目標,是隱藏在北境一座上古仙墓。 而那仙墓的核心至宝,便是那件能沟通星辰、推演天机的神器——星轨天盘 “呵呵……” 江麟心中冷笑,眼下自己还是胎儿,无法亲自动身。 但父王手握北境兵权,等自己出生以后,定要让徐元寿派人暗中排查北境古址。 这一世,自己不仅要让楚弦一无所获。 还要亲手打碎他高傲的头颅,让他绝望地死在仙墓之中。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在次弹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混沌帝君,初临人间】 【任务內容:诸天万界,何曾有过不经歷血与火,就能登临绝巔的帝君?(出生时闹出的动静越大,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武器、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第13章 妖族异动 时间流逝,转眼几个月匆匆而过。 繆桂兰形容憔悴,坐立难安,早已没了往日江府老太君的雍容气度。 儘管她的乖孙儿江涛,因过人的天赋,被顾守常破格收为亲传弟子,给她带来了片刻慰藉。 但这份喜悦,很快就被无尽的焦虑所取代。 她乾枯的手,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由於太过用力,指节明显发白。 江渊前几日寄给她的封信,如同催命符般,內容字字让她揪心。 让她每天都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日应该就是苏晚棠的產期了,而自己却始终没能踏入王府一步。 再拖下去,陛下震怒,她的渊儿可就……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怀著忐忑的心,走出小院,隱秘地融入夜色,朝著杜之贵的住处而去。 …… …… 与此同时,西山营,一座营帐內。 苏晚棠皱眉问道:“这次妖族不过是小规模地试探罢了,无需你亲自北上吧?” 江灾笑道:“本王若是不亲自北上,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怎么能主动跳出来?咱们麟儿马上就要出生了,本王可不想军中,还藏著令狐宴这种首鼠两端的叛徒。” “万一这些宵小,伤到麟儿怎么办?” 苏晚棠仔细一想,也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 以前,他们並未把暗中给赵真传递消息的人,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要背叛天武王朝。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们和赵真,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所有听命於赵真,且能威胁到麟儿安全的刺,都要儘快拔出。 苏晚棠思索片刻,问道:“你不会告诉我,北边妖族异动,是你故意放出的消息吧?” 江灾摇了摇头:“不是,本王只不过是添了把柴而已。” “至於这把火,定然是赵真那条老狗放的。” “他想藉机挑事,本王就陪他玩玩。” “正好让他看看,如今的北境,到底是谁在做主。” 苏晚棠笑道:“你就不怕把赵真活活气死?” “要真是那样,可就便宜他了!” 苏晚棠提醒道:“不管怎么说,妖族偏偏再此时出来试探,足见北境之中有赵真的爪牙在暗通妖族,还是该好好查一查。” “放心吧,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 “对这种暗通妖族的人奸,本王绝不姑息。” “本王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这边万一你们母子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本王只怕后悔都来不及。” “你只管去做,不必担心我们。”苏晚棠宽慰道,“我和麟儿,自保有余。” “何况,这里还有羽麟卫將士的保护,不会有事的。” 她说著摸了摸小腹,“对吧麟儿?” 江麟听到母妃的话,微微动了动脚,以示对母妃这话的回应。 然而,此刻的他,心里满是怒火。 赵真这条该死的老狗! 他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阴毒。 甚至比前世更阴狠毒辣。 为了对付父王和母妃,竟然暗中將母妃的產期,泄露给北境妖族,妄图借刀杀人。 这种行径,已经不单是卸磨杀驴了。 简直就是人奸。 是整个人族最大的败类。 等自己出生以后,早晚亲手斩下他的狗头,为征伐诸天祭旗。 话又说回来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次的系统任务,好像是出生时动静越大,评价越高。 正好,父王也想藉此布下杀局,將这些人除乾净。 这一世,他要用这滔天的杀劫,作为出生的洗礼,用敌人的鲜血和恐惧,铺出降临人间的第一块踏脚石。 他要让上一世,所有欺辱过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江麟正想著,就听母妃苏晚棠再次开口问道:“你打算何日起程北上?” “明日就走,”江灾的目光,落在苏晚棠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不舍,“迟了,我怕他们畏首畏尾,甚至乾脆放弃。” “好不容易搭一出大戏,要是没人陪本王唱下去,岂不可惜了?” 苏晚棠轻轻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腹,那是她与江灾血脉的延续,也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小生命的蓬勃律动。 “好,”她抬眸,望进江灾眼中,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一切小心。” 江灾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俯身,宽厚的手掌轻轻覆盖在苏晚棠的肚腹之上,仿佛能触碰到里面小小的生命。 “麟儿,父王有事,需要先离开几日。” “你母妃这一路走来,实在不容易,你要好好听你母妃的话,不许调皮,不许捣乱,听到了吗?” 江灾温和的声音中,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將身为人父的紧张。 苏晚棠嗤笑道:“他才多大,哪听得懂这些?” 话音未落,只见那圆润的肚腹上,清晰地鼓起一个小包,像是一个小小的拳头或是脚丫。 江灾那双执掌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有些无措。 生怕不小心,碰坏了这脆弱的小生命。 “麟儿真乖,你也”捨不得父王离开是不是?放心,父王不会走很远的,很快就会回来了……” 江灾的声音中,满是不舍。 作为父亲,他真的很想留下来,亲眼见证自己儿子的诞生。 无奈,时局不允许。 为了麟儿能平安长大,他必须儘快帮麟儿,清除所有的潜在威胁。 江麟自然明白父王的良苦用心。 父王在北境,说一不二,甚至可以说是北境的天。 但是对自己,对母妃。 他却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 纵然前世因母妃和自己,成了赵真老狗手中的枪,他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只是默默付出。 江麟也希望父王能陪在身边。 可惜,父王有大事要做。 不能说话的他,再次轻轻动了动身体,以此作为对回应。 江灾笑道:“父王知道了,你好好听母妃话,父王一定早点回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翌日正午,他带著大军北上的讯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就传遍了落雁城的大街小巷。 第14章 世子降生 五日后的深夜,西山营。 江麟心中无比激动。 整整熬了五个月,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只能待在母体內,想报仇都无能为力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在,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 只要自己出生,前世的一切遗憾,都將亲手弥补,所有大仇,都会一一报还。 江涛、江渊、繆桂兰、赵真、楚弦、楚中天…… 你们都给本世子洗乾净脖子等著…… 今天就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江麟正想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朝他袭来,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 “啊——!” 隨著小腹传来一股剧痛,躺在特製的软榻上的苏晚棠,额头瞬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稳婆赶紧上前查看状况,但眼神中却带著凝重,因为王妃的状態,比她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好在,她体魄比常人强,要不然早已一尸两命了。 她紧紧扶著苏晚棠的腿,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王妃,用力,快用力啊!” 帐外,徐元寿等一眾將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羽麟卫,就是为世子殿下而存在的。 倘若世子殿下出了差池,他们不仅无顏面对王爷的信任,这支军队也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然而,他们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巴巴等著。 ……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繆桂兰见王府內的稳婆,匆匆赶往暖阁,数不清的婢女在暖阁匆匆出入,就以为是苏晚棠马上就要在暖阁临盆。 “要生了,那个毒妇总算是要生了。” 她拄著龙头拐杖,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街道,朝杜之贵的馆舍而去。 如今,江灾已经率领大军,前往北边抵御妖族去了。 镇北王府空虚,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只要能拿下苏晚棠,拿下江麟,渊儿的性命,就能彻底保住。 涛儿的镇北王之位,也將唾手可得。 一刻钟后,落雁城死寂的街道,被沉重的马蹄声打破。 五万杀气腾腾的精锐,在周砚臣的率领下,涌向镇北王府。 不多时,王府的朱漆大门就被暴力撞开。 “快,目標暖阁,活捉苏晚棠母子。”周砚臣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厉声高喝。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撕碎了王府的寧静。 赤甲洪流,毫无阻碍地涌入王府。 沉重的步履,几乎要踏碎精致的地砖,长戈利刃瞬间撞开沿途的门扉。 然而,令他们疑惑的是。 原本应该是铁桶一座的镇北王府,此刻却守卫鬆懈。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他们进来的一样。 这让周砚臣,隱隱感到不安。 繆桂兰早已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拄著拐杖,跟在汹涌的军阵后面。 浑浊的老眼,充满的恶毒。 不多时,她便朝前方一座建筑指去:“快,暖阁就在前面。” “苏晚棠正在里面生產,快点拿下她。” 此刻,暖阁外仅寥寥数名侍卫把守。 他们看到潮水般涌来的赤甲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转身就跑。 杜之贵见状,狞笑道:“什么镇北军,还不是一群懦夫。” 周砚臣的心里,却越发感到不安。 镇北军的將士,个个都是虎狼,那有什么懦夫? 繆桂兰眼看已经来到门外,老脸上满是兴奋,高声喊道:“快,破门——!!!” 数名赤甲军力士闻言,举起沉重的攻城锤,狠狠撞向那紧闭的暖阁大门。 “轰——!!!” 坚固的暖阁大门应声而破,木屑纷飞。 繆桂兰一马当先,迫不及待地闯入暖阁之中:“都给我冲——” 杜之贵、何尽忠二人紧隨其后,脸上掩饰不住狂喜。 只有周砚臣,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很快,他的不安就转为现实。 他们预想中,苏晚棠虚弱躺在床上,婴儿啼哭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暖阁內,只有七八个稳婆打扮的中年妇人。 手持阵旗,平静地看著他们。 繆桂兰像是瞬间被攥住了肺叶,呼吸陡然滯涩。 “不……不可能,没有,怎么可能会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她充满褶皱的脸,將疑惑和不甘搅成一团。 浑浊的目光,四下打量,试图在一览无余的暖阁中找到苏晚棠的身影。 杜之贵等人,也觉得脊背发凉。 他朝著手下將士大喊道:“愣著做什么,赶快撤出暖阁,去其他地方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围攻镇北王府,已经触碰到了江灾的底线。 倘若找不到苏晚棠和江麟,等待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愤怒的镇北军踏过尸体,碾为齏粉。 话音刚落,就见暖阁內几名稳婆,迅速催动手中的阵旗。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诛妖除邪!” 剎那间,一道巨大的符阵,自她们的脚下升腾而起。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將整个落雁城掀翻。 刺目的火光如同地狱的烈焰,从镇北王府暖阁方向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镇北王府的寧静,被巨响彻底撕碎。 另一边,西山营內,到处都瀰漫著紧张和期待。 “哇——!” 一道清亮的啼哭声,穿透了营帐,响彻了整个西山军营。 甚至,引动了周遭天地共鸣。 这哭声,不似寻常婴孩的啼哭,更像是一道宣告新王降临的號角,瞬间扫清了所有將士心中的焦灼与阴霾。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帐上空,天地异象骤生。 万丈霞光撕破云层,氤氳著紫气、金芒与混沌色的神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整个西山营笼罩在一片神圣祥和的光芒之中。 这股祥光,让所有將士感到通体舒泰。 多年征战中留下的暗伤旧疾,竟然有了舒缓的跡象。 甚至有不少士兵,身上的气息猛涨了一截。 “祥瑞,天降祥瑞,镇北军后继有人了!”眾將士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世子殿下,终於降生了!” “恭贺世子殿下降世!” “天佑北境,天佑镇北军,世子万岁!” 第15章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身处王府的杜之贵,看见西山升起的祥瑞,心中悔恨交加。 他早该想到,羽麟卫就是为了保护江麟而存在。 要不是繆桂兰言之凿凿,说苏晚棠就在王府暖阁之中,他何至於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然而,眼下並非追究责任的时候。 战端一开,想要停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为今之计,只能强行率军衝出王府,带人杀向西山营。 好在,王府外还围著三万赤甲营將士。 只要能杀出镇北王府,直捣黄龙,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念及此,他看向何尽忠与周砚臣:“集中力量,一起衝出去,只要拿下西山营,我们就还有机会。” 何尽忠、周砚臣当即会意。 他们迅速组织將士,里应外合,疯狂轰击阵法。 王府的阵法就算再坚固,也顶不住三万多名將士的全力轰击。 不多时,就被打开了一道缺口。 杜之贵、何尽忠、周砚臣迅速带领余下的数千赤甲营將士,顺著缺口冲了出去,与外面的三万將士匯合。 只有繆桂兰,出了镇北王府后,朝著城北赶去。 她很清楚,如果苏晚棠在镇北王府,五万赤甲营確实绰绰有余。 可若要拿下西山营,这点人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羽麟卫的战斗力摆在那儿。 因此,她必须赶到城北,请动紫府仙宗和玄清观的长老出手。 他们两人都是合道境修为,江灾不在落雁城的情况下,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们。 只要他们肯出手,拿下苏晚棠和江麟,不在话下。 紫府仙宗的长老顾守常,平静地听著繆桂兰的描述,脸上毫无波澜。 他之所以答应来北境。 一方面是因为,他欠了天武帝一个人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另一方面,是因为魏景行。 玄清观长老入北境,绝不会只是为了天武王朝。 来之前他就和天武帝说清楚了。 他不会做任何有损宗门只是。 而且,没有天武帝信物,他绝不出手。 繆桂兰语气恳切:“顾长老,那妖妇生了个妖孽,方才的天地异变,您应该也看见。” “此子不除,必是祸乱天下之源啊!” “杜监军他们中了江灾的奸计,损失惨重,如今正率军去攻西山营,誓要擒拿妖妃妖子,为天下除害。” “可羽麟卫凶悍,徐元寿更是江灾死忠,恐难成功。” “还请顾长老看在涛儿,看在陛下,看在苍生福祉的份上,出手相助。” “顾长老,情势危急,唯有您这样的仙家大能出手,才能镇压妖邪,拨乱反正!” 院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繆桂兰粗重的喘息声。 她比谁都清楚,此次计划要是失败。 远在玉京城中的渊儿,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过了片刻,顾守常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老夫人,稍安勿躁。” “倘若真到了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出手的。”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另一处院落。 魏景行同样听到了,王府方向的惊天爆炸,看到了西山升起的祥瑞。 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西山方向,手指下意识地掐算著。 他身边,年仅五岁却已气度沉稳的楚弦,也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师尊,那道光……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先前落雁城出现的那声大道之音,会不会与他有关?” 魏景行闻言並没有回答,只是掐算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满是不解。 废人,怎么会是个废人呢? 天降异象,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废人身上? 真是奇哉怪也! 就在这时,一名僕人匆匆来报:“繆老太君求见。” 魏景行微微皱眉:“请他进来吧!” 繆桂兰见到魏景行后,还是劝说顾守常的那一套,只是语气中更加悲戚了几分。 “魏长老,您和国师乃是同门师兄妹。” “天武王朝有难,您那与王朝气运捆绑的师妹玄灵素,也会遭受反噬,甚至可能会身死道消。” “您难道真的能见死不救吗?” 魏景行听到这话,古井无波的脸上微微有些鬆动。 毕竟是同门师兄们,他虽反对玄师妹借王朝起运登峰的修炼方法,却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她身死道消。 更何况,出现在江麟身上的异象,著实令他难以理解。 倘若他天赋不错,或可收其为徒。 说不定能从他身上参悟出天机。 因此他微微点了点头:“也罢,贫道就隨你一同去看看吧!” “多谢魏长老!”繆桂兰激动得直接跪倒在地,老脸上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只要魏景行肯出手,此事就必定能成。 “弦儿,你且在此等候,为师去去就回。”他的说完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虚空,瞬间就变得模糊而縹緲。 下一刻,便如山水画中被轻轻抹去的一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繆桂兰见状,也迅速朝著西山营赶去。 …… …… 与此同时,西山营。 隨著杜之贵一声令下,三万余赤甲营,气势汹汹地杀向羽麟卫。 剎那间,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他们的目標十分明確。 那就是活捉躲在西山营中的苏晚棠和江麟。 隨著两军兵刃相接,喊杀声、金戈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脚下的大地迅速被鲜血染红。 不过,杜之贵等人很快就发现,自己带来的赤甲营,战力远不及羽麟卫。 他们早就听说,镇北军彪悍,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疯子。 本以为,那只是眾人的夸张之词。 亲自交手后才知道,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身后这支赤甲营,可是陛下刚从边军抽调过来的,几乎个个都是百战之士。 结果在羽麟卫的面前,不堪一击。 仅仅过了不到半刻钟,就阵型大乱,损失过半。 再这么打下去,只怕还没抓到苏晚棠和江麟,赤甲营就被这三万羽麟卫全歼了。 与此同时,营寨核心处,一座特製的大帐內。 苏晚棠躺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金纸,汗水浸透了额发。 生產的剧痛和虚弱尚未过去,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她根本无法安心休息。 她紧紧抱著怀中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襁褓。 仿佛抱著稀世珍宝。 苏晚棠痴痴欣赏著,那张羊脂玉一般玲瓏剔透的脸颊,轻声安慰道:“麟儿……別怕……父王和母妃会保护你的……” 第16章 请王妃和世子,即刻隨末將回京 江麟眼前,跳出了任务提示。 【恭喜宿主,安全地完成诞生过程,成功来到人间,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霸王枪(蕴含著霸王之气,可震慑敌人的心灵,横扫千军,无人可挡);积分+1000】 看到霸王枪,江麟心中大喜。 “统子,还是你懂我!” 他前世用的兵器,是父王的遗物——银龙破军枪。 现如今,命运的齿轮已经被自己转动。 这一世,父王必然会长寿万年,享尽齐人之福的。 银龙破军枪,自然不可能给自己了。 因此,自己正愁没武器用。 没想到系统这么贴心,正好给了自己一桿长枪。 不仅如此,这把霸王枪的品阶还相当高,可以说是近乎神器一般的存在。 有了它,自己何愁不能踏平天武王朝,横扫诸天万界?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现在身体还太弱小,別说试枪了,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看到婴儿露出笑容,苏晚棠心都快化了。 她顿时感觉自己先前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值得的。 这一刻,她只想静静陪著麟儿长大。 然而,江麟的目光,却被弹出的属性面板所吸引。 【宿主:江麟】 【年龄:初生婴儿】 【修为:凝元境一重】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1.4%)真武血脉(纯度35%)天狐血脉(纯度21%)】 【功法:九转玄功·第三转】 【武技:大河剑意(第一式·长河引)】 【天赋:琴心通明(增强精神力,悟天地韵律,以音入道)】 【神通:万法不侵·初级(短时免疫法相攻击)遮天术·初级(遮蔽修为与天机)】 【限时神通:无】 【物品:混沌神树(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快速修復伤势,抽取他人血脉蕴养自身血脉);混元瓶(每日凝聚一滴元液,当前已凝聚0滴);霸王枪(蕴含著霸王之气,可震慑敌人的心灵,横扫千军,无人可挡)】 【积分:1800(可用於兑换物品或提升功法熟练度)】 看到这个属性面板,他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母子同体神通,果然消失了。 这门神通,不仅多次帮他度过危险。 也让他母妃的体质、修为和血脉,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没了它,接下来再想提升母妃的血脉,就只能给她服用混沌元液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出生了。 接下来,就该一个个找仇家算帐了。 所有今生前世得罪过自己,算计过自己的人,自己都会一个个找上门去。 江麟正想著,就察觉到三股强大气息,迅速朝著自己所在营帐而来。 从三道气息的强度来看,恐怕都已经达到了合道境。 看来,想对付自己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不过,江麟並没有慌张,因为他很清楚,父王和母妃,绝不可能对此毫无准备。 退一万步说,倘若自己真的遇上危险。 母妃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以她的修为,不可能没有察觉这三股气息。 他正想著,眼前就再次跳出了任务提示: 【任务名称:人间第一战】 【任务內容:世子之威不可犯,联合父母,击退一切来犯之敌。(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功法、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任务面板弹出的同时,那三股压迫感,同时落在了江麟所在的营帐外。 杜之贵和一眾赤甲营见魏景行、顾守常和一名黑袍人,已经直捣黄龙,士气大振。 相比之下,羽麟卫看到这一幕,则是有些乱了阵脚。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和世子。 然而眼前这三人,每一个都是合道境强者。 而且,三人已经突入王妃帐前,他们就算是想要回防,也已来不及了。 不过,他们还是迅速收缩防线,往苏晚棠所在的营帐聚拢。 他们寧可死,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王妃和世子被带走。 那名黑袍人,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对他们而言,这些溃败之军,犹如螻蚁。 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那名黑袍人,率先对著营帐开口道:“末將崔凛,奉命前来护送王妃和世子入京!” 江麟记得崔凛这个名字。 他好像是父王帐下最得力的將领之一。 隨父王征战沙场数十载。 前世,將父王冰冷憔悴的遗体,送回玉京城的,正是此人。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天武帝的走狗。 他此刻不应该跟隨父王,一同前往北境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帐外,顾守常把玩著手中的信物。 他也没有想到,这枚天武帝为对付江灾而准备的信物,竟会在江灾最信任的人手中。 天武帝这一刀,扎得可真深! 只怕江灾做梦也没想到,在他前往北境镇妖的同时,他最得力的將领早已悄悄潜回落雁城。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他的妻儿。 说实话,他对这种手段实在不屑。 因此,今日就算说破天,他也不可能对妇孺出手。 想到这儿,顾守常右手一捏,瞬间就將玉石信物捏成粉末。 魏景行则是一脸好奇地看著帐內。 相比於对付苏晚棠,他更好奇,江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掐算了几次,江麟明明是废人一个,如今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也可以印证这一点。 为何他的出生,能引起天地异象? 难不成,他的身上,有自己掐算不出的天赋异稟? 若是这样,他还真想收其为徒,带回玄清观慢慢研究。 崔凛见帐內迟迟没有动静,又重复了一遍。 “请王妃和世子,即刻隨末將回京!” 徐元寿等一眾羽麟卫將士,听到崔凛的话,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崔凛崔大將军竟然会背叛王爷,背叛整个镇北军。 想当初,若不是王爷和王妃,他一家老小早死在妖族之下了。 他的一身修为,也都是王爷所传授。 结果,他竟然反过来对付王妃和世子,真是狼心狗肺! 崔凛丝毫不在意徐元寿等人的想法,王爷给不了的东西,自己去爭取,有何不可? 再说,如今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徐元寿这群螻蚁,又能翻出什么浪来呢? 崔凛见营帐之內还是没有动静,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取出赤蟒枪,枪风直指帐內:“王妃,您和世子要是再不出来,可就休怪末將无礼了!” 第17章 枪出如龙 西山营外,繆桂兰远远看著这一幕,脸上说不出的畅快。 苏晚棠这个毒妇,害她的渊儿断了一臂,害她和涛儿,被发配到了这个不毛之地。 今日,总算是大仇得报了。 等苏晚棠和那个孽种,回到玉京城以后。 她定要让这对卑贱的母子,好好学学江家的规矩。 让他们知道,该如何认清自己的身份,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江家旁支。 免得再发生暗中串联族老,覬覦家主之位的事。 不管怎么说,只要今夜能顺利拿下苏晚棠和江麟这对母子。 从此以后,江家永远不会再出现对渊儿的反对声。 不仅如此,陛下还会重赏江家,整个家族会在渊儿的带领下,辉煌腾达。 她正琢磨著,营帐方向骤然响起一道灼热枪鸣。 赤蟒枪猛然挥动,营帐轰然炸开。 然而,苏晚棠却没有任何慌张,只是小心翼翼地保护著襁褓中的婴儿。 她漠然的神情,让崔凛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个该死的女人,永远是这般姿態。 当年北境雪原,她从大妖爪下救出他和父母时,也是这种漠然的神情。 救命之恩? 救过自己,就能高高在上? 救过自己的父母,就能一直骑在自己头上指指点点? 就能阻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崔凛双目赤红如血,眼中儘是癲狂和恨意。 若非陛下留著二人的性命有用,他早就一枪,將苏晚棠的心臟捅穿了。 徐元寿等人见情况不妙,迅速赶了过来,挡在苏晚棠身前。 羽麟卫副將石烈朝著徐元寿喊道:“徐將军,快带著王妃和世子走,我们来断后!” 声音落下,在场的所有羽麟卫將领,迅速结阵挡在崔凛身前。 崔凛见状,冷笑一声:“呵呵,不自量力!” 说罢,他迅速挥动手中赤蟒枪。 这一枪,凝聚力崔凛九成的修为,撕开虚空,化作一道恐怖的血虹。 “死——!” 枪锋所向,仿佛连空间都被要烈焰烧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所有羽麟卫將领的头顶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比赤蟒枪鸣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枪鸣,从眾將身后传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桿通体乌黑的长枪。 枪尖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间,带著横扫一切的威压,穿破战场的喧囂,朝崔凛刺去。 正是江麟的霸王枪。 枪出如龙。 它出现的剎那,几乎连时间都要被一起凝固。 崔凛见状,瞳孔骤然放大。 浓浓的死亡威胁,瞬间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压得他冷汗直冒,无法动弹。 魏景行和顾守常二人,感受到霸王枪袭来,目光之中皆充满了惊骇。 这一枪,无论是枪势,还是枪意,都令他们心生畏惧。 霸王枪的威势,远超他们的想像。 只不过眨眼的工夫,就生生撕开了崔凛的枪焰,与崔坚手中的赤蟒枪撞在了一起。 “轰——!!!” 一道巨响传出,灵力洪流裹著赤蟒枪的烈焰,喷薄而出。 两侧来不及散开的將士,瞬间被洪流撞飞。 崔凛握枪的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他的枪桿。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踉蹌著向后狂退。 好在,魏景行和顾守常及时出手相助。 才让他免於被霸王枪刺穿。 饶是如此,他还是感觉胸中气血翻涌,喉咙腥甜。 “嗡——!” 三人齐齐发力,霸王枪向后弹去,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枪桿在风中微微震颤。 良久,崔凛才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讶然高喊:“是谁?” 刚才混乱之下,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究竟是谁出的手? 不仅是他,魏景行、顾守常,甚至是远处的繆桂兰,也都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 但是,他们此刻心中都隱隱有了答案。 现如今,整个天武王朝,能將枪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有且只有一人。 那就是北境镇妖军之主——镇北王江灾! 倘若真是这样,那今日这一战的胜负,可就难说了。 想到这儿,繆桂兰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难道又要功亏一簣吗? 杜之贵等人,此刻则是满脸绝望。 这场仗要是败了,崔凛、魏景行、顾守常他们,可以凭藉合道境修为逃跑。 繆桂兰作为江灾的母亲,多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他们,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西山营。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根本就无法掌控局面,只能暗暗祈祷江灾没有从前线回来。 江麟此刻,也同样有些意外。 他刚刚並没有出手,霸王枪的出现,完全是出於神器护主。 但,就算它的品质再高,也不可能再没有主人使用的情况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吧? 而且,他刚才明显从霸王枪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 那熟悉的灵力,正是真武血脉的力量。 江麟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母妃能这么淡定,原来父王一直就没离开过。 江麟正想著,就听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几乎整个西山都在这些马蹄声中颤抖。 隨之而来的,是漫天的肃杀之气,压得眾人无法呼吸。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西山营四周的山脊上、密林间,不知何时已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黑影中,一桿鲜明的旗帜,迎风招展。 旗面上狰狞的玄虎兽首,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色光泽。 正是镇北王江灾的专属王旗! 这些身披玄铁重甲的骑兵,带著滔天威势,如黑色潮水漫过山丘。 他们胯下战马跑动间,甲叶碰撞发出“鏘鏘”的脆响,与马蹄声交织成一曲肃杀的战歌。 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的震颤,更剧烈一分。 “是……是镇北军!”赤甲营中,不知是谁颤抖著喊了一句,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惊恐。 第18章 你们確定,要与本王一战? 看见如此浩大的阵势,繆桂兰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心里很清楚,大势已去。 自己谋划了这么久,最终还是失败了。 如果今日之事,传到玉京城,传到陛下的耳中。 她实在不敢想像,自己那可怜的渊儿,究竟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然而,事已至此,她根本无力回天。 眼看镇北大军,带著染红头顶天空的冲天杀气,浩浩荡荡而来,马上就要到达她的藏身之处。 她別无选择,只能迅速將手中的龙头拐杖,插向脚下大地。 “以吾之血,燃魂引路,遁!” 隨著江家秘术燃魂虚空遁的催动,她手中的龙头拐,瞬间就爆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杖身上铭刻著的神秘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蠕动、燃烧。 隨后,一股诡异的空间波动自拐杖而生。 眨眼之间,就將繆桂兰的身体,捲入神秘的虚空…… 与此同时,西山上的崔凛,见镇北军杀到,浑身发颤,眼中满是惊惧。 他想不明白,他明明亲眼看著江灾率军出发,这支镇北军主力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江灾早已猜到他在暗中替陛下做事。 所有行动,都是做戏给他看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江灾一定是为了给刚出生的儿子扫平障碍,故意演了这一齣戏,逼他主动现身。 可笑他还以为成功骗过了江灾。 结果,他的一举一动,全在江灾掌控之中。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无论是武力,还是智谋,完全碾压了他。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不,不对…… 他身边还有魏景行和顾守常两大战力。 只要二人同时出手,即便是在军阵形成的恐怖威压下,要拿下苏晚棠和江麟也不成问题。 届时,就算江灾再强,也只能束手就擒。 想到这儿,崔凛瞬间有了底气。 他高声对身后二人道:“魏长老,顾长老,快与我一同放手一搏,趁著江灾还没到,拿下苏晚棠和那孩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笼罩。 他虽然天赋不错,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合道境。 但终究只是合道境一重。 面对如此强大的威压,他瞬间產生了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噗嗤——!” 隨著一口鲜血,从崔凛口中喷出。 江灾山岳般的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中踏出,稳稳落在苏晚棠身侧。 他扭头看了看,苏晚棠怀中的婴儿。 忍不住伸出宽厚的大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江麟那如羊脂玉一般的脸颊。 放声大笑道:“哈哈哈,苍天不负,本王终於有后了!” 说罢,他又看向苏晚棠“辛苦夫人了,你好生休息,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为夫来处理吧!” 苏晚棠点了点头:“小心一些。” 江灾安慰道:“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眾,掀不起什么风浪,夫人不必为我担心。”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谁关心你了,我是让你小心別伤著麟儿。” 江灾闻言愣了愣,自己好像有点失宠了。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朝著远处的霸王枪一抬手,长枪瞬间撕破空间,落入他的手中。 隨著长枪,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股骇人的王霸之气,自江灾周身升腾而起。 恐怖的战意,瞬间瀰漫整个西山营,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烧穿。 这一刻,別说崔凛这种合道境一重了。 就连修为与江灾一样,同为合道境九重的魏景行和顾守常,也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他们的身体,竟微微有些战慄,双腿不由自主想要后退。 有句话,他们以前不相信。 但是现在,不得不信。 合道境九重与合道境九重,果然是不一样的! 崔凛在这股威压下,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灵魂在战慄。 他强行压下恐惧,喉结不停向下滚动,虚张声势道:“江灾,护送王妃和世子入京,可是陛下的旨意。” “难……难道你还想造反不成?” “再说,你別以为,这里就你一个合道境九重。” “我就不信,凭你一人之力,能同时对抗两名合道境九重。” 崔凛说著说著,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任凭江灾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拿下两名合道境九重。 只要二人能拖住江灾,他就能迅速拿下苏晚棠和江麟。 到那时,別说江灾,整个镇北军都掌控在他手里。 確实,倘若换做以前,就算有军阵威压加持,同时对付两名合道九重,对江灾而言也很费劲。 但是现在不同,有了手中这杆霸王枪,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他有把握在短时间內,重伤甚至击杀魏景行和顾守常。 江灾抬起手中霸王枪,指向魏景行和顾守常,冷冷问道:“你们確定,要与本王一战?” 魏景行和顾守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既是退让,也是认输! 理智告诉他们,此刻不退,便是万劫不復! 且不说江灾远超同阶的实力,单是那杆散发著霸王之气的神枪,就让他们兴不起半分战意。 更何况,整个西山营,都被镇北大军围困。 军威压制,让他们实力大减。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出战,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事实上,自江灾出现在战场上后,魏景行已经暗中掐算了三卦,三卦皆为遁卦。 遁尾;厉。勿用有攸。 遁退不及时,落在后面,必有危险。 此卦表明,暂时不宜有所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 朝江灾拱手道:“王爷言重了,贫道不过一介方外之人,略通风水卜筮,不善爭斗。” “方才只是感应到天降异象,特来一观究竟,看看能否收个弟子,並无与王爷为敌之意。” “不想惹得王爷不悦,贫道这便告辞。” 说罢,不等崔凛开口,他便身形一闪,如滴墨入沧海,瞬间消失於无形。 顾守常比谁都了解,魏景行是个什么样的老狐狸。 他既然选择溜之大吉。 足以说明,这一战,是断不能打的。 何况,他也没有出手的理由。 因此,他跟著朝著江灾拱手:“王爷见谅,顾某只是偶然路过,过来看个热闹,绝无敌意。” “既然热闹已散,顾某尚有要事,就先行一步了。” 余音尚在,他周身紫气氤氳,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天际。 江灾转而看向自己亲自培养的,待他如同养子一般的崔凛,眼神中隱隱透出一股失望。 他长嘆了一口气,语气冰冷道:“你自裁吧!” 闻言,崔凛只觉眼前一片漆黑。 他谋划了这么久,只差一点点就得手了。 结果,隨著江灾和镇北大军的出现,形式瞬间就被逆转。 隨著魏景行和顾守常的离去,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跟著彻底熄灭了。 不,他不甘心就这样认输,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还有机会! 崔凛想到这儿,嘴角向上咧出一个悽惨诡异的笑容:“哈哈哈,江灾,这可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就大家一起死!” 说罢,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瓶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妖血,当著所有人的面,仰头一饮而尽。 第19章 现在的我,你挡不住! 隨著妖血入腹,崔凛周身迅速升腾起一股恐怖的血气。 “啊——!!!” 一道悽厉的惨叫,从崔凛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声音中,满是痛苦。 仿佛五臟六腑,被一寸寸撕裂。 “咕嚕……咕嚕……” 血肉沸腾的声音,从他体內传出。 崔凛整个人,迅速膨胀了起来,原本合身的衣袍,“嗤啦”一声被瞬间暴涨的肌肉撑爆,露出黢黑的皮肤。 与此同时,他的指骨也在迅速伸长。 指甲变得漆黑尖锐,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额骨的两侧,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直至一对粗大的犄角,“嗤”的一声刺破皮肤,喷出带著腐臭的黑色血液。 “哈哈哈,死,所有挡我路的人都得给我死!” 崔凛声音浑浊,双目猩红。 说话间,一股充满恶臭的灼热气息,从他口中喷出。 徐元寿等一眾將领见状,纷纷倒抽凉气。 他咽了咽唾沫:“这是……蛟王精血?” 蛟能化龙,蛟王的精血,在妖族中极为特殊。 只需服用一滴,就能迅速污染同化人族血脉。 让人在短时间內,体质和修为暴涨。 但同时,它的代价也极其巨大。 就算有通天修为,在服用了蛟王精血后,自身的灵力、血脉、神魂乃至寿命,都会在半个时辰內燃烧殆尽。 因此,此物一直都是人族的禁忌。 想不到,崔凛的身上,竟一直藏著这么危险的东西。 眨眼间,崔凛就已彻底完成妖化 “吼——!” 崔凛他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 恐怖的音波,扭曲了周遭的空气,形成一圈圈强大的衝击波。 顷刻间,就將地面厚厚的土石掀飞。 飞石如同雨点一般,向苏晚棠和江麟打去。 好在,徐元寿等人拼死护在二人身前,將飞来的石头尽数挡下。 他们的任务,就是想羽毛一样,滴水不漏地保护世子。 几乎同时,江麟的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守护家人(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妖邪入侵,请宿主立即联合父母,诛灭妖邪(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天赋、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顺著人墙的缝隙,看向了远处面目狰狞的崔凛。 他前世可是妖修,瞬间就能看清对方的实力。 崔凛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乾,根本不可能是父王的对手。 何况,父王手中还拿著自己的霸王枪,简直如虎添翼,合道境根本不可能有人是他的对手。 崔凛似乎感受到了江麟的轻蔑。 他猩红的兽瞳,很快从江灾的身上挪到了江麟身上。 “桀桀桀……就先从小的开始吧!”他声音沙哑,就像是喉咙刚被滚烫的开水灌过一般。 声音落下的同时,崔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 带著鳞片的黢黑巨爪,裹挟著弄弄的妖气,撕裂虚空,朝著襁褓中的江麟而去。 瞬间就將徐元寿等人组成的人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虚弱的苏晚棠见状,当即用身体挡在江麟身前。 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麟儿死在她前面。 江麟虽然知道父王能挡住,但还是施展出万法不侵的神通,儘可能护住母妃的身体。 “孽障,尔敢!!!” 江灾目眥欲裂,体內的真武血脉彻底沸腾。 手中长枪升腾的霸王之气,宛如有型的烈焰,將周遭的空气烧得噼啪作响。 枪身符文亮起,枪尖凝聚出一股刺破苍穹的寒芒,未发先至。 “破千军!”江灾爆喝一声。 没有里胡哨的技巧,有的只是无匹的力量,和滔天的怒意。 他枪出如龙,带著粉碎一切的意志,精准无比的,刺向那只杀向他妻儿的巨爪。 “鐺——!” 震耳欲聋的嗡鸣声,轰然炸响。 一股恐怖的衝击波,以二人为中心迅速扩散,西山营坚固的冻土,寸寸向外龟裂。 浓浓的烟尘,冲天而起。 靠得稍近的士兵,即便有军阵护持,也当场被盪开的气浪振飞。 就连数里外的將士,也被震得胸中气血翻涌。 江麟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还好提前施展了万法不侵,要不然自己和母妃只怕根本承受不住余波。 话又说回来了,不愧是自己的亲爹,实在是太凶猛,太残暴了。 自己前世哪怕飞升到上界,修为比父王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也难以爆发出如此霸道的枪意。 枪意这种东西,霸王枪的加持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使用者的心境。 只有拥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方可爆发出如此霸道的枪意。 前世,自己因为悲惨的经歷,加上被困玉京城数十载,心境早已受损。 因此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达到这般气势。 不过,这一世不同了。 前世做不到的事,这一世他能做到。 不仅能做到,他还要用这杆霸王枪,灭天武、屠东荒,横扫诸天。 江麟正思索著,烟尘已经散去。 他父王手中的霸王枪,早已刺破了鳞片,洞穿崔凛手掌。 枪尖深深嵌入黢黑如铁的血肉之中,流出粘稠腥臭的黑血,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但,也仅此而已! 崔凛的兽脸上露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容,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痛楚。 他手臂上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 “桀桀桀,江灾,现在的我,你挡不住!!” 黑色鳞片下,血脉喷张,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妖力,稳稳附著在枪桿上。 崔凛左手抓住枪桿,生生抽出了被扎穿的右手手掌,黑血四溅。 猛地一甩,试图將霸王枪连同江灾一起甩飞。 江灾此刻也有些惊讶。 硬接他全力一枪,仅仅是手掌破洞。 这防御与力量,確实已经触摸到了登仙境的门槛。 更可怕的是,那顺著枪身反涌而来的妖力,带著强烈侵蚀性,试图污染他的霸道真元。 不过,江灾还是稳住了身形,不动如山岳。 他冷哼一声:“挡不住?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能挺过本王几枪!” 说罢,他双手猛然一旋,顺势夺回长枪。 霸王枪发出刺耳嗡鸣,以横扫一切的威势,朝著崔凛的胸膛扫去。 第20章 真武法相 崔凛见状,迅速抬起双手,用小臂挡在胸前。 “砰——!!!” 隨著一股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崔凛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硕大的身躯不停向后拖行。 双脚在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直到数十丈外,才堪堪停下。 与此同时,江灾手中长枪斜斜向下一挥。 剎那间,一道如山岳般庞大的金色半透明虚影,傲然立起。 巨大的虚影,手持长枪,如同一尊神明。 它面容模糊却带著睥睨天下的威严,正是真武血脉催动到极致而成的——真武法相! 看到这尊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真武法相。 杜之贵等人,心中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被扑灭,如同死灰。 就连崔凛的猩红眼眸中,也隱隱闪烁著浓浓的恐惧。 “死!” 江灾口中吐出一个字,如同言出法隨。 真武法相的巨枪悍然刺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嗡鸣声。 时间仿佛凝结成实质,又被杆巨枪刺穿。 巨大的长枪所过之处,虚空震颤,万物死寂,仿佛天地都要为之倾覆。 恐怖的死亡气息,瞬间就笼罩了所在的区域。 “呃啊——!” 崔凛感觉像是背负了十万大山。 妖化后足以硬撼霸王枪的强横身躯和骨骼,此刻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噼啪爆裂声。 他脚下的冻土,更是迅速下沉,形成一个巨大凹坑。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 崔凛疯狂催动体內燃烧的妖血,身体急速变大,试图以此挡下江灾这恐怖的一枪。 然而,真武法相的力量,天生就对妖族有压製作用。 崔凛体內的妖血,不仅无法撼动这如同煌煌天威一般的枪意,反而被这股力量迅速瓦解。 他庞大的身躯,被压得越来越低。 脚下的深坑,不断扩大。 “不……这绝不可能……你明明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我已半步登仙,怎么可能还打不过你?!” “不,不对,是那把枪,那根本就不是你的枪……” 江灾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法相的枪意持续增强,他要將这个祸害彻底碾为齏粉。 就在长枪恐怖威力,即將把他碾死之际。 他隱隱看见,霸王枪和江麟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羈绊。 崔凛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麟。 深处如此恐怖的战场,那个本该无比脆弱的婴儿。 不仅没有被嚇哭,还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平静,甚至是带著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是仙神俯视螻蚁。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该有的。 更让崔凛心头剧震的是,婴儿周身,似乎围绕著一股极其微弱的罡气。 正是这股罡气,隔绝了外界的余波和妖气侵染。 他想起苏晚棠生產时的惊天异象,想起了魏景行的奇怪卦象,心中竟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难不成,改变战局的,是这个刚刚降生的婴儿? 不,这不可能! 自己乃是合道境,又服用了蛟王精血,怎么可能败在一个婴儿手上? 想到这儿,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怨毒,自他脑海而生。 他狰狞地笑道:“桀桀桀,反正逃不过一死,倒不如拖个垫背的一起走!” 就在那真武法相无上威能的巨枪,即將把崔凛碾为齏粉之际。 “桀桀桀……一起……死吧!!!” 崔凛直接放弃抵抗,爆发出更加癲狂,更加怨毒的咆哮。 他庞大的妖躯猛地一震,周身燃烧的血色妖焰骤然向內坍缩,全身的力量被压缩到了极致。 紧接著—— “轰!!!” 震动天地的巨响传出,崔凛的妖躯骤然爆炸。 体內的妖族精血,在他临死前引导下,凝成数十道散发著恶臭的污秽血箭。 这些血箭的目標,赫然就是江麟! “麟儿——!!!” 江灾的真武法相,因他心神剧震而微微一滯。 他怒吼著,霸王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准备拦下那道恐怖的血箭。 然而,霸王脱手之后,竟然直接飞到了江麟的身后。 几乎同时,江麟幼小的身体缓缓浮空。 强大的吸力爆发开来。 那数十支毒箭,竟全部被江麟主动吸收。 江灾、苏晚棠、徐元寿等一眾將士,全都愣在了当场。 不多时,那妖血就落在了江麟身上。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全都暗暗替江麟捏了一把汗。 江灾和苏晚棠,更是心如刀绞。 那妖血污染性极强,瞬间就侵入江麟的皮肉,钻入他刚刚成型,脆弱不堪的臟腑。 蛟王精血,能腐蚀一切血脉。 不出几个呼吸,就能让人的身体开始妖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他们预想中的画面並未出现。 那恐怖的妖血,进入江麟体內后,还来不及侵蚀江麟的气海、血脉、臟腑,就化为了混沌神树的养料。 看著混沌神树迸发著的勃勃生机,和枝丫上新长出的几片叶子。 他幼小的身体上,散发出的生机,也比先前更加浓郁。 江麟对此,甚是满意。 要不是崔凛已死,他还不能开口说话。 高低得跟崔凛说声谢谢。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系统面板,看向血脉那一栏。 果然,在吸收了蛟王精血后,他体內不仅多了一个纯度为11%蛟王血脉,混沌血脉纯度也跟著上涨了0.1%。 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 先前天武帝给母妃喝的那碗,含有妖族精血的安胎药,为何不能让他增加血脉? 难道是,因为妖族精血被稀释,含量太低了? 就在江麟疑惑间,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恭喜宿主,联合父母,诛灭妖邪,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过目不忘·初级(顶级天赋,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积分+1800】 与此同时,江灾等人,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想起方才那神奇的一幕,不仅徐元寿等人,就连江灾和苏晚棠,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江灾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我儿果然天资无双,有大帝之姿!” 第21章 让他们爬回玉京城 徐元寿等一眾將领,脸上的不可思议,久久不能散去。 他们想不明白,世子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刚出生,就能净化蛟王精血。 如此离奇之事,就算翻遍整个沧澜大陆的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有这样的世子,何愁不能推翻天武王朝? 徐元寿等人,越想心里越激动。 苏晚棠则是紧紧抱著江麟,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就算麟儿真的天赋异稟,能够吸收妖族精血,她也不愿意让麟儿冒此天大危险。 毕竟,妖血可是要人命的东西。 稍有不慎,麟儿就会身死道消。 因此她看向江灾的眸中,多少有一丝抱怨。 可一想到,自己刚才也没能及时护住麟儿,心中的那丝抱怨瞬间一扫而空。 回过神来的江灾,同样也有些后怕。 幸亏麟儿没事,要不然自己得为刚才的迟滯,后悔一辈子。 说起来,今日闹到如此危险,也怪他想得太简单。 他原本以为,这一战到镇北王府就会结束,自己会率领大军,在镇北王府全歼赤甲营。 不料,麟儿引发天地异象,导致形势急转直下。 战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至西山营。 还好,他看到异象提前反应,果断放弃进攻王府,率领大军前来西山保护妻儿。 否则,妻儿只怕已经落入崔凛手中了。 江灾正想著,浮屠营主將霍惊雷,捆著杜之贵、何尽忠、周砚臣三人,来到了他面前。 他毕恭毕敬道:“启稟王爷,赤甲营叛军已尽数剿灭,带头的叛臣贼子,也已被我等擒拿,该当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下!” 杜之贵闻言,迅速朝江灾跪下:“王爷饶命,这些全都是陛下的旨意,和我们无关。” 周砚臣也跟著说道:“陛下的旨意,我们做臣子的,哪敢违抗?” 看著两人,螻蚁般跪地求饶。 江灾不仅没有任何同情,反而打从心底觉得厌恶。 大丈夫,就算没有横扫天下的气魄。 至少也应该敢作敢当。 天武王朝养了这么一群毫无骨气的蠹虫,败亡也是迟早的事。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一念及此,江灾心中的造反想法,就更加坚定了几分。 他瞟了一眼,浑身都在打颤的杜之贵,转而对徐元寿道:“废去修为,打穿琵琶骨,严加看管。” “想伤本王的妻儿,罪不容诛。” 江灾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万里河山,直抵九重金闕,“让他们拖著玄铁锁链,给本王爬回玉京城见天武帝。” “若天武帝不肯处置他们,你们就替本王处置。” “喏!”霍惊雷抱拳应诺,声音洪亮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他看向瘫软在地上,如烂泥般的杜之贵等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冷漠。 他朝身后几名士兵道:“锁了!” 几名士兵提著玄铁锁链,大步朝杜之贵等人走去。 “不,王爷,饶命啊王爷!” 杜之贵惊惧万分,涕泪横流,“您不能这样,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陛下的钦差。” “您……您这么做是造反,是造反——!” “不——!!” 三人拼命挣扎,想要向后退去。 然而,他们的身体却被身旁的士兵紧紧按住,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噗嗤……” 隨著骨头被穿透的闷响传出。 玄铁锁链锋利的倒鉤,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三人的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身体。 “啊啊啊——!!!” 剧痛之下,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了瘮人的惨嚎。 江灾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朝霍惊雷挥了挥手:“拖下去,別吵到麟儿休息。” 话音落下,被锁住琵琶骨的杜之贵等人,就被战马拽离西山营。 长长的血跡,从西山营一直蔓延至落雁城。 听著父王对杜之贵等人的处置,襁褓中的江麟心中甚是痛快。 不愧是父王,行事果然霸气侧漏。 不过,父王和母妃的任务,在自己顺利出生后就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 繆桂兰那个该死的老妖婆,几次三番对付母妃和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在半年內,亲手除掉她。 不,不只是那个老妖婆。 还有她的乖孙儿,江家嫡子江涛,也必须在半年內除掉。 因此,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江麟正思索著,眼前就再次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与父母联手,击退来犯之敌,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太初大道经(顶级功法,可吸纳未经炼化的原始灵力,修行速度远超寻常功法);积分+1000】 【恭喜宿主获得太初大道经,是否立即费1800点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江麟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修行九转玄功第一转的时候,好像只用了800点积分。 没想到,修炼这门功法的消耗,竟然比九转玄功高了足足1000点。 真不知道是太初大道经比九转玄功高级。 还是狗系统的物价上涨了?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修炼。 “嗡——” 就在江麟心中默念出“修炼”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自他小小的躯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波动並非力量的外泄,更像是对天地本源的共鸣。 苏晚棠也刚鬆了一口气,低头想看看怀中的麟儿,是否被刚才的长痘惊扰。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她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不知为何,骤然变得无比狂暴。 它们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搅动,疯狂地朝著江麟幼小的身躯匯聚而来。 这股吸力之强,范围之广,远超寻常修士修炼时的景象。 江灾难以置信问苏晚棠:“这是……麟儿才刚出生,就开始修炼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婴儿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鯨吞著最原始天地灵气。 这绝非普通婴儿,甚至绝非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想到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一出生就带著不凡,將来的成就必然能超越这方天地。 江灾平日灌了铅一般的嘴角,就不由得微微向上翘起。 苏晚棠同样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一直坚信,她的麟儿是万里挑一的修炼天才。 但,刚出生就能修炼,能吸收毒血化为自身力量,还能算天才吗? 第22章 凝元境五重 江麟此刻,就像是身处在一片混沌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狂暴混乱,却又蕴含著最本源生机的原始灵力。 《太初大道经》的功法,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如洪钟大吕般轰鸣。 这门功法霸道绝伦,完全不像寻常功法那样,先小心翼翼地將天地灵气引入体內,再通过经脉一点点炼化提纯。 它仿佛能直接沟通、驾驭、吞噬这最原始的混沌之力。 “嘶——!” 江麟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疯狂撕扯,就像是一块腐烂的麻布,隨时都有可能被撕碎…… 好在,摇曳的混沌神树,源源不断为修復著他幼小的身体。 若非如此,以他现在的这副身体,早气绝身亡了。 时间飞速流转,他气海內的灵力飞速暴涨。 只不到半刻钟,修为就从凝元境一重,提升到了二重、三重…… 一直到凝元境五重,才堪堪停了下来。 隨著太初大道经最后一次运转结束,他体內汹涌的灵力潮,总算彻底平息了下来。 冷汗退去,身体在混沌神树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復光泽。 耗尽所有力气的江麟,微微张著小嘴,沉沉睡去。 苏晚棠见状,长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她伸手轻轻抚摸著麟儿温润的小脸。 才刚出生不到几个时辰,就突破到了凝元境五重。 她的麟儿,果然是沧澜大陆第一天骄。 然而,她的脸上却並没有太多笑容。 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心疼。 天赋异稟固然好。 可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短短五个月时间,麟儿所承受的痛苦,就比寻常修士数年所受的罪,加起来都多。 这怎么能让她不心疼? 江灾自然能看出夫人的想法,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江麟也是他的孩子,他同样十分心疼。 因此,他沉默了许久,才心疼地对苏晚棠说道:“夫人,麟儿还小,外面风冷,回王府吧!”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三个月后,杜之贵、何尽忠、周砚臣三人,拖著长长的索链,艰难地爬到了玉京城外。 隨他们一道而来的,还有一份江灾写给天武帝的奏摺。 天武帝正在御书房內,与丞相张秉淳和国师玄灵素,商討一年后举行的天武定榜。 按照天武王朝的规矩,天武定榜五年举办一次。 由朝廷派人,去核定各个世家公子的天赋,经过初步遴选后,收录符合要求的天骄,参加比试定榜。 此举的目的,便是揽天下之才入庙堂。 当年,镇北王江灾,就是凭著天武定榜,震惊天下。 也是在那一年,江灾结识了受尽的皇子赵真,以及尚为玄清观外门弟子的玄灵素。 三人意气风发,一饮千杯,阔谈天地。 不过,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久远到,赵真早就已经想不起来了。 赵真刚要开口,就见一名太监匆匆来报:“启……启稟陛下,杜监军他们……抵京了。”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份镇北王的奏报。” 赵真接过奏摺,只翻开看了一眼,就感觉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江灾……你敢!” “还有北边的那些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如此大事,竟无一点消息……” 落雁城的失利,他隱隱有预感。 毕竟杜之贵、何尽忠、周砚臣、繆桂兰,乃至他的暗棋崔凛,这三个月完全没给他传回任何消息。 多半是已经被江灾拿下了。 真正令他感到愤怒的是,杜之贵等人都已经到玉京城了。 他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要知道,他们可是拖著索链爬回玉京城的,整整三个月,这么大的阵势,他这个皇帝竟然完全不知道。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种强烈失控感给他带来的愤怒,远比五万大军折损强万倍。 赵真冷冷看向玄灵素:“玄爱卿,你不是和朕说『战龙在野,其血玄黄,七星贯斗,天命所归』吗?” “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些年来,赵真一直都很倚重玄灵素。 玄灵素也凭藉窥探天机的能力,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但是,自从苏晚棠之事以后,玄灵素给出的和北境相关的卦象,一天比一天不准。 有些甚至是南辕北辙。 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玄灵素旧情难忘,在暗中相助江灾? 玄灵素心中也满是疑惑。 自从与天武王朝气运彻底捆绑后,她窥探王朝內的天机,几乎没有出现过差池。 可自从苏晚棠之事后,她得出的卦象,就频频出错。 而且,每次出错都与北境之事有关。 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帮江灾一家遮蔽了天机一般。 可,在她的印象中,別说是天武王朝了,就是整个沧澜大陆,也不可能有人拥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遮蔽天机,那可是堪比天道出手。 她满脸尷尬道:“请陛下放心,臣今夜就著手准备神游太虚,不出十日,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神游太虚,乃是玄清观的顶级推演功法。 可以眼观天,洞见未来。 只不过,此法对施术者的消耗极大,甚至会折损寿命。 因此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启。 然而,眼下这种情况,她根本別无他法。 天武帝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说罢,他命太监將奏摺递给张秉淳,皱著眉头问道:“丞相,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北境的失利,虽然让赵真愤怒,但也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內。 说到底,不过只是损失了五万兵马。 动摇不了王朝的根基。 至於崔凛、杜之贵这些废物,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不能成事的人,赵真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张秉淳刚翻开奏摺,便知陛下刚才为何如此失仪,因为江灾的这份奏摺,简直就是挑衅。 他不仅將杜之贵和那五万大军,定性为反贼,请陛下斩其首。 还言之凿凿,说京中有他们的同党。 恳请陛下儘快查明背后主使,將其斩首示眾,以安北境数十万將士的心。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不就是陛下本人吗? 江灾此言,无异於让陛下自戕。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 张秉淳身体微微一颤,道:“微臣,但凭陛下吩咐。” 第23章 灵龟负我,溯游太虚! 数日后,落雁城,镇北王府。 江灾收到赵真的圣旨后,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丟进碳火中。 他平静对亲卫道:“以后不必再送来了,直接拿去厨房引火,免得脏了麟儿的眼。” 说罢,他俯身抱过江麟,问道,“是吧麟儿?” 江麟现在虽然只有不到四个月大,舌头还未发育完全,但也能勉强发出一些声音。 他生涩地开口道:“父王……威……武!” 虽然口齿不清,但江灾还是听清楚了。 他开心地大笑不止:“哈哈哈,晚棠,你可真是给本王生了个天下第一聪明的世子!” 还未出生就能修行,出生便带著一柄神器,不到四个月就能开口。 无论放到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苏晚棠一把抢过江麟:“麟儿,叫母妃!” 从得知怀了孩子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期待著这一天,期待著麟儿叫她一声母妃…… 不想,稍不留神,就被夫君占了便宜。 江麟闻言,当即再次开口说道:“母……妃……” 舌头肌肉发育不完全,他的声音依旧浑浊,不过,苏晚棠还是听到这她最想听的这两个字。 两行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为了这一声母妃,她和麟儿经歷过太多苦难,甚至都已经快数不清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母妃落泪,江麟心中也是十分不是滋味。 上一世,父王死后不久,母妃就带著一身伤病,鬱鬱而终。 江麟甚至都来不及,对她尽孝。 好在这一世,形势已经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今生,他不会再让父王战死,也不会让母妃受罪。 江灾见苏晚棠落泪,开口安慰道:“夫人,挺高兴的事,你这一哭,麟儿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叫你母妃呢!” 苏晚棠当即止住了泪水:“麟儿乖,母妃这是开心……太开心了!” 江麟没有多言,只是伸手搂住了母妃的脖子。 千言万语,都不如一个拥抱。 前世,他因为妖修的特殊身份,纵然飞升上界,也是孤苦一人。 只能无数次在梦中,思念父王和母妃。 像这样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 前世的他,做梦的不敢想。 以至於,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江灾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对了,天武定榜马上开始了,两个月后,玉京城就会派人来测试血脉,反正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到时让麟儿也测一下吧!” 苏晚棠微微一愣:“麟儿还这么小,血脉还未完全成型,又不参加天武定榜,测它做什么?” 江灾犹豫片刻,还是直言道:“这不是想显摆一下吗?” 苏晚棠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不过话说回来,天武帝几个皇子的天赋,都很不错。 据说,大皇子已经觉醒了人皇血脉。 乃是朝野公认的人中之龙。 另外,江渊的儿子江涛,麟儿的堂兄,也早已觉醒了真武血脉,纯度不亚於江灾。 苏晚棠可是听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暗地里说要继承镇北王位。 这些人现在都以为麟儿血脉被废,无法修行。 倘若他们得知,麟儿不仅没有被废去血脉,还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尤其是天武帝,他要是得知了麟儿的天赋。 必定会从龙椅上跳起来。 说不定,怒气能把平天冠都给掀飞了。 想想自己和麟儿在玉京城受的罪,苏晚棠就觉得,这一幕十分解气。 不过,她还並未同意:“万一天武帝得知此事,暗中派人来行刺麟儿,难免防不胜防!” 江灾对此丝毫不担心:“放心,只要在北境,本王就能保住他!” 苏晚棠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江灾也不好强求:“要不这样吧,到时候就把这件事,交给麟儿自己决定好了。” 江麟心里,其实是比较倾向於支持父王的做法。 先前隱藏天赋修为,是为了帮助母妃逃出玉京城,並非想低调。 而且,父王此举,也不是完全真是为了“嘚瑟”。 一方面,他是想让北境军知道,自己天赋远超赵真那条老狗的皇子,稳住自己在北境军的地位。 二来,也是想替母妃出气。 玉京城的那一战,母妃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公开自己的修行天赋,等於告诉天武帝,告诉江家那些忘恩负义之徒。 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也永远不可能得逞! 【任务名称:横空出世,举世皆惊】 【任务內容:参加两个月后的血脉测试,震惊所有人(掀起的浪潮越好,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武技、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看到久违的系统任务,江麟心中无比兴奋。 尤其是这一次的奖励还是武技。 上次奖励的武技,是大河剑意,虽然也十分强大,却不適合自己,反而更適合母妃。 这门武技,江麟决定等长大一些再积分去学。 学完以后,传授给母妃。 而他自己,依旧选择用枪。 一方面是因为霸王枪,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用枪。 让他突然用剑,他短时间內很难適应。 …… …… 数日后,玉京城,长春宫深处。 一间完全由特殊玉石搭建,刻著无数道文的静室之內,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与窥探。 玄灵素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阴阳道图上。 身前摆著三件散发著神秘气息的法器:定魂灯,万象龟甲,量天玉尺。 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象徵著国师尊荣的华贵法袍。 身穿素净的月白道衣,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简单桃木簪綰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此时此刻的她,洗尽铅华。 仿佛回到了当年玄清观中,那个一心向道的清冷女冠。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纯净的灵力,就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著定魂灯。 “魂灯引路,定魄安神!” 青白色的灯焰猛地一涨,散发出柔和却无比稳固的光芒,將玄灵素整个笼罩其中。 这光芒可镇压神魂,使她即將离体的元神,免受外邪侵扰。 隨后,她双手的印诀迅速变幻,一道道磅礴的灵力,打入悬浮的万象龟甲之中。 她一字一顿:“灵龟负我,溯游太虚!” 第24章 螻蚁也敢窥天? 与此同时,落雁城,镇北王府的暖阁中。 江麟躺在柔软厚实的襁褓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窗口的雕,內心充满无奈。 对於拥有前世记忆的他而言。 每天只能躺在婴儿床,身体虚弱得什么都做不了,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尝试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抓住了婴儿床的床沿,试图起身。 可他毕竟才四个月大,就算体质在混沌元液和九转玄功的帮助下,提升了不少。 也根本无法突破婴儿身体的极限。 他费了好大功夫,尝试了几十次,才终於勉强站了起来。 轮值照顾江麟的侍女青兰见状,不由得大喜过望,抱著江麟一路小跑著出了暖阁。 江麟只觉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身体被两团暖绵绵物体护著,很是舒坦。 当然了,他心中没有任何邪念。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是婴儿。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打从心底里,敬佩和感激青兰。 其实,现在江麟的身旁,总共有四名侍女。 分別是白梅、青兰、墨竹、金菊。 她们四人看似年轻,柔弱无骨,其实每一个都是破虚境,实力不容小覷。 和母妃一样,都是沙场宿將,声名赫赫。 前世,自己和母妃受困玉京城,她们四人曾经闯过玉京城,想將自己和母妃救出去。 只可惜,玉京城在天武帝的掌控下,就像铁通一般。 她们不仅没能成功营救,反而被天武帝捕获。 最终,被扒光了衣物,掛在玉京城最繁华的长生街,示眾十五日后,被凌迟处死。 母妃得知这个消息,几次哭晕过去。 都是沙场征战的一代英雌,无数次冒死击退妖族南下。 结果,临死前却受尽了屈辱。 想气这件事,江麟的心里,就燃起一股怒火。 这一世,他定要抓住导致她们受辱的元凶武正德。 让她们亲手报了这血海深仇仇。 江麟正想著,青兰已经出现在了镇北王府的大堂,她激动道:“王爷,王妃,世子他……他……” 苏晚棠一听和江麟有关,顿时急了:“他怎么了?” 青兰喘了口气:“他刚刚站起来了!” 苏晚棠先是满脸不可思议,而后喜极而泣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麟儿他,真的站起来了?” 青兰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確!” 苏晚棠转而看向江灾:“夫君,你听到了吗?麟儿,咱们的麟儿能站起来了!” 江灾心中也同样充满了喜悦。 他伸手搂过苏晚棠,笑著调侃道:“夫人,自从麟儿出生以后,你是越来越爱哭了。” 以前,苏晚棠无论遇上什么境况,都不会掉半滴眼泪。 她虽然因为血脉纯度不高的原因,修为在镇北军一眾將领中,不算拔尖。 但是意志力极其顽强,无论身处何种绝境,內心都不会有半点动摇。 更不用说是,像现在这般掉眼泪了。 苏晚棠推开江灾,伸手抱过江麟,对著脸一阵狂亲:“麟儿真厉害,才四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可惜,母妃刚好不在,不能亲眼见证你的第一次站立。” 说著说著,苏晚棠的心中,竟然有些遗憾。 江灾笑著劝道:“夫人无需伤感,麟儿还小,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你的亲眼见证。” 江麟也想开口安慰一下母妃。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笼罩了他幼小的身体。 系统任务面板,也隨之弹了出来: 【任务名称:螻蚁也敢窥天?(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有人试图动用神游太虚,窥探宿主,请儘快做出反击(用时越短,对方付出的代价越高,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看到这个提示,江麟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神游太虚,乃是玄清观的秘传功法。 现如今,能够这门功法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能冒著巨大风险,对自己施展这门功法的人,有且只有一人。 那便是天武王朝的国师——玄灵素。 前世,他直到后来才知道,天武帝对父王和母妃做的所有事,都有此人的影子。 玄灵素这么做,可不是真心在帮天武帝。 而是想利用王朝气运,执掌整个朝堂,成为天武王朝的实际掌权人。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天武王朝会被上界仙族摧毁。 让她的所有谋划,瞬间化为泡影。 其实,江麟前世还查到了一个关於玄灵素的重大消息。 那就是,她一直深爱著自己的父王。 正是因为爱而不得,她才会想著算计母妃和自己,让父王被天武帝拿捏,受尽折磨。 同样也是因为爱而不得。 她化悲愤为力量,走上了这条通往权力之巔的不归路!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江麟眼下要做的,就是破了玄灵素的神游太虚。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神通遮天术。 剎那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幕布,將他的命格、识海、气海尽数遮掩了起来。 这层幕布,不单单是遮掩,更是偽装。 就像是將天机打乱重组。 它巧妙地抹去了江麟识海中的混沌神树,將他的身体,擬態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 血脉枯竭,毫无生机。 几乎是在同时,玄灵素那凝聚了量天玉尺之力的元神,在眾人毫无察觉之下钻入江麟的识海。 “果然……血脉被废,根基尽毁……” 玄灵素看著这无尽的荒漠,心中暗道,这个结果符合她之前的推测,也符合天武帝的期望。 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甚至生出一丝对苏晚棠母子的复杂怜悯。 然而,她並未满足於此。 神游太虚代价巨大,她必须从江麟身上,找出变数產生的原因。 否则,她就无法向天武帝交代,这些年的谋划,说不定就会全部付诸东流。 念及此,她的元神无视眼前的荒漠,强行向识海最深处,向著婴儿元神的核心所在而去。 她要直窥江麟的灵魂本源,找出导致异数產生的祸源。 哪怕,要为此付出灵魂受损的代价…… 第25章 长河引 玄灵素在量天玉尺强大的洞悉能力下,带著强制窥探的霸道,来到了荒漠的中心。 来到了,那棵被遮天术隱藏的混沌神树旁。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这里只是一个幻象?” 照理来说,无论天赋修为有多差,识海都不会是完全荒芜。 因为识海不仅可以窥见天赋,也能窥见主人的认知。 就算江麟只是四个月大的胎儿,也早已见识和接触过一些东西,识海世界不可能完全空白。 念及此,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量天玉尺。 试图利用此物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破除眼前的这道壁障。 “玉尺天成,量天破妄!” 她清喝一声,玉尺的清辉,如同利刃般斩落。 剎那间,一股清澈如泉水的灵力,自量天玉尺中盪开,她眼前的空间缓缓撕开一条裂缝。 就像是有人,在轻轻撩开一道无形的纱幔。 然而,她预想中的景象並未出现,“纱幔”之后的画面,依旧是无尽的荒漠。 饶是如此,她还是从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就在刚才纱幔掀开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一股別样的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逝,就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化解了量天玉尺的力量。 在纱幔之外,又遮上了一层纱幔。 “这……这怎么可能?” 玄灵素元神剧震,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 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竟然能让量天玉尺蕴含的天道法则之力,彻底失效?! 眼前这一切,绝非简单的幻象! 而是某种她认知之外的,凌驾於天道法则的力量。 不过,玄灵素並未就此退却,因为她实在不甘心,眼睁睁看著多年的筹划毁於一旦。 她当即双手握住量天玉尺,將全部灵力灌入其中。 爆喝一声:“给我破——!” 声音落下的同时,她手中的量天玉尺,猛然插向脚下的大地。 恐怖的天道法则之力,如同滔天巨浪一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荒漠瞬间被恐怖的法则之力摧毁、消解。 剎那间,一片浩瀚的混沌空间出现在她眼前。 不停流动著,令人望而心悸的血脉之力的参天神树虚影,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被彻底惊醒。 “轰隆——!!!” 巨响直击玄灵素元神,在她脑海中震盪。 如同太古巨兽,在对她咆哮。 她的元神,在这棵神树虚影下,就像是风中残烛,几乎要当场溃散。 隨著神树虚影轻微晃动,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恐怖威压,大山般朝玄灵素头顶压下。 这一瞬间,在眼前这棵参天大树的面前。 玄灵素顿觉自己渺小如尘埃,甚至连仰望,都是一种褻瀆! 就在她难以呼吸之际,一道婴儿的身影悄然出现。 那幼小的身影,眼神淡漠地看著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蚁。 玄灵素难掩心中的震惊:“你……你是谁?” 意识世界中的江麟,並不受身体的束缚,他身形灵巧,行动自如。 只一个踏步,就像是跨越千山万水,来到玄灵素麵前:“你千里迢迢跑来窥探我的本源,却反过来问我是谁?” 玄灵素骇然后退:“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惊惧之下,她竟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她纵横数十载,自认翻阅道藏典籍无数,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刚出生四个月,就能有如此恐怖的血脉之力。 眼前这一切,完全顛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她那原本坚若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几乎要崩溃消解。 江麟依旧一脸漠然,开口嘲讽道:“井底之蛙,看见一盏烛火,便以为看见了天上的皓月。” “你见我,如浮游见青天!” 他这么做的目的,可不只是装叉,而是要儘可能动摇玄灵素的道心。 对方再怎么说,都是合道境九重的顶尖高手。 就算只有一道元神,就算不擅战斗。 也不是江麟这种凝元境,能轻易对付的。 不说別的,方才的遮天术,他並没有撤去,而是生生被玄灵素的量天玉尺戳破的。 倘若不耍些攻心手段,他还真未必能轻易对付。 见对方道心动摇,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抬手轻轻一挥。 剎那间,悬浮在混沌神树周围的一滴液体,缓缓朝著玄灵素所在的方向飞落。 玄灵素瞬间警惕,迅速取出万象龟甲。 隨著浩瀚的灵力注入其中,她的周身顿时出现了一道圆形的盾甲。 那盾甲宛如金钟般坚固,毫无死角地守护著她的元神。 与此同时,隨著江麟催动长河引,无数大河剑意,自那滴落下的液体爆发开来。 那不是一滴水滴,而是凝练了浩荡长河,奔涌万古的剑道精粹。 恐怖的剑意,宛如滔滔大河,源源不断地涌向玄灵素。 玄灵素还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狂暴的剑意。 两股力量还不曾相撞,她的心里就在这股庞大的剑势下,先怯了三分。 “轰隆隆——!!!” 剑气长河狠狠撞在,万象龟甲所化的金色护盾之上。 刺耳的轰鸣声,几乎要撕裂元神。 很快,金色的护盾光芒被遮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玄灵素拼尽全力,想要修復盾甲上的裂痕。 然而,在这股连绵不绝,后浪推前浪的剑气长河衝击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咔嚓……” 隨著一道道碎裂声传出,玄灵素身前的盾甲,逐渐被狂暴的剑意和霸道的灵力撕碎。 她脸色惨白如纸,元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同时,长春宫中的定魂灯,灯火不停摇曳,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熄灭。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玄灵素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 她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万象龟甲护盾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她猛地將手中的量天玉尺,狠狠插入了龟甲中心。 “轰——!!!” 巨大的爆炸声传出,她的元神和滔滔剑意,同时被震飞出去。 在玄灵素落地的同时,一道黑色的咒印,从她袖中射出,笔直射向江麟幼小的元神。 那是她凝聚多年的诅咒…… 只要击中对方元神,就能如蛆附骨,逐步蚕食对方的神魂。 见咒印射入江麟的元神,玄灵素露出了怨毒的笑声:“哈哈哈,小畜生,任你有再好的天赋,也得死在我噬魂咒上!” 第26章 抱元守一,万法不侵! 与此同时,江灾和苏晚棠,也察觉到了江麟的不对劲。 他如玉般的身体周遭,原本散发著的是精纯灵力,如同清泉甘冽,让人十分舒適。 但是现在,他的身体周遭却带著一股黑气。 江灾和苏晚棠二人看到这一幕,几乎是同时开口:“神魂咒印!” 咒印是及其下作恶毒的手段,针对神魂的咒印更是禁忌。 只要被发现,便是所有修士的公敌。 沧澜大陆,人人得而诛之。 当然了,想要凝练神魂咒印並不容易,需要本人或者直系亲属身上之物,方可炼成。 想查出对方的身份,並非难事。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江灾和苏晚棠也无暇顾及这些。 他们要做的,是尽力保护住麟儿。 因此,他们几乎同时出手,柔和地將自身的灵力渡进婴儿的体內,试图祛除咒印。 只可惜,婴儿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 他们不敢使用太过强硬的灵力,根本无法帮助婴儿,彻底祛除。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用灵力勉强护住婴儿的神魂。 准备等麟儿长大一些再帮他彻底根除。 江麟的神魂,瞬间就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察觉到是父母的灵力,他心中无比感动。 父王也好,母妃也好,不管自己出了什么事,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无条件地帮助自己。 不过,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抱元守一,万法不侵!” 江麟单手掐诀,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护体金光自他体內爆发开来。 他元神猛地一震,便把那道摄入神魂中的噬魂咒印排出体外,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玄灵素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噬魂咒印,乃是顶级咒术。 虽然她只堪堪学到了一些皮毛,对付江灾可能会麻烦些,但对付合道境之下的修士,根本不成问题。 江麟只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儿,怎么可能轻易化解? 难不成,他是什么恐怖大能转世? 江麟全程都是一脸平静,自己的万法不侵,虽然只是初级阶段。 但,那都是相对於上界而言。 更何况,万法不侵天生就克制咒术一类。 可以说在沧澜大陆,几乎没有人可以用咒术威胁到他。 退一万步说,玄灵素跨越虚空而来,元神早就已经十分虚弱了。 她现在已经虚弱到,连凝元境的长河引都接不住,施展出的咒印又能恐怖到哪里去呢? 江麟没有过多废话,借著父王的真武之力,抬手一挥。 霸王枪便如同遮天蔽日的行星,撕裂苍穹,势不可当地从九天之上,斜斜朝玄灵素刺去。 玄灵素自知抵挡不住,迅速转身向后撤去。 虽然没能废了江麟,但也算是探出了一些江麟的底细,足以向陛下交代了。 然而,霸王枪的速度,远比她想像中的要快。 她才刚刚跃起,恐怖的枪势,已然朝她的头顶压了下来。 纵然她运足气力加快速度,还是被恐怖的枪意所伤,元神如大河决堤,瞬间溃散。 只剩下一丝丝残魂,钻入虚空,遁回玉京城。 江麟见状,也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没能將玄灵素的元神,尽数打散,但她遭此一劫,想要醒过来只怕都要几个月。 要恢復实力,少说也得数年时间。 当然,为了重伤玄灵素,他这次也算是底牌尽出了。 混沌神树、大河剑意、万法不侵、遮天术,以他现在的境界,动用一样,就已经很勉强了。 四者同时动用,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就这一战,混沌神树几乎枯死。 要不是在自己的识海,加之动用了父王渡来的真武之力,最后那一枪,他还真施展不出来。 【恭喜宿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紧急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聚灵幡(可將方圆千里的灵气匯聚於一处,供修士修炼。若將幡旗插入敌阵,还能反向吸收对方的灵力,削弱其战力,乃是大军作战中的战略级法宝);积分+1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提升太初大道经所需,是否费3600点修炼至第二重?】 江麟想了想,还是选择暂时先不修炼。 刚经歷过一场大战,此刻再修炼太初大道经,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承受不住。 再说,修炼也不急於一时,何必没苦硬吃,去冒那种险呢? 苏晚棠见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焦急问道:“麟儿,告诉母妃,到底是谁?谁在对我的乖麟儿出手?” 江灾安慰道:“夫人,麟儿哪认识是什么人啊?让他休息吧!” 江麟疲惫地提醒道:“是……姐姐……” 说完,他便再也顶不住,躺在母妃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江灾和苏晚棠听到“姐姐”两个字,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倘若是男的,他们或许还需要猜一猜对方的身份。 但如果是个女的,毫无疑问肯定就是玄灵素。 江灾面色无比阴沉:“玄灵素,赵真,一而再再而三,你们真当本王好欺负不成?” 他当即命人叫来了眾將:“天武帝对我儿施咒,你们说该怎么办?” 眾將闻言,纷纷露出滔天怒意。 王爷向来忠心,为了天武,为了百姓,甘愿镇守北境三州。 结果,天武帝却一直算计王妃和世子,如今更是动用了咒术,这种卑劣的手段。 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此,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请王爷下令!” 江灾看向霍惊雷:“本王听闻,雍州牧简寂暗通妖族,命你即刻率浮屠营前去,限十日內拿下雍州城。” 雍州城乃是离北境最近的州城,也是北方最繁华的州城。 可以说,是天武对抗北境的桥头堡。 拿下雍州,就算不能伤及天武王朝的根基,也足以让天武帝,感受一下断指之痛。 更重要的是,雍州城內住著两个重要人物。 一个是赵真的第五子赵络。 虽然他不是很受宠,但身上毕竟流淌著赵真的血脉。 除了五皇子赵络之外,还有一人。 那就玄灵素唯一的弟子玄邕。 他们胆敢对麟儿出手,就得付出相同的代价。 浮屠营和羽麟卫也就是原先的赤甲营,同为镇北军三大主力之一。 不一样的是,他们人数比羽麟卫多了十倍。 整支军队足足有三十万人。 和单兵强悍,擅长奇袭和无后方作战的羽麟卫不同。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暴力平推。 天武王朝有句俗语:浮屠营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浮屠营主將霍惊雷听到王爷命他南下,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末將定不辱命!” 第27章 凝元境六重 数日后,落雁城北,一座僻静的小院中。 江涛自奶奶失踪后,便一直在师尊顾守常这里刻苦修行,並且暗暗发誓要替奶奶报仇。 因为母亲告诉他,奶奶的突然失踪,父亲被陛下割了双耳。 全都是被叔父一家所害。 经过数月苦修,他修为一升再升,终於来到了凝元境五重。 江涛的母亲柳玉衡,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些。 自从西山营那场大战后,她每天都在担心江灾和苏晚棠会报復,对她们母子下手。 她几次想劝顾守常离开北境,却被对方拒绝。 事实上,顾守常確实考虑过离开北境,返回紫府仙宗。 可在见到魏景行这只老狐狸,明明得罪了江灾还赖在北境,却迟迟不肯离开后。 他便知道,这只老狐狸心里肯定在酝酿著什么。 因此才选择留下来观察。 经过这数月的留心观察,此刻他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 只是对方一直很小心,找不到凭证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乞丐身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来人头髮雪白,面容苍老,身形矮小佝僂,仿佛隨时可能背过气去。 柳玉衡本就心烦,一见这老乞婆就更烦了。 她捂著鼻子,没好气地开口骂道:“去去去,臭乞丐,要饭也不看地方,赶紧滚!” 顾守常只是静静看著,一言不发。 江涛很快就认出了老乞婆的身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对方。 眼前这形如枯槁,散发著死气的乞丐,真是他那雍容威严,高高在上的奶奶繆桂兰? 良久,才颤抖著说出两个字:“奶……奶奶?” 这两个字落入柳玉衡耳中如惊雷炸响。 她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那满是皱纹的脸,眉骨轮廓,明显给她一股熟悉感…… 隨即,两行热泪从她中夺眶而出:“娘?!” 小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乞婆繆桂兰,喉咙里发出苦涩的声音:“涛儿……是奶奶……奶奶回来了。” ……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暖阁中。 江麟听著羽麟卫斥候传来的消息,稚嫩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老虔婆,命真够大的,居然还没死。 不过,这样也好。 她要是死了,自己这满腔的仇恨,找谁报去? 不能亲手找繆桂兰报仇,可以说是他前世天大的遗憾,甚至做梦都在责怪自己。 已然成了他心中的一个心魔。 影响到了他的修行。 重活一世,他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老妖婆,破了这个纠缠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心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以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正面交手肯定没有胜算。 想要亲手宰了这个该死的老虔婆。 唯一的方法,就是引蛇出洞。 用自己的年龄让对方放鬆警惕,然后一击致命。 江麟对斥候道:“你立刻把本世子过几日要出门游玩的事,暗中透露给繆桂兰那个老虔婆,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 “喏!”斥候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想著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江当即开始速查看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段时间,在父王和母妃的灵力滋养下。 他身上的虚弱感早已彻底消失,混沌神树也一派勃勃生机。 修炼太初大道经第二重,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拥有更好的状態,他还是提前服用了一滴混沌元液。 然后取出聚灵幡,儘可能在周围匯聚更多灵气。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缓了口气,对脑海之中的系统道:“系统,修炼太初大道经第二重。” 【消耗3600点积分,正在修炼《太初大道经》第二重……】 系统提示跳出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天地灵气,骤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在聚灵幡和太初大道经的双重作用下。 方圆百丈內的灵气,如同百川入海,疯狂涌入暖阁,朝著婴儿床上那道幼小的身躯匯聚。 轮值照料江麟的墨竹见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狂暴的灵力,大量涌入体內,別说一个婴儿,就是成年修士也未必承受得住。 反倒是得知消息赶来的江灾和苏晚棠,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儘管十分担心,但是心里也明白。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十分危险,只要不是面临死亡,能不插手最好不要插手。 狂暴的,未经炼化的灵气,以江麟为中心,不停旋转压缩。 暖阁四周的窗欞,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隨时都有可能被这股灵气撞破。 与此同时,《太初大道经》第二重,开始疯狂运转。 江麟小小的身体,瞬间变成一个灵力熔炉。 在功法运转和混沌神树本源的调和下,將狂暴原始的灵力分解、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灵力。 他的气海在疯狂扩张,灵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江河。 凝元境五重的壁垒,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彻底衝垮。 只用了不到半炷香,他就顺利踏入凝元境六重。 儘管如此,灵力大潮並未结束。 他气海內的灵力,还在持续暴涨,隱隱有衝击凝元境七重的势头。 此刻,江麟的身体,在破境和太初大道经的双重衝击下,早就已经不堪重负了。 如果再次突破,只怕会留下难以修復的道伤。 好在,隨著时间流逝。 暖阁內的灵气旋涡,逐渐消散,他体內的灵力浪潮,也开始平稳了下来。 最终將境界,停留在了凝元境六重圆满。 虽然此刻他的身体十分虚弱,但是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都得到了淬链。 体质大幅度变强,感知也比之前更加敏锐。 江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满足。 一旁的江灾和苏晚棠,同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麟儿每一次修炼,都像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奇蹟。 才四个月大,就达到了凝元境六重。 如此惊人的突破速度,一个月后的天赋测试,只怕会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江灾还真想看看,赵真那条老狗得知此事后,会作何反应? 以他对赵真的了解,砸桌子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他正想著,就见一名传令兵匆匆而来:“启稟王爷,雍州方向,霍惊雷將军传来紧急军报!” 江灾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聚出真武之力,轻轻一扫。 玉简上的封印和禁制,瞬间破开。 他直接打开玉简,核心內容只有一行:“浮屠营连破十二关,已至雍州城下,敌势大溃,军心已乱。末將请令,即刻攻城。” 江灾平静对传令兵道:“传令,明日进攻,限其一日克城!” 传令兵躬身道:“喏!” 江灾沉吟片刻道:“你私下告诉霍惊雷,本王的奏摺早已擬好了,雍州军叛乱,本王驰援不及,五皇子赵络和国师弟子玄邕,撤退不及,死於叛军之下,尸骨无存。” 第28章 雍州城破 翌日,雍州城,高大坚固的城墙上。 雍州牧简寂居高临下,望著城外黑压压的三十万镇北军,心中只有绝望。 简寂的身旁,立著一名华服少年。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颤。 正是天武帝赵真的第五子,天武王朝五皇子赵络。 赵络强作镇定,声音却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简、简大人……父皇的援军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对吧?” 另一侧,站著一位年岁稍长的年轻道人,国师玄灵素唯一的弟子玄邕。 此刻也是肝胆俱寒,不停吞咽口水。 简寂硬著头皮道:“有五殿下在此督战,必能鼓舞士气,坚守待援!” 就在这时,城下那片死寂的黑色洪流,动了。 低沉的步伐声如同闷雷滚地,整齐划一,震得人心头髮慌。 三十万浮屠营重甲步兵,沉默地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邕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慌乱。 他手掐法诀,喝道:“九宫御天阵,起!” 数道灵光,自城墙上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城头。 赵络见到光幕升起,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强撑出勇气来:“好,让那些叛军见识一下国师府的……” 话音未落,就见浮屠营军阵前方,一面黑色幡旗掷出。 那旗帜散发著诡异气息,迎风便长。 正是江麟这几日,暗中让羽麟卫交给霍惊雷的聚灵幡。 聚灵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玄邕辛苦加固的阵法,瞬间就剧烈波动起来。 阵法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灵力如同决堤般,被那面诡异的黑幡疯狂抽取。 “不,这不可能!” 玄邕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巨大的反噬之力涌来。 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的那点修为和阵法造诣,在聚灵幡前显得如此微弱可笑。 赵络哪里见过这等恐怖的场面。 眼见阵法被破,玄邕吐血受伤,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那点强撑起来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赵络带著哭腔喊道:“怎么办?护城大阵被……被破了!” “你们这群废物快想想办法,保护本皇子。” “本皇子要是受一点伤,就奏稟父皇,將你们全都抄家灭族!” “啊啊啊……都怪父皇和国师……” “明明相安无事,为什么非要去得罪江灾?” “不,本皇子不想死……” 城下的霍惊雷,远远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世子殿下不愧是顶级天才。 小小年纪,就能拿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神物。 將来的成就,必定远超王爷。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旗帜,瞬间便破了雍州城的护城大阵。 作用甚至已经胜过了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 这一战,世子殿下当居首功。 霍惊雷收回思绪,看向身后的浮屠营士兵。 他拔高声音喝到:“儿郎们,世子殿下,已为我们破了护城大阵。” “我们绝不能辜负世子,都给本將打起精神来。” “弓弩手准备,放——!!!” 霎时间,遮天蔽日的箭矢如同死亡的乌云,掠过长空,精准地覆盖了整个城头。 赵络慌乱之下,冠冕歪斜,华贵的袍服不知何时被箭风割破。 他惊叫著抱头鼠窜,毫无皇子威仪,脸上涕泪横流,尖声哭喊:“別杀我,我是皇子!我命令你们別杀我,救命!” 十几万守军,顷刻间溃不成军。 浮屠营战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轻而易举地涌上城墙。 霍惊雷身先士卒,跃上城楼,目光一扫,便锁定了那两个特別的目標。 浮屠营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衝上前。 將刀架在二人脖颈之上。 “放开我!我师尊是国师!你们敢……” 玄邕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呵斥,却被一名士兵用刀柄重重砸在背上,痛得他蜷缩起来,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络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啊啊啊,我是皇子,求求你们,放了我!” “呜呜……母妃救我……” 霍惊雷没有理会二人的求饶,冷漠道:“杀!” …… …… 数个时辰后,镇北王府,书房內。 江灾正抱著江麟,翻开一本千字文,打算亲自教他认字。 苏晚棠笑道:“麟儿出生到现在还没满五个月,才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现在教他识字,会不会太早了?” 江麟倒是希望,儘快“学会认字”。 说话、走路、修行,哪怕是出生就得到了霸王枪,都可以用天赋和天降异象来搪塞过去。 毕竟先天凝元境的天才,歷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可天生识字,却很难解释的过去。 总不可能跟他们说,自己在娘胎里就开始读书了吧? 因此,江麟开口道:“父王,母妃,识字!”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江灾的儿子,有志气!父王这就教你识字。”江灾说著,伸手指向第一个字,“这个字念天。” “巔也。至高无上,从一、大。” “意为至高无上之顶点,由『一』与『大』相合而成,取意至高至大……” 江麟內心一阵无语。 父王,您管这叫启蒙认字? 哪个奶娃从启蒙,就开始教这么复杂的部首释义?! 虽然,作为重生者,江麟早已学过这些。 但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夸张,只能装出一脸疑惑样子,跟著念了一声:“天……” 江灾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儿真聪明!” 说罢,他又开始教江麟念第二个字。 然后是第三个字、第四个字…… 直到教到“荒”字时,传令兵带著雍州城传来的捷报,匆匆而来。 江灾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眸光锐利。 他並未放下怀中的江麟,只是单手隔空一摄,那枚玉简便稳稳落入掌中。 指尖真武之力微吐,封印与禁制应声而破。 江麟眼珠一转,看向了那份捷报: 末將遵令率领浮屠营强攻雍州,城池已於辰时攻破。此战生擒敌首简寂、曹进等人,五皇子赵络、国师高徒玄邕不幸死於乱军之中。累计杀敌三万余人,俘获降兵七千余人。目前雍州已完成安民举措,城防部署亦安排妥当,特此上报捷报! 江灾只看了一眼,便放到桌上。 將江麟送到苏晚棠怀中:“麟儿乖,今日就先学到这里,父王还有些事要处理!” 第29章 招贤纳士 玉京城皇宫,勤政殿。 象徵著天武王朝至高权力的九重御阶之上,身著龙袍的天武帝赵真,端坐於盘龙金椅之中。 平天冠垂下的十二颗白玉珠,在颤抖的身躯影响下微微晃动。 遮住了他眼中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手里拿著两份同时抵达的急报,一份是简寂字跡仓促的求援奏摺,另一份则是江灾笔墨从容的捷报。 捷报上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怒气升腾。 臣,镇北王江灾,谨奏陛下: 雍州牧简寂,司马曹进,暗通妖族,泄露军国机密,其罪一; 勾结妖族,意图祸乱北境,其罪二; 拥兵自重,抗拒王师,屠戮皇子,其罪三; 吏治荒废,致使雍州生灵涂炭,其罪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臣奉命镇守北境,岂容这等狼心狗肺之徒盘踞北疆,荼毒百姓?故率王师,代天行罚! 幸赖陛下天威,三军效命。 浮屠营大军,已於本月十三日,攻克雍州城。 斩叛逆三万七千余,俘获七千。 贼首简寂、曹进等一干逆党,尽数生擒,不日押解入京。 雍州既定,臣已委派能员干吏,安抚民生,整飭城防,必不负陛下所託,保北境门户不失。 镇北王江灾,谨上。 赵真看著这份奏摺,差点没有被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恨不得,当场將江灾大卸八块。 “江灾……好,很好!” “你既撕破脸皮,杀死朕的皇儿,就別怪朕不念旧情了!” 赵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传朕旨意……” 他刚要说话,就被张秉淳拦了下来。 简寂和曹进通妖,乃是不爭的事实,根本就经不起查。 万一事情闹大,哪个不知死活的名儒查到庙堂上,民情沸腾,只怕会引起朝野动盪。 更何况,雍州城地势开阔,並非军事重镇。 並非必爭之地,让江灾接管也无妨。 反而可以让天下人知道,是镇北王目无朝廷,得寸进尺。 赵真犹豫片刻后,最终同意了张秉淳的諫言。 眼下,北境后方的妖族相对稳定。 国师又因为动用神游太虚,导致昏迷不醒。 他如失一臂,只能先忍下这口气,丧事喜办,同意奏请,並明旨嘉奖江灾和浮屠营。 至於他胸中的一腔怒火。 只能由办事不力的简寂和曹进,来承受了。 因此,简寂、曹进二人刚被押解回京,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赵真下旨诛了九族。 …… …… 三日后,北境,落雁城。 江麟在梅兰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第一次出了镇北王府,来到了热闹的大街。 这里的一切,和那座充满阴谋的玉京城,大不一样。 粗糲、坚韧,甚至带著一丝彪悍。 这里没有玉京城的精致与浮华,有的只是金戈、烈酒和无尽的风霜。 白梅、青兰,看著世子认真好奇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 她们不知道,江麟此刻,心里正酝酿著一个计划。 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赶在父王母后之前,除掉繆桂兰那个老妖婆。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將自己身旁的两名侍女支开。 要不然,以那个老虔婆的处事风格,定然不会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江麟正想著,就见一名约莫五岁的小乞丐。 被人从一家掛满的白布的宅子提了出来,扑通一声丟到大街上。 那小乞丐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骂道:“呸,不给吃就不给吃,小爷我还不稀罕呢!” 说罢,她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 江麟见对方有些眼熟,当即让青兰,將那名小乞丐请了过来。 小乞丐看著还不到她胸口的江麟,见他一身的綾罗绸缎,眼中的艷羡一闪而过:“小屁孩,叫小爷干嘛?” 江麟也不介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装出一副大人模样:“你听好了,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知微是也!” 听到这个名字,江麟不由虎躯一震。 她可是大皇子赵端身边的大红人,是可以和父王比肩的狠角色。 天赋远超江涛,甚至可以和大皇子、楚弦相提並论。 前世,父王被调离北境,征战各大宗门世家后。 赵真为巩固北境,让大皇子赵端,亲自入北境坐镇落雁城。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赵端结识並收容沈知微,將其培养成天武王朝继父王之后最强武將。 最后,更是成了赵端的枕边人。 想不到,自己今日误打误撞,竟然碰上了她。 【任务名称:招贤纳士,壮大自己(额外任务,可选择放弃)】 【任务內容:收服沈知微,让她成为宿主手下的一员虎將(完成速度越快,评价越高)】 【任务奖励:隨机物品、积分(依评价而定)】 江麟看到任务面板,正感到惊喜,就听沈知微肚子咕咕乱叫,显然是肚子饿了。 沈知微也有些尷尬。 其实,她的家里,还有不少食物。 虽然有些餿。 但是填饱肚子完全没问题。 之所以这么饿,是提前得知,廖员外没几天活头了。 想著能趁此机会,饱饱吃上一顿。 为此,她提前饿了三天。 却没想到,这家会小气成这样,她才刚混进去,一口东西都没吃到就被撵了出来。 这对於江麟来说,倒是个好机会。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酒楼:“前面就是春风楼,我请你吃饭。” 沈知微狐疑地看著江麟,犹豫半晌后,摇了摇头:“小爷有的是东西吃,才不要你请。” 上一次,也有人说要请她吃饭。 结果她进了春风楼后,迎来的却是嘲讽和哄堂大笑。 那些人不仅没给她吃的,还让她跟他们的狗打架,她差点就被咬死了。 眼前这个小不点,肯定是和那些人一样,想看她笑话。 江麟看出了她的顾虑:“不白请你,以后我每天都给你饭吃,你给我当护卫,怎么样?” 沈知微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前也想过给人做活换吃的。 但是因为年纪太小,加上身材消瘦,找了十几家,也没人肯收留她。 梅兰两位侍女,静静看著这一幕。 不仅没有打扰,反而觉得有趣。 她们也没有想到,世子小小年纪,就懂得招贤纳士。 不愧是王爷和王妃的血脉。 沈知微虽然不放心,但是江麟给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短暂犹豫之后,还是没能抵住长期饭票的诱惑:“你刚才所说……可是真的?” 第30章 你家有后门吗? 春风楼,雅间。 沈知微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沾满油脂的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或许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伸手抓过一个大肘子,放到江麟面前的碗里。 “你也吃,別客气!” 江麟多少有些,他现在才六个月大,刚开始长牙,怎么可能啃得动这么大的猪肘子? 青兰依旧是静静看著,没有出言打搅。 白梅,则早已离开酒楼,暗中派人调查沈知微的底细去了。 玉京城那位,几次三番想要对付世子。 世子身边的人,要是不调查清楚,她怎么能放心? 不多时,沈知微就吃光了桌上的菜。 盯上了江麟碗中肘子。 这是她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每次遇上红白事,主人家都会有大量的剩饭剩菜。 这个时候,他们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赶人离开,她可以敞开肚皮吃到饱。 这么一来,就算接下来好几天不吃,也不会饿死。 她看了看江麟:“你……不吃吗?” 江麟晃了晃圆滚滚的小脑袋:“我还在喝奶,吃不了这种东西!”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她说著抓过猪蹄,啃了起来。 江麟一直等到她吃完以后,才开口问道:“怎么样?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沈知微问道:“你也看到了,我很能吃的,你真能让我吃饱?” 江麟信誓旦旦道:“你放心,跟著我,保证你顿顿都能吃饱,不信我可以跟你拉鉤。” 沈知微装出老气横秋的样子:“那是骗小孩的,我们大人从来不拉鉤!” 江麟觉得有点好笑,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说道:“那我发誓,如果你愿意跟著我,我保证让你吃饱饭。” 沈知微跟著道:“那我也发誓,只要你能给我吃饱饭,我就给你当护卫!”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眼前也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额外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龙象功(顶级功法,融合龙象之力,修炼至深处可力撼山岳,举手投足皆有万钧之势);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龙象波若功所需,是否费800点修炼至第一重?】 看到这门功法,江麟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龙象功,乃是至刚至猛的功法,要点在於一力降十会,並不適合自己修炼。 反倒和沈知微体內十分契合。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沈知微体內流淌著的,正是至刚至猛的金刚血脉。 江麟想了想,问道:“系统,可以將功法兑换出来吗?” 【当前积分已足够兑换,是否立即费1600积分,兑换完整的龙象功法秘籍?】 看到这条信息,江麟大喜,不过他並没有著急兑换。 因为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麟选择了【否】后,三人便离开了春风楼。 刚走出大门,青兰和江麟,就几乎同时察觉有一道窥视的目光。 这股窥视感让江麟十分熟悉,正是来自他“奶奶”繆桂兰。 江麟万没想到,繆桂兰竟然会这么容易上鉤。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自己主动离开镇北王府的机会,可是不常有,要是错过,以后可就难再有了。 青兰皱眉道:“世子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江麟假装毫无察觉:“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沈知微家收拾东西,然后一起回王府。” “世子,这件事可以派別人处理,不必……” 江麟却挑起,扑到了沈知微的背上:“走吧,我们去你家收拾东西。” 沈知微微微一愣,稚嫩的小脸充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落雁城,谁见了她不是捂著鼻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哪怕她天天洗澡,身上根本就不臭。 然而,自己背上的这位世子,却主动靠近她。 甚至直接骑在她的背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嫌弃过她,这让她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沈知微抽泣一声,迅速收起脑海中的思绪:“世子,你可坐好了,马儿要跑起来啦!” 声音落下的同时,她双脚飞快向前奔去。 青兰虽然觉得不太放心,但察觉窥视者的修为並不高后,也没有打扰他们。 只是静静跟在身后,隨时准备出手保护世子。 不到一刻钟,三人就来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凉破旧的土地庙。 沈知微进门之后,朝著泥塑躬身说道:“土地爷爷,谢谢你的收留,不过,我今天可能要搬走了。” 她说著,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不舍。 江麟安慰道:“没关係,过几天,我让父王给他盖座新的。” “嗖——!” 话音刚落,就见一支利箭,朝江麟所在的方向射来。 沈知微来不及细想,迅速挡在了江麟身前。 双眼紧闭,脸上带著几分不甘。 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自己却要死了。 “嗡——!” 就在利箭即將刺入她身体之时,被青兰伸手稳稳抓住。 她调转箭头,猛地用力一掷,利箭瞬间撕破空气,朝著来的方向射去。 沈知微看著这一幕,眼中说不出的羡慕。 如果自己也能这么厉害的话,就不会被人欺负,被人羞辱,被人抓去和大黑狗关在一起了。 青兰冷声道:“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就见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弓,嗖嗖嗖三箭齐出,无一例外全都是朝著青兰的要害而去。 面对三支角度刁钻,攻势凌厉的索命箭矢。 她身形未动,右手闪电般探出,在身前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青兰的指尖,无比精准地点在三支箭鏃之上,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箭矢如同撞上无形的铁壁,箭头瞬间扭曲变形,无力地坠落在地。 “哼,雕虫小技!” 青兰冷喝一声,眼中寒芒更盛。 她隨手取出天罡阵盘,在江麟的周围布下了坚固的阵法。 然后对江麟交代道:“世子殿下,您可千万记好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走出这座土地庙。” 见江麟微微点头,她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黑袍人。 她要速战速决,將这个胆敢刺杀世子的狂徒拿下。 几乎同时,庙內的江麟若有所思地看向沈知微,问道:“你家有后门吗?” 第31章 一枪毙命 沈知微虽然年幼,却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老实待在土地庙里更加安全。 “世子殿下,您问这个做什么?” “咱们从后门离开这里,本世子要去杀个人!” 沈知微满脸不可置信:“您认真的?” 江麟想起当日玉京城发生的事,眼中仇恨不停翻涌:“嗯,有个老虔婆,本世子必须亲手宰了她。” 沈知微满脸担心:“可……” “本世子需要你的帮助,放心,我从不打无把握之战。” 沈知微还想再劝江麟慎重考虑。 但是看到江麟一脸认真,眸中透著远超年龄的成熟。 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她鬼使神差地,背起世子朝后门走去。 破庙后是一条杂草丛生的狭窄小道。 顺著这条小道,就能绕过破庙,回到城里。 她不敢停留,按照江麟的意思,一路朝著城池方向的奔跑。 不一会儿,汗水就浸透了粗布衣衫。 就在这时,一道佝僂的身形,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老嫗满脸褶皱,沟壑纵横,像是风乾了的橘子皮,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恶毒与仇恨。 虽然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头上还包裹著破布。 但那令人憎恶的五官轮廓,江麟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他的“好奶奶”繆桂兰。 “呵呵呵……” 繆桂兰声音中充满了戏謔,“小野种,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出生到现在,奶奶都还没好好看看你呢!” 沈知微闻言,浑身一僵,大脑疯狂运转,思索著逃生的办法。 可惜,在绝对实力面前,她根本毫无办法。 不等她有任何动作,一股恐怖的威压,就朝她碾压了过去。 她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爆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不停颤抖。 繆桂兰见震住了二人,心中狂喜。 她原本还在思考,如何调虎离山引走青兰那个贱婢。 没想到,突然杀出一个黑衣人来。 当然,就算如此,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没有把握能衝进破庙,拿下江麟这个小畜生。 结果这个愚蠢的小孽障,竟然主动脱离青兰的保护范围。 “小畜生,你要是乖乖待在庙里,有那贱婢护著,老身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你……” “可你偏要自寻死路,自己跑出来。” “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繆桂兰说话间,浑浊的眼中闪过著刻骨的恨意。 “只要拿捏住你孽种,还怕逆子江灾和毒妇苏晚棠,不乖乖跪在我面前求饶?” 说罢,她便拄著拐杖,朝江麟走去。 沈知微哪见过这种阵势,本能地想背著江麟后退逃跑,但是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江麟却是一脸平静。 他精心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引出繆桂兰。 这个老虔婆,既然送上门来了。 怎么能再放过她? 看著繆桂兰丑陋的脸,江麟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她在玉京城逼迫母妃喝药的画面。 父王不好出手杀她。 今日,自己一定要亲手除掉这个老虔婆。 为母妃,报了玉京城的血海深仇。 【任务名称:杀死繆桂兰(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想办法杀死繆桂兰,为母妃復仇(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物品、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默默关掉任务面板,暗暗做好了准备。 虽说繆桂兰这个老虔婆,两次使用江家秘术,修为大损。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先前可是破虚境,再怎么跌境,也不会低於真罡境。 而自己现在,才刚突破到凝元境七重。 更关键的是,自己身体幼小,就算气海比普通修士广阔,这样的身体也不可能发挥出凝元境的真正实力。 因此,必须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江麟正想著,繆桂兰就如他所料一般,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朝他伸出了乾枯如树枝一般的五指。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黑色的毒粉。 那是她亲手炼製的五毒软筋散,破虚境之下,无人能扛得住。 殊不知,江麟早已用万法不侵清除了毒素。 正在暗暗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 繆桂兰见江麟和沈知微的身体,在软筋散的作用下迅速瘫软。 繆桂兰皱巴巴老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为了这一天,她这受尽磨难。 如今,终於拿捏住了江麟,终於可以风风光光返回玉京城了…… 有了这个小畜生,江家嫡系的崛起,將势不可当! 繆桂兰想著,伸手將江麟提了起来。 看著江麟幼小的身躯,眼中说不出的厌恶和仇恨。 就是因为这个小孽障,自己修为大跌,渊儿失去了右臂,江家折损了十几名族老。 等回到玉京城以后,她一定要让江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至於她脚下那个不知死活的沈知微。 就让她死在这里好了! 念及此,繆桂兰抬起手中的拐杖,对准了沈知微的脑袋。 敢和她作对的人,哪怕是小孩,也要付出代价。 沈知微看著这一幕,心中满是不甘。 她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容身之处,找到一个打从心底里不嫌弃她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消失。 这一刻,她並不怕死,只恨自己不能保护世子。 她缓缓闭上双眼,眼角第一次流出泪水。 “嗡——!” 就在繆桂兰的拐杖,即將刺入她脑袋的时候,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她全身。 强大暴烈的力量,让她的脑海承受不住,嗡嗡作响。 同时传来的,还有“嗤啦——”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洞穿。 “滴答滴答……” 就在她疑惑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 隨之而来,还有类似铁锈的腥气。 她不敢睁开眼去看,生怕看到她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一道苍老无力的声音:“怎么可能……六个月大的婴儿……怎么可能……” 被霸王枪洞穿胸膛的繆桂兰,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 她做梦也没想到,江麟一个六个月的婴儿,竟然能施展出这等手段。 刚才那一瞬间,江麟所爆发出来的霸道气息。 强大到,连她都被压得难以呼吸。 加上事发得太过突然。 得意过头的她,毫无防备之下,竟没能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她本想趁著自己死前,將江麟一併带走。 只可惜,江麟刚才那一枪,不仅洞穿了她的臟腑,也洞穿了她的气海。 短暂沉寂后,她双手失去了力气。 左右手的江麟和龙头拐,几乎同时脱手,掉落在地面。 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下,被鲜血堵塞的喉咙,艰难发声:“妖孽……咕嚕嚕……你……你一定是……妖……咕嚕嚕……孽!” 声音消失的同时,她也跟著彻底没了声息。 第32章 救人要紧 看著繆桂兰倒地,江麟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这个该死的老虔婆。 前世,自己无法亲手宰了她,导致遗憾终身。 这一世,总算是可以亲手报仇了。 既然这个老虔婆已经伏诛。 接下来,就该轮到江涛那个小畜生了。 【恭喜宿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紧急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大日金钟(可化为一座巨大的金钟护身,震退近身的敌人);积分+1800】 江麟收回霸王枪后,也彻底失去了气力,倒在了地上。 甚至连任务结算面板,都来不及看清。 为了对付老虔婆,他刚才同时动用了万法不侵和霸王枪,气海的灵力几乎完全枯竭。 没办法,凝元境想要一击杀死真罡境,不出全力根本做不到。 就这,还是因为提前用遮天术,遮蔽了自己的气息 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要不然的话,败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沈知微听到两声倒地的动静,缓缓睁开了双眼,见繆桂兰身体被洞穿而亡,心中大受震撼。 她用尽全身力气,转头看向一旁的江麟。 沈知微看到江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小小的身体毫无声息,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揪住撕扯。 “世……世子……!” 带著恐慌和哭喊,猛地撕裂了死寂的空气。 此刻沈知微心中无比后悔。 要不是自己把世子带出来,他怎么可能会遇上这样的危险? 万一世子要是死了…… 不,不可以!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救下世子。 念及此,一股前所未有力量,自她血脉深处爆发出来。 “嗡——!” 沈知微瘦弱的身躯,猛然一震。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皮肉边缘泛起一层极其微弱金色光泽。 原本被软筋散压得无法动弹的身体,竟可以微微活动手指。 “啊啊啊——!” 她正想强撑著爬向江麟,一股更加剧烈的痛苦,瞬间涌遍全身。 这一刻,她身內的筋骨、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撕裂、重塑。 这种痛苦,远远超过她这短暂的生命中,所经歷的一切。 沈知微小小的身体,不停抽搐,血水混合著泪水和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 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世子刚才为了救她倒下了。 这个念头,如同烈火,不停灼烧著她幼小的灵魂。 力量,我需要力量,我要动起来。 强大的意志,像是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她体內沉睡的金刚血脉。 剧痛依旧在肆虐,但沈知微却奇蹟般地停止了抽搐。 她咬紧牙关,稚嫩的小脸上布满了汗水、泪水和尘土,混杂著痛苦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在倒地的江麟身上。 好在,软筋散的药力,在沸腾的金刚血脉下,开始逐渐消散。 她用尽全力,后脚並用,挣扎著朝江麟爬了过去。 每一次挪动,都会在地面摩擦出新的伤口,让她疼得小脸扭曲,但她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终於,她顺利爬到了江麟身边。 见江麟只是昏睡过去,她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儘管,体內的软筋散还没有彻底解决,她还是强行背起江麟,拖著长长的血跡,艰难地朝著土地庙爬去。 直到在土地庙中,喊出一声:“救命——!” 她才彻底昏死了过去。 听到这声求救,青兰和黑衣人同时停手,朝著庙內看去。 见江麟和沈知微陷入昏迷,那黑衣人当即扯下面巾,朝著江麟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兰看见徐元寿,脸上说不出的震惊与不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元寿可是羽麟卫主將,整个羽麟卫,都是为保护世子安全而存在。 她胸中怒意滔天,抬剑指向徐元寿:“徐將军,王爷那么信任你,你因何背叛?” “我没有背叛,这都是世子殿下的意思……” “跟你解释不清,救人要紧。” 其实徐元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是奉了世子的命令,来试探白梅和青兰。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悲剧…… 他也顾不得什么,当即朝著江麟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正想靠近江麟,就听青兰喝道:“站住,你若敢再靠近世子殿下半步,我当场斩了你!” 徐元寿自然清楚,自己现在不被青兰信任,因此只得停住脚步。 青兰见徐元寿停下脚步。 迅速来到江麟身旁,边给江麟灌注灵力,边小心留意著徐元寿的动静,避免他突然袭击。 江麟从昏迷中醒来:“青兰姐姐,不关徐將军的事,是我自己贪玩!” 青兰见江麟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她心有余悸地问道:“世子殿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麟早已想好了託词:“我本来想偷偷跑出去玩,所以才让骗徐將军牵制住你的,没想到在路上遇上了一个老太婆。” “那个老太婆本来是要抓我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一桿长枪,把老太婆刺死了。” “然后,我也跟著晕倒了……” 青兰和徐元寿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直冒冷汗。 世子真要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回去怎么跟王爷和王妃交代? 江麟想了想,问道:“沈知微没事吧?” 青兰摇了摇头:“放心吧,她的外伤虽然看著嚇人,但是体內觉醒了金刚血脉,这点小伤不碍事,修养几天就好了。” “倒是您,以后可別再贪玩了!” “对了,您说刚才有个老太婆想杀您,被刺死了,她的尸体在哪?” 江麟当即带著二人,来到了繆桂兰的尸体旁。 二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们对视一眼,脑海里都跳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不过,他们很快就將这个想法压下了。 世子殿下才六个月大,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拥有这般心计。 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大概率就是个意外。 他们正想著,就听江麟说道:“青兰姐姐,徐將军,要不我们把这个老太婆的尸体烧了,別让父王和母后知道好不好?” 青兰和徐元寿都犹豫了:“这……” 江麟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央求道:“求你们了,要是让父王母后知道,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说不定,他们一生气,就不让我参加三天后的血脉测试了。” 二人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青兰无奈道:“不告诉王爷和王妃也可以,但是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江麟露出天真的笑容:“真的吗,拉鉤……” 第33章 从婴儿抓起 三日后,落雁城北,一座小院內。 年仅三岁的江涛,身穿紫府仙宗的亲传道袍,举手投足间,已经隱隱有了一丝天骄的气度。 今日乃是他这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 因为,他马上就会在即將到来的血脉测试中,震惊所有人。 將江麟那个小废物,永远踩在脚下。 想到这儿,他看向柳玉衡:“娘,奶奶还没回来吗?” 如此辉煌的时刻,江涛希望一直疼爱他的奶奶,也能出现在测试现场,亲眼见证。 毕竟,奶奶也早就在期待著这一天了。 柳玉衡柳眉微皱:“还没有,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安。 总感觉这一次与之前不同,她的婆母繆桂兰,很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她这么想,也不是全无根据。 按照她对婆母的了解,涛儿天赋测试这么重要的日子,就算有天大的事,婆母也一定会赶回来的。 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毫无消息? 不过,血脉测试在即,她不想乱了涛儿的心神,影响涛儿测试。 因此她忙开口安慰道:“放心吧涛儿,你奶奶定会赶回来,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出发吧!” 江涛虽然心里有点担心,但还是跟著母亲,走出了院门。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宽敞雅致的书房內。 江灾和苏晚棠二人眉头紧锁。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繆桂兰已经消失三日了。 这三天,他们一连派出好几拨斥候。 无一例外,全都是空手而归。 苏晚棠语气凝重道:“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只怕她的背后有合道境暗中帮助。” “莫非……是顾守常和魏景行?” 江灾闻言,果断摇头:“不可能,他们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介入我们和朝廷之间的爭斗?” 苏晚棠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此言有些道理。 江灾打断了她的思绪:“今日,无论她有什么动作,你都不要出手,交给为夫处理就好。” 倘若繆桂兰真打算,趁著血脉测试,对他的妻儿出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今日便是他们母子最后的了断。 其实,她如果只是偏心大哥,不將自己当成儿子。 江灾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 但是,她三番四次对付自己妻儿,甚至已经对自己妻儿构成了性命威胁。 她可以不在乎亲儿子,自己却是万万不能!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威胁到了晚棠和麟儿的安全,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就一定要替他们扫平威胁。 这是底线,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苏晚棠见江灾脸色有些难看,多少有些不忍心。 她思索片刻后,开口劝道:“这一次的血脉测试,我们不露面也无妨,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灾摇头道:“不必,总要做个了结。” 他话音刚落,就见江麟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江麟身后,还跟著沈知微。 沈知微虽然才来三天,但也跟著梅兰竹菊学了一些礼仪。 她朝著江灾和苏晚棠欠身:“奴婢沈知微,见过王爷,王妃!” 苏晚棠早就从青兰和白梅那里,了解过沈知微的身世和来歷,也知道了她是怎么和江麟结识的。 她心里还挺喜欢,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 因此对江灾道:“夫君,反正都要测,要不然,让她也跟著麟儿一起测一下血脉如何?” 江麟也跟著喊道:“父王,测血脉!” 江灾当即上前,將江麟抱在怀里:“好,就听麟儿的,测血脉。” 说罢,他转而对沈知微道,“你立刻去找白梅,让她交代下去,就说是本王的意思。” “是!”沈知微欠了个身,毕恭毕敬地退出了书房。 对於血脉测试,她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因为她想儘快提升实力。 只有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保护世子殿下,才可以避免土地庙的事再次发生。 苏晚棠看著沈知微的背影,说道:“虽然年纪还小,但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性格也很不错,主要是对麟儿好。” “保不准,她將来还能成为咱们麟儿的妃子呢!” 江灾闻言差点没站稳:“我说夫人,你这规划得也太早了点吧?麟儿现在才半岁啊!” “咱们做父母的,总得早点留心,等孩子长大,就由不得我们了。” “再说,二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你別看麟儿现在还小,一眨眼的工夫就长大了。” 被父王江麟抱在怀里的江麟,听到父母討论自己的“终身大事”,內心也是一阵无语。 自己才半岁啊母妃。 您老人家的思维,也太跳跃了点吧? 人家催婚,好歹也是等到孩子二十岁以后。 您这倒好,直接从婴儿抓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提前让沈知微测试血脉,確实是件好事。 虽然自己前天已经暗中给了她龙象功秘籍,但是她也不能一辈子只炼一门功法。 只有知道自己的血脉,才能选择合適的功法。 总不能,自己直接说出她的血脉吧? 另外,沈知微这一世血脉觉醒,明显比上一世提前了好几年。 江麟有点担心,自己让她提前觉醒血脉,会不会对她血脉纯度和日后的修行產生负面影响? 说实话,哪怕前世就已经知道,金刚血脉觉醒后,修为会產生质的飞跃。 在亲眼见到之后,江麟心里还是十分震惊。 別人苦修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突破到凝元境五重。 然而沈知微,却只是在土地庙外,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就轻易达到了。 这般修行速度,很难让人不羡慕。 不过,也仅仅只是羡慕。 金刚血脉的觉醒,和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是一条只能通过淬炼自身,才能踩著血脚印向前的道路。 每一次淬炼身体,都会经歷脱胎换骨的疼痛。 可以说,这个血脉,是人族三千血脉之中,对自己最残酷的血脉,甚至都没有之一。 就在这时,江麟的思绪被父王打断:“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 苏晚棠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从江灾怀里接过江麟,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小小的衣袍。 苏晚棠温声细语,脸上充满了宠溺的笑容。 “麟儿乖,母妃今天要带你去个热闹地方,看看大场面。” 第34章 江家嫡子 片刻后,亲卫开道,玄甲森然,车輦华贵,王旗招展。 一辆华丽的车輦平稳启动,龙鳞马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响声。 这支代表著,镇北王府最高权柄的队伍,缓缓驶出王府大门。 朝著落雁城中心,那座见证了天武王朝无数天才崛起的血脉祭坛行去。 “是王爷和王妃的车驾!” “快看那王旗,镇北王亲自去祭坛了!” “那位就是世子殿下吧?被王妃抱著呢,真是金贵可爱……” “咦,车辕上那个穿碧衣的小丫头是谁?看著面生,竟能与王府的侍卫同乘?” “嘘……王府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车輦內,江麟透过微微掀起的纱帘缝隙,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落雁城的繁华与威严,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不过,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车辕处那个瘦小挺拔的背影上。 沈知微背对车輦,时刻留意著周遭的变化。 她既然吃了世子的饭,就一定要给世子当好这个护卫。 隨著车轮滚滚向前。 不多时,一座由巨大黑曜石砌筑,散发著一股神秘气息的祭坛,就出现在了江麟眼前。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傲然的小身影。 很快,江灾和苏晚棠,就在朝臣的恭请下,大步走上了高台。 江麟则选择留在了台下。 江涛见状,看了身后的师尊一眼,大步朝著江麟走了过去,眼神中没有半点畏惧。 他不相信,江灾敢公然对一个孩子出手。 何况现在是紫府仙宗的亲传弟子。 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就算江灾真的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他步伐沉稳,大步走到了江麟的面前。 二人刚一见面,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是江涛第一次看见江麟,却不是江麟第一次看见江涛。 前世,受困玉京城的那些岁月里,江麟对这个“堂兄”的嘴脸,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只可惜,前世的江涛,和天武王朝一起灭亡了。 他就是想报仇,也没有机会,只能对著一片空荡荡的荒原挥拳。 不过,这一世不同了。 老天爷既然给了江麟这个机会,他一定要亲手斩下江涛的狗头,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看什么看?!野种!” 江涛猛地停下脚步,站在青兰身前三步外,小声朝江麟骂道。 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恶毒。 这一声“野种”,更是如同掉入柴堆火星子。 白梅、青兰、墨竹、金菊四女脸色骤冷,久战沙场肃杀之气,迅速缠满她们的身躯。 世子乃是王爷和王妃的命根子,是北境的未来。 岂容一个黄口小儿如此羞辱? 同样充满杀意的,还有身形和江涛差不多的沈知微。 身为护卫,她决不能容许任何人欺辱世子。 要不是江麟拦著,她早出手了。 江涛见状,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怎么?你这个只能靠爹娘的废物,还想放狗咬我不成?” “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兄长,是江家嫡子!” “你一个旁支生的野种,也配在我的面前动用武力?” 此言一出,四女身上凛冽的杀气,瞬间化为实质,朝著江涛碾压而去。 剎那间,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凝固了。 周围的行人,被这股杀气嚇得迅速后退闪躲,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波及。 感受到这刺骨的杀意,江涛的小脸瞬间有些发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们想干什么?仗著镇北王的身份欺人吗?” 青兰一字一句道:“再敢对世子不敬,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破虚境强者的威压,让江涛如遭重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过,他还是强行撑了下来。 他看向江麟:“靠別人算什么本事,有种的话,待会儿的天赋测试,咱们比比谁的天赋高!” “谁输了,就主动放弃镇北王世子之位,如何?” 眼前这人要不是王爷的子侄。 青兰早灭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绝不会让他多说出一个字来。 江麟却是冷冷看著江涛,眼神中带著一股漠然。 想不到,江涛年纪这么小就如此阴险。 他此举可不仅仅是为了王位。 而是想通过挑衅,逼自己参加天赋测试,让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是个无法修行的“废物”。 用心可谓极其险恶。 要不是身体尚小,五指短得连枪桿子都握不住,江麟早一枪戳死江涛了。 没办法,凝元境七重的小豆丁,终究是个小豆丁。 虽然境界比江涛高,但是身体限制太大。 真交起手来,江麟根本就没把握,在短时间內拿下对方的性命。 万一让他逃了,从此一直躲著自己。 再想杀他,可就麻烦了。 当然,他也可以让梅兰竹菊代劳,只要他一声令下,江涛顷刻间就会尸首分离,命丧黄泉。 但,前世的深仇大恨,他必须亲手报还。 假手他人,不是报仇,是杀人! 江涛见江麟迟迟没有开口,冷笑道:“怎么,不敢和我比了吗?镇北王何等威风,竟生了你这么一个无胆鼠辈。” “啪——!”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江涛毫无防备之下,整个人瞬间被扇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台阶上。 血红的巴掌印,迅速在他脸上浮现。 他正想起身对江麟出手,就见一道身形和他差不多的少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知微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 “啪啪——!!!” 又是两道清脆的耳光声,从他脸上传出。 沈知微这才冰冷道:“刚才那三巴掌,是对你对世子殿下不敬的警告,你若再敢说出一个对世子殿下不敬的字,我当场宰了你!” “还不赶紧识相一点,向世子殿下道歉!” 江涛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沈知微的脚,沉得如同一座大山。 剎那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因为,他已经清楚地从沈知微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气。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著求助的目光,看向顾守常:“师尊,救……救我!” 第35章 道歉! 几乎在江涛呼救的同时,一道身影如轻烟般飘至近前。 正是江涛的师尊,紫府仙宗长老顾守常。 他没有立刻出手攻击沈知微,甚至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怒意。 宽大的左手,轻轻按在沈知微肩头。 沈知微顿时感觉有一股如同山岳般的力量,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直压得她心头巨震,脑海嗡鸣。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江灾,猛然起身。 沛然莫御的威压,裹挟著百战而成的凛然杀意,直扑顾守常。 他语气冰冷道:“顾仙师,这不仅是我江家的家事,也是小辈的恩怨,你我插手,只怕不太合適吧?” 顾守常自知不是江灾的对手,只得悻悻收回右手。 “小丫头,”顾守常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小辈之间玩闹,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只是……” 他话锋微微一顿,那古井无波的目光,掠过沈知微稚嫩的脸庞。 “你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小小年纪,戾气怎可如此之盛?万一真伤到筋骨,毁了根基,岂不误了涛儿的道途?” 顾守常的目光,並未在沈知微身上停留太久。 他很快转向了被青兰护在身后,一直冷冷旁观的江麟。 那漠然的小脸,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神,竟让顾守常浑浊的眼眸深处,生出一丝讶然。 “既然涛儿已经受到了教训,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小世子,此事不如就此揭过,如何?” “毕竟血脉测试大典在即,莫要让些许孩童间的意气之爭,耽误了正事。你说呢?” 最后一句“你说呢”,是对著台上的江灾说的。 江灾並未理会他,因为没必要。 当日在西山营,他已经放过顾守常一次了,结果他还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可一不可再,等血脉测试结束后,他必斩顾守常。 沈知微见身上的威压解除,继续对脚下的江涛施压道:“道歉!” 江涛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娘亲。 见他们都没有反应,便知道,自己要是不道歉,这件事根本就无法了结。 因此,他只能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江麟这才朝江灾和沈知微点了点头。 江灾收回了施加在顾守常身上的威压,沈知微也放了脚下的江涛,允许顾守常带走江涛。 江涛怨毒地看著江麟和沈知微一眼,而后跟著顾守常走到了一旁。 幼稚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小声开口道:“对不起师尊,徒儿……徒儿给您丟人了!” 起初,顾守常的心里確实有些怒火。 可当他的手,按在沈知微肩头后,心里的怒火瞬间彻底消散。 沈知微的年纪比江涛大一点。 加上身怀金刚血脉,还学了些龙象功,江涛打不过也属正常。 何况,他们今天来这里,並非为了打架。 就算要比,也应该比血脉。 江麟对朝他走来的沈知微,赞道:“干得好!” 重活一世的江麟,对紫府仙宗和顾守常的处事风格,再清楚不过。 他今天,不仅要亲手斩杀江涛。 还要当眾剥去,江涛紫府仙宗亲传的地位,將其踩进泥坑,永世不得翻身。 因此,他刚刚才没有亲自动手。 梅兰竹菊四大侍女,也同时向沈知微,投去了讚赏的目光。 她们刚才都很想出手教训江涛,尤其是青兰,都已经忍不住准备拔剑了。 只是碍於年龄、身份,实在没办法以大欺小,丟镇北军的脸。 沈知微与江涛年纪相仿。 由她来出手教训江涛,正好合適。 玄清观的魏景行和楚弦,则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沈知微。 江麟和沈知微也察觉到这两道目光,几乎同时朝魏景行和楚弦看去。 魏景行看著沈知微的目光温和,甚至带著几分欣赏。 这丫头年纪虽小,血脉却异於常人,行事还如此狠辣果决,將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若非对方身份特殊,他还真想收其为徒。 江麟的目光,却落在了楚弦身上。 剎那间,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几乎要衝破他幼小身躯的束缚,喷薄而出。 这张脸,即使还未长开,江麟也绝不会认错。 前世,他靠著同为沧澜大陆出生这一点,一步步取得了江麟的信任。 彼时的江麟,因为是妖修出身,无所谓世人將他当成正道还是邪魔,主动帮楚弦背了不少锅。 甚至连父王留下的银龙破军枪都借了给他。 结果,他骗走自己的长枪后,反手就將自己的位置,透露给了东荒帝族。 导致自己被东荒帝族所擒,直至被楚中天当狗一样杀死。 出卖之仇,背叛之恨,不共戴天! 前世他欠自己的,这一世,自己一定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等著吧…… 清算,才刚刚开始! 江麟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杀意强行压入心底。 高台之上,主持大典的礼官洪亮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台下微妙的氛围: “吉时已到——” “请参与血脉测试的子弟,依序登坛。” 话音落下,祭坛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黑曜石祭坛上。 空气中,瞬间就瀰漫著一种严肃的气氛。 顾守常轻轻拍了拍江涛的肩膀,低声道:“去吧,涛儿。沉心静气,莫要再被旁事所扰。” “让所有人看看,紫府仙宗亲传弟子的天赋!” 他今日带江涛前来,就是要在这万眾瞩目的场合,为徒儿扬名,也为紫府仙宗扬威。 柳玉衡也朝江涛投去了鼓励的目光。 虽然她的涛儿,刚才不小心败给了沈知微。 但那都是因为对方无耻偷袭。 论天赋,她的涛儿,绝不会输给在场的任何人。 江涛深吸一口气,忍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努力挺直了尚显稚嫩的腰板。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怨毒地瞥了江麟和沈知微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他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把江麟这个所谓的世子,彻底踩进泥里。 “弟子遵命!”江涛对著顾守常行了一礼,然后昂首挺胸,在一眾好奇的目光中,大步朝祭坛的石阶走去。 他刻意將步伐迈得沉稳有力,试图挽回刚才丟失的顏面。 与此同时,江麟和沈知微也来到了祭台之下。 由於江麟体型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上不了台阶,只能由沈知微背著上了祭台。 他双手隨意地负在身后,玄清观的道袍纤尘不染,温润如玉的脸上带著一丝悲悯的笑意。 他饶有兴致地扫过台上的眾人。 这低矮简陋的祭坛,只配用来检测凡俗血脉,根本容不下他体內流淌的、属於东荒帝族分支的高贵血脉。 他今天过来,只为看戏。 看一群自以为天赋惊人的螻蚁,在这方寸之地,为了那点微末的光芒而爭得头破血流,丑態百出。 尤其是那位镇北王府的小世子。 楚弦的目光在沈知微背上的江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的兴趣,似乎更浓了些。 就在这时,礼官再次宣布:“吉时已至,血脉石启封,测试开始!” 第36章 王朝古礼 礼官肃穆的声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期待。 祭坛中心,那巨大的圆形阵图核心,原本黯淡无光的掌印凹陷处,骤然亮起一层白色光晕。 复杂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第一位测试者,陆无尘——入阵!” 听到这个名字,江麟眼眸一亮。 又是一个狠角色。 陆无尘,前世赵端手下的又一得力干將。 擅长算计人心和推衍天机,人称“机关算尽陆仙人”。 他在赵端团伙的地位,比沈知微还要高。 赵端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 如果江麟没记错的话,他的血脉並不好,因为在仙墓中得到了某种机缘,才迅速崛起。 加上他过人的智谋,很快就成了赵端的左膀右臂。 前世,赵端之能迅速稳定住北境。 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 如果能將此人收入麾下,不仅能在掀翻天武王朝中起到作用。 对於將来横扫仙域,踏碎高高在上的东荒帝族…… 也是如虎添翼! 千金易得,一將难求! 而陆无尘,则是足以抵得上百万雄师的帅才。 江麟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陆无尘已然走到了阵图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远超同龄人的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紧张。 血脉测试,是决定凡俗子弟命运的门槛。 他调整了一下心绪,然后將自己的手掌,重重按在了那散发著白色光晕的掌印之上。 “嗡——!” 祭坛发出低沉的嗡鸣,阵图上的符文光芒大盛。 强大的吸力,自掌印处传来,疯狂地汲取著,陆无尘体內的气血与潜藏的力量。 同时,一道光柱自石柱上缓缓升起。 那道光柱,呈现出一眾浑浊的灰黄色光芒。 既不耀眼,也不纯粹。 光柱的內部,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杂质在流转。 给人一种虚弱、驳杂的观感。 整个祭坛周围,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 与祭坛启动时的巨大威压相比,这灰黄微弱的光柱,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陆无尘,下品凡脉!”礼官清晰、简略地宣布了结果。 这个结果,在绝大多数人看来,相当失望,完全是“浪费”了第一个测试的机会。 因此,在礼官宣布结果的同时,一片嘘声从台下传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肆无忌惮的嘲讽声。 刺耳的嘘声和恶毒的嘲讽,如同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向祭坛中央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陆无尘的脸上,说不出的难堪。 江麟见状,小声在沈知微耳边说了一句。 隨后,沈知微便站了出来,高声对礼官道:“世子殿下说,依我天武王朝血脉测试大典古礼,礼官应当宣布测试者血脉的完整结果。” “包括品级、属性、潜力、纯净度等诸项!” “世子殿下请问礼官大人,陆无尘的测试结果,除了『下品凡脉』,其具体属性为何?道体为何?潜力几许?纯净度如何?” “请——如实宣布!”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整个祭坛,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丝隱隱的……震动! 陆无尘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血脉为尊,沧澜大陆向来如此。 那些血脉较差的人,测试完之后,礼官甚至都懒得说出,测试者血脉的全部信息。 这是潜藏在血脉较高者內心深处的冷漠与傲慢。 因为他们觉得,血脉差的人,不值得让他们浪费哪怕一滴口水。 这种冷漠与傲慢,肆意践踏著下品凡脉者的尊严。 从未有人敢站出来打破。 然而,眼前这个,连登上祭坛,都要有人背的小豆丁,却毫无避讳地打破了这一切。 让他瞬间感觉,就算自己是废脉,也应当被尊重。 王座上的江灾和苏晚棠,看著这一幕,脸上说不出的喜悦。 不愧是他们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胸。 將来的成就,定然不会比他们低。 江涛对此却是不屑一顾,在他看来,江麟只是个小丑,是在提前为自己的废脉找补。 礼官的脸色,则是极其难看。 他可是陛下派来的,大小也算是个钦差。 如今却被一个半岁孩童指责。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他顏面何存?日后还怎么在玉京城见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斥责沈知微僭越。 看是看到王座上,神色威严地注视著他的江灾,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何况,眾目睽睽之下,搬出了“王朝古礼”。 他实在无法反驳。 因此,只能生硬地重新宣布:“陆无尘,七星道体,伏羲血脉,纯净度一成,暂未完全激活。” 纯度只有一成,按照系统的数值来算,大概在10%左右。 这种血脉纯度,確实很一般。 不过,罕见的七星道体、伏羲血脉和“暂未完全激活”几个字,却给了他极大的希望。 传说伏羲是人文始祖,创八卦,蕴含天地至理与占卜之妙。 七星道体,更是与天上北斗七星相应。 拥有此道体者,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藉助七星洞察天机。 七星道体配上伏羲血脉,天生对天地规律感悟敏锐,能借星辰之力、天地气机进行占卜。 甚至可通过推演卦象,轻鬆预测未来,洞察吉凶。 台下的眾人,再次看向陆无尘时,眼中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蔑。 魏景行更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目光。 他不仅对陆无尘感兴趣,更对江麟这个半岁的婴儿感兴趣。 只可惜,他是江灾的儿子,镇北王的世子,想收起为徒,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陆无尘离开血脉石后,大步走到江麟面前。 毕恭毕敬地朝著江麟施了一礼:“多谢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的大恩大德,陆无尘永生不忘!” 江麟也是清楚陆无尘的底细,才会有方才那一幕。 看样子,自己的做法还是相当有效的。 他笑了笑道:“父王和母后说,我需要一个陪读,陆兄比我年长几岁,懂的肯定比我多。” “倘若不嫌我笨的话,隨时可来王府找我!” 陆无尘闻言大喜:“无尘愿为世子殿下鞍前马后。” 楚弦看著这一幕,温润如玉的脸上,那抹悲悯的笑意终於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发现新奇猎物般的……浓烈兴趣。 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专注地锁定在了,那个趴在护卫背上的世子——江麟。 “下一位测试者。” 礼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和急於摆脱尷尬的迫切,他儘可能拔高声音。 “紫府仙宗亲传弟子,江涛——入阵!” 第37章 顶级天才 江涛闻言,不再看江麟,仿佛那只是路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挺起胸膛,带著一种捨我其谁的气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阵图中央的血脉石。 脸上充满了紫府仙宗亲传弟子的倨傲与自信。 他眼神灼热地抬起右手,將自己看上去有些稚嫩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血脉石上。 “嗡——!” 就在江涛的手掌,接触掌印的瞬间,整个黑曜石祭坛猛地一震。 隨后,血脉石上空光芒大盛。 祭坛之下,人群屏息凝神,无数道目光死死盯著那耀眼的紫色光芒。 顾守常负手而立,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 柳玉衡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手帕,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光芒万丈,力压群雄的场景。 “金光!是金光!” “好纯净的紫金色光芒,这光芒强度……至少是上品灵脉。” “不愧是紫府仙宗的亲传弟子,天赋果然惊人。” “这才刚开始,光芒还在攀升。” 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讚嘆声。 金色光芒,象徵著极高的天赋潜力,尤其是在这光芒如此纯净,如此耀眼的情况下。 “江涛,先天道体,真武血脉,纯净度无限接近四成,已完全激活!” “轰——!” 礼官声音落下的同时,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譁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真武血脉,竟是传说中的战神血脉……” “纯净度无限趋近四成,也就是四十,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镇北王当年测出来的纯净度,也不过三十八,他的真武血脉竟然超过了镇北王?!” “我的天,这简直是要逆天啊!” “难怪……难怪能被紫府仙宗长老收为亲传……此子將来必成擎天之柱!” 听著这些吹捧,江涛脸上说不尽的得意。 无限接近四成纯净度的真武血脉,明显已经超越了叔父江灾,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至於江麟那个废脉世子。 此刻在他心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江涛走出血脉石后,眼神带著挑衅意味看向江麟。 仿佛在对江麟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天与地的差距,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你,一个连走路都做不到的婴孩,一个註定是废脉的废物,凭什么占据世子的位置? 北境的未来,王府的荣光,只有我江涛才配得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笑话! 这些话,他很想当著江麟的面,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可一想起,沈知微刚才的那三巴掌,他的脸颊就隱隱作痛,只能將这些嘲讽的话,换成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江麟连看都懒得多看江涛一眼。 因为在他眼中,江涛只不过是一具能开口的尸体。 不配,也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毕竟,江麟的目標,並非江涛这种小垃圾,而是天上的东荒帝族! 当然了,如果江涛不知收敛,还敢继续出言挑衅。 江麟也不介意,提前送他去见阎王。 由於血脉测试过程简单,不到半刻钟,就已经测了十几名世家弟子。 “下一位,镇北王府护卫,沈知微!” 礼官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目光投向那个站在江麟身侧,身形尚显单薄的碧衣少女。 台下眾人闻言,瞬间响起一片议论声。 “护卫?就是刚才扇了江涛公子的那个丫头?” “她居然也要测试?一个护卫而已……能有什么好的血脉?” “嘖,王府的护卫,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总不能……让世子来垫底吧?” “嘘,小声点,没看王爷王妃在上面坐著吗……” 江涛捂著隱隱作痛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卑贱的护卫,也配站上这祭坛? 待会儿那灰扑扑的光柱亮起,正好可以狠狠往江麟的脸上,扇一记无形的耳光。 想到这儿,他仿佛看到了沈知微得知结果后的难堪。 顾守常则是微微皱眉,他对这齣手狠辣的小丫头,並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他的心里也清楚,这个小丫头的天赋,绝对非比寻常。 金刚血脉,五岁碾压凝元境五重。 血脉纯度至少能达到三十七。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无视了所有投来的各种目光,只是静静看著江麟,见江麟点头,才迈步走向阵图中央。 她步伐沉稳,带著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凝气度。 站定,抬手。 那只在不久前扇飞了江涛的手掌,此刻稳稳地按在了,那散发著白色光晕的掌印凹陷之中。 “嗡——!” 祭坛的嗡鸣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 一剎那的死寂! 紧接著—— “轰隆!!!” 整个黑曜石祭坛,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簌簌弹起。 金色光柱,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骤然从血脉石的上方爆发出来,冲天而起。 这束光芒,並非江涛那种紫中蕴金的尊贵。 它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给人感觉沉重、凝练,仿佛蕴含著无坚不摧力量的。 “吼——!” “哞——!” 光柱之中,竟隱隱传出两声震撼灵魂的咆哮。 一声高亢威严如九天龙吟,一声低沉雄浑如太古蛮象嘶鸣。 龙吟象吼交织,形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音波,震得祭坛周围修为稍低的人,气血翻腾,心神剧颤。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光?!” “暗金色?!从未见过如此顏色的血脉光柱!” “龙吟象吼,我听到了龙吟和象吼,这……这难道是……” “这……这真的是一个护卫能引动的异象?!”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顾守常的淡然,柳玉衡的鄙夷,瞬间消散。 江涛脸上的得意和轻蔑,更是彻底消失,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那暗金色的光芒,仿佛带著实质的压迫感。 让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引以为傲的紫金光柱,在这道狂暴的暗金光柱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王座之上,江灾猛地握紧了扶手,苏晚棠也是露出了一丝惊愕。 梅兰竹菊四大侍女,眼中都是无比震惊。 楚弦脸上原本的玩味笑容,第一次被惊讶和忌惮取代。 “沈知微,龙象霸体,金刚血脉,纯净度四十一,暂未完全激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血脉还没完全激活,纯净度竟然能达到四十一。 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妖孽? 这种妖孽,竟然会心甘情愿给世子当护卫。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血脉纯净度到达三十六以后,再想提升一点都难如登天。 江涛的三十九接近四十,已经足以震惊整个天武王朝。 四十一,足以震惊整个沧澜大陆了。 江麟没有太多意外,而是暗暗鬆了口气,看来提前觉醒血脉,並未对沈知微的血脉產生负面影响。 不仅如此,反而还提升了她的潜力。 血脉纯净度能达到41%,就算在上界,也算得上是顶级天才了。 身边有这样的天才,何愁不能横扫诸天?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又有几十个测试者,结束了测试。 整个祭台上,只剩下江麟还未测试。 礼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灾,而后高声喊道:“请镇北王世子,上前测试。” 第38章 他在遮掩天赋?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麟身上。 那小小的身影,站在血脉石下,清澈的大眼睛,乾巴巴望著高高在上的血脉石掌印。 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尷尬。 他才半岁,虽然筋骨强健远超同龄,个头也確实比寻常半岁婴儿,要高上不少,但终究没到一米。 那血脉石上凹陷的掌印,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高了。 更麻烦的事,血脉测试时,血脉石周围不能有旁人干扰,否则逸散的灵力会导致结果出现偏差。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办法依靠沈知微的托举。 台下的眾人,见江麟这个小萌娃怎么也够不著,纷纷憋笑。 要不是王爷王妃在场,他们早笑出声了。 江麟的小眉头微微蹙起,正思索著,如何解决这尷尬的世纪难题。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江灾起身对一旁的亲卫道:“把本王的王座,给世子殿下送去!” “嗡——!” 祭坛的喧囂,骤然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从江麟的身上,移到了江灾的身上。 他们的脑海,在强烈刺激下,產生了嗡鸣。 礼官和一眾从玉京城陪同而来的官员,脸色刷地一下变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充满了畏惧。 把王座……送去?! 江灾身后的王座,可是象徵著北境至高权柄,和无上荣耀,是天子亲赐,国之重器。 然而此刻,镇北王竟下令將它送到江麟的脚下。 仅仅是为了……给世子当垫脚石?! 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如此大逆不道! 不是反状,又是什么? 礼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嘴唇哆嗦著,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高呼:“不可,此乃僭越之举!” 但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別说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柳玉衡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 江灾他……他疯了吗? 为了那个小野种,竟敢如此藐视皇权?! 顾守常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仙风道骨的从容,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凝重。 这位镇北王的霸道和护犊之心,远超他的想像。 此举,无疑是对玉京城那位的挑衅。 以那位的性格,北境和玉京城之间的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看来,必须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楚弦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愁容。 今日这齣戏,多半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挑衅,是北境对玉京城的宣战。 一旦大战爆发,势必影响他探索仙墓,寻找星轨天盘。 王座之侧,四名身披玄甲、气息沉凝如渊的亲卫,没有任何迟疑。 他们同时躬身,沉声应道:“喏!”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稳稳抬起沉重无比的镇北王座。 很快,象徵著北境最高权柄的镇北王座,就被四名亲卫抬著穿过人群,朝祭坛中央的血脉石而去。 最后稳稳放置在了血脉石的正前方。 黑金铸就的椅背,雕刻著咆哮的银龙,与浴血的玄鸟,在祭坛符文的光芒映照下,散发出不容褻瀆的威压。 江麟在沈知微的搀扶下,缓缓登上了王位。 小小的身影,从容地站上了那宽大、冰冷、充满力量感的王座之上。 整个落雁城的中心广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江涛看著这一幕,双目赤红,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才是江家的嫡子,他才是江家第一天才,那个高高在上的王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被江麟轻鬆踩在了脚下。 就因为江麟这个废物,是镇北王的儿子,就能肆无忌惮地,夺走属於自己的东西? 江涛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甚至连道心都有些动摇了。 江麟却面对著眼前的掌印,產生了犹豫。 经过这六个月的混沌元液滋养,他现在体內的血脉,有了极大的提升。 混沌血脉,已经从原来的1.4%提升到了1.8%。 因为血脉的特殊性,儘管浓度看上去很低,但也足够让玉京城九重金闕中的那位,如坐针毡了。 何况,他体內的真武血脉,纯度更是已经达到了恐怖的43.9%。 这个结果测出来以后,別说是江涛,就是台下的楚弦,掌心也得被指甲戳出血来。 除此之外,他体內还有天狐血脉。 那可是还有妖族血脉。 如果让世人知晓,只怕会给父王和母妃带来极大的麻烦。 好在,他有遮天术这门神通。 关键是,除了妖族的天狐血脉之外,要不要顺便將混沌血脉和真武血脉,也遮掩一下呢? 罢了,反正血脉纯度还能提升,何必藏头露尾的? 倒不如,乾脆一些,让天武帝和朝中那些魑魅魍魎,提前感受一下恐惧的滋味! 何况,他记得主线任务明確说了,评价和掀起的风浪有关。 念及此,他打开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横空出世,举世皆惊】 【任务內容:参加两个月后的血脉测试,震惊所有人(掀起的浪潮越大,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武技、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確认任务內容后,江麟当即施展出遮天术,暗中隱去了自身的天狐血脉。 然而,这一幕却被魏景行看出了端倪。 虽然只是一瞬即逝,其他人根本难以察觉,但魏景行依稀感知到,周围的天机產生了波动。 难不成……是眼前这个小世子在遮掩天赋? 魏景行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 但是很快,他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打消了自己心中冒出的奇怪念头。 江麟不过半岁婴儿,路都走不利索,怎么可能施展出,自己连见都未曾见过的欺天神术? 退一万步说,既然来参加血脉测试了。 为了保住父母的顏面,他应该儘可能展示天赋,摘掉“废脉”的头衔才对。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刻意隱藏天赋呢? 刚才,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江麟微微踮起小脚,白嫩胖乎乎的手掌,重重朝著眼前这道凹陷的掌印,按了下去! 第39章 双重血脉 “嗡——!!!” 江麟手掌接触血脉石的剎那,祭坛发出一阵嗡鸣。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印处传来,疯狂地汲取著,他体內的气血与潜藏的力量。 与此同时,石柱之上,一道浑浊的白光缓缓升起。 和陆无尘的情况十分相似。 甚至,白光的强度,远不及陆无尘。 白光充满了杂质,给人一种混沌,朦朧的感觉。 不仔细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看到这一幕,江涛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忍不住小声嘲讽:“废物,果然是废物,如此驳杂虚弱的血脉,也好意思出来丟人现眼。” 台下的眾人,则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几个月以来,落雁城一直流传著,镇北王世子是废脉的说法。 他们原本还不太相信,毕竟王爷可是北境的传说,他的子嗣,血脉怎么可能会差? 但是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镇北军的將士们见状,眼神中则是隱隱流露出一丝失落和遗憾。 毕竟眼前的世子,可是將来的镇北王。 是他们效忠的对象。 实力不够,难免会难以服眾。 江灾和苏晚棠,脸上倒是十分淡定。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麟儿的天赋绝不简单。 半岁就达到了凝元境七重,这么快的突破速度,怎么可能会是一成都不到的废脉? 江灾看向礼官苏文渊:“苏大人,还不宣布结果?” 苏文渊此刻则是看著结果,浑身直打颤。 因为这个结果实在是太惊人了,不是陛下能承受的,更不是天武王朝能承受的。 这个结果一出,只怕会在整个沧澜大陆掀起巨大波澜。 因此,他才迟迟不肯开口宣布。 就在这时,白光骤然消失,一道金色的光芒,缓缓从血脉石上空显现。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双重血脉?” “真想不到,世子殿下竟然是双重血脉!”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你们难道不知道,双重血脉,十有八九都是废脉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片喧囂。 江涛看见江麟拥有双重血脉后,也是微微一愣,然后露出戏謔的笑容。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奶奶曾经说过,江麟的血脉已经被妖血污染。 如今,他身上测出了两种血脉,毫无疑问,一种是他自己的,另一种则是妖族的。 当眾测出妖族血脉,江涛倒要看看,江灾待会儿要怎么收场? 他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期待。 江涛思索间,血脉石上的金光迅速暴涨,变得璀璨夺目。 这道金光纯粹、炽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混沌白光,照亮了整个祭坛。 眾人很快就通过这道金光,猜到了江麟的血脉。 “想不到,世子也是真武血脉,而且纯度比江涛还要高一点!” “不,不止一点……” “刚才江涛测试的时候,金光只照亮了小半个祭台,但是世子殿下测试的时候,金光却照亮了整个祭台。” 楚弦看到这一幕,脸上再无先前的从容和淡定。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他可是上界帝族的分支,体內流淌著的血脉,比这些下界的螻蚁,尊贵千倍万倍。 此刻,却被江麟这个卑贱的螻蚁给比了下去。 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 江涛则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撕了江麟。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麟体內的血脉,明明已经被妖血污染了,为何还能如此精纯? 江涛不甘地嘶吼道:“不,这不可能……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今天,原本是他震惊天下,风光无限的日子。 结果,先是被江麟身边的一个丫头碾压,现在又被江麟碾压,这让他如何接受得了? 现如今,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江麟体內的妖族血脉。 只要礼官当眾公布。 江麟必定会身败名裂,被万人唾弃! 正因如此,礼官苏文渊才迟迟不敢宣布江麟的血脉。 念及此,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甘和愤怒,迫不及待地催促苏文渊道:“苏大人,赶紧快宣布啊!” “让大家看看,我们的世子殿下,到底身负何等『惊人』的血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看向苏文渊。 苏文渊心里却是无比担心。 镇北王铁血一生,为了隱藏世子的天赋,定不可能再让自己离开北境。 甚至极有可能,直接带兵彻底封死落雁城。 將在场的所有知情者,尽数屠杀! 毕竟,他刚才將王位给江麟,就已经明显暴露的反意。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得照实宣布:“镇北王世子江麟,混沌血脉,纯净度接近二,真武血脉……纯净度接近四十四,混沌圣体,血脉和圣体,都还未……未完全激活。”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著整个落雁城中心广场。 仿佛就连时间,都被冻结了。 楚弦平静的表情下,是翻江倒海的惊骇,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先不说四十四的真武血脉有多恐怖,混沌血脉这种混沌时期的祖脉,只要拥有哪怕一丝,都足以碾压整个大陆的天才。 而江麟的体內,却测出了两点纯净度。 凭此,便足以和上界帝族的那些顶级天骄,一较高下了。 高台之上,江灾和苏晚棠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骄傲、震撼,和一丝深藏的忧虑。 麟儿……终究还是亮出了这足以惊世的锋芒! 他们的麟儿,果然如他们预料的一样,是天底下最耀眼的天才,是足以撼动整个沧澜大陆的天之骄子。 沈知微的小脸,也有些不平静。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说要请自己吃一辈子饱饭,走路还需要人搀扶的小豆丁,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 她追隨的世子殿下……果然是真正的……万古无双! 王座上的江麟,缓缓收回了小手。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玉京城,足以將天武帝气个半死,不出三个月,他定会派大军攻打北境。 看来,得早做准备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跳出了任务提示。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任务,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霸王枪(无上枪法,蕴含了崩山裂石,一往无前的霸王气势);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霸王枪所需,是否花费1800点修炼第一式?】 江麟正犹豫著,就听江涛疯狗一般站出来,怒吼道:“不可能,那个孽种体內怎么可能一点妖族血脉都没有?” “对对对……一定是你们暗中串通,遮掩了他的妖族血脉!” 第40章 霸王枪法第一式 礼官闻言,尷尬地看向了顾守常。 江灾他惹不起,顾守常这个紫府仙宗的大长老,他同样惹不起。 因此,面对江涛的指责,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顾长老,您看……” 顾守常看向道心大乱的江涛,脸上颇为失望。 天赋不如,尚可通过勤奋和机缘弥补。 道心不坚,稍微遇上一点打击就乱了阵脚,就像疯狗一样失去理智,丑態毕露。 这样的蠢猪,不仅浪费了他的亲传弟子名额。 还会让整个紫府仙宗跟著丟脸。 为了这种蠢猪,彻底得罪镇北王江灾,实在不值得。 顾守常嘆了口气,说道:“江涛,你心性卑劣,不堪造就,自即刻起,你我师徒缘尽。” “从此以后,你不必再喊我师尊,也不可再以紫府仙宗弟子自居!” “轰——!” 江涛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 因对江麟的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被惨白所取代。 他瞪大眼睛,痛苦因震惊和不解,骤然放大,死死盯著顾守常那张再无半分温度的脸。 “师……师尊……您……您说什么?” 他声音中带著颤抖,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紫府仙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是他最大的骄傲和底气,是他碾压江麟最重要的资本。 没了这个身份,他江涛算个什么? 江家嫡子?一文不值! 顾守常轻轻抬手一挥,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江涛只觉得腰间一轻,那象徵著无上尊荣的紫府玉符,瞬间离他而去,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顾守常掌中。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啊啊啊,不——!!!” 他发出悽惨的哀嚎,身体摇晃著朝那玉符追去。 恍惚之下,不慎一脚踩空,直接顺著祭坛的阶梯滚落而下,狼狈地趴在了地面上。 “师尊,弟子知错了,求求您,不要收回玉符!” 然而,顾守常並未理会,而是朝著江灾拱了拱手:“王爷,此子已不再是紫府仙踪弟子,要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江灾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 他则是便闭上了双眼,做出一副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的姿態。 江涛见状,內心无比痛苦。 就像是生生被人割去了心头肉。 柳玉衡看著这一幕,同样也是心如刀绞。 她赶紧上前,將江涛抱了起来:“涛儿,没事的涛儿,我的涛儿可是天才,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 然而,此刻的江涛,早已听不进任何劝慰。 他目光无比恶毒地看向江麟。 都是江麟,都是这个该死的傢伙,害他被逐出师门,害他成了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都是江麟,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於他。 他要让江麟付出生命的代价。 江麟才半岁,就算天赋再高又如何? 在早已踏入凝元境五重的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因此,他挣开母亲的怀抱,取出了破风枪。 “不,涛儿,不要!”柳玉衡见状,赶紧哭著开口阻止,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江涛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著祭坛上的江麟杀了过去。 江灾和苏晚棠见状,脸色骤变,同时起身。 离江麟距离最近的沈知微,则是迅速上前,死死挡在了江麟的面前。 龙象之力同时爆发,生生挡下了江涛的枪势。 隨著红的一声巨响传出。 江涛和沈知微,各自向后退了数步。 由於修行龙象功时日尚短,加上破风枪是杆名枪,自身就带有崩雷破风的威势。 强行正面抵挡,並非沈知微所能承受的。 很快,鲜血就从她嘴角溢出。 与此同时,梅兰竹菊四大侍女,也已护在了江麟的身前。 羽麟卫的將士,更是迅速將祭坛死死围住。 大有世子殿下但凡出一点事,所有人都要跟著陪葬的气势。 江涛双眼猩红,冷冷开口嘲讽:“江麟,你这个废物,就只会躲在別人身后吗?” “有种的话,就站出来和我决一死战!” 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江麟毁了。 今日就算拼了一死,他也要让江麟这个废物付出代价! 被团团保护在人群中央的江麟,刚选择了修炼霸王枪第一式,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枪出如龙,横扫一切】 【任务內容:面对挑衅和羞辱,绝无退缩,当眾斩杀江涛(速度越快,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天赋、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1800点积分,霸王枪第一式“横扫六合”,修炼开始!】 提示弹出的瞬间,江麟眼前逐渐模糊。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他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凝滯。 他的意识深处,不再是婴儿的懵懂,而是被一股来自远古,霸道绝伦的枪意淹没。 “轰隆——!” 江麟的识海中,瞬间被一幅震撼的画面所占据。 无垠的荒原之上,天地一片血红。 一道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身披残破战甲,手中一桿大枪,枪身缠绕著混沌气息。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妖族大军,那道伟岸的身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招式。 只有一个动作——横扫! 枪身划过一个最原始、最霸道、也最完美的圆弧轨跡。 这一扫,蕴藏著崩碎山岳的力量! 枪锋所及,空间像玻璃一般寸寸碎裂,显露出狂暴的混沌乱流。 那些狰狞的大妖,在这道横扫一切的枪芒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灰飞烟灭。 六合八荒,在这一枪之下,剧烈颤抖! “啊——!” 站在祭坛中央的江麟,发出轻微的惨叫声。 在横扫六合恐怖枪意的洗刷下,他的意识像是被寸寸撕裂、重组。 身上的气势,在迅速攀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枪道的尽头。 那是无上的枪意,摧毁一切的霸道。 “呼——!” 不知过了多久,江麟才从痛苦中走了出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身上散发的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矮小的身影,从层层保护中走出,看向江涛:“既然你这么急著寻死,本世子就成全你!” 第41章 给她个痛快吧! 江涛闻言,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 那双原本清澈的婴儿眼眸,此刻竟变得无比深邃。 瞳孔深处,散发著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让人望而生畏,不自觉想要向后退去。 有那么一瞬间,江涛甚至后悔向江麟挑战。 不过,那仅仅只是一瞬。 他眸中的畏惧,很快就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鄙夷,是仇恨,是滔滔杀意! 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杀死江麟! “不……涛儿,不要,快回来……” 柳玉衡朝著被仇恨侵蚀的江涛,疯狂呼喊,试图让他恢復理智。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涛儿对江麟出手,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可能活过今日。 毕竟,连母亲都死在江灾一家手里了。 又何况涛儿呢? 然而,她的呼喊没有任何效果。 她想上前阻止,却因为实力低微,根本无法突破羽麟卫的防护。 只能在一旁,干看著,眼泪簌簌往下流。 青兰则是颇为担心地劝江麟道:“不过一只丧家之犬,何必脏了世子殿下的手?” “不如,让奴婢出手,替殿下灭了他?!” 江麟坚定地摇了摇头:“青兰姐姐,这个人,我一定要亲手解决!” 先前不出手,是因为江涛的身后有顾守常。 担心不能一击必杀,被他逃走。 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了被人拋弃的丧家之犬,根本无处可逃。 此时不出手杀他,更待何时? 青兰闻言,微微一愣。 她完全不明白,世子为什么这么执著。 不过,见世子如此自信,且身上隱隱缠绕著一股霸道之气,便带著求助的目光看向镇北王和王妃。 见二人点头,她才缓缓站到一旁。 手中长剑蓄势待发,隨时准备出手保护世子殿下的安全。 江涛听到江麟的话,发出轻蔑的冷笑:“杀我?小废物,没人告诉你,我已经突破到凝元境五重了吗?”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年仅三岁,就突破到凝元境五重。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要是继续成长下去,將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 难怪,顾守常能將其收为亲传弟子了。 只可惜,没什么脑子。 竟然傻到公然向镇北王世子挑战,甚至当眾污衊世子身上有妖族血脉。 这和当眾羞辱镇北王和王妃有什么区別? 怪不得顾守常將其弃如敝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世子才半岁,能走路,能说话,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怎么可能会是江涛的对手? 倘若世子真的死在江涛的手上,鬼知道镇北王和王妃一怒之下,会不会血洗祭坛? 念及此,他们看向江涛的目光中,都带著怨恨。 只有楚弦,静静看著台上两人。 恨不得江麟这小子,立刻就死在江涛手上。 江麟根本就没空搭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江涛的身上:“出手吧!”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上位者气息。 这股气息,深深刺痛了江涛。 “找死!” 他眼中凶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体內凝元境五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长风贯日——!” 江涛厉啸一声,手中破风枪嗡鸣震颤。 这一枪,含恨而发,凝聚了他全身的修为,速度快如闪电。 枪尖撕裂空气,直取江麟心口。 台下不少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江麟身体被洞穿的惨烈画面。 柳玉衡则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沈知微强忍伤势,挣扎著想要再次挡在江麟身前,却被青兰按住了肩头。 江麟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他平静地等待著时机。 一个,能瞬间將江涛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时机。 就在破风枪距离江麟心口不足三尺,狂暴的劲风,几乎要將他小小的身体掀飞之际—— 江麟终於动了! 他抬起稚嫩的小手,手中赫然多出一桿长枪。 儘管手指太胖、太短,长枪太大、太长,他只能勉强握住半圈,姿势极其彆扭。 但,江麟还是对著刺来的破风枪,做出了一个最简洁——横扫。 “嗡——!” 长枪撕裂虚空,发出刺耳的嗡鸣。 霸道的枪意,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枪芒,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朝江涛横扫而去。 剎那间,万物无声,天地失色。 “什么?!”江涛眼中的仇恨和怒意,瞬间被惊骇取代。 他只看到一道恐怖的光弧,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以他根本无法抵御的速度,横扫而至。 他引以为傲的破风枪,在这道霸道枪意下,脆如枯木。 “咔嚓!噗嗤——!”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和肉体被贯穿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扇形枪芒,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过江涛的腰部。 江涛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迅速被不断流逝的生命气息凝固。 他低下头,看向被截断的腰。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咕嚕嚕的血流声。 那横扫一切的枪芒,斩断江涛身体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祭坛中央的血脉石上。 “轰隆——!!!” 那需要数人合抱的血脉石,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这一刻,天地人,一片寂静。 就连江灾和苏晚棠,也被这一幕所震惊,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只有站在祭坛中央,那个幼小的身影,在眾人的注视下,彆扭地收起了手中的长枪。 他周身瀰漫的恐怖威压,早已退去。 唯有那双眸子,还残留著一丝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霸道之气。 江涛残缺的身体,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冰冷的祭坛石板上,再无声息。 柳玉衡悲痛欲绝:“涛……涛儿……啊啊啊……该死的野种……” 看著江涛倒地的尸体,她再也抑制不住悲伤。 不顾一切地朝著江麟冲了过去。 但是却被羽麟卫死死拦住。 江麟冷冷看著她,心中生不出半点同情。 上一世,他们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比这多千倍万倍。 他们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江麟看著被羽麟卫阻拦,近乎陷入癲狂的柳玉衡,对青兰道:“青兰姐姐,麻烦你,给她个痛快吧!” 第42章 厚葬 青兰看著江麟,微微有些愣神。 世子殿下说话时,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气息,绝非一般的將领可以相提並论。 甚至,比王爷都要强上几分。 回想起来,世子殿下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令人惊讶。 先是收服了一个,拥有金刚血脉天才沈知微。 后来又设计杀了繆桂兰。 替王爷和王妃,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在这场天赋测试中,他的表现,更是足以让世人称道。 不仅展现出了,远超其他人的天赋。 还替陆无尘挽回了顏面,让陆无尘和所有天赋不足的弟子,都对他心存感激。 在杀江涛这件事上,时机把握更是令人嘆为观止。 既展示了实力,又理掉了江涛这个麻烦,还能不给围观者,留下残杀兄弟的话柄。 毕竟,是江涛那个疯子先动手的。 世子是被迫才反击的。 更令人佩服的是,在处理完江涛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处理柳玉衡。 这哪是半岁的小豆丁,分明就是身经百战的三军之帅。 无论是智力、实力、手腕、气度,都远超常人。 有这样的世子,何愁大业不成? 念及此,青兰的心里,对江麟这个只比她膝盖高出一点点的世子,充满了敬佩。 她朝江麟行了个躬身礼:“是,世子殿下!” 说罢,她猛然转身,目光锁定在被两名羽麟卫制住的柳玉衡。 “江麟,你这个孽种,不得好死!江灾,苏晚棠,你们纵子行凶,我做鬼也要……” 柳玉衡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嘴里发出怨毒的诅咒。 然而,她的诅咒很快就戛然而止。 青兰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柳玉衡身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剑芒,自她腰间一闪而逝。 “嗤——!” 柳玉衡的脖颈上,一道细如髮丝的红线悄然浮现。 她眼中的疯狂、怨毒、仇恨,迅速凝固。 张大的嘴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名羽麟卫面无表情地鬆手,柳玉衡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江涛尸体的不远处。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无声,却更令人胆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江灾威严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打破了现场的死寂:“厚葬!”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祭坛,碎裂的血脉石,以及那两具冰冷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一眾玉京城官员和隨从,心头瞬间笼罩上一团阴云。 苏文渊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听使唤地颤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镇北王此举,摆明了是要彻底和陛下撕破脸。 北境和朝廷这一战,避无可避。 鬼知道,江灾在南下之前,会不会拿他们的项上人头祭旗? “喏!”羽麟卫齐齐拱手,声震九天。 隨后,这群训练有素的將士,迅速收敛了江涛和柳玉衡的尸体,並將地面的血跡和碎石清理乾净。 围观者知道將有大事发生,原本拥挤的人潮,瞬间退去大半。 生怕多停留一秒,都会惹祸上身。 江麟此刻有些虚脱,刚刚那一枪,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呼吸之间,就將他的气海全部抽空。 好在,结果是好的。 现在江家,就只剩江渊那个废物了。 別说是赵真那条老狗,就是江家內部,对那个废物也是恨之入骨。 等繆桂兰和江涛的死讯,传回玉京城以后。 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唯一让江麟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无法亲手解决这个老匹夫。 回想当初在玉京城王府,他对母妃和自己做的那些事,江麟就恨不得立刻杀向玉京城。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任务,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百草镜心(可感知药材內部的灵力流动,看清杂质所在,炼出的丹药纯度远超常人);积分+1000】 看到这条消息后,江麟顺手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江麟】 【年龄:婴儿六个月】 【修为:凝元境七重】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1.8%);真武血脉(纯度43.9%);天狐血脉(纯度35%)】 【功法:九转玄功·第三转;太初大道经·第二重】 【武技:大河剑意(第一式·长河引);霸王枪(第一式·横扫六合);龙象功(未修炼)】 【天赋:琴心通明(增强精神力,悟天地韵律,以音入道);百草镜心(可感知药材內部的灵力流动,看清杂质所在,炼出的丹药纯度远超常人)】 【神通:万法不侵·初级(抵挡法相、法术、毒药等攻击);遮天术·初级(遮蔽修为与天机)】 【物品:混沌神树(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快速修復伤势,抽取他人血脉蕴养自身血脉);混元瓶(每日凝聚一滴元液,当前已凝聚3滴);霸王枪(蕴含著霸王之气,可震慑敌人的心灵,横扫千军,无人可挡)大日金钟(可化为一座巨大的金钟护身,震退近身的敌人)】 【积分:3200(可用於兑换物品或提升功法熟练度)】 虽说对半岁婴儿而言,这已经相当逆天了。 但,对於江麟而言,却是远远不够。 因为他的目標,不仅仅是推翻天武王朝,还要荡平整个东荒帝族。 【任务名称:霸王不可辱】 【任务內容:配合父王,斩杀紫府仙宗大长老顾守常(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任务奖励:功法、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正想著,江灾已经闪身,来到了那群玉京城官员面前。 他毫不留情地出手,当场拍碎了两名从三品大员的脑门。 两人倒下的同时,几支毒鏢从他们袖中滑落。 江灾看向苏文渊道:“回去转告赵真,镇北军不日南下,与他会猎於玉京城外!” 苏文渊被嚇得肝胆俱颤,哪还敢多说一个字。 当即拱手告辞,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不到五步,就听身后传来江灾冰冷的声音:“厚葬!” 江灾说完,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扫向正欲离去的江涛“前师尊”顾守常。 第43章 杀的就是紫府仙宗长老 顾守常闻言,面色巨变。 他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王爷,此间事了,我也该返回宗门復命了。” “您放心,贵府家务事,我紫府仙宗绝不再过问。” 他试图撇清关係,语气虽然还算平稳,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慌乱。 江涛虽已被他逐出师门,但他毕竟两次得罪江灾。 江灾的声音平淡,却带著无上威严:“顾长老,你我之仇,岂是一句不再过问能了的?” 顾守常心头一紧,周身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 “王爷这是何意?莫非还想强留我不成?” “我乃紫府仙宗长老,若是在北境出事,王爷可想清楚后果了?” 他试图用宗门的威势来震慑江灾,这是修行界常用的手段。 江麟闻言,只觉十分可笑。 纵容弟子闹事不成,甩掉弟子,切割关係就想安然退场?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几十岁的人了,一把年纪,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江麟取出霸王枪,摇摇晃晃地上前递给江灾:“父王,用我的枪。” 江灾微微一愣,接过霸王枪,爽朗笑道:“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儿,父王就用你的枪,捅他个大窟窿。” 隨后,他漠然地看向顾守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初在西山营放过他,完全是出於无奈。 今日,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岂能再让他活著离开。 江灾一步踏出:“紫府仙宗?很了不起吗?本王杀的就是紫府仙宗长老。” 仅仅一步,整座落雁城仿佛都微微一震。 他身周的玄甲亲卫齐齐后退一步,为他们的王留出足够的战场。 顾守常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合道九重大能的威压:“既如此,那便让我领教一下,名震北境的镇北王,究竟有几分通天手段!” 江灾没有废话,他是在杀人,不是在切磋。 他手中霸王枪轻轻一挥,恐怖的枪意,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顾守常也不敢大意,直接使出了看家本领。 他袖袍一甩,一道紫气自东而来。 大量紫气,瞬间化作一条咆哮的紫色蛟龙,鳞爪狰狞,携带风雷之势,直扑江灾。 正是紫府仙宗秘传功法,紫霞化龙诀。 然而,江灾却不闪不避。 他手中霸王枪一挥,万千枪意迸发而出,化作无数道流星朝著巨龙射去。 “轰隆隆——!” 巨响传出的瞬间,整座城池,都在剧烈震颤。 恐怖的气浪,迅速蔓延至整座城池,尘土飞扬,瓦砾横飞。 城內的居民,纷纷伏倒在地,避免被吹飞。 离得近的江麟,也被吹得摇摇晃晃。 苏晚棠见状,迅速上前將他抱起,撤至大军之后。 “轰——!” 又一道爆响传出。 那威势骇人的紫色蛟龙,终於承受不住,当场爆开。 狂暴的灵气轰然炸裂,衝击波將远处围观的修士,直接掀飞出去。 “噗——!” 顾守常也因为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然而,他却没有太多时间细想,只能强行压下体內汹涌的气血。 他手诀迅速变换,身前瞬间浮现出,九九八十一面紫晶玉盾。 层层叠叠,道纹密布,防御力堪称绝世。 “王爷,我虽打不过你,你也杀不了我,不如你我就此作罢,如何?” 他对自己重阳紫玉的防御,极有信心。 这件法宝全力催动,哪怕面对登仙境的全力一击,也能挡下。 江灾就算再强,也只是合道境九重。 只要自己全力死守,江灾绝不可能突破他的这层防御。 一旁观战的魏景行简直,却是微微摇头,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 因为在他看来,魏景行显然是自信过度了。 且不说,江灾的手里掌握著数十万將士,军阵威压,就能轻易衝垮顾守常引以为傲的防御。 单是他自身的实力,也早已远超一般合道九重。 他若铁了心想杀人,顾守常绝无生路。 魏景行看了一眼江麟。 江麟出生当日,他就预感到了江麟的不凡,想收其为徒。 但今日血脉测试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个妖孽,他实在是教不了。 他收起了心中的遗憾,带著弟子迅速离开了祭坛。 几乎同时,江灾的手中的长枪也动了。 江灾手中霸王枪,骤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 他所使用的,赫然与江麟方才一模一样的招式——霸王枪第一式,横扫六合! 但这一式在他手中使出,威势却与江麟有著云泥之別。 虽然生涩,但那是歷经尸山血海淬炼出的,真正足以横扫千军的霸道。 看著这一幕,江麟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震惊。 然后迅速化为惊喜。 父王只看一次,竟然就掌握了横扫六合的精髓,不愧是天武王朝的武道巔峰。 单是这领悟力,就足以让所有对手胆寒。 “轰——!” 长枪横扫而出,没有精妙变化,唯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 一道远比江麟所施展的强大十倍、百倍的扇形枪芒,横扫而出。 枪芒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巨力彻底凝固。 隨即又不堪重负地,发出崩裂般的哀鸣,虚空竟被撕裂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那九九八十一面紫晶玉盾组成的绝世防御,在这道毁天灭地的枪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碎声,连续不断传出。 最外层的玉盾,甚至没能让枪芒的速度减缓一丝,刚一接触就瞬间化为齏粉。 中间的玉盾疯狂闪烁,道纹瞬间亮到极致,而后又瞬间崩碎。 顾守常瞳孔骤然收缩,惊骇欲绝,体內合道九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试图加固最后那核心的九面本命玉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扇形枪芒,以一种令人绝望的、碾压式的姿態,平稳地推进。 最后九面玉盾光芒狂闪,发出哀鸣,却连一瞬都无法阻挡,便在顾守常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爆碎成最细微的紫色光尘,彻底消散。 枪芒破盾后,其威力没有丝毫衰减,依旧带著碾碎六合八荒的意志,结结实实地扫在了,横挡在顾守常身前的紫色玉如意之上。 “鐺——!!!” 撕裂耳膜的金铁交击声炸开。 顾守常温养多年的本命法宝,砰然炸裂,碎片四溅。 “噗——!” 顾守常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最终狠狠撞塌了远处残存的半截祭坛基座。 “轰隆隆——!” 巨石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將其掩埋大半。 江灾持枪而立,气息缓缓收敛,但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的霸道,却依旧令人胆寒。 他俯视著顾守常,抬起手中长枪:“遗言!” 第44章 大军开拔 碎石堆中,顾守常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半个身子。 昔日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濒死的惨澹。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持枪而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绝望。 “咳咳……”他不停咳血,声音嘶哑,“江灾,你若敢杀我,紫府仙宗绝不会放过你……” “北境必將血流成河,你和你那妖孽儿子,都將不得好死!” 事已至此,他已完全没有了其他手段。 试图用威胁镇摄江灾。 然而,江灾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霸王枪,枪意大盛,锁定了顾守常的胸膛。 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掐灭了顾守常眼中最后的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用宗门威胁,是何等可笑? 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 “不——!” 顾守常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尖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已经太迟了。 江灾手腕一动,霸王枪简单、直接、暴烈地刺出。 “噗嗤——!” 枪尖瞬间没入顾守常的身体,从他胸膛刺入,背心贯出。 顾守常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生机,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瞪大的双眼中,怨毒、恐惧、绝望迅速凝固,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江灾手腕一抖,长枪收回。 顾守常的尸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倒回废墟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整片广场,鸦雀无声。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唯有那杆霸王枪的枪尖之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滴答声。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北境的文武官员、铁血士卒,还是各方势力眼线,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 “死……死了?”不知是谁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那可是紫府仙宗的长老啊! 是平日里他们需要仰望,连提及其名號都带著敬畏的大人物! 竟然……就这么像杀鸡一般,被镇北王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收枪而立的男人身上。 江灾则是一脸平静地对亲卫道:“厚葬!” 几乎同时,江麟的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配合父王斩杀顾守常,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大天机术(上古秘术,可占卜吉凶祸福、预知危险、推算过去未来);积分+1800】 看到这个奖励,江麟瞬间就想到陆无尘。 以他的道体和血脉,修炼这门功法,正好合適。 因此他第二天,就將这门功法给兑换了出来,交给陆无尘。 毕竟,这种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这……这是?” 陆无尘感受到玉简的不凡,其中蕴含的法则力量,远超他接触过的任何功法。 “大天机术,一门上古秘术。”江麟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一件寻常物件,“可窥探过去未来,你的道体和血脉特殊,修炼此术,再合適不过。” 陆无尘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这几乎是触及天道法则核心的禁忌力量。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世子竟然將如此珍贵的秘术,就这样轻易地交给了他? 他抬头看向江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陆无尘的心头不断翻涌。 陆无尘自认心性冷漠,早已习惯世间的恶意与算计,但江麟给他的信任,却一次次衝击著他的心理防线。 他朝江麟俯身拜道:“多谢世子,世子厚恩,无尘铭刻於心!” 江麟淡然一笑道:“此地安静,无人打扰,你可以尝试感悟,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时可来问我。” 陆无尘当即盘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玉简之中。 剎那间,庞大的信息流席捲而来。 若非他身负特殊道体,灵魂力量远超常人,只怕早已被这信息洪流衝垮。 与此同时,城南,点將台高耸。 镇北王江灾,身披玄墨蟠龙重鎧,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战旗。 他按剑而立,身影如山岳般矗立在点將台中央。 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台上,江灾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 “轰隆隆——!” 三十万浮屠营將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武器猛然顿地。 沉重的金属撞击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为之震颤。 就连远处的落雁城城墙,都在颤抖。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赵真无道,构陷忠良,辱我妻儿,咒我孩儿,视我北境军民如草芥。” “今日,本王奉天伐罪,挥师南下!” “此战,不为王权富贵,只为討还血债,为我北境百万生灵,爭一个朗朗乾坤!” “北境儿郎们,隨本王——”江灾的声音陡然拔高,“开拔——!” 隨著江灾一声令下,黑色的洪流踏破冻土,向南奔驰。 …… …… 数日后,玉京城,皇宫,御书房。 天武帝赵真端坐龙椅之上,御案上摊放著几份加急密报,每一份都带著北境凛冽的寒气。 半岁,混沌圣体。 还身怀混沌和真武两种血脉。 这个消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让他感觉气血翻涌,难以呼吸。 这些消息,要是传出去,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甚至会有好事者,將其与先前玉京城王府中发生的事,联繫起来。 更可恨的是江灾那个混帐,居然当眾扬言,要和自己“会猎於玉京城外”。 摆明了是在向他宣战! 念及此,赵真胸中的气血,终於压制不住。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来报:“启稟陛下,国师醒了,她特意命人赶来传话,说……说江麟……是罕见的天才!”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赵真砰的一声將手中密折捏爆,“传丞相、兵部尚书,及在京三品以上的武官进宫议事!” “江灾,既然你想南下与朕会猎。” “朕就在玉京城等著你,朕倒要看看,究竟谁是猎物?!” 第45章 踏入真罡境 岁月匆匆,转眼江麟就已经长到两岁多了。 他的修为稳扎稳打,早已成功从凝元境七重,提升到了凝元境九重大圆满。 不仅如此,在混沌元液的影响下。 他的身高也长到了將近一米二,比同龄人足足高出了一个头。 体质,更是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过了普通成年人。 霸王枪,也修炼到了第二式“霸王举鼎”。 前线,也是捷报频传。 这一年多以来,他父王连战连捷,一连攻克十数座州城,算是彻底掌控了天狼关以北的七州。 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眼下镇北大军,已经开始朝著天狼关方向集结。 只怕过不了多久,天狼关就会有一场恶战。 陆无尘看向江麟,犹豫片刻,说道:“世子殿下,我最近用大天机术推演出,北边有一座仙墓將在十日后开启。” 闻言,江麟皱起了眉头。 根据前世的记忆,仙墓应该是五年后开启的才对,怎么提前开启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那场天赋测试,把楚弦给逼急了? 他想办法,提前开启了仙墓? 还是说,陆无尘算错了? 就在他疑惑间,眼前就跳出了一则任务提示。 【任务名称:天骄逐鹿,抢夺仙缘】 【任务內容:在仙墓中,碾压一眾天骄,儘可能多地夺取机缘(抢夺的仙缘价值越高,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坐骑、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既然系统都发布了任务,可见这件事確实是真的。 前世,他仔细调查过这座仙墓。 这座仙墓內,不仅有至宝星轨天盘,还有九道上古真仙的传承。 只要能得其一,都能成为沧澜大陆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九道传承的归属,他也记得很清楚。 分別是大皇子赵端、陆无尘、沈知微、凤倾城、江涛和紫府仙宗首席弟子谢临渊各一道,楚弦独得其三。 除了谢临渊和楚弦,余下的人在上一世都是赵端的人。 如今,江涛已经死了。 北境和天武王朝正爆发大战,赵端敢不敢来北境还两说。 陆无尘和沈知微,成了自己的人。 真正的麻烦,就只剩下楚弦、谢临渊和凤倾城了。 对於这个谢临渊,因为没什么交集,江麟前世並没有太多了解。 只是在酒肆茶楼中,听说过他衝冠一怒为红顏,以一己之力灭了一个王朝的事跡。 此事后,他离开了紫府仙宗,不知所踪。 不管怎么说。 能以一己之力,灭了一个王朝,绝非俗流。 相反的,对於凤倾城这个人,江麟可谓了如指掌。 因为这个人,是江麟前世的大敌。 她作为夜梟首领。 负责追杀自己,曾经好几次,都將自己逼入绝境。 此人要是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斩草除根! 至於楚弦…… 江麟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將他变成尸体,永远留在仙墓之中。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当即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道:“系统,立即修炼霸王枪第三式。” 这段时间,他已经了解过这门功法了。 霸王枪总共有七式,分別是横扫六合、霸王举鼎、乌江断水、踏营破寨、龙战於野、霸王別姬和枪定乾坤。 而这第三式“乌江断水”,乃是七式中最刁钻凌厉的招式。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7200点积分,霸王枪第三式“乌江断水”,修炼开始!】 隨著系统提示弹出,江麟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的脚下,是一条磅礴大江。 万钧水流,携著席捲一切的气势,在广阔的大地上滚滚流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细看之下,每一道浪涌,都像是一尊恐怖的妖魔。 然而,那道身影面对这一切,却岿然不动。 仿佛在他眼中,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妖魔,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知过了多久,那伟岸的身影终於动了。 他身形高高跃起,以一个极其刁钻、难以预判的角度,猛然將长枪枪头调转拋出,踩著长枪向下刺去。 长枪化作一道黑色光芒,直刺河中最汹涌的位置。 枪尖刺出的剎那,流水短暂凝固。 片刻之后—— “轰——!!!” 恐怖的爆响,仿佛要刺破江麟的耳膜,让他脑海不停嗡鸣。 紧接著,那足以吞没一切的滔滔洪流,竟在枪尖所指之处,硬生生被“截断”了。 那些深藏水下的光滑石头,初次暴露在阳光下。 而那个伟岸身影,却如同神明一般,静静站在长枪之上。 江麟缓过神来后,正想上前,和那虚影对话。 虚影却从他眼前消失,只留下那一枪截断江河画面,在江麟的眼前慢放、分解、消化。 现实中,他的身上不知不觉缠绕上了一股霸道的灵力。 这股灵力,几乎压得陆无尘喘不过气来。 哪怕是已经將龙象功,修炼到第二重的沈知微,此刻也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压在了她的心头。 白梅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惊诧。 她实在想不明白,世子殿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每一次修炼,都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无敌的霸王。 不知过了多久,江麟总算是掌握了乌江断水的要领。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睁开双眼。 “嗡——!” 就听脑海之中,传来一道巨响。 那是体內筋骨、血脉、神魂,压制不住溢出的灵力爆发出的低沉嗡鸣。 他当即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太初大道经。 很快,周遭狂暴的灵力,就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涌入他的体內。 但是这一次,灵力不再是液態,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固態。 像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坚不可摧。 又像是轻纱,柔韧可塑。 “轰隆——!” 隨著一道巨响,在江麟脑海中炸开。 境界桎梏轰然破碎。 暖阁的庭院中,仿佛颳起了一股霸道的罡风,院內的花草尽数俯首,假山瞬间崩碎。 陆无尘连退数步,体內气血翻涌。 沈知微也只能勉强维持平衡。 白梅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气息……突破到真罡境了?!” 两岁真罡境,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如此恐怖的天赋,就连『妖孽』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江麟缓缓起身,身体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皮肤下隱隱有光泽流转,那是凝练到极致的罡气在游走。 他捏了捏拳,细细感受著突破后的力量变化。 没有刻意催动,仅仅是肌肉的自然收缩,筋骨间的摩擦,便引动了周遭空气的嗡鸣。 就连拳锋周围的空间,似乎都產生了微弱的扭曲。 江麟缓缓鬆开拳头,目光平静扫过狼藉的庭院,看向了仙墓所在的方向。 真罡境已成,霸王枪也修炼到了第三式。 接下来,就该送楚弦归西了! 江麟对陆无尘说道:“让羽麟卫提前准备,几天后,本世子要亲自去仙墓走一遭。” 第46章 杀! 两日后,葬仙谷。 隨著一辆精致华贵的王輦,在大批羽麟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停驻在葬仙谷口。 原本嘈杂纷乱,议论著仙墓传承的喧囂声,戛然而止。 剎那间,在场所有修士,各方势力代表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齐刷刷地落在那猎猎作响的镇北王旗下,彰显著无上王权的车輦之上。 “那是……镇北王府的王驾?!” “怎么可能,镇北王世子不是才两岁吗?王府怎么会允许他离开北境,来到这等险地?” “嘶……竟然真是世子亲临!” “一个两岁稚童,竟也敢来爭这仙墓机缘。” “真是英雄出少……幼年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镇北王世子纵然天赋异稟,但终究只是个尚且需要严密保护的幼童。 葬仙谷凶险莫测,仙墓之爭,更是刀光剑影。 让如此年幼的世子亲身涉险,完全超出了常理,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更何况,天武帝早已下过旨。 能带回江麟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天武王朝想要他命的人,数不胜数。 江麟这小子,难道就不怕吗? 羽麟卫见眾人目光灼灼,纷纷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长戟,动作整齐划一,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身上冰冷的甲冑,反射出幽幽冷光。 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在场每一个身影,无形的肃杀之气瀰漫开来,瞬间压下了不少嘈杂声。 沈知微小小的身躯,也下意识地紧绷如弓弦。 金刚血脉的力量,在她体內悄然流转。 皮肤下,隱隱泛起暗金色的光泽。 她本能地向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態,挡在王輦侧前方。 剎那间,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车輦的轻纱被一只小手缓缓掀开。 一道幼小,却挺拔的身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王輦中缓缓走出。 尚显稚嫩的脸上,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稳重和霸道。 在这一瞬间,眾人竟然隱隱约约,从江麟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帝威。 楚弦看著这一幕,心中猛的一沉。 他的身体不自觉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江麟斩杀江涛的画面。 那恐怖的小身影,如同恶魔,整整折磨了他两年。 让他睡不安稳,食不知味。 他之所以,献祭师尊,提前开启秘境,就是为了避开江麟。 趁著江麟年幼,提前夺取机缘。 可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两岁的江麟竟然敢离开王府,亲自冒险前来。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恐惧。 无论江麟的天赋有多妖孽,也毕竟才两岁。 更何况,他作为上界帝族分支,修行的可都是来自上界的功法。 这份底蕴,江麟无论如何也比不上。 念及此,他的脸上瞬间恢復了,先前那种温润如玉的神色。 眸中带著一股特有的高傲。 江麟冷漠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另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穿儒雅长衫。 看起来人模狗样,正是儒道大家武正德。 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纵然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赎他犯下的罪孽。 前世,梅兰竹菊四人潜入玉京城,想要救出母妃和自己。 他明里帮助,实则暗中给天武帝通风报信。 导致四人被天武帝生擒。 也是他,建议天武帝剥光四人身上的衣物,掛在街上示眾羞辱。 这笔血债,无论如何都要討回来。 武正德见江麟看向他,轻嘆一声,向前微踏一步。 他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谷口:“江麟,你作为镇北王世子,明知父王造反,不思劝諫父王收兵,反在这里招摇,乃是不忠。” “武某斗胆劝殿下一句,陛下仁德,纵有误会,亦非不可化解。” “还请殿下悬崖勒马,即刻修书一封,劝王爷及时收手,然后隨我一同回京陈情,免北境万民於战火!” 他自詡儒道大家。 加上在场还有不少宗门的长老和弟子。 因此心中便没了顾忌,声音中充满浓浓的道德审判的意味。 仿佛不依他所言,便是大逆不道。 要不是前世亲眼见识过他的为人,江麟说不定还真会,將他当成一个忠君爱国的忠臣典范。 只可惜,他的这副嘴脸,江麟早已看破了。 江麟没有给人说教的不良癖好。 既然武正德这么急著站出来,那今日的復仇,就从他开始好了。 江麟伸手指向武正德,对白梅等四位侍女说道:“四位姐姐,这人在本世子面前大放厥词,羞辱父王和我,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理好?” 青兰率先开口:“自当是,该千刀万剐!” 她语气中,充满杀意。 其他几名侍女,也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徐元寿闻言,迅速拔出长刀,准备对武正德动手。 武正德见状心里多少有些慌。 他原以为,江麟只不过是个两岁的小娃娃,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对方。 若能做成此事,回到玉京城以后,定能得到陛下的重用。 没想到,眼前这婴儿开口就要杀人。 杀心一点也不比江灾弱。 江麟阻止了羽麟卫,笑著看向四人道:“能不能劳烦四位姐姐,亲手处理这条老狗?” 江麟做事,向来恩怨分明。 武正德这条老狗,他希望由梅兰竹菊亲手处置。 四名侍女的脸上,多少有些疑惑。 她们也十分厌恶武正德。 但对方的实力並不算强,不过才破虚六重而已。 按理说,只需让羽麟卫出手即可。 何必让她们出手呢? 就算必须由她们出手,去一个人也完全足够了。 根本就不需要四人联手。 不过她们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只需要执行世子殿下的命令即可。 因此,她们没有多说半个字,纷纷祭出长剑。 武正德见状,神色大乱:“江麟,你这不学无术的无耻小儿,难道还想冒天下之大不韙,杀我们读书人不成?”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江麟懒得和他废话,平静地对身旁四名侍女道:“杀!” 第47章 他简直就是怪物! 江麟一声令下,四名侍女同时朝武正德杀去。 没有呼喝,没有多余的杀意沸腾,只有极致的冰冷与精准的杀伐。 梅兰竹菊虽然是侍女,却也是军中猛將,四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瞬间便封死了武正德所有闪避的空间。 白梅剑走中宫,如寒梅吐蕊。 剑气凝练成一点刺骨寒星,直取武正德的咽喉。 快,快到极致! 这是纯粹的杀人之剑,毫无花哨,只为封喉。 青兰身法飘忽如幽谷兰影,剑光似柔韧藤蔓,缠绕向武正德下盘,目標直指其双足脚筋。 不求重伤,只求废了他的行动能力。 紫竹剑势如雷霆乍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紫电般的剑芒撕裂空气,直刺武正德后心。 迅疾猛烈,势若奔雷。 金菊则如秋风扫落叶,剑光化作一片肃杀的金色光幕,横扫而出,笼罩武正德腰腹。 攻击范围极大,旨在封锁对方的腾挪空间,並製造致命威胁。 “竖子安敢!” 武正德又惊又怒,儒雅的神情再也无法维持。 他没想到,江麟如此果决狠辣,更没想到这四个侍女,出手如此默契和凌厉。 倘若不是江麟下令,让她们一人三剑,他们担心用力过猛。 剑数未满,人就死了。 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武正德慌忙祭出一面古朴的玉质书简,书简瞬间放大,散发出蒙蒙清光,企图格挡剑势。 “錚——!” 白梅的寒星剑气点在书简之上,发出刺耳锐鸣,清光剧烈波动。 “破!” 白梅清叱一声。 手中长剑上的寒芒,骤然闪烁。 只一个呼吸。 武正德拋出的,蕴含浩然正气的书简,轰然炸裂。 无数玉屑,夹杂著破碎的儒家真言四溅。 武正德心神相连的法宝被毁,顿时如遭重锤,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武正德之子武承安见状,心急如焚。 他自知不敌四名侍女,又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五人身上。 车輦空虚,只有江麟和两名孩童。 二话不说,当即卯足气力,朝著江麟杀去。 只要拿下江麟,父亲之危自解。 不仅如此,还可用江麟的性命来威胁镇北王,说不定,能止了天武王朝和北境的战爭。 立下不世之功,封侯拜相! 武承安虽然刚满十五岁,但是修行天赋相当不错。 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踏入真罡境。 儘管在年轻一代天骄中,算不上是最顶尖的一批。 可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流的了。 相比之下,江麟虽天赋过人,甚至可以说是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存在。 但终究才两岁,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根本不可能是武承安的对手。 至於江麟身边那两个小孩,就更不值一提了。 沈知微察觉到武承安的动向,率先反应过来,正欲上前迎敌,却被江麟拦住了。 武承安是上一世在长乐街欺辱母妃的人之一。 这个人,必须死在自己的枪下。 隨即,羽麟卫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可就在他们想要上前保护世子之时,却发现世子殿下,已经朝武承安迎了上去。 原本,只要世子稳坐车輦,就不会出现任何危险。 万没想到,世子竟主动衝出了军阵。 这让他们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他们毕竟是镇北军精锐中的精锐。 很快就做出反应,正准备通过防御军阵,保护世子殿下。 就见世子殿下,朝他们说道:“螻蚁罢了,抬手可灭,无需紧张!” 武承安见江麟不但不躲,还大放厥词地主动朝他衝来,顿时就怒从心头起。 他咬牙切齿道:“小畜生,找死!” 说罢,他真罡境一重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手掌成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劲风,直抓向江麟那小小的身影。 这一爪,他志在必得,务求一击擒拿! “世子!” “殿下!” 羽麟卫们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阵型瞬间出现骚动,长戟调转,试图拦截武承安。 无奈距离太远,他们实在是鞭长莫及。 就在武承安的手爪,距离江麟那纤细的脖颈,不足三尺之际。 江麟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后退。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前倾,如同蛰伏的幼龙骤然亮出獠牙。 剎那间,一股霸道绝伦的恐怖气息,毫无徵兆地从他幼小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开来。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无形的气浪,猛然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和尘土不断吹起。 武承安脸上的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因为,那扑面而来的霸道威压中,明显蕴含著真罡境的力量。 他骇然道:“真罡境?不……这绝对不可能!” 两岁真罡境,开什么玩笑? 这是人能做到的? 江麟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迅速祭出霸王枪,施展出霸王枪法第二式霸王举鼎。 他双手握枪,枪尖朝天,將全身灵力灌注於枪桿。 剎那间,枪身因承受霸道的灵力而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在短暂的蓄力后,长枪猛然下压。 枪尖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朝著的武承安的左肩落下。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武承安踢在母妃身上的第一脚,就是落在左肩之上。 武承安反应过来,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 只听嗤啦一声,他整只左臂都被霸王枪的枪刃,硬生生斩断。 他的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捂著鲜血横流的断口,嘴里不停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嚎声。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们等人,此刻个个满脸不可思议。 一个两岁孩童,竟然能在瞬息之间,以如此霸道、凶残、精准的方式,將一个十五岁的真罡境重创。 这已经不是天赋过人了。 简直就是……妖孽! 江麟冷冷看著武承安,眸中没有丝毫同情。 他转过枪头,避开要害,一枪朝著武承安的腹部,狠狠刺了下去。 那是武承安上一世第二脚落下的位置。 紧接著,是第三枪、第四枪…… 直到第五枪,他才刺向武承安的后心,长枪穿过胸膛,瞬间掐断了武承安的心跳。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凝固。 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各怀心思的世家公子、宗门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 两岁真罡境,一招击溃同境界的武承安。 这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的身躯在颤抖,灵魂在战慄。 彻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几乎冻结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看著持枪而立的幼小身影。 他们眸中充满恐惧。 那不仅仅是对天赋、实力和霸道枪法的恐惧,更是对果断狠辣的手段的畏惧。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尊霸道无双的梟雄! 短暂的死寂后,是带著剧烈颤抖的惊呼。 “死……死了?” “真罡境一重,被两岁的娃娃杀了?” “那枪法,那力量,那眼神,这……这真是两岁孩童?” “怪物……他简直就是怪物!” 说话间,他们也逐渐意识到了。 江麟的举动,並非单纯在杀人,更像是——在復仇! 可,在復什么仇呢? 世子先前又没见过武承安,根本不可能结下仇怨。 没有人知道,包括武承安自己。 武正德看见心爱的儿子身死,悲愤交加,他朝著江麟射出一记毒针:“啊啊啊,该死的小畜生,给我死!” 第48章 大日金钟 剎那间,一枚散发著绿光的毒针,无情地撕开空气,笔直射向江麟胸口。 毒针上蕴含的毒气,极其恐怖。 仿佛连它后方的乱流的空气,都要被毒液腐蚀。 看著这一幕,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 率先反应过来的白梅,边朝毒针追去,边高声提醒道:“世子小心!” 然而,江麟却岿然不动,仿佛根本没把这根毒针放在心上。 就在毒针离他,仅剩一丈之时。 “嗡——!” 一阵清脆的嗡鸣声,在眾人的耳畔响起。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耀眼的半透明金钟,將江麟的身体死死罩住。 金钟上的符文和道韵,疯狂流转。 如同一座,足以抵御千军万马的坚固城墙,毫无死角地守护著江麟幼小的身躯。 “当——!” 呼吸间,毒针就撞在了金钟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开,四处流窜。 短暂僵持后,毒针迅速消散。 直至全部归於风中。 眾人看著这一幕,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能轻鬆挡下武正德的全力一击,江麟身上的这个金钟,绝对非同小可。 倘若能將其据为己有…… 念及此,不少年轻弟子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白梅等人见江麟无虞,悬著的心总算放下。 她转头看向武正德,心中愤怒止不住地翻涌,目眥欲裂:“老狗,你找死!” 四道身影,如狂风般卷至武正德身边。 白梅率先出手,剑光一闪,武正德束髮玉冠应声碎裂,长发披散。 青兰紧隨其后,剑气纵横之间,武正德身上的锦袍瞬间化作漫天碎片,肩头血肉横飞。 紫竹、金菊同时出手。 一人穿透其肩头,一人將武正德的左腿斩下,武正德惨嚎跪地。 白梅剑尖寒星再点,右手腕筋寸断,袖中仅剩的保命符籙,从他的袖口之中脱落。 与此同时,青兰剑气已钻入丹田边缘,留下恐怖血洞。 不过眨眼之间,武正德已成了血人,状如厉鬼,口中不停发出绝望的嘶吼和诅咒…… 然而,这些嘶吼和诅咒,並不能阻止四人手上的动作。 她们四人,严格按照世子的命令行事。 每人三剑,直至—— “噗嗤!” 金菊的剑锋,自喉咙贯入,后脑透出。 武正德所有动作、咒骂戛然而止,瞳孔中最后的怨毒被死灰取代。 隨著长剑抽出,武正德的尸体扑通一声倒下,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尘土。 十二剑,不多不少! 整个葬仙谷口,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呜咽著掠过,捲起淡淡的血腥气。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两具倒在血泊中、肢体残缺的尸体上。 眼眸之中,说不出的惊讶和恐惧。 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这一刻,他们心里都在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 否则,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们了。 白梅等四名侍女,看著地上的武正德尸体,不知为何,莫名觉得十分解气。 她们在战场廝杀过无数次,死在她们剑下的敌人,不计其数。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畅快过。 她们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只能將其归结为,是武正德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用毒针偷袭世子殿下,让她们感到十分揪心。 所以他死后,让她们都產生了解恨感。 就在眾人愣神之际,江麟已然回到了车輦之上。 他瞟了一眼武正德父子的尸体,仿佛在看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小小的身影,站在猎猎王旗之下,斗篷在寒风中飘扬,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清理乾净。”江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羽麟卫耳中。 “喏!”羽麟卫统领徐元寿应道,声音带著激动和敬畏。 数名甲士立刻上前,动作利索地將两具尸体拖离,仿佛是在清理两个腥臭的垃圾。 白梅等四名侍女收剑回鞘,无声地护卫在江麟身侧。 她们的气息已经平復,但眼底深处,那份因守护世子而激盪的杀意,却没有完全消散。 楚弦站在人群边缘,温润的面具早已卸下,只剩下阴沉和忌惮。 他死死盯著江麟,试图从那幼小的身躯上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潭。 江麟展现出的实力、狠辣,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这一次的仙墓机缘,绝不能有失! 江麟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头垂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曹应星、夏其昌等一眾世家公子,更是浑身发颤。 “还有谁?”稚嫩的声音,带著霸道和凛冽的杀意,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谷口。 “想拿本世子的人头,换取荣华富贵的?” 在场眾人,无人敢应!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人群,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江麟见眾人鸦雀无声,便將目光,落在了曹应星、夏其昌等人的身上。 几人见状,顿觉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倒不是怕江麟,江麟就算再强,也只不过是一个两岁孩童,武承安被他杀死,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轻敌。 如今,他们已经知道了江麟的底细,也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他们真正畏惧的是,是羽麟卫和那四名侍女。 尤其是四名侍女刚才的狠辣手段,早已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轰隆隆——!!!” 就在江麟,打算对曹应星等人出手之际。 葬仙谷深处爆发出剧烈轰鸣。 剎那之间,整个山谷都在剧烈摇晃。 隨后,眾人眼前的虚空如同幕布一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掀开。 虚空裂缝出现的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就连各大宗门、世家陪同弟子而来的长老,感受到这股气息,心中也是大为震撼。 饶是他们纵横一世,自詡见过不少世面,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息。 哪怕距离有数十丈之远,他们的神魂也还是止不住震颤。 可见,墓主人生前是何等恐怖的大能? 徐元寿、白梅、青兰等人,也同样在这股威压下,感受到了窒息。 如此恐怖的气息,哪怕是他们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何况世子殿下才两岁。 白梅急声道,几乎是在恳求:“殿下,您乃北境未来,千金之躯,万不可亲身犯险。” “王妃闭关前千叮万嘱,要我等护您周全!” “若您想知道墓中情形,不如……不如让沈知微代您进去。她天赋异稟,定能为您取回所需之物。” 沈知微跟著劝道:“白梅姐姐说得对,让我先去探探路!” 江麟笑著对沈知微道:“只不过是每天管你三顿饭,用不著这么拼命,一起进去吧!” 第49章 此子,断不可留! 沈知微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在她看来,为了吃饱饭而拼命,是很正常的事。 落雁城就有很多人,都在为了吃一口饱饭,冒险帮贵族老爷打猎,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她要不是年纪小,没有队伍收,早就跟著一起去打猎了。 如今,世子殿下不仅让她吃饱了饭。 还给了她暖和漂亮的衣服,宽敞乾净的住处,供她读书修炼…… 给了她一切,却又不让她付出。 这实在超出她的理解。 就在她思索间,徐元寿站了出来:“羽麟卫,愿为世子开道!” 江麟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这座仙墓应该有骨龄禁制,骨龄超过二十的都进不去,你们在外面守著即可!” 他前世对这座仙墓,有所了解。 飞升之后,又在楚弦这个“兄弟”口中,听过不少关於这个墓穴的事。 当时他们已然身处仙界,楚弦根本没必要说谎。 因此,就现在而言,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对仙墓最了解的人。 隨著时间推移,虚空裂缝逐渐稳定。 很快,一个幽暗的入口,赫然呈现在眾人的面前。 眾人向內望去,並非想像中的墓室景象,而是一条深邃、蜿蜒、不知通向何处的虚空通道。 “嗡——!!!” 就在眾人发冷之时,虚空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光芒迅速匯聚,在入口的上方,凝聚成两个巨大的上古文字,隱隱散发著法则之力。 【吾一生求道,始於微末,行於诸天,终窥混沌之玄机,掌寂灭之真諦。然,大道未竟,执念难消。此身虽陨,道痕未熄。后世有缘者至此,骨龄未逾二十,道心未蒙尘垢,可承吾衣钵。】 这段文字之下,还有几行简短的信息提示。 【骨龄限制:二十】 【当前人数:零】 【剩余时间:七十二时辰】 【大道爭锋,入墓之后,生死各安天命!】 看到这些信息,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麟。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无以復加的震惊! 因为,墓主人留下的骨龄限制,和江麟方才对徐元寿所言,一丝不差。 楚弦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仙墓存在骨龄限制,十有八九。 他並不觉得意外。 但是,具体年龄谁也不可能提前知道。 可江麟这只该死的螻蚁,却准確地说了出来。 这就足以说明,江麟对这座仙墓的了解,远胜於他。 念及此,他脸上的震惊,比得知江麟拥有混沌血脉,还要震惊百倍。 楚弦之所以知道这座仙墓的所在,是因为他们家族的这一分支,一直在暗中调查这座仙墓。 足足七代人的奔走,才勉强查出仙墓开启的时间和方法。 然而,江麟却轻鬆说出他祖孙七代都没查到的信息。 楚弦看向江麟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阴鷙。 眸子中翻涌著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惊和忌惮,而是浓烈到完全无法化解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必须死! 不过,楚弦很快就强行压下了杀意。 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外面有羽麟卫虎视眈眈。 仙墓,才是江麟的葬身之地。 念及此,他看向江麟,嘴角勾起挑衅的意味。 仿佛在对江麟说:小废物,有种进来,没种的话,就乖乖回家喝奶去! 隨后,他便当著所有人的面,纵身一跃,率先衝进仙墓。 不多时,他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仙墓上的信息立刻出现了跳动。 【当前人数:一】 那刺目的“一”,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所有天骄。 楚弦,已经率先进入仙墓。 成为了第一个踏上“大道爭锋”之路的人! 徐元寿见状心中一阵懊悔,他开口问道:“殿下,要不要末將带人封住入口,將他们全部挡下?” 眾人闻言,心中一惊。 封住入口?!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断绝他们的希望。 早知如此,他们就应该早点行动,第一时间衝进仙墓。 羽麟卫的强悍,和那四名侍女的狠辣,他们刚才可是亲眼见证过。 武正德父子血淋淋的尸体还在不远处躺著。 徐元寿若真带人封住这唯一的入口。 他们这些人,別说进去爭机缘,恐怕连靠近一步都难。 江麟闻言,却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安心在外面等著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倘若真封住了入口,人数不够,根本无法开启仙墓核心。 自己还怎么获取星轨天盘? 再说,要是让人封住仙墓入口,岂不是说自己怕了他们?怕了所谓的『爭锋』? 眾天骄闻言,心中一阵狂喜。 还好江麟这个废物,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否则,他们今日只怕要错失仙缘了。 至於江麟…… 在外面他们確实畏惧,只要到了里面,想联手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毕竟他们中,有不少人已经十八九岁了。 江麟一个两岁的孩童,踮起脚尖,还不到他们的腰高,有何可惧的? 念及此,他们纷纷用眼神暗暗交流。 他们准备暗中联手,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想办法除掉江麟,抢了他的大日金钟。 让江麟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为他刚才的狂妄和自大,付出血的代价。 徐元寿张了张嘴,见世子殿下决心已定,最终將所有的劝阻都咽了回去,深深躬身:“末將……遵命!” 他明白了,殿下有自己的考量,更有绝对的自信。 他只需执行命令,守好外面就行。 江麟不再多言,小小的身影,转向那幽暗的入口。 苏晚棠亲手缝製的红色虎头小斗篷。 在寒风中不停摆动,挥舞著超越年龄的霸气。 “无尘,知微。” “在!”陆无尘和沈知微同时应声上前。 “我们走。”江麟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要去逛个花园。 他没有像楚弦那样爆发衝刺,也没有丝毫犹豫。 小小的步伐迈出,稳定而从容,一步一步,踏向那散发著寂灭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 曹应星等人,进了仙墓再杀也不迟。 沈知微眼神坚定,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紧隨其后。 陆无尘则多少显得有些谨慎。 因为在来此之前,他已经推算过了。 这一趟虽无险,却有惊。 见江麟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谷口那些天骄们,才按捺不住兴奋,爭先恐后地朝仙墓衝去。 一道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仙墓。 剎那间,入口处顿时一片混乱拥挤,甚至发生了轻微的推搡和叫骂。 曹应星与夏其昌等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丝兴奋。 几人动作隱蔽,借著人群的掩护,迅速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眼神交匯间,一个针对江麟的联盟,已然形成。 第50章 待宰的小肥羊 虚空通道的另一头,是一片无尽的血色荒原。 空气粘稠,带著浓浓的血腥味。 整个荒原之上,到处都散发著寂灭的气息,根本就看不到一点植物生长的痕跡。 江麟前世並未来过这里,他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果然,眼前的一切,和他前世从楚弦口中了解的,大差不差。 根据前世得到的信息,仙墓九道传承中的第一道,应该就在入口附近的一片山谷深处。 那里有一座破败的祭祀。 祭祀的,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大妖——玄天灵蛇。 此妖通体漆黑,鳞甲如玄铁,最擅长隱匿气息,通过偷袭来吞噬修士的灵力化为己用。 很快,江麟的目光,就锁定了一处山谷。 他必须儘快赶过去。 因为,那玄天灵蛇体內的传承,前世就是落在楚弦手中的。 万一去晚了,传承落入楚弦之手,可就亏大了。 传承一旦融合,就会彻底消失。 他这次进来,可不是为了做慈善,星轨天盘和那九道传承,他全都要! 江麟三人迅速动身,掠向那道山谷裂口。 然而,就在踏入山谷的瞬间,江麟脚步猛地一顿。 锐利的目光,扫过脚下龟裂的暗红地面。 几个焦黑,形状怪异的巨大脚印,清晰地烙印在乾涸的土壤上,笔直地指向山谷深处。 “脚印?”沈知微低声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脚印?” 巨大的脚印,能轻鬆容下他们三人。 陆无尘俯身摸了摸焦土:“还是热的,脚印底下的土都被烧焦了,可见此人的气息有多灼热暴烈,绝非善类!” 江麟微微皱眉,眼前这一幕,明显与他前世的了解有所不符。 从脚印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很像是携带著另一道传承的妖兽——踏山巨魔。 这玩意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前世收集的资料,以及楚弦向他描述的仙墓经歷中。 都没提到过,这玩意儿在这里。 江麟並不觉得,前世的楚弦有说谎的必要。 难不成,是因为仙墓提前开启,进入仙墓的时间发生改变的缘故? 陆无尘谨慎问道:“世子殿下,我们还去吗?” 江麟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去,不过要小心些,收敛好气息!” 说罢,他率先收敛气息,踏入山谷。 沈知微与陆无尘紧隨其后,三人无声无息地向谷內潜行。 山谷內死寂灭之气更甚,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沼一样,腐朽的气息混杂著血腥味,让人想要作呕。 “轰隆隆——!!!” 三人刚踏入山谷,就听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深处传来。 几乎同时,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塌陷,將他们吞没。 不等他们站稳身形,就见一股强大的、滚烫的气浪,宛如实质。 排山倒海一般,朝他们席捲而来。 就在气浪即將卷到三人面前时,江麟小小的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金光瞬间膨胀,化作一口古朴厚重金色巨钟。 正是极品防御法器,大日金钟! “嗡——!” 金钟嗡鸣,钟身符文流转,形成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將江麟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轰——!!!” 狂暴的气浪,狠狠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罩剧烈波动,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破碎。 好在,短暂僵持后,那股灼热的气浪就被金钟一分为二,如同巨石切开湍急的流水。 陆无尘看著这恐怖的气浪,面色有些凝重。 他轻声提醒道:“世子殿下,这个山谷的深处,该不会有两只上古巨兽在打架吧?” 江麟也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极高。 能弄出刚才那股动静,修为至少在合道境之上。 而进入仙墓的人中,没有一个合道境。 因此,刚才那个动静,大概率是仙墓內的生物,在自相残杀发出的。 就在他思索间,远处一支人马,顺著巨响传出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很快就看见了,灵气洪流中的那道金光。 其中一人惊呼道:“看,那道诡异的金光,肯定是出自江麟那个小畜生!” 曹应星、夏其昌等人,跟著看向了金色光芒。 他们的內心,无不是在狂喜。 他们本以为,如此开阔的荒原之上,很难再找到江麟的行踪了。 没想到,才刚进来,江麟就自己暴露了。 不仅如此,江麟既然用上了护身法宝,就足以证明,他现在已经身处险境之中。 说不定,早就受伤了。 这可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这下霸王枪、大日金钟,以及江麟那个小畜生的项上人头…… 可就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好机会,”曹应星狞笑道,“使用那口金钟,消耗必然巨大,我们先悄悄摸过去。” “等金钟的防御力卸下时,一同出手,定能將那个小畜生当场斩杀!” 曹应星话音落下,迅速看向身旁的夏其昌等五人。 五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江麟在外面再横,又能怎么样呢? 进了仙墓以后,不过只是一个待宰的小肥羊罢了。 “收敛气息,行动!”曹应星低喝一声。 声音落下,五人便借著嶙峋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朝著江麟三人的方向逼近。 他们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压至最低,手中法器已然蓄势待发。 只等江麟撤去金钟防御,便是雷霆一击。 他们自以为,凭藉山谷的血腥气和恐怖气浪的遮掩,能够轻鬆避过江麟三人的感知。 殊不知,江麟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 他对此多少有些意外。 原本,他想等夺完机缘,再对曹应星等人动手。 想不到他们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没见过这么急著送死的。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杀机四伏,血海突围(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检测到有人正在朝宿主靠近,试图暗算宿主,请宿主儘快解决威胁(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武技、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从系统面板收回目光,小手缓缓从大日金钟上移开。 隨著他手掌撤离,璀璨的金色光罩,迅速向內收缩,重新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古朴金钟,被他收回了腰间。 就在这时,曹应星大喊一声衝出:“动手,杀!!!” 第51章 优势在我! 声音落下的同时,五道身影同时从不同方向暴射而出。 杀招齐出,几乎封住了江麟所有闪避空间。 曹应星手执锋利长剑直刺江麟心臟。 夏其昌则是从江麟身后,射出三枚蚀骨钉,成品字形刺向江麟的脖颈、后心和右肺。 王魁挥舞著玄铁重棍砸向天灵盖。 萧澈和赵猛,同时挥动长刀,朝江麟的双足斩去。 五道攻击,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就將江麟那小小的身影网在其中。 “世子小心!”沈知微体內金刚血脉瞬间沸腾。 正要替江麟挡下身后的攻击,就见江麟手中,已然多出一桿明晃晃的、散发著王霸之气的长枪。 长枪入手,江麟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两岁的孩童,而是一尊横扫六合,睥睨八荒的真神。 他的手上,没有半点多余的动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 枪锋迅速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轨跡,带著横扫一切的霸道,轻鬆將周遭的空间撕开。 五人的攻势,在这一枪之下,瞬间被扭曲、瓦解。 他们惊骇之下,本能地向后退去。 在江麟身旁围成一个圆形。 虽然刚才的偷袭,没能成功,但是他们依然不觉得,自己会败。 刚才为了收敛气息,他们无法动用全力。 因此,才让江麟挡下了攻击。 曹应星开口道:“不用怕他,五人对三人,优势在我!” 陆无尘和沈知微,此刻也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他们准备出手之时,江麟高声阻止道:“他们是衝著我来的,你们都退开!” 此言一出,曹应星、夏其昌等人,脸上神情全都微微一滯。 眼下这种局面,三人不应该合力突围吗? 怎么还主动支走护卫? 难不成,是江麟的脑子坏了? 陆无尘和沈知微,同样不太理解世子的做法。 他们一个是伴读,一个是护卫,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世子。 遇上危险之时,应该是他们先上才对。 整个沧澜大陆,不论哪家的贵公子,都是这么做的。 怎么世子遇上危险,反倒冲在最前面? 难不成,是遗传自镇北王的性格? 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不理解,世子的命令,他们也必须遵守。 因此他们二人,只能纵身撤出了战场。 曹应星等人並未阻拦,毕竟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標,乃是江麟。 至於陆无尘和沈知微,等江麟死后再杀也不迟。 江麟手握长枪,目光一一在五人脸上扫过。 这五个人,除了早就死去的王魁之外,上一世都曾在玉京城欺辱过母妃和自己。 尤其是曹应星这条疯狗的那七脚,必须一一奉还。 想起这些,江麟心中就燃起一股怒火。 他冷声说道:“你们来得正好,省得本世子一一找你们算帐,一起上吧!” 江麟话音未落,周身便缠绕起一股暴烈霸道的灵力。 那是太初大道经所吸收的混沌灵气。 是未经炼化的本源力量。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霸王枪,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战意,发出嗡嗡震颤。 陆无尘见江麟爆发出这么恐怖的战意,心中满是疑惑。 他小声问沈知微:“世子殿下和他们有仇?” 沈知微想了想,而后轻轻摇头:“不知道,我想应该没有吧。” “啊啊啊,狂妄的小畜生,给我受死!”曹应星被江麟的轻蔑激怒,厉喝一声,长剑直刺江麟面门。 几乎同时,夏其昌的蚀骨钉再次无声激射。 王魁的玄铁重棍,带著风雷之声,悍然朝著江麟头顶砸落。 萧澈、赵猛依旧分袭江麟下盘。 与先前几乎一致,但威力更甚的五道致命的攻击,瞬间將江麟那小小的身影完全淹没。 远处,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金刚血脉本能地就要爆发衝上去。 陆无尘也握紧了拳头,眼神凝重。 然而,身处在风暴中心的江麟,却没有一丝慌乱。 就在五道攻击即將触碰到江麟的剎那—— 他手中的霸王枪朝天而起,幼小的身躯隨之高高跃起,悬立在了半空之中。 不等五人反应过来,他的右脚便踩在了霸王枪枪尾。 剎那间,霸王枪就带著你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势,撕裂虚空,笔直朝著地面刺去。 从陆无尘和沈知微的角度看去。 站在枪尾上的江麟,小小的红色虎头披风,在狂暴的灵力下猎猎作响。 那幼小的身影,宛如一尊掌控著万灵生杀的霸王。 这就是世子真正的实力吗? 陆无尘和沈知微,心中难掩激动和敬佩。 与此同时,江麟脚下的霸王枪已然带著断江之势,刺向了地面刚好聚拢在一起的五人。 曹应星等五人见状,心下大骇,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撤去。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尤其是王魁,他手中的玄铁重棍最沉,用力最猛。 还来不及撤出,枪尖就已经来到他的头顶。 无奈之下,他只得举起玄铁重棍,强行抵挡这股滔天强势。 “轰——!!!” 只剎那间,江麟的霸王枪,便带著摧枯拉朽之势,崩碎了王魁手中的玄铁重棍。 沛然莫御的枪势,瞬间撕碎了他的身体。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被这片血色大地完全吞没。 江麟这招乌江断水的枪势,却並未因此有任何迟滯。 它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下。 “轰——!!!” 霸王枪携著无匹的威势,狠狠贯入血色大地。 以枪尖落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衝击波,骤然爆发开来。 大地仿佛要崩塌一般,剧烈颤抖。 蛛网般的巨大裂痕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丈。 暗红色的坚硬土壤,被狂暴的力量掀飞、粉碎,化为漫天血色的尘埃。 “呃啊——!!!” 正迅速逃离的曹应星等人,迅速被盪开的枪势,击中后背。 他们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惨叫著倒飞出去。 还未落地,便鲜血狂喷,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护身法器光芒一闪即灭。 而后,他们的身体重重砸在嶙峋怪石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江麟脚尖轻轻向后一用力,丝滑地勾带起脚下的霸王枪,朝著离他最近的赵澈而去。 第52章 该收利息了 见江麟朝他而去,萧澈的脑海早已一片空白。 甚至连求饶,都忘记了。 江麟也没给他机会,抬手就是一枪,刺在了萧澈的右腿上。 瞬间將他的大腿洞穿,骨头碎裂,鲜血直流。 前世,萧澈推了母妃一下,踹了一脚。 推的是肩头,踹的是右腿。 右腿的一脚,算是勉强还清了,就差推的那一下了。 江麟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挥动霸王枪,锋利的枪刃撕裂空气,直接斩断了萧澈的肩头。 萧澈捂著伤口,不停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自知必死,口中不停骂道:“啊啊啊,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江麟冷冷看著萧澈,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现在,萧澈的帐已经算完。 接下来,该收利息了。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手中长枪一动,直接斩断了萧澈的咽喉。 萧澈还想再骂,但那些恶毒的谩骂和诅咒,瞬间被鲜血卡在嘴里,再也出不来了。 江麟没再理会他,而是走向了夏其昌。 上一世,母妃所受的罪,他必须一点一点亲手替母妃討回来。 伤害欺辱过母妃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夏其昌看著一步步朝他走去的江麟,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他不明白,江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很清楚,江麟这个小畜生的手段,极其残忍。 同样恐惧的,还有不远处的曹应星和赵猛。 他们远远看著江麟红色的,充满可爱之气的虎头披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懊悔。 早知江麟这么强,就不该对他动歪心思。 可,谁又能想得到呢? 谁能想到,江麟明明只是真罡境一重,却能拥有如此庞大的灵力,在对抗那么恐怖的气浪后,竟然还能轻鬆碾压他们五个真罡境。 这早已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陆无尘脸上也十分惊讶。 他一直都知道,世子殿下的修行天赋极高。 可心里一直都没什么概念。 但是这一次,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面对五名同境界的对手,能將对方碾压成这样,他体內的气海,至少得有寻常修士的数十倍。 这一刻,陆无尘顿时觉得,自己选择跟著江麟,无比正確。 倒是沈知微,小脸十分平静。 只是静静看著世子,隨时准备出手保护。 虽然世子说过,不需要她出手,但她始终记得,她是世子的护卫。 吃了镇北王府的饭,哪怕死,也必须尽到应尽的职责。 眾人思索间,江麟已经来到夏其昌的面前。 夏其昌看著江麟手中那杆,滴著萧澈鲜血的霸王枪,心头瞬间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他的僵硬的身体不停向后缩,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世……世子……” 夏其昌的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我……我知错了,我不该冒犯您,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我夏家愿倾尽所有赔偿,我愿为世子端茶倒水,当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江麟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夏其昌的求饶,对他而言,是一种羞辱。 江麟要是真的喝下,这双前世欺辱过母妃的手端来的茶,烂肠烂肚,枉为人子。 他没有半句赘言,直接挥动长枪,斩断了夏其昌的右臂。 这只手,上一世曾无情地落在了母妃的脸上。 隨后,他连续三枪刺出,全都刺在了夏其昌的后腰,无一例外,都是他前世踹在母妃身体的位置。 江麟不会多算,也绝不可能少算。 每一笔帐,他都深深刻入骨髓,记得清清楚楚。 夏其昌在剧痛之下,不停惨叫哀嚎。 不过,他並没有向萧澈那样,对著江麟谩骂和诅咒。 並非不想,而是他体內的臟腑已被江麟刺破,已经说不出整话了。 就在江麟准备朝他收利息,给他一个痛快之时——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震天巨响,猛然从山谷最深处炸开。 这一次,不仅仅是脚下的大地在颤抖,就连整个血色的山谷,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 肉眼可见的、夹杂著暗红色火星的恐怖气浪。 就像是决堤的岩浆洪流,以排山倒海的姿態,朝著江麟等人所在的位置席捲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上一次。 威势之强,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殿下小心!” “世子小心!” 陆无尘和沈知微二人,见江麟过於专注於收拾夏其昌,没有察觉到山谷深处传出的危险。 几乎同时衝出,挡在江麟身前。 来不及细想,二人体內的血脉,瞬间就沸腾到了极致。 然而,在这股气浪面前。 依旧显得十分渺小。 其实,他们也没把握,能护住世子。 只是出於本能地这么做了。 就在气浪冲即將来到他们面前之时,那股坚如磐石的金光再次亮起,將连同夏其昌在內的四人,死死护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江麟面前一闪而过。 那道身影身法极快,瞬息之间,就將曹应星和赵猛二人带走。 江麟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人施展的身法,他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狂风过境,脚不沾地的身法,正是楚弦的看家本领之一——风捲残云。 江麟也没有料到,楚弦竟会为曹应星和赵猛用出底牌。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法根本追不上。 何况,他也没有必要去追。 只要他们还在仙墓,就肯定会再次遇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夺取机缘。 就这个动静来看,大概所有人都被引来了。 可惜,他们註定白费心机。 “轰——!!!” 毁灭的洪流,狠狠撞上了那层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肆意拉长、扭曲。 光罩之外,是沸腾的炼狱! 嶙峋的怪石在触及气浪的瞬间,便熔化成赤红的流体。 湮灭一切的洪流,疯狂地冲刷著大日金钟。 金钟內,却是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毁天灭地的灼热气浪,才逐渐散去,直至彻底消失。 江麟收起光芒大衰的大日金钟,再次看向奄奄一息的夏其昌。 第53章 踏雪无痕 夏其昌痛苦的脸上,带著一抹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江麟刚才明明就打算要杀他,为什么还要出手救他? 难道是……后悔了? 想饶他一命? 这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拼死抓住的稻草,在他濒死的意识中一闪而过。 然而,江麟冰冷的目光,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所有希望。 他懂了,那口金钟护住的,並不是他的命,而是江麟报復的权力。 由此可见,江麟的报復心极强!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到这个恶魔的头上。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江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迅速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枪尖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蕴含著混沌初开般的霸道枪势。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夏其昌的丹田气海深处。 “噗——!” 隨著一股源自太初的霸道力量,顺著枪尖轰然灌入,夏其昌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那双因剧痛和恐惧,而圆睁的双目,瞳孔骤然扩散、放大。 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枯木,瞬间失去了生机,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疑惑、不甘和恐惧,彻底被枪意无情湮灭。 就连他的灵魂,都被彻底抹除,永世不得超生! 几乎同时,江麟眼前跳出了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完成突围任务,並解决了三名敌人】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踏雪无痕(顶级身法,无论是地面、虚空,还是敌人的护体罡气,都能找到借力之处,悄无声息地移动身体);积分+1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踏雪无痕所需,是否花费1800点修炼第一式?】 看到这条消息,江麟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系统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自己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对付楚弦的风捲残云,结果系统就给自己送来了顶级身法。 “系统,立即修炼踏雪无痕第一式!” 【指令確认,消耗1800点积分,踏雪无痕第一式“雪落无声”,修炼开始】 “嗡——!!!” 剎那间,江麟仿佛被投身於一片广袤的雪原之上。 寒风呼啸,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 就在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道似有似无的虚影。 这道虚影没有具体的形態,更像是一缕融入风雪中的意念,又似一片最轻盈的雪花。 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向前迈出一步。 江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步,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前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一片晶莹的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江麟的鼻尖。 而那虚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快,极致的快! 但这快,並非依靠蛮力推动,而是源於一种对天地万物,对自身灵力最完美的运用。 很快,虚影的动作开始分解、慢放。 每一个细微的肌肉颤动,每一丝灵力的精准流转,每一次对空间节点的捕捉与借力…… 所有的奥义,疯狂涌入江麟的意识深处,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江麟看得如痴如醉,讚嘆连连。 不愧是顶级身法,简直將灵力运转、步法、匿踪配合到了极致。 確实配得上“雪落无声,踏雪无痕”。 陆无尘和沈知微守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江麟的变化。 陆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感觉到了吗,世子的气息好像变了?” 沈知微的小脸上,也露出一丝骇然:“嗯,感觉……像是要消失了,但又无处不在。” 不知过了多久,江麟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成了! 江麟缓缓抬脚,没有刻意运转灵力,只是轻轻落下脚步,他的身体就出现在了数里之外。 整个过程,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陆无尘和沈知微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嘖嘖称奇。 如此诡异的身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找不到准確的词汇来形容,只觉世子的气息如山间薄雾,明明存在,却难以捉摸,飘忽不定。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速度快,更像是……穿越虚空。 江麟平静看向二人:“我们走吧!” 他来仙墓,乃是为了夺取星轨天盘和那九道传承的,绝不会因为楚弦和曹应星等人的出现,而乱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的那道气浪,恐怕不止凶兽决战那么简单。 自己能察觉得出来,別人自然也能察觉得到。 倘若去迟了,肯定会被捷足先登。 更何况,他也是时候,该和楚弦做个了断了。 因此,他没有多做停留,当即带著陆无尘和沈知微朝山谷深处而去。 …… …… 另一边,山谷的深处。 祭坛爆发出的恐怖的气浪,將这里彻底化作了生命禁区。 它们的力量层次,远远超越了真罡境、破虚,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合道境。 战场边缘,几块相对完好的巨石之后。 楚弦、曹应星、赵猛三人,正屏息凝神地观望著。 曹应星和赵猛则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紧贴著冰冷的岩石,脸色苍白,身体因为伤势和恐惧,不停颤抖。 “楚……楚公子,”曹应星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那个祭坛周围,好像有一个九道光,是不是仙墓主人所说的传承?” “祭坛中央的那个东西,该不会是仙人用的法器吧?” 楚弦顺著曹应星所指,看向了祭台中央。 顿时眸光大亮。 那是……传说中的九宫算筹? 所谓的九宫算筹,是九根长短不一的骨筹组成的。 每一根都刻有从一到九的篆字,拋掷后落地的方位、数字组合可形成九宫格局。 能精准测算时间、空间的吉凶节点。 此物,正是楚弦梦寐以求的,可逆转生机的星轨天盘的核心。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今,镇守祭坛的两大巨兽,不知为何打了起来,已然两败俱伤。 以他的身法,完全有把握在他们察觉前,带走九宫算筹。 念及此,他便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风捲残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朝九宫算筹而去……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九宫算筹之际。 就见一道红色身影,闪电般从他眼前飞过,即將到手的九宫算筹,瞬间从他的眼前消失。 第54章 辱我儿者,死! 仙墓之外,长久的寂静后,逐渐开始喧囂。 因为就在半刻钟前,光幕之上的数字,突然从三百一十四,跳到了三百一十一。 “三个人,不多不少,刚好死了三个人!” “不用想,肯定是他们……” “想不到,江麟天赋那么高,身怀混沌血脉,竟这么快就死在仙墓里了,真是可惜!” “这也怪不得別人,毕竟是他自己找死,非要进去的。” 各大宗门和世家长老们纷纷幸灾乐祸,显然已经认定,方才死的三人就是江麟、陆无尘和沈知微。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江麟活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江麟仗著过人的天赋,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居然还不拿仙墓当回事。 就凭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婴儿,也想染指仙墓传承。 用不了多久,他死在仙墓的事跡,就会成为沧澜大陆修士茶余饭后,最大的消遣。 想到这儿,他们心里就觉得十分解气。 如今,江麟已经彻底死透了。 加上他们刚刚得到消息,北方的妖族蠢蠢欲动,不日就会南下。 天武王朝,更是已经派出大皇子,北上镇守天狼关。 届时,镇北军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江灾这个北境传奇人物,也將在这场决战中,永远落幕。 念及此,方才被江麟震慑,因武正德父子之死,心怀畏惧的修士们,此刻早已卸去了恐惧。 “嗡——!!!” 就在这时,四道威压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猎猎王旗之下的车輦。 白梅目光冰冷,扫过刚才议论世子的几人。 “再有妄议世子者,死!” 她们四人,虽表面平静,內心却充满了不安。 眼下,北方边境告急。 兽潮有提前爆发的趋势,王爷和王妃,本就有些难以应付。 倘若世子殿下,在仙墓中出了什么危险。 那她们如何面对王爷王妃? 如何面对整个镇北军? 虽然她们心里坚信,世子天赋异稟,身负大气运,绝不可能如此轻易死在仙墓中。 但仙墓的凶险远超想像…… 谁又能保证,能完全不受伤,甚至是死亡呢? 羽麟卫主將徐元寿,则是像冰雕一样站在队伍最前面,眸光冰冷。 右手紧握著腰间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世子若是无事归来也就罢了。 倘若真在里面出了事,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陪葬! 因此徐元寿也跟著高声喊道:“羽麟卫听令,世子殿下不可辱,再有议论世子者……杀!” “杀!杀!杀!”万名羽麟卫齐声高吼。 滔天的战意,瞬间让整个葬仙谷口,陷入一片死寂。 只不过,这种死寂只持续数息,就被凌霄宗的长老赵无由打破了。 赵无由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你们镇北军还想拿刀剑,堵天下人的嘴不成?” 他一身凌霄宗標誌性的云纹道袍,鬚髮皆白,却无半分仙风道骨。 有的只是,怨毒与刻薄。 他原本与江麟,与镇北王府並无仇恨。 只不过方才,江麟处理武正德父子的画面,让他心里產生了浓浓畏惧。 现在回想起来,心中甚是羞愤。 因此,才想趁著江麟死后,趁著镇北军大祸临头,想找回一些顏面,稳住那颗险些被两岁孩童击溃的道心。 他的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火星子。 “赵长老说得对,镇北王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们的嘴巴?” “人都已经死透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与其想著怎么堵我们的嘴,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你们世子的尸体带出来。” 錚!錚!錚!錚! 四道清脆的剑鸣,如同九天凤唳,骤然响起。 四名侍女,同时拔出长剑。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杀气外泄,只有冰冷到骨髓的杀伐意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徐元寿和羽麟卫,也抬起了手中的武器,锋刃直指赵无由等人。 赵无由却不急不缓,当眾取出一枚赤羽令。 他冷冷开口威胁道:“见此令如见凌霄宗主,尔等今日敢动,便是向沧澜百宗宣战!” 此言一出,便有数名长老跟著掏出了令牌。 四大侍女和羽麟卫將士们见状,手中的武器猛然一滯。 镇北军不惧与任何人,任何势力开战,哪怕是和全天下为敌也无所畏惧。 可,开不开战?何时开战? 不该由他们决定,而应该是由王爷、王妃和世子来决定。 何况,如今的局面,再得罪这些宗门势力,到时候镇北军面对的,可就是天武王朝、妖族和宗门联军三大势力的围攻了。 但…… 他们身为世子的护卫。 倘若眼睁睁看著世子受辱,无动於衷,更加无顏面对王爷和王妃。 “哈哈哈!”徐元寿挥动战刀,猛然劈裂身前巨石:“老子从军三十载,斩妖首九万,屠魔修数千!” “今日再加个仙门长老的头颅当酒器,又能如何?!” “鏘啷啷!” 万名羽麟卫刀戟交击,杀气凝成狂暴的颶风:“杀!杀!杀!” 赵无由被这股蛮荒战意逼得连退三步,赤羽令险些脱手:“疯……疯子!你们真要……” “无论何人,辱我儿者,死!” 就在这时,一道清叱,自高空而来,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囂。 天际云层如琉璃碎裂,百里飞鸟齐落。 隨之而来的,还有来自合道境的恐怖剑意。 数道剑意落下的瞬间,包括赵无由在內的十数名嘲讽过江麟的人,当场爆体而亡。 剎那间,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晚棠竟然会亲自赶过来。 甚至亲自对赵无由等人出手。 可那又如何呢? 说到底,只不过是在无能发泄罢了。 江麟已死,镇北军覆灭在即。 她想见到的,江麟带著传承从仙墓出来的画面,註定不可能出现了。 她,不过是来给她儿子收尸的。 收完儿子的尸体,还得去收夫君的尸体。 想到这儿,其中一人看向苏晚棠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戏謔的同情。 这念头刚起—— “噗嗤!” 那名长老突然双目暴凸,喉咙瞬间被剑意切断,炸开无数猩红的血花。 眾人纷纷压下了,脑海中那些不敬的想法。 直到这时,各大宗门长老和世家族老,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他们灵魂战慄的信息。 “刚才那……那威压……那剑意……”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嘴唇哆嗦著,脸色比地上的死人还要惨白,“绝不是破虚境能拥有的威势!” “合道境,是合道境的气息,她……突破到合道境了!” “什么?!” “合道境?!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因为產子,失去修为了吗?怎么又突破到合道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棠没有理他们,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四大侍女和羽麟卫,在短暂沉默后,同时朝著半空中的绝美女子行礼:“参见王妃!” 苏晚棠微微頷首:“麟儿怎么样了?” …… …… 与此同时,仙墓之中。 楚弦落地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维持著伸手欲抓的姿势,僵硬在原地,就像是被瞬间冻结的石雕。 指尖残留的,只有冰冷空气滑过的触感。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从他即將抓住的指尖,夺走了九宫算筹。 那鲜艷刺目的红色衣袍,那矮小的如同玩偶般的身形…… 除了江麟那个该死的小畜生,还能是谁?! 第55章 这是什么妖术? 这一刻,楚弦只觉有一股荒谬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他,楚弦,身怀上界东荒帝族血脉。 天武王朝年轻一辈中,无可爭议的第一天才,修行的风捲残云身法,更是来自上界帝族,足以碾压沧澜大陆的所有身法。 方才那一瞬,他更是將身法催动到了极致,可以说是志在必得。 结果呢? 他竟然……被一个两岁的婴儿,当著面,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硬生生截胡了?! 这比直接扇他耳光,还要羞辱百倍、千倍! “江……麟!”楚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楚弦的眼中充满了怒火,恨不得当场將江麟碎尸万段。 不过,眼下他根本无暇去对付江麟。 虽然丟了九宫算筹,但是祭坛上的九道传承还在。 只要能將它们尽数吸收。 未尝不能杀了江麟,夺回九宫算筹。 念及此,楚弦的身影,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颶风,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团悬浮於祭坛边缘的传承光球。 “这些传承,是我的了!” 眼看指尖距离光团仅三尺之遥,楚弦眸中满是贪婪和激动。 然而,就在这时—— 那道鲜艷的红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光球之前。 隨后,一只白皙幼小的手掌,轻巧將那团蕴含磅礴生机的翠绿光球,拢入袖中。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身影都还没有完全凝实。 楚弦的手,猛地抓在了空气。 短暂愣神后,万千不甘和愤怒从他口中喷薄而出:“啊啊啊,江麟——!” 楚弦气得头晕目眩,周身血气缠绕,一拳就存放传承石台轰碎。 他远远看向那道小小的身影。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笑容,红色的虎头披风,在风中轻轻飘扬。 看见楚弦无可奈何的样子,对他而言甚是有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没想到,楚弦也会有这一天。 前世,楚弦不仅骗走了,父王留给自己的银龙破军枪,还將自己的行踪出卖给东荒帝族。 生死大仇,今日肯定是要报的。 但,江麟刚才的做法,並非故意羞辱楚弦。 而是因为楚弦速度快,是整个祭坛周围,加上围观的几十名天骄中,唯一能威胁到他夺取传承的存在。 倘若,他先手去收取其他传承,极有可能会被楚弦趁虚而入。 因为祭坛上的九道传承,江麟全都要。 “这……这是什么速度?” 祭坛外围,正躲在暗处观战,静待时机的观星阁少阁主林辰,满脸骇然地对同伴道。 他手中的星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锁定江麟。 “楚弦的身法已然令人难以捉摸。” “想不到,那江麟的身法,竟连空间波动都几乎捕捉不到,这……这是什么妖术?!” “嘶……好快的速度,简直如同鬼魅!” “怎么办?这样的速度下,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一丝机会。” 林辰身旁,一名背负巨剑的魁梧青年,来自北地巨剑门的拓跋山,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詡肉身强横,眼力非凡,却也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闪烁。 就在几人思索间,楚弦已化作狂风,冲向下一道传承。 然而,在他身体移动的瞬间,江麟的身影也跟著动了,无声无息,先一步將光球握在手中。 “啊啊啊,又是这样,小畜生,你敢……” 楚弦那张原本温润如玉,带著几分傲然的脸,早已青筋暴涨,怒目圆睁,扭曲得不似人形。 眸中的那一抹,来自上界帝族对下界螻蚁的轻蔑。 也被江麟诡异的身法,击得粉碎。 那道红色身影,头顶上那稚趣未脱的可爱的虎头,成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上界东荒帝族旁系,血脉无比高贵。 此刻正被下界的两岁孩童,肆意羞辱,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东荒帝族。 根本不需要旁人动手,帝族长老就会將他这个帝族耻辱,连同整个沧澜大陆一同抹去。 不仅仅是楚弦,附近围观的天骄们,同样也是满心畏惧。 这一刻,眼前这个红色小身影。 儼然已经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快,实在是太快了。 倘若江麟想要杀自己,只怕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已经被长枪捅个透心凉了。 因此,他们面面相覷,都不敢上前。 楚弦则是开始燃烧血气,施展身法全力冲向下一道传承。 青色颶风染上血雾,隱约浮现东荒帝族图腾。 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这道传承。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传承本身,更是为了证明自己高贵的血脉,绝不会输给一个下界的螻蚁。 然而,江麟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仿佛从虚空中踏出,小小的足尖在金芒前轻轻一点,光球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圈微弱的灵气涟漪。 “啊啊啊……江……麟……!” 剧烈的挫败感,加上体內气血的反噬,几乎让他说不出整话。 儘管,他已经尽力压制,但上涌的气血,还是衝破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从口中喷出。 “噗——!”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著地面的这抹红色,他的大脑忍不住將其与一道红色身影关联。 仿佛下一秒,这滩血跡,就会化作一道红色身影攻击他。 剎那间,他瞳孔放大,二次喷出鲜血。 江麟只是静静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帝族血脉,天才,就这?! 简直不堪一击! 直到此刻,楚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江麟的对手。 无论再怎么抢,也绝对不可能得手。 不过,他並没有逃跑。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江麟也休想轻易得到。 他高声朝著周围的天骄喊道:“你们真的甘心眼睁睁看著,宝物和九道传承都被江麟这个小畜生夺走吗?” “大家一起出手,趁著这小子还没收走全部传承,杀了他!” “只要他死,我们就还有机会!” 藏在暗处的天骄们,眼看江麟已经抢了三道传承,早就心急如焚了。 听到这话,纷纷从暗处冲了出来。 不过,他们並非衝著江麟杀去,而是贪婪地朝著余下六道传承,伸出了手…… 第56章 天骄混战 他们这些人,自知根本不是江麟的对手。 不想,也不敢得罪江麟。 可又不愿眼睁睁看著,九道传承被江麟一人独吞。 形势紧迫,要是再不出手抢夺,別说是骨头,恐怕连剩汤都喝不到。 剎那间,整个祭坛乱成一锅沸粥。 灵力激盪,光影乱闪,各种强化身法的秘术、法宝、武技齐齐爆发,目標都是那些悬浮的传承光球。 陆无尘和沈知微见状,迅速冲向祭坛中央。 他们体內的血气,疯狂暴涨。 很快,就和衝上来的各大天骄,战在了一处。 楚弦见场面混乱,边朝离他最近的传承衝去,边对曹应星和赵猛喊道:“替我拦住那个小畜生!” 曹应星和赵猛闻言,迅速挡在了江麟身前。 楚弦见面,心下大喜。 只要二人能拖住江麟哪怕百分之一剎那,他就能成功夺下眼前这道传承。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传承之际—— “嗡——!” 一道刺眼的金光,自他眼前亮起。 他探出的手,瞬间就被一口金钟,死死拦住。 巨大的金钟不偏不倚,正好將他眼前的那道传承,笼罩其中。 纵然,大日金钟的光芒和威力,在刚才对抗恐怖灼热的气浪之时,已经耗去了大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阻挡一个受了伤的真罡境,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 楚弦的嘶吼声,比金钟的嗡鸣更加刺耳。 他燃烧著帝族血气,灌注了全部希望与疯狂的一爪,狠狠抓在那口突兀出现的金色巨钟之上。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祭坛。 狂暴的反震之力,如同大山一般,狠狠撞向他的气海。 他那足以断石分金的手指,在接触到钟壁的瞬间,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指骨寸寸碎裂,甚至刺破血肉而出。 “噗——!” 剧痛混合著强行催动血气的反噬,让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殷红的血珠顺著金钟符文蜿蜒滑落,如同泣血的诅咒。 然而,肉体上的痛苦,远远不及他,精神所承受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那口该死的金钟,就那么不偏不倚地矗立在那里。 金钟之內,那团散发著诱人能量波动的传承光球,近在咫尺,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他的指尖,距离光球,甚至不足三寸。 可这三寸,却如同隔著一道,他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啊啊啊——!江!麟!” 楚弦目眥欲裂,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发疯似的用那只完好的手,裹挟著残余的血气,不顾一切地疯狂捶打著钟壁。 “嗡!嗡!嗡!” 他的每一次撞击,都让金钟发出微微光芒。 很快,他的手臂就血肉模糊,反震之力,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绝望而徒劳地宣泄著。 透过那被自己鲜血染污,略显朦朧的钟壁,他看到了远处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混乱的战场中,江麟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很快,江麟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强烈波动。 他仅仅像是隨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间產生了微妙的扭曲。 他全力施展出了踏雪无痕的雪落无声。 剎那间,他的身影就在踏出这一步的过程中,同时分化出了五道虚影,朝著五道传承而去。 林辰、拓跋山等眾人,刚突破陆无尘和沈知微的防线。 刚要触碰到传承,就见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他们眼看著就要到手的传承,尽数带走。 “江麟,休想独吞传承!” 杀红眼的巨剑门的拓跋山,也顾不得什么,当即怒吼一声,背后巨剑“鏘啷”出鞘。 带起一股开山裂岳的狂暴气势,朝江麟的虚影追去。 同样眼睁睁看传承消失的林辰等人,也跟著取出武器杀向了江麟。 这一刻,他们眼中只有愤怒,已经顾不得害怕。 毕竟,那可是仙人的传承,哪怕只得到一道,便可让他们实力暴涨,远超同龄人。 夺人机缘,如同杀人父母。 眼看数十名天骄,同时杀向江麟,早已受了伤的陆无双和沈知微,也顾不得修復伤势,当即准备冲向江麟身边。 然而,江麟却伸手制止了他们,他挥动手中霸王枪。 一个看似隨意的满月横扫而出,几乎撕裂虚空的枪意,瞬间就將杀向他的眾人尽数逼退。 就在江麟,准备出手斩杀这些天骄时。 方才被他吸收的八道传承,嗡的一声在他体內爆发开来。 让他幼小的身影,和手中长枪,猛然一滯。 眾天骄见有机可乘,纷纷催动灵力,再次朝著江麟杀去。 “轰——!!!” 就在他们武器,即將触及江麟身体的瞬间。 恐怖的灵力气浪,轰然炸开,將杀向他的数十人,同时震飞了出去,吐血连连。 眾人短暂震惊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江麟。 只见他身上的红色虎头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逐渐成形。 漩涡之中,不再是单一的灵力。 而是交融著翠绿、赤红、灿金、幽蓝……以及最本源的,那一抹吞噬一切的混沌灰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我的血脉力量……好像正在被他吸走?!” “啊啊啊,不,我的炎焱血脉!” 楚弦也同样是瞳孔巨震。 因为这一刻,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帝族血脉,正迅速离他而去,冲向江麟的身体。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江麟心中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混沌神树,可吞噬血脉。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可却一直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使用。 想不到,这八道传承竟然误打误撞,意外激活了,混沌神树吸收他人体內血脉的能力。 感受到体內血脉,在神树滋润下,越发磅礴。 江麟心中大喜过望。 相比於之前的修復身体状態,这才是混沌神树的真正用途。 不愧是混沌级別的宝物,果然强得离谱。 江麟正思索间,气海之中的灵力,在漩涡下疯狂暴涨,很快就来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第57章 必须阻止他! 围绕著江麟的灵气漩涡,猛地向內一缩。 他体內的狂暴能量,八道传承精华,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轰——!!!” 恐怖的巨响,在他脑海中震盪、嗡鸣。 肉眼可见的气浪,再次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坚硬的岩石,瞬间被碾压为齏粉。 “噗——!” “啊——!” “呃啊——!” 围攻的数十名天骄,如同被奔腾的巨浪狠狠撞击。 修为稍弱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山壁上。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失去了生息。 拓跋山怒吼著,试图以巨剑格挡,但那狂暴的混沌气浪衝击在剑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戈交鸣。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大锤击中,踉蹌著连连后退。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很快,他嘴角便溢出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真的只是真罡境发出的气浪?! 就连实力最强的楚弦,也被这股纯粹、霸道的气浪,震得胸口发闷,气血剧烈翻腾。 身上的护体罡气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他死死盯著气浪中心,眼中的惊惧几乎要溢出眼眶——这绝不是简单的真罡境突破。 这股力量波动,让他体內的帝族血脉,都產生了本能的畏惧。 气浪的中心,尘埃与逸散的混沌气流缓缓平息。 江麟小小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那身鲜红的充满稚趣的虎头披风,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散发著远比之前凝练数倍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再仅仅是力量上的提升,更带著一种源自混沌深处的霸道气息。 它形同实质,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感到窒息。 “咔,咔,咔,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一连串密集、清脆、如同玉器被打碎的爆鸣声,从江麟的脑海中传出。 每一道声音,都代表著真罡境的一重关隘。 这些境界关隘,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每突破一关,都需要无数次以自身灵力,反覆淬炼肉身、凝练罡气。 然而此刻,在江麟体內—— 八道传承的精华,如同八条咆哮的灵力洪流。 迅速被压缩成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 在他体內混沌血脉引导下,以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姿態,朝著境界壁垒衝击。 很快,第一重壁垒在洪流下化为齏粉。 他周身气息猛然拔高一截。 隨后,仅仅只隔了三个呼吸,第二重壁垒就应声而破。 紧接著,是第三重、四重、五重…… 直至突破到第九重,才堪堪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体內罡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灵力流转间,甚至连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觉。 要不是修炼过九转玄功,加上混沌元液的蕴养,体质远超常人,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八道传承,竟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提升。 要知道,他体內的气海,可是在九转玄功的帮助下,足足拓宽了数十倍。 境界突破所需的灵力,远非寻常人可比。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有系统的帮助情况下,用了两年多时间,才突破到真罡境一重。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离破虚只有一线之隔。 念及此,江麟转头看向了,被大日金钟罩著的那道传承。 只要將这道传承吸收,他定能突破至破虚境。 楚弦见状急了,朝著愣神的眾人大喊:“快拦住他,千万不能让他夺走这最后一道传承,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林辰、拓跋山等人闻言,迅速挡在了江麟面前。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残存天骄心中仅存的侥倖。 他们已经看到了,江麟吞噬八道传承后的恐怖提升。 仅突破时的气浪,就让他们死伤惨重。 若让他再得一道,突破至破虚境……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会成为他的枪下亡魂。 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对江麟的畏惧。 “娘的,跟你拼了!” 拓跋山双目赤红,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迅速燃烧血脉,身上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蚯蚓爆出,手中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 他挥动巨剑,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朝著江麟劈去。 林辰咳著血,眼中闪过疯狂。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心头精血洒在破碎的星盘残片上。 残片骤然爆发出刺目星光,瞬间化作一张,由星辰锁链构成的大网,朝江麟头顶罩下。 这是他观星阁的禁术,以寿元和本源为代价! “杀——!” “必须阻止他!” 其余还能动弹的天骄,也彻底红了眼。 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灵力,將手中的法宝、符籙、乃至燃烧生命本源激发的秘术,统统轰向了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一时间,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朝江麟而去,几乎將他彻底淹没。 楚弦见状,发出狰狞大笑:“小畜生,给我死!” 然而,风暴的中心,江麟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此刻却是无比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咆哮而来的攻击。 江麟的目光,平静落在那口被楚弦鲜血染污的大日金钟上。 就在毁灭洪流即將砸到江麟的前一刻—— “嗡——!” 一声轻微的钟鸣响起,並非来自风暴,而是源自那口矗立在祭坛上的大日金钟。 金钟猛地一震,笼罩其上的金光,瞬间收敛。 钟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飞回江麟的袖中。 隨著金钟消失,那团被金钟守护传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而此刻,那匯聚了数十名天骄最后力量,足以毁山灭城的恐怖攻击洪流,距离江麟的身体,已不足三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攻击者狰狞的表情,楚弦眼中病態的狂喜,传承的柔和光芒……一切都在江麟平静的瞳孔中倒映。 几乎同时—— 江麟刚收回金钟的小手,只是隨意地朝著最后一道传承光球,轻轻一招。 喝道:“过来。” 第58章 传承融合 江麟声音稚嫩,却带著言出法隨般的霸气。 那团传承光球,仿佛受到了的召唤,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朝著江麟摊开的掌心飞去。 “啊啊啊,不——!!!” 楚弦脸色大变,以最快的速度,朝那道从他手边溜走的传承追去。 因为,那是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这一刻,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帝族尊严?隱忍谋划?杀人报復?此刻全都化为灰烬。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掠夺欲望。 他体內的帝族血脉,再次剧烈燃烧,爆发出有生以来最恐怖的速度:“把传承,给我——回来!!!”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血色流星。 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不停向前探抓。 与此同时,林辰和拓跋山等人,也注意到了那道飞向江麟的传承。 他们也顾不得江麟,纷纷开始加入抢夺传承的队伍。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和无序。 然而,就在他们指尖,即將触碰到传承的那一剎那。 “嗖——!” 那道传承突然转弯,饶过拦截的人群,稳稳落在了江麟的手心。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看明白。 眼前这一幕,根本就不是江麟在掠夺传承。 而是传承主动选择了江麟。 “轰隆隆——!!!” 与此同时,林辰、拓跋山等一眾天骄先前发出的攻击,也落在了江麟的所在位置。 刺眼的光芒,几乎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如同无数头失控的凶兽,疯狂撕扯著那片空间。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实质的环形巨浪,將周围的一切都狠狠推开,连重伤倒地的天骄都被掀飞出去。 剎那之间,祭坛中心便化为一片焦土。 拓跋山看著眼前这一幕,喉结滚动:“成……成功了?” 林辰面如白纸,破碎的星盘,依旧死死指向那片混沌,试图寻找一丝生机断绝的跡象。 楚弦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能量肆虐的中心,期待著看到江麟被彻底撕碎的景象。 烟尘与混乱的能量,缓缓散去…… 首先显露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边缘,是被高温熔化的岩石。 而那坑洞中心上空—— 一道小小的,令人窒息的鲜红身影,缓缓落下。 江麟身上的虎头披风,依旧鲜亮如新,甚至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沾染。 他右手掌心向上,正捏著一团蕴含上古传承的光球。 传承光球的光华,迅速黯淡。 毫无疑问,是其中蕴含的精华,正被江麟的掌心吞噬。 拓跋山如遭雷击,眸中一片死灰。 林辰手中的星盘残片,“啪”一声化为齏粉,他本人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楚弦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看著这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的瞳孔在巨震,身躯在颤抖,灵魂在战慄。 眼前这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竟然能毫髮无损,简直让他难以想像。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发出悽厉的尖叫,声音中充满了认知崩塌的绝望。 江麟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 因为此刻,他掌心的传承光球已然彻底消失。 “轰隆——!” 剎那间,先前已被江麟吸收,缠绕在混沌神树枝椏间的,八道传承之力。 仿佛被瞬间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九道传承,九种截然不同本源力量,迅速在江麟体內融合,形成一颗黑色的球体。 那黑球似有似无,並非真实的物质。 它静静环绕在混沌神树周围,散发著恐怖的寂灭气息。 它像宇宙诞生前的混沌,又似万物消亡后的虚无,所过之处,一切都將被无声地抹去。 只留下,比死亡更彻底的死寂。 就在寂灭黑球成型的瞬间,江麟的识海深处,骤然亮起一点微光。 光芒迅速凝聚,化为一道虚幻,却散发著威严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个跨越万古,直接烙印在江麟灵魂本源的声音,从他脑海中响起。 “万物有生,必有灭。” “所谓传承、仙法、长生……不过是妄图在生灭洪流中,多抓几粒沙粒的徒劳。” “唯有真正的道,方可超越生死的界限。” “吾设九宫,分九道,非为择一而授,实为等待能融九为一,窥见寂灭真諦之人。” “尔既融九道,可来中州仙域归墟帝陵,承我衣钵!” 江麟尝试性地对著虚影喊了声:“前辈?!” 那道准备离去虚影,再度看向江麟,微微一愣:“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天赋,真是后生可畏啊!” 江麟细看之下,那虚影胸前竟然有两团明显的隆起。 显然,寂灭仙尊生前,是一名女子。 那虚影犹豫片刻,道:“罢了,小娃娃,本尊看你长得可爱,就再赐你一道机缘吧!” 声音落下,一道神光自虚影指尖射出,没入江麟的识海之中。 几乎同时,归墟帝陵构造,瞬间在江麟脑海中炸开。 帝陵的每一处细节,江麟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自己此刻身处的位置,不过是无边无际的归墟帝陵,千万个边缘碎片的其中之一。 关于归墟帝陵,江麟前世也有所耳闻。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前世楚弦给楚中天当狗。 为的就是从楚中天手中,得到陪同前往归墟帝陵的资格,共享帝陵角落的一小片残缺地图。 然而,此刻归墟帝陵的地图,却完完整整地储存在自己的脑海中。 有了这份地图,上界归墟帝陵中的所有物品。 都將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江麟正想向对方道谢,对方就彻底消失。 虽然,他感觉自己刚才在意识中,已经过了很长时间。 但在外界看来,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的同时,他的眉心赫然多了一道红色竖纹,如同天眼,一闪而逝。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恐怖的寂灭气息。 几乎笼罩了整个仙墓碎片。 看到这一幕,祭坛上的天骄们,死寂无声,无数双难以置信的眸中,映照出的都是浓浓的恐惧。 江麟依旧没有理会这些人。 他意识沉入气海,深吸一口气,喝道:“破!” 第59章 该算帐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体內气息疯狂暴涨。 恐怖的灵力,在江麟的体內,在混沌神树的主干与根须之上,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碰撞、交融、毁灭与重生。 霎时间,以江麟为中心,整个祭坛空间。 不,是整个仙墓核心区域,都剧烈地扭曲、震盪起来。 祭坛上方的穹顶,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露出了深邃无垠,却又並非真实的星空。 混沌洪流,汹涌澎湃,倒灌而下。 它们並非为了毁灭,而是被江麟体內的传承吸力,形成一个连接天地的巨大漏斗漩涡。 漩涡之內,九色光华疯狂旋转、纠缠! “唔——!” 饶是以江麟此刻,已经真罡九重大圆满,在这股伟力之下,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一股远超之前的膨胀感传来。 体內流窜的狂暴灵力,儼然要將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很快,他的皮肤就开始出现龟裂。 若非修炼九转玄功,体质和神魂几经强化,他此刻只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世子!”陆无尘和沈知微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寻死路,同时吸纳九道顶级传承入体,撑也撑爆他!”拓跋山抹去嘴角血跡,狞笑道。 “即便是混沌血脉,也扛不住这等衝击。”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楚弦死死盯著江麟,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惊疑不定。 因为眼前这个两岁孩童,给他带来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他甚至都已经数不清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麟会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撕裂时。 “混沌无极,万法归源!” “给我破——!!!” 江麟原本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霸气无双的暴喝,如同神諭,响彻整个祭坛空间。 他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混沌罡气,在太初大道经的疯狂运转下,如同被投入熔炉之中。 “轰隆隆——!!!” 熔炉內部,混沌真火熊熊燃烧。 他体內的罡气迅速褪去狂暴,化为最精纯的力量,融入筋骨血肉。 江麟的骨骼发出低沉的嗡鸣,密度疯狂提升,闪烁著金石般的光泽,仿佛能轻易托举山岳。 “轰——!!!” 震动天地的巨响,自他脑海深处爆发。 那道曾阻拦了无数修行者的壁障,在他面前如同脆纸般轰然倒塌。 一股比真罡境九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压在眾人心头。 与此同时,江麟脚下的碎石无声无息地漂浮起来,绕著他缓缓旋转。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產生了涟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隨时可能融入虚空。 “这是,破……破虚境?!”林辰眼中只有绝望。 两岁破虚境,早已超越了天才的范畴。 是他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存在。 他们心中开始后悔,刚才就不应该听楚弦的话,站出来与江麟抢夺传承。 方才,要是將那九道传承,全都让给江麟。 他们损失的,只有传承。 但是,他们却选择站了出来,与江麟这个妖孽抢夺那九道传承。 和这种妖孽为敌,损失的,可就是命了! 拓跋山眼中同样充满绝望,握著巨剑的手剧烈颤抖,巨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微微佝僂。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是內心深处最本能的恐惧。 楚弦的脸色,早已是一片惨白。 他身上一切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江麟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面前,变得粗陋不堪。 曹应星、赵猛二人,悄悄溜出了人群。 他们最清楚江麟的手段。 再不趁著江麟不注意偷偷溜走,只怕连一具全尸都混不上。 江麟则是缓缓腾空而起,离地数尺。 他小小的身体,儼然已经成了这片空间的主宰。 他细细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全新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局限於肉身罡气,而是能够初步撬动虚空的伟力。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该一一算帐了!” 江麟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一丝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如同利刃,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剎那间,现场一片死寂。 仿佛周遭的空气,乃至流动的灵气都被凝固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被冻结。 “呃啊!” “动……动不了!” 一些人反应过来后,想要转身逃跑。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恐怖的威压下,变得无比僵硬。 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江麟周身空间,则是盪开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带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巨大的恐惧,像是什么东西紧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离他最近的林辰等人身上。 踏雪无痕身法催动,身形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手中霸王枪,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便撕裂了他们面前的空间,也撕裂了他们胸膛。 呼吸间,就有十数名天才,倒在了他的枪下。 然而,江麟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留。 他杀死林辰等人后,迅速朝著拓跋山等人而去。 前世的经歷,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寧做杀神,不做圣人! 因此,所有想杀他的,得罪过他的人。 他都不会放过。 杀人者,人恆杀之! 这才是亘古不变的永恆真理。 隨著一道道悽厉的惨叫声传出,拓跋山等一眾天才,缓缓倒在了江麟的霸王枪之下。 前后不到三个呼吸,那些围攻过江麟的天骄们。 就尽数死在了江麟的手中。 只剩楚弦一人,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红色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江麟扭头看向楚弦的瞬间,楚弦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心口被一记无形的重锤击中。 死亡的预感,从未如此清晰浓烈。 江麟纵身一跃,幼小却高大的红色身影,骤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强烈窒息感。 江麟的眸光无比冷漠,他挥动霸王枪,枪尖直指楚弦:“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60章 无懈可击 楚弦想挣扎,想反抗,想逃跑。 只可惜,他的身体,在江麟恐怖的威压下,根本无法动弹。 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风捲残云,也无法施展出来。 呵呵,就算施展出来,又能如何呢? 在江麟那诡异的身法下,他的风捲残云,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事已至此,他就算不想死都不行了。 可就这样死了,他实在不甘心。 至少…… 也要拉个垫背的。 “燃血铸魂,壮我残躯!” 声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淡青色气息,猛然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动用的底牌,燃尽体內稀薄的帝族血脉,换取短暂的爆发。 见楚弦气息暴涨,远处的江麟微微一愣。 前世,他直到死都不知道,楚弦还藏著这么恐怖的一手。 看来自己前世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够。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论他施展出何种手段,都是徒劳。 楚弦那双因为燃烧血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盯著江麟,脸上露出狰狞的惨笑。 “哈哈哈……咳咳……小畜生!” “我……我確实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 “你……你……真的贏了吗?!” 江麟闻言,表情无比平静:“输贏,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就像你现在拖时间,想要通过自爆与我同归於尽,我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你这种边角料,根本伤不到我!”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一条死狗,临死前无意义的狺狺狂吠。” 江麟声音冷漠,如同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他甚至连一句反驳,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麟小小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弦上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枪尖向下,对准了楚弦的胸膛,对准了他那颗,因为燃烧气血疯狂跳动的心臟。 楚弦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放大。 眸中倒映著那悬在头顶的,散发著冰冷杀伐气息的暗红枪尖。 这一刻,他心中已然明了。 自己哪怕燃烧所有血脉,也无法伤到江麟分毫。 因此,就在江麟霸王枪刺出的瞬间,他猛然催动风捲残云,朝著陆无尘和沈知微而去。 即便伤不到江麟,也要带走他身边的人。 这是他最绝望,最无力的报復。 凝聚了他这一生所有的怨毒和仇恨,只为在江麟的心中,留下一抹哪怕是极小的,难以磨灭的伤痕。 隨著体內的力量,逐渐膨胀。 楚弦的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他本以为,自己通过精心谋划,便可获得仙墓传承,风风光光地重返上界。 为此,他甚至不惜,算计身边的所有人。 包括……那个待他如亲子,对他倾囊相授的师尊——魏景行。 想起师尊,在得知被自己当成祭品之时,那道失望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楚弦的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和不甘。 当时的他,还以为,开启仙墓,就是开启了他无敌的人生。 万万没想到,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在为江麟这个小畜生做嫁衣裳。 仙墓中的宝物、传承,甚至连他的性命…… 无一例外,全都落到了江麟的手中。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的,如同天神脚下的一只螻蚁。 不过,现在好了,他这只螻蚁,即將撼动天地,在天神心中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就在楚弦的身体,即將爆开之际。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陆无尘和沈知微的头顶笼罩而下。 这道金光,楚弦再熟悉不过。 因为那正是大日金钟。 由於江麟境界的突破,体內灵力更加浓郁,原本黯淡的大日金钟,也跟著恢復了不少光泽。 其上流动著的每一个符文,都在诉说著坚不可摧。 看著那道金光,楚弦心中无比绝望。 江麟的手段,无懈可击。 隨著金钟,完全將二人笼罩其中,楚弦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江麟彻底掐灭了。 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因为以金钟现在的威力,只要他能成功在金钟前自爆,就算不能將其轰得粉碎,也能让其產生裂痕。 即便无法让江麟受到反噬,也能让他失去一件法器。 他正想著,耳畔就传来江麟冷漠的声音:“你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隨之而来的,还有无比恐怖和霸道的枪势。 不等楚弦反应过来,江麟的长枪,就洞穿了他的气海。 一股令人窒息的寂灭之力,瞬间吞噬了,他体內膨胀到极致的狂暴灵力。 仅半个呼吸,楚弦所有的动作,连同他的生命一同戛然而止。 楚弦脸上满是不甘。 他倾尽生命,燃烧帝血的最后反扑。 他自认为能撼动天地的一击,竟被江麟一枪轻鬆平息,死前甚至连金钟都没能碰到。 更无需说伤到江麟和他身边的护卫了。 失败、绝望、讽刺! 陆无尘和沈知微,看著这一幕,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甚至都没发现,远处正在交手的踏山巨魔和玄天灵蛇,已然將目光转到了他们身上。 江麟虽然察觉到了二者的目光,却並未理会。 因为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收起大日金钟后,迅速抬起手中霸王枪,高高跃起,一枪猛然朝著脚下的祭台刺下。 隨著恐怖的枪意爆发开来,脚下祭坛瞬间坍塌。 三件尘封万载的至宝,从祭坛之下缓缓浮了上来,分別是星轨天盘、寂灭之镜和震天锤。 江麟抬手一挥,三件宝物就被他收入囊中。 玄天灵蛇见祭坛被破,顿时大怒,喷著绿色的毒液朝江麟而来。 江麟却是一脸平淡地说道:“祭坛已破,你不必再守了,杀了踏山巨魔来仙墓入口找我,本世子亲自带你回归墟帝陵!” 玄天灵蛇动作猛的一滯。 冰冷的竖瞳之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渴望。 不等玄天灵蛇做出回应,江麟就带著陆无尘和沈知微,朝仙墓入口追去。 他的血债还没收完,还有曹应星和赵猛…… 第61章 每一笔帐,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仙墓出口不远处,曹应星和赵猛一路狂奔。 他们此刻心中別无他想。 只想逃出秘境,然后一路向南,永远离开北境,离那个穿著红色虎头披风的小恶魔远远的。 最好,永生永世都不再相见。 太恐怖了。 江麟这个小恶魔,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和江麟,再有任何交集。 甚至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再听到。 不多时,曹应星和赵猛这两条丧家之犬,就看见了仙墓出口。 曹应星声音颤抖:“快,出口就在前面!” “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安全了!”赵猛涕泪横流,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逃离的本能。 什么天材地宝,什么家族任务,什么尊严脸面? 此刻都不及活命重要。 近了!更近了! 那层象徵著自由与生机的白光,触手可及。 他们甚至已经能隱约看到,聚集在仙墓入口附近的长老们的身影。 那些身影,此刻在他们眼中,无异於上天派来的救星。 只要踏过这道出口,他们就能让族老带著自己,连夜赶回玉京城。 看著越来越明亮的出口,曹应星和赵猛,眼中流出激动的泪水:“终於……终於得救了!” 呼吸到冰冷刺鼻的空气,二人只觉整个身体都轻鬆了。 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內心的狂喜瞬间衝垮了他们的神经,曹应星甚至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嚎叫。 赵猛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 就在他们身体,刚刚完全穿过虚空通道,双脚即將踏在坚实土地之上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笼罩在了他们的心头。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胖乎乎的小手,就按在了他们肩头。 隨之而来,还有沛然莫御的威压,压得他们无法动弹。 “什……什么?!”曹应星和赵猛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惊骇和难以置信。 顷刻间,他们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被一股强大到难以反抗的力量,生生拖回了通道之中。 他们拼命挣扎,用尽全力调动最后一丝灵力,想要抵抗这股力量,却如同蚍蜉撼树。 “不——!!!”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二人的手臂,徒劳地在空中不停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虚无的空气。 很快,他们的身影连同悽厉的惨叫余音。 就彻底消失在眾人的感知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曹应星和赵猛两人,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怎么又被拖回去了? 不对,他们刚刚隱约之间,好像看到了一道矮小的红色身影。 那身材,那披风,分明就是镇北王世子江麟。 曹家族老曹顺和赵家长老赵东林,在短暂愣神后,终於反应了过来。 只可惜,他们无法进入仙墓,除了干著急什么也做不了。 与此同时,仙墓之中。 曹应星和赵猛,如同两条断脊之犬,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脸上被凝固的狂喜,迅速褪去,化为冰冷刺骨的绝望。 他们惊魂未定,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著那个静静站在那里的红色身影。 浑身抖若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对上江麟冰冷的目光后,胯下更是不爭气地流出了液体。 江麟表情无比冷漠,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帐还没算完就想离开?” 声音落下,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赵猛身上。 赵猛只觉浑身发软,脊背发凉。 因为迄今为止,被江麟用这种眼神盯上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祭出了霸王枪。 前世,赵猛总共踹了母妃四脚,两脚在大腿上,一脚在右侧肋骨,还有一脚在右肩。 想起当时母妃脸上痛苦的表情,江麟只觉心中一阵抽痛。 他毫不犹豫,一枪刺下。 “嗤——!” 赵猛的右腿应声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他当即捂著伤口,惨叫哀嚎,悽厉的声音,几乎要顺著漆黑的仙墓通道,传到仙墓之外。 江麟並未因此停手,而是再次挥枪,刺中了他的另一条腿。 隨后,又提枪刺穿了他的肋骨。 拔出长枪后,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右肩。 这一刻,赵猛意识瞬间崩溃,他苦苦哀求江麟赐他一死。 江麟没有言语,冷漠挥枪,结果了他的性命。 收走了,赵猛欠的最后一笔利息。 他不是残忍之徒。 也没有折磨將死之人的恶趣味。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替母妃討回他们欠下的债。 报仇不是杀人。 每一笔帐,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江麟解决完赵猛后,又转头看向了曹应星。 曹应星的身体,拼命向后缩,仿佛只要他不停向后退,就能逃出江麟手中的霸王枪。 然而,江麟手中的长枪,瞬间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只听嗤的一声,他的小臂就被霸王枪刺中。 “啊啊啊——!!!” 曹应星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江麟儘管已经在儘可能克制情绪,但是想起前世母妃所受的那些罪,他手中的霸王枪还是微微颤抖。 算完曹应星的帐,就该轮到大皇子赵端和他的贴身太监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又是一枪,狠狠刺在了曹应星的左肩,然后是右肩。 最后,是他落在母妃后背的那四脚。 江麟每一枪刺下,脑海中都浮现出了母妃受辱的画面。 那些记忆,对他而言,是碎骨剜心之痛。 曾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 让他每日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希望,也不想再出手替母妃报仇。 而是希望,母妃能不受任何的欺负。 所以,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隨著最后一枪落下,曹应星的生命就此终结。 现在,前世母妃被当街殴打的仇人,就只剩下赵端,和他的隨侍太监管丛锦了。 赵端自不必说,他是这件事的幕后元凶,当负首要责任。 管丛锦,曾给过母妃一巴掌。 那道深红色的巴掌印,至今还烙印在江麟脑海深处。 因此必须解决这二人,这场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梦魘,才能算是彻底结束。 念及此,江麟暗暗捏紧了拳头。 陆无尘和沈知微,並不知道江麟和曹应星等人的过节。 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世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绝不会滥杀无辜。 能让他如此愤怒,这些人定然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就在他们思索间,一个巨大的蛇形生物,从远处的山谷腾挪而来,扬起一团浓浓的粉尘。 陆无尘提醒道:“世子快看,玄天灵蛇真来了!” 第62章 可愿追隨本世子 与此同时,仙墓之外。 苏晚棠目不转睛地盯著仙墓出口。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刚才看得很清楚,那道一闪而逝的红色小身影,就是她的麟儿。 她无比希望,江麟能早点出来。 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北方妖族蠢蠢欲动,镇北军必须在妖族大举来犯之前,拿下天狼关。 江灾不久前刚派人通知苏晚棠。 他准备在五日后,对天狼关发起总攻。 苏晚棠既已突破至合道境,自当南下与江灾共进退。 攻下天狼关之后,为了能让夫君安心北上对抗南下的兽潮,她必须亲自带人守关。 此去少则数月,多则数载。 因此,她才急著从落雁城赶来,向江麟道別。 作为母妃,在赶往天狼关前,她很想,也必须再好好看看她的宝贝麟儿,嘱咐几句。 梅兰竹菊四人,得知苏晚棠要南下。 心头也涌起一股热血:“王妃,让我们隨您一同南下吧?” 其实,不仅仅是她们四人。 徐元寿和在场的一眾羽麟卫將士,也想跟隨苏晚棠一同赶往战场杀敌。 苏晚棠摇了摇头:“不行,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麟儿,只要麟儿安然无恙,天就塌不下来!” “另外,如今时局混乱,以后千万不可再让麟儿四处乱跑了。” 眾人闻言,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尷尬。 他们也不想让世子乱跑。 不说这次,先前城外杀繆桂兰那件事,他们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但是,他们的世子殿下,主意实在太大了。 他那小脑袋瓜里,一旦决定了什么,態度之坚决,行动之果断,手段之莫测,远胜於王爷和王妃。 根本不是他们能够预料和阻拦的。 苏晚棠也知道有点难为他们,无奈地嘆了口气:“难为你们了,你们只管尽力去做就行,本妃不会怪你们的。” “麟儿想做的事,有时候连本妃都劝不住!” …… …… 仙墓之中。 陆无尘和沈知微二人,看著玄天灵蛇硕大的身躯,满脸戒备。 虽说,对方在斩杀踏山巨魔中,灵力几乎耗尽,身上到处都是殷红的伤口。 但它毕竟是上古巨兽,实力绝非一般妖兽可以比擬的。 不小心一些,万一它突然发疯攻击世子。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江麟却是一脸平静:“你可想好了,一旦离开这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脑海中,掌握著归墟帝陵的全部地图。 深知这些仙墓碎片的入口,一旦关闭以后,就会被虚空乱流捲走,飘向未知的角落。 下一次开启,不知是何年何月。 甚至,会彻底迷失在无尽的虚空中,被彻底遗忘。 回应江麟的,並非嘶鸣或咆哮,而是一道直达脑海深处的声音。 “嘶……人类幼崽……你是在……威胁……本座?” 只有江麟能听见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自它庞大的身体爆发开来。 压得陆无尘和沈知微,几乎难以呼吸。 仿佛顷刻之间,就能让江麟等人,灰飞烟灭。 江麟则是微微一愣,对方可能是在这座仙墓碎片里待太久了,理解能力多少有点问题。 居然能把这句话,理解成威胁。 他无奈摇了摇头:“不是威胁,是善意的提醒。” 玄天灵蛇说出的每一个词语,都要经过一番思考:“你真的……知晓……归墟帝陵……路径?” “自然,因为我已经见过那个女人了。” 听到这句话,玄天灵蛇庞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它的语气中,带著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你……你见过……仙尊大人?!这……不可能!仙尊大人早已……早已……” 江麟也知道,这种数万年的上古巨兽,不可能轻易相信人类。 他心念一动,体內的寂灭之力,瞬间爆发开来。 眉心中的那道红色印记,若隱若现。 玄天灵蛇看到这一幕,两颗硕大的竖瞳,瞬间巨震、放大。 那气息……那至高无上、掌控生灭的气息。 错不了。 那绝对是仙尊大人的气息! 当然了,倘若只有这股气息,它还不敢完全相信江麟。 但是,江麟眉心那道若隱若现的红色印记。 它永远也不会认错。 “那是……仙尊大人……印记……” 玄天灵蛇的灵魂剧烈波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 先前的倨傲、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低垂下来,几乎贴到了布满裂痕的暗红地面,姿態是前所未有的谦卑。 “玄蛇……想回……归墟帝陵!” 万年的囚徒生涯,让他尝尽了绝望与孤寂。 无数个冰冷漆黑的光阴中。 它只能靠著,那只它一直捨不得杀死的踏山巨魔,来消磨时间。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回归墟帝陵的希望。 归家的执念,早已压倒了一切。 江麟看著这上古大妖俯首的姿態,清澈的眼眸中,並无太多波澜。 他早已通过寂灭仙尊给他的,那浩瀚的归墟帝陵地图,得知了玄天灵蛇的身世和过往。 完完全全地捏住了玄天灵蛇的七寸。 正因如此,先前在祭坛,他才敢对玄天灵蛇说出带它离开的话。 “可愿追隨本世子,护我道途?”江麟的声音平静,“你放心,他日功成,本世子自当带你重返帝陵。” 说罢,他伸出小小的手。 指尖处,一滴殷红中的精血,缓缓凝聚、浮现。 这滴精血虽然小,却蕴含著江麟本源的气息,和一丝来自寂灭仙尊的至高道韵。 “玄蛇……愿意……以血脉为誓!” 声音落下,玄天灵蛇巨大的额心处,一滴凝聚著它本命妖力精血浮出,缓缓飞向江麟指尖精血。 很快,两滴精血就在空中相遇。 “嗡——!” 符文一闪,如同烙印般,一分为二。 一道没入江麟的手心,一道没入玄天灵蛇的额心,融入其本源。 灵魂契约,在这一刻,正式缔结。 江麟心念一动,取出寂灭之镜,对玄天灵蛇道:“你目標太大,这段时间,只能先委屈你住在寂灭之镜里了!” 第63章 跟本世子还客气什么? “是……主人……玄蛇明白。”一道恭敬的意念传入江麟脑海。 江麟不再多言,指尖在寂灭之镜的镜面上轻轻一点,一缕精纯的寂灭之力注入其中。 “嗡——!” 寂灭之镜的镜面骤然亮起,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幽暗漩涡。 仿佛连通著一个,由纯粹寂灭之力构成的小世界。 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从镜面中散发出来,精准地笼罩在玄蛇身上。 玄蛇没有丝毫抵抗,任由那力量將其包裹。 很快,漆黑硕大的身躯,就如同蒸发的水一般,无声无息地被吸入了寂灭之镜中。 镜面幽光一闪,旋即恢復了古朴、深邃、漆黑的模样。 不过,江麟能清晰地感知到,镜內的玄天灵蛇正吸收寂灭气息,缓缓修復著自身的伤势。 陆无尘和沈知微二人,全程屏息看著这一切。 他们心中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世子殿下,不仅收服了这只上古大妖,还轻鬆將其收入寂灭之镜。 这种手段,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江麟思索片刻后,取出了九宫算筹、星轨天盘和震天锤。 他將星轨天盘和九宫算筹,隔空送到陆无尘面前:“你是七星道体,又有伏羲血脉的加持,天生就是相士的料。” “这两件东西,在你手上,定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说罢,他又將震天锤,送到沈知微面前:“这个震天锤,蕴含的力量刚猛霸道,正好適合你。” 虽说陆无尘和沈知微,前世是赵端的手下。 但他们从来没有算计和羞辱过自己,也没有得罪过父王和母后,他们上一世只不过是和自己立场不同罢了。 既然这一世,他们选择加入自己的阵营。 自己自然也不能亏待他们。 更何况,这些东西,自己留著也用不上,给他们反而能发挥出用处。 陆无尘和沈知微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们这次在仙墓中,几乎什么都没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程都跟在世子的身后。 最多也就是在世子无暇分身之际,替他收刮一下尸体。 然而,世子不仅没有怪罪他们,居然还给了他们这么丰厚的一份大礼。 以至於,二人面面相覷,都不敢伸手去接。 “世子殿下,这……” 江麟打断了二人道:“本世子让你们拿著,你们就拿著,跟本世子还客气什么?” “再说,本世子將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们帮忙。” “你们的时间可不多,必须儘快成长起来。” “是,多谢世子殿下,我们二人,愿终生为世子殿下效命!”两人收下了江麟给他们的东西,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就在陆无尘指尖触及星轨天盘与九宫算筹的剎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血脉深处涌现。 星轨天盘上,原本缓缓运转的星辰光点,骤然加速,复杂的吉凶卦象在他心中瞬间变得清晰明了。 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正在被这两样东西唤醒。 与此同时,沈知微锤柄入手的瞬间,也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內,与她沸腾的金刚血脉轰然共鸣。 仿佛这柄沉睡万年的神兵,终於等到了真正能驾驭它的主人。 这一刻,他们无比確定,他们没有跟错人。 世子殿下,確实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他对仇人睚眥必报,对身边的人,几乎毫无保留。 这般性格,与王爷王妃,如出一辙。 有他们执掌北境,將来何愁不能灭了天武王朝,让世子殿下登上那至尊之位? 江麟眼前,则是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以全胜姿態,碾压所有天骄,霸占仙墓机缘,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火麒麟幼崽(脚踏祥云,可镇压邪祟);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踏雪无痕所需,是否花费3600点修炼第二式?】 江麟没有选择继续修炼,也没有急著领取火麒麟。 而是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属性面板。 【宿主:江麟】 【年龄:两岁】 【修为:破虚境一重】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2.1%);真武血脉(纯度45.3%);天狐血脉(纯度39.5%)】 【功法:九转玄功·第三转;太初大道经·第二重】 【武技:大河剑意(第一式·长河引);霸王枪(第三式·乌江断水);龙象功(未修炼)】 【身法:踏雪无痕(第一式·雪落无声)】 【天赋:琴心通明(增强精神力,悟天地韵律,以音入道);百草镜心(可感知药材內部的灵力流动,看清杂质所在,炼出的丹药纯度远超常人)】 【神通:万法不侵·初级(抵挡法相、法术、毒药等攻击);遮天术·初级(遮蔽修为与天机)】 【传承:寂灭大道】 【物品:混沌神树(蕴含生生不息之力,可快速修復伤势,抽取他人血脉蕴养自身血脉);混元瓶(每日凝聚一滴元液,当前已凝聚7滴);霸王枪(蕴含著霸王之气,可震慑敌人的心灵,横扫千军,无人可挡)大日金钟(可化为一座巨大的金钟护身,震退近身的敌人);寂灭之镜(可容纳物品,也可释放出寂灭气息,吞噬一切);归墟帝陵全图】 【积分:7900(可用於兑换物品或提升功法熟练度)】 看到积分只有7900点,江麟心中有些遗憾。 因为他算了一下,修炼霸王枪法第四式,好像需要12800点积分,相差太远了。 太初大道经第三重和九转玄功第四转倒是可以修炼。 江麟並没有修炼,直接关掉了属性面板。 做完这一切,江麟再无留恋,对身后的二人道:“走吧!” 他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摺叠,小小的红色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仙墓出口。 陆无尘和沈知微对视一眼,迅速朝那道红色身影追去。 片刻后,仙墓出口。 漆黑的通道,骤然扭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 光芒亮起,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紧接著,一道小小的、鲜红如火的熟悉身影,从通道最深处的波动的光幕中踏出。 阳光洒落,映照著他小小的身躯,和那身鲜艷的虎头披风。 出来的人,正是江麟! 江麟刚从仙墓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朝著车輦上的那道绝美身影扑了过去。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仙墓中那股杀伐之气。 他小小的身体,整个扑进苏晚棠怀中:“母妃,麟儿好想你啊!” 第64章 我已经不是一岁小孩了 苏晚棠听到这话,心都快化了。 她本来还想就江麟私自跑出来的事情,好好说他几句,让他以后乖乖听话。 但是,江麟这话一出,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毕竟是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小机灵。 她实在捨不得责怪。 相反,她现在反倒开始担心,自己南下以后,麟儿一个人留在王府见不著自己怎么办? 念及此,她抱著江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江麟挣扎著说道:“母妃,我……喘不过气来了。” 苏晚棠这才缓缓鬆开双臂,细心地帮江麟整理著身上的衣物,替他戴好了虎头帽。 这时,倖存的天骄们,终於也陆陆续续从光幕中走了出来。 与进去时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们个个垂头丧气,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许多人身上带著伤,衣袍破损,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后怕。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周围一眼,更不敢將目光,投向车輦方向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只是低著头,脚步匆匆地匯入各自宗门或世家的队伍。 然后在长辈们或嘆息、或询问、或严厉的目光中,迅速被带离葬仙谷。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瀰漫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压抑。 因为他们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穿著红色虎头披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两岁孩童,在仙墓之中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简直如同一尊杀神。 他不仅实力恐怖,手段更是狠辣果决。 凡是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了那片血色荒原的养料。 此刻的他们,心中除了恐惧,只剩庆幸。 庆幸自己选择了退缩,没有像那些蠢货一样,跳出去找死。 不管怎么说,他们算是逃过一劫了。 从今以后,他们会离江麟这个恶魔远远的,绕开他出现过的所有地方,更不会再踏入北境半步。 隨著光幕的数字,由变成零。 剩下那些宗门和世家的长辈们,面色瞬间阴沉如水。 因为这意味著,他们的孩子、弟子回不来了,他们將永远留在这座仙墓里。 尤其是曹家族老曹顺,赵家族老赵东林。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他们的儿子衝出仙墓通道,结果却被江麟硬生生给拽了回去。 曹应星和赵猛,不仅他们家族的希望,更是他们的骨肉。 因此,他们立刻就將目光,投向了那道小小的红色背影:“江麟,你把我儿怎么了?” 滔天的怒火混合著丧子之痛,瞬间吞噬了曹顺和赵东林的理智。 他们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车輦前,那道正细心帮儿子整理著虎头帽的绝美女子身上。 “苏晚棠,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其他失去孩子和弟子的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要求苏晚棠严惩凶手江麟,给他们一个交代。 苏晚棠懒得回应他们。 仙墓夺取机缘,向来都是各安天命。 他们的儿女、弟子技不如人,死在仙墓之中,和麟儿有什么关係? 曹顺见苏晚棠如此冷淡,心中的怒气更盛。 “江麟——!!!”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你到底把我儿怎么了?!” 赵东林周身灵力狂暴涌动,死死锁定江麟,厉声咆哮:“小畜生,还我儿赵猛命来——!!!” 两人说罢,便要朝江麟后心杀去。 苏晚棠眼中寒芒乍现,她抬手一挥,冷声道:“聒噪!” “轰隆——!!!” 剎那间,风雪消融,天地变色。 一条由无数剑气匯聚而成的剑意长河,朝著二人奔涌而去。 这长河並非虚幻,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剑意所化。 长河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 那磅礴的剑意,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苏晚棠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剑意长河的轰鸣之上:“想动我儿?先问过本妃手中的剑!” 声音落下,剑意长河瞬间將二人彻底吞没。 死前,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其余想找江麟討回公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退缩。 苏晚棠瞥了他们一眼:“还不走?” 眾人闻言,就算有再多不甘,也只能转身离去。 苏晚棠这才开口对江麟道:“麟儿,你父王五日后,就要进攻天狼关,母妃得去帮他。” “一会儿,你跟梅姐姐她们回王府,要听她们的话,知道了吗?” 父王会在近期攻打天狼关的事,江麟其实已经猜到了。 毕竟天狼关,掌控著整座武道长城。 那是天武王朝花费十几代心血,建立起来的,是防止北方妖族入侵的重要关隘。 当年,父王和母妃,就是自此关而出。 他们为了苍生,为人族,不辞劳苦,连年征战,硬生生在北境,杀出了七州之地。 现如今,父王和母后,却要从此关而入。 为镇北军,为自己打下一片基业。 这一战,对父王和母后,对整个镇北军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系统任务。 【任务名称:闔家同心,並肩作战】 【任务內容:劝服母妃,一同南下,与父母並肩作战,攻打天狼关(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宝物、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江麟原本也没有打算,在落雁城躲清閒。 何况,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南下找赵端和管丛锦替母妃报仇了。 他一脸认真地开口道:“母妃,麟儿也要去天狼关杀敌,要和父王母妃並肩作战。” 苏晚棠见江麟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一阵温暖。 有子如此,即便是死,也可以无憾了。 她伸手摸了摸江麟脑袋:“麟儿乖,天狼关太危险了,你还小,等过两年再和父王母妃並肩作战好不好?” 江麟见母妃不同意,只能使出杀手鐧。 他伸手抱住苏晚棠:“母妃,我已经不是一岁小孩了,母妃闭关的这段时间里,麟儿学了很多阵法和兵法,刚才在仙墓里,又突破到破虚境,早就可以上阵杀敌了。” “再说,麟儿不想和父王母妃分开!” 第65章 天狼关下 “破虚境?!” 苏晚棠凤眸猛地一缩,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麟儿天赋异稟,此刻亲耳听到,依旧感到一阵眩晕般的震撼。 两岁的破虚,这简直是顛覆了沧澜大陆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催动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江麟体內。 那凝练精纯的灵力……清晰无误地告诉她,江麟所言非虚。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麟儿好像已经不再是需要她庇护的雏鸟。 而是…… 一尊羽翼渐丰,足以傲视所有天才的幼龙。 江麟见母妃动摇,赶紧乘胜追击。 “母妃闭关那么久,麟儿天天都想您……现在您又要去打仗……把麟儿一个人丟在王府……麟儿害怕……” 最后那声略带著颤音的“害怕”。 如同一支利箭,精准地刺中了苏晚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江麟表情认真道:“退一万步说,您和父王都在前线,留麟儿一个人在王府真的安全吗?” “好吧!”苏晚棠实在拗不过“去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母妃两件事!” “母妃您说,麟儿一定做到!”江麟挺起小胸脯,小脸满是郑重。 “第一,战场之上,军令如山。你必须时刻跟在母妃身边,听从號令,绝不可擅自行动,莽撞衝锋!第二,”苏晚棠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周围侍立的梅见雪等人,“保护好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情况下,你的安全,高於一切。记住没有?” “记住了,母妃。” 【恭喜宿主,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麒麟战旗(能数倍提升军队的战斗力);积分+1000】 不久后,江麟依偎在苏晚棠怀中,感受著车輦的顛簸,望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小小的拳头悄然握紧。 天狼关,赵端,管丛锦……还有那金鑾殿上的仇敌…… 我江麟,来了! …… …… 五日后,天狼关外。 江麟远远眺望著,这座横亘在北境与中州之间的雄关。 高达百丈、由星辰陨铁混合秘法浇筑的城墙,布满了刀劈斧凿和术法轰击的斑驳痕跡。 当年,父王就从此关而出。 为天武王朝,为沧澜大陆数万万人族,打下了七州疆土。 今日,自己要从此关而入,灭了天武王朝。 “杀!” 隨著江灾一声令下。 关墙之下,战况瞬间白热化。 镇北军的玄色浪潮,正以决一死战的气势,衝击著坚不可摧的防线。 剎那间,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术法爆裂声、攻城器械的咆哮声、伤者的惨嚎声…… 就在此时,一辆的车架,朝著江灾所在的中军高台疾驰而去。 沿途,所有认出王妃车驾的镇北军將士,无不精神大振,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声。 “是王妃,王妃殿下亲临前线了。” “快看,王妃怀里……是小世子,世子殿下也来了。” “天佑我镇北军,王妃与世子亲临督战,兄弟们,给我杀啊——!!” 瞬息之间,镇北军的士气,就被推向巔峰。 隨著车輦在高台下停稳。 苏晚棠抱著江麟,身形一闪,已如惊鸿般掠上高台。 江灾冷峻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隨即化为关切:“晚棠?你……麟儿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苏晚棠怀中的小小身影上。 战场凶险,岂能儿戏? “父王!”江麟抢先开口,小脸上满是认真,“麟儿不想躲在王府,麟儿要和父王母妃並肩作战!” 苏晚棠也將江麟在葬仙谷的惊人表现,告诉了江灾。 江灾的瞳孔猛地收缩,看向江麟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但那份震惊迅速被骄傲取代。 两岁破虚……这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这是真正的妖孽! 他深深看了江麟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好,既然来了,就待在虎头山大营,不可妄动!” 说罢,他看向徐元寿和四名侍女。 “无论战况如何,你们的任务,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世子!” “末將领命,誓死护卫世子殿下!” 徐元寿等人轰然应诺,声音带著决死的坚定。 羽麟卫主將徐元寿更是悄然上前半步,雄壮的身躯,隱隱將江麟与前方战场最激烈的区域隔开。 周身气机已然提起,做好了隨时应对任何突发危险的准备。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要將天穹都撕裂的巨响猛然炸开。 天狼关正门上方,那巨大的“破军弩”炮口,积蓄已久的毁灭性能量终於爆发。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芒,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 以无可阻挡之势,朝江灾、苏晚棠,以及被他们护在中央的江麟所在的中军高台,轰然射来。 “王爷!王妃!”高台周围的將领和亲卫发出骇然的惊呼。 关墙之上,平阳候扭曲陆奇的脸上,露出狞笑的笑容:“哈哈哈,死吧,都给本侯去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灾动了! 他握著破军枪的右手,並未抬起。 那只一直负於身后的左手,却如同挣脱了空间束缚般,毫无徵兆地、闪电般向前探出。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爆发,没有玄妙的符文流转。 只有一股沉凝到极致,仿佛承载了整个北境大地意志的恐怖力量,瞬间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嗡——!!!” 空间在他掌心前方剧烈扭曲、塌陷。 並非术法,而是纯粹力量强大到极致,引动的空间自然反应。 而后,一面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壁垒,迅速在江灾身前数丈处凝聚成型。 “镇!”江灾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 那道蕴含著王朝底蕴的毁灭光柱,狠狠地撞在了江灾掌心前方,那面无形的壁垒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之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並未立刻发生。 两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在接触点发生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角力。 他硬接破军弩的左手,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玄铁护腕发出金戈声。 隨后,他五指猛地一捏,破军弩瞬间化为齏粉。 以肉身引动空间之力,硬撼镇国战爭法器的蓄力一击。 这一幕,震撼了战场双方所有人。 只有江麟,满脸疑惑。 因为他突然发现,大皇子赵端和他的隨侍太监管从锦,都不在城墙之上。 第66章 改道乱石谷 江麟比谁都了解,赵端绝非贪生怕死之徒。 此人的阴险狡诈,完全不输天武帝。 自己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货最擅长的,便是带著死士绕后或者侧翼突袭,强行用小股精英破坏对手的阵型。 然后,凭藉皇族三大功法之一的凌霄踏空诀,迅速撤离战场。 江麟正思索著,就听江灾对徐元寿等人道:“你们立刻带著世子,撤回虎头山大营。” “末將领命!” 徐元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就要上前接过江麟。 江灾和苏晚棠,原以为江麟会闹著要留在这里。 但是,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江麟並没有这么做,而是安静地任凭侍女將他抱起。 看著这反常的一幕,就连陆无尘和沈知微,都有些诧异。 他们可不觉得,世子殿下是被刚才的破军弩所嚇。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 既然世子殿下做出了选择,他们就必须无条件跟隨。 很快江麟,就在陆无尘、沈知微、四名侍女和羽麟卫的严密护卫圈中,离开了前线。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脱离前线核心区域。 距离虎头山大营还有不到三里,正经过一片由巨大岩石和稀疏树林构成的起伏丘陵地带时—— 被白梅稳稳抱在怀中的江麟,原本闭目养神般的小脸,倏然抬起。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再无一丝孩童的天真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停!”江麟稚嫩的命令响起。 徐元寿、陆无尘等人身形猛地一顿,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態,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灵力涌动。 “世子殿下?有情况?” 徐元寿沉声问道,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江麟没有立刻回答,小小的头颅猛地转向西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稀疏林木,死死锁定了西边方向,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西边有一片被巨大山岩阴影笼罩的乱石峡谷。 那里地势险要,易於藏匿。 更关键的是,那里藏著一条暗道,是发动突袭、製造混乱后,凭藉凌霄踏空诀快速脱离的最佳路线。 前世,兽潮爆发之时,赵端正是靠著这条暗道,扭转战局的。 虽然说,镇北军根本不怕他的这些小伎俩。 但赵端乃前世害死母妃的元凶,江麟必须亲手结果他的性命。 他肃然下令道:“改道乱石谷。” “殿下,”徐元寿急声道,额角渗出汗珠,“乱石谷方向偏僻,远离大营,若有埋伏凶险万分。” “末將的职责,是护送您安全回营,还请世子殿下三思。” 江麟对此充耳不闻。 他小小的身体在白梅怀中猛地一挣,一股柔和的力量,直接將白梅的手轻轻震开。 下一瞬,他小小的身影已轻盈落地。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兽吼,毫无徵兆地在江麟身边响起。 空间微微扭曲,一头体型如牛犊大小,通体覆盖著赤红如烈炎般鳞片,四蹄踏著金色火焰的奇异小兽凭空出现。 正是系统奖励的顶级坐骑火麒麟幼崽。 火麒麟幼崽亲昵用头颅,蹭了蹭江麟的小手。 赤金色的兽瞳扫过徐元寿等人时,带著一种睥睨万灵的高贵,让这些身经百战的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悸。 江麟小小的身体,灵活地翻身而上,稳稳骑跨在神兽背上。 “殿下不可——!” 徐元寿、白梅等人骇然失色,惊呼出声。 世子竟要独自冲向险地?! 然而,他们的话音未落,一道身披红色虎头披风的小身影,已然朝著乱石谷所在的方向而去。 “快,跟上,保护殿下!” 徐元寿反应最快,一声暴喝,身化剑光,不顾一切地追向那道红流光。 然后是四名侍女。 沈知微和陆无尘紧隨其后,灵力催发到极致。 …… …… 几乎同时,乱石谷深处,阴影交织之地。 数不清的身影,如同融入岩石的雕塑,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微弱到近乎消失。 他们正是大皇子赵端麾下,最悍不畏死的“影牙”死士。 这些人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冰冷的杀人机器,手中紧握淬毒武器,充满了杀机。 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盘坐著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挺拔,身著暗金色、绣著四爪蟠龙纹的劲装,正是大皇子赵端。 他闭目养神,气息內敛。 赵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岩石上轻轻敲击,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节奏感。 他已经在这里,在这片阴冷潮湿的乱石中,足足潜伏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风餐露宿,与蛇虫鼠蚁为伍。 只为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能给予镇北军致命一击,改变整个北境战局的时机。 江灾啊江灾,都说你是北境的战神,用兵如神,算无遗策…… 但你终究是人非神。 只要是人,就会有疏漏,就有灯下黑。 比如说这条矿道…… 深埋地下,早已被岁月和山崩掩埋的矿道,你又如何能知道? 就连是本皇子,也是在翻阅皇室秘藏的前朝北境地誌残卷,才偶然发现的线索。 想到这些,赵端心中就说不出的激动。 想不到,自己初次参加这种级別的大战,就能大败北境战神江灾。 这群北境蛮子,和妖族交手的时间长了,只会直来直往。 败在自己的手上,算是便宜他们了。 一旦自己战胜江灾的事情,传回玉京城,太子之位,便在无悬念了。 赵端正想著,就听一阵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 隨之而来的,还有恐怖的威压,激起无数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赵端猛地睁眼,瞳孔骤缩,瞬间从岩石上弹起。 只见巨大山之后,一团赤色烈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那烈焰並非静止,而是在高速移动,如同流光撕裂了谷口的阴影,將周遭照得一片血红。 烈焰的中心,一头神骏非凡的小兽昂首阔步。 它通体覆盖著赤红如血的鳞甲,每一片都仿佛在燃烧。 四蹄踏著流动的金色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扭曲,碎石地面留下灼热的烙印。 更让赵端心臟几乎停止跳动的是。 在那神兽般的小兽背上,稳稳端坐著等,竟是一个只有他一半高的幼小身影。 第67章 麒麟战旗 那道小身影,一身华贵的世子服饰,外罩著红色虎头披风。 披风在高速移动带起的疾风中猎猎作响。 如同一桿燃烧著熊熊烈火的战旗。 那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稚童身后,跟著三万精锐甲士。 其中一名甲士的手中,握著一桿“麟”字旗,在风中飘扬。 “江……麟?!” 赵端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骇然。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江灾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不对,自己一直隱藏得很好,镇北军根本不可能发现。 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也绝不可能让一个两岁孩童,带兵来和自己交手。 更不用说,这个两岁孩童,还是江灾的亲生骨肉了。 多半是江麟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就在他思索间,徐元寿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第一个衝到了江麟侧前方。 他手中长刀已然半出鞘,刀锋上闪烁著慑人的寒芒。 白梅等四名侍女如影隨形,瞬间散开,结成一个小巧却异常坚固的防御阵型,將江麟拱卫在核心。 陆无尘与沈知微则一左一右落在稍后的位置。 整个乱石谷,方才还瀰漫著死寂的杀机,此刻却已被红色烈焰照亮。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之上,小小的身影在烈焰与铁壁的环绕下,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平静地看著赵端:“大皇子,久等了,这里风景不错……” 赵端听到这话,心头巨震。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方並非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而是实实在在,冲自己来的。 他正要开口,就听江麟继续道:“这样的风景,作为天武王朝大皇子的葬身之地,正合適!” 管丛锦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放肆!”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那是合道四重全力爆发出的威压。 周围的乱石,在这股威压下,纷纷崩碎四溅。 不过,江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因为管丛锦的威压,还没触及到他的身体,便已被羽麟卫爆发出的冲霄士气击溃。 赵端也在此刻,缓过神来。 虽说羽麟卫是镇北军的精英,战力强悍无比。 但他的影牙,也不是酒囊饭袋。 双方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提前站好地形的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更何况,羽麟卫之中,还有江麟这个弱点。 只要拿下江麟,便可不战而胜。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容:“江麟,本皇子正愁找不到你,想不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以为,凭这三万羽麟卫,能保得住你?” 徐元寿见到赵端,內心十分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世子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如此准確无误地找到赵端的藏身之处。 倘若换做以前,遇上这种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会在第一时间,带著身后的將士衝上去。 但是现在,他肩负的可是整个镇北军的未来,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强行压住了他汹涌的战意。 他开口劝说道:“世子殿下,要不我们先撤,让王爷改派他人来吧!” “撤?!”赵端冷笑一声,“你觉得你们还来得及?” 声音落下的同时,藏在暗处的影牙,已经绕到了羽麟卫的侧翼,准备隨时掐断江麟的后路。 江麟没有多言,无视了赵端的威胁和徐元寿的劝说。 他小小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一探,一面奇异的战旗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面战旗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旗杆非金非木,通体流转著暗金色的神秘光泽。 旗面並非布帛,而是一种柔软的鳞片,中心绣著一头栩栩如生、仰天咆哮的麒麟。 这麒麟图腾双目赤金,有神光流转,仿佛並非死物。 鳞片纹路在旗面无风自动间,隱隱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竟与江麟座下火麒麟幼崽的气息遥相呼应。 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麒麟战旗。 “护旗校尉,执旗!” 江麟稚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响起。 那名原本擎著“麟”字旗的魁梧羽麟卫甲士,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源自血脉的召唤。 他毫不犹豫地收起手中战旗,大步上前,稳稳接过那面麒麟战旗。 就在他握住旗杆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神兽的磅礴力量,以麒麟战旗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乱石谷。 三万羽麟卫,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像是被这股力量笼罩。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力量,从血脉深处、从灵魂本源处被点燃、被唤醒。 “吼——!!!” 三万將士体內,仿佛有沉睡的麒麟之魂在共鸣、在咆哮。 他们的眼瞳深处,都燃起了一点微弱的赤金火焰,周身散发的气势,轰然暴涨。 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著每一个羽麟卫的身体。 灵力运转速度飆升数倍,手中的兵刃,不停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什么?!”赵端脸上的阴鷙笑容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面旗……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出现,就让整个羽麟卫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那股威压…… 竟然让他这个破虚一重,都感到灵魂在战慄! 管丛锦脸色狂变,作为合道境强者,他的感受更加清晰。 那面战旗散发出的气息,绝非普通的威压,而是带著一种凌驾於凡俗之上的神性。 它不仅仅是在提升力量,更是在点燃军魂。 將这三万大军,彻底拧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洪流。 他之前还存著凭藉高深修为,强行突袭擒拿江麟的心思,此刻却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侧翼准备截断后路的“影牙”死士们,动作猛地一滯。 那股席捲而来的,带著神兽威严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杀意。 徐元寿、陆无尘、沈知微、四名侍女…… 所有护卫在江麟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源自自身,却又远远超越了自身的力量。 他们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敬畏。 世子殿下,竟有如此神物?!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之上,小小的身影,在麒麟战旗的神光和军魂虚影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神圣而威严。 他平静地抬起小手,指向心神剧震的赵端。 稚嫩的声音,在麒麟战旗的增幅下,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羽麟卫听令!” “目標,赵端及其党羽!” “杀!” 第68章 绝空斩 “杀——!!!” 这喊杀声带著焚尽八荒的暴烈,凝聚著无坚不摧的意志,轰然席捲整个乱石谷。 冲在最前方的,赫然是那骑乘著火麒麟的幼小身影。 鲜艷的红色虎头披风,快成了一道残影。 三万道身影,无需任何复杂的指令,在麒麟战旗的意志统御下,几乎同时朝赵端和管丛锦衝去。 隨著金戈之声传出,血肉、金属碎片混合著碎石四溅。 杀戮,在接触的瞬间便达到了高潮。 “噗嗤!” “咔嚓!” “呃啊——!” 利刃入肉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戛然而止的惨嚎…… 不停地在山谷间迴荡。 影牙的防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得如同薄纸。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麒麟威压。 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压制著每一个影牙死士的神魂。 他们的死士意志,在这凌驾凡俗的神性威压下,瞬间崩溃。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他们动作变形,灵力滯涩,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许多死士在这股威压下,被无情地收割。 羽麟卫大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肢断臂和猩红血泊。 他们的推进,不是战斗。 而是碾压、收割,是焚灭一切的麒麟怒焰在扫荡污秽。 狭窄的乱石谷地形,此刻反而成了,困死赵端带来的影牙死士的绝地。 “不——!!!” 眼睁睁看著父王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影牙死士,在那诡异的麒麟战旗下,成片成片地倒下,赵端目眥欲裂。 想不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伏击地形,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他所有的谋划,几乎在瞬间就被粗暴碾碎。 赵端的理智,逐渐被颓败的战局摧毁。 他恶狠狠指向江麟,朝管丛锦喊道:“杀了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给本皇子宰了这个小畜生!” “小畜生,休得猖狂!” 管丛锦一声爆喝,合道四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深青色的风旋,迅速缠绕著他的周身,將靠近的碎石和血雾,全都搅成了粉末。 他知道,想要取胜,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打断那面麒麟战旗,或者……杀死江麟。 “绝空斩!” 管丛锦鬚髮皆张,双手结印快到极致。 很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深青色风刃,凭空出现。 这风刃边缘甚至切割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带著撕裂一切的尖啸,目標並非军阵。 而是麒麟战旗下的红色身影。 这一击,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对风之法则的领悟,是他压箱底的绝杀。 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闪电。 梅兰竹菊四人见状,迅速挡在江麟面前。 试图合力,当下这一击。 然而,她们毕竟只有破虚九重的修为。 儘管四人联手,儘管有麒麟战旗和军阵的加持,但和合道境四重比,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 双方只僵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梅兰竹菊四人,便同时被地管丛锦的力量震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石壁上。 而管丛锦的绝空斩,虽然速度和气势减了不少,但並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笔直地朝著江麟而去。 徐元寿见状,迅速回防,准备替江麟挡下这一招。 陆无尘和沈知微,也做好了上前的准备。 只要江麟能在原地不动,他们就有把握,能挡下这一击。 哪怕是,用他们的身体。 然而,江麟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举起手中的霸王枪,胯下的火麒麟猛地一用力,主动迎著那毁天灭地的深青风刃衝去。 “嗡——!” 他手中的霸王枪,被彻底唤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赵端的眼眸中,满是轻蔑。 无论江麟有多天才,也只是两岁婴儿罢了。 管丛锦的绝空斩,他有幸领教过。 这门武技,在威力上来说,绝对是天武大陆数一数二的武技,即便是同境界也不敢贸然硬接。 江麟这个不知死活小畜生。 明明可以闪躲,居然蠢到拿长枪去接。 这一刻,赵端甚至觉得跟这种蠢货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一种羞辱。 他思索间,江麟手中的霸王枪,狠狠刺向了绝空斩。 人、枪、兽,三者合一。 幼小的身躯,却爆发出撼动山岳的决绝气势。 一人一骑,一枪一线。 “轰——!!!” 很快,霸王枪就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悍然撞上了深青绝空斩。 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震碎在场之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霸王枪的枪身剧烈震颤,亮黑色的枪尖,源源不断地爆发出刺穿一切的霸道枪势。 枪桿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足以震碎寻常破虚境的手臂。 却被江麟那幼小手掌死死握住。 他幼小的身体,在九转玄功的千锤百炼,和混沌元液的伐毛洗髓下,早已超越了凡俗肉身的极限。 骨骼坚韧如铁,经脉宽阔如河,血肉中蕴含著磅礴的生机与力量。 那足以让破虚境修士粉身碎骨的反震之力,涌入他幼小的身躯,却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手臂甚至没有一丝颤抖,稳得令人心悸。 数息时间眨眼而过。 两股力量,依旧在僵持著。 这超越常理的画面,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羽麟卫的衝杀,影牙的哀嚎,全都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一点亮黑与深青的交锋之处。 一个两岁孩童,驾驭神兽,手持凶兵,竟正面硬撼合道四重强者的绝命一击,不落下风? “怎……怎么可能?” 赵端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 他曾经亲眼见证过的,重创合道境强者的绝空斩,竟然被人给挡住了。 还是被一个两岁婴儿用一桿枪挡住了。 这荒谬的景象,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管丛锦更是心神剧震。 他能清晰感受到,枪尖传递来的那股意志——霸道、凶戾、不屈。 仿佛世间一切,在那挥舞的长枪之下,都渺如尘埃。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一声稚嫩却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断喝,自江麟口中迸发:“破!” 第69章 轮到你了 隨著江麟的暴喝传出,霸王枪枪尖的霸道枪势,发生了质的变化。 枪尖一点,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锋锐与毁灭,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就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嗤——!!!” 一道空间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就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被压缩到极致的霸王枪意,无视了管丛锦合道境的威能,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姿態,撕碎绝空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如同锦帛,被利刃瞬间划开的清脆裂响。 “咔嚓——!” 清晰无比,响彻灵魂! 那坚不可摧的风刃,在恐怖的霸王枪意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眼看著自己凝聚的法则之力,被霸王枪意撕碎。 管丛锦胸中气血剧烈翻涌。 那可是他修炼数十年,引以为傲的绝招。 结果,此刻却被江麟一个两岁小孩,轻鬆撕碎。 这一刻,被撕碎的,不只是他的绝空斩,还有他的那颗道心。 “噗——!” 短暂沉寂之后,管丛锦在道心和反噬的双重作用下,终於忍不住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然而,那一点洞穿了风刃的枪势,丝毫未减。 其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管丛锦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彻底笼罩。 仓促之间,管丛锦根本来不及细想,他迅速凝聚出一道灵力护盾,试图阻挡江麟的枪势。 然而,那道护盾在霸王枪下,只坚持了不到一息。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霸王枪冰冷的枪尖,带著洞穿一切的气势,精准无比的,刺入了管丛锦的胸膛。 位置分毫不差,正是心臟。 这一刻,时间仿佛彻底停滯,就连风都静止了。 管丛锦的身形猛地僵在半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灵力,都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漆黑枪桿。 枪桿尽头,是那个骑在神兽背上,眼神冷漠,脸颊还带著一丝血跡的幼小身影。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晰。 “呃……怪……物……” 管丛锦喉咙里,发出模模糊糊的漏气声。 眼中充满了茫然、不解,以及对眼前这个,顛覆他认知的怪物的恐惧。 很快,他的意识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江麟手腕猛地一抖,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冷酷。 “嗤啦——!” 霸王枪从管丛锦的胸膛抽出。 失去支撑的尸体,轰然砸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和细碎的血珠。 合道境四重强者,管丛锦,就此陨落。 只剩江麟小小的身影,持枪立马,立於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心。 红色虎头披风,无风自动。 他幼小的身躯上,那些细微的战斗痕跡,在混沌神树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整个乱石谷,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血水滴落,和那面麒麟战旗在血腥的风中,发出的猎猎之声。 “不……不……不可能……管老……管老他……” 赵端如同失了魂般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退去,脚下绊到一块碎石,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向那个持枪指向他的幼小身影。 恐惧瞬间笼罩他的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他最后的依仗,他扭转乾坤的希望,他心目中足以在万军中取敌首级的合道境强者……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两岁的孩子……一枪……捅死了?! 这一刻,赵端的心中產生了一股,荒谬和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顛覆。 是对他赵端、对天武皇族、乃至对整个大陆认知的彻底顛覆。 不仅仅是赵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徐元寿、梅兰竹菊四大侍女在內,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惊。 不过,他们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破虚境一重,斩杀合道境四重。 这种壮举,就算再天才,再妖孽,也根本做不到。 因为每一重境界差距,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没有也不可能有人能同时跨过这么多天堑。 唯一的可能,就是世子先前在仙墓中,得到了恐怖的机缘。 因此,他们纷纷看向了陆无尘和沈知微。 二人短暂疑惑后,才想起,世子殿下曾在仙墓中,和一只实力远超合道境的玄天灵蛇缔结了契约。 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世子应该是借了玄天灵蛇的灵力。 可话说回来,就算是这样也十分离谱。 管丛锦可是合道境四重。 想要杀他,不说灵力要超越他,至少也要大致相当。 世子殿下才两岁多,修为才刚突破到破虚一重,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如此庞大的灵力? 倘若事情,真像他们猜测中的那样。 那世子殿下现在,身体应该早已经不堪重负了才对。 为何还能如此生龙活虎? 其实,江麟此刻並非不感觉到疲惫。 儘管身体在混沌元液、九转玄功的强化下,早已与寻常两岁小孩不同。 加上神树恐怖的修復能力,不停为他修復身上的伤势。 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两岁孩童。 动用了那么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毫髮无损。 只是他心里清楚,眼下羽麟卫战意正盛,自己身为这支军队的核心人物,不能倒下罢了。 江麟眼前,跳出了系统任务。 【任务名称:斩杀赵端,灭天武根基】 【任务內容:当眾斩杀大皇子赵端,绝天武王朝的后继之君(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隨机法宝、积分(丰厚程度,依任务评价而定)】 “保护……保护本皇子,挡住他,挡住那个怪物!” 赵端並没有时间细想,他手脚並用地向后爬去,试图躲入仅存的影牙死士身后。 什么皇子威仪,什么雄心壮志? 在死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他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离开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 那些曾经悍不畏死的影牙死士,此刻看向江麟的眼神,也如同在看降临人间的魔神。 別说保护他,连握紧武器的勇气都几乎丧失殆尽。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之上,小小的手臂缓缓抬起,染血的霸王枪枪尖,遥遥指向如同丧家之犬般惊恐后退的赵端。 稚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冷冽的杀意:“赵端,轮到你了。” 第70章 玄黄兵符 江麟稚嫩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乱石谷的死寂。 他手中那染血的霸王枪枪尖,稳稳地锁定在了跌坐在地,面无人色的天武大皇子。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赵端。 让他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他惊恐地看著,那杆洞穿了合道境强者的凶兵,看著那骑在神兽背上的幼小身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天武王朝的大皇子,未来的太子。”赵端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他试图搬出身份,用权势来震慑对方,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杀了我,就是与整个天武皇族为敌,与朝廷为敌,镇北王府必將承受父皇的怒火。”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江麟冷漠的目光。 麒麟战旗猎猎作响,三万羽麟卫尽数沉默,將赵端最后的叫囂,衬托得无比苍白可笑。 在这片被麒麟战旗笼罩的绝地,天武帝的威名,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 江麟甚至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小小的手臂,缓缓將霸王枪平举至衝锋的姿態。 胯下的火麒麟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四蹄金焰猛地一盛,灼热的气浪排开地面的碎石与血污。 “拦住他……” 他对身边的影牙死士嘶喊,“谁杀了江麟,封万户侯,赏万金!” “不,封王,本皇子即位后,便封他为异姓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面前,再大的诱惑也不起作用。 那些影牙死士,曾经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 此刻眼中只有恐惧。 他们握著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甚至有几名死士,在江麟冰冷目光扫过的瞬间,下意识地丟掉了武器,瘫软在地。 赵端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他看著那些战战兢兢的死士,眼中只剩下愤怒和怨毒。 “废物,都是废物!”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赵端猛地从地上弹起,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一切的赌徒。 他不再逃跑,反而催动体內所有的灵力。 皇族灵力疯狂涌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罡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小畜生,给我死!” 赵端迅速施展出凌霄踏空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江麟。 他並没有打算正面硬拼,而是试图利用身法的诡变,出其不意,从侧面斩杀江麟。 江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赵端的身法变化,在修行了踏雪无痕的江麟眼中,慢得如同乌龟。 “死。”冰冷的字眼从江麟唇间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也没有复杂的枪法变化。 只有最直接、最纯粹、凝聚了方才破灭合道一击余威的直刺。 “咻——!” 霸王枪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带著刺耳的尖啸。 无视了赵端仓促形成的罡气护盾,无比精准地洞穿了赵端的胸膛。 霸王枪洞穿赵端的位置,同样是心臟。 赵端前扑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著那贯穿了自己胸膛、染血的漆黑枪桿。 温热的,带著皇族气息的鲜血,正不停顺著枪桿上的血槽,汩汩涌出。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臟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绞碎。 “怎么……会……” 赵端目光艰难地抬起,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江麟。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天武大皇子,未来的九五至尊,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江麟冷漠的看著赵端,心中生出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赵端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身体一软,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江麟手腕一抖,霸王枪带著一蓬滚烫的血雨抽出。 扑通! 天武王朝的大皇子,赵真的后继之君,赵端。 如同他的隨侍太监管丛锦一样,带著无尽的屈辱、恐惧和不解,重重地砸落在乱石地上。 整个乱石谷,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之上,小小的身影在尸山血海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缓缓收回霸王枪,枪尖的血珠,顺著枪刃滴落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滴嗒”声。 残存的影牙死士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再无一丝战意。 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聚焦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破虚一重,先斩合道四重管丛锦,再诛天武大皇子。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壮举? 世子殿下,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保护的孩子,而是能主宰整个战场的……战神。 江麟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徐元寿身上。 他稚嫩的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冰冷威严下,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终於悄然浮现。 “徐將军。”江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清理战场,所有影牙死士,降者不杀,押回大营。” “赵端和管丛锦的尸身,收敛起来。” “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天狼关下,交给父王和母妃。” “末將领命!”徐元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躬身应诺,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和肃穆。 他作为沙场宿將,自然清楚江麟此举的意义。 赵端和管丛锦的尸体,出现在天狼关前,不仅能让数十万镇北军將士士气大震,也能让守关的平阳侯阵脚大乱。 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江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取出一滴元液,当场服下,开始调息。 【恭喜宿主,以极快的速度击杀赵瑞,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玄黄兵符(注入灵力,便可召唤出三十万由灵气凝聚而成的精兵,这些兵將具有不同的战斗能力和属性,可根据使用者的指令进行战斗);积分+1800】 结束了。 前世导致母妃被当街殴打的元凶,就此伏诛。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就该著手对付天武帝赵真了! 第71章 世子威武 天狼关下,战斗已经白热化。 高达百丈,满是战斗痕跡的武道城墙,在镇北军连绵不绝的衝击下,发出阵阵轰鸣。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者的惨嚎声,不绝於耳。 中军高台之上,江灾手持破军枪,面色凝重。 这一战,是镇北军的生死之战。 他志在必得。 然而,天狼关城防坚固,仅几个时辰的战斗,镇北军的伤亡就超过了五分之一。 要是不能在天黑前拿下,就只能暂时撤退了。 这种结果,他绝不能接受。 因此,他不能再保留实力了,当即踏步朝天狼关走去。 就在这时,一支小队人马匆匆而来。 “报——!” 江灾和苏晚棠一眼就认出,那些人身上穿著的,是羽麟卫的战甲。 见这些羽麟卫,甲冑凌乱,身上满是血跡。 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苏晚棠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是不是麟儿出什么事了?徐元寿人呢?是他让你们来求援的?” 她心中最坏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若非麟儿遇险,羽麟卫绝不可能离开他身边,跑到这里来。 领头的羽麟卫什长,滚鞍下马,因长途疾驰和激动而剧烈喘息,单膝跪地时,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猛地抬头,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反而是一种混合著震撼、狂热与无限崇敬的神情,声音嘶哑,却如同洪钟般炸响。 “启稟王妃,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无恙!” “无恙?”苏晚棠悬著的心並未放下,反而更加困惑。 那什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復胸中翻涌的滔天巨浪,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 “是世子殿下。他……他带领我等,於乱石谷,全歼大皇子赵端及其麾下影牙死士。” “阵斩合道境四重强者管丛锦,诛杀大皇子赵端!” “轰——!!!” 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像是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高台之上。 江灾踏出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惊涛骇浪。 苏晚棠娇躯剧震,凤眸圆睁,红唇微张。 所有的清冷与镇定,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全歼数万影牙死士? 阵斩管丛锦? 诛杀大皇子赵端? 麟儿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啊! 即便他天赋异稟,已至破虚,即便他有羽麟卫护卫……但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將领、亲卫,无不瞠目结舌。 这个消息的衝击力,甚至暂时盖过了眼前惨烈的攻城战。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灾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他握著破军枪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微微发白。 那羽麟卫的什长心神一凛,但眼中那份狂热与自豪却更加炽烈。 他挺直脊樑,声音更加洪亮:“回稟王爷,此事千真万確,世子殿下神威盖世,真乃天神下凡。” “他亲率我等衝锋,先以无上神枪一击绝杀管丛锦。” “隨后,又於万军之中,亲手將大皇子赵端,挑於枪下,结束战斗。” 苏晚棠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巨大的惊喜与骄傲,瞬间让她眼眶发热。 她的麟儿……她的麟儿果然是人中之龙。 江灾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动。 两岁破虚已是惊世骇俗,如今竟能统兵破敌,阵斩合道,诛杀皇子。 麟儿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那二人的尸体何在?”江灾的声音恢復了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羽麟卫什长立刻侧身,指向后方。 只见小队中分出数骑,抬著两具用行军毯包裹的尸身,放至高台下,置於最显眼的位置。 隨著毯子翻开,两具尸体毫无保留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尸体的主人:“没错,果然是大皇子赵端和他的隨侍太监管丛锦!” “而且,两人確实是被人一枪毙命的。” “世子威武——!” 整个高台,乃至附近注意到这一幕的镇北军將士,无不满脸振奋。 这一刻,他们脸上的疲態一扫而空。 只剩下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能有这样的世子,镇北军將来,必然能横扫整个天武王朝。 世子殿下,已经为他们开了一个好头。 他们决不能给世子殿下拖后腿。 他们要儘快攻下天狼关,为了镇北军,为王爷王妃,为了殿下贺! 与此同时,关墙之上。 平阳侯陆奇,正死死盯著下方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进攻的镇北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当那两具尸体被掀开,当赵端那张扭曲的脸庞映入他眼帘。 陆奇眼前一片漆黑,如遭五雷轰顶。 “大……大皇子?” 赵端乃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可他现在却死了,死在他的防区,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无论他是否能守住天狼关,立下多大的功劳,甚至就算他能反杀江灾……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保护不力,致使皇子殞命,这是足以诛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就算他是陛下的姻亲,也绝无倖免之理。 完了……全完了! 陆奇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权势、地位、家族的荣耀……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泡影。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汹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关墙上的亲兵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搀扶。 大皇子被杀,主帅突然吐血倒下,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守军心中蔓延开来。 而此刻,关墙之下。 江灾高声喊道:“镇北军听令!” “在!”数十万將士的回应,震得整个天狼关都在颤抖。 世子殿下阵斩皇子、诛灭合道的惊天战绩,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將他们的士气、战意燃至巔峰。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隨本王——破关!” 第72章 破关 天狼关下,镇北军士气如虹,攻势一波接著一波。 关墙之上的平阳侯陆奇,则是吐血萎顿,守军人心惶惶,防线已然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麒麟长啸。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陨星般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天狼关战场。 那流光之中,正是骑乘著火麒麟,手持霸王枪的江麟。 那红色的小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虽然刚才在乱石谷,已经体力几乎耗尽,但经过短暂调息,也恢復了大半。 父王和母妃正在苦战,江麟怎么可能安心躲在虎头山? 因此,他第一时间带著人赶了回来。 他要助父王和母妃,彻底踏平这阻碍镇北军前路的雄关。 “是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杀回来了!” “兄弟们,不能给殿下拖后腿,杀——!” 正在奋勇攻城的镇北军將士们,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爆发出更恐怖的战意。 江灾和苏晚棠同时抬头,看到儿子疾驰而来,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麟儿,小心!”苏晚棠忍不住惊呼。 江麟却已驾驭火麒麟,穿过漫天箭矢的攻击,直接衝到了关墙之下。 来到了江灾和苏晚棠身旁。 苏晚棠语气略带责怪:“麟儿,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回虎头山大营吗?” 江麟手中长枪挥舞:“麟儿要和父王母妃一起並肩作战。” 说罢,他朝身后的羽麟卫喊道:“羽麟卫听令,隨本世子杀——!” 不等江灾和苏晚棠阻止,他就率先衝出。 目標直指关墙上那个,被亲兵搀扶著的平阳侯陆奇。 江麟稚嫩却冰冷的声音,竟压过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上关墙:“陆奇,赵端和管丛锦已经伏诛,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看著那魔鬼一般的红色幼小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碎守军朝他而来。 陆奇心中说不出的震惊和恐惧。 “放箭!给我射死他!” 他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尖锐而扭曲。 然而,周围的守军却行动迟滯。 大皇子死了,主帅重伤,如今这宛如杀神转世的镇北王世子亲临…… 镇北军的士气,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强烈的恐惧,让他们呼吸困难,手中的弓箭也变得沉重无比。 江麟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他小小的手臂再次举起霸王枪,目標直指天狼关那布满符文、坚固无比的巨大城门。 “麒麟焰!” 他心念一动,胯下火麒麟瞬间心领神会。 它仰天咆哮,巨口张开,一道粗壮、灼热的金色火焰洪流,如同咆哮的火龙,悍然冲向城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 那足以抵挡合道境强者多次轰击的符文城门,在这极致的神兽火焰衝击下,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哀鸣著迅速黯淡、崩碎。 厚重的门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软化、变形。 “玄黄兵符,听我號令!”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那枚刚刚得到的,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兵符。 体內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兵符之中。 霎时间,以江麟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道纹浮现,灵光冲天。 一队队身披玄黄甲冑、手持各式灵气兵刃的战士,凭空出现。 他们眼神肃杀,队列整齐,虽然是由灵气凝聚而成,却散发著丝毫不逊於百战精兵的强悍气息。 刀盾兵、长枪兵、弓箭手…… 甚至还有骑著灵气战马的骑兵方阵。 整整三十万灵气精兵,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兵,瞬间填满了天狼关前的空地,其军容之鼎盛,煞气之凛冽,竟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看著这神鬼手段,陆奇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江灾和苏晚棠,也一脸茫然。 挥手就是三十万天兵。 这等手段,他们简直难以理解。 江麟没有过多停留,霸王枪向前一挥,声音虽稚嫩,却蕴含著无上威严。 “杀——!!!” 三十万灵气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朝著那已然洞开、濒临破碎的城门发起了衝锋。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城门已破,杀进去!” 镇北军將士们见状,热血彻底沸腾,潮水般涌向城门。 “怪物……他是怪物……” 陆奇看著那在火焰中崩塌的城门,精神支柱彻底垮塌。 他推开亲兵,踉蹌著想要后退。 但就在此时,一道红色的闪电,几乎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自下而上,逆冲苍穹。 正是江麟。 他在放出大军的同时,驾驭火麒麟,腾空而起! 霸王枪带著霸道威势,杀向了陆奇。 陆奇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合道境强者。 危机关头,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挥动手中长刀格挡。 然而,他的心已惊,胆已寒,势已衰。 而江麟这一枪,不仅是带著霸王枪一往无前的气势,更融合玄天灵蛇的力量,和数十万大军的军阵加持,足以开山断流。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陆奇手中长刀应声而断。 乌黑的枪尖,没有丝毫的停顿。 瞬间就刺入了陆奇的咽喉。 速度之快,甚至让陆奇脸上的惊骇和绝望,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呃……” 陆奇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徒劳地用手抓住冰冷的枪桿,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从口中和颈部的伤口汩汩涌出。 江麟手腕一抖,霸王枪抽出。 平阳侯陆奇的尸体,瞬间从高高的关墙上栽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乱石之中。 主將陨落,城门已破…… 天狼关守军残存的斗志,瞬间土崩瓦解。 “侯爷死了!” “逃啊!” 剩余的守军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江灾和苏晚棠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 自己的麟儿,强得也太离谱了吧? 才不到三岁,就能拥有这么多底牌,瞬间改变战场局势。 纵观古今,只此一人。 苏晚棠看向江灾,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真是咱们的麟儿吗?” 江灾看著城墙上的那道小身影,想说是,却说不出口。 因为江麟方才的表现,简直有如神明。 关墙上,江麟不慌不忙地让掌旗官,將麒麟战旗插在城头上。 隨著麒麟战旗,在城头上猎猎作响。 天狼关,这座號称天武王朝永不陷落的雄关,彻底宣告易主。 江麟坐在火麒麟上,居高临下:“陆奇已死,降者不杀!” 第73章 化整为零 隨著江麟的声音落下,残存的天武守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烟消云散。 “哐当!” 隨著第一把武器,被扔在染血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倖存的守军纷纷丟弃兵刃,跪地请降。 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 负隅顽抗的,全都被汹涌而入的镇北军,和那仿佛不死不灭的灵气大军碾碎。 一场决定著镇北军命运的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江灾刚想上前看看江麟有没有受伤,就见一道传令兵疾驰而来:“报——启稟王爷,妖族大举南下,北方边境告急。” 江灾远远看著关墙上的江麟,眼中满是不舍。 他很想留下来,多陪陪麟儿,哪怕多说几句话也好,但条件实在不允许。 只能对苏晚棠道:“晚棠,替我跟麟儿说声对不起。” 说罢,逕自跃上乌騅,向北疾驰而去。 看著江灾离去的背影,苏晚棠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倘若不是赵真,自己这一家,何至於此? 江麟看著父王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陆无尘道:“本世子准备南下屠龙,限你半个月內,制定一个可行的方案。” 此言一出,陆无尘和沈知微,全都不可思议地看著江麟。 陆无尘问道:“殿下,是不是太急了?” 沈知微也跟著劝道:“是啊,事关重大,要不要先和王爷王妃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他们虽然已经无数次,见识过世子殿下的强大。 但赵真毕竟是合道境九重。 何况,玉京城守卫森严,光是禁军就有二三十万。 更不用说,城中合道境强者无数。 就算是王爷亲自率领镇北军南下攻打,也未必有十成的把握获胜。 世子殿下即便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王朝。 江麟摇了摇头:“母妃那边,我自会去说。”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狼关战场很快就清扫完毕,江麟召唤出来的那三十万大军,也已悄然消失。 苏晚棠也到了关墙之上,他抱起江麟:“你父王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江麟摇了摇头:“父王没错,错的是天武赵真!” 闻言苏晚棠心中顿觉一阵温暖。 江麟神色认真道:“对了母妃,孩儿有一件要事想和您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天狼关面临八十万大军压境,父王北上应对妖族,我们內外受敌。” “要是一直坐守此关,就算能坚守下来,也必定损失惨重。” 苏晚棠皱眉:“麟儿,你想说什么?” “孩儿欲南下直取玉京。”江麟语出惊人,“赵真得知天狼关失守,定会调大军北上,京城必然空虚。” “若能趁机直捣黄龙,不仅能解天狼关之围,更能终结这场战爭。” 苏晚棠顿时失色:“万万不可,玉京城守备森严,高手如云,何况你才两岁……” 话未说完,她却顿住了。 眼前的孩子虽身形幼小,却已斩过合道强者,岂可寻常视之? 江麟继续劝道:“母妃,您最近参悟的这门大河剑意,修炼至圆满,可剑化长河,横击三千里。” “孩儿手中还有更多类似的底牌,足以对付赵真。” 他眼神坚定:“再说,如今北境兽潮將至,我们要是不能儘快解决南方战事,北上支援,父王恐有危险。” “孩儿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苏晚棠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挣扎。 她深知江麟非凡,但母子连心,岂能放心让孩子深入虎穴? 最终,她长嘆一声:“麟儿,你真有把握?” 江麟郑重点头:“母妃放心,孩儿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计划。我们將偽装潜入,羽麟卫精锐分批南下。待天武定榜大典,赵真现身时动手。得手后立即撤离,沿途皆有接应。” “唯一需要母妃配合的是,在天武定榜前三日,命浮屠营佯装南下,兵指中州,迫使朝廷分心,无暇他顾。” 苏晚棠凝视江麟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好,母妃答应你。” “但你必须答应母妃,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归来。” 她说著,紧紧將江麟搂入怀中,声音微颤,“你若有什么闪失,母妃如何能活得下去。” “孩儿答应母妃,定会平安归来。” “待我南下功成,便与母妃匯合,一同北上支援父王。” 苏晚棠放下江麟,轻轻抚摸他的头髮,眼中满是不舍:“去准备吧,母妃会依计行事,为你牵制朝廷注意。” “记住,无论成败,都要活著回来。” 江麟跪地一拜:“孩儿遵命。” …… …… 数日后,天光未亮,寒气凛冽。 关隘偏僻的西侧角门,运送杂物的通道,此刻却悄然洞开。 十余辆看似满载药材、以厚实油布覆盖的货车静静停驻,拉车的驮马不安地踩著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徐元寿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腰间挎刀也换了寻常样式。 他身后,是同样经过精心偽装的十几名羽麟卫死士,个个气息內敛,一副家奴扮相。 他们便是此次南下“商队”的核心护卫。 除此之外,路线、身份文牒、沿途接应点、甚至应对盘查的说辞,皆已安排妥当。 其他羽麟卫精锐,也已按照陆无尘的计划,化整为零,陆续离关。 他们將通过不同路径,前往玉京城外的青石镇。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传来, 徐元寿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裹在一件略显宽大的棉袍里,正迈著沉稳的步伐走来。 “殿下。”徐元寿压低声音,躬身行礼。 江麟微微頷首,兜帽下的小脸,平静无波:“都准备好了?” “回殿下,一切就绪。”徐元寿声音乾涩,“车辆、货物、身份文牒皆无破绽。” 江麟目光扫过徐元寿和他身后那十几名死士:“此行凶险,诸位皆是我镇北军肱骨,望诸位助本世子一臂之力。” “喏!”十名死士闻言,齐齐单膝跪地,以手抚胸。 这是羽麟卫最高的效忠礼节。 江麟不再多言,小小的身影,利落地登上了中间一辆马车:“出发。” 声音落下,江麟眼前,便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兵临城下】 【任务內容:带著大军直逼玉京城下,找天武帝报血海深仇(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第74章 兵临城下 数日后,玉京城外。 远远看著高大的城墙,江麟的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上一世,这座高高的城墙,就像是一座无形的监牢,牢牢困住了想出去的自己和母妃,也困住了想进来的父王。 三年之前,它依旧是一座监牢,险些再次困住母妃。 想起前世今生,自己和母妃经歷的种种。 江麟就恨不得取出霸王枪,一枪將这高高的城墙砸碎。 徐元寿见江麟迟迟没有动静,皱著眉头问道:“少爷,我们现在是进城,还是……” 江麟摇了摇头:“先在城外找个地方住下吧。” 明天才是天武定榜的开启大典。 他对玉京城十分厌恶,因此不打算提前入城。 江麟正准备转身离去,就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朝著玉京城的方向而来。 来者,正是前世赵端的得力干將之一凤倾城。 他稚嫩的眉头,微微皱起。 上次在仙墓,原以为能遇上凤倾城,结果因为仙墓开启时间的改变,她並未出现。 想不到,却在这里见到了她。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身红衣似火,勾勒出窈窕动人的身段。 她並未像寻常女子般侧坐,而是直接跨坐马鞍,颯爽英气。 看她行色匆匆,想必是为了明日的天武定榜。 凤倾城转眼便到了江麟近前。 她的目光掠过徐元寿等护卫,落在了被眾人隱隱护在中间,戴著兜帽的江麟身上。 “你也是为天武定榜而来的?” 江麟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確实是为天武定榜而来,只不过不是为了参加这场盛事,而是来杀天武帝的。 因此也算不上说谎。 见他点头承认,凤倾城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容。 她扬了扬下巴,语气篤定无比:“那你可以打道回府了,这次天武定榜的头名,是我的。” “不怕告诉你,我的目標是超越镇北王,成为天武王朝新的传奇。” 徐元寿等人闻言,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他们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前矮小的身影,又迅速低下头,强忍住神色间的异样。 超越镇北王?成为新的传奇? 当著镇北王世子的面,扬言要超越他的父亲? 这场景,让人几乎要失笑出声。 江麟兜帽下的小脸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凤倾城不愧是前世的传奇人物,一开口就是要超越父王。 只可惜,这场天武定榜的主角不是她。 江麟並没有出言反驳,也没有显露身份,只是平静地看著凤倾城。 “哦,是吗?” 他语气平淡无波,既无惊讶,也无挑衅。 这种全然不在预期內的反应,让自信满满的凤倾城微微一怔,准备好的后续话语竟一时卡在了喉间。 她预想了对方的质疑、不服甚至是嘲笑,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结果。 这感觉……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 让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憋闷。 “哼,不识趣的小鬼。” 凤倾城撇撇嘴,觉得有些无趣,只当是遇到了一个被宠坏了的、不懂天高地厚的富家子,根本不明白“超越江灾”意味著什么。 她不再多言,一抖韁绳。 “驾!” 雪白龙马长嘶一声,载著那团耀眼的红色火焰,掠过江麟一行人,径直衝向那巨大的城门。 很快就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和尚未完全消失的骄狂话语。 徐元寿这才低声道:“少爷,此女……” “狂傲了些,但也確实是个人才,不过现在不必理会,免得暴露身份。”江麟平静道。 江麟確实很想將凤倾城,收为己用。 因为凤倾城前世给自己的压迫感,远远超过其他人。 甚至有好几次,都將自己逼到了绝境。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的天赋有多高了。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目標绝不仅是天武王朝,还有上界的东荒帝族。 因此,像凤倾城这样的天才,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可惜…… 江麟微微摇头,將那一丝惜才之意压下。 眼下时机、地点、情境,无一合適。 他此行是来屠龙,是来覆灭她所效忠的王朝。 更何况,明日的玉京城,註定要成为一个恐怖的修罗场。 玄黄兵符召唤的三十万神兵与帝国精锐的碰撞,合道境强者可能参与的混战…… 即便是凤倾城这样的天才,也未必能从混乱中存活下来。 一切,待明日过后,自有分晓。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仅用了六天,就兵临玉京城下,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百將图(可消耗精血召唤上古武將,为宿主作战);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霸王枪法所需,是否花费12000点修炼第四式?】 看到这条消息,江麟心中无比激动。 辛辛苦苦积攒了这么久的积分,终於可以修炼霸王枪法第四式。 不过,眼下这种环境,並没有修炼的条件。 他只能暂时选择先不修炼。 百將图更是让江麟欣喜若狂,他正愁自己手里的三十万精兵,无人指挥。 想不到,系统这么快,就给自己送来了將领。 至於消耗精血,江麟並不在意。 因为他消耗的每一滴精血,都能够通过混沌元液补回来。 就在这时,江麟的眼前再次跳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神勇无敌,攻破城门】 【任务內容:率领大军,攻破玉京城门,踏出推翻天武王朝最重要的一步(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看著这个消息,江麟的心中百感交集。 这座高大的玉京城门,前世如同无形的枷锁,將他和母妃二人,死死困在城中。 这一世,自己终於要將它踩在脚下了。 还有城中的赵真、玄灵素,你们这两条该死的老狗,都给本世子洗乾净脖子等著。 明日,本世子便亲自来取你们的性命! 第75章 霸王枪法第四式 是夜,玉京城外,青石镇。 一处临时租下的僻静院落內,月华如水,洒落清辉。 江麟屏退了左右,独自立於院中。 明日便是决战之期,面对固若金汤的玉京城,和底蕴强大的赵氏皇族,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立即修炼第四式,踏营破寨!”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12000点积分,霸王枪第四式“踏营破寨”修炼开始!】 指令下达的瞬间,江麟的意识,再次被拉入那片熟悉的传承空间。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江河大川,而是一片肃杀惨烈的古战场遗蹟。 残破的军旗斜插在焦土之上,断裂的兵刃与累累白骨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铁锈混合的冰冷气息,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呜咽的夜风中,似乎还迴荡著战马的悲鸣、战士的嘶吼。 那道伟岸如神魔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背对江麟,矗立在一座,被轰塌了近半的巍峨军营寨门之前。 那寨门由巨木铆钉而成,包裹铁皮,厚重无比,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著一种顽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坚固感。 然而,在那道身影面前,这坚实的壁垒仿佛纸糊一般脆弱。 没有多余的蓄势,没有花哨的技巧。 只见那身影单手握枪,臂膀筋肉瞬间虬结鼓胀,一股一往无前、摧城拔寨的惨烈气势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地一枪刺出。 “轰——!!!” 这一枪,简单、直接、暴烈到了极致。 枪尖之上凝聚的並非锐利,而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磅礴巨力。 仿佛不是一桿枪在突刺,而是一座移动的山岳,一头髮狂的洪荒巨兽,以最蛮横的姿態发起了衝锋。 枪锋所向,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残破的寨门,在这沛然莫御的一枪之下,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朽木,轰然炸裂。 木屑纷飞如雨,铁皮扭曲崩碎。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四方,將地面的尘土与残骸尽数掀起。 仅一枪之威,竟直接將严密的军营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霸道,蛮横,摧枯拉朽! 这就是霸王枪法第四式踏营破寨的真意。 以绝对的力量,粉碎一切阻碍与壁垒,在万军之中强行开闢道路。 现实中,江麟幼小的身体剧烈一震。 磅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爆炸般的衝击,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嗡——!” 院墙剧烈摇晃,瓦片簌簌作响。 地面上的青石板,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压裂。 他体內,太初大道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灵力被强行抽取、凝练,转化为支撑这一式霸道枪诀的恐怖能量。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感,气海仿佛要被抽空。 混沌圣体的强悍,在此刻展现无疑,生生不息的力量急速流转,高效地吞噬著周遭的天地灵气。 他小小的手掌紧紧握拢,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脑海中,那破寨一枪的景象,不断回放、分解、重组。 每一个发力角度,每一分力量的控制,每一种气势的凝聚,都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的异象渐渐平息。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宛若实质,竟让眼前的空气產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扭曲。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如箭般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消散。 第四式踏营破寨,已成。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跟著突破到了破虚二重。 江麟握了握拳,仔细感受著体內这股,足以轰破坚壁的恐怖力量。 这一刻,玉京城那高大的城门,在他看来,与此式枪诀之下的营寨壁垒,並无不同。 一枪便可破之! 江麟缓了口气后,又取出了百將图。 书中记载了,沧澜大陆歷史名將的生平与战魂印记,只需滴入自身精血便可將其唤醒。 儘管召唤出来的武將,因为灵魂残缺,战斗力全胜时期的一半。 但对他们而言,指挥三十万由玄黄兵符召唤、无惧生死、绝对服从的神兵,去衝击天武帝的凡俗禁军,已是绰绰有余。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翻开了第一页。 “嗡——” 书页翻开的剎那,一股苍凉、磅礴、夹杂著战鼓號角声扑面而来,让江麟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一页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占据整个页面的画像。 那是一名骑乘在神骏黑龙驹上的將军,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却更添煞气。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便是横扫千军的无敌气概。 手中一桿方天画戟斜指苍穹,仿佛要將虚空撕裂。 画像背景是尸山血海、残阳如血的古战场,一股惨烈无比的沙场气息几乎要透纸而出。 画面上方,標註了五个字:戟霸·吕虓(xiao)虎! 仅仅凭这幅画像,江麟就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霸道、狂傲、却又充斥著无匹勇力的战意汹涌而来。 耳边仿佛响起了,战场之上万人惊呼的“將军神威”。 “第一页便是这等人物……” 江麟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狂喜。 吕虓虎的勇武,在沧澜大陆人尽皆知,战场冲阵、斩將夺旗之能,堪称绝世无双。 就连父王,也以被誉为当世虓虎为荣。 能得此等绝世神將辅佐,何愁不能拿下玉京城? 不再迟疑,江麟抬起右手,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凝聚於指尖。 这精血不同於寻常,色泽更深,蕴含著混沌圣体的本源气息与磅礴灵力。 “滴答!” 精血准確滴落在画像人物的眉心之处。 隨著精血落下,整个百將图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直击神魂的嗡鸣。 图卷中的吕虓虎画像,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几乎將整个小院,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画像的眼睛猛地睁开,跨越了时空长河,与江麟对视。 一股霸道、骄傲、渴望战斗的狂暴战意,顺著冷冽的目光,汹涌地冲入江麟的识海。 第76章 相得益彰 江麟脸色微微一白,感觉到一股明显的虚弱感传来,那是精血损耗的直接表现。 他体內的混沌神树,在疯狂地运转,快速弥补著精血的消耗。 下一刻,那冲天的血光收敛,尽数没入百將图中。 画像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恢復原状。 但在那画像旁边,原本微不可查的一个將印纹路被点亮,闪烁著红光,表示此將已被激活,可供召唤。 几乎同时,一股清晰的意念传入江麟脑中。 只需心念一动,消耗部分精神力量,便可召出这尊“戟霸”战魂,持续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后,战魂自动回归图內休养。 需要等待七日,方可再次召唤。 江麟並未合上百將图。 明日的战斗太过重要,仅仅一员猛將或许足以破阵。 但是要想在混乱的战场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彻底击溃天武帝,他还需要更多的保障。 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后。 江麟再次伸出小手,翻开了百將图沉重而古朴的第二页。 “嗡——” 不同於第一页那霸道狂放的血光,第二页亮起的是一种更为沉稳、內敛、浩瀚的青光。 书页之上,呈现出的是一位身著玄甲、头戴缨盔的儒將形象。 他並未骑乘在衝锋的战马之上,而是屹立於一座巍峨的城楼之上,一手按剑,一手持著兵书。 面容清朗,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能洞悉战场的一切变化。 在他身后,隱约可见旌旗招展,军阵森严,透著一股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沉稳与秩序。 他散发出的,並非吕虓虎那般极致个人的勇武煞气。 而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局观,一种能令三军如臂使指、阵法严明的统帅之气。 画像旁的古朴文字,昭示其名:军神·李药师! 江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吕虓虎是破阵的尖刀,无坚不摧。 而这位军神李药师,则是掌控大局的帅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三十万神兵的集团优势。 没有犹豫,江麟再次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画像中李药师的眉心。 “嗤……” 这一次,精血融入的过程似乎更为顺畅,那青光温和地包裹住精血。 江麟的小脸又白了一分,甚至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连续两滴本源精血的消耗,即便有混沌神树的修復,也让他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青光骤然炽盛,那画像中的李药师,仿佛从兵书上抬起头。 目光睿智而平和的,看向了江麟,一股包含著无数军阵演变、兵家要略的意念洪流,迅速匯入江麟识海。 片刻后,青光收敛。 第二页旁,另一个將印纹路被点亮,散发出沉稳的青色光芒。 相应的信息传入江麟脑中:召唤军神战魂,同样持续六个时辰,冷却时间七日。 “呼……” 江麟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脑袋有些发胀,同时沟通两位歷史名將的战魂印记,对精神也是不小的负担。 江麟果断合上了百將图。 不能再继续了。 激活两员绝世將魂,已经是目前这具身体和精神,能承受的极限。 若再强行激活第三位,恐怕会伤及根本。 两名战魂,一將一帅,一攻一守,可谓相得益彰。 再加上三十万不死神兵,和自身刚刚突破的实力,攻破玉京,斩下赵真狗头不在话下。 他將百將图收起,顺手取出混元瓶,服下了两滴混沌元液。 就在这时,陆无尘和沈知微走了进来。 二人见江麟脸色苍白,急切问道:“世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方才有人偷袭您?” 江麟摇了摇头:“无碍,只是修枪法耗费了一些灵力。” 陆无尘担心世子殿下到时候体力不支,问道:“那……明日之战,是否要延后?” 虽说,现在前线八十万大军,被王妃牵扯。 正是进攻玉京城的大好时机。 但眼下,世子殿下身体抱恙,倘若出了什么意外,可就前功尽弃了。 毕竟,他到现在还不清楚,世子殿下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拿下玉京城这座守卫森严的天武都城。 只是出於对世子的信任,才追隨世子一同来到这里的。 细算起来,陆无尘追隨江麟,已经有两年多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不到三岁的世子殿下,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不说別的,单是孤军深入玉京城的这一壮举。 就是所有歷史名將,都不曾做到的。 此时此刻,陆无尘丝毫不怕死,他心中害怕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不能完成这个壮举。 他这一生,別无所求。 地位、权势、財富、名声、通天修为乃至公理正义…… 他都不看在眼里。 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完成一次惊天动地的壮举,给自己这短暂的一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天下人怎么看,至少他自己,可以无憾了。 世子殿下,正是那个能让他尽情施展抱负,让他用短暂生命改写歷史的人。 因此,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世子殿下出现任何意外。 沈知微的心中,念头纯粹得多。 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世子殿下周全。 不为功名利禄,不为青史留名。 只因为,是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在她濒死街头时给了她温饱,给了活下去的尊严。 是他让她从一个三天饿九顿、人人驱赶的小乞丐。 变成了有实力护卫重要之人的王府亲卫。 他给予的,不仅仅是食物和地位,更是一种將她从泥泞中拉起、让她看清自身价值。 保护他,就是保护这份她视若生命的、唯一的——挚友。 因此她从来不问江麟要做什么。 只是静静跟隨江麟左右,履行亲卫应尽的职责。 江麟抬头看了看天色,对陆无尘道:“无须担心本世子的身体状况,一切照旧。” “你们只需按计划行动即可。” “至於攻城之事,本世子自能请动天兵天將,无需你们操心。” “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 “养足精神,明日,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第77章 儿郎们,隨我破城! 玉京城,承天门缓缓开启,十二声青铜钟的轰鸣震得空气微颤。 天武帝赵真的鑾驾,缓缓自宫门驶出。 赵真身著十二章纹的明黄帝袍,端坐鑾驾之上,目光扫过广场时,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虽说今日是天武盛典,但他却开心不起来。 天狼关丟失,大皇子赵端丧命。 北境的坏消息,一件接著一件,早已让他食不甘味,寢不成寐了。 比起天武定榜,选拔人才。 他现在更渴望的,是江灾一家的人头。 这一家的乱臣贼子,一次又一次地藐视皇权,挑战他的底线,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好在,他已经派了八十万大军,前去夺回天狼关,剿灭镇北军。 不出意外,此刻大军已经在攻打天狼关了。 等这场天武定榜结束,天狼关的大战,也差不多落幕了。 等消息传回来,正好可以让今日的这些少年天才,一起参加庆功宴。 赵真下了鑾驾,带著一眾皇子,文武百官,在百姓的跪送下大步朝高台走去。 殊不知,人群中有无数双的眼睛,正静静看著他。 徐元寿等人,此刻全都收敛了杀意。 他们今日最重要的任务,是蛰伏,是等战爭结束后,静待时机製造混乱,为世子逃离做准备。 至於,世子殿下到底要怎么对付赵真…… 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事情了。 “吉时到,启天武榜!” 隨著礼部尚书的声音响起,一块由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碑石,缓缓出现在眾人面前。 碑石周围的三十六根玉柱,也同时亮起了淡黄色光华。 这一刻,眾人恍惚间听到了龙吟凤唳,就像是柱子上雕刻的龙凤,活过来一般。 强大的皇朝气运,压得眾人难以呼吸。 与此同时,玉京城外。 江麟特地穿上了,母妃亲手缝製的虎头披风。 因为今日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父王和母妃。 他见天色差不多,取出百將图,心念一动,李药师和吕虓虎瞬间在他面前显化。 二人齐齐朝江麟拱手:“拜见主公!” 陆无尘和沈知微见到这一幕,眼中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尤其是陆无尘,他一眼就认出了二人的身份。 他怎么也没想到,世子殿下竟然连这种死去上万年的传说人物,都能召唤出来。 难怪世子殿下,一直能如此淡定。 江麟则是语气平静:“我给你们三十万精兵,以李药师为帅,吕虓虎为先锋將军。” “限你们两个时辰,攻破玉京城的城门,你们可能做到?” 李药师目光沉静如水,並未立即回答。 他微微侧首,似在聆听风中传来的城墙气息流动,判断城中的情况。 隨后,单手虚按,仿佛已在沙盘上推演。 好一会儿,才沉稳开口:“主公若能予我三十万虎賁,无需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內,城门不破,甘当军法!” 旁边的吕虓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猩红的战意,几乎化为实质环绕周身。 他踏前一步:“你未免太瞧得起那帮土鸡瓦狗了。” “末將只需五千尖兵,叩关而下,半个时辰,必能在玉京城头为主公插上战旗。” “若做不到,这颗大好头颅,主公儘管取了下酒!” 江麟对二人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没有多言,而是迅速用心念沟通玄黄兵符。 下一刻,风云变色。 以他小小的身躯为中心,浩瀚如海的灵力奔涌而出,沟通冥冥中的法则。 玉京城外的空地上,方圆数里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光影明灭。 紧接著,一队队、一列列身披玄甲,手持制式兵刃,面容模糊却煞气冲天的士兵凭空涌现。 他们无声无息,队列却整齐得令人心悸,仿佛冰冷的战爭机器。 刀枪如林,反射著冷冽的寒光。 森然的杀气,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柱,直衝云霄。 將玉京城上空原本祥和的天空,搅得一片混沌。 三十万神兵,无声降临! 没有吶喊,没有喧譁,只有武器鎧甲碰撞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以及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杀气。 陆无尘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滯。 眼前的这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原本以为,世子殿下之所以敢孤军深入,倚仗的是在仙墓中降服的那条玄天灵蛇。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呼吸间,便可召唤出两名上古神將,和整整三十万精兵。 这等通天手段,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为了。 神跡,这简直就是神跡!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沈知微身体紧绷。 按照梅兰竹菊四位姐姐的说法。 她的天赋,在沧澜大陆中,已经算是最顶尖的一批了。 原以为就算比不过世子殿下,也不会相差太远,至少还能在关键时刻,给世子殿下当个肉盾。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倘若再不加快脚步,只怕连给世子殿下当护卫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药师面对这支无声的大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那是一种棋手看到绝世棋局的兴奋。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面古朴的令旗,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间,三十万大军如臂使指。 前锋、中军、两翼瞬间分明,一股铁血的军阵煞气直扑玉京城。 江麟取出麒麟战旗,交给掌旗官。 而后,他翻身跃上火麒麟幼崽,朝著眾人喊道:“杀!” 声音落下,他毫不犹豫朝玉京城方向衝去。 吕虓虎兴奋地翻身上了一匹黑色战马,手中方天画戟指向玉京城门:“儿郎们,隨我破城!” “轰隆隆——!” 五千骑兵率先衝出,震碎大地,跟著江麟和吕虓虎朝玉京城而去。 承天广场,赵真听到动静后,龙顏大怒。 正要派人前去探查情况,就见负责镇守北门的城门校尉卫承成,匆匆而来。 卫承成气还没喘匀,就滑跪在赵真面前。 语气匆忙地稟报导:“陛……陛下,江麟带著李药师、吕虓虎和三十万镇北军打来了!” 第78章 一枪破城门 整个承天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喜悦和期待凝固,转化为错愕与茫然。 天武榜刚刚开启,气运碑石光芒大盛,三十六根玉柱上的龙凤虚影,还未完全散去。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盛典的气象之中。 没人能想到,镇北大军竟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玉京城下。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轰隆隆——!” 一道震天巨响,猛地从北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一声比一声急促的钟鼓声。 大概是战况胶著,钟鼓声完全失去了节奏。 敲出的每一道声音,都是慌乱。 赵真脸上的威严瞬间消失,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卫承成。 镇北叛军奇袭玉京城? 怎么可能?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兵? 怎么绕过防线的? 为何沿途一个警哨都没有传回来? 最令他难以理解的是…… 赵真死死盯著卫承成,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扭曲:“你说谁?再说一遍!” 卫承成战战兢兢道:“为首之人,是……是反贼江灾的儿子江麟,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李药师和吕虓虎。” 眾人闻言,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李药师和吕虓虎,都是万年前就已作古的传说人物。 早已湮灭在,歷史的长河中了。 怎么可能为镇北军所用? 赵真怒喝道:“混帐,谁教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卫承成嚇得几乎瘫软在地:“陛……陛下,末將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鑑!” “那领头的小儿骑火麒麟,穿红色虎头披风,不是江麟还能是谁?” “他身后那两名將领,一个持方天画戟,煞气冲天,模样与古籍记载的戟霸吕虓虎一模一样。” “另一个手持令旗,阵法奥妙无穷,除了军神李药师还能有谁做得到。” “更可怕的是,他们……他们的大军,邪门得很。” “无声无息,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北城门只怕撑不了一炷香,就要被破了。” 二皇子赵涉闻言,冷笑一声道:“危言耸听。” “卫校尉,你莫不是被贼人嚇破了胆,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赵涉面带讥讽,冷冷地瞥了一眼卫承成。 隨后他上前一步,刻意拔高声音,拱手道:“父皇明鑑,李药师、吕虓虎乃上古传说,早已作古千年,绝不可能出现在玉京城。定是那江麟小儿,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两个相貌相似的武者,故弄玄虚,意图乱我军心!” “至於三十万大军,更是无稽之谈!” “他江麟就算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带著三十万大军绕过重重防御,出现在这里。” “儿臣料定,不过是小股精锐偷袭,虚张声势罢了。” “儿臣不才,愿领三万禁军前往应敌,如若不能破敌,儿臣此生绝不再见父皇。” 赵涉字字鏗鏘,声音中充满锐气与自信。 他的话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安抚了慌乱失措的文武百官。 是啊,二殿下分析得有理。 復活上古名將? 天降三十万神兵? 这实在是太荒诞了,定然是贼人障眼法。 就连脸色铁青的赵真,看向赵涉的目光,也缓和了不少。 危难时刻,方能看出皇子的胆色。 面对这种局势,只有赵涉,能如此平静地分析局势。 其他皇子,早已乱作一团。 “好,不愧是朕的好皇儿,朕给你五万禁军,务必將江麟那个孽种的头,给朕提来!” 提起江麟,赵真就狠得咬牙切齿。 这个该死的孽种。 明明是个卑贱的螻蚁,却又不老老实实当个废物。 这也就罢了,竟还敢带人杀到玉京城下。 简直就是在抽他的脸。 帝都被两岁孩童,带著大军围困。 今日要是不將江麟这个孽种碎尸万段,他赵真將永生永世,被定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成为天武王朝歷代君王中,最大的笑话。 “儿臣遵旨!”赵涉满脸兴奋。 如今大皇子已死,自己要是能在这一战,拿下江麟的人头,便可从眾皇子中脱颖而出。 如此一来,他离梦寐以求的皇位,就能更进一步。 至於江麟那个孽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禁军的战斗力本就不输镇北军,又有皇朝气运加身,对付江麟一个刚断奶的婴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 …… 玉京城,北城门。 身披虎头披风的江麟,手提霸王枪,胯下一只火麒麟幼崽,踩著守城军的尸体,缓缓朝城门靠近。 这座高大坚固的城门,是他前世挥之不去的梦魘之一。 冰冷的大门,曾经无数次见证了,他和母妃的屈辱与绝望。 前世每一次仰望,都伴隨著无力和窒息感。 而今日,它將在自己手中的霸王枪下,如同薄纸一般破碎。 隨之破碎的,还有那足足纠缠了他两世的梦魘。 江麟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朝他衝来,又死在吕虓虎手下的守城兵。 这一刻,他清澈的眼眸中,只有眼前这座城门。 他迅速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体內,太初大道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混沌灵力源源不断涌入霸王枪中。 枪身之上,暗金色的纹路一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霸道的力量迅速在枪尖匯聚。 与此同时,他胯下的火麒麟幼崽,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它发出一声稚嫩的咆哮,四蹄缠绕的火焰骤然暴涨,几乎將它和江麟的身影都包裹其中。 “踏营破寨!” 江麟心中默念第四式枪诀之名。 他小小的手臂猛然发力,驾驭著火麒麟,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笔直衝向城门。 而后,手中的霸王枪,以摧城拔寨的气势刺出。 这一枪,简单、纯粹、霸道。 枪尖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就连空间都隨之扭曲。 城门上的防御符文,就像是一样玻璃迅速崩碎。 “轰——!!!” 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那道厚重的、铭刻著无数阵法符文的、守卫玉京城数千载的玄铁木城,轰然炸开。 木屑混合著铆钉,如暴雨梨花般向城內爆射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著小半条街道。 仅仅只用了一枪! 屹立数千年的玉京城北门,就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烟尘稍散,江麟骑著火麒麟,提著霸王枪,缓缓穿过那巨大的破洞,踏入玉京城內。 正好与带著禁军赶来支援的赵涉,撞了个正著。 第79章 瓮中捉鱉 看著眼前这个矮小的身影,赵涉微微一愣。 这两年多,他在皇宫中,没少听见关於江麟的那些传闻。 但他从始至终,都未把江麟放在眼里。 因为在他看来,江麟只不过是运气和天赋好一些罢了,並没有其他值得称道的地方。 作为武者,江麟或许算是个人物。 但是要论智谋,他还嫩得很。 不说別的,单是江麟四处展露天赋这一行为,就蠢到了极致。 和他的皇兄赵端,几乎就是一路货色。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也想和他逐鹿天下。 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念及此,他的眸中便流露出一丝不屑。 江麟並未在意赵涉,他此刻的目光,正停留在的身上。 【恭喜宿主,顺利攻破玉京城门,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截天术(可直接抽取天地气运、王朝龙气,甚至能將敌方修士的气运转化为己用);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截天术所需,是否花费1600点修炼第一重?】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修炼。 闭眼的剎那,一股庞大的意念洪流,猛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身体,微微一顿。 恍惚间,他似乎与周遭天地,与隱藏在大地深处的龙脉之气,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不到一息时间,江麟便再次睁开双眼。 截天术第一重,已成。 他轻轻捏了捏拳,然后將注意力从任务面板移开,看向了赵涉。 前世的他,对於此人並没有太多的印象。 只知道赵涉后来,给刚即位的赵端添了不少麻烦,甚至几乎要將其从皇位上拉下来。 能做到这一点,可见对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麟稚嫩的眉头,微微一皱:“给你们十息时间,不降者,杀!” 赵涉闻言却是冷笑一声:“江麟,本皇子不得不承认,你確实有两下子,竟能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攻破北门。” “但,你可別忘了,你现在是孤军深入。” 他说罢,朝著身后禁军高声喊道,“来啊,封住城门口,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鱉。” 声音落下的同时,就听禁军將士的甲冑和武器哗哗作响。 他们迅速从两侧向江麟身后包抄,很快就封锁城门,截断江麟、吕虓虎和五千精兵的退路。 见江麟等人,已被团团围住。 赵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江麟,跪下投降吧,或许本皇子还可以替你求一条全尸。” 在他看来,江麟的身后只有五千兵马。 在五万禁军面前,毫无胜算。 江麟刚要开口,眼前就再次跳出了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斩杀赵涉,夺取皇朝气运】 【任务內容:斩杀皇子赵涉並夺取他身上蕴含的皇朝气运(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功法、积分】 江麟没有理会,他一脸冷漠道:“十息时间已到,杀!” 他小小的身影骑著火麒麟,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无视了前方密密麻麻的禁军,直扑赵涉。 霸王的枪尖,寒芒吞吐,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气。 赵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化。 取而代之的,是惊惧。 他一边狼狈地向后缩去,一边大声喊道:“拦住他,快给本皇子拦住这个疯子。” 最前方的禁军將士,迅速举起盾牌防御。 试图阻挡那道矮小的红色身影。 但是,江麟的枪势,实在太过霸道刚猛,直接將数十名手持盾牌的禁军震飞了出去。 那些人还没落地,手中的盾牌就產生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越来越大,最后轰的一声,盾牌爆碎。 赵涉看著这一幕,喉结不停滚动。 这,真的只是两岁婴儿吗? 强大的枪势,居然连十几名禁军都挡不住。 简直离谱至极! 好在,他带来的禁军,並非酒囊饭袋。 他们很快就在此组成阵型,准备抵挡江麟的下一次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心悸的声音响起:“哈哈哈,这群土鸡瓦狗,也敢来挡主公的驾,主公稍待,末將这就为您开路!” 声音落下,一道骑著黑龙驹,手持方天画戟的高大身影。 缓缓朝著赵涉所在的方向移动。 马蹄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缓慢、沉重而又有节奏。 仿佛每道声音,都踩在他们的心头。 赵涉等人的眼中,满是惊恐。 眼前这道高大的身影,所携带的肃杀气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和战慄。 直到这一刻,赵涉才相信。 卫承成並未说谎。 能拥有如此厚重的肃杀之气的人,沧澜大陆有史以来只有两个。 一个是江灾,另一个便是传说中的吕虓虎。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江灾…… 赵涉满脸惊诧地看著江麟:“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神鬼手段。 能让死去万年的人復活,为他所用。 江麟没有好为人师的恶习。 他並没有回答,只是朝吕虓虎挥了挥手。 早已按捺不住的吕虓虎,猛地一夹马腹,带著狂暴的煞气,骤然衝出:“都给我滚开!” “轰——!!!”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只是一个简单的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罡气,瞬间脱离戟刃,朝著前方扇形区域斩去。 那些试图阻拦江麟的禁军,身体连同盾牌、长枪、盔甲……在这股碾压的力量下,瞬间被一分为二。 残肢断臂,混合著破碎的武器、盾牌四处飞溅,瞬间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赵涉看著这一幕,只觉一股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仅仅一击,便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早知江麟如此恐怖,他打死也不来。 就在他思索间,江麟已然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衝出,目標直指赵涉。 “保护殿下!” “结阵,快结阵!” 禁军中的將领声嘶力竭地大吼,士兵们疯狂涌上,试图填补缺口,阻挡江麟和吕虓虎。 但与此同时,江麟身后的五千士兵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迅捷,瞬间与试图合围他们的禁军,撞击在一起。 没有喊杀声,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撕裂肉体的闷响,以及禁军士兵悽厉的惨叫。 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態势。 亲卫护著连连后退赵涉,看到这一幕,险些踉蹌摔倒在地:“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80章 大衍诀 赵涉带来的禁军,就像是韭菜一样。 不断被江麟身后的士兵收割。 这一刻,那个骑在火麒麟背上,手持霸王枪的红色身影,让他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尤其是,那顶戴在江麟头上的虎头帽。 在赵涉和一眾禁军眼中,早已褪去了原本的可爱模样。 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压迫感。 江麟毫不理会沿途的阻拦,他的眼中只有赵涉。 直到这一刻,赵涉心中早已明白,自己今日无论带多少人马,都不可能是这个小恶魔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涉並非那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迂腐之人。 眼下这种情况,保住自己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城中逃去。 眼前这个恶魔,只有父皇,或者皇祖父亲自出手,才有可能將其斩杀。 江麟看出了他的想法:“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声音落下的同时,踏雪无痕身法催动。 剎那之间,那道幼小的,身穿红色虎头披风的身影,就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下一秒,江麟直接出现在了,惊慌失措的赵涉头顶上方。 阴影笼罩下来,赵涉惊恐地抬头,对上的是江麟那双冰冷彻骨、不含丝毫感情的眸子。 “你……” 赵涉刚吐出一个字。 江麟手中的霸王枪,就无情刺下。 “噗嗤——!” 霸王枪带著霸道枪意,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赵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没入自己胸膛的霸王枪,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两岁孩子手里。 江麟则是手腕一抖,抽出手中的长枪。 鲜血,就像是泉水一般,汩汩从赵涉的前胸和后背涌出。 赵涉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却发现早已没了气力。 他的身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栽落,扑通一声,砸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扬起一片尘土。 天武王朝二皇子,赵真的第二个儿子,赵涉,卒。 江麟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甩了甩枪尖上的血珠,身形一闪,飘逸地落回火麒麟背上。 目光扫向了,周围已然陷入崩溃的禁军。 主將瞬间被杀,敌將强大得如同一尊魔神,敌军更是凶残无比…… 面对这样的对手,禁军早已失去了最后的斗志。 “殿下……死了?” “跑,再不跑就没命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先喊了这么一声。 剩余的禁军彻底崩溃,丟盔弃甲,亡命般地向城內逃窜。 江麟並没有急著向內城追去。 而是朝著赵涉的尸体,伸出了肥嘟嘟的小手。 隨著截天术的催动,地脉深处,以及赵涉尸体上正在逸散的皇朝气运,源源不断地涌入江麟的体內。 很快,他幼小的身体,就出现阵阵闪烁的金色光辉。 体內的修为,也跟著节节攀升。 只眨眼的工夫,江麟的修为就突破到了破虚三重,然后是四重、五重……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 …… …… 与此同时,內城,承天广场。 察觉到了赵涉已死的赵真,本就已经是雷霆大怒。 如今又察觉到,江麟在疯狂抽取他的皇朝气运,一股怒火爆发,瞬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赵端、赵涉的死,他可以接受。 儿子没了,大不了再生。 但是,皇朝气运乃是立国之本,是赵氏江山永固的根基。 每损失一分,国本就动摇一分。 这简直比挖他祖坟,断他后还要让他无法忍受。 他猛然捏拳,强大的气流在他拳头上爆开:“孽障,安敢如此!!!” “陛下息怒。”一道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身著道袍,气质脱俗的玄灵素上前一步,对著赵真微微躬身。 她虽然表面上很平静。 但眼眸深处,同样充满了仇恨。 上一次神游太虚,意图窥探江麟反被其重创神魂的经歷,是她此生罕见的奇耻大辱。 何况,她如今修炼的是皇道。 修为早已与天武王朝的气运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麟掠夺皇朝气运,便是毁她的道基,阻她大道。 这是道爭,不死不休! 更可恨的是,江麟是苏晚棠的野种。 想起她和江灾…… 仅凭这一点,江麟就罪该万死。 玄灵素语气淡然,却带著凛冽的杀意:“不过是一个仗著会点邪术,就跑来送死的孽种,何须陛下亲自出手。” “臣愿亲自前往,必將此獠头颅提来,献於陛下驾前!” 赵真闻言,赤红的双眼,看向了玄灵素,暴怒的情绪稍稍压制。 他很清楚,玄灵素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好!”赵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劳国师了。” “记住,朕要活的……朕要亲手將他千刀万剐,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臣,遵旨。”玄灵素微微頷首。 下一刻,她一步踏出,身形並非向前衝出,而是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只在留下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再次出现时,已在高台边缘的虚空之中。 周身无形的气势,轰然爆发。 这一刻,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內敛的超然,而是带著煌煌天威的恐怖威压。 她的目光,瞬间跨越大半个玉京城,死死锁定在了江麟身上。 隨后,她的身形再次消失。 空间涟漪缓缓消失,她的身形,也出现在了江麟的头顶之上。 不等江麟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合道境威压,就朝著他的头顶压了下来。 在这股威压下,周遭的建筑,成片成片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就连玄黄兵符召唤出来的士兵,都只能勉强支撑。 隨著截天术被打断。 江麟的眼前,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赵涉,夺取皇朝气运,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大衍诀(修炼后,能使修炼者的神魂力量远超常人);积分+1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大衍诀所需,是否花费1600点修炼第一重?】 江麟抬头看了一眼玄灵素,没有丝毫犹豫:“立即修炼!” 第81章 惊神刺 玄灵素这条老狗,前世对江麟造成的伤害,绝不亚於赵真。 因为,正是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唆使赵真向母妃下毒,造成了自己前世今生的那些悲惨经歷。 纵然江麟三世为人,阅歷、定力远超常人。 也压不住眼底的怒火。 他仅仅握著霸王枪的枪桿,胖嘟嘟的指节,微微发白。 今日,若不杀了玄灵素这条老狗,如何能对得起母妃前世今生在玉京城,所受的那些罪? 【指令確认,消耗1800点积分,大衍诀第一重“惊神刺”,修炼开始】 提示跳出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自江麟神魂深处涌出,如同刀刻斧凿般,不停锻造、重塑他的神魂。 这种感觉,与之前修炼霸王枪、截天术完全不同。 霸王枪是力量的极致爆发,截天术是掠夺与转化,而大衍诀,则是向內探索,直指神魂本源。 “嗡——!” 很快,江麟就感觉自己的头颅,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他的小脸变得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若非他三世灵魂叠加,加上神树和元液的辅助,底蕴远超常人。 他此刻只怕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玄灵素见江麟露出痛苦的表情,以为是她威压的效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呵呵,高估你了,螻蚁终究是螻蚁!” 她的嗓音空灵清冷,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算江麟的天赋再高,在她这合道九重眼中,也不过是隨手便可碾碎的螻蚁罢了。 她优雅抬起纤纤玉手,四面八方的皇道龙气如受召引,迅速匯聚於她指尖。 这门镇魂术,是她专为折磨苏晚棠而修。 一旦施展,可令目標神魂如受千刀万剐,直至意识溃散或神魂消亡。 当然了,她不会,也捨不得,就这么让江麟轻易死去。 她要留著江麟,慢慢地折磨,一点一点地,让苏晚棠和江灾这对狗男女尝尽绝望。 唯有这样,方能稍解她的心头之恨。 她居高临下,宛如九天神祇垂视凡尘,语气无波无澜,吐字如冰:“镇。”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令所有人神魂震颤的金光,自她指尖射出。 那道金光迅速撕裂虚空,笔直射向江麟。 “主公小心!” 吕虓虎试图上前阻挡攻击,却被玄灵素浩瀚的皇道威压,和合道境领域死死压制。 不论他身前有多强,此刻毕竟只是一道英灵。 实力连身前的五成都发挥不出来。 加上玄灵素是玄清观弟子,修行的道法,又蕴含著浓浓的皇族气运,对英灵的压制极强。 他此刻行动无比迟缓,加上距离太远,想保护江麟也来不及。 沈知微见那道光芒朝江麟射去,顾不得多想,强行挣脱恐怖的威压,身体嗖的一声,飞到江麟面前。 金刚血脉疯狂燃烧,龙象功毫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她的身体很快,就笼罩上了一道淡淡的金光,周遭隱隱传出龙象之声。 玄灵素对此,丝毫不在意,甚至连眼帘都没抬一下。 送死的螻蚁而已,多爬出来一只又何妨? 隨著镇魂术没入沈知微体內。 她的神魂,仿佛被钉满了成千上万个钉子。 痛苦,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很快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在什么地方?要做什么? 意识之中,除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再无其他。 直到,耳边隱隱约约传来一声呼喊:“世子殿下,沈知微,你们怎么了,快醒醒啊!” 这道声音,像是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 让她的意识瞬间炸开。 不,她还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谁来保护世子殿下? 念及此,她张开早已溢出的鲜血的嘴巴,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啊啊啊——!” 声音传出的同时,她体內的血脉疯狂燃烧。 周遭的灵气,疯狂涌入她体內。 修为,在以常人根本难以理解的速度,不断突破。 从真罡境五重,瞬间突破到真罡境九重,不等眾人反应过来,真罡境的桎梏便已被她衝破。 不仅如此,她的修为还在继续暴涨。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她身上的皮肤,几乎寸寸龟裂。 浑身上下,早已被鲜血浸透,就连体內的骨骼,也已经歷过无数次粉碎和重组。 神魂,更是数次几乎消散。 看著这一幕,陆无尘的眼中满是担忧和同情。 这一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金刚血脉,是这世上修为突破最快的血脉,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想要金刚血脉了。 如此惨烈的代价,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了的。 倘若换做是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相比之下,江麟脸上的痛苦已经开始褪去,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空明状態。 大衍诀的奥妙,在他脑海中流淌。 他按照大衍诀的法门,强行凝聚几乎要溃散的意识,引导著那狂暴涌入的神魂力量。 破虚九重的境界桎梏,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玄灵素见沈知微抗下了她的镇魂术,平静的眸中,也不禁盪起一丝涟漪。 金刚血脉,果然非同凡响,只可惜脑子蠢了些。 面对合道境,竟然还敢主动出来送死。 玄灵素俯视著沈知微,语气依旧平静:“既然你这么急於求死,本座就成全你!” 她玉手一挥,一道恐怖的皇道符印,利箭般射向沈知微的心臟。 沈知微此刻伤势极重,根本无法动弹。 刚好赶到江麟和沈知微身旁的陆无尘见状,也来不及细想,就要上前替沈知微挡下这一击。 然而,玄灵素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目光冷冷瞟向他。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他感到窒息的威压。 三人中,他天赋最差,修为最低。 在如此恐怖的威压面前,他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就在那道符印,即將落在沈知微身上之时。 江麟猛的睁开了双眼,一股磅礴、精纯、远超他当前修为境界应有的神魂力量爆发出来。 大衍诀第一重,惊神刺,已成。 虽然只是初成,却让他的神魂,发生了质的变化。 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思维也快了十倍不止。 这一刻,他甚至能清晰看到,玄灵素那道攻击中蕴含的能量流转轨跡,和薄弱之处。 他迅速施展身法,来到沈知微身前。 没有动用霸王枪,而是抬起了那只肥嘟嘟的小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发出一声稚嫩,却又无比清晰的冷喝:“破!” 第82章 机会只此一次 江麟的指尖,凝聚出一股无形无质的神魂力量。 这股力量,瞬间化作一枚肉眼不可见的尖刺,迎上了那道刺向沈知微心臟的皇道符印。 这並非能量的对撞,而是精神层面的交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异响。 在无形神魂尖刺的精准衝击下,那看似无敌的皇道符印中心,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著,裂痕就像蛛网一样蔓延至整个符印。 玄灵素脸上的平静,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感觉到自己凝聚的符印中的神魂力量,在被一股更精纯、更凝聚、更霸道的神魂力量强行撕裂、驱散。 她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可能?你的神魂……” 两年之前,她曾施展神游太虚,和江麟的神魂交过一次手。 当时她就发现,江麟的神魂力量远超常人。 导致她险些命丧江麟之手。 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江麟的神魂竟然比之前强了数十倍。 这个小孽种,果然不能留! “轰——!” 玄灵素思索间,金色符印就在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全场皆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两岁孩童,竟然正面化解了合道境强者的攻击。 玄灵素的眼神,惊疑不定地盯著江麟,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江麟缓缓收回手指,小脸上依旧残留著一丝苍白。 他目光,却落在了眼前的任务面板上。 【任务名称:斩杀玄灵素】 【任务內容:当眾斩杀国师玄灵素,为自己,为母妃报仇(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江麟的注意力,並没有在这条任务提示上多做停留。 他今日杀玄灵素,並不是为任务奖励。 而是为母妃,为父王,为自己前世所受的种种痛苦。 “老妖妇,”江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稚嫩却带著嘲讽,“你的镇魂术,也不怎么样嘛!” 玄灵素闻言,姣好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江麟轻蔑的態度,深深刺痛了她高傲的心,尤其是那句“老妖妇”,更让她杀意沸腾。 “牙尖嘴利。”玄灵素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无数皇道龙气,从玉京城各处匯聚而来,在她身后隱隱形成一条,咆哮的明黄龙影。 “本座倒要看看,你的神魂之力,能不能挡得住皇道裁决!” 合道境的领域之力全面展开,试图將这片空间彻底禁錮,压制江麟那诡异的身法和神魂攻击。 “煌煌天威,龙气镇魂!” 一声清叱,那明黄龙影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张开巨口,喷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巨大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凋零。 这是融合了王朝气运,和合道境修为的绝杀一击。 她要以绝对力量,碾碎江麟所有的自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吕虓虎怒吼连连,却难以衝破领域压制。 沈知微仍在痛苦蜕变之中,无法相助。 陆无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江麟的眼神却依旧平静,大衍诀初成的他,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在他的视野中,那恐怖的光柱並非无懈可击。 它与玄灵素自身的连接,与皇道龙气的勾连,甚至其能量结构中的微小波动,都清晰可见。 截天术,悄然运转。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驾驭火麒麟,迎著那光柱冲了上去。 同时,他再次抬起了手。 但这一次,並非施展惊神刺,而是五指微张,对著那轰来的龙气光柱以及其来源,虚空一抓, “截!”江麟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截天术运转,截运、断源。 剎那间,玄灵素自己与脚下皇都龙脉紧密的联繫,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斩了一刀。 “什么?!” 玄灵素脸上的平静瞬间化为惊骇。 虽然未能彻底斩断,却出现了滯涩和紊乱。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自身的气运,甚至一部分修为根基,都仿佛要被强行剥离出去。 她施展出的龙气光柱。 因为这瞬间的干扰,威力骤减,结构也变得不稳定。 “轰隆隆——!” 一道震天巨响,从玉京外城方向传来。 这声巨响撼动的不仅仅是大地,更是瀰漫在天地间的皇道龙气本身。 玄灵素身后明黄龙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玄灵素施展出的光柱,本就因江麟的截天术而动摇。 此刻受到这外城大阵崩塌,龙气根基震盪的剧烈影响,摇摇欲坠。 一丝殷红的鲜血,自玄灵素嘴角溢出。 就在这时,江麟单手掐诀。 “惊神刺!” 酝酿已久的磅礴神魂力量,高度凝聚,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无形尖刺,后发先至,无视了能量光柱的阻碍,直接跨越空间,狠狠刺向玄灵素眉心识海。 这一次,並非针对法术,而是直攻其本体神魂。 “啊——!” 玄灵素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神魂攻击本就诡异难防,更何况是江麟这经过大衍诀强化、蕴含三世意志的惊神刺。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根钢针狠狠刺穿。 意识瞬间一片空白,剧烈的痛苦让她全身灵力失控,身后的龙影虚影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那原本轰向江麟的龙气光柱,也因此失去了精准控制,变得狂暴而混乱。 “噗——” 玄灵素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江麟比谁都清楚,机会只此一次。 要是不能把握住这个绝佳时机,一击必杀,等玄灵素缓过劲来,死的便是自己了。 “老妖妇,给我死!” 江麟一声冷喝,一直蓄势待发的霸王枪终於动了。 他疯狂向玄天灵蛇借取力量。 体內的灵力,竟然在短时间內,超越了合道九重。 而后,施展出踏营破寨。 人枪合一,火麒麟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 霸王枪上凝聚著的,破灭一切的霸道枪意,撕裂了早已变得不稳定的合道领域。 以摧毁一切的姿態,刺向玄灵素。 第83章 国师陨落 玄灵素瞳孔骤然放大,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身穿红色虎头披风的小豆丁,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完全超越了妖孽的范畴。 殊不知,江麟为了这一天,从母妃腹中就开始修炼。 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 这一枪,不仅匯聚了江麟所有的力量,更匯聚了他两世的恨意。 枪尖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撕裂开来。 玄灵素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再怎么说,也是合道九重的强者。 生死关头,她不再保留。 她双手结出玄清观不传的天地道印,体內合道境灵力,彻底爆发,化作滚滚明黄气流。 同时,她张口喷出一口璀璨的“本命龙血”。 这是她多年来,从皇室气运中偷偷凝练的血脉。 每一滴都蕴含著半条龙脉的力量。 “皇极·万道归墟!” 隨著她厉喝,明黄气流与龙血在身前交织,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罡气盾。 盾面上,不仅有皇道龙气凝聚的五爪金龙盘旋,更有玄清道纹组成的道则锁链纵横交错。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护体罡气。 而是將皇道,与玄清道融合的半法则神通。 能在短时间內,硬抗登仙境的攻击。 虽说时间仓促,加上神魂受创、龙气反噬等等,这道护体罡气的威力,不及全盛时期六成。 但对抗同境界的攻击,完全够用了。 “轰——!!!” 血色枪影与明黄罡盾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但很快,就进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仿佛形成了巨大的空间力场,周遭碾碎的建筑碎片、掀飞的青石板,全都悬停在半空,连尘埃都停止了飘落。 下一秒,虚空被猛地撑爆。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百丈內的城墙,瞬间被余波削去顶层,露出內部夯实的土层。 下方的大地,不再是青石板,而是塌陷出深达十丈的法则乱流区,吞噬著周围的碎石。 更远处,玄黄兵符召唤出的士兵。 哪怕隔著五十丈,也被无形的“道压”震得口吐鲜血,灵力运转彻底紊乱。 “给我——破!” 短暂僵持后,江麟爆喝一声。 体內的血脉剧烈燃烧,霸道的枪意源源不断轰出,身后母妃亲手缝製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细腻稚嫩的小脸,因用力过猛,微微有些扭曲。 这一刻,他脑海中回想起了母妃前世今生,承受的所有不甘和痛苦。 那个英姿勃发的沙场宿將,那个豪情万丈的女剑仙,那个死也不肯让孩子受一点伤害的母亲。 却在眼前这个恶毒女人的算计下。 失去修为,失去握剑的能力,甚至失去了保护孩子的能力。 眼睁睁看著前来营救她的同袍,死在她眼前。 眼睁睁看著挚爱冰冷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棺槨之中。 更想起了,前世母妃临死前狂吐血的画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母妃吐的,並不是血,而是不甘,是无奈,是痛苦,是无法再继续保护自己的愧疚与自责…… 这些画面,就像是炽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不停奔涌。 恨意,化作了霸王枪上最锐不可当的枪意。 江麟的咆哮声,瞬间撕裂长空:“老妖妇,你欠我母妃的,今日连本带利给我还回来——!!!” 那面仓促凝聚的皇极护体罡气,在这极致的力量爆发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整个明黄色的光盾。 不等玄灵素反应过来。 那看似坚固无比的护体罡气,便轰然爆开。 利器狠狠贯穿血肉的闷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霸王枪那宽阔的枪头,自玄灵素的前胸刺入,后心穿透而出,带出一蓬淒艷夺目的血花。 恐怖的力量並未消散,推著玄灵素的身体向后疾飞。 最终“鏗”的一声巨响,將她死死地钉在了,后方城墙上的一根断裂的蟠龙石柱之上。 石柱剧烈震动,簌簌落下无数尘埃。 玄灵素的身体被掛在半空中,四肢无力地垂下。 她的脸上,凝固著惊愕与痛苦。 那双曾经漠视眾生、高高在上的眼眸,正飞速黯淡,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个坐在火麒麟背上的两岁孩童。 鲜血顺著枪桿汩汩涌出,染红了她华贵的国师袍服。 也染红了身后冰冷的石柱。 合道境强大的生命力,让她並未立刻死去。 但是心臟被彻底洞穿,神魂也遭到了重创,她的气息早已如同风中残烛,正在飞速消散。 江麟坐在火麒麟背上,小脸因用力过猛而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风吹动他身后的红色虎头披风,猎猎作响。 那小小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与能量余暉的映照下,仿佛一尊刚刚完成了弒神壮举的幼年战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江麟驾驭火麒麟,缓缓上前,来到被钉在石柱上的玄灵素麵前。 四目相对。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位置已然顛倒。 看著奄奄一息的玄灵素,江麟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世,他歷尽磨难,九死一生才勉强修炼至妖尊,只为找玄灵素,找赵真復仇。 结果还来不及出手,他们就死了。 那种刻骨仇恨,无法亲手得报的遗憾,一直让他如鯁在喉。 好在,这些遗憾这一世总算可以弥补回来了。 玄灵素的瞳孔已然涣散,但那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疯狂与不甘。 “不……不可能,本座怎会……死在一个两岁的……孽种手里?”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本座是玄清观第一天才……是国师……是合道九重的至尊!”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可窥得长生大道!” “本座算计了一生……斗倒了那么多对手……就连苏晚棠那个贱人,都被本座踩在脚下。” “怎么会……栽在……那个贱人生的孽种手上?” 剎那间,过去重重迅速在她眼前闪过。 玄清观的雪,玉京城的繁华,权力在握的快意,以及…… 当年与江灾在桃山喝酒时的,微风吹动了枝上的桃花,也吹起了埋藏在她心底的悸动。 当初,她莫名其妙地输给了苏晚棠那个贱人。 今日,又输给了苏晚棠生的孽种。 她发出悽厉惨笑:“哈哈哈……苏晚棠……江麟……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玄清观……也不会放过……” 不等她说完,江麟的手腕就猛地一拧,霸王枪霸道的枪意,瞬间在她体內爆发。 “砰——!” 玄灵素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在空中轰然炸开。 血肉横飞,形神俱灭! 唯有她那不甘的诅咒,还在空中短暂迴荡。 天武王朝国师,合道境强者,玄灵素——卒! 江麟勒住火麒麟,悬停於空,缓缓抽回滴血不沾的霸王枪。 风吹动他红色的虎头披风,猎猎作响。 他俯视著下方死寂的玉京城,疲惫的目光,再次投向承天广场的方向。 接下来,就该轮到赵真那条老狗了! 第84章 截天术第二重 江麟收回思绪后,对著玄灵素的尸体,施展出了截天术,疯狂抽取她身上逸散的皇朝气运。 与此同时,他眼前也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玄灵素,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锁魂链(九幽冥铁炼就的顶级魂器,可跨界拘魂、镇魄炼灵,唯道心坚者方能驾驭);积分+36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截天术所需,是否花费3200点修炼第二重?】 看著这些消息,江麟一时间竟有些头大。 就他的本心而言,是想留著积分,继续修炼霸王枪法第五式的。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念及此,江麟取出混沌元液,服下一滴。 而后將混元瓶丟给陆无尘:“给知微服一滴,记住,只能服用一滴,多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混沌元液,少量服用可以快速修復伤势。 用多了就会適得其反。 陆无尘也不敢耽搁,当即取出一滴,给沈知微服下。 混沌元液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生命洪流,涌入沈知微几乎破碎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过度燃烧血脉,而寸寸龟裂的皮肤。 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体內无数次粉碎重组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变得更加坚韧。 不仅如此,她体內的修为,也在迅速提升。 “嗡——!” 几乎没有任何迟滯,她的修为就再次突破。 从破虚五重,提升至破虚六重。 陆无尘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震撼。 仅仅只用了一滴,就能让原本重伤垂死的沈知微,瞬间突破至破虚境六重巔峰。 这究竟是什么神物?! 几乎同时,李药师也已收拾好战场,率领大军前来与江麟匯合。 他们和吕虓虎带领的五千精兵不同。 吕虓虎这支先锋部队的目標,是率先打开突破口。 而他们这剩余的二十九万人,则是要稳扎稳打,控制住玉京城的所有城门。 从正面攻破护城大阵,给主公江麟和吕虓虎,提供稳定的大后方。 这也是他们刚才,没有贸然进城的原因。 江麟见到李药师的出现。 便知道玉京城的整个外城,全都已经在自己掌控之中了。 天武帝和他的百官们,已然成了瓮中之鱉。 他没有犹豫,当即在脑海中默念:“系统,立即修炼截天术。” 声音落下,一股庞大的意念洪流,猛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的脑袋,仿佛要被这股洪流撑爆。 与修炼大衍诀时锻造神魂的剧痛不同,这是一种源自认知层面的,近乎顛覆性的衝击。 他感觉自己,被像是拋进了一条由法则组成的狂暴河流。 河流中的每一滴流水,都代表著一眾天地法则力量。 而他,则是需要在这股恐怖的洪流中,精准地捕捉、理解並且掌握截天术的那一部分。 江麟闭上双眼,细细感悟这条狂暴河流的力量。 剎那间,地脉中的皇道龙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被他体內运转的截天术强行吸收。 他体內的修为,开始不停暴涨,再次触及到了合道境的门槛。 李药师和陆无尘皆是脸色一变。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眼中说不出的惊骇。 这一刻,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世子殿下身旁有个可怕的旋涡,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能量。 隨著时间的推移,江麟身上的气息渐渐稳固。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无数细碎的玄奥符文在他清澈的眸中,一闪而逝,归於无形。 截天术第二重,夺法,成了! 万物有法,皆可夺之。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抽取气运,还可以窥探、截取、剥夺他人神通术法本源。 虽只是初成,但他对“截取”二字的理解,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霎时间,方圆百丈內所有逸散的灵气、龙气甚至光线,都猛地一暗。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攥取、吞噬一空。 只可惜,破虚境的桎梏,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坚固不少。 虽然感觉上,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却一直无法突破。 刚才借用玄天灵蛇的灵力,已然让他幼小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儘管服用了混沌元液,依旧没能完全恢復。 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是继续调用玄天灵蛇的力量,必然会留下难以修復的道伤。 当然,江麟也可以直接放出玄天灵蛇,让它出手对付赵真。 但他並不愿意这么做。 深仇大恨,已然成为他前世的遗憾。 好不容易能亲手报仇,江麟实在不想藉助他人之手,哪怕是与他签订了契约的灵兽。 江麟转头,看向了那座高高的內城城墙。 城墙之后,便是天武王朝的权力核心,也是他前世今生所有痛苦与仇恨的源头。 那里,有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天武帝赵真。 城墙之上,旌旗招展,禁卫军甲冑森严,散发著一股肃杀凝重的气氛。 很显然,外城陷落、玄灵素被杀的消息已然传回,內城早已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江麟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城墙。 他小小的身躯里,刻骨仇恨在翻涌,滔天杀意在燃烧。 “赵真老狗,”江麟捏紧了手中的霸王枪,掌心几乎要捏出血来,“你欠本世子,欠父王和母妃的血债,该还了。” 说罢,他朝著吕虓虎道:“隨本世子破內城!” …… …… 城內,赵真早已怒火滔天。 连续两拨的失利,尤其是玄灵素魂灯的熄灭,击碎了他最后的从容。 他捏紧的拳头,不停发出气爆声:“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下方的文武百官,个个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传朕旨意!” “启动九龙弒神阵,朕要这玉京城的內城,变成那个小孽种的坟地。” “所有禁军、暗卫、皇室供奉,全部给朕压上去,不惜一切代价,剿灭所有镇北军。” “朕倒要看看,他一个人,如何抗衡整个天武王朝?” 第85章 何故造反? 玉京城內城,住的都是皇亲贵胄。 其阵法,远比外城坚固。 “轰——!” 在李药师的指挥下,將近三十万甲士,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军阵威压,化作一道巨大光柱,自玉京城轰然落下。 巨大的声响,传遍整个玉京城。 震得城墙上负责镇守的甲士,耳膜嗡嗡作响,几乎碎裂。 脚下的大地,止不住地晃动。 玉京城內外,无数建筑在剧烈的震动下倒塌。 就连数百里之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不停地在颤抖,在嗡鸣,在哀嚎。 然而,內城的护城大阵,却是纹丝不动。 看著这一幕,江麟眉头微微皱起。 照这种速度下去,自己只怕很难在五个时辰內,攻破內城的护城大阵。 到时,失去李药师和吕虓虎这两大助力,就算自己再不愿意,也只能鸣金收兵了。 陆无尘问道:“世子殿下,是不是让城內的羽麟卫们,策应一下?” 护城大阵再坚固,也怕被人从內部攻破。 如果让城內的人出手,未尝不能找到阵眼,破了这护城大阵。 但,这样一来的话。 城內的羽麟卫將士们,只怕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 徐元寿和一眾羽麟卫將士,既然进了內城,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对於他们而言,但凡世子殿下需要,隨时都可以献出生命。 只不过,江麟希望他们活下去。 因此,他摇了摇头:“先不著急,让大军继续保持进攻,別给赵真喘息的机会。”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穿朝服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江麟仔细看去,来人正是当朝丞相张秉淳。 张秉淳看向城下那道矮小的红色身影,心中不禁暗暗感嘆。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婴儿啊! 他在天武朝堂纵横数十载,眼光远比一般人毒辣。 眼前这个婴儿,虽然带著婴儿专用的红色虎头帽,披著红披风,脸上肥嘟嘟很是可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眼神中透出来的,却是浓浓的杀气。 那双明亮清澈的瞳孔下的深邃,就连他都看不透彻。 张秉淳愣了片刻后,乾咳一声道:“世子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陛下待王爷,待王妃,待您恩深似海,您何故造反?” “翻遍沧澜大陆歷史,哪有异姓王之子可称『殿下』的?” “陛下特旨恩许,镇北王享亲王礼遇,可剑履上殿,参拜不名,您虽不在京城,却早已被陛下视为义子,享有皇子之尊。” “这般殊荣,可谓世间文臣武將之最。” “您还有何不满的?” “何况,陛下不仅是一国之君,更是殿下的义父,於情於理,您都不该带兵来围困玉京城。” 江麟闻言,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清澈的眸中只有冷漠。 他並未立刻回应,而是轻轻抬了抬手。 身后大军的攻势骤然停下,军阵威压也缓和了不少,但是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却丝毫未减。 待身后將士彻底安静下来之后。 江麟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恩深似海?是指五年前北境妖祸,我父王率军死战,朝廷允诺的粮草军械却迟迟不至,致使三十万镇北军饿著肚子,拿著残破的武器与妖兽搏命吗?” “亲王礼遇,是指唆使繆氏毒害我母妃,默许监军杜之贵、周砚臣等人里应外合,在我出生之日兵围暖阁,欲將我母子二人置於死地吗?” “至於皇子之尊……” 江麟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与其年龄截然不符的讥讽。 “指的是陛下一边许我尊位,一边试探打压,趁我父王北上抗妖之际,试图將我扣於京城为质吗?”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滚滚雷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振聋发聵。 就连跟在江麟身边两年多的陆无尘和沈知微。 都开始心疼起,他们的世子了。 內城中的羽麟卫,若不是为了隱藏身份,此刻只怕早已泪流满面了。 因为无论是天武帝扣留粮草器械、追杀王妃,还是围攻镇北王府,他们都是亲身经歷过的。 这种深仇大恨,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不仅他们,那些曾將镇北王,视为心目中的英雄的官员、將士、百姓。 听到这番话以后,心中也都为之动容。 尤其是凤倾城。 她一直將镇北王江灾,视作心目中的英雄。 直到得知江灾造反,她才改变了態度,开始將江灾当成反贼。 並且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亲手斩杀江灾,为天武王朝,为天下百姓除了这个祸害。 然而,在得知江灾的遭遇后。 她的內心动摇了。 面对这种忘恩负义的君主,除了造反,哪里还有別的出路? 不,这不是造反,而是在求存,在对抗不公。 君不君,臣何以为臣? 张秉淳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他本以为,能凭藉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劝服江麟。 万万没想到,这尚在襁褓中的镇北王世子,竟对过往种种了如指掌,且言辞犀利,极具感染力。 就连他身边的將士们,都被江麟说得內心动摇了。 江麟轻轻拍了拍身下坐骑,继续道:“这殊荣,太重,我镇北王府……承受不起。” “今日我来,非为造反。” “只为求一个公道,只为让赵真那条老狗,血债血偿!” “与旁人无关!” “丞相若是来说这些的,那便可以回去了,告诉赵真,要么他自己打开这龟壳,要么……我碾碎它!” 张秉淳还想挽回局势:“世子殿下尚且年幼,切莫中了奸人的挑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江麟就朝著身后的大军挥了挥手。 剎那间,又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响传出,將张秉淳还未说完的话,彻底遮盖了过去。 江麟方才的话,让內城的禁军士气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这一次的轰击,竟然让护城大阵產生了剧烈的动摇。 照这个速度下去,只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大军就能顺利攻破,玉京城內城的护城大阵。 张秉淳自知,已经不可能再劝服江麟。 只好看向身后的禁军、暗卫、皇室供奉、世家,以及参加天武定榜的青年才俊们,高声喊道:“陛下有旨,取江麟人头者,封万户侯。” 第86章 弒神阵 张秉淳的声音落下,城內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冲向城外。 这些人,根本不在意对错,只在乎利益。 江麟只有三十万人马,但是他们,人数远比江麟多,何况他们很多都是没落的武道世家。 他们大从心底里,渴望在这一战中崛起。 因此,他们毫不犹豫冲向江麟。 他们並没有亲眼见到,江麟斩杀玄灵素的画面。 在他们看来,江麟之所以能打到內城下,靠的完全是这三十万大军。 以及站在江麟身旁的李药师和吕虓虎。 只要能趁著三十万大军,全力衝击护城大阵的时候出手,拿下江麟也不是不可能。 江麟並未退缩,而是带著吕虓虎和五千精兵,朝他们迎了上去。 剎那间,他幼小的身躯,便衝进了汹涌的人群。 霸王枪在他胖嘟嘟的小手中,没有丝毫迟滯,如臂使指。 每一招,都是那么简洁、迅猛、霸道。 长枪劈刺挥斩下,在这群想要拿他的人头,换取爵位的汹涌人群中,竟如入无人之境。 只几个呼吸,就斩杀了数十人。 城墙上的张秉淳,远远看著这一幕,只觉一股寒意在身上蔓延。 他实在无法想像,眼前这小孩,只是不到三岁的婴儿。 今日,哪怕江麟战死在这里。 这个穿著红色虎头披风的矮小身影,也会跟隨他一生,成为他余生挥之不去的梦魘。 同样在城墙上观望的凤倾城,此刻只觉脸颊滚烫。 因为此刻的她,想起了昨日在城门口,初次遇上江麟的画面。 当时,她还没把江麟放在眼中,甚至扬言要超越镇北王。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 镇北王世子才不到三岁,便可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 这等恐怖的天赋,她甚至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镇北王就算天赋不如世子,想必也不会比世子差到哪里去,根本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城墙下,几个回合交战下来。 那些世家长老们,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江麟绝非善茬,他稚嫩幼小外表,极具欺骗性,內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小恶魔。 这个小恶魔,给他们的压迫感,甚至比江灾还要强。 倘若他们今日能活下来。 这道红色身影,定然会成为他们一生的阴影。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天空之上,一道半透明的罡气,自上而下以球形蔓延开来。 罡气之中,隱隱透著一股冰冷、古老、纯粹到极致的肃杀之气。 战场上所有廝杀的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滯,心底涌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嗡——!” 低沉的嗡鸣,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震盪。 紧接著,那扩散开来的球形罡气,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无数繁复的符文,迅速流转。 眨眼间,便化作九条巨大无比的黑龙,张牙舞爪地对著下方的人咆哮。 九条巨龙,分別镇守九方,將这片空间彻底锁死。 它们並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精纯的灵力和法则凝聚而成,漆黑的龙鳞栩栩如生。 冰冷的龙目,无情地俯视著下方的螻蚁。 沛然莫御的龙威,混合著弒神灭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倾泻而下。 “扑通!” “扑通!” “噗——!” 世家武者中,修为稍弱之人,根本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威压。 他们瞬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有几个人,甚至被震得口喷鲜血,当场昏死了过去。 就连吕虓虎这等沙场猛將,也感到周身一沉,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体內澎湃的血气运转都滯涩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盘旋的九条飞龙,眼中充满了凝重。 陆无尘率先认出这道阵法,提醒江麟道:“世子小心,这是九龙弒神阵,此阵一旦激活,自成领域,困杀所有人!” 城墙之上,张秉淳脸上的惊惧瞬间化为了狂喜。 九龙弒神阵一旦成型,无人可破。 凤倾城则是屏住了呼吸。 她感受到那阵法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理解范畴。 只怕就连登仙境强者,都能轻易碾碎。 她看向下方那道依旧挺立的红色身影,心中竟不由生出一丝担忧。 身处大阵正下方的江麟,感受最为强烈。 那庞大的威压,几乎要將他幼小的身躯压垮,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他小小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 红色披风在恐怖的威压下,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但他握著霸王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因为他前世,仔细研究过这门阵法。 九龙弒神阵虽然恐怖,號称是沧澜大陆的第一杀阵,但並非无解。 此阵强在借山河地脉之势,融王朝气运之力,化形九龙,威压盖世,自成领域,足以困杀登仙。 但其弱点也在於此,能量供给庞大,阵法转换之间必有剎那滯涩。 天上的九龙虽凶,其核心却並非九龙本身。 而是深埋於內城地下的九个阵符,以及控制阵法之人,也就是天武帝赵真本人。 二者只要破其一,便可摧毁整个阵法。 可问题是,无论是阵符,还是赵真那条老狗,都在內城指。 也就是说,若不杀入城中,根本无法破阵。 但,拖延一下大阵成型的时间,还是勉强可以做到的。 江麟声音带著奶气,却透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吕將军,朝西方那条黑龙左眼,全力一击!” 吕虓虎乃是江麟召唤出来的英灵,对江麟的命令绝对执行。 他周身气血不顾滯涩强行爆发,肌肉虬结如龙,手中大戟裹胁著劈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精准地朝著江麟所指的方向掷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麟小小的双手,飞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剎那间,他眉心的寂灭道印迅速显化,一股令人窒息的寂灭之力,自道印处汹涌而出。 这股力量,並未直接衝击罡气领域。 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气息,配合截天术的力量,渗入九龙弒神阵能量流转的间隙。 “嗡——!” 九龙弒神阵猛地一颤,九条咆哮的黑龙,行动一滯。 散发出来的威压,瞬间大减。 这一刻,在场眾人,全都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第87章 小恶魔 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人能看明白江麟究竟做了什么。 主要是这一幕实在太离谱,太过顛覆认知了。 谁能相信,一个两岁多的婴儿,竟能以一己之力,生生干扰九龙弒神阵的成型? 甚至还想阻断阵法彻底成型。 那九条原本咆哮狰狞,威压撼天的黑龙。 此刻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动作僵硬迟滯,周身流转的符文光芒也明灭不定。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会崩溃消散。 “轰——!” 吕虓虎全力掷出的血色大戟,趁此良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西方那条黑龙的左眼位置。 此刻,那个位置正是能量流转最为紊乱,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 黑龙庞大的灵体剧烈扭曲,连带著整个大阵的光幕,都在震动,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城內城外,敌我双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凭藉一己之力,生生阻断九龙弒神阵。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的手段? “那是寂……寂灭道印……还有……截天术?!” 城楼之上,见多识广的张秉淳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博览皇室古籍,隱约认出了江麟眉心一闪而逝的道印痕跡,以及那股强行干扰法则运行的诡异力量。 可,这两种力量,任何一种,都是足以引起大陆震动的绝世传承。 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两岁孩童身上? 而且,还被他完全掌握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张秉淳对“天才”二字的理解范畴。 而是妖孽,是怪物! 凤倾城娇躯剧颤,红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清江麟的实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以一己之力,就阻断九龙弒神阵成型。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镇北王府的这个世子,她根本看不透。 看著那道红色的小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那些原本冲向江麟,企图拿他性命换取富贵的世家高手们,此刻更是如坠冰窟。 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披著幼童外皮的红色杀神。 他们刚才,竟然想杀这么恐怖的存在? 不少人都在下意识地后退,恨不得立刻远离这个可怕的小恶魔。 陆无尘的內心,更是波涛汹涌。 他本以为需要苦战,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世子竟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 江麟则是没有丝毫停顿:“先锋军听令,隨我杀——!” 他高喊一声,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率先衝进了早已陷入呆滯的敌军。 霸王枪挥动间,带著冰冷的杀意。 “噗嗤!” 一名还在震惊中的世家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枪洞穿了咽喉,骇然倒下。 吕虓虎大手一抓,那掷出的血色大戟,嗡鸣著倒飞回他手中。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大戟挥舞间,带起了阵阵血雨腥风,紧紧护卫在江麟侧翼。 那五千精锐甲士紧隨其后,冲向敌人。 “快快快,快挡住他们!” 城墙上,张秉淳看著下方那道,在敌阵中肆虐的红色身影,几乎已经完全失了方寸。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世家高手和禁军,此刻早已军心大乱。 前有杀神般的江麟和吕虓虎,上有敌我不分的九龙弒神阵,后有內城阵法阻断。 他们彻底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江麟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霸王枪的每一次刺出、横扫,都带起了一蓬血雾。 “竖子,休要张狂!” 三名皇室供奉终於忍不住,同时爆发出合道境修为。 威压浪一般,朝著江麟翻涌而去。 饶是江麟再强,也被这三股威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得不施展万法不侵来抵抗。 三名皇室供奉趁此机会上前,呈品字形將江麟围在当中。 这三人配合默契,一人持重剑,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地进攻江麟正面。 一人使双短刀,身形诡譎,专门负责攻击下盘和侧翼。 最后一人则悬浮半空,双手结印,道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著斩向江麟,进行远程压制。 “主公!” “世子!” 沈知微和吕虓虎想上前帮忙,却被另外几名世家高手死死缠住,怎么也无法脱身。 陆无尘因为实力最低,距离又太过遥远。 只能紧紧捏著拳头干著急。 就连城墙上的凤倾城,也暗暗替江麟捏了一把汗。 然而,江麟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迅速取出寂灭之镜。 原本想前去救江麟的沈知微见状,迅速向后退去,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寂灭之镜里的东西有多恐怖。 隨著镜面波纹缓缓盪开,玄天灵蛇巨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隨之而来的,还有让他们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恐怖的威压,远超他们以往所见。 就连那三名合道境皇家供奉,也瞬间被压得无法呼吸。 江麟趁此机会,迅速出手,施展出了霸王枪第一式横扫六合,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满月。 瞬间斩断了他附近的两名合道供奉。 另一名皇家供奉,刚要转身逃跑,耳边却传来恐怖的嘶嘶声。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滔天巨口。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玄天灵蛇就將他一口吞入腹中,化作了养料。 禁军、世家长老和各大天才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倒吸凉气。 空气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张秉淳看到这一幕,双手因为恐惧剧烈颤抖。 眼前这个婴儿,远比他想像中的,更强大,更恐怖,更狠辣。 他身后这条巨大的灵蛇,只要也有登仙境的修为。 光靠眼前这些人,根本就奈何不得江麟。 想要杀死这个小恶魔,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请皇族老祖出手,二是九龙弒神阵彻底成型。 念及此,他颤抖著扭过头,朝著皇宫方向看去。 第88章 出来一战 皇宫,勤政殿。 赵真的双手,同样微微有些颤抖。 城墙外发生的那些事,他通过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寂灭道印、截天术、登仙境灵蛇…… 江麟所展现出的每一种能力,都让他这位执掌王朝数十年的帝王,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悸。 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面孔,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底深处,除了愤怒之外,还有难以掩饰的骇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早知如此,当日在玉京城外,就该不顾一切杀了苏晚棠。 將江麟这个孽障,扼杀於母胎之中。 “镇北王府……好一个镇北王府,江灾……苏晚棠……你们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出来?” 赵真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殿內侍立的太监和近卫们,早已嚇得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勤政殿內,瀰漫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 赵真猛的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后悔没用,惊惧更没用。 事已至此,唯有不惜一切代价,让这个孽障神魂俱灭。 否则,今日之后,世上將再无天武赵氏。 他缓缓从站起身,一股远比城外那三名供奉,强大得多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传朕旨意,”他恢復了帝王威严,“去社稷坛,请龙脉祖灵。” 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身体剧颤,几乎瘫软在地:“陛……陛下,祖灵乃王朝根基,轻易动用,恐损国运。” “国运?”赵真的目光穿透宫殿,望向城外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若让此子成长起来,我赵氏还有何国运可言?” “喏!”太监总管连滚爬爬地衝出大殿。 赵真不再言语,他一步踏出,瞬间就来到殿外空旷的广场上。 不多时,几名太监就请来了龙脉祖灵。 那是一身天武太祖穿过的龙袍,不仅残留著太祖的神威,也匯聚了赵氏歷代先君的余威。 虽歷经岁月,却依旧崭新如故。 可算得上是皇族顶级至宝。 它被供在一个紫檀木托盘上,由四名修为高深的大太监,小心翼翼地捧呈而来。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庄重。 仿佛手上托举著的,不是一件衣袍,而是整个王朝。 赵真看著那身龙袍,眼神复杂无比。 这身太祖龙袍,承载著天武赵氏江山的气运,凝聚著歷代先帝的意志余威。 是王朝真正的根基,非亡国灭种之危绝不能轻动。 因为,每一次唤醒它,都会消耗其中沉淀的气运,甚至会对国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此刻,他別无选择。 赵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帝王朝服,神色变得无比肃穆庄重。 他缓缓上前,对著那身龙袍,一揖到底。 “不肖子孙赵真,恭请太祖圣安,恭请列祖列宗圣安。” “今有国贼江麟,忤逆犯上,率兵围困玉京,屠戮將士,动摇国本。” “为保赵氏江山不绝,社稷不倾,不肖子孙赵真,斗胆恳请列祖列宗降下神威,扶正乾坤!” 说罢,他又深鞠一躬,而后伸手拿起龙袍,披在了自己身上。 几乎同时,他身体笼罩上一层金光,体內的修为疯狂暴涨。 眨眼间,就越过了合道境的门槛,踏进了登仙境。 直到体內的修为彻底稳固之后,他才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九条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孽种,九龙弒神阵,岂是你能阻断的?” 声音落下,他体內磅礴如海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 金色的洪流,疯狂注入脚下的皇城大地,通过地脉,涌向支撑阵法的九个核心阵符。 “九龙归一,弒神灭魔。” “给朕——甦醒!” 隨著赵真的声音传出,整个玉京城剧烈震动。 就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庞然大物,正被强行从地底深处唤醒。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咆哮,自地底深处传来,瞬间就传遍整片天地。 天空之中,那九条挣扎的黑龙,仿佛受到了召唤。 它们纷纷停下了无序的扭动,巨大的龙首,齐齐转向皇宫方向,发出顺从的嗡鸣。 下一刻,九条黑龙庞大的灵体,开始疯狂向著中心匯聚、缠绕、融合。 刺目的光芒爆发开来,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能量波动,海啸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甚至连玄天灵蛇都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不安的低嘶,巨大的蛇身不由自主地盘绕起来,將江麟护在中间。 隨著光芒渐渐散去,天空之中的九条黑龙,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庞大到足足遮蔽大半个天空的暗金色巨龙。 龙目之中,充满了俯瞰眾生,漠视一切的帝王威严。 它散发出来的威压,比之前九条黑龙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这才是九龙弒神阵的真正形態,融合王朝气运、地脉之力、皇道龙气,化形而出的祖龙之威。 虽然远非真正的祖龙,但其力量,已无限接近於此界的巔峰。 巨大的龙口吞吐间,似有毁灭世界的能量。 与此同时,城墙之外。 吕虓虎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虬结的肌肉賁张到了极限,试图抵抗龙威。 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寸寸龟裂,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 他死死盯著天空的巨龙,虎目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无力。 沈知微俏脸煞白,握著震天锤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陆无尘更是神魂巨震,几乎失去意识。 玄黄兵符召唤出来的三十万大军,也被压得不得不暂时停止攻城。 整个战场,只有江麟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依旧保持从容。 他平静地看著眼前的系统任务。 【任务名称:破神阵,灭祖龙】 【任务內容:当眾破了九龙弒神阵,诛灭阵法凝聚出的祖龙(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收回思绪,抬头看上了空中的那条巨龙。 前世,他一直在调查皇族。 赵真有什么底牌,他了如指掌,唯一让他没想到的,就是赵真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动用龙脉祖灵了。 不得不说,这九龙弒神阵,在龙脉祖灵的加持下,確实恐怖。 光是威压,就足以让合道九重,浑身战慄。 但,他身上有万法不侵。 就算这股威压再强,对他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无视了天上的祖龙,抬起手中长枪,指向了皇宫方向,高声道:“老狗,出来一战!” 第89章 滚下来! 江麟这话,並非无脑挑衅。 想要攻破九龙弒神阵,最快的办法就是斩杀赵真。 声音虽带著孩童的奶气,却直接穿透了战场的喧囂,穿透了城墙,传遍皇宫。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心头巨震。 霸道。 极度的霸道。 一个两岁婴孩,竟敢直呼陛下为老狗,还让其出来一战。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將天武帝的威严,將整个天武皇族的顏面,都踩在了脚下。 江麟的声音落下,战场的上空,风云突变。 本就阴沉的天空,变得更加漆黑阴沉,甚至让人有些窒息。 漆黑厚重的云,迅速朝中央匯聚,形成巨大旋涡。 旋涡的中心,一道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的巨大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金色身影,如同九天神祇,俯视著下方那道红色小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帝威,大山一般朝著眾人压下。 城內的张秉淳和一眾大臣,望著空中那道裹胁著金光的威严身影,无不双腿发软。 无需旁人提醒,便自发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叩见陛下!” 赵真法相,並未理会他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直勾勾看著他的江麟。 见江麟眼中没有半点恭敬和畏惧,他顿觉受到了冒犯。 他暴喝一声道:“该死的螻蚁,江灾和苏晚棠没教过你,作为臣子,不可直视天顏吗?” 暴喝声如同滚滚天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尽的帝威,混合著龙脉祖灵的力量,如同海啸般,一波波向著江麟碾压而去。 大地在恐怖的威压下,蛛网般裂开。 江麟抬头看向那高达数十丈的金色法相,体內的战意在不停燃烧。 两年前玉京城王府,他就是以这种姿態,重伤了母妃。 迫使母妃,喝下那碗带妖血的毒药。 这份深仇大恨,江麟永远不会忘记,也永远不敢忘记。 今日,他就要將赵真这个天武王朝高高在上的帝王,从龙椅上拉下来。 將他那张高傲的脸,踩入泥潭。 江麟一个字,也不想和赵真多说,他直接朝著赵真的法相,抬起了肉乎乎的小手。 一道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索链,自他袖中伸出。 那索链通体暗紫,乃是由九幽最深处的冥铁所铸就,上面布满了不断蠕动的古老符文。 它一出现,周遭的空气温度就骤然下降。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仿佛只要被那道索链碰到,就会瞬间魂飞魄散。 江麟小小的手臂,猛地一挥。 “錚——!” 锁魂链发出剧烈嗡鸣,让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战慄。 与此同时,索链脱体而出,撕开虚空,无视了那磅礴的帝威,直指赵真法相。 “幽冥之气?!” “不对……这是……魂器?!!” 高空之上,赵真法相那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骇和恐惧。 他虽身不在战场,却在一直关注著江麟的一举一动。 短短一个时辰,江麟就动用了霸王枪、寂灭之镜、麒麟战旗、截天术、大衍诀、玄天灵蛇…… 江麟每动用一件法宝或者功法,都让他心神巨震一次。 他原本以为,江麟动用了这么多手段,底牌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却没想到,江麟居然还藏著这一手。 很快,赵真就从那暗紫色锁链之上,感受到了一种位阶上的压制,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並非力量强弱的差距,而是猎物遇上天敌般的本能恐惧。 这法相之躯再强,其根本仍是魂念聚合,而眼前之物,竟是专门针对此道的顶级克星。 “给朕滚开!” 赵真爆喝一声,巨大的金色手掌,爆发出滔天龙气,试图拦截。 皇道龙气至阳至刚,本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 然而,锁魂链乃九幽冥铁所铸,品阶极高,绝非寻常阴邪之物。 索链轻易穿透了浩荡的金色龙气洪流,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朝赵真的法相缠绕而去。 “这……这怎么可能?!” 赵真法相彻底慌了神,也顾不得狼狈不狼狈,迅速施展身法闪避。 但那锁魂链,却锁定他的神魂本源,紧隨他而去。 赵真无奈之下,只得朝身后的祖龙挥手。 那盘旋於高空之上,散发著无尽威严的祖龙,巨大的龙目之中,却闪过一丝迟疑。 它乃王朝气运与地脉之力所化。 虽有灵性,却更倾向於攻击与毁灭,而非被动防御,尤其是防御这种针对神魂的攻击。 但在赵真强行催动下,它根本就没有选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著撕裂山河的力量,朝锁魂链游去。 江麟爆喝一声:“给我滚开!”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口遮天蔽日的金钟,悍然朝著祖龙的头顶砸下。 钟身古朴,呈暗金之色,上面有无数古老符文流转。 陆无尘和沈知微,瞬间就认出了这口大钟。 正是江麟的保命神器大日金钟。 “嗡——!!!” 隨著大日金钟,砸在巨大的龙头。 一道仿佛来自洪荒太古的钟声,响彻天地,声波如同巨大涟漪,以金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吼——!” 祖龙在剧痛之下,发出震天巨吼。 它那无比庞大的身躯,更是因为金钟这一砸,改变了方向。 几乎同时,那道锁魂链迅速绕过祖龙庞大的身躯,笔直地朝著赵真的法相而去。 虽然在龙脉祖灵的加持下,赵真实力暴涨。 但这毕竟只是法相分身,实力还不如本尊的百分之一,根本无法对抗这种级別的法宝。 无奈之下,他只能迅速收回法相。 可惜,他晚了一步。 法相分身还未完全消散,就被一道索链牢牢锁住。 那张被金光所笼罩的,原本充满威严的脸上,此刻早已爬满了恐惧。 张秉淳等大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麟竟掌握著如此恐怖的幽冥魂器,只一击便困住了陛下的法相分身。 江麟没有理会,对著赵真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滚下来!” 第90章 世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声音落下,赵真那高高在上的法相分身,瞬间从高空之上坠落。 最后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上。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那原本金光万丈,威严无边的帝王法相,此刻破麻袋一般,满是尘土,深陷於坑洞之中。 暗紫色的锁魂链,依旧死死缠绕在他身上,不断侵蚀著他的神魂。 法相的面容扭曲,充满了痛苦与不甘,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严? “陛……陛下!!” 张秉淳等大臣看得心胆俱裂,面色苍白,有人被当场嚇晕了过去。 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神祇一般的陛下,竟然……竟然被一个两岁婴孩从天上打落。 如同死狗一般,在地上痛苦挣扎。 这种视觉和心灵上的衝击,几乎摧毁了他们的信仰和认知。 城墙內外,无论是守军、世家高手,还是镇北军將士,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沈知微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陆无尘则是轻声喃喃:“仅凭一己之力,就让天武帝的法相分身坠地……龙困浅滩。” “世子殿下,真乃神人也!” 江麟坐著火麒麟,缓缓从空中落下,落在了那巨大坑洞的边缘。 他小小的身体,剧烈喘息,脸色苍白,显然是消耗巨大。 然而,他身后那个苏晚棠亲手缝製的虎头披风,却依旧散发著霸气,在风中猎猎作响。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一滴混沌元液服下。 隨后,他理了一下略微有些歪了的虎头帽,驾驭火麒麟上前,俯视著坑底挣扎扭曲的法相。 坑底,法相分身剧烈地扭曲、颤抖。 锁魂链带来的噬魂之痛,疯狂衝击著赵真本体的神识。 但此刻,比那剧痛更让他痛苦万倍的,是那几乎將他尊严撕裂的——无尽屈辱。 坐上那张龙椅之后,只有他俯视別人。 还是第一次,被別人俯视。 强烈的屈辱感,几乎要將他所有的自尊心碾成齏粉。 更让他感到屈辱的是,那个骑乘火麒麟,披著可笑虎头披风的身影,眼中竟然带著轻蔑。 那种目光,根本不是在看著一位帝王。 而是在俯视在他脚下挣扎著的,一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虫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无尽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恨不得立刻將眼前这个小儿,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废话,他抬起手中霸王枪,寂灭之力迅速凝聚。 趁他病,要他命! 对於敌人,尤其是赵真这种敌人,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他纵身从火麒麟的背上,高高跃起。 而后,那杆所向披靡的霸王枪,带著断江的威势,狠狠朝著赵真那巨大的法相分身刺去。 恐怖的威势,裹胁著寂灭之力,撕碎虚空而下。 不堪重负的虚空,发出刺耳嗡鸣。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的祖龙,也已经从大日金钟的撞击中,缓过神来。 它庞大的身躯,迅速朝著江麟游去,试图救下赵真的法相分身。 它的每一次身体的扭曲,都引起了空间的剧烈震盪。 饶是如此,受伤的它依旧赶不上江麟的长枪。 霸王枪带著乌江断水的威势,狠狠刺在了赵真法相分身的胸膛。 “啊啊啊——!” 枪尖入体的瞬间,法相分身发出的悽厉哀嚎。 恐怖的帝威和皇族气运,顺著伤口疯狂外泄,却被江麟截天术所吸收,滋养自身。 原本数十丈的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直至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恐怖的气浪,裹胁著法相残存的灵力、帝威和皇族气运,如江河决堤向四面八方涌出。 那些离得比较近的人,瞬间被卷飞出去,生死不知。 唯有站在枪尾上的江麟,岿然不动。 兀自催动截天术,疯狂吸收著四周逸散的力量。 此刻的他,深感龙脉祖灵的恐怖。 仅仅只是对付赵真的一个法相分身,他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险些要当场虚脱。 赵真的本体,只怕更难对付。 另一边,皇宫之中,赵真本体因反噬突出一口鲜血。 “孽种,尔敢——!!!” 他的怒吼隔著虚空传来,带著撕心裂肺的疯狂。 法相虽非本尊,却承载著他的一缕本源魂念,一旦被毁,不仅修为大跌,神魂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道伤。 他压下体內汹涌的气血,拼尽全力催动祖龙俯衝而下。 龙爪带著崩山裂海的力量,拍向了江麟。 不远处的玄天灵蛇见状,迅速扭动身体,不顾一切地朝著巨龙撞去。 江麟不仅是它认可的主人,更是它返回归墟帝陵的希望。 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江麟死在这里。 “轰隆隆——!!!” 两个庞然大物,瞬间撞在一起。 巨大的能量波动,几乎让天地都要为之倾覆。 席捲出来的恐怖余波,瞬间就將周遭的大地,刮去了一层皮。 至於周围的人…… 早已在这恐怖的气浪下,身死道消了。 赵真见祖龙的攻击被挡,胸中的怒火更盛,他再次催动祖龙试图绕开玄天灵蛇。 只可惜,玄天灵蛇的身躯,实在是太庞大了。 它此刻虽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依旧如同一道天堑,死死守护著主人江麟。 城內,张秉淳等一眾朝臣,看著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双手不自觉颤抖、发软。 眼前这个小恶魔,简直强得离谱。 这么恐怖的实力,只怕江灾亲自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张秉淳毕竟是天武王朝的丞相,反应极快。 他很清楚,江麟经过刚才那一战,灵力已然消耗一空。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如果让江麟缓过来,城破之时,所有人都得死在那个小恶魔手上。 尤其是他这个天武帝的左膀右臂。 必定会成为江麟的枪下亡魂。 因此他忙朝著城下的禁军、世家长老、皇家供奉等人大喊道:“此贼已经力竭,所有人一起上,趁机除掉他。”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立在长枪之上的江麟,喉结忍不住向下滚动。 不是他们不想上,而是这个小恶魔,实在太强悍了。 恐怖的手段,几乎都没停过。 鬼知道,他们衝上去后,迎接他们的会不会是更恐怖的手段? 张秉淳见状急了,颤声道:“还愣著做甚?今日若不能杀了他,咱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娘的,拼了,杀——!”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心一横,飞蛾扑飞般朝江麟冲了上去。 第91章 以血为祭 剎那间,刀光剑影,灵力呼啸,各种法宝齐飞。 无数大大小小的力量,匯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誓要將那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淹没。 “先锋军,隨我,保护主公!” 吕虓虎带著五千先锋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江麟。 陆无尘和沈知微,也迅速朝著江麟靠拢。 李药师则是朝著江麟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隨著他手中令旗挥动,江麟左右两侧的英灵军,各衝出一万人,前去保护江麟。 余下的人,则是继续利用军阵衝击內城的护城大阵。 眼下这种局势,他们就没有任何退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破城。 “轰隆隆——!” 隨著巨响传出,大地剧烈震颤,內城的护城大阵,也开始承受不住產生了细微的裂痕。 张秉淳看著头顶之上的裂痕,心沉到了谷底。 倘若內城阵法被破,天武王朝会不会就此灭亡,他不知道。 但是他,一定会死! 因为以江麟这个小恶魔狠辣的性格,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忙喊道:“快,快修復护城大阵。” 急切的声音中,充满了畏惧。 城內的朝臣、禁军、世家子弟闻言,也不敢耽搁,纷纷朝著缺口注入灵力。 试图用自己的灵力,修復大阵上的缺口。 皇宫內的赵真,更是心乱如麻。 九龙弒神阵和护城大阵,双双受挫,他根本无法兼顾。 他的神识,落在了江麟的身上。 那小小的身影,站在笔直地枪桿上,红色披风隨风飘扬,就像是一桿猎猎作响的旗帜。 他的四周,吕虓虎、沈知微、陆无尘死死保护著他。 拼尽全力將衝上来的人,尽数挡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抽取结束的江麟,也察觉到了正在注视著他天武帝的神识。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那条祖龙:“怎么,高高在上的帝王,现在只能躲在一条畜生身后了吗?” “当年在城外,追杀我母妃的那股气势呢?” “帝王?”江麟冷笑一声,“呵呵,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还有脸坐在那张龙椅上?” 赵真这条老狗是什么脾气,江麟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戳赵真的肺管子。 “小畜生,朕要將你碎尸万段!!” 皇宫內,赵真彻底失去了帝王应有的冷静,发出一声扭曲到极点的咆哮,整张脸都因愤怒而变形。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阵法反噬,什么神魂创伤,什么国运损耗。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亲手碾死那个屡次三番践踏他尊严的小孽种。 “以血为祭,魂燃九霄!” 赵真猛地一拍自己胸口,逼出数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心头精血,疯狂喷洒在身上的太祖龙袍之上。 同时,他燃烧起自己剩余的神魂之力,不顾一切地灌入祖龙身上。 这是一种极其惨烈、自毁根基的秘法,能短时间內极大地增强祖龙的威力。 但事后必然修为大跌,寿元大损,甚至可能伤及武道根基。 然而,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吼——!” 天空之中,那正与玄天灵蛇搏杀的祖龙,瞬间狂暴了起来,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它庞大的身躯,甚至燃起了一层血色火焰。 “轰——!” 祖龙猛地一甩身躯,力量骤然暴增。 只一瞬间,就將缠绕著它的玄天灵蛇震飞了出去。 玄天灵蛇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奄奄一息。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取出寂灭之镜,將玄天灵蛇收入其中。 与此同时,祖龙那燃烧著血焰的巨大龙目,死死锁定了下方的江麟。 龙口吞吐间,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爆发开来,几乎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大面积的崩塌、湮灭。 其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这是凝聚了赵真疯狂意志、燃烧本命精血与神魂、加持了王朝戾气的——毁灭龙息。 “给朕——死!” 赵真咆哮一声,恐怖龙息瞬间朝著江麟喷出。 江麟纵身跃起,顺势收回长枪。 踏雪无痕身法急速催动,幼小的身体化作一道红光,笔直地朝著內城方向而去。 “该死的孽种,休想逃!” 赵真见状双目猩红,催动龙息朝江麟追去。 恐怖的龙息,如同一柄巨剑,从大地上划过,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一直蔓延到护城大阵。 “轰隆隆——!!!” 恐怖龙息与护城大阵碰撞的瞬间,整个玉京城都在剧烈颤抖。 那原本就產生细微裂痕的大阵,咔嚓咔嚓作响,数不清的裂纹,蜘蛛网一般在阵法结界中开来。 李药师见状,迅速挥动灵气。 比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军阵威压,如同一道巨大光柱,自玉京城上空落下。 猛然砸在了穹顶之上。 下一刻——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骤然传出。 护城大阵再也无法承受这道恐怖力量,如同一个被撑到极致的泡泡,轰然爆碎。 无数璀璨的光点,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然后又迅速消散於空中…… 笼罩內城的巨大穹顶……消失了! 露出了后方那巍峨的城墙、华丽的宫殿、以及城墙上那些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守军和大臣们。 整个战场,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却又石破天惊的变故惊呆了。 破了…… 永不陷落的內城护城大阵,竟然真的被攻破了。 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被他们皇帝陛下的全力一击,亲手打破。 “不——!!!” 皇宫深处,传来了赵真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目光,透过祖龙的视野,清晰地看到了大阵破碎的景象。 这一刻,极致的愤怒、疯狂、以及那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杀死江麟的执念,如同被一盆万载寒冰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只剩下透骨的冰寒和……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他……他做了什么? 竟然亲手打破了自己最后的屏障?! 那个小畜生……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激怒自己,故意引祖龙攻击护城大阵! 神魂反噬、精血亏损、再加上这极致的情绪衝击,让他瞬间感觉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 赵真再也抑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漫天血雾。 他那原本魁梧的身躯,像是被抽乾气力了一般,剧烈摇晃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陛……陛下!”周围的太监侍卫惊慌失措地扑上来。 第92章 万灵归流阵 城墙之上,张秉淳等人看著头顶消失的法阵,双腿发软,面如死灰,嘴唇不停哆嗦著。 完了……全完了…… 护城大阵一破,他们便再无躲避之处。 想到那个身穿红色虎头披风的身影,方才在大军中衝杀的画面。 他们只觉脊背发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此生所遭遇的对手,从未有那个婴儿的小身影般,让他们感觉离死亡如此之近。 仿佛隨时隨地,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剥夺生命。 “啊啊啊,快救我,小恶魔来啦!” 就在这气氛无比紧张之时,一名二品武將撇见红色破布,在他眼前落下,方寸大乱。 身体迅速向后瘫倒,退缩,口中不停喊著救命。 哪怕是发现了,那只是一块破布。 他也依旧不敢起身,甚至都不敢面对那块大红色的破布。 因为只要一看见它,他的眼中,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带著虎头帽,充满稚气的脸。 那张小恶魔的脸。 而城下,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镇北军一方爆发出的震天动地的欢呼。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尤其是陆无尘和沈知微,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破了,护城大阵终於破了!” 这一刻,他们看向前方那道红色身影,目光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李药师则是十分平静,因为在他眼里,战爭还没有结束,他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全军听令,助主公屠龙!” “喏!” 整齐划一的声音落下,一股温和的气息,自江麟头顶笼罩而下。 这股力量浩大,带著必胜的信念与意志。 如同温泉般涌入江麟体內,迅速抚平著他因过度吞噬和消耗,而有些撕裂的经脉,补充著他近乎乾涸的灵力海。 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与他同源同念,完美契合,没有丝毫排斥。 李药师沉稳的声音透过军阵,清晰传入江麟耳中:“主公,此乃『万灵归流阵』,可暂借大军精气神三宝,助您斩龙!” 江麟只觉得浑身一振,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小小的身躯,仿佛化为了整个军阵的能量核心,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数十万大军之力。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因阵法反噬、宿主重创而光芒黯淡祖龙,眸中寒芒大盛。 “赵真老狗,你可看好了。” “你依仗的九龙弒神阵,今日便由我江麟——亲手破之!” 声音落下,江麟小小的身体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无需再施展任何巧技,而是携带著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军阵洪流之力。 他手中的霸王枪,发出兴奋无比的嗡鸣。 枪身之上,乌光繚绕,更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军阵符文亮起,那是三十万大军意志的显化。 “死——!” 江麟声音落下,火麒麟脚踏虚空,四足狂奔。 小小的红色身影,如血色雷霆飞出。 笔直朝空中的祖龙而去。 这一刻,整个战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身后飘扬著红色披风的幼小身影上。 这些眸子中,有兴奋,有期盼,有恐惧,有愤怒…… 尤其是城中的徐元寿和一眾羽麟卫。 看到那小身影跃起,他们的眼中无不噙满了泪水。 他们的世子殿下,是真无敌! 竟以两岁的幼小身躯,直衝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那画面,简直如同一粒细小的砂石,带著恐怖的威势,一往无前地砸向一座城池。 渺小与庞大,决绝与衰败,形成了无比震撼的视觉衝击。 “吼——!” 就在这时,祖龙发出了最后的、带著惊惧与不甘的咆哮。 它感受到了,那股凝聚了三十万大军意志的恐怖力量,那力量对它而言如同天生的克星。 它抬起利爪,燃烧著最后的本源血焰,试图拍碎那疾驰而来的红色砂砾。 然而,此时的江麟,已非一人之力。 他是整个军阵的化身! “破!” 江麟发出一声暴喝,手中霸王枪猛然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刺。 枪尖之处,那匯聚了三十万大军意志与力量,高度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乌黑枪芒。 枪芒所过之处,空间彻底扭曲、塌陷。 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轨跡,笔直地射向祖龙拍来的巨爪中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仿佛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 那道乌黑枪芒,瞬间洞穿了祖龙如精金一般坚硬的龙爪。 枪势丝毫不减,沿著祖龙的臂骨,一路向上,摧枯拉朽般撕裂著路径上的一切。 “呜——!!!” 祖龙发出痛苦的哀嚎,龙目中满是惊恐。 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它体內疯狂肆虐、破坏。 它那拍下的巨爪,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然后,从被洞穿的伤口处开始,无数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瞬间蔓延至整只龙爪。 “砰——!” 下一刻,那巨大的龙爪竟如同瓷器般轰然炸碎,化为漫天金色的光点。 乌黑枪芒依旧一往无前,直接射入了祖龙庞大的躯体之內。 它的身体剧烈膨胀、扭曲,体表无数处猛然凸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暗金色的龙鳞大片大片的崩飞、湮灭。 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內部开始崩溃、瓦解。 紧接著—— “轰——!!!” 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惊天大爆炸,猛地从祖龙躯体最核心处爆发开来。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顏色。 无穷无尽金色能量光海,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风暴,迅速摧毁范围內的一切。 巨大的衝击波,將內城不少建筑直接夷为平地。 九龙弒神阵的核心,皇朝气运与地脉之力凝聚的祖龙之灵,被江麟从內至外,彻底摧毁。 城墙上,张秉淳等人望著那彻底消失的祖龙。 最后的一丝侥倖心理,被彻底碾碎。 许多人直接心神崩溃,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剩余的人也是目光呆滯,如同行尸走肉。 他们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高空之上的江麟,却比谁都清楚,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赵真那条老狗,还有反扑的余力。 前世的大仇,还未得报。 何况,皇族之中,还藏著一条苟延残喘的登仙境老狗。 只要他不死,战斗就不可能结束。 因此,他高声喊道:“全军进攻,迅速清剿残敌,控制皇宫。反抗者,杀无赦!” 第93章 合道 话刚说完,江麟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摧毁九龙弒神阵,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万法不侵?中级(抵御高阶法相、威压、法术、剧毒等,且能反弹部分攻击);积分+3600】 江麟看到这个提示,心下大喜。 这系统可真是雪中送炭。 初级万法不侵,只能勉强对抗一下赵真的法相分身。 自己马上就要和赵真,以及他身后的那位皇族老祖正面交手。 若再不提升,多半扛不住对方的恐怖帝威。 万法不侵升级后,江麟明显感觉,笼罩周身那层无形屏障,坚固了数倍。 仿佛无论面对何种狂风暴雨,都能岿然不动。 当然,仅凭这些,想要在这场战爭中取胜,显然还是不够的。 江麟打开属性面板,看向了积分那一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积分已经来到了6700点。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对系统道:“系统,立即消耗积分修炼九转玄功的第四转。”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6400点积分,九转玄功第四转,修炼开始!】 指令下达的剎那,江麟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 “轰——!!!” 浩瀚而狂暴的混沌本源之力,自他体內最深处轰然爆发,仿佛要將他的婴孩身躯彻底撕裂。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细小的血管凸起。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压力而寸寸断裂。 这种源自根基的淬炼与重塑,痛苦远超想像,仿佛被投入混沌熔炉,承受著最极致的煅烧与锤打。 “唔——!” 江麟闷哼一声,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细密的汗珠渗出额头,但他紧咬著牙,愣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体內,混沌神树那的血脉疯狂游走。 磅礴的生机爆发,拼命修復著他被一次次碾碎又重塑的肉身。 江麟的意识,始终保持著清明,引导著那狂暴的力量,冲刷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破碎中不断拓宽,变得坚韧。 骨骼也在碎裂中重组,闪烁著混沌光泽。 血液奔腾间,沉重如山岳,每一滴都蕴含著恐怖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足以將寻常修士撕碎千百次的狂暴力量,终於缓缓平息、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江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他用力捏了捏小拳头,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全新力量。 第四转,成了! 此刻的他,仅凭这具肉身,便足以硬撼合道境修士。 江麟正兴奋间,气海中的力量开始沸腾。 境界的桎梏,隱隱开始鬆动。 他气海之中,那本就因吸收皇族气运、吞噬祖龙本源,变得盈满的灵力,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咔嚓——” 一道似有似无的脆响,自江麟脑海深处传来。 剎那间,天地间的灵气、皇城中的气运,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地朝著江麟的身体匯聚而来。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衝破了破虚境的极限,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合道境。 但他的境界並未在合道境一重停留,而是继续一路高歌猛进。 合道境二重! 合道境三重! …… 最终,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稳定在了——合道境五重! 庞大的能量灌注和法则感悟终於缓缓平息。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清澈的眸中闪过混沌开闢、星河生灭的异象,隨后归於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腾如海。 仿佛只需轻轻一拳,便能粉碎山岳。 倘若加上眾多法宝神通,真实战力,足以碾压普通的合道境,甚至敢与登仙境掰掰手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他先前衝击合道境,不知为何,始终感觉差一点。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原来限制他的,並非灵力气海,而是身体。 他体內积蓄的灵力,浩瀚如海,足以支撑他连续突破。 但九转玄功前三转扩张的气海,並未达到一个坚韧容器的標准,无法完美承载合道境的力量。 强行突破,极有可能导致容器受损,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 而如今,九转玄功第四转功成。 他的肉身,经歷了混沌本源的极致淬炼与重塑。 经脉、骨骼、血液、五臟六腑都发生了蜕变,强度提升了数个档次。 隨著体內气海,变得足够坚韧。 先前被压抑的磅礴灵力,瞬间衝破了所有关隘,將他推上了合道境五重的境界。 “这……这真是世子的气息?!” 沈知微满脸不可思议。 她虽然知道世子天赋惊人,但这突破的速度和幅度……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陆无尘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激动:“一步合道,直衝五重……混沌体,这就是混沌体的逆天之处吗?!” “不,不是混沌圣体的逆天,而是世子逆天!” 江麟则是一脸平静,扭头看向了,站在城墙上发愣的张秉淳。 张秉淳浑身一颤,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道平静的目光,比任何语言威压更恐怖。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城墙垛上,退无可退。 “丞相大人……”旁边的几个官员声音发颤,想要上前询问该怎么办,却又不敢有任何动作。 生怕引起江麟这个小恶魔的注意。 就在这时,江麟的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斩杀丞相,震慑朝臣】 【任务內容:当眾斩杀丞相张秉淳,威慑天武王朝的所有朝臣(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他骑著火麒麟,小小的身影缓缓升高,几乎与城墙齐平,无声的威压瀰漫开来。 城墙上的所有朝臣,都被这一幕嚇得浑身颤抖,灵魂战慄。 甚至有好几个,当场嚇晕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再次看向了张秉淳:“张丞相,你这么能说,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第94章 说够了就下来受死! 张秉淳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他想开口辩解,想说那是陛下的旨意,想说那是情势所迫,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战慄。 他看著江麟手中霸王枪,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枪尖的冰冷。 他抬起手,霸王枪隨意地向前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的灵力光芒。 但张秉淳却感觉整个世界,都朝他压了下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噬。 “不……世子饶命!老臣……”张秉淳终於挤出一点声音,带著哭腔,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然而,已经晚了。 江麟的长枪,已经洞穿了他的咽喉。 张秉淳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摔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位在天武朝堂上纵横数十载,精通权术的丞相。 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便就此殞命。 城墙上残余的官员、守军看到这一幕,更是魂飞魄散,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 他们纷纷丟弃兵器,跪地求饶,丑態百出。 【恭喜宿主,成功摧斩杀张秉淳,震慑群臣,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鸿蒙鼎(能炼化万物,小到顶级丹药、神器,大到破碎的位面);积分+3600】 鸿蒙鼎?炼化万物? 光看名字和介绍,便知其必定不是凡物。 只可惜,自己现在要对付赵真那条老狗,没有时间尝试。 要不然高低的试一试。 等等,既然是炼化万物,人人不能炼化? 江麟正摸索著下巴,眼前就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率领大军,攻克皇宫】 【任务內容:杀入內城,率领大军,掌控天武王朝的皇宫(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功法、积分】 江麟关闭面板,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混乱的城墙,投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此刻,他的仇人的赵真,就在里面。 江麟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熟悉又令人憎恶的气息。 赵真。 风吹动他红色的虎头披风,猎猎作响。 沾染了尘埃和点点血跡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过於深邃的眸子里,翻涌著两世积累的刻骨仇恨。 母妃修为尽废,呕血濒死的画面。 父王棺槨冰冷,同袍惨死眼前的画面。 还有自己前世顛沛流离、苦苦挣扎的无数个日夜…… 这一切的源头,都源於赵真那条老狗。 想到这些,他小小的手掌不由自主握紧霸王枪的枪桿,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吕虓虎和李药师也已赶了过来。 江麟瞟了一眼城墙上的朝臣,平静地对李药师道:“將这些人,全都给本世子拿下!” “吕將军,隨我杀入皇宫!” 说罢,驾驭著火麒麟,从城墙之上一跃而起。 火麒麟四蹄踏空,脚下生出朵朵赤焰,承载著背上的小主人,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笔直衝向皇宫。 “喏!”吕虓虎说罢,率领五千煞气冲天的精锐紧紧跟上。 铁甲鏗鏘,步伐震地,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瞬间撕开了皇宫外围零星的抵抗。 沈知微与陆无尘也立刻飞身而下,一左一右护卫在江麟侧翼。 沈知微手中震天锤金光繚绕,陆无尘指间符籙隱现,警惕地扫视著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皇宫的宫墙很高,朱红色的宫门紧闭,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著防御灵光。 然而,这一切在如今的江麟面前,形同虚设。 他甚至没有减速。 在火麒麟即將撞上宫门的瞬间,江麟手中的霸王枪隨意向前一递,使出了踏营破寨。 没有任何花哨的枪式,只有霸道的枪意。 “轰——!!!” 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巨大宫门,连同上面闪烁的阵法光华,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 无数碎片,裹胁著狂暴的气浪向內席捲。 將宫门后,严阵以待的最后一批宫廷禁卫,吹得人仰马翻。 火麒麟气势丝毫未减,踏著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烟尘,悍然衝进了天武王朝的皇宫大內。 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片是广阔的汉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那座九重金闕,便是那象徵著天武王朝最高权力的勤政殿。 殿门洞开。 可以看到,大殿深处,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一个龙袍的身影,做得端正笔挺。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君王。 儘管尽力克制,他平天冠上的玉珠还是轻轻晃动。 眼神中,隱隱透著愤怒、屈辱。 他看到了那个骑乘火麒麟,衝破宫门,正向他疾驰而来的小小身影。 看到了那杆所向披靡的霸王枪。 也看到了,那件刺眼的红色虎头披风。 赵真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威仪,身为帝王,即使山河崩碎,皇冠也不能歪斜。 几乎同时,骑著火麒麟的江麟,也出现在了殿內。 “孽障。”他压下愤怒,声音平静缓慢,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你父江灾,受皇恩浩荡,爵封镇北王,享无尽荣宠。你母亲苏晚棠,同样也是誥命之尊。” “你生於王侯之家,钟鸣鼎食,皆赖皇恩所赐。” “然而,你父拥兵自重,心生忤逆。你母不修妇德,包藏祸心。而今,你更甚之!襁褓之年,便行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举!兵围国都,剑指君王,屠戮大臣……” “此等行径,非为人臣,实乃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他微微抬起下巴,哪怕此刻形貌略显狼狈,那姿態依旧带著君王审视罪人的高傲。 “朕,很好奇。” 他的目光,落在江麟那件小小的红色虎头披风上,语气中透出一丝嘲讽与蔑视。 “是何等的狂妄与无知?” “让你以为,凭藉这几十万叛军,凭藉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微末力量,便可撼动朕的江山?” “便可褻瀆,这传承千年的社稷神器?” “朕,就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朕倒要看看,你这个孽障,究竟有何能耐?” 这番话,这份气度,这恐怖的威压,竟让殿內那些,早已瘫软颤抖的老臣和侍卫,重新生起一丝勇气。 江麟没有回答,也无需回答。 他今日拼死到这里来,並不是为了和赵真这条老狗辩经。 语言,解决不了他和赵真两世的深仇大恨。 只有长枪穿透他胸膛,才可以!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握著霸王枪的,肉乎乎的小手。 闪烁著冷冽寒芒的枪尖,直指赵真的脑袋,语气冷漠:“老狗,说够了就下来受死!” 第95章 夺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麟小小的手臂猛地一振。 霸王枪发出撕裂空气的嗡鸣,恐怖的枪意,伴著滔天恨意,源源不断地在枪尖凝聚。 赵真却一脸平静:“小畜生,你当真以为,你能杀了朕?” 儘管在之前的交锋中受了些內伤,但对赵真而言,这点伤势,还远远没有达到动摇根本的程度。 太祖龙袍,不仅能將他的修为暂时推至登仙境。 还能源源不断地汲取龙脉祖灵之力,以极快的速度,修復他身上的伤势。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最大的倚仗。 就在半刻钟前,他通过皇族秘法,成功与上界仙尊沟通,得到了一件真正的至宝。 他承认江麟的天赋远超想像,以稚龄之身竟能逼他至此,堪称万古妖孽。 然而,就算他再妖孽,也终究是人。 是人,便难逃一死! 在上界至宝的倾轧下,江麟这个小畜生,十死无生。 退一万步说,这深宫禁苑之內,尚有一位真正登仙境的赵氏老祖沉睡。 加上各地的大军,也已在赶来勤王的路上。 纵然今日这样的结果,让他脸面无光,甚至在天武王朝的歷史上留下漆黑的一笔。 但,最后胜利的,肯定会是他。 赵真大手一挥,一股恐怖的气浪,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帝威,自他的袖中散出。 强大的气流,將火麒麟幼崽和江麟的小小的身体,吹得不断向后滑行。 江麟无奈,只得加大力量。 手中霸王枪枪意爆发,瞬间就將恐怖的风浪撕开一道裂口。 殿內不少朝臣和宦官,当场东倒西歪。 有些甚至已经晕死了过去。 江麟並未因此慌乱,因为他从不曾轻看赵真。 这条老狗,虽然薄情寡义,卸磨杀驴,但是实力却是不弱,加上皇族深厚的底蕴。 即便是父王,也未必能轻易拿下。 不过,今日就算他实力再强,也得败在自己的手上。 念及此,江麟再次加大了力量。 他胯下的火麒麟,领会到了主人的意图,迅速向前猛衝。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赵真身前,霸王枪撕碎虚空,笔直地朝著赵真的咽喉刺去。 “当——!”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霸王枪的枪势戛然而止。 赵真身前,金色的护体罡气,如同城墙一般坚固,轻鬆挡住了江麟无比霸道的枪势。 赵真面色带著几分轻蔑:“你就没有高明一点的手段吗?” 说罢,他的身躯猛然一震。 金色罡气剧烈震盪,呼吸间就把江麟连同火麒麟,一同震退了出去,几乎撞在了门板上。 站稳之后,江麟的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 自从出生以后,江麟还是第一次,感觉受到如此巨大且直观的生命威胁。 这条老狗,確实有点东西,看来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 江麟伸手用袖子,拭去嘴角的鲜血。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赵真见状,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螻蚁!” 说罢,登仙境的恐怖力量彻底爆发。 周身瞬间出现九条的金龙虚影,发出阵阵龙吟。 隨后,他那融合了龙脉祖灵之力的皇道龙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江麟头顶落下。 江麟瞬间就认出了这一招,皇族绝学遮天掌。 当初在玉京城王府,赵真也用过这一招,只不过当时是法相分身。 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一招的威力。 但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不仅出自赵真的本体,而且还有龙脉祖灵的加持。 威力更胜之前数倍,乃至数十倍。 江麟左手掐诀,清喝一声:“夺法!” “嗡——!” 一股诡异莫测、仿佛能窃取天地法则本源的力量波动,自江麟幼小的身躯內爆发开来。 这正是他先前修炼的截天术第二重。 这门术法,並不能直接攻击,却可以窥探甚至掠夺神通本源。 那镇压而下的遮天巨掌,乃是由精纯的皇道龙气和龙脉祖灵之力构成,蕴含著法则力量。 “这是……”赵真脸色大变。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窃取、剥离他对这一式神通的掌控权。 巨掌內部原本稳定磅礴的能量,开始出现紊乱的跡象,凝聚的形態甚至微微扭曲。 这一刻,赵真回想起了,先前九龙弒神阵失去掌控之事。 当时,也是这种感觉。 他原以为,江麟只能切断他和阵法的联繫。 没想到,竟然连自己施展出的神通,他也能窃取掌控权。 这种连续失控的感觉,让赵真觉得十分恼怒。 他作为天武王朝的帝王,作为天武王朝高高在上的天子,理应掌控一切。 然而,江麟这个小畜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他的逆鳞。 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截天术快,还是朕的遮天掌快!” “给朕死——!” 赵真右手猛然下按,浩瀚的龙脉祖灵之力,如同决堤的大河,疯狂注入遮天巨掌。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强行破开那诡异的窃取之力。 让这小畜生知道,在真正的天威面前,所有的邪术都是徒劳。 登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巨掌金光万丈,掌纹如山河脉络清晰可见,压下的速度陡然加快。 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勤政殿都在剧烈颤动。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那股下压之势,不仅加快了,还带上了一种“天命不可违”的煌煌大势。 要將江麟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彻底从世间抹去。 顷刻间,大殿的金砖地面开始寸寸龟裂,巨大的蟠龙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樑柱上灰尘簌簌落下。 正好赶到殿门口的吕虓虎、沈知微、陆无尘三人。 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嘴角不停溢出鲜血,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一掌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根本无法判断,世子殿下到底能不能成功挡下这一招。 然而,江麟那清澈的眸子里,却不见丝毫慌乱,他左手法诀突变,將截天术的夺法,运转到极致。 小小的身体,仿佛化作一个旋涡,疯狂地窥探、搅乱巨掌中蕴含的能量。 虽然无法完全夺取控制权,但却让那毁天灭地的巨掌內部,能量运行变得愈发紊乱、衝突。 如同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遮天掌即將落在他的头顶之际,江麟纵身跃起,举枪向上刺去:“给我破——!” 第96章 帝冠散落 “轰——!!!” 霸王枪尖上凝聚到极致的枪意,与遮天巨掌掌心悍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就爆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 恐怖气浪如同海啸,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勤政殿內,不少修为低下的臣子和宦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坚固的殿墙大片大片地坍塌,巨大的蟠龙金柱轰然断裂。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隨时可能彻底崩塌。 吕虓虎、沈知微、陆无尘三人,即便退到了殿门口,也被这股衝击波撞飞出去。 落在远处的广场上,后退十余步,才堪堪站稳。 修为最低的陆无尘,更是胸中气血震盪,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殿內,两股力量短暂的僵持后。 那原本就已在江麟夺法下,变得鬆散迟滯的遮天掌,很快就支撑不住,轰然爆开。 强大的气浪,將整座勤政殿掀飞。 剎那间,碎裂的玉石、楠木、瓦砾飞溅,掀起滚滚尘烟。 烟尘稍稍散开些许,露出其中的景象。 江麟喷出一口鲜血,霸王枪深深插入地面,勉强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小小身躯。 赵真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同样因为反噬,面色苍白,口喷鲜血。 头顶上的平天冠,早已歪斜,仿佛隨时都会坠地。 他正了正衣冠,语气森冷:“小畜生,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朕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江麟染血的小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冷笑。 他服下一滴元液,抬头,冰冷的目光直刺赵真。 “老狗,”他的声音因为受了內伤,显得有些沙哑,“你的废话,比你的命还长。” 江麟就再次施展出截天术。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赵真身上那件太祖龙袍。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剥夺之力,瞬间笼罩住赵真。 察觉到异常的赵真,脸色骤变。 他清晰感觉到,身上龙袍与他、与地底龙脉之间的联繫,竟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干扰、切割。 龙袍上流转的金光猛地一滯,变得明灭不定。 体內登仙境修为,也开始鬆动。 仿佛隨时都会跌落。 “啊啊啊,你个小畜生……” 赵真惊怒交加,试图稳固自身与龙袍和龙脉的联繫。 但江麟的截天术,如蛆附骨。 就在赵真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牵制的剎那—— 江麟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放弃了防御姿態,迅速燃烧的体內血脉,尽数灌注於手中的霸王枪, “踏营破寨,给我破——!” 他发出一声咆哮,霸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那光芒甚至带著一丝血煞之气。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江麟人隨枪走,化作一道一往无前的血色流星。 其速之快,甚至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身后拉出一连串残影。 这一枪,没有丝毫技巧。 唯有最纯粹、最极致的“破”之真意。 破除万法,破灭万敌! 赵真瞳孔骤然放大。 致命的威胁,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要闪避,想要格挡。 然而,体內力量紊乱不堪,根本来不及。 仓促之间,他只能调动自身的力量,匯聚於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半圆形罡气。 “咔嚓——!” 没有僵持,甚至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只有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看似坚固无比、蕴藏著皇道龙气的金色罡气,在霸王枪下,应声而碎。 炸裂成无数金色的光点,瞬间消散於无形。 然而,江麟手中的霸王枪枪势,却並未停下,甚至没有丝毫迟滯,笔直刺向赵真的胸膛。 好在罡气给赵真爭取到了时间。 他摆脱截天术后,迅速施展出凌霄踏空诀闪避。 儘管他的速度极快,但终究晚了一步,手臂被霸王枪的枪尖擦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不仅如此,他的平天冠,也因仓促逃跑掉落在地。 那象徵著无上皇权的珠旒散落一地,沾染了尘土与溅落的血滴。 赵真披头散髮,手臂鲜血淋漓,狼狈到了极点。 他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尤其是当著臣子和仇敌的面。 惊怒、羞愤、剧痛交织,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该死,该死——!” 他怒吼一声,登仙境的力量疯狂涌动。 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也要將眼前这小畜生碾碎。 金色龙气再次暴涨,但这一次,却带著一种紊乱、狂躁、近乎自毁般的危险气息。 江麟准备故技重施,再次施展截天术。 面对赵真这种强敌,他只能想办法先削弱对方的力量。 方才那一枪,虽然只是让赵真受了皮外伤。 但他身上穿著的,蕴含了赵家龙脉祖灵的龙袍,却是实实在在被霸王枪破开了一道口子。 由於龙袍破损,赵真的修为,也明显因此受到了削弱。 倘若能重复几次,毁了他身上的龙袍。 让他恢復到合道九重,凭自己这一身的功法、神通、法宝,想要拿下对方绝非难事。 赵真毕竟不是傻子。 他瞬间就看穿了江麟的想法,迅速取出天武王朝的传国玉璽。 “哼,痴心妄想!” 他爆喝一声,手中玉璽猛然向下一按,山岳般的帝威,自江麟头顶压下。 向下的气流,瞬间就將江麟周遭大地压塌。 “嗡——!” 传国玉璽爆发出来的,至高无上的镇压之力,几乎让江麟无法动弹。 玉璽下方,“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金光闪烁,蕴含著天地法则,不容违逆,不容褻瀆。 倘若是之前,江麟只怕早已承受不住。 但现在,他的万法不侵,已经提升到了中级,足以应对这股帝威。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施展出万法不侵。 剎那间,他那原本被压得弯曲的脊樑,猛然挺直。 小小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似有似无的波动,那波动並非能量护盾,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纵身一跃,提枪朝著那传国玉璽刺去。 隨之传来的,还有一道稚嫩的声音:“给我破——!” 第97章 仙尊法令 “嗡——!” 霸王枪法极致的霸道真意,与传国玉璽的浩瀚帝威轰然对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爆发出一阵更加尖锐、直刺灵魂深处的嗡鸣。 就想试试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在互相碾压、侵蚀、毁灭。 两股力量不停碰撞,闪烁出无数火花。 虽然江麟周身那层无形的万法不侵能量,將大部分的帝威法则都排斥在外。 但他持枪的手臂,依旧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手臂肌肉寸寸撕裂,又在混沌神树的能力下重组,鲜血从崩裂的虎口不断涌出,染红了枪桿。 赵真面目狰狞,疯狂將力量注入玉璽。 他今日,定要將这胆大包天、竟敢直撼国器的小畜生彻底镇杀:“螻蚁也敢撼天,给朕死!” 陆无尘和沈知微二人,看著这一幕,手中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上前帮忙。 但,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加入的了。 更何况,他们能看得出来,这一场战斗,世子殿下並不想受到干预。 因此,他们只能在一旁,静静看著。 “破——!!!” 江麟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將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的愤怒,尽数灌入枪中。 霸王枪的枪尖,突破帝威保护,硬生生刺中玉璽本体。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这激烈的能量对冲中,突兀的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赵真脸上的狞笑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只见那方代表著天武王朝正统、受命於天、蕴含国运的传国玉璽一角,在霸王枪下—— 竟赫然崩碎了一小块。 虽然只是一角,但却是本质上的损伤。 “不——!!!” “小畜生,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赵真双目赤红,眼角几乎瞪裂,散乱的头髮根根倒竖,面容极度扭曲狰狞。 这一刻,他恨不得当场將江麟生吞活剥,碎尸万段。 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朝臣和宦官,看著这一幕,全都是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传国玉璽。 承载天武国运,象徵赵家天命的神器。 受万民信仰,坚不可摧。 此刻……此刻竟然被一个两岁孩童……一枪崩碎?! 眼前这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的小娃娃,究竟是人还是恶魔? 才两岁,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要是成长起来,只怕整个沧澜大陆,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陆无尘和沈知微二人,脸上虽然也有惊讶之色,但是比起这些人来,平静了不少。 他们已经见惯了世子殿下的逆天手段。 所以不管江麟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他们也不会感到意外。 江麟的身影,在眾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缓缓落下。 无力地坐在火麒麟背上。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斩杀赵真这条老狗,还是太过勉强了。 几番交手下来,气海內的灵力几乎耗尽。 相反,对方虽然受了些伤,损失了一件皇家至宝。 但是灵力,却完全没有枯竭的跡象。 赵真虽然连连受挫,但感知能力依旧远超常人,他瞬间捕捉到了江麟状態的变化。 那小小的身躯,无力地坐在火麒麟背上。 原本锐利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不少,呼吸也变得急促、微弱。 很显然,这是灵力耗尽的表现。 虽然玉璽破损,让他受到不轻的反噬。 但相比之下,身穿先帝龙袍的他,底蕴远比江麟深厚十倍百倍。 不过,赵真並没有因此而轻敌。 江麟带给他的意料之外,实在是太多了。 在確定这个小恶魔,彻底死透之前,赵真根本不敢有任何鬆懈。 他没有犹豫,迅速祭出仙尊赐予的法器。 那法器,並非刀剑之类的杀伐之器,而是一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呈玄黑色,上面刻著繁复无比的仙道符文,中央只有一个古老的“敕”字。 他恭敬道:“弟子赵真,恭请仙尊法令,诛灭魔童!” “嗡——!” 令牌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仙光。 一股远超此界极限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甚至笼罩了整个玉京城。 天空骤然暗淡,风云倒卷,万物噤声。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灵魂深处都涌现出本能的恐惧与敬畏。 这才是赵真最大的倚仗。 来自上界的仙力,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一缕残存道法,也绝非下界修士所能抗衡。 那枚令牌悬浮於空,仙光凝聚,化作一道细小的身影。 那身影的身高虽然只有三寸,但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让人感觉无比庞大。 看著这道身影,江麟微微一愣。 楚萧,楚家长老之子。 前世围捕自己的十几个楚家弟子中,就有他一个。 想不到,自己竟能提前在这里碰上他。 真是冤家路窄啊! 楚萧那三寸高的仙光身影,面容模糊,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漠视眾生的威严。 它缓缓抬起手指,指向江麟。 剎那间,一股浩瀚的法则之力,朝江麟汹涌而去。 这股力量虽然强大,却不带丝毫杀气。 仿佛天地法则本身,都在听从他的號令,要將江麟这个螻蚁,从此方世界彻底抹除。 陆无尘和沈知微身躯颤抖,灵魂战慄。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层次的力量,只知道这是一种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力量。 赵真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这一战,终於结束了。 仙尊亲自降下的一缕法旨意念,其威能远超刚才那纯粹的能量一击。 这是法则层面的诛灭,对方就算有再诡异的手段,也不可能抗衡上界的天地法则。 然而,就在那浩瀚之力,即將触碰到江麟之时。 江麟猛然抬起头。 他冰冷的目光直视楚萧。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连疲惫都一扫而空。 只有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意。 既然楚萧自己送上门来,今日就算杀不了他,也必须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了锁魂链。 他几乎榨乾了最后一丝气力,灌入锁魂链中。 隨著錚錚锁链蔓延之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剎那间,锁魂链爆射而出,直扑楚萧的分身而去。 第98章 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锁魂链生生在浩瀚仙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楚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那模糊的面容上,甚至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讥讽。 无论江麟的实力有多强,其本质仍是下界螻蚁。 “下界秽物,也敢触仙威?” 虚影点出的手指並未收回,只是仙光微微一盪,一股更加精纯、带著净化与审判意味的仙道法则轰出。 无形的壁垒,试图將那污秽的锁链彻底湮灭。 “嗤嗤嗤——!” 漆黑的锁魂链,与仙道法则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侵蚀声。 黑气不断被净化消散,仙道法则也被迅速消耗。 锁魂链突进的速度骤然减慢,链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显然,仅仅依靠江麟此刻微弱力量催动的锁魂链,根本不足以对抗这股恐怖的仙力。 江麟眼中赤红,却不见慌乱。 他早已料到,单凭锁魂链难以真正撼动这缕仙念。 他要的,只是这剎那的阻滯。 就是楚萧这缕仙念,將注意力完全放在锁魂链上的这一瞬。 江麟不知何时,取出了寂灭之镜。 镜面模糊,不见倒影,唯有中心一点极致的幽暗,仿佛连通著万物终结的归墟。 就在那精纯的净化仙力,即將彻底湮灭锁魂链的剎那。 恐怖的寂灭之力,从镜中爆发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无。 万物终结、万法归墟的寂灭真意,迅速在天地间瀰漫开来。 那轰然而至的仙道法则洪流,在触碰到寂灭之力后,如同陷入泥沼泥潭,瞬间变得迟滯。 紧接著,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纯净而霸道的仙力,並未被击散或反弹,而是迅速被那寂灭之力,无声无息地吞噬。 那吞噬並非狂暴的撕扯,而是绝对的消融。 “嗡——!” 寂灭之镜发出低沉的嗡鸣,镜身剧烈震颤,镜心那一点幽暗,旋转得越来越快。 煌煌仙威不断被黑暗吞噬,没入那片寂灭的虚无之中。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萧仙念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难以置信:“寂灭本源,怎会出现在螻蚁身上……” 这种触及世界根源的法则力量,即便在上界也极为罕见,如今竟出现在一个下界孩童手中。 实在是太令他匪夷所思了。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惊讶就转化为了贪婪。 若是能把那面镜子拿到手,將来在楚家的地位,定能扶摇直上。 甚至在楚家大比中,拔得头筹,成为楚家年轻一代首屈一指的人物,也未可知。 他正思索间,江麟就施展出了踏雪无痕。 剎那间,那红色的矮小的身形,就来到了楚萧虚影面前。 霸王长枪带著无可匹敌的霸道枪意,撕裂虚空,笔直轰向那道只有三寸大小的虚影。 楚萧虚影见状微微一惊,他迅速爆发出恐怖仙力,轰击江麟。 恐怖仙力,瞬间將江麟淹没。 楚萧虚影冷笑一声:“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一旁的赵真,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没有人能在如此浩瀚的仙力浪潮中,存活下来,江麟这个妖孽也不例外。 可惜,就这么让这个小畜生化为飞灰,太便宜他了。 倘若可以,赵真恨不得当场活捉江麟,將其拖到菜市口,把他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餵狗。 让天下人都看看,造反的下场。 吕虓虎、陆无尘和沈知微,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担忧。 世子再强,也终究是人,难与天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麟必死无疑,甚至连楚萧仙念,都以为已经得手之际。 江麟周身,那层无形波动,骤然再次浮现。 这一次,波动无比凝实、璀璨,无数细密的金色法则符文流动,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绝对领域。 万法不侵中级的威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嗡——!”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恐怖仙力洪流,撞入这金色领域,竟像是撞到了某种无法逾越的绝对壁垒。 非但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被以更加凶猛的姿態,倒卷而回。 “什么?!” 楚萧那三寸高的仙光虚影,脸色大变,那模糊面容上满是震惊与骇然。 他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这一指所蕴含的,可是上界仙道法则,对下界螻蚁,有著绝对的压制力。 怎么可能被反弹?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 此刻,他那精纯而恐怖的仙力洪流,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他猛扑而去。 “轰隆隆——!!!” 反弹回来的仙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楚萧的仙念虚影之上。 那原本凝实的仙光虚影,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震盪,变得模糊扭曲,甚至有了溃散的趋势。 不等他缓过神来,锁魂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楚萧虚影见状,大惊失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两岁孩童,一个下界螻蚁,竟然能用自身吸引他的注意力。 来给锁魂链,创造偷袭的机会。 倘若江麟修为再高一点点,他肯定会中招,甚至丟失部分神魂和意识,成为痴儿。 只可惜…… 眼前这个小娃娃,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弱了。 他反应过来后,迅速施展法诀,想要从令牌中收回神魂和意识。 “既然来了,还想毫髮无损地回去?” 江麟冷喝一声,眼中充满冰冷的杀意,强行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能动用的力量。 “截天术第二重——夺法!” “嗡——!” 一股远比之前剥夺龙袍联繫时,更加诡异、更加霸道、更加深入本源的力量骤然爆发。 这一次,江麟的目標並非能量,也非实物。 而是直指楚萧这缕仙念最核心的东西,直指他这一缕意识中,所蕴含的神魂本源。 这是一种,触及神魂根源的切割和剥夺。 他要用这一招,干扰楚萧本体和这缕神魂的联繫,阻止他返回上界。 果然,楚萧正要抽回的虚影,身形猛然一顿。 他僵硬的扭头,看向道近在眼前锁魂链,露出深深的恐惧:“啊啊啊,该死的螻蚁,这……这究竟是什么邪术?” 第99章 求饶 楚萧的声音落下的同时,锁魂链也缠住了他的虚影。 恐怖的,针对神魂的力量。 瞬间让那道虚影失去气力无法动弹。 赵真看著这一幕,脸上说不出的恐惧和惊骇。 他见识过锁魂链的力量。 就在不久前,在这条索链下,他丧失了一道法相分身。 当时的他,也想过挣扎,但是锁魂链对神魂的压制,实在是太强了。 他甚至都无法动弹,更不用说挣脱了。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江麟此刻面对的,可是来自上界仙尊。 纵然只是一缕仙魂,也绝非江麟这种凡人可以相提並论的。 仙尊大人绝不可能败给江麟。 区区锁魂链,仙尊只需动动手指,便可破之。 仙尊此刻,定是在逗江麟玩。 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正想著,江麟的眉心就浮现出了寂灭印记。 那杆被他胖乎乎的小手,紧握著的霸王枪,迅速缠绕上了一股恐怖的寂灭之力。 楚萧见状,心头瞬间被一股死亡阴影所笼罩。 他此刻虽然无法挣脱锁魂链。 但毕竟是上界帝族之人,有法则的庇护,寻常的下界螻蚁,就算有办法將他困住,也奈何不得他。 因此,即便被江麟困住后,他还是勉强能保持平静。 可现在不同了。 江麟的长枪之上,缠绕著寂灭之力。 这可是连规则都可以湮灭的力量,是真正可以威胁到,仙念中蕴含的神魂生死的存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缠绕著寂灭之力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是真正能將他这缕仙念,乃至牵连到远在上界本体神魂,都彻底湮灭的绝对力量。 这一刻,什么上界帝族的骄傲? 什么仙尊的威严? 在形神俱灭的威胁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先前所有的从容、讥讽、乃至贪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 “住手!快住手!” 楚萧的虚影剧烈挣扎,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再无半分之前的淡漠高傲。 “小友,不,道友,手下留情,万事好商量!” 他的语气急转直下,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带著和一丝哀求。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道友。请道友高抬贵手,我愿付出代价。灵石、仙晶、功法、法宝。只要我拿得出来的,任你挑选,只求道友散去寂灭之力,饶我一命!” 他甚至不敢再以“本仙”自称,语气急促无比,生怕晚上一瞬,那可怕的枪尖就会落下。 一旁的赵真看得目瞪口呆,大脑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產生了幻觉。 仙……仙尊大人……竟然在向那个小畜生……求饶? 这怎么可能?! 仙尊不是应该弹指间就將这小畜生碾碎吗? 不是应该视下界眾生皆为螻蚁吗?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求饶?! 剎那间,支撑赵真信念的最后一根柱子也轰然倒塌,道心彻底崩碎。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口中喷出,体內的修为迅速逸散跌落。 灰白的眸子中,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恐惧。 连仙尊都要求饶的存在……自己刚才,竟然一直在和这样的怪物为敌? 对於楚萧的求饶,江麟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握著霸王枪的小手,甚至更加用力,枪尖上的寂灭之力吞吐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 楚萧见江麟不为所动,心中恐惧更甚:“道友,杀了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这只是一缕仙念,即便消散,於我本体虽有一定损伤,却並非致命。但你必將因此彻底得罪楚家,得罪整个东荒帝族。” “届时,天上地下,將再无你容身之处!” “只要放过我,我便以楚家之名起誓,今日之事就此揭过,绝不追究。”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引荐你入楚家,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必能得到重点培养,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何必为了逞一时之快,自断前程啊道友!”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恐,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听著楚萧求饶的话,江麟只觉可笑。 前世楚家围捕,抽魂炼魄之痛,岂是几句轻飘飘的承诺和威胁所能抹平? 引荐入楚家?重点培养?真是天大的笑话! 自己要做的是踏平楚家,血债血偿,而非摇尾乞怜,与仇敌为伍。 江麟正打算出手,就见李药师带著大军赶了过来。 他毕恭毕敬朝江麟拱手:“启稟主公,末將已带人顺利掌控整座皇宫,拿下了宫內所有的皇亲贵胄,静候主公处置。”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的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攻克皇宫,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长生道经(以混沌生机为核,可迅速治癒肉身神魂损伤);积分+36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长生道经所需,是否花费3200点修炼第一重?】 虽然急需修復功法,但是江麟並没有选择修炼。 因为,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任务名称:无惧仙神,有仇必报】 【任务內容:当眾诛灭楚萧仙念,让他为他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江麟关闭任务面板后,没有丝毫犹豫,手提霸王枪,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衝出。 目標直指被锁魂链死死禁錮的仙念核心。 看著离他越来越近的霸王枪,那虚影的脸上,只剩下扭曲的惊恐和悔恨。 早知如此,就不该降临此界,招惹江麟这个小煞星。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也已无用。 这缕浓缩了他的神魂的仙念,要是被江麟所灭,他的修为,也必然会因此跌落。 甚至留下永远无法癒合的道伤。 因此,他只能朝赵真大喊道:“赵真,你个废物,还不快给本尊拦住他!” 只可惜,赵真此刻因为道心破碎,境界大跌。 反应速度,也不比从前。 虽然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但却根本来不及,江麟那道红色的小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来到楚萧仙念面前。 长枪带著诛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朝著楚萧残念刺下。 第100章 老狗,该轮到你了! “啊啊啊,不——!!!” 楚萧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刻骨的仇恨。 几乎是在惨叫声传出的同时,枪尖已经刺入虚影。 那三寸高的仙光虚影,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寂灭之力吞噬。 锁魂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錚錚声。 楚萧神念面容极度扭曲,咬牙切齿道:“小畜生,我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虚影便彻底消散,再无痕跡。 那枚悬浮的玄黑色令牌,“咔嚓”一声脆响,从中裂成两半,如同废铁般掉落在地,溅起些许尘埃。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仙威彻底消失。 万籟俱寂。 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赵真那粗重、绝望的喘息。 他眼睁睁看著来自上界的仙尊意念,被如此乾脆利落地彻底抹杀,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龙袍前襟。 早已灰白涣散的眼神,紧紧盯著江麟,眸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江麟小小的身躯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这一击,抽乾了他的所有灵力。 要不是体內的混沌神树,他早已倒下了。 【恭喜宿主,成功诛灭楚萧仙念,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困仙阵旗(可在段时间內,布置出困仙阵);积分+3600】 江麟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疲惫感,默念道:“系统,立刻修炼长生道经第一重。”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3200点积分,长生道经第一重,修炼开始!】 提示弹出的瞬间,江麟便感觉到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自冥冥之中灌入他幼小的体內。 这股力量,悄无声息地浸润著他的身体。 乾涸欲裂的经脉、破碎不堪的臟腑、以及那因过度透支而显得黯淡无光的神魂。 也在这股力量下,迅速恢復。 “嗡——!” 江麟体內的混沌神树,感受到这股生机,轻轻摇曳著。 细嫩的枝叶,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力量,原本有些黯淡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散发出莹莹宝光。 很快,江麟体內消耗殆尽、近乎枯竭的识海,就开始逐渐充盈起来。 他苍白的小脸迅速恢復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有光泽。 周身那些细小的伤口,瞬间癒合,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体內因为强行爆发和反噬,造成的种种暗伤,也在迅速被这股混沌生机,悄然修復。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仅一个周天,江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復到了全盛期的三成以上。 虽然有混沌神树的加持,但是这恢復速度,確实让人匪夷所思。 混沌元液在它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不过话说回来,混沌元液原本也不是用来修復伤势的,它最根本的作用,是提升体质、神魂。 套一句前前世的话,就是提升基础三维属性。 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快速修復伤势和灵力的药物。 这才一直將其,当做恢復类药物来使用。 江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的混沌生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掌控感。 虽然灵力尚未完全恢復,短时间內无法继续战斗。 但是肉身与神魂的伤势,已然修復。 他迅速取出鸿蒙鼎,將裂成两半的令牌,连同先前碎裂的传国玉璽,一併投入鼎中。 鼎內原本平静的混沌气流瞬间被引动,如同煮沸般翻滚起来。 “嗡——!” 鸿蒙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鼎身那些古老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日月星辰开始流转,山川湖海泛起微光。 恐怖的炼化之力自鼎內生成,將那些宝物碎片笼罩。 然而,这两件东西都非同小可。 传国玉璽承载一朝国运,虽然破损,但仍然蕴含磅礴龙气和信仰之力。 而那裂开的令牌,材质本身就是来自上界,蕴含著不同於此界法则的仙道纹路。 此刻,二者在混沌之气的炼化下,逐渐开始融合。 两股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在鼎內左衝右突,使得鸿蒙鼎都微微震颤起来 一炷香后,鼎內的震盪彻底平息下来。 所有的抵抗都已消失。 传国玉璽和仙尊令牌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鼎底沉淀著的一小滩氤氳著七彩光华的液体。 那液体看似不多,却沉重无比。 仿佛蕴含著山岳之重,表面流光溢彩,內部细微的金龙虚影和仙道符文若隱若现,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它同时具备了玉璽的皇道龙气、王朝气运和仙道法则。 江麟默念道:“系统,这是什么玩意儿?” 【混沌仙髓,蕴含一丝混沌本源、王朝气运及仙道法则碎片的奇异精髓,可用於淬炼法宝,赋予其皇道与仙道特性】 看到这条消息,江麟心中狂喜。 “淬炼法宝……赋予皇道与仙道的特性……”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霸王枪上。 此枪伴隨他重生以来,歷经恶战,其霸道真意与他最为契合,乃是他目前趁手的兵器。 要是能用混沌仙髓淬炼,威力肯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是你了!” 江麟心念一动,鼎底的混沌仙髓便被他引出,悬浮於空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以神念引导,將这一小滩混沌仙髓缓缓渡向霸王枪。 “嗡——!” 霸王枪仿佛受到了感染,枪身不停地发出嗡鸣。 当第一滴混沌仙髓,接触到枪尖时。 枪身剧烈震颤,霸道气息瞬间攀升到了极致。 那仙髓瞬间融入其中,枪尖之处,一点璀璨光华骤然亮起,並迅速向著整个枪身蔓延。 “吼——!” 隱约间,似乎有一声威严的龙吟自枪身中传出。 那光华之中,开始有道道细微的金色龙气流转,使得整桿枪平添了一份镇压八荒的皇道威严。 江麟伸手握住霸王枪,轻轻挥了挥。 枪上散发的霸道枪势,仿佛要將整个苍穹都给刺穿。 他收起鸿蒙鼎,看向了惊魂未定的赵真。 【任务名称:睚眥必报,少年屠龙】 【任务內容:当眾诛灭赵真,为父母和自己报仇雪恨(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关闭任务面板,跃上火麒麟,手握长枪冲向赵真:“老狗,该轮到你了!” 第101章 屠龙 赵真本就因为道心崩溃,境界大跌。 看见江麟这道红色的小身影,提著长枪朝他衝去,瞬间就失去了方寸,身体不停向后缩去。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而是一只挣扎求生的螻蚁。 他身上的龙脉祖灵,也因他的恐惧和无能,龙气尽泄,威力全无。 相反,江麟此刻则是杀意滔天。 看到赵真的那张脸,他就忍不住想起前世父王、母妃,躺在冰冷的棺槨里的画面。 这条老狗,前世害自己家破人亡。 这一世,又强行逼母妃,喝下了妖族精血,险些丧命在玉京城中。 如此深仇大恨,岂能不报? 念及此,江麟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正要刺下,就听赵真声音颤抖地大喊道:“老祖救我——!”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苍老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身影,赫然出现在江麟的面前。 那人刚一出现,江麟的动作就微微一滯。 恐怖的窒息感,如影隨形。 那老者平静问道:“小友,可否给老朽一个面子,適可而止,饶了我这些不孝儿孙?” 他语气平和,但却带著几分威胁之意。 仿佛江麟如果不放过赵真,他就要亲手杀了江麟,为赵家復仇。 赵真看到老祖,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老祖可是货真价实的登仙境,是即將登临仙界的存在。 纵然杀不了江麟,想要从江麟手中救下自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自己能活过今日,未必不能重整大军,灭了镇北军,宰了江麟这个小畜生。 陆无尘和沈知微等人,只觉十分可惜。 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杀了赵真,斩断天武王朝的气运。 结果却在关键时刻,杀出一个老不死的。 从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实力已然是此间绝巔。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如渊似岳,压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远非方才的赵真可比。 这是真正沉淀了岁月,即將登临上界的老牌登仙境强者。 和赵真这种靠龙袍撑起来的傢伙,判若云泥。 世子殿下刚和来自上界的仙念大战一场,此刻状態还未完全恢復,根本无力与他一战。 赵真见江麟身体僵在原地,悬著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他露出扭曲的笑容:“哈哈哈,就凭你这个孽种,也想要杀朕,你配吗?” 江麟没有理他,而是看向皇族老祖赵蜃。 “老东西,你的面子……” 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与恨。 “……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江麟体內刚恢復的灵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燃烧、压榨。 “嗡——!” 他周身那层万法不侵的领域再次浮现,虽然比之前黯淡,却顽强地抵消著大部分恐怖的威压。 同时,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並没有试图攻击赵蜃,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仇恨,尽数灌注於霸王枪中。 然后猛地將霸王枪,投掷而出。 他的目標,依旧是瘫倒在地,面露狂喜的赵真。 这一掷,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完全出乎了赵蜃的意料。 他没想到江麟在他的绝对压制下,竟然还敢动手,而且是採用这种看似同归於尽的方式。 “竖子敢尔!” 老祖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抓向那杆化作血色流光的霸王枪,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霸王枪的剎那。 九面古朴的阵旗凭空出现,瞬间环绕在赵家老祖周身,银色的空间法则符文爆闪,形成一个坚固的牢笼。 “这是……空间阵旗?!” 老祖瞳孔一缩,抓向霸王枪的动作,猛地一滯。 江麟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阵旗绝无可能长时间困住他,甚至连半息都勉强。 但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阻滯,就足够了。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那杆凝聚了江麟全部力量的霸王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赵真的胸膛,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赵真脸上的狂喜和怨毒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自己胸口那杆仍在微微颤动的乌黑枪桿。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怎……怎么会这样? 老祖明明已经出手……朕是真龙天子……朕有龙脉护体……朕应该…… 他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抬起手去抓住那杆夺命的枪,却发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视野开始迅速变得模糊、昏暗。 下一刻,他头一歪,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所有的生机戛然而止。 天武王朝天子,赵真,毙! 几乎同时,那件穿在赵真身上的太祖龙袍,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迅速消散。 以皇宫为中心,整个玉京城,乃至整个天武王朝的疆域上空。 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王朝气运天柱,仿佛被一桿霸道的长枪,悍然戳破。 凝聚了数百年的王朝气运,瞬间开始溃散、崩解。 这一刻,仿佛整片天空都暗淡了几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末路气息笼罩了整个大地。 无数依靠王朝气运修炼的官员、修士,齐齐闷哼一声。 他们与王朝的气运勾连,被硬生生斩断,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就连暴怒中的赵家老祖赵蜃,也身形微微一晃。 感觉自身与王朝龙脉那紧密的联繫骤然鬆动、衰减了不少,仿佛根基都被动摇了。 江麟这决绝的一枪,不仅诛杀了仇敌,还摧毁了整个皇朝的根基。 “轰隆隆——!!!” 几乎在赵真毙命的同一时间,困仙阵旗被老祖暴怒的力量彻底震碎,化为齏粉。 赵蜃挣脱困仙阵后,悍然出手。 剎那间,一只巨大的手掌,带著碾灭一切的威势,朝著江麟头顶碾压而下。 “该死小畜生,我必將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第102章 结阵 赵蜃彻底暴怒,登仙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整个皇宫废墟都在剧烈震动。 他这饱含怒意的一掌,足以將整座皇宫碾为平地。 对於赵真之死,他並不是很在意。 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是赵家凝聚了数千年的龙脉被斩断。 纵观整个沧澜大陆的歷史,哪次龙脉被断,不是伴隨著无数宵小揭竿而起? 倘若处置不当,赵氏的江山,只怕真要亡在他手里了。 此刻,他心里无比后悔。 若不是先担心强行出手会丧失生机,对江麟的囂张行径一味放任,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小畜生,给我死——!” 怒吼声震九天,带著登仙境强者绝对的意志和杀机,牢牢锁定著火麒麟背上的江麟。 此刻的江麟,刚刚完成復仇,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刻。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掌,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火麒麟也发出了焦躁不安的低吼。 它能感受到身后那毁灭性的力量,速度已然催发到极致,却依然无法完全摆脱那掌力的锁定范围!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就要落下,將一人一兽拍成齏粉。 李药师迅速挥动令旗:“结阵,御!” 声音落下的同时,在场的所有英灵將士,全都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 阵法冲天而起,在江麟和火麒麟的后方,凝聚成一面巨大无比的暗红色军阵盾墙。 “轰隆隆——!!!” 赵蜃那含怒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军阵盾墙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 儘管阵法纯粹,且蕴含著数十万將士的铁血意志。 可毕竟是仓促形成的军阵之力。 根本无法完全挡下登仙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很快,暗红色的盾墙剧烈震盪,表面泛起无数涟漪,甚至出现道道裂痕。 组成军阵的將士们,齐齐闷哼一声。 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喷鲜血,他们咬紧了牙关,死死维持著阵型。 他们的目的,並非为了击溃这一掌,而是为了阻挡一瞬,为江麟爭取一线生机。 就是这盾墙阻挡的一瞬。 火麒麟感觉身后的恐怖压力,骤然变轻。 它长啸一声,四蹄烈焰爆燃到极致,速度再次突破极限,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红色闪电,猛地向前窜出了一大段距离。 赵蜃怒不可遏:“螻蚁安敢阻我?都给我滚开!” 说罢,他猛然加大了力量。 “嘭——!” 暗红色盾墙,终於不堪重负,轰然爆碎开来。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向下席捲,数不清的將士被震飞出去,人仰马翻,军阵瞬间被破。 好在,江麟早已借著这短暂的阻滯,拉开了安全距离。 江麟摆脱遮天掌后,並没有就此逃跑。 赵蜃这条老狗,既然已经对他出手,他要是转身而逃,岂能对得起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诛杀赵真,报了血海深仇,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大河剑意(已拥有,自动转化为20000点积分);积分+3600】 看到如此的大量的积分,江麟心中大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疲惫感,默念道:“系统,立刻修炼霸王枪法第五式。”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24000点积分,霸王枪第五式“龙战於野”,修炼开始!】 隨著系统提示弹出,江麟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那个伟岸的身影。 那身影的面前,是无数敌军,带著恐怖杀意朝他而来。 身后,是一条吞没一切的寂灭之河。 万钧水流,裹挟著吞灭一切的寂灭之力,在他身后静静流淌,就连水流声都被其彻底吞没。 两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就將那虚影,逼至进退维谷的境地。 而战场中央,那道伟岸虚影,正持枪而立。 不知过了多久,那虚影双手持枪,高高跃起,手中长枪的霸道真意,源源不断地爆发开来。 就在敌军临近之时,长枪带著恐怖的霸道真意,猛然下劈。 长枪撕裂虚空,划出一道扇形光影。 “轰隆隆——!!!” 长枪带著背水一战的气势,猛然砸在地面,恐怖的枪意,瞬间在大地上撕开一道口子。 无数敌军,在这一招下,化为飞灰。 江麟闭眼仔细感悟著这股枪意。 几乎同时,赵蜃也感知到了江麟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枪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倘若再让江麟修炼下去,他的胜算必然会大大减小。 因此,他必须在江麟还未彻底感悟枪意前,除掉这个小畜生。 只可惜,他刚要出手,江麟就睁开了双眼。 眸中霸道真意,在不停流转。 江麟平静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了刚再次跳出的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任务內容:当眾击溃皇族老祖赵蜃,彻底断了赵家的根基(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武技、积分】 江麟直接关闭任务面板,抬起手中的霸王枪,指向赵蜃:“老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江麟说罢,又看向李药师:“结万灵归流阵!” 李药师闻言微微一愣。 此阵,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短时间內不能反覆使用。 更何况,主公已然受了重伤,此时使用万灵归流阵,很可能会伤及主公的根本。 然而,主公目光决绝,显然已经做出了决断。 因此他只能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喏!”李药师將手中令旗高高举起,声嘶力竭地咆哮道,“眾將士听令,万灵归流阵——起!” 剎那间,所有將士以李药师为核心,疯狂燃烧著自身的魂力与战意。 二十余万铁血煞气,如百川归海,强行剥离自身,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江麟那小小的身影。 磅礴的力量洪流,如同江河倒灌,瞬间涌入江麟的体內。 江麟本就重伤的身躯,几乎要被撑爆。 他强忍痛苦,纵身高高跃起,手中霸王枪意源源不断地爆发开来:“老狗,受死!” 第103章 国祚断绝 “龙战於野——!” 江麟的咆哮声响彻天地,带著一种背水一战的惨烈与霸道。 他小小的身躯悬浮於空,在万灵归流阵的磅礴力量下,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血痕。 仿佛身体隨时都有可能会爆裂。 但他手中的霸王枪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璀璨。 二十万英灵將士的铁血煞气;龙战於野的极致枪意;经过混沌仙髓淬炼的霸王枪的皇道与仙道特性…… 无数股力量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恐怖力量。 枪身之上,金龙纹路彻底活了过来,缠绕咆哮。 这一枪,已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极限。 赵蜃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之前的从容和居高临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惊惧! 他江麟的枪意中,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积,更是一种意志、信念、乃至某种天地杀伐之气的凝聚。 “小畜生,休得猖狂!” 赵蜃不敢再有任何保留,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上托举。 “皇极经世,护我真身!” “轰隆——!” 他体內磅礴的登仙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疯狂抽取著残存的皇朝气运。 甚至不惜燃烧本命精元,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巨大无比,坚硬如铁的金色壁障。 这是赵氏皇族最顶级的防御神通,依託龙脉气运,防御力极强。 也就在壁障成型的剎那,江麟的攻击也到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將手中那杆,凝聚了所有力量的霸王枪,重重劈下。 霎时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的恐怖枪芒,撕裂长空,仿佛將整个世界都劈成了两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枪芒狠狠地劈在了那巨大的金色壁障之上。 无数枪意,自枪尖迸射而出,顺著巨大的枪芒,源源不断轰击著赵蜃身前的防御护盾。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那看似坚不可摧护盾,在恐怖枪意的轰击下,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开来。 赵蜃大惊失色,疯狂地將力量注入护盾,试图修復裂痕。 “啊啊啊,给我撑住——!!!” 赵蜃面目狰狞,七窍开始溢出鲜血,那是力量过度透支,导致本源受损的跡象。 “砰——!” 他仅仅只僵持了不到一息时间。 那面凝聚了赵蜃毕生修为和残存龙气的护盾,终究还是无法承受二十万大军的恐怖力量,轰然爆碎开来。 金色的光点,四散飞溅,最后消失於无形。 “噗——!” 本命神通被强行破开,赵蜃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江麟的那道枪芒在破碎龙壁后,却是威势不减,朝著赵蜃本人狠狠劈落。 “不——!” 赵蜃仓促之间,只能交叉双臂,凝聚起残存的登仙之力护在身前,同时双腿疯狂暴退。 试图用这种方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枪芒轰的一声,狠狠地劈在了他交叉的双臂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啊啊——!” 赵蜃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他双臂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迅速倒飞出去,撞穿了后方不知多少片宫殿废墟。 最终,嵌入一座崩塌了一半的山体之中,生机迅速消散。 鲜血伴隨著內臟碎片,不停从口中喷出。 苍老的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一生纵横捭闔,隱於幕后执掌王朝气运,视眾生为棋子,自詡早已超脱凡俗,触摸仙道门槛。 他算计了一切,甚至算计了自身的寿元与因果。 唯独没有算到,会以这样一种屈辱而惨烈的方式,败在一个不到三岁的孩童手中。 败在,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手中。 这不仅仅是失败,更是对他一生信念和骄傲的彻底践踏。 若是当初不惜代价,將其抹杀…… 若是方才不那般托大,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可惜,世间从无后悔药。 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气息也隨之断绝,头颅无力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天武王朝皇族老祖,登仙境强者赵蜃——卒! 就在他彻底咽气的剎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悲愴的龙吟,自地底最深处轰然爆发,响彻在天地。 也响彻在,所有与天武王朝气运相连之人的灵魂深处。 笼罩整个玉京城的王朝气运天柱,那原本就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虚幻之柱。 伴隨著老祖的陨落,瞬间崩碎瓦解。 无数金色的气运,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四散开来,却又迅速黯淡、湮灭,化为虚无。 大地剧烈震颤,玉京城內外,无数房屋倒塌,地裂深陷。 天空也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变得晦暗阴沉。 “轰隆隆——!” 隨著滚滚雷声骤然响起,雨点簌簌落下。 一种万物同悲、王朝终末的苍凉气息,浓郁得化不开,笼罩了每一寸土地。 天子死,老祖亡,龙脉断,国运崩。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国祚彻底断绝,再无一丝挽回的可能。 隨著天地间,那恐怖的枪意缓缓平息。 只剩下江麟悬浮於空,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身体摇摇欲坠。 下方,所有將士都屏息凝神,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尤其是陆无尘和沈知微。 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皇族老祖,登仙境的强者,竟然被世子殿下……一枪劈死了?! 【恭喜宿主,成功诛杀赵蜃,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一箭穿云(顶级箭法,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穿云裂雾,杀敌於千里之外);积分+3600】 任务面板跳出,但江麟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他的意识。 他很快就失去力气,从空中直直坠落。 好在,及时赶来的徐元寿迅速上前,险之又险地接住了他。 他趁著还有微弱意识,艰难开口道:“撤!” 第104章 天狼关告急 徐元寿等一眾羽麟卫精英,今日几乎没怎么参战,为的就是以全盛的状態掩护世子殿下撤退。 徐元寿虎目含泪,重重点头:“末將遵命!” 他抱起江麟,猛地转过身:“羽麟卫听令,全力护送世子殿下——撤离!” “喏!” 羽麟卫將士迅速衝出。 沈知微、陆无尘二人,也第一时间靠拢过来。 火麒麟低吼一声,周身烈焰稍稍收敛,温顺地伏低身躯,以便让徐元寿將江麟安置在它的背上。 “撤!”隨著徐元寿一声令下,大军有条不紊地向著城外撤退。 他们的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 沿途,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皇亲国戚、官员宦官,早已被嚇破了胆,如同惊弓之鸟。 眼睁睁看著,这支亲手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军队,带著皇族俘虏从容离去。 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远处,凤倾城静立於一处断垣之上,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本以为自己能在今日的天武定榜中,拔得头筹,一举成为天武王朝炙手可热的存在。 万万没想到,那个红色小人儿。 那个,与她在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两岁孩童。 竟以一己之力,连斩赵真和赵蜃,彻底断了天武王朝的国祚。 这是何等惊人的壮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美眸中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思。 天,已经变了。 她略作犹豫后,跨上了白马,缓缓跟在了撤离的大军后面。 天空中的血雨依旧在下,冲刷著地上的血跡与废墟,仿佛上天也在为即將开启的大混战而悲鸣。 大地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龙脉彻底断绝、地气不稳的余波。 整个玉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中,只剩这支军队沉重的脚步声,和血雨落地的簌簌声。 大军走出城门之时,陆无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旧的秩序,已经隨著今日一战彻底崩塌。 而从今往后,这片大地的新秩序,將他辅佐的这位,还在昏迷不醒的幼主来书写。 说实话,捨弃这座已经彻底攻陷的玉京城,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毕竟,世子殿下为了攻下它,几乎费尽了心力。 但他心里也清楚,李药师也好,吕虓虎也好,三十万英灵军也罢,都是无法支撑太久的存在。 如今天武王朝的几十上百万大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没了他们和三十万英灵军。 仅凭羽麟卫,根本就守不住玉京城。 因此,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及时撤退,让这些军队为了爭夺皇朝气运自相残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话又说回来了,陆无尘看向了李药师。 自己不能只停留在窥探天机上。 世子殿下总有一天,要登临绝巔,成为整个沧澜大陆唯一的帝王。 为了能辅佐世子殿下,自己必须儘快提升能力。 必须儘快成为殿下的“李药师”。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替世子殿下,守住战果。 李药师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道:“不错,这么快就能意识到这一点,是个可造之材。” 陆无尘朝著李药师俯身拜道:“还请將军收我为徒,教我军阵!” 李药师將一直握在手中的书,递给了陆无尘:“你只有一个时辰,能记下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沈知微看到这一幕,仿佛受到了启发。 倘若陆无尘的目標,是成为世子身边的“李药师”,那自己的目標,就该是成为吕虓虎那种隨世子衝锋陷阵的先锋大將。 吕虓虎见沈知微看向他,笑道:“別看我,我可没什么能教你的!” 他声如洪钟,带著沙场悍將特有的直爽与不羈。 说罢,他又补充了句,“打仗嘛,关键是肯卖力气,肯卖命,別让手下衝到你前面去就行了!” 沈知微微微一愣,而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向昏迷的江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未来,世子殿下的身前,便是她的战场! 吕虓虎看到沈知微身上气息的再次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咧嘴笑了笑,不再多言。 这女娃娃,悟性確实不错。 另一边,陆无尘已然沉浸在兵法的世界之中,对外界浑然不觉。 他额头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勾画著阵图演变,口中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態。 李药师的虚影在一旁静静看著,眼中满意之色愈浓。 徐元寿看著这两位迅速成长起来的年轻俊杰,心中感慨万千,对世子敬佩之情更深了。 殿下不仅自身妖孽,识人用人的眼光,也堪称独到。 以这两人的天赋,只要成长起来,定能成为世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报——!” 一名羽麟卫斥候疾驰而来,压低声音道,“將军,后方十里外发现小股不明骑兵窥探,似是各方势力的探马,未见大规模追兵。” 徐元寿眼神一凛:“知道了,再探,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喏!”斥候领命而去。 徐元寿沉声下令:“全军保持警戒,加速前进,弩箭上弦,刀出鞘!” 队伍的气氛瞬间更加紧绷,羽麟卫战士们无声地执行著命令,冰冷的杀气再次瀰漫开来。 或许是江麟之前弒君戮仙,击溃登仙的余威太盛。 又或许是玉京城內的混战,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那几股窥探的骑兵始终只是远远跟著。 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荒原,抵达了一处早已安排好的隱蔽山谷据点。 此处易守难攻,且有提前储备的粮草物资。 安排好岗哨,將江麟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最安全的营帐內后,所有人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陆无尘也从那种忘我的状態中,脱离出来。 他朝著逐渐消散的李药师,深深一拜:“学生,必不负將军所授!” 李药师的虚影已然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最终彻底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吕虓虎的虚影也哈哈大笑:“女娃娃,替我转告主公,今日这一战,属实痛快,某去也!” 笑声豪迈,身影也隨之消散。 两位英灵,功成身退。 隨之消失的,还有那三十万英灵军。 所有將士都默默地站起身,朝著英灵大军最后消失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个镇北军礼。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无声的送別,也是最崇高的敬意。 良久后,一支斥候小队打破了平静:“將军,天狼关告急。” 徐元寿看了一下身后的战利品,对那支斥候小队道:“你们立即带著天武帝的龙旗和平天冠,快马加鞭,先行赶回天狼关战场。” “其余人等,原地修整,埋锅造饭,餵饱战马,等世子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另外,轮流看守,盯紧那些俘虏,尤其是江家家主江渊。” “谁要是胆敢將他放跑,军法从事!” 第105章 敌袭 斥候小队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远处的黑暗中,就传来了一道,极其短促的鸟鸣声。 那是布置在外围的暗哨,发出的预警信號。 “有敌袭,所有人戒备。”徐元寿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怒吼声响彻山谷。 “鏘鏘鏘——!” 羽麟卫战士闻令,迅速拿起武器,结成防御阵型,將载著江麟的马车和重要俘虏护在中心。 弩箭上弦,对准了黑暗的山谷入口。 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完全展现出了强军的素养。 陆无尘和沈知微,也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他们一左一右,护在江麟身旁。 几乎同时,车輦中的江麟,那紧闭的双眼,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长生道经的生机之力,在他体內加速运转。 混沌神树散发出翠绿的光芒,那被消耗一空的识海深处,微弱的意识正在缓缓甦醒。 而他那只无力垂落的小手边,霸王枪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光芒。 然而,全场竟无一人发现这一幕。 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那支自山谷之外驰骋而来数千人马。 徐元寿一眼就认出,那是炽焰军驍骑营。 炽焰军乃是天武王朝四大边军之一,常年驻守西境,与镇北军素无往来。 驍骑营则是炽焰军中,仅次於三大精锐的存在。 战斗力,不比羽麟卫逊色太多。 他们的主將呼延烈,更是以勇猛和善於把握战场时机著称。 很快,那支骑兵就如同烈火般席捲而至。 走在最前面的大將,身披赤红甲冑,手持一桿硕大的狼牙棒,虎背熊腰,豹头环眼。 正是驍骑营的主將呼延烈。 他並没有急著衝杀,而是迅速布阵,对羽麟卫形成半包围之势。 很显然,是有所畏惧。 徐元寿冷声问道:“呼延將军到此,有何贵干?” 呼延烈远远看了一眼,躺在车架上一动不动的江麟,那颗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大笑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前来捉拿叛贼。” 他爽朗的笑声,在山谷中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杀意。 方才,有李药师,有吕虓虎,有数十万英灵军,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但是现在,李药师、吕虓虎和英灵军,都已经消散了。 最能打的江麟,也处在昏迷之中。 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再趁著这个时机拿下江麟,拿捏住镇北军的把柄,那至尊之位,他也未尝不能爭上一爭。 呼延烈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黄袍加身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车輦上的江麟,总算完全恢復了意识。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坐了起来。 呼延烈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然后迅速转为惊恐。 他手下的將士们,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若非得知江麟已经晕死过去,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靠近这个小恶魔。 毕竟,这个红色小人儿,今日可是一人之力杀穿了整个天武王朝。 “啊啊啊,快跑,他他他……他醒了!” “驾,驾,这该死的畜生,给我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將军,我们……也赶紧逃吧……” 不到一个呼吸,呼延烈手下的將士,就逃了一大半。 惊呼声、战马的惊恐嘶鸣声、以及士兵仓皇调转马头的声音响成一片。 原本严整的半包围阵型瞬间溃散,大量的士兵根本不顾军令,本能地驱使战马向山谷外亡命奔逃。 江麟弒君戮仙,硬撼登仙的画面,早已如同噩梦般烙印在他们心中。 面对甦醒的江麟,他们连一丝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呼延烈脸上的兴奋和野心彻底凝固,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他握著狼牙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坐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刨动著蹄子。 怎么可能? 这小子刚才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呼延烈心中疯狂吶喊,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道的小小的红色身影面前,瞬间就化为了泡影。 江麟缓缓抬起头,眸中还带著一丝初醒的朦朧。 但很快就变得清晰、深邃。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小小的身躯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 但就是这具身体,却散发著令整个山谷,都为之窒息的无形压力。 他並没有看那些溃逃的士兵,目光直接落在了脸色惨白,僵在原地的呼延烈身上。 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却平静得令人心悸。 “呼延將军……” “你刚才说……是来擒我的?” 短短几句话,却带著碾压整片大陆的气场。 呼延烈甚至都不敢直视江麟。 因为江麟这张稚嫩的脸,在他眼中早已褪去了萌宠可爱,成了整个沧澜大陆的噩梦。 他很想开口否认,说自己不是来抓江麟,而是前来投靠的。 但是在江麟那双冷冽的眼眸下。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元寿等人看著这一幕,也是惊诧不已。 他们原以为,呼延烈率军赶来,必定会有一场恶战。 万万没想到,这场残酷的恶战还未开始,就以如此戏剧的方式结束了。 江麟语气中透著不耐烦:“本世子在问你话呢!” “噗通!” 在极致的压力和恐惧下,这位以勇猛著称的边军大將,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迅速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单膝跪地。 “末將不敢,末將糊涂,惊扰了殿下,罪该万死,请殿下恕罪!” 他身后的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亲兵,见主將都跪了,也纷纷慌忙下马,跪倒一片。 形势逆转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江麟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呼延烈,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依旧有些刺痛的眉心,感受著体內正在缓慢恢復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微风吹过,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江麟平静开口道:“恕罪?打扰了本世子睡觉,岂是一句简单的恕罪,就能揭过的?” 第106章 按律当斩 江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呼延烈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都要碰到地面了,冷汗不停滑落在尘土里。 他身后的亲兵们,更是大气不敢出,身体抖若筛糠。 呼延烈的声音发颤:“末……末將愚钝……还请殿下……示下!” 他在远处亲眼见证了玉京城那一战,深知眼前这个看似幼小的孩童,究竟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反抗肯定是没用的,唯有认怂,方能有一线生机。 江麟小小的身躯,笔直站在车輦上,红色披风在他身后微微飘动。 他缓缓抬起眼眸,声音依旧平静:“不仅衝撞了本世子的车驾,惊扰本世子休息。还心存僭越,覬覦非分之位。” 江麟每说一句,呼延烈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脸色更加苍白一分。 这些罪名,足以將他置於死地,尤其是后面那条,几乎点破了他潜藏多年的野心。 “徐將军。”江麟忽然看向徐元寿,拔高了声音。 “末將在!”徐元寿抱拳应道。 “惊扰世子,衝撞仪驾,按我军律,该当何罪?”江麟的语气中,带著森冷杀意。 徐元寿毫不犹豫,声如洪钟:“稟世子,按律当斩!” 此言一出,呼延烈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殿下饶命,末將一时糊涂,末將愿降,將愿率炽焰军驍骑营归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刻,他只想活下去。 野心? 至尊之位?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江麟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按律行事。” “喏!”徐元寿深知对呼延烈这等反覆无常、心怀叵测之徒,绝不能心慈手软。 今天要是放了他,早晚有一天,他会反咬一口。 倘若只是咬到其他人,倒还好说。 万一要是咬到殿下…… 两名羽麟卫士兵见状,迅速上前,准备將瘫软在地的呼延烈架起。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地,浑身发颤的呼延烈,眸中猛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凶光。 求生的本能,和武將的悍勇,在这一刻成功压倒了恐惧。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他最后一丝活命的机会。 “既然横竖都是死,老子就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体內的灵力猛然爆发,瞬间震开了两名猝不及防的羽麟卫。 同时他的右手,迅速抓起落在身旁的狼牙棒。 庞大健硕的身躯,以一种和体型不相符的敏捷,猛地从地面弹起。 合道一重的恐怖威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手中的狼牙棒,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车輦上的江麟猛砸而下。 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他绝望下的全部爆发。 他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只求能杀死,或者重创江麟,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殿下——!” “保护世子!” 徐元寿试图上前阻拦,但距离稍远,根本救援不及。 陆无尘面色骤变,术法的光芒急促闪耀,却因境界太低难以瞬间成型。 沈知微金刚血脉疯狂燃烧,娇小的身躯裹上了一层金色罡气,准备用身体硬挡这一棒。 就在这时,江麟的身影动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沈知微的面前。 只是极其隨意的,抬起了他那只白皙小巧,看起来毫无力量的右手。 食指,轻轻向上一点。 指尖与那裹挟著万钧之力的狼牙棒尖端,轻描淡写地碰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暴灵力的对冲。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呼延烈狰狞的表情,瞬间转为极致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就像是砸在了棉花上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仅如此,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反震之力,骤然爆发。 “咔嚓……咔嚓嚓……” 他那柄以百炼精金打造的狼牙棒,从与江麟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寸寸龟裂。 “嘭——!” 隨著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整个狼牙棒彻底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不仅如此,那股可怕的反震之力,並未因此停止,而是沿著他的手臂,冲入他的臟腑。 “噗——!” 呼延烈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握棒的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诡异地向后扭曲折断。 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巨响传出,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十几丈外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他躺在坑中,浑身抽搐,鲜血不断从口鼻、耳朵甚至眼角渗出。 呼延烈眼中的惊骇、恐惧和茫然,迅速凝固。 他至死都无法明白,自己合道境的拼死一击,为何在那孩童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狼牙棒碎片叮噹落地的声音,以及远处呼延烈濒死的,微弱的嗬嗬出气声。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之前的动作,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徐元寿前冲的姿势顿住,脸上写满了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世子早已踏入合道境了。 就连登仙境的皇族老祖,都被他一枪劈死,更何况是呼延烈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不远处那群玉京城中抓来的俘虏们,全都被嚇得浑身颤抖。 尤其是江渊,早已被嚇得將脑袋埋在了草里。 生怕一不小心被江麟给看见。 至於柳玉衡和江涛的仇,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天武王朝都被这个小魔头灭了,他一个江家的更家主,在这个小魔头面前算个屁啊。 眼前这种情形,只有儘可能避开江麟的目光,多活一息是一息。 同样被嚇得瘫软在地的,还有那些驍骑营士兵。 江麟没有理会他们,看向徐元寿道:“还需要本世子教你怎么做吗?” “末將明白!”徐元寿立刻转身,对羽麟卫厉声道,“补刀,確认毙命,將首级悬於旗杆示眾,以儆效尤!” “喏!”几名羽麟卫立刻冲向浅坑,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江麟目光缓缓扫过剩余的降兵:“本世子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死,还是成为陷阵死士?” “我等愿为陷阵死士,愿为殿下效死!” 能做边军精锐,谁都不是真正的软蛋,但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给他们种下『血煞咒』,编入陷阵营,下次衝锋,由他们打头阵。” “另外,迅速拔营,回援天狼关!” 第107章 太残暴了 两年前在玉京城,江渊逼迫母妃喝下妖族精血的画面,上一世他在玉京城欺辱母妃和自己的画面。 江麟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 他上一世刻苦修行,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能力。 结果,整个天武王朝,都被东荒帝族给灭了。 以至於大仇无法亲手得报的鬱闷,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甚至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好在,这一世,这条老狗终於落在自己手里了。 话说回来,自己並没有特意交代捉拿江家。 因为玉京城这一战,完全是衝著赵真那条老狗去的,根本无暇顾及江渊这只畜生。 没有自己的命令,李药师、吕虓虎和英灵兵,绝不可能对江家採取行动。 唯一的可能,就是徐元寿让人抓的。 念及此,江麟扭头看向徐元寿:“干得不错!” 江麟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讚许,甚至还有几分……快意。 这在他平日那从容稳重的语气中,算是比较罕见的了。 徐元寿闻言,躬身道:“末將不敢居功。末將知道此贼狡猾,入城时便命人暗中盯著。城破后,此贼想要逃跑,便擅自吩咐一队羽麟卫,將其与江家一眾核心族老一併拿下,听候殿下发落。” “末將无令擅动,还请世子殿下发落。” 江麟笑著摇了摇头:“无妨,事急从权,本世子不会怪你的。” 说罢,他跳上一旁的火麒麟,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通灵的火麒麟立刻会意,迈动四蹄,不紧不慢地朝著俘虏群走去。 “嗒……嗒……嗒……” 火麒麟的蹄声並不沉重,落在江家俘虏的耳中,却像是一道道催命鼓。 羽麟卫的战士们,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江渊早已听到了江麟和徐元寿的对话。 他浑身抖若筛糠,冷汗浸透了华贵的衣袍,死死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他怎么会想到? 两年前那个被他餵下妖族精血,视若螻蚁的旁系孽种。 竟然能在短短两年后,以如此摧枯拉朽破灭天武王朝的姿態归来。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就该…… 就在他脑中一片混乱,被恐惧彻底淹没之时,那令人心悸的蹄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江渊颤抖著,几乎是本能的、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火麒麟那威严的头部,以及端坐其上的那个孩童。 江麟微微俯身,正看著他。 那张小脸依旧精致如玉,甚至因为力竭而显得有些苍白脆弱。 但那双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懵懂。 有的只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仇恨。 那目光,冰冷、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仇恨,和一种审判的味道。 江渊的心臟猛地一抽,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揪住了他的心臟,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四目相对。 江麟看著他这副狼狈的丑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 前世也好,两年前在玉京城也罢。 江渊仗著是江家家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向来不把父王和母妃放在眼里。 甚至暗中派人,四处散播父王和母后的流言蜚语。 上一世,他隨著王朝瞬间覆灭。 整个过程,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半点痛苦。 如今既然落在了自己手中,自己自然要將他上一世来不及受的苦,加倍还给他。 因此江麟没有半句废话,当即取出锁魂链,缠住了他的双腿。 锁魂链缠上江渊双腿的瞬间,便如同活物般猛地收紧,冰冷的金属瞬间嵌入皮肉。 索链上铭刻的古老符纹,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 “啊啊啊——!” 江渊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箍住,又像是被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 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疯狂衝击著他的神经。 这痛苦远超肉体层面,直接作用於灵魂。 让他浑身剧烈抽搐,眼球都因剧痛而暴突出来。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江麟手腕轻轻一抖。 锁魂链哗啦作响,一股无形的巨力传来,將瘫软在地的江渊拖倒在地,像拖一条死狗般,在粗糲的地面上拖行。 “我知道错了,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该死的小畜生,小杂种,你……你不得好死!” 江渊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下,终於崩溃的嘶吼咒骂起来,独臂胡乱地抓挠著地面,试图抵抗。 指甲翻裂,留下五道血痕。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下,他所做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无论是江家人还是皇族俘虏,看到这一幕,身体都忍不住剧烈颤抖。 残暴,太残暴了! 这个年仅两岁的镇北王世子,根本不是什么懵懂孩童,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手段之狠辣,心性之冷酷,远超他们的想像。 原本或许还有人心存一丝幻想,觉得对方年纪小,或许可以糊弄、求饶、甚至以后找机会翻身。 但现在,这丝幻想被江麟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所有俘虏都噤若寒蝉,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江麟停下脚步,对徐元寿喊道:“徐將军,劳烦你带一千人,负责押送俘虏和战利品。” “其余人等,即刻隨本世子北上!” 徐元寿略微有些尷尬,问道:“那……赵蜃和赵真的尸体,如何处置?”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高声答道:“连同呼延烈的首级,一同高掛战车,隨本世子北上!” 声音落下,身后的陷阵军与剩余羽麟卫迅速列阵。 几名士兵快步上前,以最快的速度將赵蜃、赵真的尸体十字绑在战车上。 而后,又把呼延烈的首级,高悬於旗杆之上。 不多时,整支队伍就跟在江麟身后,带著冲天的煞气,朝著天狼关的方向疾驰。 第108章 玉京大捷 北境最大的屏障,天狼关。 这座雄伟的关城,此刻却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关墙之外,黑压压的联军阵营铺天盖地,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由中州皇属大军和从东境苍云军、南境赤火军、西境炽焰军三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组成的八十万联军,正在猛烈进攻。 “轰隆隆——!” 投石机不断咆哮,巨大的石块,陨石般砸在天狼关高大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坚实的墙体已然出现多处破损,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漫天飞舞,一波又一波地倾泻在城头之上。 仿佛在疯狂发泄著,久攻不下的怒火。 关墙上苏晚棠满脸的疲態。 纵然她已入合道境,却也经受不住连日来的大战,如今护关大阵已经摇摇欲坠。 只怕不出两日,天狼关就会落入敌军之手。 这还不是她最担心的。 真正让她心绪不寧,如同百爪挠心的,是南下玉京的麟儿。 自从天狼关南面,被八十万大军合围,与南边的联繫几乎彻底断绝之后。 她前前后后,已经派出了不下五波最精锐的斥候,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试图穿透联军的重重封锁,打探麟儿的消息。 然而,没有一波回来。 那些精锐的骑士一旦衝出关去,就彻底被外面那黑压压的联军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这种石沉大海、音讯全无的状况,比直接听到坏消息更让人煎熬。 麟儿他……他才两岁啊! 纵然天赋异稟,身负神秘传承,甚至能斩杀合道境。 可玉京城毕竟是龙潭虎穴。 有天武帝赵蜃坐镇,有深不可测的皇族老祖,有数十万禁军,还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孤身南下,只带了数千羽麟卫,万一…… 苏晚棠正想著,就听耳边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王妃,是……是羽麟卫的斥候。” 苏晚棠当即抬头向南看去,只见联军那密密麻麻人群的尽头。 一支人数极少,却异常悍勇的斥候小队,驰骋而来。 他们所过之处,联军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原因无他,只因他们的手中,高高擎起的两样东西。 一桿残破却依旧能辨认出的……明黄色龙旗,上面绣著的天武王朝徽记清晰可见。 以及,一顶被长矛挑著,在风中晃动的……十二旒平天冠。 那是皇帝赵真的冠冕! 苏晚棠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龙旗?平天冠? 这两样象徵天武皇帝至高权柄的物品,怎么会出现在羽麟卫斥候手中? 还被如此狼狈地挑在矛尖上?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难道…… 她心神剧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几乎同时,联军也停下了攻击,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著那两件帝物。 直到,那支羽麟卫斥候小队的队长,高声朝著关墙大喊: “玉京大捷——!” “世子殿下攻破皇城,阵斩天武帝赵真——!” “灭皇族老祖赵蜃——!” “天武王朝——已於三日前,彻底灭亡!” “殿下令我等……携龙旗冠冕回报,王妃勿忧,殿下已亲率大军,北上驰援天狼关!” “轰——!!!”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同滚滚天雷,狠狠劈落在整个天狼关战场。 无论是关墙之上苦苦支撑的镇北军,还是正在疯狂进攻的数十万联军,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作僵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廝杀声、吶喊声、兵器碰撞声……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战场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苏晚棠猛地捂住了嘴,美眸瞪得极大,泪水不受控制地瞬间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极致的震惊、狂喜、以及如洪水般宣泄而出的担忧和压力混合而成的热泪。 麟儿这孩子……真的成功了。 他真的做到了! 不仅攻破了玉京城,还……还斩了皇帝和老祖! 巨大的喜悦和骄傲,瞬间衝垮了她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殿下神威,殿下万岁,殿下神威……” 下一刻,天狼关城头上,爆发出惊天动地、震碎云霄的狂喜欢呼。 所有將士的士气,全都暴涨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而反观联军阵营,则是一片譁然和恐慌。 “什么?!陛下……陛下驾崩了?” “老祖宗也……?” “玉京城被攻破了?这怎么可能?!” “那是龙旗和平天冠……是真的!” “天武……亡了?” “难怪前几日,突然感觉皇朝气运,弱了不少,原来是陛下驾崩了……”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在八十万联军中蔓延。 军心瞬间动摇,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们为之奋战的正统王朝已然覆灭,陛下和老祖皆被阵斩,那他们现在是在为什么而战? 进攻的浪潮如同被无形堤坝拦截,骤然停滯。 许多衝在前方的联军士兵,甚至下意识地停止了攻击,不知所措地回头张望。 皇属大军主帅,镇国將军宋廷见状,运足灵力高声喝道:“眾將士听令,都给本帅稳住心神,无需慌乱,那是敌人扰乱军心的诡计。龙旗冠冕是仿造的,陛下洪福齐天,老祖修为通天,岂会轻易败亡?眾將士休要中了敌人奸计!给本帅继续攻城!” 好不容易打到这一步,他实在不甘心就此退去。 只要拿下天狼关,拿下苏晚棠,就拿住了江灾和江麟那个小魔头的把柄。 到时候,再回师掌控住玉京城的局势,顺势扶植一个傀儡皇帝。 天武王朝大权,便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这是他得知赵真死后,第一时间就做出的应对之策。 眼看功成在即。 他决不能让数日的成果,功亏一簣。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沉闷,富有节奏感。 那是……万马奔腾的声音。 从南方而来。 所有人心头再次狂震,齐齐望向南方。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席捲天地的沙暴。 一面迎风招展的麒麟战旗,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而后,一道体型矮小,身穿虎头披风,手执长枪的红色身影,率先跃出了地平线…… 第109章 世子神武 红色身影之后,是数千精锐铁骑。 这些铁骑个个都是精锐,虽然连日奔袭,士气却没有丝毫减弱。 他们行动迅速,不过片刻,铁骑已列成衝锋阵。 只待江麟一声令下,便要踏破联军后防,直衝宋廷的帅台,斩下宋廷的项上人头。 虽隔得远,看不清面容。 可那睥睨天下的姿態、裹著烈焰异兽的红影。 除了世子殿下,还能是谁?! 他竟真带著攻破玉京的威势,杀回了天狼关! 关墙上的將士们,全都神情激动。 “王妃,真是殿下,世子殿下带援军杀回来了!” “世子神武,世子神武……” “麟儿……” 苏晚棠望著那道红色身影,泪水抑制不住地流淌而出,脸上却满是骄傲和欣慰。 她的麟儿,果然是世上最优秀的孩子。 不仅以一己之力,灭了天武王朝,如今又解了天狼关之危。 与此同时,联军阵营將士们的头顶上,则是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羽麟卫战车上掛著的两具尸体,以及那颗高悬的呼延烈首级。 那两具尸体的出现,瞬间就让宋廷稳定军心的话,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十分可笑! 龙旗可以造假,十二旒平天冠,也可以造假。 赵真和赵蜃的尸体,要如何造假? 尤其是对於修为较高的將领和修士而言,那两具尸体上,残留的帝王和登仙境气息,无比清晰真实。 纵然江麟有滔天手段,也断然无法偽造。 “真的是陛下和老祖的尸体!” “他……他真的杀了陛下和老祖,从玉京城……杀回来了!” “连老祖都挡不住,我们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庞大的联军阵营的后方,开始出现骚动和混乱。 一些被安排在大后方,原本士气就不太高的州郡兵,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溃退。 “都不准退,违令者斩!” 宋廷目眥欲裂,挥刀砍翻两名溃逃的士兵,试图弹压。 可惜,恐慌一旦在军中蔓延,就难以遏制。 尤其是,那支黑色军队,在红色小身影的带领下,缓缓向他们靠近之时。 他们的瞳孔骤然放大,心理压力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江麟刚要衝锋,眼前就弹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犯我北境者,虽远必诛】 【任务內容:联合母妃,击溃宋廷的八十万连军,斩杀宋廷(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江麟直接关闭任务面板,看向远处的宋廷。 只一眼,就让宋廷感觉头皮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作为百战之帅,他掌管著五十万皇属大军。 他经歷过尸山血海,见识过无数强敌。 甚至连威震北境,打得北方妖族胆寒的镇北王江灾,在他的眼中,也並非不可战胜。 但是此刻,他却被两岁孩童的一个眼神,嚇得浑身颤抖。 原因无他,眼前这个孩童,实在是太妖孽了。 攻陷玉京城,斩杀皇帝和皇族老祖。 江麟的这三大战绩,不论是哪一件单拎出来,他都无法做到。 在这样的妖孽面前,他实在是没什么底气。 “杀——!” 江麟稚嫩的声音,响彻战场。 下一刻,那道红色身影一马当先,数千陷阵死士和羽麟卫铁骑,如同洪荒猛兽,轰然爆发。 铁蹄踏碎大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入联军阵营。 “轰——!” 碰撞的瞬间,残酷的碾压开始了。 火麒麟所过之处,化作一片移动的火海,联军士兵还来不及惨叫就被奔腾的铁蹄声淹没。 江麟手中的霸王枪,甚至无需施展精妙招式。 只是最简单的横扫,狂暴的力量便掀起血雨腥风,清出一片片恐怖的真空地带。 刚收编的陷阵死士,紧隨其后。 他们先前是炽焰军的精锐,身经百战,战斗力本就不俗。 在麒麟战旗的加持,和江麟的亲自率领下。 迅速就展现出了应有的战斗力。 刀锋所向,血肉横飞。 联军士气本就濒临崩溃,在这横扫雷霆的攻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幕,看呆了关墙上的镇北军將士。 他们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世子才两岁,就敢带著数千人,冲入数十万大军之中。 这等胆识,这等气魄,简直是亘古未有。 宋廷也从短暂惊恐中反应了过来。 江麟就算再悍勇,也毕竟只有区区几千人,单是这八十万军阵威压,都能將其彻底碾死。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胆气也隨之壮了几分。 刚才確实是被那两具帝尸,和江麟的凶名嚇破了胆,以至於失了方寸。 如今冷静下来,立刻发现了对方的弱点,那就是兵力劣势。 “全军听令——” 宋廷运足灵力,声音如同滚雷,强行压下场面的混乱,“敌军只有数千,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诸军迅速结百岳降妖阵,务必给本帅压住他的囂张气焰。” “斩杀了那魔童者,赏金百万,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混乱溃退的联军,听到主帅镇定的指挥,和如此丰厚的赏格,迅速重新组织阵型。 尤其是宋廷直接统率的皇属大军。 很快就按照宋廷的命令,结成了百岳降妖阵。 剎那之间,恐怖的军阵威压,如同数百座大山一般,朝著江麟等人的头顶压下。 那些实力较差的陷阵死士和羽麟卫,在这股威压下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哈哈哈,魔童,看你还能囂张到几时?” 宋廷看到军阵生效,江麟等人的衝锋势头明显受阻,不由得心中大定,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在本帅的百岳大阵之下,就算你是真龙,也得给本帅盘著!” “弓弩手,瞄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清晰看到,处於军阵威压最中心,承受压力最大的那道红色身影,根本不受影响。 江麟的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缓。 依旧在以雷霆之势,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衝杀而去…… 第110章 破玄甲阵 江麟的速度极快,红色的披风,如同战旗一般,在风中猎猎作响。 宋廷远远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惊骇。 他身经百战,见过的强者也不算少。 哪怕是合道境的敌將,败在这百岳降妖阵之下的,也有不下六七个了。 还从来没有一人,能像江麟这般,完全无视军阵威压。 仿佛军阵威压,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一般。 宋廷越想,就越觉得恐惧。 这时,苏晚棠也已然带著镇北大军,衝出了关墙。 虽然在这几日的大战中,镇北军伤亡惨烈,三十万浮屠营,打得只剩下了十六万。 其他几营,损失更是达到了五成以上。 但是,在江麟的感染下,他们此刻个个都是士气冲天。 他们手握武器,紧跟在苏晚棠身后,一往无前地冲向了宋廷所指挥的联军。 与江麟的小股部队,形成了夹击之势。 宋廷见苏晚棠率领的镇北军,马上就要衝垮他的军阵,当即挥动手中令旗。 高声喝道:“眾將士听令,变换阵型,结玄甲阵!”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宋廷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当下最正確的选择。 玄甲阵,是皇属大军压箱底的防御战阵。 可將士灵力共鸣,气血相连,凝聚成一片坚不可摧的屏障,极难攻破。 隨著他一声令下,皇属大军迅速变换阵型。 “嗡——!” 一片巨大、厚重的黑色屏障,骤然出现在苏晚棠、江麟等人面前。 黑色屏障如同巨大的龟甲,迅速將宋廷及其核心的中军帅旗区域,笼罩保护起来。 苏晚棠体內的大河剑意迅速流转,手中的长剑,爆发出璀璨剑芒。 “破!”她清叱一声,长剑狠狠斩向面前的玄甲屏障。 “轰——!” 剑芒斩在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泛起大片涟漪,却並未破碎。 反而是苏晚棠的身形,在反震之力下,后退了数步。 镇北军其他將士的攻击,也如同雨点般落下,却都被其吸收或弹开,难以寸进。 宋廷躲在玄甲之后,稍稍鬆了口气。 虽说,八十万打四十万,被逼得动用玄甲阵,传出去足以让他沦为天下笑柄。 但只要能保住性命,一切都是值得的。 “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坐在火麒麟背上的红色身影,已然悬停於玄甲阵上方。 江麟高高举起霸王枪,枪尖直指苍穹。 剎那间,风云匯聚。 就连他周身的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一股霸道的枪意,正在那杆霸王枪的枪尖上,疯狂凝聚。 枪身之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宋廷看著这一幕,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別人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江麟此刻所在的位置,分毫不差,正好是玄甲阵最薄弱的位置。 他这一枪要是刺下,大阵很有会当场溃散。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宋廷瞳孔巨震,脸上血色全无,写满了惊骇。 这个秘密是皇属大军的不传之秘,就连许多高级將领都未必清楚。 “快,撤阵……” 宋廷再也顾不得形象,声音尖厉到变了调,对著身边的传令官和阵法师嘶声咆哮。 试图在最后关头,改变阵法结构,弥补弱点。 可惜,已经太迟了。 高空之中的江麟,那双冰冷的眸子,早已锁定在了,脚下这片龟甲最致命的弱点。 他高高举起的霸王枪,那凝聚到极致的霸道枪意,已然达到了顶峰。 “破!” 霸王枪看似隨意地刺出,动作简单,却蕴含著摧毁一切霸道气势。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枪意,所有的毁灭气息,都在刺中龟甲的瞬间,全部爆发开来。 “轰——!!!” 天地崩裂般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 那坚不可摧的玄黑色屏障,在被枪尖点中的那个微小点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隨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咔嚓”的脆响声。 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迅速在巨大的龟甲上蔓延开来,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巨大的屏障。 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玄甲屏障,轰然爆炸。 化作无数狂暴灵力,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衝击、席捲。 恐怖的衝击波,將地面都刮低了三尺。 离得近的联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撕成了碎片。 “噗啊——!” “不!” 结阵的皇属大军將士,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成千上万的士兵,齐齐狂喷鲜血,身体扭曲著倒飞出去。 修为弱者,当场爆体而亡。 即便是强者也经脉尽碎,重伤濒死。 整个阵法区域,瞬间化为一片血腥地狱,哀嚎遍野。 作为主阵者的宋廷,更是首当其衝。 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山峰,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之上,让他胸口巨震,气血翻腾。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若非拥有合道九重的修为,根基稳固。 加上江麟破阵前,宋廷就以最快的速度,命人撤回了阵法。 他此刻只怕早已当场毙命了。 不管怎么说,眼下皇属大军损失惨重。 连最大的倚仗,都被破了。 他看了一眼东倒西歪,士气全无的联军將士,自知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因此,他毫不犹豫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南逃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能保住性命,凭藉宋家的威望,將来未必不能收拾残部,捲土重来。 到时候,今日之耻,必百倍奉还! 宋廷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宋家祖传的血遁秘术。 “嗡——!” 血光一闪,他的身体骤然变得模糊,速度瞬间飆升到极致。 甚至不顾前方还有溃逃的自家士兵,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血路。 什么八十万大军统帅?什么镇国將军的荣耀? 此时此刻,都不如这条性命重要。 本就崩溃的士气,在主帅临阵脱逃后,迅速陷入迷茫之中。 就在宋廷以为,要逃出生天之时,身后却传来江麟的声音:“本世子允许你走了吗?” 第111章 宝雕弓 宋廷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血遁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分。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火麒麟背上的那道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长弓。 江麟左脚抬起,稳稳踩在弧形弓臂中央,右手扣弦后拉,將坚韧的弓弦拽成满月状。 一支泛著凛冽寒光的箭矢,正锁定著他的后心。 箭还未射出,那股刺骨的寒意已先一步逼得他后心发紧。 “不——!” 宋廷心下大乱,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血遁秘术,身形再次变得模糊,试图以更快的速度,更诡异的轨跡逃生。 同时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灵力,疯狂向后背凝聚。 很快就形成一层厚厚的护体罡气。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张弓。 那是天武帝赵真珍藏的顶级法宝之一——宝雕弓。 此弓威力无穷,能射杀千里之外的强敌。 想不到,竟然落到了江麟手中。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此弓势大力沉,就连他这个合道九重,都无法拉满。 江麟一个两岁孩童,却能如此轻鬆地拉开了满月。 这根本不合常理。 然而,江麟並没有给他思考时间。 就在宋廷拼命加固防御、变换方向的瞬间。 江麟扣弦的右手,轻轻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弓弦震鸣。 “嗡——!” 那支漆黑的箭矢,瞬间消失在了弓弦之上。 宋廷只觉眼前一花。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到后背的护体罡气,如同脆纸一般,瞬间破碎。 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下一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他后心处猛地炸开。 那支漆黑的箭矢,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所有阻碍,没入了他的身体,从他胸前透出。 然而,那箭矢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並未消散。 而是带著宋廷的身体,继续向前飞射了足足百余丈。 將他死死地钉在远处的古树之上。 “噗——!” 宋廷的身体猛地一颤,被悬掛在了半空之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 很快,他的视野,就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黑暗。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那道骑在火麒麟背上,缓缓降落的红色身影。 无尽的悔恨、恐惧和茫然,在他脑海中不停翻涌。 他一生征战,位极人臣,统率五十万皇属大军,权势煊赫,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被一个两岁的孩童,像射杀猎物般,一箭钉死。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很快,宋廷就带著满心不甘,彻底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战场上。 两军士兵们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喊杀音效卡在喉咙里,挥舞的兵刃停滯在半空。 死寂。 瞬间覆盖了整个喧囂的战场。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脸上都浮现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两岁小孩,仅用一张弓,一支箭。 就把统御五十万皇属大军,合道九重修为的镇国將军宋廷…… 钉死在了树上?! 这不是阵前斩杀,也不是惨烈搏杀后的险胜。 而是……碾压式的终结!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零零星星的声音,从镇北军中传出。 “宋……宋廷……死了?” “宝雕弓……世子殿下竟然能將宝雕弓,拉出满月!” “还……还射得如此……” 这些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合道九重都无法拉满的弓,一个两岁孩童做到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种感觉,並非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衝击和骇然。 他们知道世子殿下很强,但那种强大更多是听闻和想像。 而眼前这一幕,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震撼。 以数千破数十万,已是奇蹟。 而於万军从中,轻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更是神跡。 零零星星的声音落下之后,镇北军如同火山爆发般,掀起了足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世子神威,世子神威,世子神威……” 这些欢呼声中,充满了狂热、崇拜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所有残存的镇北军將士,无论受伤与否,都激动得面色潮红,挥舞著一切能挥舞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 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相拥而泣。 他们不仅仅在为胜利欢呼,更是在为能追隨世子殿下,感到无上荣耀。 而与这狂热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军残部那死一般的寂静。 主帅被如此轻易地钉杀,彻底碾碎了他们的斗志。 黑压压的士兵,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 这一刻,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江麟。 从今日起,那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的两岁孩童,將成为他们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魘。 以一己之力,先破玄甲阵,再杀合道九重。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简直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恶魔,一个一出生就无敌於天下的小恶魔。 苏晚棠看著这这番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经此一役,麟儿在镇北军中的威望,必將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甚至可以说,这支军队的军魂。 已经打上了他的烙印。 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接手整个镇北军。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翻涌的喜悦,因为此刻还有许多收尾的事情,需要立刻处理。 苏晚棠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带著镇北军朝皇属大军的军旗衝去。 坐在火麒麟背上的江麟,则是已经来到了宋廷的身前。 杀人补刀,是对自己基本的尊重。 他手中霸王枪轻轻一挥,嗤的一声,刺入宋廷的后心。 確认宋廷的生机,已经彻底断绝后,江麟才用手中长枪將其尸体高高挑起。 而后,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 火麒麟立刻会意,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向著主战场行去。 所过之处,那些侥倖未死,目睹了全过程的零星联军士兵,无不嚇得魂飞魄散。 江麟走到战场中央后,高高挑起宋廷的尸体。 他拔高声音,朝著联军喊道:“所有人听著,宋廷被本世子就地正法,降者不杀!” 第112章 斩旗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苏晚棠率领著一支精锐铁骑,冲向了皇属大军那杆,依旧在风中飘扬的中军帅旗。 那里,还有小股宋廷的死忠亲卫和部分军官。 他们托著残存的阵型,和帅旗本身散发的微弱皇道气息,负隅顽抗。 或者说,是无意义的挣扎。 “保护帅旗!” “挡住他们,为將军报仇!” 几名红了眼的將领,嘶声力竭地吼叫著,组织起一道单薄的防线。 帅旗不仅仅是一面旗帜,更是军队的象徵和灵魂所在。 旗在,军魂就在。 旗倒,世上將再无皇属大军。 只可惜,他们的抵抗,在士气如虹的镇北军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苏晚棠一马当先,她甚至没有动用大河剑意。 经歷了连番苦战,又目睹儿子创造神跡,她胸中积鬱的闷气和战意,正需要宣泄。 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寒光。 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伴隨著一声惨叫。 所过之处,皇属大军的士兵纷纷倒下。 她身后的镇北军铁骑,更是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就將对方那脆弱的防线撕得粉碎。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苏晚棠便已然杀入帅台。 衝到了那杆巨大的,绣著天武王朝徽记和“宋”字姓氏的帅旗之下。 那帅旗的旗杆,乃是用坚韧的铁木打造,粗如碗口,高达数丈,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奔涌,尽数灌注於手中长剑之上。 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璀璨的剑芒暴涨尺余。 “断——!” 她清叱一声,声音中饱含怒意。 隨后,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弧线,狠狠劈向那坚固的铁木旗杆。 “嗤啦——!” 锋利的剑刃,切割木材的声音响起。 那坚韧的铁木旗杆,在苏晚棠这蕴含著怒意的一剑之下,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斩断。 “咔嚓……轰隆!” 高达数丈的旗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隨即带著那面巨大的帅旗,缓缓地向著一侧倾倒,最终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溅起大片尘土。 象徵著皇属大军军魂的帅旗——倒了! 苏晚棠持剑而立,胸脯微微起伏。 她看著脚下那面帅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最终都化为了胜利的喜悦。 看到这一幕,那些还想负隅顽抗的士兵,失去了最后的勇气。 犹豫观望者,也放弃了幻想。 “噹啷!” “哐当!” 兵器和甲冑落地的声音,如同暴雨般响起,连绵不绝,响成一片。 黑压压的士兵,成片成片地跪倒下去,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再也看不到丝毫反抗的痕跡。 许多士兵,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之前的消耗而虚脱晕倒在地。 苏晚棠已然收剑而立,站在镇北军阵前。 她看著眼前这跪伏一地的数十万降兵,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但更多的是一种胜利的喜悦。 这场惨烈的大战,终於结束了。 自此以后,整个天武,再无人能威胁到北境大后方。 当然,苏晚棠心里也清楚,现在还远远没有到,可以放鬆的时候。 镇北军虽然悍勇,但常年与妖族作战,兵力消耗本就巨大。 此番天狼关守卫战,更是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如今虽收降数十万联军,但这些降兵军心未附,忠诚堪忧,短时间內难以形成可靠战力。 更何况,如今天武王朝虽灭,但其残余势力仍在,绝非短时间內可以彻底肃清。 尤其是东境苍云军、南境赤火军、西境炽焰军这三支边军主力。 他们虽然在此战中,损失了十几万兵力,但根基未动,主力尚存,根本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这三军镇守的,乃是大胤、瀚海、神照三大王朝的边境。 由於赵真野心勃勃,一心想开疆拓土,他们常年与敌国廝杀,战斗力极其强悍。 如今中枢崩塌,皇权更迭,这三支边军的主帅,绝不会轻易臣服。 何况,大胤、瀚海和神照三大王朝,必然会趁势来攻。 还有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世家们。 接下来这几年,中州必定会陷入长久的混战。 念及此,她看向了江麟。 很快心就定了下来。 以麟儿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无需太过担心。 她转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江麟身上的虎头帽,和那风中飘扬的红色披风上。 这孩子,长得可真快啊! 几个月前刚做的帽子和披风,就已经有些显小了。 看来,是时候给他重新缝製了。 江麟此刻的注意力,则是落在了任务面板上。 【恭喜宿主,成功诛杀宋廷,击溃八十万联军,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射日弓(引弓时可聚太阳真火凝箭,箭出则烈阳无光,曾一箭射落天际炽日,至今弓臂仍残留著九日灼烧的焦纹,是震慑诸天的至阳神器);积分+3600】 看著这条任务奖励,江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从赵真那里缴获来的宝雕弓,中看不中用,威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拿去射射鸟还差不多,杀敌根本不够用。 要是换一把好一点的弓,方才自己施展的一箭穿云,早就將宋廷射得尸骨无存了。 怎么可能,还需要自己去確认死活? 江麟正想著,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收拾旧山河】 【任务內容:再次率军南下,迈出扫平天武王朝的残余势力,彻底掌控整个天武王朝的第一步,为征伐诸天做足准备(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功法、积分】 看到这个系统任务,江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灭天武王朝,只是一个开始。 东荒帝族楚家、楚中天、楚萧,还有前世得罪过自己的那些人,都给本世子洗乾净脖子等著。 江麟正想著,苏晚棠来到了他的面前:“麟儿。” 他迅速从火麒麟背上跃起,以飞快的速度,朝著苏晚棠的怀里扑了过去。 抱著这个小小的身体,苏晚棠顿时感觉无比安心。 麟儿南下的这些日子里。 她的这颗心,无时无刻不悬著。 良久之后,她才鬆开江麟,捧著他肉感十足的小脸:“麟儿乖,让母妃好好看看,瘦了没有?” 第113章 礼物 苏晚棠闻言,微微一愣。 而后,伸手摸了摸江麟的小脑袋,笑道:“看来我们的麟儿真的长大了,懂得给母妃带礼物了。” “拿出来让母妃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江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著远处的羽麟卫战车挥了挥手。 战车的车夫闻令,立刻挥动马鞭,驾车疾驰而来。 沉重的车轮碾过布满血污和残骸的地面,发出咕嚕嚕的声响,在一片逐渐平息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战车越来越近,车后拖著的那条“死狗”也愈发清晰。 那是一个浑身血污、奄奄一息的独臂身影。 他被粗糙的锁链捆缚著双腿,在顛簸中被无情地拖行,在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和尘土混合的痕跡。 苏晚棠起初还有些疑惑,目光落在那狼狈不堪的俘虏身上。 隨著距离拉近,当她终於看清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时。 她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以及震惊过后,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的刻骨恨意。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握著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了血丝,死死地盯著那个身影。 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江……渊!”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苏晚棠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怎么可能忘记? 两年前,在玉京城,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了討好赵真,竟然以家族大义相逼,让她喝下那碗妖族精血。 若非麟儿天赋过人,此刻恐怕早已沦为废人了。 计划失败后,他更是屡次三番在玉京城中散播谣言,羞辱自己和麟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笔血债,苏晚棠不会,也不敢忘。 她本以为,隨著玉京城陷落,想报此仇已经是不可能了。 却万万没想到…… 她的麟儿,竟然在攻破玉京、逆转天狼关危局之后,將这条老狗生生擒到了她的面前。 这……这確实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 江麟感受到了母妃剧烈波动的情绪,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抬起小脸,看著母亲,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母妃,这条老狗,孩儿给您抓回来了。” “两年前他如何欺负您,今日,就由您亲手十倍、百倍地討回来!” 江麟的声音,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江渊几乎陷入模糊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让那滩躺在地上的“烂泥”,猛地一颤。 他原本因剧痛和恐惧而涣散的眼眸,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视线先是扫过精致的战靴,顺著染血的裙甲向上,最终……定格在苏晚棠的脸上。 剎那间,挥之不去的恐惧,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咳咳……” 无力咳血声,从江渊的喉咙中勉强挤出。 他的身体,先是一瞬间的僵直,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 隨即,比之前被拖行、被锁魂链折磨时,更加剧烈百倍的颤抖,瞬间席捲了他全身。 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牙齿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碎。 看到苏晚棠那张脸的那一瞬间。 他就已然明白,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一刻,江渊心中说不出的后悔。 倘若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向苏晚棠动手。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棠一步步走向在战车旁,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江渊。 战靴踩在碎石和血泊中,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江渊的心头。 让他蜷缩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羽麟卫士兵无声地让开道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妃身上,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肃杀的寂静。 苏晚棠在江渊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曾经的江家家主,权势煊赫,此刻却像蛆虫一样在泥地里蠕动,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渊,”苏晚棠的声音无比冰冷,“抬起头来。” 江渊浑身一颤,非但没敢抬头,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污秽的泥土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和求饶:“啊啊啊,饶……饶命……王妃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是人……” “我让你抬起头来!”苏晚棠猛地一声厉喝,合道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噗——!” 江渊如遭重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艰难抬起了那张沾满污泥、血水和泪水的脸。 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家主的威严。 苏晚棠冷声道:“两年前,你逼我喝下妖族精血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我……我是被逼无奈……是陛下……是赵真逼我的啊!” 江渊涕泪横流,试图狡辩,“我是为了家族……为了家族……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推得可真乾净!”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我……愿用我的余生,为我之前所犯下的错……懺悔。” 苏晚棠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猛地抬手。 “嗡——!” 灵力匯聚,一根散发著特殊灵力的打魂鞭,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此物还是打神鞭,她並没有直接取江渊性命,而是要將自己所受的痛苦,尽数还给他。 “啪——!” 鞭影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抽打在江渊的神魂之上。 “啊啊啊——!” 江渊发出了绝非人声的悽厉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翻滚,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远超肉体折磨千百倍。 “这一鞭,是为我两年前所受的噬骨之痛。” 苏晚棠声音冰冷,再次扬手。 “啪!” “啊——!饶命啊!!” “这一鞭,是为麟儿当年所受的折磨。” “啪!” “这一鞭,是为我夫君镇北王常年在外,尔等却在背后捅刀子的齷齪!” “啪!啪!啪!” 一鞭接著一鞭,毫不留情。 江渊的神魂,在打神鞭下备受煎熬。 他的意识几乎涣散,却又被苏晚棠精准控制著力道,吊著一口气,让他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痛苦。 江麟静静地看著,並没有阻止。 这是母妃的心结,必须由她亲手解开。 良久,苏晚棠似乎已经將积压的怒火宣泄了大半,停下了手。 江渊已经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仿佛已经死了。 苏晚棠胸口微微起伏,她缓缓拔出了青锋剑。 剑锋寒光凛冽,映照出她冷艷的面容。 她高举长剑,声音传遍四野:“江渊,两年前之仇,今日,本妃便与你做个了断!” 第114章 给他们上上压力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滚落在地。 无头的尸身剧烈抽搐了几下,终於彻底不动了。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苏晚棠持剑而立,微微喘息著,看著江渊的尸体,眼中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释然。 大仇,终於得报。 她转身,走向江麟,身上的杀气和寒意瞬间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母亲。 苏晚棠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平江麟虎头帽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她柔声说道:“走吧麟儿,回家,母妃给你做新衣裳。” …… …… 数日后,江麟在母妃的帮助下,穿上了新的虎头小斗篷。 款式几乎和之前一模一样。 同样也是母妃亲手缝製的,她大概是觉得,虎头虎脑很可爱,因此对这个有些执著。 江麟也不愿意违背母妃的意愿。 何况,如今自己这个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继续维持这种形象,反而对接下来的二次南下计划,十分有利。 苏晚棠整理好衣物后,忍不住在江麟脸上,轻轻嘬了一口:“不愧是母妃的好儿子,真可爱!” 沈知微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暗想。 如今这片天下,仇敌视世子殿下如虎如狼,远远见了就双腿发软。 镇北军將士,则是將世子殿下奉若神明。 很多人,甚至都不敢抬眼直视。 生怕褻瀆的殿下的神威。 也只有王爷和王妃,还觉得世子殿下可爱了。 虽然,世子殿下確实很可爱。 江麟心里也很享受这种被母妃宠著的感觉。 他虽然是三世为人,但是前两世,都过得不怎么样。 上一世,过得有多窝囊,自不必说。 上上一世,也就是他在蓝星的日子,也同样不如意。 刚出生不久,父母就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只能靠轮流在亲戚家寄养,才勉强完成了义务教育。 虽然,大多亲戚对他都还算不错。 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始终縈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好在这一世,他成功守住了父王,守住了母妃。 守住了,自己真正的家。 江麟正想著,就见一名斥候匆匆而来:“启稟王妃,南边传来消息,大胤、瀚海和神照三帝,將於一个月后,在五都城会盟。” 苏晚棠闻言,黛眉微微蹙起,方才的温情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她接过斥候手中的密报,快速瀏览,脸色越发沉静。 “五都城……三帝会盟……” 她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將那纸张捏出褶皱,“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天武王朝刚刚崩塌,北境虽贏下天狼关之战却也元气大伤。 正是中州势力真空,最为混乱脆弱之时。 大胤、瀚海、神照这三大与天武接壤的王朝,选择在此刻会盟,意图不言而喻。 沈知微脸上的表情,也跟著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江麟稚嫩的声音响起:“母妃不必为此忧心。” 他小小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著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他们聚集在一起,正好,省得孩儿一个个去找。”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就连苏晚棠,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充满霸气的话给震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麟儿的意思是?” 江麟小小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著新斗篷柔软的绒毛:“他们不是要在五都城会盟么?” “那孩儿便亲自去一趟五都城,给他们上上压力。”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名前来报信的斥候,全都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给三大王朝的皇帝上压力? 这已经不是霸气了,简直是……骇人听闻! 那斥候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甚至下意识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可是雄踞一方、底蕴深厚的三大帝国之主。 他们的会盟,堪称这片大陆数十年来,最顶级的权势匯聚,足以决定亿兆生灵的命运。 可在世子殿下的口中,却像是隔壁村头三个老叟凑堆喝茶。 他要去敲打敲打一般,轻鬆写意。 这……这真的是一个两岁孩童,能说出来的话吗? 斥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麟身上。 那可爱的虎头帽,那身崭新的小红斗篷,那粉雕玉琢、甚至还带著婴儿肥的小脸…… 一切都显得那么人畜无害。 可偏偏,就是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蕴含著足以顛覆王朝的恐怖力量。 以及……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滔天气魄! 强烈的反差,让斥候心头巨震,只能深深低下头,用最恭敬的姿態来掩饰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终於明白,为何军中同袍提起世子殿下,总是那么兴奋与敬畏。 能追隨在这样的世子身边,让人如何不兴奋? 苏晚棠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摇头,心中的凝重竟被儿子这番童言稚语衝散了大半。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江麟的发顶,笑道:“我儿……气魄还真是不小。” 江麟仰起小脸,眼神清澈:“母妃觉得不妥?” 苏晚棠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没有,母妃只是想问麟儿一句,你有几分把握?” 江麟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 “一成?”苏晚棠挑眉。 “是十成。”江麟纠正道,语气理所当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此言一出,就连沈知微,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臟,砰砰狂跳。 世子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沈知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让她白皙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激动的薄红。 她紧紧握住拳,才能勉强抑制住,身体因兴奋而產生的轻微颤抖。 十成把握。 面对三大王朝的会盟,依然敢言十成把握。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霸气?! 她看向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眼中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崇拜与信任。 仿佛只要是世子殿下说出口的,即便是摘星拿月、顛覆乾坤,也定然能够做到。 苏晚棠看著儿子那篤定的小模样,心中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之中闪过一抹不舍:“好吧,既然麟儿有十成把握,那便放手去做。北境有母妃坐镇,你父王不日也將率军回援,你无需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再次看向江麟时,眼神已全然不同。 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她呵护的幼童,而是在看一位,足以擎天撼地的统帅。 “麟儿需要什么?兵马、粮草、情报……母妃立刻著人去办!” 江麟思索片刻道:“除了三万羽麟卫之外,孩儿会让陆无尘前往军中,再挑选五万精兵。” “这次南下,孩儿要先占玉京,再入五都。” 第115章 闻风而动 上次攻打玉京城,乃是为了杀赵真那条老狗。 由於是突袭,他並没有携带多少兵马,加上双线开战,攻破玉京后只能迅速回援天狼关。 因此,就算他想接管玉京城,也是有心无力。 但是这一次不同。 现如今,天狼关之危已解,大后方稳定。 是该扫平六合,席捲八荒,將这破碎的山河,纳入掌中了。 该让那些趁乱而起的奸雄们颤抖了。 …… …… 三日后,天狼关下,大军集结。 八万大军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万羽麟卫,个个身披黑甲,杀气震天。 他们是世子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碾碎所有敌人。 他们身后的五万精兵,也都是从各军抽调而来的悍卒。 经歷了天狼关的血火淬炼后,无不是战意滔天。 他们远远看著,点將台上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目光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十几天前,正是台上这个看似稚嫩的孩童,带领他们反败为胜,创造出了北境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蹟。 能再次追隨世子殿下出征,对他们而言,乃是无上的荣耀。 陆无尘这一次,也身穿银甲,侍立在江麟身侧。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弱於在场的其他將领。 自从离开玉京城后,他每日都在研习兵书。 也算是有了一些心得。 当日在天狼关外,江麟之所以能轻鬆破解玄甲阵,就是因为他看出了此阵的弱点。 陆无尘早就已经清楚,殿下这次南下的计划。 等到彻底掌控玉京城之后,世子必然会率领羽麟卫,长驱南下,直扑五都城。 到那时,他必须率领剩余下五万精兵,留在玉京负责守城。 此刻的他,早已做好了与玉京城共存亡的准备。 江麟平静地扫视著下方的八万雄狮。 他依旧穿著那身虎头小斗篷,红色的斗篷,在风中飘扬。 然而,在全军將士们的眼中,那早已不是一件可爱的装饰,而是镇北军战无不胜的象徵。 没有过多的战前动员。 江麟只是缓缓抬起小手,指向南方。 清脆而坚定的童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整个军阵。 “目標,玉京。” “出发!” 简短的几个字,却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大军开拔,如黑色的洪流,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再次南下。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快地传遍四方。 “镇北王世子……又南下了!” “这次只带了八万兵马,直扑玉京。” “我的天,他才回北境几天啊?这么快又要南下了?” “玉京城现在都达成一锅粥了,谁能挡他?” “快,快去稟报將军……告诉他,江麟这个小魔头又南下了,请他务必在三日內撤出玉京城……” 北境百姓议论纷纷,多是自豪与期待。 而南方各地,尤其是玉京城及周边区域,则是一片恐慌。 上次江麟攻破玉京、斩杀赵真的恐怖还歷歷在目,如今他竟去而復返,明显是要彻底占据这座都城。 那些各怀鬼胎的天武旧臣们,得知这个消息肝胆俱裂。 “快,快收拾细软!” “玉京不能待了,这是绝地!” “朝南走,去五都城,听说三位陛下要在那里会盟,三帝同天,定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不仅是文臣,武將也纷纷带著人马,迅速撤出了玉京城。 他们原本都是野心勃勃而来,想趁著天武帝族陨落,占领玉京城,夺取皇族气运。 成为这片无主大陆的下一个主宰。 然而,在听到江麟的名號后,他们瞬间战意全无。 破玉京、斩赵真、杀赵蜃、大败皇属大军,这些战绩隨便拿一样出来,都足以让他们感到窒息。 与这种狠角色为敌,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不过两日,原本热闹非凡的玉京城,就只剩下了四支人马。 分別是苍云军、炽焰军、赤火军,以及由五大世家掌控,试图借著赵氏旁支血脉掌控玉京城的靖难军。 这四股势力,原本为了抢夺玉京城打得水火不容。 在得知江麟二次南下的消息后,他们很快就罢兵言和,坐在了同一座殿內。 苍云军武威营主將杨延釗道:“各位,当务之急是统一號令……” 镇南王世子穆灼:“你们是不是紧张过头了?据本世子所知,江麟不过只是个两岁孩童。” “这次南下,也只带了八万镇北军。” “这点兵力,有何可惧?” 杨延釗指节轻敲桌面:“穆世子,你別忘了,天武帝和皇家老祖,可都是死在此人的手里。禁军、皇属大军,都败在了那个小鬼的手中。江麟用兵,绝不可按常理推算!” 穆灼闻言,张了张嘴,本能想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关於江麟的传闻,他都听说过。 他也想相信,但那些传闻实在是太离谱,太违背常理了。 他小时候听的神话故事,都没有这般夸张。 由不得他不对真实性產生怀疑。 靖难军代表庞龙士道:“各位,爭吵毫无意义,想必你们也不希望,玉京城落入江麟手中吧?” 他环视在场眾人,语气沉重。 “依庞某看,不如我们四家各派一员副將,组成联合指挥帐,所有军令需四方副將共同签署方能生效。” “如此,既可避免一家独大,又不致被北境军钻了空子。如何?” 大殿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不好了,镇北军已至城北三十里,正朝玉京城赶来,速度极快!” “什么?!” 殿內的所有人,几乎都站起身来,脸色骤变。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几人的头顶上。 三十里? 怎么可能这么快? 探马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传令兵喘著粗气,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领军之人,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骑著火麒麟。” “定……定然就是……就是江麟本人!” 第116章 攻城 与此同时,江麟率领大军一路南下,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偶尔遇上一两支守军抵抗,也被瞬间攻破。 沿途的其他城池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城门大开,任由通过,根本不敢有丝毫阻拦。 镇北世子凶名,早已传遍天下。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大军行进速度极快。 不到五日,那座熟悉的、曾一度被攻破的高大城墙,就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与上次相比,此时的玉京城,显得格外混乱破败。 城门甚至未能完全关闭,一些逃难的车马拥堵在门口,哭喊声、叫骂声不绝於耳。 城墙上,苍云军、炽焰军、赤火军、靖难军。 这四支昨日还在互相廝杀的队伍,此刻却肩並肩地站在了一起。 他们的旗帜混杂插著,却界限分明,士兵们紧握兵器,惊恐地望著城外那黑压压的八万人马。 其实,要论人数,八万並不算多。 他们四支军队,每一支人数都不低於十万。 加上又是在城內,据险而守。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倘若面对其他对手,几乎没有战败的可能。 然而,他们面对的,可是江麟。 城墙下,八万镇北军精锐鸦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 两军对峙,沉默所带来的压力,远比任何战鼓和吶喊更令人窒息。 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八万精锐前方,那道坐在火麒麟背上,威风凛凛的霸气身影。 那小小的红色身影,仿佛凝聚了整个天地的杀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人望而生畏,灵魂战慄。 江麟没有开口劝降,更没有下达最后通牒,只是平静对身后的將士道:“攻城。”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的同时,战火迅速在玉京城蔓延开来。 没有激昂的战鼓,没有喧囂的吶喊。 八万北境精锐气势骤然爆发,压抑到极致的杀气,瞬间就衝破还未完全加固的外城阵法。 隨著外城的大阵崩塌。 镇北军的將士们,很快就在重弩射出的破罡弩箭的掩护下,不要命地朝城墙上衝去。 他们丝毫不在意兵力多寡。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世子殿下在,镇北军就永远不会输。 四大联军士兵见到这群,如狼似虎般朝他们衝上来的镇北军,身体不自觉向后缩了缩。 他们这些负责守外城的,不过是消耗镇北军的牺牲品罢了。 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加上又是刚被强行凑在一起的,彼此猜忌,號令不一。 碰上有麒麟战旗加持的镇北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箭矢密集如雨,精准地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每一次箭雨落下,都会有一片区域被清空,残肢断臂四处飞溅,鲜血瞬间染红了斑驳的城墙。 “给我顶住,不许退!” 一名苍云军的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只可惜,他的声音刚传出,就被更大的恐慌淹没。 “啊啊啊……怎么办……他们……他们已经衝上来了!”一名炽焰军的百夫长指著下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只见城墙之下,北境军士杀气腾腾,朝著城头涌了上来。 对他们而言,城墙上的敌人,仿佛已经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等待他们清除的障碍。 疯狂的攻势,瞬间击溃守军的战意。 就在这时,城下那道红色小身影,也跟著动了。 火麒麟踏空而上,落在守军面前。 那些守军,看见眼前这道手持霸王枪的红色小身影,身体在剧烈颤抖,灵魂在不停战慄。 玉京城之战后,没有人会再被这道孩童身影欺骗。 他绝不是幼小可欺的婴儿。 而是一个,手中沾满了强者鲜血的杀神。 他手中的那杆霸王枪,看似与他稚嫩的身形毫不相称,却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霸道枪意。 虎头帽下的那双眼睛,清澈却冰冷,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天真。 有的只是……俯瞰螻蚁的漠然。 “啊,是那个魔童。” “他他他……他亲自杀上来了!” “快跑啊!”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城头段。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没人记得军官的命令,也没有人在乎身边的“盟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距离较近的守军,发疯似的向后退挤,试图远离那个红色的梦魘,甚至不惜將挡路的同伴推下城墙。 稍远一些的,则直接丟弃了兵器,抱著头蜷缩在垛口下。 不久前还在喊著“顶住”的苍云军千夫长,此刻面色也是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 江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片混乱的城头,並没有立刻出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兄弟们,殿下可都看著我们呢,给我狠狠的杀!” “为了世子殿下,碾碎他们!” 北境军的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顶点。 看到世子殿下亲临最前线,所有镇北军將士,体內的血脉都在沸腾,攻势甚至比之前还要凶猛。 羽麟卫们长刀所向,挡者披靡。 后续跟上的北境精兵,也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迅速清理著那些已然丧失斗志的守军。 城墙上的抵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 “噗嗤!” 沈知微一锤,將一名试图偷袭江麟的赤火军头目,直接锤爆。 而后顺势將那瘫软的尸体,踹下城墙。 不过,这一幕却让一些,原本就对江麟传奇有所怀疑的人,生出了別样的心思。 他们看了看,江麟身边的沈知微和陆无尘。 如果江麟真如传说中的那么强,又何须特意安排两名护卫时刻保护? 或许,那些传奇战绩,並非这孩童独自完成? 或许,他只是北境推出来的一个象徵,真正的实力依赖於身边的护卫? 若是能趁其不备,骤然发难,一举將其击杀或擒获…… 泼天的富贵和名声,岂非唾手可得? 这一刻,贪婪和侥倖,完全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几名破虚境將领,眼神交错间,迅速达成默契。 “动手!”一声暴喝响起。 五道强悍的身影,骤然从混乱的军阵中暴起,目標直指江麟。 这五人,皆是破虚境中的好手。 刀光、剑芒、拳风、掌印,撕裂空气,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毫不留情地轰向了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第117章 继续推进 几乎同时,江麟也出手了。 他握著霸王枪的小手,似乎极其隨意地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霸道枪意,自枪尖一闪而逝。 后发,而先至。 “嗤——” 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轻轻撕裂。 那名冲得最前、脸上还带著狂喜之色的苍云军悍將,动作猛然僵住。 他的刀距离江麟的身体仅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他咽喉浮出……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然后化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的首级沿著那条血线分开、滑落。 那四名正朝江麟而去的破虚境將领,看到江麟一枪斩断同伴的咽喉,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正要转身逃跑,就感觉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咽喉处传来。 隨著眼前景象逐渐漆黑,生机迅速流逝。 四人心中所有的贪婪和侥倖,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相信。 江麟的强大,不是偽装,也不是象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片城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守军,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这一枪之下战慄。 很快,一道清冷的童音,就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倖存守军的耳中:“降者不杀。” “哐当!” “鐺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响起。 成片成片的守军彻底放弃了抵抗,跪伏在地,將头颅深深埋下,连抬头看一眼那红色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外城,易主。 黑色的北境旗帜,迅速插满了这段城墙,迎风猎猎作响。 江麟扭头看向了內城。 刚才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抬起小手,指向城內:“继续推进,肃清残敌,拿下內城。” 外城易主,就像是雪山上崩落的第一片雪花。 很快,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外城破了!” “镇北军杀进来了!”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沿著街道巷陌向內城蔓延。 哭喊声、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匯成一片,曾经繁华的玉京外城区,此刻化作了炼狱。 溃散的四大联军士兵,与逃难的百姓混杂在一起,互相衝撞践踏。 黑色的北境洪流並未停顿。 他们在江麟的率领下,径直朝著內城的方向稳步推进。 他们所过之处,抵抗微弱的可怜。 许多溃兵,甚至只是远远看到那杆麒麟战旗,和火麒麟上的红色身影,便直接丟弃兵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地乞降。 听著火麒麟的蹄子,从他们身前踏过的噠噠声。 他们虽然不敢抬头去看,但是脑海,全都被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所占据。 那身影强悍、霸道、无敌。 身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们全都感觉无形中,有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他们透不过气来。 不少跪在地上的降兵,甚至承受不住,当场晕死了过去。 然而,江麟的身影並未在他们面前多做停留。 他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缓缓朝著內城的而去。 內城,才是他此战真正的目標。 那里是玉京的核心,皇宫、官署、各大势力的指挥部皆在於此。 此刻的內城,已然乱作一团。 消息传回內城联军临时指挥所,杨延釗、穆灼、柴济、庞龙士四人脸色已是惨白如纸。 这一刻,他们再无之前的任何爭执心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惶惑。 “怎么可能……外城……外城半个时辰都没守住?!” 穆灼世子声音发颤,之前的傲慢和质疑,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江麟”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不是守不住……是根本没法守!” 杨延釗一拳砸在墙上,手背渗出血跡,“军心已散,那些士兵看到江麟,就像兔子见了鹰。” “未战先怯,如何能打?!” 柴济尖声道:“快想办法,內城城墙虽坚,但能挡得住那个魔童吗?!” 庞龙士相对冷静,但指尖也在微微颤抖:“为今之计,只有集中所有精锐,死守內城各门。同时……立刻向各自的主帅派出快马,求援。只要我们四方通力合作,或许……” 他的身影被殿外传来的喊杀声和爆炸声打断。 一名浑身是血的將领冲了进来,嘶声道:“报……镇北军先锋已突破朱雀大街,正朝內城北门而来!” “西市方向出现大量北境军,正在清剿我军残部!” “东门守將……东门守將投降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让他们个个心跳如鼓,头皮发麻。 他们想过这一战会很惨烈,甚至想过不敌镇北军,被迫撤出玉京城。 唯独没想到,溃败的速度会这么快。 简直可以说是摧枯拉朽。 “投降?!谁敢投降!”穆灼状若疯狂地拔出长剑。 那报信將领惨然道:“世子,挡不住啊……弟兄们根本不敢打……江麟……江麟他就在军中。” “他往哪里看,哪里的弟兄就……就浑身发颤,连武器都握不住……” “走,去城墙,本將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有三头六臂?”杨延釗到底是沙场老將,强压下恐惧,抓起兵刃就往外衝去。 穆灼、庞龙士、柴济等人,也迅速跟了上去。 几人衝出临时指挥所,一路疾行,所见皆是溃败之象。 惊慌失措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军官的呵斥声淹没在更大的恐慌浪潮中。 他们好不容易衝到內城北面城墙附近时,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城墙之上,守军虽然仍在放箭,但那动作已然变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不时回头望向城內方向,仿佛恶魔隨时会从背后杀出。 而城外,北境军的攻势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悍不畏死地衝击著护城大阵。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杨延釗抢过一面盾牌,衝到垛口边,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定军心。 穆灼也拔出剑,强作镇定地呵斥著周围的士兵,但他微微颤抖的剑尖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柴济和庞龙士二人,也指挥各自的亲信,填补防线的薄弱处。 在几人的努力下,军心逐渐稳定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骑著火麒麟的红色小身影,逐渐在联军將士的眸中放大、清晰…… 第118章 故人 看见这道红色身影,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滯。 火麒麟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升空,来到与杨延釗等人齐平的位置。 城墙上的士兵们见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撤去。 就连杨延釗等人,在感受到江麟身上隱隱散发出的霸气和威压,身形也不自觉地顿了顿。 然而,江麟却並未看他们,因为他眼前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二次率军南下,攻破玉京外城,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恆阳功(只需日復一日坚持沐浴日光、推动灵力循规蹈矩的运行,就能实现灵力蓄积与境界提升);积分+3600】 看到这门功法,江麟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他可没有时间日復一日的修炼。 看来,这门功法,只能兑换出来,交给合適的人去修炼了。 可问题是,自己身边现在並没有合適的人选。 他正想著,眼前就再次跳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力压群雄,入主皇宫】 【任务內容:击溃所有敌军,占领皇宫,掌控整座玉京城(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关闭任务面板,目光一一从几名將领身上扫过。 很快,就落在了穆灼身上。 他前世认识的將领不多,杨延釗等人,他几乎一个也不认识。 唯独镇南王世子穆灼,他不仅认识,而且还十分熟悉。 上一世,江麟的母妃苏晚棠死后。 天武帝觉得他已经构不成威胁,对他的看管,有所鬆懈。 他趁此机会,在同龄护卫张墩石的保护下,顺利逃出了玉京城,二人一路向北而去。 那时的他,修为被废,身体孱弱,惶惶如丧家之犬。 心中只怀著一个渺茫的希望——逃入妖族,想办法修炼妖族功法。 结果,二人刚踏入北境,就被穆灼追上。 张墩石为了给他爭取逃离的时间,与穆灼死战,最后身中十余刀,死在了穆灼的手中。 江麟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碰上穆灼。 重生归来,他首要目標是復仇赵真,挽救北境,挽救母妃,许多前世的仇怨都来不及细细清算。 没想到,天道好轮迴。 今日竟然在此地,让他再次遇上了这位“故人”。 此刻的穆灼,虽然依旧穿著华贵袍服。 但脸色苍白,眼神闪烁,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在江麟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 早已没了前世那般居高临下,掌控生死的姿態。 他甚至感到莫名的心悸和困惑,不明白为何这北境魔童看自己的眼神,会如此冰冷刺骨。 就像是,蕴含著滔天的恨意? 他们明明才初次见面。 江麟语气平静:“除了穆灼以外,其余人等,降者不杀!” 此言一出,瞬间引起一阵骚动。 炽焰军、苍云军、靖难军的士兵们如蒙大赦,恨不得现在就丟下手中的武器投降。 赤火军將士,则是个个脸色难看。 尤其是镇南王世子穆灼。 他实在不明白,同样是与江麟为敌,对方为何要区別对待? 然而,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高声喊道:“这是分化我们的奸计,只要我们依靠阵法固守城池,等待支援,就不必怕……”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江麟手中霸王枪,猛然刺出。 踏营破寨的威势,毫无保留的爆发。 在合道境的加持下,恐怖的枪意猛然刺出,重重轰击在他们临时布置的护城大阵上。 联军本就士气低迷,加上阵法布置得太过仓促。 剎那间,就在江麟的霸王枪下裂开。 隨著“咔嚓咔嚓”的刺耳声传出,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直到轰的一声传出,那临时布置的阵法,瞬间崩塌。 江麟的身影,毫无阻隔的出现在眾人面前。 穆灼还未说出口的“他”字,隨著喉咙因恐惧而滚动,被生生吞回了腹中。 城头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枪骇得魂飞魄散。 他们最大的依仗,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几乎同时,江麟在破开阵法之后,目光迅速锁定在穆灼身上。 新仇旧恨,在此刻交匯。 他根本没有给穆灼任何反应的时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崩溃的联军士兵。 破阵的霸王枪去势未尽,枪尖幽光流转,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撕裂锦帛的声响。 穆灼脸上的惊恐彻底定格。 霸王枪的枪尖,已然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咽喉。 穆灼眼中的神采,连同生机,迅速消散。 他张了张不停喷血的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晃了晃,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镇南王世子穆灼,卒。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思维都跟不上。 从出枪破阵,到顺势斩杀穆灼,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 等到眾人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已经是阵法破碎的光点,以及……穆灼缓缓倒地的尸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城墙。 杨延釗等人看著这一幕,自知军心已经彻底散了,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儘管心里再不甘,也只能丟下手中的武器。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 要不是这段时间,关於江麟的传闻太多,导致士兵见了他未战先怯。 加上,四大势力各怀心思,不能统一调度。 这一场战斗,他们未必会输。 至少不会败得这么惨。 只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退一万步说,江麟这种恐怖的对手,就连他们见了,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颤。 又如何让手下的將士们,稳住心神呢? 苍云军、炽焰军和靖难军士兵见状,也纷纷放下兵器,伏跪乞降。 只剩的赤火军士兵,呆滯地站在原地。 主將瞬间被杀,阵法一触即溃,他们还有什么资本抵抗?! 他们也很想下跪投降。 然而,刚才江麟亲口下令,不准他们的主將投降。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降? 不过,在短暂犹豫之后,他们还是丟下手中的武器,纷纷朝著江麟的方向下跪乞降。 江麟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南方…… 第119章 死战 江麟自己都没想到,这次拿下玉京城,会如此顺利。 甚至连百將图和玄黄兵符都没用上。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因为这几支军队虽然也是精锐,却算不上这四支大军真正的主力。 三大边军主力,仍在边境观望。 靖难军背后的五大世家,根基深厚,也远未动摇。 这一次,前来攻打玉京的,只不过是前来试探虚实的先头部队。 他们的迅速溃败,一来是因自己凶名太盛,携天狼关大胜之威,令敌未战先怯。 二来是四大势力各怀鬼胎,互不统属。 甚至就连军阵,都无法成型。 分开是四十万精兵,合在一起,就是四十万乌合之眾。 现如今,自己已经將他们一举拔除。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四股势力主力,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强势表现,形成真正的同盟,前来围攻玉京城。 现如今,自己还在玉京城中,他们来多少人都不怕。 就怕他们趁著自己离开玉京城南下时动手。 看来,自己南下之时,必须顺手灭掉赤火军,警告一下其他三股势力。 江麟思索间,陆无尘和徐元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威严:“迅速清点所有降卒,严密看管。全面接管內外城防,肃清城內一切残余抵抗。维持秩序,敢有趁乱劫掠、滋事者,无论军民,格杀勿论。” “末將领命!”陆无尘沉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去。 北境精锐们迅速行动起来,收押降兵、占领要地、巡逻街巷。 江麟这才看向了沈知微:“你们率领一支羽麟卫精锐,即刻隨本世子入皇宫。” 他说罢,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 火麒麟嘶吼一声,四蹄踏动烈焰,划过混乱渐息的玉京城上空,径直飞向皇城。 沈知微和她率领的羽麟卫精锐紧隨其后。 黑色的披风,在他们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移动的暗影。 城墙之上,杨延釗、柴济、庞龙士三人望著那远去的红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正如他们方才所想,面对一个光是存在,就足以让全军士气崩溃的对手,这仗根本没法打。 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他们只希望对方的“降者不杀”並非虚言。 隨著江麟杀向皇宫,內城之中,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抵抗力量,原天武皇室的禁卫残部,以及少数死忠於赵氏皇族的高手,被迫聚集在了皇宫高大的宫墙之后。 宫门紧闭,阵法全开。 可当那道骑著火麒麟的红色身影,出现在宫门前广场上时,所有的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麟没有急著下令进攻。 他只是骑著火麒麟,悬浮在半空之中。 “开门。” 清冷的童音,並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一种不可违逆的霸道。 “负隅顽抗者,死!”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千军万马的衝锋更令人绝望。 宫墙上的禁卫们双手不停颤抖。 却並没有投降的意思。 他们亲身经歷过,玉京城初次被破,那种惨烈的画面。 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两岁小孩的身上,到底藏著多么恐怖的力量。 当初若非江麟急於北归,他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不过,他们不同於城外那些各怀鬼胎的联军。 他们世代效忠赵氏,是天武王朝最后的脸面,荣誉与性命早已与这座皇宫捆绑在一起。 投降,或许能苟活一时。 但对他们而言,那意味著背叛毕生信仰,玷污家族荣耀。 真这么做,只怕余生都將在屈辱中度过。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將,推开搀扶他的亲卫,一步步走到垛口之前,仰头望著那道红色的身影。 “世子殿下神威,我等皆知,玉京已破,大势已去,老夫亦看得分明!” 他猛地拔出腰间陪伴多年的佩刀,刀锋指向宫外,虽手臂微颤,气势却陡然攀升。 “然,吾等身为天武禁卫,受皇恩浩荡,世代守护宫闕!此乃吾等职责所在,荣耀所系!” “陛下虽崩,社稷虽倾,然忠臣之心,岂可因此而改?!” “今日,”老將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嘶吼,眼中闪烁著悲壮的光芒,“唯有以血明志,以死殉国,方能无愧於天地,无愧於先祖!” “禁卫军!可愿隨老夫死战——!” “死战!!” “死战——!!” 回应他的,是宫墙上所有禁卫声嘶力竭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带著颤音,带著恐惧,却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向死而生的惨烈气势。 他们纷纷举起兵器,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 江麟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照著宫墙上誓死抵抗的身影,以及那微弱却顽强的阵法光芒。 江麟理解这种忠诚,儘管在他看来为了赵真那条老狗,完全不值得。 从情感上来说,江麟很希望能绕他们一命。 但是很遗憾,这是在战场。 在战场上,任何有反抗意识的敌军,都要以最快速度彻底摧毁。 这不仅是为了身后的镇北军,更是出於对对手的尊重。 江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口说道:“好吧,既然你们想做忠臣,本世子就成全你们!” 说罢,他手腕轻轻一抖。 霸王枪无声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极致霸道的枪意,撕碎虚空,瞬间点在了,那摇摇欲坠的皇宫护阵核心之上。 “轰——!” 阵法在恐怖的枪意下,瞬间爆开,残存的皇朝气运疯狂逸散。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密集响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些前一秒还在嘶吼著“死战”的禁卫,身体同时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眨眼间,就有上百人因阵法反噬,口喷鲜血而亡。 江麟朝身后的沈知微,挥了挥手,沈知微迅速带著羽麟卫,將皇宫內的禁卫淹没。 半个时辰后,沈知微匆匆赶来復命:“殿下,皇宫內共计八千七百一十三名禁卫,全部战死,无一人乞降!” 江麟看著满地的尸体,长嘆一声:“厚葬他们!” 第120章 帝瞳 江麟骑著火麒麟,踏过汉白玉广场,走向大殿。 蹄声在寂静的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率精锐护卫左右,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儘管已知再无成任何抵抗。 步入大殿,殿內空旷而冰冷。 那张鎏金龙椅孤零零地置於高台之上,在从殿门透入的夕阳光线下,反射著有些刺眼却又冰冷的光芒。 江麟並未踏上高台,只是驻足在玉阶之下,仰头望著那龙椅。 【恭喜宿主,力压群雄,入主皇宫,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帝瞳(洞悉虚妄,威压心神,对帝王气运拥有特殊感知与压制);积分+3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帝瞳所需,是否花费3200点修炼第一重?】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在心中默念:“立即修炼!”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瞬间感觉双瞳,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灼热感。 剧烈的、撕裂灵魂般的痛楚席捲而来。 这並非肉身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识本源。 若非他三世为人,神魂强度远非常人可比,早就昏死过去了。 很快,开窍之痛就让他小小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行稳住心神,端坐在火麒麟背上。 沈知微察觉到江麟的异常,立刻挥手让周围的羽麟卫散开警戒。 她自己,则是迅速燃烧血脉,全力为江麟护法。 此刻,江麟的识海之內已是翻江倒海。 磅礴的灵力,强行冲入他的祖窍,勾勒著某种神秘的瞳术本源结构。 每一个符文的烙印,都伴隨著刀刻斧凿般的剧痛,仿佛要將他的灵魂撕裂重组。 与此同时,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极其诡异。 眼前的大殿开始扭曲、变形,物质的界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不同顏色的气。 他看到一团庞大的金色气运,正在飞速消散。 如同日暮西山的残阳,依旧残留著昔日的一丝威严,但更多的却是死寂与腐朽。 这大概就是天武赵氏残存的国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双瞳的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通透、掌控一切的感觉。 那无形的帝瞳终於彻底成型,稳固於他的祖窍之內。 江麟缓缓睁开了原本的双眼。 霎时间,一旁紧紧守护的沈知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险些惊呼出声。 只见江麟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竟有一抹紫金色光芒流转。 江麟目光落在她身上之时,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股特殊的威压,她先前只在赵真的身上感受过。 仿佛只要对方看著自己,自己所有的念头,都会被瞬间看穿,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那绝非单纯的威压,而是更高层次的位阶压制。 是无比纯正的……帝威! 江麟还未来得及消化帝瞳的力量,身体周围就出现了异象。 那原本正飞速消散、崩解的天武残运,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不再无序逸散。 而是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的灵力,主动涌入江麟体內。 这一次,与他之前施展截天术强行掠夺不同。 此刻的皇朝气运,像是认定了新主,带著一丝欢欣雀跃,毫无阻碍地融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庞大而精纯,却又不带丝毫戾气。 温顺地匯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经脉,淬炼著他的肉身。 甚至有一部分直接涌入祖窍,被那新生的帝瞳,以及自身的神魂本源贪婪地吸收。 在这股力量下,江麟体內散发出来的气息,疯狂攀升。 很快,他的境界桎梏就开始有了鬆动。 “嗡——!” 一声只有江麟自己能听见的嗡鸣,自他识海深处响起。 体內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压缩、凝练。 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吞噬著这股力量。 那层阻碍他迈入合道境五重的无形壁垒,在这股磅礴灵力衝击下,显得脆弱不堪。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细微声响,自体內传出。 壁垒,破了! 剎那间,江麟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隆——!!”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沈知微和所有附近羽麟卫的识海中,不断炸响。 沈知微首当其衝,在这股骤然提升的威压衝击下,再也无法保持站立。 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殿……殿下又突破了?! 这才多久? 从上次玉京城大战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个月。 他的修为,竟然又突破了。 先前只是合道四重,就能凭一己之力,斩杀赵真、赵蜃,灭了天武王朝。 如今,他突破到合道五重,倘若全力出手,只怕整片沧澜大陆,没人能挡得住了吧? 难怪世子殿下当日在天狼关,敢信誓旦旦对王妃说出十成把握。 以殿下的天赋和实力,真正该害怕的是三帝才对。 突破的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完成。 江麟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凝而不散,竟带著淡淡的混沌色泽与紫金光点,飞出数丈远才缓缓消散。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沈知微稳住心神,连忙上前,激动地躬身祝贺:“恭喜殿下,再次突破!” 她身后的羽麟卫们纷纷跪地高呼:“恭喜殿下,殿下神武!” …… …… 数日后,南边,玄国皇宫。 老臣曹立洪毕恭毕敬地朝著一名绝美女子拜道:“陛下,五都城的城主上摺子说,已经做好了迎接大胤、瀚海、神照三位陛下的准备,他让我问问您,是否亲自驾临?” 女帝温如玉黛眉紧锁:“老师,朕……不想去!”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在五都城露面,不仅会受到羞辱,还有可能会被那三位皇帝盯上…… 她已经十五岁了,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不再是小孩。 无论被三大王朝的哪一位皇帝盯上。 她都难逃厄运。 念及此,温如玉心中万般感慨。 想当初,先帝曾在五帝城,力压四大帝王,和他们签订盟约。 可到了如今,五帝城被迫改为五都城。 几年前,只因大胤皇帝,隨口说了一句“大玄当不得一个『大』字”,便连国名都改了。 如今又…… 倘若换做以前,这诸般屈辱,她只能暗暗咽下。 但是现在,她不想再继续受辱了:“老师,朕想和镇北军结盟,不管什么条件朕都可以忍,哪怕是……让朕和镇北王世子联姻!” 第121章 同袍 联姻? 和镇北王世子? 曹立洪闻言,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他愕然望去,龙椅上的女帝虽尚年幼,却已经有了倾国倾城之姿。 此刻她脸颊微红,更显楚楚动人。 不论是任何男人见了,都难免为之心动。 只可惜,镇北王世子才两岁。 这般年纪的孩童,根本就不明白男女之事,又怎么可能与她联姻? 其实,陛下会对江麟的年龄產生这么大的误会。 根源就在他自己的身上。 当初,为了不打击陛下图治之心,他亲口下令,凡是关於江麟的消息,必须隱去年纪。 加上玄国本消息闭塞,江麟崛起的速度极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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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口站著的,是一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小斗篷,粉雕玉琢般的孩童。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被错愕取代。 这是谁家的孩子? 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那个……你找谁?是不是走错门了?”张墩石放下药碗,壮著胆子开口问道。 战乱刚过,他不敢大意。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迈过门槛,走进屋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床上咳嗽的老妇人,又落回到张墩石身上。 前世,若非眼前这个人,用性命帮自己爭取时间,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赵真的掌控。 就凭这一点,自己也不能亏待他。 “你叫张墩石吧?”江麟平静开口,清脆的童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父亲张道生,是镇北军武威营伍长,四年前死於阴山之战。” 张墩石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错愕变成了惊疑。 这娃娃……怎么会知道他的底细? “你……你是谁?” 他说话间,手不自觉地摸向靠在床边的柴刀。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一个两岁模样的孩童,竟能准確叫出他的名字。 江麟仿佛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道:“你母亲肺癆已久,寻常汤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你你你……到底是谁?” 张墩石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他將母亲护在身后,柴刀横在身前。 纵然对方年纪比他小,他却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江麟笑著宽慰道:“无须担心,我没有恶意,相反,是来救治你母亲的。” 说罢,江麟取出一滴元液,浮在他胖乎乎的食指指尖上。 张墩石虽然不知道,那滴液体是什么。 但却知道,那肯定是好东西。 因为他光是闻到气味,就感觉浑身舒畅,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开口道:“可……我没钱!” 江麟没有回答,將元液放在一旁的碗中,提醒道:“分三碗稀释,每日一碗,切记不可多喝。” 一滴元液对修士而言,算不上什么。 但,对於一个久病的普通人来说,却是穿肠毒药,喝多了很可能会当场暴毙。 所以,必须用水稀释,才可以给病人喝。 张墩石本能想拒绝,可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实在开不了口。 他再次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麟平静答道:“因为我和你爹张道生,是同袍战友。” 张墩石愣住了。 战友? 爹战死的时候,眼前这个小孩只怕还未出生吧? 他怎么可能…… 张墩石正想著,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数名身披黑甲、煞气凛然的羽麟卫出现在门口,整齐划一对著屋內的那道小身影,单膝跪地。 “殿下,城防已安排妥当,陆將军让卑职等前来请您检阅。” 江麟摆了摆手:“检阅就不必了,告诉陆无尘,让他一个时辰后,来皇宫见我。”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殿下,玄国使臣求见。” “回皇宫。”江麟平静说完,便在张墩石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走出了小屋,朝著皇宫而去。 第122章 上古帝物 殿……殿下?! 张墩石想起刚才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一个难以置信的、如同惊雷般的名字,炸响在他的脑海—— 镇北王世子,江麟! 那个攻破玉京、斩杀赵真、逆转天狼关、如今已是这座都城新主的……两岁魔童。 竟然是他? 这种大人物竟然亲自屈尊前来找自己? 这实在是太让他匪夷所思了? 巨大的震惊和茫然,让张墩石手中的柴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个,比他足足矮了一头的孩童的背影,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直到江麟背影消失,张墩石才反应过来,哭著跪到母亲身旁。 他泣不成声道:“娘,您……您刚刚都听见了吧?是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没有忘记爹爹,镇北军没有忘记爹爹。” 张母虚弱地抬起手,颤抖著抚摸儿子的头髮,浑浊的眼中满是泪光。 “听……听见了……石儿……娘都听见了” 她气息微弱,仿佛隨时有可能喘不上来,“你爹……你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镇北军,没有忘记我们孤儿寡母……” “咳咳咳……” 张墩石听到咳嗽,这才如梦初醒。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地將碗中那滴元液,兑入清水,分成三份。 颤抖著双手,將第一碗送到母亲面前。 药液入喉,张母就觉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多年来咳意竟被迅速驱散。 蜡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润,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看著母亲明显好转的气色,张墩石心中对世子殿下,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扑通一声,朝著皇宫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殿下的大恩,张墩石永世不忘,此生必以粉身碎骨相报!” …… …… 玉京城,皇宫勤政殿。 江麟端坐椅上,把玩著手中那枚温润的凤凰玉佩。 帝瞳微启,他能看到玉佩上缠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紫气,与远方一股摇曳欲熄的国运隱隱相连。 “上古帝物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玄帝倒是挺捨得的。” 玄国使臣李文远道:“殿下慧眼,我玄国愿以国宝相赠,与世子殿下,修永世之好。” 江麟比谁都清楚,玄帝现在是什么处境。 如今的玄国,已是风雨飘摇。 要是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玄国被灭,就在两年之后。 玄国年仅十五岁的绝色女帝,因战败被俘虏,自知逃不过大胤皇帝的羞辱,在途中自杀身亡。 江麟站起身来,对李文远道:“告诉玄帝,她的礼物,本世子收下了。” 李文远尷尬问道:“那联合之事……” 江麟没有急著给出回答,他的目標,从来不是沧澜大陆。 之所以要先荡平这片大陆,不过是想先稳定后方,为征伐诸天,覆灭东荒帝族做准备。 玄国早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玄帝肯听话,让她守著一亩三分地,又有何不可? 李文远见江麟不开口,心中猛地一沉。 世子殿下收下了礼物,却对结盟之事避而不谈,这……这简直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玄国献出国宝,却连一句明確的承诺都未能换来。 他回国后,如何面对陛下? 他嘴唇哆嗦著,还想再做最后的努力:“殿下,我玄国虽弱,但地处中枢,熟知三境边军布防,亦可在民间为殿下正名,募集粮草……” 江麟抬起小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李文远,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李文远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仿佛在这一瞬间,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已被看透。 “本世子说了,礼物,我收下了。” 江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这便是本世子的態度。” 他顿了顿,看著冷汗涔涔的李文远。 “回去告诉玄帝,只要她安分守在她的一亩三分地,镇北军的铁骑,便不会踏破她的玄都。” “至於三大王朝,或是其他什么跳樑小丑……”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本世子需要操心的事,不需要她操心。听懂了吗?” 李文远呆立当场,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番话看似没傲慢,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只要玄国不自己作死,就能在这即將到来的,由他掀起的惊涛骇浪中,得以保全。 他原来还觉得,陛下不该过向镇北王世子示好。 这也是曹太师特意派他来的原因。 然而此刻,李文远的心中,早已暗暗改变了对江麟的態度。 仅仅才两岁多,就能有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霸气。 说话处事,更是深諳帝王气度。 此子要是成长起来,只怕真有横扫沧澜大陆的实力。 如此一来,他方才的承诺,便重如山岳。 念及此,李文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是,外臣……外臣明白了。谢殿下,谢殿下恩典!外臣必定將殿下之言,一字不差地带回给我家陛下!” 江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在这种人物面前,李文远丝毫不敢造次,当即躬身退出大殿。 江麟看向沈知微:“让陆无尘进来吧!” 很快,一身戎装的陆无尘大步走入殿內,单膝跪地:“末將陆无尘,拜见殿下!” 经过几场大战的洗礼,陆无尘气质愈发沉稳,眉宇间锐气逼人。 “起来吧。”江麟看著他,“玉京城就交给你了。五万精锐,加上收编的部分降卒,可能守住半个月?” 陆无尘当即抱拳道:“殿下放心,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玉京是新占之都,人心浮动,外有强敌环伺。 仅凭五万人马,想要守住其实不容易。 江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必死守。若三境边军或世家联军来攻,依託城防消耗即可,必要时可放弃外城,固守內城与皇城。你的任务,是拖住他们,稳住大局,等待本世子从五都城归来。” “另外,六甲巷有一个叫张墩石的孩童,其父是武威营烈士。” “你安排人,多加照拂。” 陆无尘微微一愣,隨后拱手道:“喏!” 做完这一切后,江麟才看向徐元寿和沈知微:“让羽麟卫做好准备,明日拂晓,隨本世子一同南下。” 第123章 全军列阵 翌日,天光未亮,寒气肃杀。 玉京城南门洞开,城外,两万三千名羽麟卫精锐,早已列阵完毕。 黑甲森然,战马无声,唯有麒麟战旗,在微风中无声飘扬,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战意瀰漫在空气中。 火麒麟踏著红色的烈焰,悬浮於军阵之前。 江麟端坐其上,依旧是一身虎头帽、红披风的装扮。 但那小小的身影,在万千铁骑的簇拥下,早已成了整个军阵的灵魂与核心。 陆无尘率领留守將领,在城门口单膝跪地:“恭送殿下,祝殿下旗开得胜,扬威五都!” “恭送殿下!” 他身后將士齐声高喊,震得城墙嗡鸣。 江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陆无尘:“替本世子守好玉京。”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末將,万死不辞!”陆无尘重重抱拳。 江麟不再多言,小手轻轻一拍火麒麟的脖颈。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烈焰猛地一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当先向南疾驰而去。 “出发!” 徐元寿高喝一声,手中令旗挥落。 两万余铁蹄叩击大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轰鸣,紧隨那道红色身影,消失在南方仍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羽麟卫乃是北境最精锐的铁骑,人人修为不俗。 战马更是混有妖兽血脉,可日行数千里。 加上麒麟战旗的加持,整支军队的行进速度远超寻常。 沿途州县,早已被江麟的凶名所震慑。 探马远远看到那杆恐怖的麒麟战旗,和火麒麟上的红色身影,便嚇得魂飞魄散。 很多州县之主,听闻江麟即將杀到。 便早早命人清扫官道,备好酒食,甚至亲自捧著官印、户籍册,战战兢兢地候在路边。 江麟一到,就立即双手奉上。 而后,恭敬地伏跪在地上:“下官恭迎世子殿下,愿献城以降,还望殿下收纳!” 这片无主的大好河山,谁都忍不住想爭上一爭。 但,爭的前提是有命在! 江麟微微頷首,命隨行军吏接收印信,安抚几句,便带著大军继续南下。 沿途州县,不过只是芥蘚之疾,不足为虑。 他这次南下的目標,乃是五都城。 当然,中途必须先將穆世勛的赤火军,彻底剿灭。 毕竟穆世勛的儿子穆灼,已经死在自己枪下,如果不除掉他,穆世勛必然带兵围攻玉京城。 正好,先杀鸡儆猴。 震一震炽焰、苍云、靖难三军。 根据这几日的探马回报,赤火军主力已经得知江麟的消息,在千丈原一带集结。 那里是一片平原,地势开阔。 显然,他是打算在那里,与自己正面决战。 炽焰军、苍云军和靖难军,则是盯著玉京城,蠢蠢欲动。 不过,江麟对此丝毫不担心。 他们这群老狗,不过是想等自己战败之后,以最快速度攻下玉京城,抢占先机罢了。 因此,在自己与赤火军之战还没结束前,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江麟小手一挥:“传令,火速赶往千丈原。” “殿下,我军长途奔袭,是否先休整片刻,再与其决战……” 徐元寿策马上前,略显担忧。 羽麟卫虽精锐,但连日急行军,人困马乏,而赤火军却是以逸待劳。 “不必。”江麟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一群土鸡瓦狗,一击即溃。” “遵命!”徐元寿不再多言,立刻传令下去。 黑色洪流陡然加速,带著滚滚烟尘,扑向千丈原方向。 …… …… 千丈原,赤火军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镇南王穆世勛身著暗红甲冑,坐在主位之上,双眼布满血丝。 原本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悲伤与仇恨。 其子穆灼战死玉京,被江麟一枪钉杀的消息早已传回。 丧子之痛,几乎將这位梟雄击垮。 他之所以率大军等在这里,就是想在江麟南下五都城途中,將其截杀。 今日就算江麟有三头六臂,他也要將其斩杀。 “报——!” 一名斥候踉蹌著冲入大帐,声音嘶哑,“王爷,不好了,北……北境军……朝我们来了!” 帐內眾將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来了多少,距此多远?”一名副將急声问道。 “看旗號是羽麟卫主力,两万余骑,距大营已不足三百里!” “区区两万人,就敢直接冲我大营?” “江麟小儿,简直太不把我们赤火军放在眼里了!” “世子之仇,今日定要加倍奉还!” 眾將群情激愤,纷纷请战。 穆世勛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帐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恨意的声音:“江麟小儿……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本王还没寻你,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他猛地站起身:“传令,全军列阵,本王要亲手剁了那小儿,祭奠灼儿在天之灵!” “王爷三思!”一名老成持重的幕僚连忙劝阻。 “北境军悍勇,那江麟的手段更是诡异莫测,我军当依託山谷地利固守,消耗其锐气,再……” “闭嘴!”穆世勛状若疯癲地打断了他,“四十七万对两万,优势在我。本王就是要在正面战场上碾碎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杀我穆世勛的儿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他现在只想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復仇。 军令下达,赤火军营寨沸腾起来。 四十七万大军,迅速涌出营寨,在营门前迅速列阵。 刀盾手在前,长枪兵次之,弓箭手压阵,两翼骑兵隨时策应,摆出了决战的架势。 赤红色的军旗连成一片,如同燃烧的火焰,声势浩大。 穆世勛披甲持刀,立於中军帅旗之下,死死盯著北方烟尘扬起的方向。 终於,在那瀰漫的烟尘中,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率先跃出,其后是如同黑色潮水般 却散发著恐怖煞气的铁骑洪流。 没有吶喊,没有鼓声。 只有令人心悸的铁蹄声,以及那面迎风招展的麒麟战旗。 江麟骑著火麒麟,来到军阵之前,远远看到了那支列阵以待的赤火军,以及帅旗下那道高大的身影。 第124章 冲阵 看到这一幕,徐元寿等一眾身经百战的將领,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凉气,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四十几万大军,列阵整齐。 南境能调用的兵马,包括负责镇守边境的士兵,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羽麟卫作为北境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存在。 北境的妖族战场,更是残酷凶险。 饶是如此,他们也未曾经歷过,如此悬殊的兵力。 羽麟卫虽是北境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死士,是经歷过无数残酷妖族战场的百战悍卒。 但饶是他们,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们倒不是怕死,就怕护不住世子殿下。 镇北军可以没有羽麟卫,但是决不能失去世子殿下。 万一殿下有什么闪失,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將成为镇北军的千古罪人。 哪怕是到了阴间,也无法面对那些战死的同袍。 更无顏面对王爷和王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军阵最前方。 投向那道骑在火麒麟背上的小小红色身影。 那道身影是如此幼小,那虎头帽甚至显得有些可爱。 但此时此刻,在所有羽麟卫將士眼中,那却是他们信心的唯一来源,是足以创造任何奇蹟的象徵! 江麟的注意力,则是停留在了任务面板上。 【任务名称:诛杀叛將,清剿叛军】 【任务內容:斩杀穆世勛,击溃赤火军,將南境纳入宿主的版图纸中(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扫了一眼后,直接关闭了提示面板。 而后,他小小的身体动了。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对身后的两万大军,下达任何命令。 在无数道或仇恨、或恐惧、或狂热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一拍火麒麟的脖颈。 一人一骑,衝出人群。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蹄烈焰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色流星。 径直衝向赤火军那绵延数里,严整如林的四十七万大军军阵。 一人,冲阵! 徐元寿和沈知微见状,想要带兵跟上。 江麟却开口阻止了他们:“你们都给我保存体力,准备清剿残兵!” 四十几万人,想要將其彻底击溃,並不容易。 因此,江麟这次打算一人冲阵。 他在衝出的瞬间,迅速施展出帝瞳,寻找赤火军军阵的弱点。 帝瞳开启的瞬间,江麟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那看似严整浩大,杀气腾腾的四十七万军阵,在他眼中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整体。 而是化作了无数流动的气息、交织的阵线、以及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 寻常军阵的弱点,多在於指挥中枢、两翼衔接处或后勤輜重。 但穆世勛復仇心切,將军阵排得过於密集前凸,反而暴露出了一个更致命的缺陷。 这个缺陷,就在大军的正前方。 他急於復仇,担心自己逃跑,导致主力都分布在侧翼,中军只能依赖他个人的威压来维持阵型强度。 江麟不慌不忙取出了射日弓,弓弦拉满的瞬间,天地色变。 方圆数里內的天空,都黯淡了下来。 弓弦之上,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自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压缩、凝聚。 形成一个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羽箭。 炽热的高温,几乎要烧穿虚空。 羽箭尚未射出,散发出灼热灵力,就已让前方敌军將士感到皮肤灼痛,灵力运转迟滯。 赤火军將领们脸色煞白,衝锋的势头不由一滯。 江麟那双帝瞳,早已军阵的弱点。 扣弦的右手,轻轻鬆开。 “嗖——!” 金色箭矢,瞬间消失在了弓弦之上。 化作一道金色的线贯穿长空。 羽箭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撕碎,留下一条长长的虚空裂缝,周围瀰漫著焦糊的气息。 “不好,他的目標是军阵!” 穆世勛到底是沙场老將,瞬间明白了江麟的意图,惊得魂飞魄散,想要回身阻拦却已然不及! 下一刻—— “轰——!!!” 金色的太阳真火箭矢,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处节点,隨即猛然爆发。 仿佛一轮微型太阳,在赤火军的军阵核心被点燃。 无尽的光和热疯狂宣泄而出,金色的太阳真火如同毁灭的潮汐,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吞噬。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被太阳真火直接波及的士兵,连人带甲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稍远一些的,则被恐怖的高温点燃,化作一个个奔跑的火人。 坚固的盾牌,如同纸糊般熔化。 精钢长枪也扭曲变形。 杀气滔天的军阵,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江麟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收起射日弓,取出经过混沌仙髓淬炼的霸王枪。 火麒麟四蹄踏碎虚空,笔直扑向因军阵崩溃的反噬,心神剧震,口喷鲜血的穆世勛。 “小畜生,本王与你拼了!” 穆世勛目眥欲裂,强行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反噬的伤,燃烧毕生修为,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迎向江麟。 他毕竟是合道境九重强者,全力爆发,威势惊人。 然而,面对这一幕,江麟没有丝毫退却。 那杆经过混沌仙髓淬炼的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枪身之上,古老的符文迅速亮起,散发出让周遭空间,都为之扭曲的霸道枪意。 江麟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而后猛然下劈。 口中爆喝一声:“龙战於野!” 剎那间,风云变色,大地也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恐怖能量,不停震颤。 隨后,一道难於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枪芒,撕裂长空,仿佛將整片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穆世勛见状,大感震撼。 纵然,他早已听说过,江麟斩杀赵蜃那一枪的画面。 亲眼所见时,还是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 好在,这一次江麟並没有三十万军阵的加持,威力相比於玉京城那次,弱了不少。 穆世勛相信,以自己合道九重的修为,定能挡下。 合道九重的深厚修为,与沙场老將的坚韧心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狂吼一声,竟不再纯粹防御,手中长刀爆发出滔天烈焰。 赤火军的军阵之气,竟被他以秘法强行引动残余部分,化作一道凝实的赤色壁垒挡在身前。 同时刀势不减,一道更加凝练赤红刀芒逆斩而上。 “赤焚九天!” 他要以攻对攻,以赤火军残存军阵余势为盾,以自身绝学为矛,硬撼江麟这惊世一枪。 第125章 天降神兵 “轰隆——!!!” 枪芒与刀芒,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加剧烈,能量风暴席捲四方,將周遭的赤火军將士卷飞出去。 无数碎石,被卷上高空而后化为齏粉。 穆世勛身前的护盾,在接触枪芒的瞬间,便產生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好在毕竟是融合了军阵之威,並没有当场破碎。 这为穆世勛爭取到了一丝宝贵的时间。 他的赤红刀芒,精准地斩入了龙战於野枪芒的力量缝隙,试图將其击溃或者斩断。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霸王枪法的威力。 江麟虽然只有合道五重,但在九转玄功加持下,体內蕴含的灵力甚至已然超越了合道九重。 何况,他手中的霸王枪,可是经过混沌仙髓淬炼过的。 蕴含著强大的仙道法则和皇朝气运。 绝非他手中长刀,所能抵挡。 “咔嚓——!” 赤色壁垒终究支撑不住,轰然炸裂。 穆世勛的刀芒,虽然成功削弱了部分枪势,却也只是一小部分。 残余的霸道枪势,如同一条狂暴的黑龙,压断他的长刀,狠狠地轰击在了穆世勛的护体罡气之上! “噗——!” 穆世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剧震,护体罡气迅速黯淡。 身上的鎧甲,也跟著碎裂,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倘若不是察觉到危险,及时侧身闪避,他此刻只怕早已被江麟的枪意撕成血雾。 虽然过程有些狼狈,但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几乎同时,江麟的枪势,在失去穆世勛的抵挡之后,迅速撕裂虚空朝地面砸下。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绵延万里的千丈原,都在剧烈颤抖。 那枪势落到地面后,迅速在大地上,撕开一道峡谷。 深不见底,绵延数十里。 周遭的敌军,瞬间被枪意撕成粉末。 惨叫声,哀嚎声,源源不断出现,又迅速被枪意吞没。 侥倖未被捲入其中的赤火军,看著这恐怖的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撼。 很快,整个战场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孩的身上,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枪势。 今日不论胜败如何,这一枪都足以载入史册。 成为沧澜歷史长河绕不开的传说。 穆世勛捂著剧痛的胸口,望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迅速侧身闪避。 此刻早已和那些士兵一样,埋葬在这道大峡谷之下了。 良久,穆世勛才回过头来,望向江麟。 他实在想不明白,两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 恐惧,迅速在他心底蔓延。 原本在他心里,熊熊燃烧的愤怒和仇恨,瞬间被这一枪浇灭。 不过,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將。 儘管在刚刚的交锋中,他落入了下风,甚至可以说是彻底败给了江麟。 可他却並未因此一蹶不振。 他心里很清楚,方才之所以落败,完全是因为报仇心切。 被仇恨和愤怒冲昏头脑,乃是战场上的大忌。 如今,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只要手中四十万大军还在,只要他还活著,赤火军就不算败。 穆世勛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剧痛。 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沙场老將的狠厉与冷静。 虽然江麟刚才那一枪,让他损失了不少人马。 但整体优势,还是在赤火军这边。 毕竟,他们有四十几万人,几乎是羽麟卫的二十倍。 就算羽麟卫再悍勇,士气再旺盛,也不可能弥补如此之大的人数差。 只要迅速重整士气,胜败还未可知。 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亲卫。 裹挟著灵力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片战场。 “赤火军听令,敌军不过区区两万疲兵。结一气混元阵,盾枪在外,弓弩手居中。” “碾死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临阵脱逃者,斩!” “斩敌一人者,赏百金,取江麟首级者,封万户侯!” 穆世勛毕竟在南境经营数十年,在赤火军中的威望极高。 在他的命令下,赤火军很快就停止了溃逃。 混乱的场面,开始出现走向秩序。 残破的盾牌被重新举起,长枪如林般从盾牌间隙探出。 弓弩手们,也仓促地向阵型中心聚集。 一个庞大而粗糙,却带著防御气息的战阵迅速成型。 徐元寿等人看著这一幕,只觉十分可惜。 若非没有殿下的命令,他们早趁著对方溃散时,衝杀上去了。 不过,他们心里也明白。 殿下让他们静待时机,自然有他的考量。 自己只需严格执行殿下的命令即可。 与此同时,火麒麟背上的江麟,稚嫩的小脸微微发白。 他迅速服下几滴元液,开始调整內息。 刚才那一枪,威力虽然很大,但消耗也同样大。 几乎將他气海的灵力全都抽空了。 其实,江麟本想用刚才那一枪,直接碾碎穆世勛的。 只可惜,对方溜得太快。 让他给逃了。 既然斩首行动已经失败,那就只能上些手段了。 江麟当即心念一动,將李药师和吕虓虎,从百將图中召唤了出来。 两道魁梧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江麟面前。 二人几乎同时朝江麟跪下:“末將,拜见主公!” 江麟点了点头,而后大手一挥。 三十万精锐兵马凭空出现,黑压压填满了千丈原的大片区域。 这些士兵甲冑鲜明,队列森严,眼中闪烁著冰冷的战意,与下方混乱崩溃的赤火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们並非实体,而是玄黄兵符召唤的英灵兵。 虽非真实血肉,却拥有著不逊於真实精锐的战斗力。 而且绝对忠诚,无畏死亡。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神跡的局势逆转,让原本就笼罩在死寂的战场的阴云,更加恐怖和压抑。 所有赤火军士兵,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这从天而降的三十万大军,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召唤天军?! 他们对江麟的畏惧,瞬间攀升到了一个无以復加信的程度。 这个两岁的孩童,根本不是人。 他是神! 是魔! 是不可理解,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这不可能……” 第126章 不可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看著凭空出现的三十万大军。 穆世勛顿时觉感觉,全身都被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包围。 仿佛周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在这三十万英灵军面前,赤火军的人数优势,瞬间被扭转。 更何况,江麟的身边,还有多了两名將领。 那可是沧澜大陆彪炳史册的名將。 且不说李药师这个军神,仅凭手中一支令旗,便可將军阵之威发挥到极致。 单是悍將吕虓虎,就足以让他浑身发颤。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吕將军,你率领五千铁骑隨本世子直捣中军,擒杀敌首。” “羽麟卫迅速绕过侧翼,务必阻断敌军退路。” “至於其他人马,全部都由李將军调配,不可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还是那句话……” “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尽数诛灭!” “末將领命!”李药师和吕虓虎抱拳领命,眼中燃烧著战意。 他们虽是英灵兵,却拥有名將的意识和战斗本能。 下一刻,战鼓擂动,號角长鸣。 三十万道兵大军,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启动!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响起。 三十万大军,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向了赤火军阵中。 “布阵,布阵,快,挡住他们!” “护驾,快保护王爷!” 赤火军中的將领,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军心已然涣散。 將士们的战意,也在这从天而降的三十万大军面前大减。 因此,军阵之气很快就松垮了下来。 穆世勛很清楚,今日这一战要是败了,必定尸骨无存。 他高声喝道:“督战官何在?” 督战官武自来迅速上前,跪在穆世勛身前:“末將在!” “怯战、投降、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喏!”武自来应了一声后,高声对督战兵喊道,“王爷有令,赤火军將士,凡有怯战、投降、临阵脱逃者,一律杀无赦!” 在武自来的嘶吼,和督战队的刀锋下,赤火军迅速恢復秩序。 李药师指挥的英灵军將士,攻势瞬间减缓。 江麟坐在火麒麟上看得分明,知道这是督战队的血腥手段在起效。 他当即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 “吼——!!!” 火麒麟发出一道震天怒吼后,驮著江麟缓步朝著敌营走去。 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赤火军將士的心头。 江麟方才那一枪,给他们的震撼实在太大。 已然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因此,在看到那道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的身影,缓缓朝他们靠近之时。 他们的身体,全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的心里,带来一丝丝安全感。 江麟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的敌军將士。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將士,都感觉像是被刺穿了身体,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 刚被穆世勛鼓舞起来的士气,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们重新举起盾牌的手在颤抖,握住长枪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不准退,稳住,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穆世勛心急如焚,亲手挥刀砍翻了两名后退的士兵,“弓弩手,快给本王放箭,射杀那个小畜生!”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迟疑和稀疏的箭雨。 大部分弓弩手,手臂都在不停颤抖,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 甚至很多人故意射偏,生怕激怒了江麟。 寥寥几支射向江麟的箭矢,不是被火麒麟周身的护体烈焰焚毁,就是被沈知微和吕虓虎扫落。 江麟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咆哮都更能摧垮士气。 火麒麟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著,距离赤火军的盾墙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五丈…… 压迫感迅速达到了顶点。 最前排的赤火军士兵,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江麟虎头帽上细致的纹路,以及那双清澈眼眸。 他们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冷汗浸透了內衬,牙齿咯咯作响。 终於,当江麟距离他们的阵型,只有不到三丈之时,火麒麟停下了脚步。 江麟没有任何赘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啊啊啊,魔……魔鬼,我不想死!” 看著江麟高高举起的霸王枪,一名年轻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发疯似的丟下盾牌和长枪,转身往后跑。 然而,他才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一名督战队士兵,斩下了头颅。 那名督战队士兵喊道:“临阵脱逃者,斩!” 隨著一道厉喝声传出,將士们心头的恐慌,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躁动瞬间被平息。 然而,这种依靠杀戮维持的秩序,脆弱得如同薄冰。 江麟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高高举起的霸王枪並未落下,而是缓缓转向左侧,霸道枪意迅速在枪尖凝聚。 见霸王枪正在蓄势,位於江麟身前的赤火军都紧绷了神经。 没有人知道,江麟这一枪有多恐怖? 江麟没有开口,而是轻轻挥动了手中的长枪,枪刃瞬间撕开虚空,在他身前留下一道半月斩。 斩击所过之处,盾牌、长枪、甲冑,乃至士兵的身体,尽数被分离成两半。 那些士兵脸上恐惧的表情,还未完全显露,生机就已彻底断绝。 顷刻间,一支十数人的小队,就只剩下一名督战兵。 那名原本气势汹汹的督战兵,看到这一幕后,左右扫视了一圈。 见只能独自面对江麟,瞬间被嚇得瘫倒在地。 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气势。 他手脚並用,不停颤抖著向后爬去。 至於他手中那柄维持秩序的长剑,早已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 江麟並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胯下的火麒麟,燃烧著火焰的蹄子,瞬间將其头颅踩了个粉碎。 周遭其他敌军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江麟轻轻拍了拍胯下的火麒麟,带著吕虓虎和沈知微,笔直朝穆世勛而去。 火麒麟所过之处,赤火军士兵,全都惊慌地向两侧退开,低下头颅。 他们甚至……都不敢直视那道红色的身影。 一条直通中军帅旗的道路,就这样在四十万大军之中,被让了出来。 那红色身影,没有半分迟滯。 立即加快速度带著五千多铁蹄,冲向了穆世勛所在的赤火军中军帅台。 第127章 赤火为引,万军同炉! 赤火军帅旗下,穆世勛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又看向了,自己麾下大军不战自溃的丑態,心中涌起一股荒诞感。 他一生征战,手握重兵,雄踞南境。 想不到今日,竟然被一个两岁孩童,逼到这种份上。 今日这一战,即便是胜了。 他也难逃被钉上歷史的耻辱柱,成为沧澜笑柄的命运。 念及此,他心中就再次燃起对江麟的恨意。 江麟走到穆世勛身前十丈,正准备挥动长枪,与穆世勛决战。 就见十数道破虚境將领,同时衝出,挡在了穆世勛面前:“小畜生,休想得逞!” 隨之而来的,还有数千亲卫和死士。 他们眼见主公被逼入绝境,终究压过了对江麟的恐惧,选择了最为悲壮和徒劳的阻拦。 刀光、剑影、甚至有人直接燃烧气血,化作流光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跪伏的士兵们都下意识抬起了头,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穆世勛灰白的眸中,也亮起一丝微光,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刀柄。 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將江麟斩杀於此,哪怕燃烧寿命。 因此,他迅速施展身法,向后退去。 准备动用穆家代代相传的秘法,与江麟决一死战。 面对这十数名破虚境將领,和数千死士的拼死反扑,江麟眼神依旧冰冷,毫无波澜。 “螳臂当车。”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只是轻轻一挥手。 “吕虓虎。” “末將在!”身旁山一般高大的猛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竟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敌將震得身形一滯。 “替本世子清场。”江麟的声音平淡无波。 “喏!” 吕虓虎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而嗜血。 他猛地一夹胯下战兽,那形似巨虎的妖兽发出一声咆哮,载著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悍然冲向那扑来的敌军。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他那標誌性的大戟。 只是双拳一握,一股蛮荒霸烈的气息,骤然爆发。 “给某——滚开!” 双拳轰出,简单粗暴,却蕴含著摧山断岳的恐怖力量。 “轰!轰!”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 冲得最快的两名破虚境將领,手中的灵器竟然直接被拳风震碎。 两人如同被大山撞上,胸口瞬间塌陷下去,狂喷著鲜血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身后的死士。 “挡我主公者,死!” 吕虓虎狂吼著,双拳左右开弓,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根本无人能挡。 那些燃烧气血的死士,撞在他身上,就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非但没能阻碍他分毫,自己反而筋断骨折。 他就像一只冲入羊群的洪荒巨兽,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 沈知微则护卫在江麟另一侧。 她手中的震天锤,挥舞得密不透风。 將任何试图绕过吕虓虎,偷袭殿下的敌人的脑袋锤爆。 五千铁骑紧隨其后,如同黑色的绞肉机,狠狠撞入了那些死士和亲卫组成的防线。 刀光闪烁,血浪翻腾。 这几乎已经不是一个级別的战斗。 一方是身经百战、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精锐,另一方却已是强弩之末,军心涣散。 阻拦的防线,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溃瓦解。 江麟驾驭著火麒麟,步伐甚至没有丝毫减慢,目光始终锁定在穆世勛身上。 穆世勛看著自己最后的依仗,被对方以如此蛮横的方式轻易撕碎,当即加快了秘法催动。 他猛地將手中长刀倒插於地,双手急速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印法,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血,燃彼之魂,赤火为引,万军同炉!”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落在面前的帅旗旗杆之上。 那精血並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蕴含著某种契约的力量。 隨著精血浸染旗杆,那面巨大的赤火军帅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火焰纹路开始扭曲、燃烧,散发出妖异的血光。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以帅旗为中心,一道道血色纹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瞬间连接了,战场上所有还活著的赤火军士兵。 那些士兵,无论是正在战斗的,还是已经跪地投降的,身体全都猛地一僵。 “啊啊啊——!” 悽厉无比的惨叫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被血色纹路连接的赤火军士兵,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他们的气血,他们的魂魄,甚至他们的生命本源。 都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猩红的血流,沿著那蔓延的血色纹路,疯狂地涌向帅旗。 最终,注入到施法者穆世勛的体內。 这便是穆家代代相传的禁忌秘术——万军血祭。 以统帅的身份和帅旗为媒介,强行献祭所有麾下士兵的一切,化为己用,获得短暂的力量。 此术极其恶毒,施术者亦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但换来的,却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王爷,不——!” “为……为什么,我们明明世代效忠镇南王府,为什么会这样?” “啊啊啊——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们?” 无数士兵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化为乾尸,倒地粉碎。 穆世勛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身上的衣物被直接撑爆,露出下面虬结的,布满血色符文的肌肉。 他的骨骼,发出啪啪爆响,经脉也因承受不住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同时,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衝破合道九重的界限。 达到了一种难以想像的恐怖层次。 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血色煞气,隱隱有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力量……无穷的力量!!!” 穆世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双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理智几乎被强大的力量和无数怨念吞噬。 只剩下了,对江麟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江麟看著这一幕,眉心微微皱起,他也没想到,穆世勛竟如此无耻。 这种拿手下的命祭旗的手段,简直骯脏得令人作呕。 这种不入流的货色,竟然和父王齐名。 简直玷污了父王的一世英名。 江麟没有多言,而是平静地对李药师说道:“结,万灵归流阵!” 第128章 镇南王,卒! “末將领命!”李药师眼中精光一闪,毫无迟疑。 对於穆世勛这等残忍暴虐,以麾下將士性命为燃料的恶毒行径,他亦是深恶痛绝。 只见李药师手中,瞬间多出一桿古朴的令旗,旗面无风自动。 他並不像穆世勛那般,需要血祭和冗长咒语。 只是將令旗向前一指,声音清越而充满威严,瞬间传遍己方军阵。 “奉主公令,万灵归流——阵起!” 命令下达的瞬间,羽麟卫、以及那三十万英灵道兵身上,同时亮起柔和却坚韧的白光。 这些光芒,並非他们的生命。 而是他们最精纯的战意、灵力,以及一往无前的意志。 无数道细微的白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匯入江麟幼小的身体里。 江麟体內的气息,也同样迅速暴涨。 不同的是,他的身体十分正常,並未產生任何负面变化。 他迅速手掐法诀,对著穆世勛施展出了截天术。 术成的剎那,穆世勛顿感自己吸取力量的速度一滯,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 “吼——!!!” 化身血魔的穆世勛,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虚张声势,给我破——!” 他说罢,迅速伸手握向身旁的帅旗,想要继续抽取帅旗上的力量。 然而,在万灵归流阵的加持下,江麟的截天术威力大增。 宛如一道天堑,隔绝了他和帅旗之间的联繫。 战场上,不少还未被抽乾的赤火军將士,瘫倒在地,心有余悸地看向了穆世勛。 这一刻,他们眼中的崇敬,荡然无存。 只剩下愤怒,和强烈的恨意。 他们之中,很多都是世代效忠镇南王府的,是王府最忠诚的拥躉。 然而,在镇南王府眼中,却只是隨时可以献祭的牺牲品罢了。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们认了。 这就是士兵的宿命。 但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实在无法接受。 羽麟卫看著这些倒在地上的人,心中也生出一丝同情。 北境虽然苦寒,但一直都是將士一心。 王爷、王妃、世子,从未將他们视作可以隨意牺牲的棋子。 相反,每一次大战、恶战,他们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所有士兵的前面。 跟在世子身后,哪怕是牺牲,他们也只会觉得无上荣耀。 穆世勛见秘法被阻断,瞬间怒意暴涨:“啊啊啊,该死的小畜生,本王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说罢,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手中大刀燃起熊熊烈焰。 恐怖的烈焰,仿佛要將周遭的虚空都烧穿。 他口中发出震天怒吼:“血狱裂天斩,小畜生,给本王死——!!!” 血色刀芒撕裂天地,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轰然斩落。 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撕碎。 发出“嗡嗡”颤鸣。 这一刻,仿佛天地间的光芒,都在他这恐怖的一刀之上。 面对那焚尽虚空,撕裂天地的恐怖血刃,立於万军之前的江麟,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静静看著穆世勛,帝瞳运转到极致。 那毁天灭地的血狱裂天斩,在他眼中不再是无可匹敌的能量洪流。 而是化作了无数狂暴、混乱、彼此衝撞撕扯的血色丝线。 那是数十万怨念强行糅合、却远未融为一体的证明,充满了无数致命的间隙与破绽。 “徒有其表!” 清冷的童音落下,江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霸道枪意,迅速在枪尖凝聚。 几乎是在斩击落下的同一瞬间,江麟手中的霸王枪,带著碾压一切的霸道枪意,斜斜向上刺出。 “轰隆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相撞。 狂暴的灵气潮,迅速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大地瞬间被气浪撕掉一层地皮。 气浪滚滚,土石飞溅。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失去了色彩。 短暂僵持后,那原本就散乱的庞大血色刀刃,不停在江麟的霸道枪意下崩裂。 “咔嚓咔嚓——!” 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血色刀芒上,裂纹迅速蔓延。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道凝聚了数十万將士怨气血魂,本应无坚不摧的血狱裂天斩。 在江麟精准到极致的一枪之下,轰然炸裂。 无数血色碎片裹挟著悽厉的怨念哀嚎,向四周迸射,却又被江麟枪尖縈绕的霸道枪意,瞬间绞碎、净化,化为虚无。 “不……不可能!!!” 穆世勛血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甚至献祭了效忠自己的所有军队,才换来这毁天灭地的力量。 结果在这个两岁孩童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噗——!” 狂暴的反噬力量,在他体內乱串。 穆世勛膨胀如妖魔的身躯,剧烈震颤,身上的皮肤、肌肉瞬间撕裂出无数伤口。 血液如同喷泉般,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他体內那强行糅合,本就不稳定的力量彻底失控,疯狂地在他经脉气海內横衝直撞。 最后,顺著伤口钻出体外,消散於天地之间。 “啊啊啊——!” 穆世勛发出不甘的惨嚎,“不,那是我的力量……都给我回来!” “该死,你这该死的小畜生!” 他看著江麟,面容狰狞,早已看不出是愤怒、仇恨、不甘还是痛苦。 江麟却没有丝毫动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冰冷锋利的枪尖,对准了穆世勛的胸膛。 那不断凝聚的霸道枪意,让穆世勛感受到了彻骨的死亡寒意。 “不……我……我不甘心……” 穆世勛口中溢著血沫,嘶哑的低吼,“我堂堂镇南王……怎么会……输给你……一个……” 他话还没说完,霸王枪就撕裂长空,贯入他的胸膛。 “噗嗤——!” 霸道无匹的枪意瞬间涌入他体內,绞碎了他所有的生机。 穆世勛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杆夺命的长枪。 以及那,鲜红的虎头帽和红色披风。 镇南王,穆世勛,卒! 江麟手腕一抖,长枪挑起穆世勛的尸身,重重砸落在赤火军那面已然黯淡无光的帅旗之下。 这一刻,天地寂静。 所有倖存下来的赤火军士兵,呆呆地看著他们主帅那毫无生息的尸体。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崩溃的哭嚎。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残存的赤火军將士纷纷丟弃兵甲,彻底放弃了抵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坐在火麒麟之上的江麟,长枪一挥赤火帅旗缓缓倒下。 “赤火军,已不復存在。” “眾將听令,迅速打扫战场,清理残敌,隨本世子一同前往南石城,接管镇南王府!” 第129章 混沌法相 现如今赤火军的主力,已被全歼,南石城几乎是一座空城,唾手可得。 等掌控这座城池之后,江麟就算是掌控天武旧朝的半壁江山了。 至於剩下的那半壁…… 就要看炽焰、苍云、靖难三大势力识不识相了。 江麟正思索著,眼前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诛杀穆世勛,击溃四十七万赤火军,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混沌法相(法相之祖,施展后可化身天地巨人,擎天撼地,力量无穷);积分+38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混沌法相所需,是否花费3200点修炼第一重?】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江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法相! 这可是顶级神通。 不仅需要极强的肉身强度,还需要极其恐怖的神魂力量。 自古以来,合道境,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然而,真正能施展出法相这门神通的,却是凤毛麟角。 单就天武王朝而言,总共只有两人,那就是父王和已经死去的天武亡国之君赵真。 而混沌法相,更是法相中的佼佼者。 蕴含著开闢鸿蒙、演化万物的无上伟力,远非寻常法相可比。 “修炼!”江麟心中默念。 积分就是用来转化为即时战力的,尤其是如此强大的神通。 【系统已收到指令,消耗3200点积分,混沌法相第一重,修炼开始!】 剎那间,浩瀚深邃的信息洪流涌入江麟的识海。 无数关於引动混沌之气、淬炼肉身神魂、凝聚至高法相的古老玄奥法则,如同星辰般点亮他的意识。 其复杂与精妙程度,远超此界所有的功法。 同时,一股古老、原始的灵力,自虚无中注入他幼小的身躯。 这股灵力,並非单纯的强化,而是在往他体內每一个细胞中,注入强大的混沌之力。 迅速改造著,他的体质和神魂本源。 江麟能清晰感觉到,自身混沌血脉的纯度,在这股力量下节节攀升。 徐元寿等人,感受到世子身上的变化,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这才离开玉京城多久,殿下竟然又变强了。 沈知微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震天锤,美眸中充满了惊疑。 就连英灵將领吕虓虎,也露出欣喜之色。 他活著的时候,带著三万兵马,几乎横扫整片大陆。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飞升,和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同台而战,正面较量一番。 如今,江麟的强大,让他看到了希望。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他定要追隨主公,荡平诸天万界。 只有李药师,依旧保持著平静。 半个时辰之后。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其眸底深处,仿佛有混沌之气流转,开天闢地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似乎沉重了一丝。 但蕴含的力量却成倍暴增,神魂更是清明无比,感知范围和对力量的掌控精度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还仅仅是第一重入门,並不是这门神通的全部。 “混沌法相……”江麟心中无比激动。 有此神通在手,整个天武,乃至整个沧澜大陆,还有谁能挡得住自己? 他心念微动,並未真正施展,只是稍稍引动了,体內那一丝混沌法相的种子之力。 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的气息,自他幼小的身体內瀰漫而出。 这气息极淡,却带著一种至高无上的位格压制。 周遭眾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徐元寿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看到了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景象,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沈知微握锤的手更紧了几分,美眸中的惊疑化为深深的震撼。 她感觉在这股气息面前,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而反应最大的,竟是吕虓虎。 这位生前横扫大陆的绝世猛將,此刻竟不由自主地微微躬下了身子。 体內那磅礴的煞气,仿佛遇到了君王般,变得温顺。 甚至是……臣服! 他能感觉到,这並非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力量本源的绝对凌驾。 主公拥有的,是远远超越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 唯有李药师,依旧保持著那份超然的平静。 只是看向江麟的目光中,比之前多了几分欣慰与敬畏。 江麟迅速收敛了气息,周遭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瞬间彻底消失。 他平静问徐元寿道:“徐將军,此战我方损失多少?” 徐元寿压下心中的震撼,连忙躬身稟报,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回稟殿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赤火军主力,已被彻底击溃。” “阵斩包括敌首穆世勛在內,共计二十九万余人,俘获伤兵及弃械者十七万余眾。” “我军羽麟卫伤亡仅两千余人,至於英灵军……末將尚未统计。” 这个战果堪称辉煌,近乎奇蹟。 以微小代价,几乎全歼数倍於己的强敌,足以震动整个沧澜。 江麟闻言,稚嫩的脸上並无太多喜悦,只是微微頷首。 他目光扫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千丈原,最终落在那面倒塌的赤火帅旗上。 “把穆世勛的首级斩下带上,尸身……便与其麾下將士一同焚化。”江麟声音平静地说道,“至於俘虏,伤者医治,降者打散编入辅兵营,甄別后让李將军带往南石城,而后由你亲自统辖整训。” “另外,让掌旗官將他的帅旗一起带上,即刻兵发南石城。” “末將遵命!”徐元寿应道。 “殿下,”沈知微策马上前一步,英气的眉宇间带著一丝关切,“您方才消耗过大,是否需要先行调息?南石城已是囊中之物,不妨让末將等先行一步,为您扫清障碍。” 江麟摇了摇头:“传令,即刻开拔!” “吼!”火麒麟发出一声迫不及待的咆哮,周身烈焰升腾。 “喏!”眾將轰然应命,声震四野。 片刻后,铁蹄踏地,轰鸣如雷,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 江麟则在沈知微和部分亲卫的簇拥下,驾驭著火麒麟,不紧不慢地跟在先锋军之后。 一支更加强大、携大胜之威的军队。 火速向著南方那座,象徵著镇南王府最后权威的巨城,浩荡进军。 第130章 神明降世? 南石城距离千丈原战场,仅四百里的距离。 这座雄踞南境的巨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死寂之中。 城头之上,残存的守军面色惨白,握著兵刃的手不住颤抖,惊恐地望著北方烟尘滚滚的方向。 败了! 四十七万赤火军主力,竟然在千丈原一战中,被北境世子江麟全歼。 甚至连王爷穆世勛,都战死沙场,被斩首示眾。 这个消息如同最狂暴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南石城,击碎了所有守军最后一丝斗志。 就在这时,吕虓虎带著一万先锋军,率先赶到了城下。 看著眼前这道身影,看著他手中的方天画戟。 守军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等悍將,岂是他们能挡得住的? 吕虓虎用手中方天画戟,挑起穆世勛首级:“匪首已然伏诛,开城投降,奉我家主公为主,可免一死!” “若负隅顽抗,抵死不降……” 吕虓虎说到这儿,猛地將穆世勛首级甩上城头,“这便是下场!” “啊——是王爷!” “王爷……王爷真的……” “魔……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城头守军,顿时一片譁然骚动。 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许多士兵直接瘫软在地,失魂落魄。 守城主將,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將。 他是穆家的家臣,看著穆世勛的头颅,老泪纵横,却也知道大势已去。 面对全歼四十多万赤火军的恐怖存在,南石城又能撑几时? 届时城破,必是血流成河。 可,身为王爷的家臣,世代效忠镇南王。 王爷临走之前,可是將整个王府的安危,全都交给了他。 此刻要是打开城门投降,到了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王爷,去见王府的列祖列宗?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之际。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天边降临。 整个南石城的空气,仿佛都被瞬间凝固,沉重了千百倍。 所有人,无论是城上的守军,还是城下的英灵军,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 他们骇然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幼小的身影骑乘著烈焰环绕的火麒麟,正不紧不慢地踏空而来。 他身披红色披风,头戴虎头帽,看似稚嫩无害。 但其身后,一尊模糊却无比巨大的红色虚影,正在缓缓凝聚、显现。 那虚影头上隱隱戴著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顶天立地。 仿佛撑开了混沌,周身瀰漫著古老、苍茫、足以令万物归墟又重开天地的无上气息。 混沌法相! 儘管江麟並未完全施展,但那带来的视觉与心灵衝击,已然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立即发布 “那那那……是什么东西?!” “神……神明降世?” “那虎头帽,红色披风……难不成,他就是……是……” 有守军喃喃自语,下意识的就要跪下叩拜。 老將也瞳孔放大,浑身冰冷。 这一刻,他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在这道法相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江麟就驾驭火麒麟,悬停在南石城正前方的空中,清澈却冰冷的目光扫过城头。 他並未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其身后的混沌法相虚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一桿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枪影,遥遥指向南石城那號称可抵挡百万大军轰击的阵法。 无需言语,威胁之意,已然滔天。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杆混沌枪影之上,守军们的呼吸几乎停止,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枪落下,整个南石城的人,都会瞬间化为齏粉。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哐当!哐当!哐当……!”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城头之上,守军们成片成片地丟弃兵甲,瘫跪在地,彻底放弃了抵抗。 那老將最后看了一眼穆世勛的头颅,长长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开……开城门……投降……” 声音落下的同时,老將手中的长剑,毫无徵兆地滑向了自己的脖颈。 隨著他的身体倒下,坚固的护城大阵撤下,城门缓缓洞开。 象徵著镇南王府数百年统治的南石城,未发一箭一矢,未经歷任何攻防,便已易主。 江麟收敛了身后的法相虚影,目光平静无波。 他轻轻一拍火麒麟的脖颈。 火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驮著他,迈著沉稳的步伐,在一万英灵道兵和隨后赶到的羽麟卫簇拥下,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缓缓通过洞开的城门,进入了这座南境第一雄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瑟瑟发抖的百姓和弃械的士兵。 他们低著头,不敢直视那道红色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恐惧、敬畏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江麟入城后,直接抵达镇南王府旧址。 他翻身下了火麒麟,踏上王府门前那染血的台阶,转身面向城內匍匐的眾生。 江麟稚嫩却威严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传遍全城:“自今日起,南境再无镇南王府和赤火军。” “南境全境,皆归我镇北军统辖!” “反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落下,满城全都陷入死寂。 旋即,不知是谁带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参见世子殿下!” “殿下千岁!” 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与臣服。 江麟没有多言,目光越过脚下的城池,投向了更遥远的南方。 如今,南境已经彻底平定。 残余势力,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炽焰、苍云和靖难三大势力,得到这个消息后,也会老实一阵子。 短时间內,不会再对玉京城抱有幻想。 南下五都城的契机已成。 江麟看向徐元寿:“你带一万五千羽麟卫,留在南石城,清理残敌,接管城务,收编俘虏。” 徐元寿毕恭毕敬道:“喏!” 江麟看向沈知微:“你挑选五千羽麟卫,修整一夜,明日拂晓,隨本世子入玄国!” 第131章 孤军深入 翌日拂晓,天色微熹。 五千羽麟卫,已经在南石城外的点將台下集结完毕。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的体力已然恢復大半,那股属於百战精锐的煞气,也重新凝聚起来。 江麟依旧是一身虎头帽与红色披风,骑在火麒麟之上。 沈知微则是一身银甲,侍立在一旁,震天锤紧紧握在手中,英姿颯颯。 江麟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军队,没有任何战前动员的豪言壮语,只是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出发。” “喏!”沈知微抱拳领命,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南境清晨的寧静,带著一股无可阻挡的锐利气势,朝著南方向的玄国边境疾驰而去。 徐元寿站在南石城头,目送著这支规模不大却精锐无比的军队远去,心中感慨万千。 殿下用兵,当真鬼神莫测。 以雷霆之势碾碎最强的赤火军,慑服南石巨城,旋即毫不拖泥带水,直扑玄国。 这份胆识与果决,远超常人。 大军行进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南境与玄国的边界。 在玄帝温如玉赠送的上古帝物的庇护下,五千人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穿过了国界。 羽麟卫將士们见状,心里暗暗称奇。 玄国虽然疆域不广,国势衰微,但却是传承从未中断的王朝正统地位,国运极其纯粹。 强行攻伐,必遭天谴般的反噬,代价巨大。 正因如此,周边四大强国虽虎视眈眈,却始终按兵不动,不想率先对玄国用兵,让其他三国占了便宜。 江麟坐於火麒麟之上,帝瞳微微闪烁。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股无形的国运之力自大军的两侧滑过,並未形成丝毫阻碍。 这一刻,他不由对那位赠玉的玄帝温如玉,高看一眼。 这女人的眼光与魄力,確实非同一般。 倘若她能一直这么聪明,自己倒是可以拉她一把。 “避免浪费时间,儘可能绕开重要关卡,直取五都城。”江麟下令,声音平静无波。 “喏!”沈知微应了一声,迅速传令下去。 大军避开官道与主要城池,在古玉气息的遮掩下,快速向著玄国腹地的五都城方向穿插。 玄国地广人稀,尤其是这些偏远地带,往往行军大半日也难见人烟。 唯有那些残破的古驛道,掩埋在荒草中的断壁残垣。 无声地诉说著,玄国曾经的辉煌。 …… …… 与此同时,玄国皇宫。 温如玉得知消息后有些难以置信,她皱眉问太师曹立洪:“老师,他真的只带了五千骑兵?” 太师曹立洪躬身回应:“哨探再三確认,他確实只呆了五千轻骑。” 温如玉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绝美的容顏上黛眉微蹙,喃喃道:“五千骑……孤军深入,同时面对三大王朝的帝王,这点兵力无异於螳臂当车。” “他究竟……是过於自信,还是另有倚仗?” 曹立洪迟疑片刻,低声道:“陛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若三大帝君因此迁怒我玄国,恐有灭顶之灾。我们虽睁只眼闭只眼,但若他真在五都城下与三帝衝突,我等……” 温如玉抬手打断了他,凤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老师,四大强国虎视眈眈,我玄国犹如案板上的鱼肉,继续墨守成规,迟早有亡国之危。” “江麟深不可测,其势如煌煌大日,锐不可当。” “这或许是我玄国挣脱困局,乃至重现先祖荣光的唯一契机,必须一搏。” “传令下去,沿途关卡只需例行公事,不必实质阻拦,也不必提供任何补给援助。” “另外,所有探马暗中撤回百里之外。” “我们要让三大王朝看到,非是我玄国引狼入室,而是北境世子手段通天,我们力不能及。” 曹立洪虽然也觉得,押注江麟的决策没错。 但在他看来,陛下有点操之过急。 江麟的天赋、实力、心智確实是世所罕见。 他既然能以一己之力,灭了天武王朝,就绝非愚蠢之人,绝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曹立洪真正担心的是,江麟得胜之后,会不会反手灭了玄国? 毕竟,玄国上古帝物在江麟手中。 倘若他真的对玄国出手,玄国根本防不住。 不过,既然陛下已经做出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恭敬答道:“老臣遵旨!” 温如玉嘆了口气道:“另外,让鑾仪卫准备鑾驾吧!” 儘管不太想去,但她还是扛不住三帝的联合施压。 何况,明日这一战,她希望能亲眼见证,也希望能亲眼见见江麟这个新晋战神。 因此必须亲自赶往五都城。 曹立洪闻言,深深一揖:“老臣……遵旨。” 说罢,他便躬身退下,脚步略显沉重。 大殿之內,重归寂静。 温如玉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冰凉。 她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玄国的国运和她自己的性命。 江麟像一把双刃剑,能斩开困住玄国的枷锁,也可能反过来將玄国割得鲜血淋漓。 翌日清晨,玄都正阳门,温如玉的鑾驾在武卫军的保护下缓缓使出。 然而,她出离开玄都不到二十里。 就见一名侍女,快马加鞭,匆匆从玄都方向追来。 侍女跪在鑾驾前,毕恭毕敬道:“陛下,这是北方暗探,传回来的密报,还请您过目。” 温如玉打开密报的瞬间,黛眉就微微皱起。 她小声囔囔:“乌啼峡,奇怪,他们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按理说,从北方边境前往五都城,再怎么绕行,也不可能绕到乌啼峡古战场那种鬼地方去。 要知道,那一带可是玄国禁地,十死无生。 …… …… 乌啼峡古战场,五千羽麟卫正迅速行进。 前方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为何突然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 四周的山丘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移动、变位,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股压抑、混乱、带著浓浓死寂与诅咒的气息,从地底瀰漫开来,试图將大军淹没。 “不好,这是上古战场,”一名偏將道,“保护殿下!” 江麟却是一脸平静,他是故意来此的。 因为他方才通过帝瞳,清晰地看到了,这片古战场中,藏著上古帝物。 既然看到了,要是不顺手带走,多少有点不尊重了。 因此,江麟平静道说:“不必惊慌,收敛心神,跟著本世子走就行。” 第132章 四帝聚首 翌日,五都城。 这里曾是玄国上古王朝最辉煌时的都城。 虽然大不如前,却依旧瀰漫著一股,磅礴气运与歷史厚重感。 此刻,城中早已彻底戒严。 曾经五帝祭天的广场,此刻被甲士护得严严实实。 广场北侧的高台上,设了三张华贵无比,风格迥异的王座。 祭天坛广场之上,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居中者,乃大胤王朝皇帝拓跋雄。 他身著玄黑龙袍,面容威严,目光开闔间如有雷霆闪烁,周身散发著霸道无匹的帝王之气。 拓跋雄的身后,站著数名眼神锐利的將领与黑袍修士。 左侧王座,端坐著瀚海王朝皇帝姬崇。 他看起来年约四旬,留著三缕长须,穿著绣有瀚海惊涛纹路的皇袍,气质阴柔深沉。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笑意。 身后侍立著几名文官打扮却气息渊博的谋士,以及两位手持罗盘、身著法袍的术士。 右侧王座,则是神照王朝皇帝辛高。 他肤色苍白,神情淡漠超然,仿佛云端神祇俯视人间,不沾半点凡尘烟火气。 他微微闭著眼,似乎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但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神圣而肃穆、不容褻瀆的威压。 三大帝王,气势各异,或霸道,或阴冷,或神圣,却同样带著凌驾眾生的威仪。 他们的气息无形中交织在一起,將整个祭天坛广场牢牢笼罩。 广场上的玄国文武官员个个面色发白,冷汗浸透朝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高台之下,是一张巨大的天武地图。 他们匯聚於此,就是来商议,如何瓜分天武旧地的。 今日,他们三人在这地图上所画的界线,便是將来三国的边界。 地图左侧,侧对三帝的位置。 单独设了一张规模稍小,却依旧彰显帝王身份的王座。 玄帝温如玉正坐於其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玄色朝服,头戴珠帘帝冕,绝美的容顏被冕旒遮挡少许,却依旧难掩其倾城之姿。 温如玉腰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身为一国之君的镇定与威严。 但微微抿紧的苍白唇瓣,以及悄然握紧的縴手,却暴露了她此刻心里所承受的压迫感。 拓跋雄笑道:“几年不见,玄帝真是越来越出落了。” 姬崇捋了捋鬍鬚,跟著笑了笑:“確实不错,把朕的三千后宫,都给比下去了。” 辛高闻言,目光也在上下打量著温如玉,眼中没有半分尊重。 在他们的眼中,玄国不过是他们隨意拿捏的小国。 倘若能將玄帝纳入后宫,玄国的疆土,和浩荡皇朝气运,可就全都归他们所有了。 温如玉只觉得一股血气,猛地衝上脸颊。 但是很快,就被她死死压下。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才让她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冷地看向高台。 “二位陛下谬讚了。朕乃玄国之主,肩负江山社稷,不敢与任何人的后宫相提並论。” 温如玉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拓跋雄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玄国之主?温如玉,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冷:“如今的玄国,还能由得了你做主吗?朕看你这玄国之主,当得甚是辛苦,不若……” 他的话故意顿住,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姬崇阴惻惻地接口道:“拓跋兄说的是。温如玉,女子为帝,本就艰难。何况玄国如今內忧外患,国势飘摇。你若识趣,或许还能得个善终,保全宗庙。若是一意孤行……” 他摇了摇头,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辛高也跟著劝道:“顺应天命,方得始终。逆势而为,终成齏粉。玄帝,你的天命,不在玄国帝位之上。” “二位皇兄,玄帝,朕要了,朕可以许你们天武十座城池。” “以玄帝的姿色,何止十座城池,辛老弟,你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厚道了。” 听著三帝的交谈,玄国的臣子们无不咬牙切齿。 今日会盟,虽然外界都说是三帝会盟,实则是四国会盟。 可现在,自己的陛下不但上不了谈判桌,反而被三帝搬上谈判桌,视作了筹码。 是可忍,孰不可忍? 拓跋雄见玄国群臣面带怒容,帝威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落在整个祭天广场之上。 玄国的文武群臣顿时如遭重击。 修为稍弱者直接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的踉蹌后退。 更有甚者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们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连保持站立都极为艰难。 只能死死咬著牙,屈辱地抵抗著这股磅礴的威压。 温如玉首当其衝,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沉重无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她呼吸骤然一滯,挺直的腰背微微颤抖,仿佛隨时会被压垮。 她体內玄国的王朝气运,本能的涌动试图护主。 然而,在三帝联合的霸道气势,以及这片土地上残留的三国先帝盟约余威面前。 这股皇朝气运,显得如此孱弱无力。 她的脸色愈发苍白,珠帘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那双凤眸之中,却依旧带著几分倔强。 “嘖,”姬崇看著玄国臣子们狼狈的模样,语气充满戏謔,“玄国的臣子们,火气不小啊。” “看来……你们还没学会如何敬畏强者。” “温如玉,朕没空再与你浪费唇舌。看在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朕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隨朕回大胤,朕可保全玄国宗庙香火!” “报——!!!” 就在这时,一名五都城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广场。 那传令兵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扭曲变调。 甚至顾不上礼仪,嘶声喊道:“启稟陛下,各位帝君,北境世子江麟……他……他带著五千骑兵,杀进来了,而且他还扬言,是来……来取三位帝君的项上人头!” 三位帝王愤然起身,正欲开口。 就见一道赤色小身影,缓缓从北门方向飞来,稚嫩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四帝聚首的大场面,註定载入史册,怎么能少得了本世子?” 第133章 宣战 “嗡——!”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混沌威压,海啸般从北门的方向席捲而来。 瞬间撕开三帝的帝威,蛮横地笼罩了整座祭天广场。 温如玉闻言,心下大喜。 昨日,自从江麟误入乌啼峡古战场后,她便彻底失去了这五千人的消息。 她还以为,江麟在古战场中,出了什么意外。 直到这一刻,她悬著的心,才算是落下。 她迫不及待地扭头看去,想要看看,这个天武王朝的风云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然而,当她看清那道身影后,美眸瞬间一滯。 她这段日子,听了很多关於江麟的传奇。 本以为,江麟就算不是俊朗少年,也是个魁梧的中年。 万没想到,他他他……竟然是个孩童! 难怪自己当时说要联姻时,老师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尷尬。 难怪自己数日前问及江麟的容貌时,出使归来的李文远一直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看著江麟的身影,回想起当日联姻之言。 温如玉顿觉满脸滚烫。 倘若此事,被江麟知晓…… 话又说回来了。 这般年纪,便有吞吐天下的气度,当真是天纵之才。 相比之下,自己真是差远了。 三帝见到江麟,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们脸上並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愤怒,是对江麟这个不请自来的螻蚁的浓浓杀意。 其实,他们早就听说过,江麟在北境扬言要南下五都城的事。 只是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根本不值得他们过多关注。 不成想,这个小崽子,竟然真的杀到了他们的面前。 拓跋雄冷冷地看著温如玉,语气中充满了质问:“玄帝,你不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玄国虽然日薄西山,但也不至於弱到能让五千铁骑,直抵五都城。 何况,五都城守备森严。 若非玄帝故意为之,江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杀到这里来? 姬崇和辛高,也同样將目光,落在了温如玉身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剎那间,温如玉就被三股帝威,压得神魂震盪,喘不过气来。 那些忠於玄国的朝臣见状,纷纷为陛下捏了一把汗。 他们很想上前,但是身体被帝威压得无法动弹。 温如玉此刻的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想当年,玄国的先帝,以一人之力碾压四国,签订盟约,成为沧澜大陆的霸主。 如今,她却反过来被三帝压得喘不过气来。 先帝要是知道今日之事,只怕要从坟墓中爬出来教训自己这个不肖子孙。 一旁的江麟,注意力则是在眼前的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帝道初显,收服女帝】 【任务內容:用帝王心术,让女帝温如玉对你彻底钦服(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关闭面板,平静看向温如玉。 他可不会因为温如玉是个女人,容貌不错,就降低標准。 倘若她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就算死在三帝手中,江麟也绝不会有半分惋惜。 因此,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想趁此机会,看看温如玉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毕竟,他前世对温如玉的了解並不多。 只是因为她不肯受辱,吞食上古帝物自爆而亡有些气度,才勉强记下了这个名字。 温如玉思紧咬著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就在她心神激盪,几乎难以支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江麟静静坐在火麒麟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对三帝霸道行径的愤怒,也没有对她处境的丝毫怜悯。 那一刻,温如玉的心,猛地一沉。 他……真就如此无情吗? 自己之前的豪赌,难道真的押错了…… 然而,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猛地对上江麟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眼神中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等待著她做出某种选择。 温如玉瞬间明悟了。 他不是不出手,他是在看,看自己的选择,看自己的价值。 倘若自己此刻屈服於三帝的淫威,或是表现出丝毫的软弱与无能,那么对他而言,玄国和自己便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他將毫不犹豫地拋弃,甚至可能……亲手毁灭。 相比於这个三岁小孩,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实在稚嫩。 身为帝王,就当有帝王的气度,帝王的傲骨。 就当……视百姓为芻狗。 就当拥有,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的决心。 倘若只会躲在別人的身后,以不愿黎民受苦为藉口,掩饰自己的软弱,畏首畏尾,谁也不敢得罪。 等待自己的结局,只有身死国灭。 玄国之所以沦落至此,皆因国君忘战,將士耽於享乐。 “解释?” 温如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悽厉和嘲讽,打破了广场上令人窒息的沉默, “拓跋雄!你问朕要解释?!” “真是天大的笑话!” “尔等陈兵我玄国边境,擅入我玄国都城,在我玄国祭天圣地,威逼朕躬,视朕的臣工如无物,更將朕如同货物般討价还价!” “如今,竟反过来向朕要解释?!” “你们要解释,好,朕就给你,镇北王世子,就是朕请来的。” “不仅如此,朕还要在此与你们宣战,我玄国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与你们死战到底。” 温如玉的声音,震盪在每一个玄国臣子的心上。 他们看著他们的女帝,无不是热泪盈眶,原本被压弯的脊樑,也逐渐挺了起来。 玄国的腰,弯得太久了。 久得他们都快忘记,该怎么挺直了。 拓跋雄额角青筋暴跳:“温如玉,你个贱婢,实在是太放肆了!” 他周身灵力再次狂暴涌动,杀意如同实质。 姬崇和辛高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们没想到温如玉竟敢当眾撕破脸。 温如玉不等三帝发作,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空中的江麟,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江世子。” “如今,这三帝就在眼前。他们不仅要瓜分天武,更要践踏我玄国社稷,辱朕帝尊。” “朕,玄国第二十七代帝君温如玉,此刻想问问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你南下之言,可还作数?!” “你若作数,朕今日便与你並肩,纵是血溅五步,亦不负玄国列祖列宗!” “你若不作数……” 温如玉惨然一笑,眼中闪过决绝的死志:“……那便请世子作壁上观,看朕……如何以血殉国!” 第134章 以一敌三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温如玉这石破天惊的话惊呆了。 她这已经不是在赌了。 而是在玩命。 半空中,一直冷漠旁观的江麟,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他看著下方的温如玉,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还不算是太蠢。 江麟轻轻歪了歪头,看著下方苦苦支撑的温如玉:“声音挺大,就是……太没底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似隨意地抬起小手。 而后,对著下方那交织在一起的、狂暴的三帝威压,轻轻向下一按。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伟力,朝著三位帝王压下。 那原本压得温如玉和玄国眾臣几乎崩溃的三股帝威,在这股力量面前,竟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住。 顷刻间,就被崩碎、瓦解,消弭於无形。 拓跋雄、姬崇和辛高三人,同时看向江麟,目光中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三人联手的帝威,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隨手一按就破掉了? 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能完全看清。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上的帝威,竟然比他们还要强大,还要精纯。 威压消散,温如玉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將她碾碎的力量瞬间消失。 她踉蹌了一下,勉强站稳,大口地呼吸著,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时此刻的温如玉,不再有半点犹豫。 她向江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而后,朝著身后的玄国將士喊道:“大胤、瀚海、神照三国欺我太久,今日,就让他们看看,我玄国儿郎的血性。” “玄国將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从玄国將士们的喉咙中衝出,压过了三帝卫军的惊骇与混乱。 很多原本只能勉强站立的文官,此刻也跟著冲了上去。 玄国的腰板,今日必须挺直。 哪怕用血与骨来填。 温如玉站在混乱的战场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麾下將士爆发出的惊人战意。 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与快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今日,无论是输是贏。 她都无愧身上流淌著的先祖血脉,更无愧於大玄王朝。 拓跋雄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屑:“玄帝,你不会以为,和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联手,就能对付得了朕吧?” 他说著,看向了江麟,“朕不得不承认,你確实有点本事。” “小小年纪,就能灭了天武王朝。” “但是,朕可不是赵真那个废物可比的,更何况,这里可是有三位帝王。” “碾死你,就如同碾死蚂蚁一般简单!” 江麟此刻根本没时间理会他,而是激动地看向了刚弹出的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女帝温如玉,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万法不侵·高级(抵御高级法相、威压、法术、剧毒等,且能反弹全部攻击);积分+3600】 看到这个提示,江麟心中狂喜。 有了这个高级万法不侵,整个沧澜大陆,几乎无人可以伤到自己了。 江麟正想著,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人间至尊,以一敌三】 【任务內容:以至尊之姿,碾压三大帝王,震慑整片沧澜大陆(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江麟看到这条任务,嘴角微微向上挑起一抹弧度。 他关闭面板后,右手顺势抬起。 剎那间,一桿散发著霸道气息的长枪,骤然自虚空显现,被他短小的五指紧紧握住。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五千羽麟卫,也举起了武器。 只等江麟一声令下,便要衝杀上去。 下方,玄国將士的喊杀声之后,迅速与三国卫军陷入廝杀。 血光迸溅,灵力爆鸣。 虽然玄国將士血性被激发,但三国卫军毕竟是精锐。 短暂的混乱过后,立刻凭藉更强的实力和装备组织起反击,玄国方面瞬间出现了大量伤亡。 温如玉看著惨烈的廝杀,死死握住拳头,没有下令后退。 这是玄国想要生存,必须付出鲜血和生命。 “冥顽不灵,都给朕去死!” 拓跋雄见江麟无视自己,便將怒火全部倾泻到江麟的身上。 他倒想看看,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敢跑到这里来找他的麻烦。 因此,他大手一挥,一道磅礴的龙气,轰向空中那道红色身影。 只要这一掌击中,必將死伤惨重。 姬崇和辛高也同时出手,一道幽蓝的蚀骨寒潮,和一片圣洁却充满毁灭气息的光羽,分別从两侧袭向江麟。 三大帝王含怒出手,威力惊天动地。 江麟悬浮於空,稚嫩的小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嘲弄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態。 就在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將触碰到他身体的剎那。 “嗡——!”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混沌道韵,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周身。 拓跋雄的磅礴龙气率先轰至。 然而,那足以撕裂山岳的龙气,撞在混沌道韵后。 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而以一种更狂暴、更迅猛的姿態,猛地调转方向,沿著原路狠狠反弹了回去。 “什么?!” 拓跋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全力发出的攻击,全部反噬而回。 “轰——!” 龙气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身上。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拓跋雄身体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他胸中的气血不停翻涌,儘管用尽全力压制,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殷红的血沫。 姬崇和辛高见状,冒著反噬的风险强行撤回了攻击。 江麟见状,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一道巨大的混沌法相拔地而起。 如同一尊仙童,散发著璀璨金光,压得眾人难以呼吸。 几乎同时,法相手中那杆巨大的霸王枪枪尖,源源不断散发出霸道枪意:“装完逼就想跑,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135章 一枪不死,那便再来一枪! 江麟稚嫩的声音,响彻整个祭天广场。 刚因强行撤回攻击而遭受反噬的姬崇和辛高,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小畜生,你莫要欺人太甚!” 拓跋雄压下翻涌的气血,色厉內荏地咆哮道,试图以声势压人。 他无法理解,为何自己的全力一击会被如此轻易反弹,更无法想像对方那尊恐怖法相蕴含的力量。 江麟冷笑道:“废话真多!” 说罢,他身后那尊巨大的混沌法相动了! 那尊由混沌之气凝聚,面容模糊却威严无尽的仙童法相,手中那杆巨大的霸王枪缓缓抬起。 枪尖之上,混沌气流缠绕,霸道枪意凝聚到了极致。 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撕碎了一般。 那虚影並没有华丽的招式,有的只是简简单单,蕴含著无上霸道真意的横扫。 这一刻,下方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向了那杆大枪。 巨大的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虚空,朝三人横切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因不堪重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天空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 就连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不停发出剧烈震动。 仿佛隨时可能倾覆一般。 看著那近百丈的长枪,带著沛然莫御的气势,朝著他们横扫而去。 拓跋雄、姬崇和辛高三人,心下大骇。 “不好,快联手挡住!” 姬崇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风度,疯狂燃烧精血,周身瀚海之力汹涌而出,化作巨大漩涡挡在身前。 辛高也第一时间掐诀,凝聚出一道坚固气息的巨大光盾。 拓跋雄也来不及顾及伤势,將残存的龙气化作一条黑色巨龙,紧紧护在他的身前。 三人在生死面前,彻底放下了隔阂。 眨眼间,三股力量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然而,混沌法相手中的巨枪,却依旧保持著横扫姿態,重重劈在三股帝王之力凝聚而成的屏障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寰宇。 恐怖的灵力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瞬间扭曲空间,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撕裂、摧毁。 下方激战的双方將士,无论是玄国的热血儿郎,还是三国的精锐卫军。 在这毁天灭地的余波面前,都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噗——!” “啊!” “救命,好疼!” 无数身影,被那无可抗拒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砸向远处的墙壁、地面。 修为稍弱者,尚未落地便已筋断骨折,狂喷鲜血。 不少人在落地瞬间,就彻底没了声息。 即便是修为较高的將领,也被震得胸中气血翻腾,狼狈不堪,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祭天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残垣断壁和深深沟壑,无声地诉说著这一击的恐怖威力。 高台之上,灵力风暴的核心。 混沌巨枪与三色屏障死死抵在一起,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混沌之气疯狂侵蚀著,三帝合力布下的防御。 而那匯聚了三位帝王毕生修为,燃烧精血乃至部分国运形成的屏障,也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它死死抵住了霸王枪的枪锋,以致江麟竟然没能一击而破。 “挡……挡住了?!” 姬崇心有余悸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惊喜。 他在瀚海王朝纵横一世,年轻时也和不少高手较量过,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这还不是,最让他难以置信的。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江麟身上散发出来的皇朝气运。 那股气运,不仅来自天武王朝,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玄国。 而且,这股气运的深厚和磅礴,远远超过了他。 此子,实在是太恐怖了。 若不儘早除之,別说瓜分天武旧地,只怕连瀚海王朝都难以保全。 “哼!小畜生,你就算再强,也敌不过我三人联手!”拓跋雄面目狰狞,全力维持著龙气输出。 “何况,我三国驻扎在城外的大军,不消片刻就会杀到。” “朕倒要看看,就凭你身后的这点人马,要如何抵抗我三大王朝的铁蹄?” 辛高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充满了杀意。 江麟不死,他永远睡不安稳。 空中,江麟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未能一击建功有些意外。 “倒是比赵真那个废物,强上那么一点。” 他轻声评价了一句,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手臂微微后收,旋即,更为恐怖的混沌之力,再次涌入霸王枪中。 枪尖之上的混沌气流骤然暴涨,霸道枪意再次飆升。 “咔嚓……咔嚓嚓……” 在三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合力布下的,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屏障,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 “不——!”拓跋雄目眥欲裂。 “给朕撑住!”姬崇尖叫,口中鲜血狂涌。 “小畜生,你休想得逞!”辛高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也跟著溢出了鲜血。 江麟则是淡漠地吐出一个字:“破。” 隨著他的话音,混沌法相的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轰隆隆——!!!” 屏障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四散湮灭。 恐怖的混沌枪芒,虽然被屏障消耗了大半威力,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破堤洪流,狠狠地衝击在了三帝身上。 “噗啊——!” 三人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口中,耳鼻中,甚至毛孔中喷射而出。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三人惨叫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高台边缘,將坚硬的玉石地面,砸出三个深坑。 空中,江麟身后的混沌法相缓缓变淡,最终消散。 他小小的身影依旧坐在火麒麟上,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那一击,並未消耗他太多力量。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握著霸王枪的小手,微微紧了一下。 虎头帽下光洁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江麟服下几滴元液,而后立即施展出帝瞳,看向了三帝落地时扬起的三团滚滚尘埃。 见三人身上帝气並未受损,脸上略微有些失望。 他轻轻嘆了口气,低声说道:“以一敌三,確实有些吃力,可惜了,这都没打死!” “不过也无妨,一枪不死,那便再来一枪!” 第136章 国运加身 温如玉静静看著空中那道红色小身影,眼中说不出的震撼。 以一人之力,碾压三大帝君。 这是何等的悍勇? 只怕那年成就大玄霸业的先帝,也无法做到。 难怪,他只带了五千轻骑,便敢深入玄国,来找三帝的麻烦。 温如玉正思索间,祭坛上的烟尘便已缓缓散去,露出高台边缘三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之中,拓跋雄、姬崇、辛高三人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他们帝袍破碎,浑身染血,气息萎靡。 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然而,正如江麟帝瞳所见,他们周身的帝气虽略显黯淡,却並未消散,依旧护持著他们的心脉与神魂。 “咳……咳咳……” 拓跋雄咳出几口瘀血,挣扎著站起,眼神中的惊骇逐渐被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所取代。 “小畜生……朕承认低估了你……但是想杀朕,没那么容易!” 姬崇抹去嘴角的血跡,原本阴柔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怨毒:“诸位,今日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再藏著掖著,我等只怕全都要葬身於此了!” 辛高没有说话,但他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已然燃烧起滔天的火焰。 他双手艰难地合十,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极其古老、晦涩,甚至带著一丝邪异气息的古语。 隨著他的吟唱,他周身那神圣的气息竟开始变得混乱、狂暴,仿佛在强行抽取某种禁忌的力量。 拓跋雄和姬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也同时做出了决定。 “以吾之血,祭告龙魂!” 拓跋雄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蕴含龙气和本命精血。 那鲜血蠕动著,化作一个复杂诡异的血色龙纹,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龙威开始瀰漫。 “瀚海无量,噬魂归墟!” 姬崇逼出一滴指尖血,在空中画出一道漆黑的旋涡。 隨著阴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旋涡的深处,不断传出阵阵令人神魂刺痛的哀嚎。 温如玉看著这一幕,暗暗吸了口气。 想不到,三大帝王,竟然被逼迫到这种地步。 不惜燃烧帝血,损耗寿元,施展足以动摇国本的皇族禁忌秘术。 她不无担心地,抬头看向半空之中的江麟。 拓跋雄、姬崇和辛高的实力,本就已经这片大陆的绝巔,如今又有皇族禁忌秘术的加成,实力大涨。 江麟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是同时动用禁术的帝王的对手。 看来,自己必须动用禁忌秘术了。 温如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玄国的未来已经与江麟绑在一起,若他败亡,玄国顷刻间便会被暴怒的三帝及其身后大军碾为齏粉。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结印。 同时,她口中吟诵起,唯有玄国歷代帝王才能掌握的,沟通王朝气运本源的秘咒。 她的声音空灵:“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奉请先灵,荡平奸邪!” 隨著她的吟唱,她头顶的珠帘帝冕剧烈晃动,上面镶嵌的玄鸟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清辉。 她身上那件玄色帝袍,无风自动,上面绣著的山河纹路开始流转。 一股浩瀚、古老、磅礴的力量,开始从五都城的地脉深处,从玄国的万里河山之中,被强行抽取、匯聚。 那是玄国积累了数千年的王朝气运。 是万民信念、山河灵脉、先祖英魂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力。 “陛……陛下,万万不可!”下方有知晓此术代价的老臣,发出悲呼,试图阻止。 此法一旦动用,无论成败,都將极大损耗玄国国运根基。 施术者必遭反噬,轻则折寿,重则气运丧尽。 但温如玉充耳不闻,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印诀之中。 顿时,她脸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国运加身!” 她清叱一声,將凝结了玄国气运本源和自身帝血精元的印诀,猛地推向空中的江麟。 剎那间,一道磅礴气运光柱,自九天垂落,笼罩在了江麟的身上。 光柱之中,仿佛有山河虚影沉浮,万民祈祷声不绝於耳。 江麟周身那层万法不侵的光晕,在这股玄黄气运的融入下,变得更加凝实和厚重。 他手中的霸王枪,也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 枪身上的混沌气流与玄黄之气交织,威势更添三分煌煌正气。 更重要的是,在这股玄国气运的加持下,江麟感觉自己调动混沌之力的速度更快,消耗更小。 仿佛整个玄国的天地,都在主动呼应他、支持他。 “这是……” 江麟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女帝。 他没想到,温如玉竟有如此魄力,敢以动摇国本为代价,动用王朝禁术来助自己。 她就不怕,自己抽乾了她的皇朝气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玄帝实力虽然弱,脑子还不算太笨。 倘若她能一直听话,等自己飞升上界之后,这方天地,未尝不能交给她代自己掌管。 江麟正想著,三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诡异的力量,已然在高台上凝聚。 天空彻底昏暗下来,电闪雷鸣,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这股力量。 “能逼我等动用此术,江麟……你足以自傲了!” 拓跋雄狞笑著,那血色龙纹化作一条狰狞的血龙,融入他的体內。 很快,他的身体就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龙鳞般的纹路,体內气息疯狂攀升。 双眼也变得赤红,显然理智正在被这股恐怖的力量侵蚀。 “小畜生,给朕安心上路吧!” 姬崇尖叫著,那幽暗漩涡与他融为一体,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定,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 辛高吟唱完毕,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白扭曲的光焰之中。 那光焰既神圣又死寂,充满了死气与不祥。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带著毁灭性的禁忌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向空中的江麟。 这是他们凝聚了最后力量、赌上一切的捨身一击。 面对这明显不同寻常、威力远超之前的合击,江麟稚嫩的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江麟紧了紧手中的霸王枪:“不错,这才有点意思。” 第137章 沧澜大纛 江麟嘴上这么说,却並未托大。 他心念一动。 “嗡——!” 高级万法不侵的光晕自行浮现,流转不息。 同时,他双手紧握霸王枪,那尊刚刚消散的混沌法相,再次於身后凝聚。 仔细看去,竟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仿佛真正的开天仙童降世,周身环绕的混沌气流与玄黄气运交织,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浩瀚神威。 恐怖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断涌入霸王枪中。 玄国的气运,也如同漩涡一般,从四面八方而来,疯狂注入枪尖之中。 枪尖凝聚的力量,让空间不断塌陷、扭曲。 刺目的光芒,令人难以直视。 几乎同时,三帝燃烧血脉和皇朝气运,带著摧毁一切的力量,朝著江麟扑杀而来。 江麟没有片刻迟疑,將手中蓄势到极点的霸王枪,悍然掷出。 “破!” 他爆喝一声,霸王枪带著踏营破寨的威势,撕裂天地的朝著三人所在的位置射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势之浩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枪身之上,仿佛有玄国万里山河,有无数先民英魂在吶喊助威,更蕴含著破灭万法的霸道真意。 这一刻,不再是江麟一人的战斗。 而是凝聚了,整个玄国数千年底蕴和气运的倾力一击。 很快,四股足以毁灭王朝的力量轰然对撞。 碰撞的核心处,出现了一瞬间极致的寂静与黑暗,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那恐怖的能量彻底吞噬。 然而,下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猛然爆发。 一个巨大的、混合著混沌色、血红色、幽黑色、灰白色的能量光球,急剧膨胀。 眨眼间,就將整个高台,乃至大半个广场都吞噬了进去。 光球之中,灵力疯狂肆虐。 逸散出的每一丝波动,都足以轻易撕碎合道境以下的修士。 所有倖存者,都惊恐万状地趴伏在地,死死抵抗著那毁灭性的威压,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力量碰撞並未持续太久。 只见那核心处的枪势,以绝对霸道的姿態,迅速压过拓跋雄、姬崇和辛高的攻击。 三人的身体,顶不住压力向后退去。 眼中说不出的惊恐。 先前的那一枪,是因为他们轻敌,才让江麟占了便宜。 可这一次,他们可是用尽全力,甚至连皇族秘法都已经动用了。 结果境竟然还是被江麟压了一头。 这个小畜生的身上,到底藏著多么恐怖的力量?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他们没时间细想。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第一时间,祭出了各自压箱底的法宝。 剎那间,三件蕴含著磅礴皇道气息,与歷代帝王意志的法宝冲天而起,迎向那摧枯拉朽的霸王枪。 拓跋雄祭出的,是一枚九龙环绕的玉璽。 玉璽之上,九条龙魂活灵活现,口吐祥瑞护持之光,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皇道壁垒。 这是大胤社稷的象徵,承载著万民信念,最擅防御与镇压。 姬崇的身前,则悬浮起一面血色的幡旗。 幡动之间,血海翻涌,万狼奔腾,带著瀚海皇朝特有的野蛮与杀戮气息,试图吞噬、撕碎枪芒。 辛高大手一挥,九口造型古朴、通体幽黑的大鼎朝在他周身浮现。 这三件法宝,乃是三大王朝的传承重器,凝聚了无数代帝王的祭炼与国运滋养,威力无穷。 在三位皇帝燃烧血脉的催动下,爆发出了远超扑通帝物的威能。 血色巨幡、九龙玉璽和九口大鼎,三者虽属性各异,却在同一目標下,暂时融合。 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霸王枪。 温如玉和一眾玄国將士见状,纷纷为江麟捏了一把汗。 三大帝物融合,自古以来还从未有过。 这一刻,江麟所面对的,早已不再是三位皇帝,而是半片沧澜大陆。 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哪怕是登仙九重,哪怕是天上的仙人下凡,也未必能轻易挡下。 江麟却是一脸平静:“帝物,搞得好像谁没有一样!” 声音落下,一桿明黄色大纛,出现在他的手中。 剎那间,整个破碎的广场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死寂。 这一刻,无论是趴伏在地的倖存者,勉强支撑的玄国將士,还是疯狂挣扎的三帝。 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杆突然出现的明黄色大纛上。 那大纛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是从永恆岁月中缓缓甦醒。 其上绣著的五爪金龙活灵活现,龙目威严,似乎要破旗而出,翱翔九天。 另一面的“沧澜”二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鉤。 每一笔,都蕴含著山河社稷的重量,瀰漫出一种统御八荒,至高无上的古老皇权气息。 这气息,远比三大帝物,更加苍茫厚重。 “那……那是……” 一位鬚髮皆白、见识广博的玄国老臣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到了神话降临人间。 “沧……沧澜大纛?传说中上古一统沧澜大陆的中央王朝的帝旗?!” “怎么可能?那东西不是早就隨著上古王朝的崩塌,而遗落在乌啼峡古战场深处……” “那可是连仙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啊!” 一名来大胤皇朝的臣子,满脸骇然,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温如玉的震撼,远超所有人。 作为玄国皇帝,她深知这杆大纛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名分,是大义,是统御整个沧澜大陆气运的至高权柄。 她之前还以为,江麟调动玄国气运是靠她给的玉佩。 现在才明白,那玉佩根本无足轻重。 这杆大纛,才是他能肆无忌惮调动玄国国运的真正根源。 “乌啼峡……他不仅出来了……竟然还……” 温如玉喃喃自语,美眸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著江麟那幼小却挺拔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的神秘和伟岸。 征服千古禁地,取回失落帝物,这任何一件都是足以载入史册、流传万年的惊天壮举,却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原来……原来如此……” 玄国老將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天佑玄国,有此大纛在,一人便可抵百万雄师,镇三大皇朝!” 所有玄国將士在这一刻,心中的恐惧被无与伦比的激动和狂热所取代。 他们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近乎虔诚的崇拜。 拓跋雄、姬崇和辛高,在看到沧澜大纛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的皇朝帝物,在这杆象徵著沧澜共主的大纛面前,瞬间被压制。 就像是……诸侯见了真正的帝王。 他们身上的帝威,也彻底被这杆大纛压制,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此刻的江麟,静立於虚空之上,衣袂飘舞,手持沧澜大纛,宛如天帝临凡。 他紧握沧澜大纛的手,猛地一挥:“破——!” 第138章 赌贏了! “嗡——!” 大纛之上的金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沧澜二字熠熠生辉。 皇朝气运如百川归海,疯狂涌来。 甚至隱约可见,从遥远的三国方向,亦有丝丝缕缕的气运被强行抽取,匯入其中。 原本因剧烈碰撞,而有些黯淡的霸王枪。 在得到这浩瀚无边的气运加持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霸道的锋芒。 枪身震颤,龙吟阵阵,瞬间压过三件帝物融合形成的毁灭洪流。 “咔嚓——!” 首先承受不住的,是姬崇那面血色狼幡。 幡面上奔腾咆哮的万狼虚影,在接触到那至高级別的皇道气息后,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紧接著,幡面本身被霸王枪的枪尖精准点中。 “嗤啦——!” 隨著裂帛声传出,那足以掀起血海、污秽万法的血色巨幡,竟被从中生生撕裂开来。 幡杆倒飞而回,插入地面,变为凡铁。 几乎是同一时间,辛高周身环绕的九口幽黑大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霸王枪势如破竹,连续洞穿。 “鐺、鐺、鐺……” 接连九声震彻云霄的巨响,那是古老鼎身,被绝对力量强行破开的悲鸣。 九口传承数千年,承载著瀚海皇朝国运的大鼎。 一口接一口地被枪芒轰飞,鼎身上出现了清晰的破洞,幽光溃散。 皇道法则被强行打断,变得残破不堪,如同九块废铁般四散坠落,深深地砸进地面。 最后,霸王枪的终极锋芒,对上了拓跋雄那九龙环绕的玉璽。 “吼——!” 九条龙魂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龙吟,拼尽全力喷吐皇道祥瑞之光。 玉璽本体更是光芒万丈,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凝聚了沧澜大陆正统气运的霸王枪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枪尖点在了玉璽最为核心的一点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象徵著大胤皇权的九龙玉璽,竟从被枪尖点中的地方开始,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整个璽身。 下一刻,整枚玉璽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蕴含著皇道玉石碎片,四射飞溅,九条龙魂也化作青烟,消散於空中。 三件传承帝物,在沧澜大纛加持的霸王枪下,竟不是一合之敌,顷刻间两残一碎。 “噗!” “噗!” “噗!” 本命帝物被毁,拓跋雄、姬崇、辛高三人如遭雷击,猛地仰天喷出三大口鲜血。 破灭帝物的霸王枪,却並未因此停滯。 而是带著洞穿一切的霸道真意,狠狠地轰击在了三帝的护体罡气上。 拓跋雄所化的血龙,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龙吟。 冲在最前面的他,率先被枪芒撞飞。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庞大的龙躯,便狠狠撞在了地面。 体內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他的身形,也在不断变小。 只不到三息,他便恢復了本来的面貌,瘫倒在深坑中央,浑身龙鳞纹路尽碎,帝袍破碎。 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几乎將他贯穿。 他双目涣散,口中不断涌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浓稠鲜血。 身体微微抽搐著,出气多进气少,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姬崇则倒在另一边,幽暗漩涡早已彻底崩散,反噬之力將他一身阴柔修为尽数废去。 他原本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却如同枯槁。 头髮变得灰白乾枯,身体蜷缩成一团。 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枝,只有偶尔剧烈的咳嗽,和身体无意识的痉挛,证明他还残留著一丝生机。 他的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与死寂,再也找不到半分以往的帝王气。 辛高的状况看似稍好,实则同样不容乐观。 他並未流血,但周身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仿佛生命力被强行抽走。 他勉强保持著跪坐的姿势,低著头,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帝王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死气。 他试图调动一丝灵力,却引动了更严重的反噬,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抹猩红。 三位曾经睥睨天下,执掌亿万生灵命运的帝王。 此刻,却如同三条濒死的野狗,瘫倒在废墟之中,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们的骄傲、野心、力量,都在江麟这一枪下,被彻底碾碎。 很快,天空中的异象,渐渐平息。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广场。 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缓缓消散,玄黄气运光柱也逐渐隱去,回归玄国山河大地。 江麟小小的身影,静静坐在火麒麟上。 他微微喘息了一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江麟收回长枪,感受著体內几乎消耗一空的灵力,心中对温如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她施展的秘术,確实很及时,很够分量。 江麟低头,目光投向下方。 整个祭天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三国卫军、官员、修士,全都面如死灰,瘫跪在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的帝王战败,他们的信仰和斗志也隨之彻底崩溃。 玄国的將士们挣扎著爬起来,看著那巨大的深坑和空中的身影,无不满脸难以置信。 隨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贏,我们贏了!” “世子万岁,玄国万年!” 温如玉此刻身体摇摇欲坠,在侍女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不堪,帝袍被汗水浸透,显然动用禁术的反噬极大。 在听见这將士们的欢呼后,她眼角留下了滚烫的泪水。 她……赌贏了! 这一战之后,三大皇朝的气运必然遭受重创。 从此以后,只要忠心追隨江麟,玄国短时间內不仅不会有亡国之危,甚至还能趁此机会不断壮大。 江麟驾驭火麒麟,缓缓降落在温如玉面前。 “玄国气运,损耗不小,但根基未动,好生休养,便可逐渐恢復。” 温如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强撑著行礼:“多谢世子殿下……力挽狂澜。此恩,我玄国永世不忘。” 江麟摆了摆手,平静道:“不必道谢,本世子可不是在帮你。” 说罢,他便驾驭火麒麟,朝拓跋雄三人走去。 第139章 血契兵卷 火麒麟的铁蹄,踏过焦土和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拓跋雄、姬崇和辛高三人见状,不顾疼痛地向后挣扎。 城外还驻扎著他们带来的几十万大军,只要他们还没有死,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江麟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人:“怎么,还不死心?” 拓跋雄躺在血泊中,眼神涣散,胸口恐怖的血洞仍在微微渗血。 听到江麟的话,他涣散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脸上充满不甘与怨毒,却连一个字也无法说出。 江麟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笑意。 温如玉见状,祭出长剑道:“殿下,三条奄奄一息的老狗罢了,还是交给朕……我来处置吧!” 江麟摇了摇头:“不用,留著他们的小命还有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耳中,让他们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滯,眼中满是疑惑。 不杀自己?为什么? 斩草除根的道理,这个杀人如麻的小魔王难道不懂? 还是说……他有更可怕的阴谋? 温如玉也是一脸疑惑。 江麟解释道:“倘若他们死了,三大皇朝的皇朝气运,很快就会寻找新的载体,或许会凝聚在他们某个子嗣、某个宗亲身上……” “届时,又是一个名正言顺、有国运护持的新帝。” “虽说麻烦不大,但总归要多费些工夫。” “现在这样,最好。” “他们废了,但还活著。王朝气运就会被这残破之躯拖著,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难以流转,更难以择主。就算他们国內那些老不死的不甘心,强行扶立一个新君……” “一个得不到完整国运的傀儡皇帝,又能有什么作为?” 三人闻言,眼中全都充满了怨毒。 原来江麟不杀他们,並非仁慈,而是要將他们变成国运的枷锁。 让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朝,因为气运凝滯而逐渐衰败、內乱,却无能为力。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加残忍! “啊啊啊——!!!” 拓跋雄激动得浑身颤抖,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姬崇和辛高,也是面如死灰。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了敌人的囚徒,变成了仇人对付自己王朝的武器。 “小畜生……有种……杀了朕!” “今日……你若不杀朕,他日朕……朕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啊啊啊,该死……快杀了朕!” 三人拼命挣扎,试图激怒江麟,一心只为求死。 江麟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了温如玉:“本世子把他们交给你,用最好的药,吊住他们的性命,別让他们死了。” “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是,请殿下放心!”温如玉微微一愣,而后连忙躬身领命,派人上前將三人控制了起来。 她很清楚,江麟將三人交到她手上,意味著什么。 毕竟,这三人乃是如今天下最大的把柄。 江麟將他们交给她,无疑是將荡平三国的任务,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挺直身躯,恢復了玄国女帝的威严,下令道:“来人,將他们押入黑水天牢最底层。” “以万年玄冰铁链,禁錮他们四肢百骸,锁穿他们的琵琶骨。” “再调派太医署首席太医三人,轮班值守,用最好的续命灵丹,务必吊住他们一口气。” “若有半分差池,太医署连同守卫,尽数连坐,格杀勿论!” 黑水天牢的最底层,是玄国关押最危险囚犯的地方。 有上古阵法镇压,从未有人能从中逃脱。 万年玄冰铁,更是能冻结神魂,让人连自爆都成为奢望。 但凡被关进黑水天牢底层的人,除非玄国的国度被破,否则,將永远不见天日。 “遵旨!”温如玉身边的侍卫,应声而出。 他们动作粗暴,毫不顾忌三帝身份。 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將三人强行拖了下去,只留下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和逐渐远去的咒骂。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低头看向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碾压三大帝王,震慑整片大陆,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血契兵卷(通过此卷与士兵缔结契约后,便可通过此物將其召唤至身后);积分+3800】 看到这个奖励,江麟心中大喜。 现如今,沧澜大陆的局势,算是初步稳定下来了。 他想到这儿,抬头看向了天空。 接下来,就该著手对付东荒帝族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该如何將镇北军带往上界,想不到,系统这么快就给了他解决办法。 江麟心念微动,那捲散发著古老血腥气息的血契兵卷,便出现在他手中。 非皮非帛,触手冰凉,其上隱隱有暗红色的流光转动,仿佛承载著无数战魂的誓言与力量。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东荒帝族……前世的血海深仇,是时候清算了。 “轰——!” 就在这时,一道巨响从城外传来。 江麟这才回过神来,將目光投向远处城墙的方向。 那里烟尘隱隱,杀声震天,显然是他带来的五千羽麟卫,正在与城外的三国大军交战。 虽然羽麟卫的战力强悍,但毕竟人数相差太大。 江麟大手一挥,迅速收起帝物碎片,轻轻一拍火麒麟。 火麒麟会意,发出一声震慑云霄的咆哮,周身烈焰腾空,载著江麟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瞬息间便飞临城外战场的上空。 只见城外黑压压的三国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 但却因为各自为战,阵型略显混乱。 而五千羽麟卫,则是结成严谨的战阵,牢牢扼守在城门之外以及一些关键隘口。 沈知微一马当先,震天锤挥舞间,必有敌军將领被砸得粉碎。 但毕竟人数差距太大,羽麟卫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堤坝,虽然坚固,却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不断有战士倒下。 江麟悬浮於空,看著下方的廝杀,眼神冰冷。 他缓缓抬起小手,那碾压一切的沧澜大纛,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遍整个战场。 “尔等效忠的帝王,已被本世子所废,降者不杀。” “负隅顽抗者,诛九族!” 第140章 来得真快! 江麟的声音,带著无上威严,落在每一个三国士兵的耳中。 本就士气崩溃的敌军,看到空中那道天神般的身影,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终於彻底瓦解。 “噹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兵器。 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噹啷”之声不绝於耳。 成片的士兵,丟弃兵甲,跪伏在地。 “投降……我们愿意投降。” “我们知错了。” “还请世子殿下,绕我等一命!”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 转眼之间,城外数十万大军,尽数跪地请降。 五千羽麟卫的压力骤减,他们虽然疲惫,却依旧保持著阵型,警惕地看著满地降卒。 这一刻,他们眼中充满了与江麟的崇拜。 江麟看著下方跪倒的数十万大军,神色无比平静。 他目光转向身后,对温如玉道:“这些降卒,交给你处理。若有异动,或是不服,你知道该怎么做。”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是,如玉明白。” 从这一刻起,玄国不仅度过了亡国之危,更获得了一股庞大的,急需消化的恐怖力量。 这一切,都源於那个看似幼小,却能顛覆乾坤的北境世子。 有了这股力量,玄国崛起將势不可当。 她正想著,就见沈知微来到了江麟面前,恭敬道:“殿下,此战……羽麟卫伤员两千七百余人。” “是末將无能,还请世子殿下责罚!” 江麟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羽麟卫的每一名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勇之士。 损失將近三千,想想都觉得心疼。 要不是有玄国的大军的配合,损失只怕更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是两军交战,就难免会有人员损失。 因此他摇了摇头:“与你无关,通知下去,全军在五都城修整十五日,然后北归。” “是!”沈知微立刻领命而去。 温如玉看著远去的沈知微,不由得心神羡慕。 她羡慕的,並非沈知微的官职或权力,而是她能时时刻刻追隨在江麟身边。 这是一种超越从属,近乎绝对的信任。 而她,身为玄国女帝,即便此刻对江麟心悦诚服,甚至……却终究隔著一层身份的障碍。 要是世子殿下的年龄,再大一些就好了。 那样一来,她或许有一点点机会,哪怕只有一点点…… 纵然要为此,放弃玄国的国君之位。 这一刻,她心里莫名產生了一种“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感慨。 江麟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淡淡问道:“怎么了?” 温如玉连忙收敛心神,恭敬道:“没什么,只是感嘆殿下用兵如神,麾下更是猛將如云。”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如今三国联军已降,大陆格局剧变,不知殿下……对玄国,对如玉,可有指示?” 她想知道,自己在这位世子殿下未来的宏大棋局中,究竟处於怎样的位置。 是继续做这玄国之主,替他守护后方基业? 还是……能有更进一步的,如同羽麟卫那般追隨其征战的机会? 江麟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自然听出了温如玉的言外之意。 “玄国,是根基。”江麟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需要儘快稳固统治,整合力量。” 江麟略一停顿,目光落在温如玉那张绝美的脸上。 不得不说,温如玉的这张脸,確实对得起沧澜大陆第一美人的名头。 他之前还以为,拓跋雄、姬崇和辛高对她动心,是想要独占她身上的玄国气运。 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这三人更多的,是覬覦她的美色。 温如玉见江麟目光停在她身上,顿觉脸颊发烫。 江麟乾咳一声道:“至於你……不必著急。待此间事了,大陆一统,自有你施展的地方。” 温如玉闻言,美眸骤然亮起,心中说不出的振奋。 她明白了江麟的意思。 只要她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价值,未必不能像沈知微一样,获得追隨他征战四方的资格。 “请殿下放心,玄国定会成为殿下最稳固的基石!” 这一刻,她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刻的她,不仅是玄国之主,更是江麟身后最坚固的后盾,並为此感到无比光荣。 江麟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原本因大战平息,而逐渐恢復清朗的天空,骤然被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撕裂。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裹挟著煌煌天威,自九霄之上而来。 金光贯穿天地,轰然降临在五都城的头顶之上。 光柱散去,露出一名身著云纹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容貌俊朗。 但是眉宇间,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视万物为螻蚁的漠然与高傲。 周身流淌的气息,远超沧澜大陆的认知范畴,磅礴、精纯、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仿佛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天地法则。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金光,瞬间就锁定了骑在火麒麟背上的江麟,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该死的下界螻蚁,可还记得本尊?” 青年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的嘈杂,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当日,你灭本尊仙念,今日,本尊定要让你灰飞烟灭。” 温如玉、沈知微以及所有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人,无不脸色剧变,如临大敌。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比三帝加起来,还要恐怖无数倍。 江麟坐在火麒麟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微微眯起,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东荒帝族,来得真快!”江麟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哼,既知本尊的身份,还立刻不跪下受死?” 温如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玉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刚刚看到希望,难道就要…… 楚萧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碾压对方的感觉。 他轻蔑地看著江麟,继续道:“是你自己了断,还是……需要本尊亲自送你一程?” 第141章 帝族信物 楚萧说话的同时,恐怖的威压直逼江麟而去。 远超这方天地的恐怖威压,瞬间就压得温如玉等人,头晕目眩,口吐鲜血。 不少离得近的玄国士兵,因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威压,当场暴毙。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然而,江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足以让登仙境强者崩溃的威压,在他面前只是一阵清风。 楚萧见状,眸中露出一丝意外。 他这些年来,杀过的下界螻蚁,没有上万也有几千。 能在他的威压下面不改色的,还是第一个。 何况,对方还只是个三岁小孩。 足见眼前这个小孩的天赋,远超其他下界螻蚁。 因此,他动了收拢之心。 楚萧语气中听不出息怒:“看在你天赋不错的份上,本尊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给本尊当狗,本尊可以饶你一命,不再计较仙念之事。” 说罢,他朝江麟拋出一枚玉佩。 江麟一眼就认出,那是楚家家奴的身份玉牌。 只要滴入精血,与其签订契约。 就会彻底变成楚家的走狗,生死祸福全都掌控在楚家的手中。 那玩意儿,简直比狗链子,还要好使。 【任务名称:摧毁信物,直面帝族】 【任务內容:当著楚萧的面,摧毁东荒帝族信物,与东荒帝族宣战(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楚萧见江麟不为所动,冷冷警告道:“別怪本尊没有提醒你,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 在他看来,楚家家奴的身份玉牌,是对江麟的最大恩赐。 上界多少人挤破脑袋,想成为楚家的狗。 因为只要有了这块身份玉牌,在整个东荒仙域都可以横著走。 要不是他最近缺人用,江麟这个卑贱下界螻蚁,根本就没有资格给他当狗。 江麟没有伸手去接,他关闭任务面板后,迅速祭出霸王枪,精准无比地点向那枚悬浮在半空的玉佩。 楚萧见状,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下界螻蚁,非但不对他感恩戴德,竟然还敢出手毁坏帝族信物。 这已经不是在针对他,而是在羞辱整个东荒帝族。 “小畜生,你敢!”楚萧怒喝,下意识便要挥手收回玉牌或阻止江麟。 然而,江麟这一枪太快了。 枪出无悔,蕴含著一往无前的霸道意志,和破灭万法的枪意。 “嗡——!” 那枚家奴玉牌似乎也感知到了威胁,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罩。 这是帝族炼製时,留下的保护禁制,普通攻击根本无法打破。 但,在霸王枪面前,这层光罩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霸王枪尖精准地点在玉牌中心,那层金色光罩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应声而碎。 紧接著,霸王枪蕴含的枪意,毫无保留地注入玉牌。 “砰——!” 那枚由特殊灵玉炼製,蕴含著契约法则的玉佩,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点点的碎末,消散在风中。 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代表奴役的契约法则,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於无形。 天地间,仿佛寂静了一瞬。 楚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冷,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褻瀆帝族信物,在他看来,是比直接攻击他,更加不可饶恕的挑衅。 无异於当著他的面,將整个东荒帝族的顏面踩在脚下。 他死死地盯著江麟,一字一顿地道:“你……找……死!” 江麟缓缓收回霸王枪,枪尖斜指地面:“东荒帝族要都是你这般货色,那本世子……灭起来倒是轻鬆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击碎帝族信物,完成向东荒帝族宣战的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紫玉仙晶(蕴含大量仙力,吸收后可迅速提升修为,但是需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积分+7200】 看到这个奖励,江麟眼中多少有些震惊。 紫玉仙晶,可是极品仙晶。 即便是资源丰沛的上界,也足以让各大势力眼红,赌上性命去爭夺。 其中蕴含的精纯仙力,远非下界灵气可比。 若能完全吸收,修为必將暴涨。 可相对的,短时间內吸收如此恐怖的仙力,痛苦远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以江麟目前的身体和经脉强度,强行吸收如此高等阶的能量,绝非易事,极有可能爆体而亡。 然而,修行之路,向来都是逆天而行。 若真怕死,何必踏上这条路? 何况,如今自己已经与东荒帝族撕破脸。 只要杀死楚萧,很快,更大的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因此,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 这紫玉仙晶,来得正是时候。 江麟正想著,就听楚萧咬牙切齿地喊道:“螻蚁,本尊要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凛冽的杀意。 事已至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周身金色仙力彻底爆发。 剎那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仙力,疯狂朝著他的身体凝聚。 短暂沉寂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毁灭气息。 那点黑暗猛的膨胀,化作一道掌力,带著浩瀚仙力,压向江麟。 掌力所过之处,仿佛连虚空都被撕碎,留下扭曲的痕跡,一股湮灭生机的死寂气息瀰漫开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封死了江麟所有退路。 掌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下方大地龟裂,建筑残骸化为齏粉。 温如玉等人,即便相隔甚远,也感觉神魂都要被这股死寂气息冻结,几近窒息。 “仙术·寂灭掌!” 楚萧的声音冰冷无情,带著绝对的自信。 这一掌,蕴含了一丝寂灭法则的真意,足以湮灭生机,摧毁神魂,是他掌握的核心仙术之一。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个一再挑衅帝族威严的下界螻蚁。 面对这避无可避,足以寂灭万物的恐怖一掌,江麟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战意。 他冷哼一声道:“来得正好!” 第142章 紫玉仙晶 江麟狂啸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將自身血脉势催发到极致。 胯下火麒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震天咆哮,周身烈焰冲天而起,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混沌法相,也凝实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巨大法相的双眸,仿佛有万物生灭的景象流转。 江麟將混沌法相的力量,与自身霸道枪意完美结合,施展出了龙战於野。 隨著法相双手挥动,枪尖霸道枪意疯狂旋转。 凝聚成一道撕裂苍穹的混沌枪芒,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寂灭掌印。 枪芒之中,仿佛有万千战魂在咆哮。 “轰隆——!” 枪芒与掌印,悍然对撞。 寂灭法则与混沌意志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的灵力,將天空都染成了的黑色。 空间成片塌陷,露出漆黑的虚空。 狂暴的吸力从中传出,吞噬著周围的一切。 “噗——!” 即便有混沌法相和火麒麟分担压力,江麟依旧遭受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脸色苍白,气息急剧萎靡。 霸王枪嗡嗡哀鸣,枪身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身后的混沌法相也剧烈晃动,变得近乎透明。 楚萧同样不好受,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晃动,脸上闪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万万没想到,江麟这搏命一击竟然如此强悍。 不仅挡住了他的寂灭掌,那混沌意志甚至隱隱反噬,让他气血翻涌,仙力运转都出现了滯涩。 “该死,你这小畜生真该碎尸万段!” 楚萧又惊又怒,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身上流淌著的,可是上界帝族血脉,碾碎一只下界螻蚁,竟然还需要第二次出手。 这简直就是整个帝族的奇耻大辱。 倘若被家族长老知晓,只怕会被当场逐出帝族。 本以为必死的温如玉,远远看著这一幕,心臟忍不住狂跳。 眼中说不出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实在想不明白,江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刚经过一场恶战,竟然还能以凡人之躯,挡下仙人的攻击。 她静静看著江麟的背影,內心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一名玄国官员提醒道:“陛下,为了您的龙体,咱们还是撤远一些吧!” 温如玉摇了摇头:“在这种对手面前,以我们的实力,能玩哪撤呢?” 她已经从方才的交手中,看清了现实。 对方要杀的,不仅是江麟。 还有整座五都城的人。 倘若不是江麟用法相挡下,这一掌,足以將整座五都城,都夷为平地。 眼下,唯一的活命机会,便是助江麟取胜。 念及此,她也顾不得其他,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玄国秘法。 玄国皇族庞大的起运,源源不断涌入江麟的体內。 楚萧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群螻蚁,自以为拥有下界的皇族气运,竟然敢公然与自己为敌,简直不知死活。 他猛然加大了寂灭掌的力量。 恐怖的力量,如同大山一般压在江麟小小的身体上。 让他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好在,温如玉及时动用皇族秘法,將玄国的皇朝气运,施加在他的身上。 他爆喝一声:“给我破!”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爆发出了所有的力量。 法相手中的霸王枪金光大盛。 无数霸道枪意,带著破万法的威势,生生撕开了那巨大的寂灭掌。 隨著“轰隆隆”一声巨响传出。 恐怖的掌力,如同泄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 顷刻间,就將下方的民房压塌,无数来不及撤走的军民,在悽厉的惨叫声中死去。 江麟的身体,也隨著寂灭掌炸裂爆发出来的衝击波,笔直坠入地面。 无论他再怎么强大,终究只有合道境修为。 而对方,却是来自上界帝族。 儘管只是帝族中,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比起资源匱乏的下界修士而言,终归还是强太多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楚萧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寂灭掌被破的反噬,让他又羞又怒。 眼底的恨意,在不停流转。 身怀帝族血脉,被一个下界螻蚁打吐血,这要是传回东荒大陆,他必將沦为各大花楼流传千古的笑话。 不仅如此,还会被废去修为,从家族除名。 因此,未免此事泄露出去,他今日不仅仅需要杀死在场之人,还需要摧毁整个沧澜大陆。 想到这儿,他心中对江麟的恨意就又增加了几分。 若非这只该死的螻蚁反抗,他何至於此? 江麟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没有停留在楚萧身上,而是落在了刚弹出的任务面板上。 【任务名称:霸王所向,锐不可当】 【任务內容:当眾斩杀楚萧,踏出覆灭东荒帝族的第一步(用时越短,评价越高)】 【完成奖励:法则、积分】 江麟看到这次的奖励,不由得微微一愣。 虽然奖励丰厚,但难度也同样大。 他要是没有记错,这大概是迄今为止,最困难的一条任务了。 楚萧这条老狗,虽然在东荒帝族,只是一条小杂鱼,但是到了下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毕竟,在上界帝族血脉的加持下,下界的法则压制聊胜於无。 对他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至於下界的军阵威压,对他就更起不了作用了。 看来,以自己现在的境界,想弄死楚萧这条老狗,根本就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升境界了。 念及此,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紫玉仙晶。 原本满脸愤怒的楚萧,在看到紫玉仙晶后。 喉结不停向下滚动,眼中充满贪婪。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下界螻蚁的手中,竟然能掏出仙力如此精纯的紫玉仙晶。 这枚紫玉仙晶的品质,只怕已经达到了极品。 倘若能据为己有,修为定能在短时间內,拔高一个层次。 就算不能占为己有,只要將其交给家族的长老,也能换来一笔不菲的修炼资源。 楚萧脸上的愤怒瞬间转化为狂喜。 “紫玉仙晶这种神物,岂是你这种下界贱种所能染指的?” “识相一点的话,赶紧给本尊交出来,本尊或许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第143章 破境 江麟没有理会楚萧,他运转体內最后一丝灵力,猛地將紫玉仙晶,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小畜生,你想干什么?” 楚萧惊愕万分,想要抢夺的动作不由一滯。 自毁宝物? 还是…… 不等他反应过来,紫玉仙晶便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仙力,疯狂地涌入江麟体內。 “啊啊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那灵魂和肉身一同被撕裂的剧痛,还是让江麟忍不住发出惨叫。 楚萧又气又怒:“疯子,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实在没想到,一个下界修士,经脉孱弱,竟然敢直接吸收极品仙晶的能量。 这简直就是在自取灭亡! 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在意江麟的死活。 螻蚁,死也就死了。 真正让他感到愤怒的是,这个小畜生,竟然当著他的面毁了紫玉仙晶。 想到这儿,他便恨不得当场衝上去將江麟碎尸万段。 然而…… 眼下,江麟体內满是紫玉仙晶的仙力。 那小小的身影,在恐怖仙力下,肉眼可见的肿胀了起来。 如此恐怖的仙力,一旦爆开,只怕方圆数百丈的生灵,都得跟著陪葬。 因此,楚萧恶狠狠啐了一口,迅速向后撤去。 然而,他低估了江麟,低估了这个不足三岁的小孩。 就在江麟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被痛苦淹没之时,他体內混沌神树便开始疯狂运转。 混沌血脉,在浩瀚的仙力下,不断沸腾。 体內的骨骼,发出阵阵爆鸣。 然而,这点痛苦,这和他上一世,强行修炼妖族功法所受的苦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给我……炼化!” 江麟凭藉强大的意志,引导著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按照大周天开始运转。 他体內的经脉,在破碎和重塑之间,不断循环。 每一次破碎,都带来极致的痛苦,但每一次重塑,经脉都变得更加宽阔和坚韧。 与此同时,他的境界也在不断攀升。 只不到数息时间,就衝破了合道境的桎梏,踏入登仙境。 不仅如此,他体內的境界,还在不停攀升。 体內的灵力,也在迅速转化为仙力。 这股力量,轻灵,浩瀚,和他上一世修行的妖力全然不同。 很快,他就迎来了下一次突破。 登仙境一重、二重……最终在登仙境九重稳固下来,只差一步便可触及更高的层次。 紫玉仙晶蕴含的仙力,果然非同一般。 若非混沌神树和混沌血脉,加上长期服用混沌元液,修炼九转玄功,身体素质强悍。 此刻,只怕已经爆体而亡了。 话又说回来,九转玄功虽然能提升气海,让自己获得跨境碾压的庞大灵力。 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限制。 若非气海远超常人,自己此刻只怕已经踏入真仙境,飞升上界了。 这一刻,天地变色! 以江麟为中心,方圆千里內的灵气疯狂向他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天空中祥云涌现,道音轰鸣。 这並非普通的登仙异象,其中更夹杂著一丝混沌初开的古老道韵。 让整个沧澜大陆的强者都心有所感,望向五都城方向。 远处,本已退开一定距离,正咬牙切齿心疼紫玉仙晶的楚萧,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登……登仙境后期圆满,这怎么可能?” 短短数息之间,从一个气息萎靡的合道境,连续破境,直达登仙后期圆满,也就是下界螻蚁所谓的登仙境九重。 这简直难以置信,甚至已经顛覆了常理。 即便是上界最顶尖的帝族天才,服用顶级仙丹,也绝无可能短时间提升如此巨大。 更让他感到难以理解的是,江麟身上散发出的仙力,竟让他感到了心悸。 “不可能,这这这……绝不可能!”楚萧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不能再拖下去了。 “小畜生,给本尊死来!” 他再次凝聚仙力,施展寂灭掌,想要趁著江麟炼化仙力,无法分心,將其拍成齏粉。 黑色的寂灭掌印再次浮现,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拍向江麟。 就在那寂灭掌印,即將拍中江麟天灵盖之际。 江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周身那原本狂暴四溢的仙力,竟在剎那间变得凝练而有序,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只一瞬间,就扭曲了周遭的空气。 这一次,江麟並没有动用混沌法相,而是亲自提著长枪朝巨掌刺去。 他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笔直刺向掌印。 只听轰的一声,就破了掌印。 而后,霸王枪的强势没有丝毫停顿,笔直刺向楚萧。 楚萧见状,眼中满是怒意。 下界的小虫子,本该在自己的脚下拼命挣扎求存,最后绝望地死在自己手中才对。 然而,江麟这只螻蚁,却公然拿长枪对著他。 更可恨的是,面对这只螻蚁,他的內心深处竟然產生了一丝丝畏惧。 这简直就是对帝族血脉的褻瀆。 为了掩饰这抹畏惧,他周身仙力彻底爆发,五指成爪,撕裂空间抓向刺来的霸王枪。 “螻蚁,安敢以下犯上!” 他要以最霸道的方式,亲手摺断这根碍眼的长枪,將这小畜生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鏘——!” 利爪与枪尖猛烈碰撞,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锐响,火星四溅。 他预想中长枪被轻易折断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楚萧只觉指尖,传来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 他那足以撕裂下界法宝的仙力巨爪,竟在接触枪尖的瞬间,被寂灭之力搅得粉碎。 “仙道法则和……寂灭之力?” 楚萧脸色剧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桿枪,竟然暗含仙道法则。 这小子的力量更古怪。 居然带著精纯的,上古寂灭之力。 不等他变招,江麟手腕一抖,霸王枪顺势一挑。 “嗤啦……!” 楚萧护体仙罡被强行撕裂,衣袖破碎,手臂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殷红的鲜血洒落长空。 江麟持枪而立,小小的身躯却散发著如洪荒凶兽般的恐怖气息。 紫玉仙晶的力量仍在被他飞速炼化,气势节节攀升。 他冷眼看著楚萧,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呵呵,东荒帝族的血,还不一样是红色的?” 第144章 到此为止了! 看著楚萧身上冒出的鲜血,江麟十分感慨。 上一世,在楚家的秘境中,他拼尽全力,也没能伤到楚家的任何一人。 就像是一只无力挣扎著的螻蚁,在楚家弟子的嘲笑声中,被人炼化,逐渐失去了生命。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无时无刻不在羞辱著他。 但是这一世,局面已经逆转。 自己手中的霸王枪,经过混沌仙髓淬炼后,早已不是普通法宝。 何况,还有寂灭之力的加持。 別说楚萧只是楚家一只无足轻重的螻蚁。 就是东荒大帝亲自来了,只要被自己的长枪刺中,也得当场飆血。 直到这一刻,楚萧总算明白,自己心底为何会產生忌惮了。 总算明白,那抹仙念是怎么死在江麟手中的了。 眼前这个小畜生,绝非寻常螻蚁。 他修行的功法,手中的法宝,都远超这片粪土上的其他螻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连他这个东荒帝族弟子,都自愧不如。 霸王枪和枪法、九转玄功、寂灭之力、紫玉仙晶,无一不是可以比肩上界顶级法宝和功法的存在。 不仅如此,楚萧还发现,江麟身上隱隱还散发著太初大道经的气息。 这可是已经失传数万年的上古功法。 楚家之所以能成为东荒帝族,靠的就是半本太初大道经。 而江麟的身上,很有可能拥有完整功法。 难怪,此人在下界能所向披靡。 如此眾多的顶级法宝、功法集於一身,就算是头猪,也能轻鬆杀穿下界。 不过,自今日起,江麟身上的这些东西,就全都归自己了。 有了这些宝物,不出三十年,自己定能成为帝族之主,带领东荒帝族,统一诸天万界。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诛灭江麟,灭了整个沧澜大陆。 免得消息泄露出去。 因此,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施展出了绝招。 “诸天浩荡,帝道长存。” 他双手猛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剎那间,他全身的精血都在燃烧,显然是动用某种禁忌之术。 江麟眼神一凛,心知绝不能让他完成此术。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奔腾的仙力疯狂注入霸王枪。 “嗡——!” 霸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枪身符文逐一亮起,混沌气息繚绕,枪尖处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下一刻,江麟动了。 身形如电,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枪芒,直刺楚萧心口。 这一枪,蕴含了他刚刚突破的仙力,混沌血脉的意志、以及一往无前的必杀决心。 楚萧瞳孔骤缩,那致命的威胁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江麟这一枪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超普通的登仙九重。 那股霸道与寂灭交织的恐怖枪意,更是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还想打断本尊?痴心妄想!” 声音落下的同时,磅礴仙力瞬间凝聚於身前,形成一道厚实无比光盾。 这光盾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正是东荒帝族秘传的顶级防御仙术,不灭帝罡。 他自信,即便江麟这一枪威力再强,也绝无可能瞬间破开不灭帝罡。 只要给他一瞬喘息之机,他就能完成那禁忌之术。 届时,江麟这个小畜生就必死无疑。 楚萧面目狰狞,嘶声怒吼:“给本尊挡住——!” 然而,面对这號称“不灭”的帝族防御仙术,江麟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唯有冰冷的杀意。 “破——!” 江麟口中轻吐一字,霸道枪芒已至。 只听轰的一声,霸王枪带著无上威势狠狠撞上了楚萧身前的护盾。 双方碰撞的瞬间,恐怖仙力瞬间爆发开来。 短暂的僵持后,光盾开始破碎。 几乎同时,楚萧身上的气息,也產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周身的空间,在燃烧的血脉下扭曲塌陷。 “砰——!” 巨响之后,爆开的光盾,先是微微向外炸开,然后又迅速向著楚萧的身体方向收缩。 那股逸散的力量,生生被楚萧抽了回去。 江麟见状,根本来不及细想,第一时间就施展身法向后撤去。 温如玉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为江麟捏了一把汗。 此刻的她,灵力早已耗尽。 就连站立都觉得困难,更不用说,是施展秘术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些上界帝族所谓的“仙人”,是如何看待沧澜大陆的“螻蚁”的? 当年,统一了整个大陆,盛极一时的沧澜王朝。 仅仅因为一位上界仙使,看中了王朝至宝,索要未果,便被那位仙使弹指间覆灭。 亿万生灵涂炭,辉煌文明化为歷史的尘埃。 自那以后,沧澜大陆再无统一王朝,分裂成如今诸国林立的局面,且道统残缺,再难现昔日辉煌。 这件隱秘之事,玄国皇室密录中,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五帝齐聚五都城。 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共同应对上界仙使。 此刻,楚萧身上的杀气,与史籍中记载的那位仙使何等相似? 若是江麟败了,今日的五都城,乃至整个玄国,恐怕都將步入沧澜王朝的后尘。 江麟看著楚萧,也觉得十分头疼。 这条老狗,不愧是东荒帝族的血脉,果然有两把刷子。 楚萧周身的空间,塌陷得更加厉害,形成一个黑暗的漩涡,不停吞噬著周遭的力量。 暗红色的血光,化作火焰,在他体表熊熊燃烧。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身体在血焰中微微颤抖,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江麟,充满了怨毒。 “小畜生……能逼我至此……你还是第一人!” “不过,到此为止了!” 声音落下,他右手轻轻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猛地自江麟头顶落下。 那光柱所蕴含的浩瀚仙力,足以让真仙境瞬间灰飞烟灭。 然而,江麟却不闪不避。 他小小的身影,笔直地矗立在风中,身后的红色披风,在风中不断飘扬,猎猎作响。 虎头帽下,那张雪白稚嫩,肉乎乎的小脸,充满了认真的神色。 就在光柱即將落下之时,他缓缓抬起手掌,朝著高空落下的光柱,施展出了截天术。 同时,口中爆喝道:“截!” 第145章 帝道之剑 与此同时,三千里外。 江灾和苏晚棠,感受到方才那股异动,正全速朝五都城而来。 其实,江麟离开天狼关没几日,江灾就结束了与妖族的战爭,从北境前线赶回了天狼关。 得知江麟独自南下后,他和苏晚棠始终不放心,便亲自南下支援。 刚才那股气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苏晚棠不误担心道:“数千里之外,都能清晰感受到,这般强大的气息,足见对方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登仙境。” “麟儿该不会已经……”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同意他南下。” 苏晚棠一边自责,一边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倘若麟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灾语气温和地宽慰道:“放心吧,麟儿天赋异稟,福缘深厚,绝非短命之相。” 苏晚棠闻言,稍稍压下心中的焦灼。 话虽如此,两人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即便对儿子有信心,但为人父母,不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心中大石终究难落。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儘快赶到五都城!” 江灾拉起苏晚棠的手,周身灵力澎湃,化作两道惊鸿,撕裂长空,直奔五都城而去。 而此刻的五都城上空,风暴渐息。 江麟声音落下的同时,体內的气血不停翻涌。 那自九天倾泻而下的恐怖仙力,在截天术的作用下,疯狂被江麟抽入丹田之中。 江麟体內的修为,疯狂暴涨。 短短几息,登仙的壁垒便被浩瀚仙力叩得轰鸣,每轰鸣一次,他右臂便崩开一道血口。 那是截天术强夺来的仙力,肉身先被反噬的结果。 楚萧看到这一幕,则是瞳孔巨震:“这难道是……早已失传的禁忌秘法截天术?”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麟竟然身怀这么多上古秘法。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底蕴,早已超越了此方世界,甚至已经超越了上界帝族。 今日若不除掉,让他飞升入上界,只怕东荒帝族都要易主。 因此,他祭出了蕴含帝族气息的帝道之剑。 这柄剑,在东荒帝族中,属於寻常之物,甚至可以说是人手一柄。 但是在帝族之外,却是人人嚮往的顶级至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剑中蕴含的帝道法则,对於东荒仙域內的任何修士,都带有特殊的法则压制。 此剑一出,眾生臣服。 哪怕身怀皇族气运的温如玉,也忍不住想要下跪。 她身后的玄国將士,则是不算传出“扑通扑通”的声响。 有人跪下,有人晕倒,有人把剑插地强撑。 远处的沈知微,同样也有受到压迫。 但,她的意识不让她下跪,因为这世界上,能让她下跪的只有三人,那就是王爷、王妃和世子殿下。 因此,她拿大锤撑地,强行顶住了这股威压。 他身后的羽麟卫,同样如此。 只不过,他们的修为,比拥有金刚血脉的沈知微,要弱上不少,很多人的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有几个,甚至当场死在这股威压之下。 但他们即便是死,也没有向敌人楚萧下跪,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地面上。 因为,对他们而言,向敌人下跪,就是对殿下的背叛。 羽麟卫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决不会有任何一名將士,做出背叛世子殿下之举。 沈知微看著这些死去的將士,心中百感交集。 她敬佩这些將士,也理解他们的,因为她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不过,眼下的局势,根本没有给她心疼的时间。 她收回目光,时刻盯著高空之上的局势。 但凡情况有一点不对,她便会立即出手,哪怕用身体,也要替世子殿下挡下致命的一击。 她相信,只要世子突破,就必定能逆转局势。 將楚萧这条老狗,当场斩杀。 就在她思索间,楚萧右手並指如剑,朝著江麟的心臟方向凌空一指。 那柄悬浮的帝道之剑,发出一声洞穿金石般的锐鸣,化作金色流光,直刺江麟心口。 剑未至,那凌厉的帝道剑意,已经让江麟胸口处的衣衫碎裂。 “殿下!” 地面上的沈知微瞳孔骤缩,几乎是不假思索,全身金刚血脉熊熊燃烧。 就在她准备飞身上前,用身体替殿下挡下这一剑时。 “吼——!” 火麒麟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咆哮。 麒麟之躯爆发出洪荒之力,猛地横移,毅然决然地用自己最坚硬的额头,撞向了那柄帝道之剑。 它要以身为盾,为主人爭取那瞬息的时间。 “鏘——!”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爆响。 帝道之剑狠狠刺入了火麒麟的额头,璀璨的金光与麒麟血焰疯狂交织。 “呜——” 火麒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周身烈焰瞬间黯淡,身躯被帝剑蕴含的恐怖力量,撞得向后翻滚。 鲜血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气息迅速萎靡。 但它这捨身一挡,终究是让帝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滯。 而这短短的一滯,对於江麟而言,就已足够。 他眼睁睁看著火麒麟为自己重创,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冰冷了下来 右臂崩裂的剧痛,肉身反噬的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楚……萧!” 江麟发出震天怒吼,体內混沌神树疯狂摇曳。 那被截天术强行掠夺,尚未完全炼化的浩瀚仙力,连同他自身气血,在这一刻燃烧。 他不再去衝击那真仙壁垒,而是將所有力量,注入手中的霸王枪。 “嗡——!” 霸王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枪身之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他体內的寂灭之力,也迅速缠绕上枪尖。 江麟小小的身影,裹挟著这股毁天灭地的能量,迎向帝道之剑。 这一枪,蕴含著他无尽的怒火。 枪出,无悔! “轰——!” 霸王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帝道之剑的剑尖之上! 针尖对麦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下一刻,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灵力风暴,以枪剑相交点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间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了漆黑的虚空乱流。 “咔嚓——!” 第146章 真仙之境 “咔嚓——!” 一道清脆碎裂声,在眾人的耳畔响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楚萧脸上自信的表情,在短暂滯留后,骤然转化为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帝道之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柄代表东荒帝族威严,蕴含无上帝道法则的剑上,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剑身。 楚萧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绝望:“不,这不可能,帝剑怎会……” 帝剑乃帝族象徵,法则凝聚,岂是下界之力所能损毁? 然而,现实却不容他不信。 江麟这倾尽所有的一枪,匯聚了混沌意志、寂灭之力、截天获取的仙力,以及……滔天怒焰。 其破坏力,早已超越了帝道之剑所能承受的极限。 “破!” 江麟爆喝一声,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持枪的手臂猛然发力。 “砰——!” 帝道之剑,终究无法承受这超越规则的一击,在楚萧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炸裂开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化作无数蕴含破碎法则的金色碎片,四射飞溅。 本命帝剑被毁,楚萧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那是蕴含帝族本源的心头精血。 他周身气息急速萎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帝剑破碎的剎那。 江麟自身,也在强大的反震之力下受了內伤。 他小小的身躯剧烈震颤,连续喷出几口鲜血,右臂更是血肉模糊,几乎可见森森白骨。 然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帝剑破碎,其蕴含的帝道法则碎片,以及楚萧逸散出的帝族本源精血。 很快就被江麟体內尚未停止运转的截天术,强行吞噬。 这些来自上界的高等能量,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江麟体內,早已沸腾到极点的混沌仙力。 “轰隆隆——!” 江麟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万千雷声在轰鸣。 那层坚固无比的登仙境壁垒,在这股早已质变升华的仙力衝击下,终於彻底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精纯的磅礴气息,自江麟体內甦醒。 天空之中,原本因大战而破碎的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万道霞光凭空涌现。 一座巍峨的金色仙门虚影,在霞光万道中若隱若现。 真仙之门,赫然洞开! 江麟的周身,也被精纯的真仙之气环绕。 破碎的右臂与內伤在仙光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重生。 他悬浮於空,虽身形依旧幼小,但那双眸子开闔之间,已有混沌初开、执掌生死的无上威严。 “真……真仙之境?你竟真的突破了?” 楚萧面如死灰,声音中满是惊恐。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江麟稳固真仙境界,再加上那些上古神通,自己毫无胜算。 逃,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逃回上界。 將这个消息,传回家族。 让家族派长老过来,灭了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楚萧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又喷出几口淡金色的本命精血。 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符。 想要强行撕裂虚空,构建出通往东荒仙域的通道。 “现在才想起要逃,不觉太迟了么?” 江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 他刚刚突破,对真仙力量的运用尚显生疏,但混沌意志天生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 加上此刻身处地,乃是沧澜大陆。 在沧澜大纛的辅助下,他一人几乎占了这片大陆六成的皇道气运。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这片大陆,完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因此,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霸王枪,只是朝著楚萧所在的方向,缓缓伸出了右手。 五指微张,轻轻一握。 “镇。” 言出法隨。 楚萧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 將他和那道即將成型的血符,彻底冻结在原地。 他脸上疯狂逃窜的表情,彻底僵住,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在这股绝对掌控的力量面前,他连自爆仙魂都成了奢望。 江麟冰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楚萧,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没有丝毫犹豫,並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寂灭真意,对著楚萧眉心,隔空一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楚萧的挣扎戛然而止,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的身体从內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精纯的灵气粒子,连同神魂印记一起,被彻底的寂灭之力抹除,消散於天地之间。 东荒帝族子弟,楚萧,形神俱灭。 直到此刻,天空中那恢宏的真仙异象才开始缓缓消散,但那令人心悸的真仙威压,却依旧笼罩著整个五都城。 下方,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望著,空中那道小小身影,震撼得无以復加。 女帝温如玉美眸之中满是异彩,就连心中最后一丝作为帝王的矜持,也跟著烟消云散。 只剩下敬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身后的玄国將士们,则纷纷暗中为女帝感到一阵心疼。 见过这等英雄风姿,她这一辈子,眼中只怕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人了。 倘若江麟的年龄,与她相当也就罢了。 毕竟以陛下的姿色,可谓艷冠沧澜大陆,只要是个男人,见了她都会忍不住动心。 可偏偏,江麟只是三岁小孩…… 难道要让她空等十五年吗? 何况,十五年后,她已经二十八岁了。 想到这些,眾人心中便觉十分可惜,原本他们可以是一对令人艷羡的才子佳人美谈。 却因为年龄的差距…… 与此同时,沈知微和残存的羽麟卫,无不激动得浑身颤抖。 江麟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楚萧,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轮迴法则印记(刻入神魂后,通过吸收其他法则力量提升,圆满后可做到轮迴重生);积分+7200】 看到这个任务面板,江麟脸上的表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自己今日宰了楚萧,很快东荒帝族就会得知消息,双方大战近在眼前。 有了这道法则的加持,飞升上界后,至少可以保自己不死。 江麟正思索间,就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撕裂长空而来…… 第147章 帝族尊严不可辱 东荒仙域,帝族楚家。 这是一片悬浮於九天之上的宏伟宫殿群,仙气繚绕,法则显化如丝絛垂落。 宗祠深处,万盏魂灯如星辰般排列,幽幽燃烧。 每一盏魂灯,都代表著一位楚家核心子弟的生命印记。 此地有专人看守,日夜不息。 看守魂灯殿的,是一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老者。 他本是楚家一位外姓客卿长老,修为已至金仙境,因伤退隱后便负责此等清贵閒职。 平日里,此地万年如一日,寂静无声。 然而,今日却异变横生。 “啪!” 一道细微的碎裂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老者原本微闔的双目猛然睁开,锁定了声音来源。 位於魂灯阵列中下层,一盏原本燃烧著淡金色火焰的魂灯。 此刻,那盏魂灯的灯身,已然布满裂纹。 魂灯上的火焰,在一阵剧烈摆动后,呼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楚萧的魂灯……灭了?!” 老者豁然起身,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楚萧,虽是家族中资质寻常的子弟,但毕竟是帝族血脉,身上流淌著纯正的帝族之血。 更重要的是,从魂灯摇晃的姿態来看,他好像是死在沧澜大陆的。 下界沧澜,可是个道统残缺、灵气稀薄的放逐之地。 怎么可能有威胁到楚萧性命的存在? 就算楚萧再不济,也是真仙境修为,手持帝道之剑,在下界理应横推无敌才对。 难道是……遇到了其他仙域的偷渡者? 又或者是,意外触动了,某个上古遗留的绝杀禁制? 老者眉头紧锁,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但无论如何,一位帝族子弟在下界流放之地陨落,这绝非小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片刻之后,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如同无形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魂灯殿。 空间微微波动,三道身影凭空出现。 居中一位,身著紫金帝袍,面容模糊,仿佛置身於另一片时空,周身瀰漫著令法则臣服的恐怖气息。 正是楚家当代掌管刑律的三长老楚仲春。 楚仲春左侧,是一位面容阴鷙,眼神锐利如鹰的黑袍老者。 右侧则是一位气质雍容,但眼神冰冷的美妇人。 这三人,皆是楚家真正的实权人物,修为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何事惊动?”楚仲春的声音平淡,却带著无上威严,直接响彻在老者的神魂深处。 看守长老连忙躬身,指著那盏熄灭的魂灯,语气凝重:“回稟三长老,两位执事长老。” “核心子弟楚萧,今日在沧澜大陆……形神俱灭!” “沧澜大陆?” 楚仲春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却带著几分疑惑。 看守长老见状微微一愣。 隨即,便明白过来,三长老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去记沧澜大陆那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他赶紧解释道:“沧澜大陆……那个流放楚臻的罪血之地?” 楚臻,乃是楚弦的祖上。 当初是楚仲春的跟班之一,因此儘管岁月久远,楚仲春对於他,还是有一些印象。 “堂堂帝族子弟,竟死在那种荒芜之地,简直丟了帝族的顏面。” 楚仲春说罢,转而对身后的黑袍老者道,“即刻派人,將楚萧的父母带到执法堂问罪。” 黑袍老者劝道:“楚萧虽不成器,但也是我真仙修为,持帝剑下界,谁能杀他?” “莫非是那几个不安分的附庸家族,暗中搞鬼?” 雍容美妇人指尖掐动,似乎在推演天机。 但片刻后,她秀眉微蹙:“天机一片混沌,似乎被一股极其古老晦涩的力量遮蔽了。只能隱约感知到,楚萧陨落前,曾爆发过激烈的战斗,帝剑……似乎也损毁了。” “帝剑损毁?!” 这一次,连楚仲春的语气都带上了一丝讶异。 帝道之剑蕴含帝族法则,在下界几乎是无解的存在,竟然被损毁? 这简直……匪夷所思! 黑袍老者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此事不简单。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遗蹟或传承出世了?” 楚仲春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无论是何缘由,帝族血脉不容褻瀆,帝族威严不容挑衅。” “查,楚萧之死,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无论涉及何人,何方势力,都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他目光扫向美妇人:“清融,此事由你负责,你亲自去一趟沧澜,务必查明真相。” “若遇反抗,或发现任何可疑传承……格杀勿论。” “必要时,可以直接抹除那片大陆。” “记住,”楚仲春补充道,“帝族尊严不可辱。若带不回凶手的头颅,就让那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为楚萧陪葬。” “是,弟子遵命!” 楚清融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抹除一个下界位面,对於她而言,再寻常不过。 楚仲春看向黑袍老者:“至於楚萧的父母,暂时交由你看管,倘若查明楚萧確有辱没帝族顏面之罪,就按大不敬论处。” 话音落下,楚仲春的身影缓缓消散。 黑袍老者和楚清融对视一眼,也化作流光离去。 魂灯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只留下那盏熄灭的魂灯,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场足以掀起滔天巨变的陨落。 看守长老看著空荡荡的大殿,轻轻嘆了口气。 他有一种预感,平静了许久的东荒仙域,极有可能会因此,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那都和他没有关係。 无论沧澜大陆,发生了什么变故,诞生了怎样的天才。 都不可能威胁到这里,毕竟这座宗祠,可是东荒帝族最核心的地带,是宗族的命脉。 没有帝族的允许,绝不可能有人能靠近这里一步。 …… …… 与此同时,沧澜大陆。 江灾与苏晚棠悬浮在半空,看著已经踏入真仙境的儿子,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的麟儿,竟然能反杀上界仙人。 短暂愣神后,苏晚棠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麟儿……你……你真的成就真仙之境了?” 第148章 真仙手段 江麟周身仙光缓缓內敛,那令人心悸的真仙威压也隨之收束。 但他双眸中流转的混沌气息,与那份执掌生死的霸道,却比任何威压都更让人折服。 听到苏晚棠的声音,江麟脸上冰冷的神色瞬间融化。 露出了一个属於三岁孩童的,带著些许疲惫,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母妃,是真的,孩儿刚刚侥倖突破了。”他的声音清朗,带著一丝真仙之力的共鸣,悦耳动听。 苏晚棠再也抑制不住,身影一闪便来到江麟面前。 她一把將江麟紧紧搂入怀中,泪水潸然而下:“好好好,只要麟儿没事就好!” 她有些语无伦次,柔软的手掌,反覆摩挲著江麟的后背。 感受著儿子真实的存在,和体內那浩瀚的生命气息,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於彻底落下。 江灾也大步上前,虎目之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他没有像苏晚棠那般激动,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江麟的肩膀。 “好小子,不愧是我江家的种,真仙之境啊……我江灾的儿子,三岁成就真仙了,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豪,震得周围空间微微波动。 镇北王江灾一生豪迈,此刻的喜悦却是发自肺腑,远比任何一场大胜更让他开怀。 下方,女帝温如玉看著空中那温馨的一家三口,心中百感交集。 她为江麟感到高兴,也为玄国乃至整个沧澜大陆,有了如此强大的守护者而庆幸。 可在看到苏晚棠,將那个宛若神明般的小小身影拥入怀中。 她的眼底深处不禁掠过一丝羡慕。 她迅速收敛心神,带领玄国文武,朝空中的江麟及其父母,深深一拜:“恭贺世子殿下登临真仙,大道可期!” “恭迎镇北王、王妃驾临五都城!” 沈知微和羽麟卫们,则是齐齐单膝跪地,声音虽因伤势而有些虚弱,却充满了狂热。 “恭贺殿下,吾等誓死追隨殿下!” 江麟闻言,从母亲怀中轻轻挣脱:“母妃,孩儿的时间不多了,可否容孩儿先处理一下善后之事。” 苏晚棠闻言,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与不舍。 以她的聪慧,岂能不明白了儿子话中的含义。 真仙之境,已非此界所能容。 若强行滯留,不仅自身大道受阻,更会强行汲取这方天地的本源灵力,导致山河枯萎。 江灾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虎目之中露出一丝不舍。 他重重嘆了口气,大手揽住妻子的肩膀,沉声道:“晚棠,真仙临世,是沧澜之幸,亦是沧澜之劫。” “他……必须儘快飞升。” 作为父亲,他何尝不想儿子常伴左右? 可这是大陆至高法则。 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纵然他是镇北王。 江麟看著父母眼中复杂的神色,心中亦是一酸。 但很快,他稚嫩的小脸上就露出认真的神情:“父王,母妃,不用忧心,飞升上界,並非永別。” “我们一家,很快就会在上界团聚的。” 江灾点了点头:“麟儿,不必为我们操心,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吧!” 江麟点了点头,而后目光扫过下方。 他先是看向重伤萎靡,气息微弱的火麒麟。 屈指一弹,一道精纯无比,蕴含著勃勃生机的真仙之力,如同甘霖般注入火麒麟体內。 火麒麟发出一声舒適的呜咽,额头那可怖的伤口,开始肉眼可见地癒合。 黯淡的鳞甲重新泛起光泽,气息也稳定了下来。 接著,又將目光,转向那些受伤的羽麟卫,和战死的將士遗体上。 他轻轻一嘆,双手结印,周身仙光再次流转。 不过这次是温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轮迴法则之力。 剎那间,漫天光点如同春雨般洒落,融入到每一个受伤的羽麟卫和玄国將士体內。 重伤者伤势迅速好转,轻伤者瞬间痊癒,甚至连损耗的元气都补充了大半。 而那些战死的將士遗体,则在仙光笼罩下变得安详,仿佛只是在沉睡。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撼。 真仙手段,果然夺天地之造化! 温如玉激动不已,有江麟这等真仙做后台,玄国想不崛起都难。 她再次深深拜下:“如玉代玄国上下,叩谢殿下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江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隨即看向父母,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父王,母妃,楚萧虽死,但东荒帝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必定已经知晓此事,报復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江灾闻言,豪迈一笑,眉宇间煞气凛然:“无妨,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北境儿郎,何曾惧过死战?” 苏晚棠也收敛了激动,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静:“麟儿放心,无论敌人是谁,父王和母妃都能自保。” “另外……算了,没什么!” 她暗暗捏紧了那枚,代表了隱世古族苏家嫡系的身份玉牌,略作犹豫后,还是选择忍住,没有交给江麟。 毕竟她和家族的关係並不好。 谁知道,他们在知道麟儿的存在以后,会是什么態度? 万一他们仇视麟儿…… 江麟其实也猜到,母妃想要说的是什么。 前世,父王和母妃死后,他其实暗中调查过母妃的家族,已经有了眉目。 毕竟別说是沧澜大陆,就是上界,传承剑仙血脉的家族也不多。 何况,母妃只是改了名字,並没有改姓氏。 江麟自然知道,母妃心里在担心什么,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前世孤苦,这一世能有如此父母,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心念一动,那捲散发著古老血腥气息的血契兵卷出现在手中。 “父王,母妃,此物名为血契兵卷,可与將士缔结契约,关键时刻能將其召唤至我身边。” “我欲以此卷,组建出一支,能够隨我征战上界的亲军。” “只是时间来不及,只能麻烦父王和母妃了。” 江灾和苏晚棠看著那血契兵卷,眼中都露出惊奇之色。 召唤军队到上界的法宝,简直闻所未闻。 “这有何难,”江灾立刻表態,“我北境镇北军,皆是最悍勇的战士,父王亲自为你挑选。” 沈知微闻言,立刻激动地抬头:“殿下,羽麟卫请为先锋!” 温如玉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道:“世子殿下,朕……我也愿率玄国精锐,追隨您一同征战诸天。” 第149章 离別 江麟有些诧异地看向温如玉。 这位玄国女帝的决定,確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毕竟,他和温如玉说到底只是合作关係,情分还没到可以同生共死的地步。 他不太明白,温如玉为何会做出这种决定?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上界凶险远超你的想像,东荒帝族更是庞然大物,和他们作对,几乎是十死无生。” 江麟声音平静,直接点明利害。 “正因凶险,如玉才更要追隨在殿下左右!” 温如玉话音刚落,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急促了。 她赶忙解释道,“玄国能有今日,全靠殿下力挽狂澜,如今殿下正是用人之际,我岂能袖手旁观?” “何况,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如玉虽然修为低微,但是执掌玄国多年,调度资源、处理庶务尚有些许心得。” “愿为殿下打理琐事,组建后勤,让殿下能心无旁騖应对强敌。” “纵是刀山火海,如玉也绝不后退。” 苏晚棠闻言,仔细打量了温如玉一番,脸上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忧虑? 麟儿才不到三岁,就这么有女人缘,將来的婚事,可以说是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就是不知道,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 可话又说回来,麟儿年龄虽小,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质,绝不会输给那些纵横数十载的武道大能。 拋开外貌不说,没有人会將他当成三岁小孩。 有时候,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孩子成熟得太早了。 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没完全忘乾净一样。 这也难怪,能將温如玉这个少不更事,情竇初开的女帝,迷成这样。 江麟並不知道母妃在想什么,他看向温如玉。 见对方表情诚恳,不像是在说谎。 他语气平静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本世子便准了。” “谢殿下!”温如玉心头大石落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与玄国的命运,便彻底与江麟绑定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麟没再多言,而是看向了眼前的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飞升东荒】 【任务內容:成功飞升至东荒仙域,枪指覆灭楚族】 【完成奖励:仙术、积分】 江麟隨手关掉任务面板,看向父王和母妃,语气加快了几分:“父王,母妃,时间到了,请恕麟儿不孝。” 这一刻,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空间在排斥他。 肌肤传来细微的撕裂感,这是此界天地法则,对他这尊真仙存在的告別。 苍穹之上,风雷之声渐起,霞光开始从四面八方匯聚。 “保重,等孩儿亲自来接你们。” 话音未落,江麟不再压制自身气息,体內浩瀚的真仙之力彻底甦醒,冲天而起。 “轰——!” 九天震动,那扇巍峨的真仙之门轰然洞开,比之前更加凝实、威严。 无尽的仙光如同瀑布垂落,將江麟的身影完全包裹。 大道之音轰鸣,法则链条交织显现。 在眾人震撼、不舍、期盼的目光中,江麟小小的身影缓缓升空,衣发飞扬,宛若神人。 苏晚棠依偎在江灾怀中,看著儿子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 良久,才轻声道:“你说麟儿飞升……是福是祸?” 江灾搂紧妻子,目光望著天际,豪迈一笑:“我江灾的儿子,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是福是祸,他自己能把握得住!” 苏晚棠点了点头,又问:“你呢?你也差不多该飞升了吧?” 她比谁都清楚,江灾这些年,一直在刻意压制境界。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强合道境。 殊不知,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踏入登仙境。 他这些年来,之所以一直刻意压制境界,只是不想与自己分別罢了。 然而,他前阵子为了对付北境妖族,修炼了麟儿给的功法。 境界早已突破,成功踏入到了登仙境。 长则五载,断则半年,他必定也抵挡不住法则,只能飞升上界。 届时,自己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跟著重返上界了。 其实要不是担心苏家找上门来,威胁到麟儿,她早就跟著麟儿一同返回上界了。 江灾闻言,虎躯微微一震,脸上的豪迈笑容收敛了几分,化作一种复杂的感慨。 他仰头望著儿子消失的天际,那里仙门残留的余暉尚未完全散尽。 “是啊……”江灾长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麟儿这一飞升,此界天地法则的压制也隨之鬆动,我自固合道境太久,如今瓶颈已开,恐怕……確实留不久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妻子:“晚棠,我……” 苏晚棠打断了他:“不必多说,我懂。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我是从上面逃下来的。” “放心,等时间到了,我跟你一起走。我们一家三口,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江灾闻言,愣了许久。 这些年来,他心里对夫人的身世有过很多猜测。 唯独没敢往这方面想。 如今听苏晚棠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心中难免有些震惊。 难怪她这些年,一直不愿意跟自己提起身世。 原来,是担心连累自己。 “这些年,辛苦你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七个字。 他没有追问她为何要逃,遭遇过什么,因为他知道,那必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苏晚棠愣了愣,也没再多言。 …… …… 上界,苏家祖地。 与楚家的张扬威严截然不同,这里的宫殿群依山而建,风格古朴大气,更显底蕴深厚。 祖地核心的禁殿中,一块位於东南角落,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玉石。 毫无徵兆地散发出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光华。 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在死寂的禁殿中,却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那样醒目。 “嗡……” 禁殿內布置的古老阵法,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苍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块发光的玉石。 “这个血脉印记……难道是小姐的血脉气息?” “不对……这血脉共鸣散发出来的气息,霸道、古老,带著一丝……混沌初开的深邃。” “不仅如此,气息中还有一股刚经歷飞升洗礼,还未稳固的真仙之气。” “这股气息,绝不是出自小姐。” “难不成……是来自小姐的子嗣?小姐有后了?” 第150章 隨我去东荒接人 守阁老僕尚在惊疑不定,禁殿中央的主位之上,空间微微扭曲,一道凝实的身影已悄然浮现。 来人身著朴素的玄色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 看似寻常老叟,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闔之间,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生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座大殿的空间都似乎变得温顺。 此人,正是苏家当代家主苏慕渊。 “血脉魂璧因何震动?”苏慕渊的声音平和,目光落在了那块,散发著白光的玉石上。 守阁老僕连忙躬身答道:“启稟家主,小姐的血脉印记被激活了。” “而且,根据魂璧的反馈来看,这股气息,不像是来自小姐本人,倒像是来自她的子嗣。” 苏慕渊二十余年古井无波的眸子,竟產生了难以抑制的巨震。 他高声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守阁老僕確认苏慕渊脸上没有怒意,才敢继续道:“魂璧感应到了小姐子嗣的血脉。” 老僕的话还没说完,苏慕渊就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那块魂璧前。 他苍老手掌轻轻按在玉璧之上,闭目细细感知。 片刻之后,苏慕渊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璀璨神光。 那光芒中充满了震惊和狂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哈哈哈……好,好,好!” 苏慕渊竟忍不住仰天长笑,中气十足,震得整个禁殿嗡嗡作响。 连外界的云雾都为之翻涌。 他平日里威严持重,何曾有过如此失態的时候? “是我苏家的血脉,没错,这纯净的血脉本源做不得假,確实是念儿血脉的延续。” 苏慕渊激动地抚摸著魂璧,如同抚摸稀世珍宝。 “好小子,年仅三岁,就能突破至真仙境,不愧是我苏家的种,果然不同凡响。” “只不过……这小子的身上,为何没有剑仙血脉觉醒的痕跡?” “阿七,封闭祖地,立即准备跨界剑舟。” “隨我去东荒接人。” 苏阿七见状,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自从小姐离家出走后,家主已经三十年,不曾笑过了。 更不曾离开过,苏家祖地。 他刚才还在担心,家主会因为三十年前的事,怪罪小姐,甚至牵怒於小少爷。 毕竟,苏家嫡系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了。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到九泉之下,如何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 念及此,他的脑子迅速活络了起来:“家主,三思啊!” 他太了解自家家主的脾性了。 这看似平和的老头,一旦遇上涉及小姐的事,立刻就会变成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以至於整个苏家,二十余年来,没有一个人敢提起小姐。 谁知道,他见了小少爷,会不会发怒? 以小少爷现在的实力。 在家主的面前,连一剑都承受不住。 更何况…… “东荒毕竟是楚家地盘,您若亲自前往,动静太大,只怕人还没接到,楚家那几个老不死的就先被惊动了。三十年前的事,他们可一直耿耿於怀,若被他们知晓小少爷的存在,只怕……” 苏慕渊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紧皱起,如同盘旋的老龙。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整个禁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苏阿七的担忧不无道理。 楚家那群虚偽的傢伙,若知晓念儿不仅活著,还生了个天才,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扼杀。 甚至可能以此大做文章,再次掀起风波。 不过…… 三十年前,他登临帝境后,已经將苏家彻底清洗乾净。 虽然人少了些,但是如今的苏家,已不再有那些野心勃勃的宵小,可以说是十分清净。 如果楚家要搅乱这份清净,那他未尝不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剑锋。 因此他平静道:“不必多言,准备剑舟!” 苏阿七深知家主脾性,不再多言,立刻躬身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前去安排封闭祖地与准备跨界剑舟事宜。 苏家祖地之外,常年笼罩的迷雾骤然加剧。 隨著空间法则波动,將整个祖地彻底隱入深层虚空,断绝一切外界窥探。 与此同时,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无锋古剑的剑舟,悄无声息地悬停於混沌虚空之中。 剑舟之上,除了苏慕渊与苏阿七,仅有九名气息完全內敛隨行。 人数虽少,却皆是苏家真正的核心精锐。 苏慕渊最后看了一眼,魂璧上那已变得极其微弱的白光,袖袍一挥:“出发!” “嗡——!” 剑舟轻微一震,驶入层层叠叠的虚空夹缝,向著东荒仙域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涟漪被压制到了最小。 若非帝境刻意探查,极难察觉。 然而,苏家祖地封闭的异动,以及苏慕渊这位隱世帝境强者离开中洲,直奔东荒的举动,终究无法完全瞒过同级別的存在。 东荒仙域,楚家核心禁地,凌霄天宫深处。 正在闭关感悟大道的家主楚正雄,心神忽然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面前虚空之中,一道模糊的讯息正在凝聚,正是负责监察仙界重大动向的楚家暗卫传来的紧急情报。 “苏家祖地封闭?苏慕渊那老傢伙离开了中洲,朝东荒而来?” 楚正雄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下意识地敲击著玉座扶手,“这条老狗,三十年不敢踏出祖地一步,如今突然出动,所为何事?”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与三十年前苏晚棠逃婚那桩旧事有关。 但苏晚棠失踪多年,生死不明,苏慕渊此时来东荒,究竟意义何在? 难道找到了苏晚棠的线索? 还是说……他想就那件事,来找楚家麻烦? 不过,楚正雄很快就排除了,苏慕渊是来寻衅开战的可能。 苏家虽强,但如今东荒是楚家势大,苏慕渊这个疯子就是再衝动,也不至於如此不智。 “传令下去,”楚正雄沉声对所有楚家长老道。 “所有人都做好开战准备。另外,严密监控苏慕渊的动向,不必阻拦,只需探明其目的即可。” 楚正雄的命令,瞬间传遍楚家高层,整个凌霄天宫的气氛顿时肃杀起来。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在虚空交织,无数隱匿的阵法被悄然激活。 楚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虽然表面平静,但內部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 …… 与此同时,东荒仙域边缘,一处名为碎星荒原的偏僻角落。 空间微微波动,江麟小小的红色身影,从尚未完全闭合的飞升通道中,缓缓踏出…… 第151章 轮迴指 江麟的周身还縈绕著,未曾完全內敛的真仙霞光。 他深吸一口浓郁仙灵之气,感受著这方世界前世未曾体验过的舒畅。 上一世,他是以妖修的身份飞升此间。 体內血脉已经完全被妖族血脉污染,因此在仙道法则下,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像过街老鼠一样,每天东躲西藏的。 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现如今的自己,不仅无需东躲西藏,还要以雷霆之势,横扫东荒。 当然了,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个地方,稳固一下境界。 毕竟刚刚飞升,需要適应这个世界。 【恭喜宿主,成功飞升东荒仙域,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轮迴指(可回溯前尘、逆转宿命,以一指之力,湮灭因果轮迴);积分+35000】 【恭喜宿主获得轮迴指,是否立即消耗10000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江麟没有立即修炼,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江麟】 【年龄:三岁】 【修为:真仙境】 【道体:混沌圣体】 【血脉:混沌血脉(纯度6.9%);真武血脉(纯度51.3%);天狐血脉(纯度42%)】 【功法:九转玄功·第四转;太初大道经·第二重】 【武技:大河剑意(第一式·长河引);霸王枪(第五式·龙战於野);龙象功(未修炼)】 【身法:踏雪无痕(第一式·雪落无声)】 【天赋:琴心通明;百草镜心;过目不忘】 【神通:万法不侵;遮天术;截天术;帝瞳;混沌法相;轮迴指】 【传承:寂灭大道,轮迴大道】 【物品:混沌神树;混元瓶;霸王枪;大日金钟;寂灭之镜;归墟帝陵全图;麒麟战旗;玄黄兵符,鸿蒙鼎;锁魂链;沧澜大纛,血契兵卷……】 【积分:57900】 江麟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消耗10000积分,將轮迴指修炼至第一重。”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神魂深处的轮迴法则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与此同时,关於轮迴指的玄奥感悟,如同本能般涌入脑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轮迴的奥秘、因果的纠缠、宿命的轨跡…… 无数玄之又玄的意念,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对轮迴大道有了远超常人的理解。 良久之后,江麟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动,轮迴道韵悄然流转。 虽然只是第一重,但他却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一指的威能,不亚於他倾尽全力施展的霸王枪第五式。 江麟並未就此关闭属性面板。 见积分还有47900,果断选择砸进霸王枪的第六式里:“系统,继续修炼霸王枪法第六式。”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江麟的神魂,毫无意外地被拉进一个神秘的虚空。 令他意外的是,先前修炼霸王枪法时,都是无匹霸力。 而这一次,周遭的景象却变得朦朧而悲愴。 他置身於一片残阳如血的古战场边缘,烽火狼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焦土的味道。 但更浓郁的,是一种化不开的悲凉与诀別之意。 那道伟岸的霸王身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不再是顶天立地、睥睨山河的无敌姿態。 他的甲冑破损,浑身浴血,虽仍挺直著脊樑,但那背影却透出一股英雄末路的苍凉。 他手中紧握的长枪,也不再是纯粹霸道,而是带上了几分悲愴。 就在这股悲愴达到顶点之际,虚影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枪。 这一枪,似乎凝聚了他全部的霸业、深情、不甘与决绝。 枪尖划出的轨跡,不再是追求极致的破坏。 而是以一种近乎於“道”的方式,將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愴之情,转化为足以撕裂一切、了断因果的恐怖力量。 一枪出,无声无息,却仿佛连周遭空间都被吞噬、湮灭。 那已经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摧毁,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质的终结。 枪意所向,万物皆寂。 江麟紧闭双目,眉头紧锁,额角有青筋隱现。 他正全力消化著枪法中的复杂意境。 霸王別姬已不仅仅是枪法,而是將情绪融入法则,其精妙与凶险,远超前五式。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悲凉之气才缓缓收敛。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內敛。 体內原本躁动的修为,瞬间稳固了下来。 他关闭系统面板,目光锐利的,扫视著这片熟悉而又陌生地域。 空气中,瀰漫著狂乱的仙灵之气,远处隱约可见扭曲的空间裂缝和破碎的大陆。 环境可以说是十分恶劣。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反倒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他前世虽然来过仙界,但因为修行妖族功法的缘故,对於仙力还有些陌生。 因此需要时间消化仙力,同时也需要时间適应新的环境。 江麟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道刺耳的声音。 “嗤啦——!” 前方的虚空,被生生撕裂。 一道曼妙的身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一步踏出,恰好拦在了江麟的正前方。 来人身穿淡青色留仙裙,容貌绝美。 正是奉楚仲春之命,前来调查楚萧被杀之事的楚清融。 她领命后,匆匆赶到这里,正要下界调查,却突然感受到不远处有一股奇怪的波动。 因此,她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没想到,竟然让她撞见一个刚刚飞升的真仙。 更让她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看似幼小的孩童身上,竟然残留著一丝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楚萧寂灭掌的余韵。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帝剑破碎后散逸的帝道法则。 楚清融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小畜生,刚刚是你杀了楚萧,毁我帝道之剑?” 恐怖的玄仙境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江麟。 剎那间,空间凝固,就连光线都被扭曲变形,周遭的坚硬的砾石,也纷纷化为齏粉。 江麟无奈道:“来得真快,你们东荒帝族的人,都这么急著投胎吗?” 第152章 破域 江麟並不想这么快,就和楚家正面开战。 毕竟,自己才刚飞升,想用血契兵卷摇人,也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可楚清融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总不能转身逃跑吧? 前世,自己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在逃。 这一世,不想再逃了。 何况,楚清融这条老狗,可是楚中天的忠实拥躉。 为了帮楚中天问出混沌神树的下落。 她上一世在自己被捕后,暗中对自己施展过搜魂术、焚身咒、梦魘大法等,一系列恶毒的手段。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至今记忆犹新。 【任务名称:初露锋芒,力压玄仙】 【任务內容:仙界首战,必须正面击溃玄仙楚清融,打出横扫诸天的气势】 【完成奖励:仙法、积分】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关闭了任务面板。 这条老狗今日既然来了,这笔帐,就该好好和她算一算。 哪怕,她是玄仙! 登仙境之上,分为真仙、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和仙帝。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这道鸿沟,虽说不是完全不可逾越,但从古至今,能完成这种壮举的,可谓凤毛麟角。 楚清融可不觉得,江麟一个刚飞升上来的螻蚁,能有如此天赋。 她冷哼一声,喝道:“小畜生,给本座跪下!” 声音落下的同时,玄仙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在江麟的头顶。 周遭的空气,因为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呻吟,地面瞬间龟裂,无数碎石被碾为齏粉。 这股威压不止物理意义上的碾压。 更是直击江麟的神魂,令他產生了想要主动臣服的想法。 不过,只一瞬间,这种想法就被万法不侵驱散。 江麟在万法不侵的加持下,脊樑挺得笔直,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充满了倔强。 他非但没有向楚清融跪下,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语气冰冷道:“让我跪?你也配!” 楚清融瞳孔骤缩,脸上首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可能?你竟能抗住本座的威压?” 真仙与玄仙之间的差距,如同云泥。 单凭威压,就足以让寻常的真仙神魂崩溃,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只是晃了一下身形。 此子身上定有惊天秘密。 必须生擒。 倘若能拷问出,他身上的秘密。 自己不仅能得到少主的重用,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成功突破到天仙境。 想到这儿,她再次將目光,落在江麟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红色虎头帽,红色披风,异常惹眼。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孩,年仅三岁。 倘若在上界,三岁真仙並非不可能。 因为这里仙气浓郁,资源丰富,很多大家族的弟子,一出生就是合道境。 再加上家族的大力培养,修为提升可谓一日千里。 在三岁之龄踏入真仙境,虽属罕见,但也並非没有先例。 比如说,楚家的楚中天…… 然而,眼前这个孩童,却是从那个道统残缺、灵气贫瘠的下界飞升而来。 其中的意义,截然不同。 楚清融短暂震惊之后,笑著看向江麟:“真想不到,那种垃圾堆里,竟能养出你这只妖孽。” “难怪你能杀死楚萧,摧毁帝道之剑了。” “不过,就算你天赋再高,那种贫瘠之地,也没法让你在三年內飞升吧?” “你身上的宝贝,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本座亲自搜寻?” 楚清融话音未落,玄仙领域已然展开。 四周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荒芜原野,而是化作一片幽暗的玄冥鬼域。 无数怨魂哀嚎,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向江麟。 这是她的玄冥鬼域,在此领域內,她的实力能得到极大的增幅,而敌人將受到全方位的压制和折磨。 只可惜,这种压制对身怀万法不侵的江麟而言,根本不起作用。 “搜魂!” 楚清融见状,不再废话。 声音落下的同时,她並指如剑,一道幽光直射江麟眉心,要强行闯入他的识海,掠夺所有记忆和秘密。 “想搜我的魂?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他心念急转,体內混沌神树爆发出璀璨清辉,强行稳住了震盪的识海。 同时,他迅速引动了寂灭印记和轮迴印记。 他没有硬抗搜魂幽光,而是主动將那股力量,引入寂灭道印之中。 “轰!” 搜魂之力撞入寂灭道印的剎那,楚清融原本志在必得的狞笑,瞬间就僵在脸上。 “啊——!” 她口喷鲜血,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缕探入江麟识海的神念,如同被投入黑洞,瞬间被碾得粉碎。 更有一股诡异莫测的轮迴之力,顺著神念连接反噬而来,让她神魂剧震,眼前发黑。 “小畜生,你竟敢阴我?!”楚清融又惊又怒。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真仙的神魂,竟然蕴含著能伤及她这位玄仙本源的可怕力量。 趁她病,要她命。 江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將体內所有力量,尽数灌注於霸王枪中。 这一次,他施展的不再是单纯的霸王枪法。 而是將那一丝寂灭大道的真意,与枪法融合,枪尖之上,灰濛濛的寂灭死气繚绕。 这一招,是他从霸王別姬中,获得的灵感。 不仅融合了霸王枪意和寂灭之力,也融合了前世数十年积累的枪法。 是他在修炼霸王別姬之后,参悟出了属於自己的枪法。 “寂灭——破域!” 在帝瞳的配合下,他人枪合一,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狠狠刺向玄冥鬼域的法则核心。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整个玄冥鬼域剧烈震盪,领域空间上,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领域的反噬之力,让楚清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给我破!” 江麟厉声爆喝,霸王枪上寂灭之气彻底爆发。 只听“砰”的一声。 楚清融引以为傲的玄冥鬼域,应声而碎,领域被强行破开。 外界的光线,很快就重新照射进来。 但此刻,楚清融披头散髮,嘴角溢血,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受伤不轻。 江麟同样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他却依旧持枪而立,眼神冰冷地锁定著楚清融。 以真仙之境,硬撼玄仙,消耗极大。 就算江麟修行了九转玄功,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此刻,也还是感到精疲力尽。 楚清融看著江麟,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小畜生,本座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第153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楚清融玉手轻抬,施展出了玄冥蚀魂手。 一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鬼手,凭空出现在江麟头顶之上。 带著湮灭生机的威势,朝江麟当头抓下。 鬼手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这一击,她动了真格。 既然不能活捉,那就只能杀了搜魂。 虽然这么做,必然会导致对方记忆残缺甚至彻底丟失,但记忆丟失总比被对方跑了要强。 毕竟,以对方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来看。 她很难保证对方没有逃生手段。 面对这几乎避无可避的一招,江麟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而是迅速施展出了混沌法相。 “嗡——!” 一尊顶天立地,周身混沌仙力繚绕的庞大法相,自江麟的身后拔地而起。 那法相身形比例,明显是个小孩。 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明明无比清晰却始终看不清楚的脸上,却带著与身形比例不匹配的庄严。 一双眸子,如同天上的日月,开闔间,无数混沌气息在吞吐。 法相刚一出现,鬼手的气势就被冲淡了几分。 楚清融则是当场僵立在原地,剧烈颤动的瞳孔中,充满了不解和震惊。 眼前这个小孩,撑死了也才三岁。 竟然使出这般手段。 眼前这尊法相,蕴含的威势,早已超越了真仙境。 就连她这个玄仙,都感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神魂也在战慄。 恐惧,在她脑海中疯狂蔓延。 体內疯狂燃烧的帝族血脉,也逐渐被这股恐惧感浇灭。 作为东荒帝族执法堂的执事,死在她手中的真仙,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这是她第一次,在真仙面前感到战慄。 不过,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玄仙,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用清心咒恢復了镇定。 眼前这小孩今日要是不死,她以后永远都睡不著。 楚清融体內的帝血疯狂燃烧,浩瀚、诡异的仙力,源源不断注入鬼手之中。 那只原本被混沌法相衝淡了的鬼手,瞬息之间就凌厉了数倍。 阴森诡异的气息,直逼江麟的本体而去。 “死!” 楚清融爆喝一声。 声音落下的同时,巨大的鬼手猛然下压。 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狂暴的虚空乱流,从荒芜漆黑中的虚空中涌出。 这些未经炼化的力量,每一丝,都足以撕开真仙的躯体。 然而,江麟和他的混沌法相,在混沌之力和太初大道经的双重加持下,丝毫不受影响。 仿佛只是轻轻吹过耳边的微风。 “霸王別姬!” 江麟人枪合一,与混沌法相动作同步,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枪芒,悍然冲向那幽暗鬼手。 枪芒之中,不仅有无匹霸道,更蕴含著寂灭大道真意。 “轰——!” 枪芒与鬼手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混沌之气与玄冥死气疯狂交织、湮灭,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 “咔嚓!” 终究是境界差距过大,霸王枪芒在僵持数息后,开始寸寸碎裂。 混沌法相也变得明灭不定。 “噗——!” 江麟也因为受到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 他借著被震退的力道,体內截天术疯狂运转,强行掠夺周遭混乱的仙灵之气补充自身。 同时,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轮迴道韵骤然凝聚。 轮迴指!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楚清融,隔空一指点出。 这一指,无声无息,却让楚清融瞬间毛骨悚然,灵魂都在战慄。 她仓促间祭出一面古朴仙镜,挡在身前。 “嗡——!” 轮迴指力点在仙镜之上,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那面足以抵挡天仙全力一击的玄鉴仙镜,光芒瞬间黯淡,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短暂僵持后,玄鉴仙镜轰然炸开。 剩余的轮迴法则之力,尽数没入楚清融的体內。 “啊啊啊——!” 楚清融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只觉神魂震盪,眼前甚至出现了些许模糊的前世幻影。 虽然只是瞬间,却让她惊骇欲绝。 这是什么指法? 竟然能直接催动轮迴之力,攻击神魂本源? 她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看向江麟的目光,终於从愤怒和杀意,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她实在想不明白,江麟身上的功法,究竟是从哪来的? 沧澜大陆,不过是个贫瘠的流放之地。 就算他翻遍整片大陆,也绝不可能同时找出,寂灭和轮迴两种道印。 更不用说,他那每一门,都足以震惊世人的功法和神通了。 足见眼前之人,肯定是出自某个不安分的仙族。 因此,她喷出一口鲜血,强忍痛苦捂著胸口问道:“啊啊啊,小畜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麟三世为人,自然明白楚清融是想刺探自己的身份。 通过自己的姓名,查出自己背后的势力。 毕竟,要是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狼狈逃回楚家,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江麟当面戳破了她的心思:“怎么,想逃?” 儘管在之前的几番交手下来,他体內的仙力,早已消耗得差不多。 此刻,就连维持站立,都觉得很吃力。 可他还是服下了几滴元液。 然后,再次抬起手中的霸王枪,一往无前的霸道枪意,源源不断自枪尖爆发而出。 隨著江麟身形雷霆般移动。 枪意裹挟著寂灭气息,直扑楚清融的面门。 楚清融见状,脸色巨变。 她刚被轮迴之力,伤及神魂,此刻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仓促之下,来不及闪避,只能强化自身的护体罡气,强行抵挡霸王枪的攻击。 霸王枪裹挟著寂灭气息,狠狠撞击在她的护体罡气之上。 “咚——!” 一道沉闷的巨响,在空气中轰鸣。 楚清融周身的护体罡气,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本就因轮迴指而神魂受创,伤上加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蹌向后退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玄仙。 竟会被一个刚飞升的真仙,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此子手段层出不穷,底牌深厚得可怕,再战下去,恐怕真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小畜生,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他日必將百倍奉还!” 楚清融强提一口仙气,想要撕裂空间遁走。 她必须立刻返回楚家。 將此事稟报长老,此子……已成大患! 然而,江麟的身法极快,她话音未落,那小小的身影就已出现在她身前:“想走?问过我手中的枪了吗!” 第154章 就从你开始吧! 江麟强忍著身体的虚弱和剧痛,再次催动截天术,疯狂榨取著,周围一切可用的能量。 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的精血和神魂本源。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將楚清融这条老狗的命留下。 他没有半分犹豫,不等楚清融做出任何反应,就一枪刺进了她的胸膛。 锐利的枪锋,自她胸前没入,后背透出。 楚清融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逐渐变得灰白,目光却紧紧停留在江麟身上。 她实在无法相信,她纵横一生,竟会败在眼前这个,踮起脚尖都不及她腿长的小孩手中。 这不仅是她的耻辱,更是整个帝族的耻辱。 不,她不能也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她立即將所剩的仙力,沉入气海之中,海量仙力瞬间坍缩成一颗丹丸大小的黑球。 今日,就算捨弃这具身体,她也要將这个小畜生灭杀於此。 不到半息,她上百年的仙力就被压缩到了极致。 只要她心念一动,立时就能將眼前这个小畜生,炸成一团飞灰。 玄仙境自爆,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任凭江麟的手段再高明,也绝对不可能逃这一劫。 念及此,她双手紧紧抓住霸王枪。 那张充满痛苦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哈哈哈,小畜生,本座今日是输了,但你也別想贏!” 说罢,她便暗暗催动神游大法,准备利用元神剥离逃过一劫。 这门功法,可是她从归墟帝陵所得。 只要遇上危险,便可捨弃身体,留住自己的元神,夺舍而生。 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那上百年的修为,就要隨著身体,和眼前这个小畜生一同化为齏粉。 她正思索,一股死寂的力量,就顺著刺入她胸膛的霸王枪,疯狂涌入她的气海。 这股寂灭之力,瞬间消解了大半黑球的仙力。 与此同时,江麟单手掐诀,口中发出一声冷喝:“夺法!” 声音落下,楚清融的神游大法,骤然僵滯。 一股诡异莫测,仿佛能窃取天地法则本源的力量,自江麟幼小的身躯內爆发开来。 这门术法,虽不能直接攻击。 却可以窥探、打断,甚至掠夺神通本源。 別人或许不知道,楚清融拥有神游大法,元神可以金蝉脱壳。 江麟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 因为他的脑海中,拥有归墟帝陵全图。 这些年来,什么人在归墟帝陵中得到了什么东西,他都了如指掌。 他冷笑一声:“想神游大法逃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楚清融闻言,身躯猛然一颤。 神游大法,是她隱秘的底牌。 就连楚家的家主和核心长老们,都不曾知晓。 这小鬼,是如何得知的? 江麟没有给她想明白的机会,指尖带著轮迴的宿命之力,轻轻点在了楚清融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令人无法反抗的法则洪流。 这股洪流,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此刻的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一条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她看到了,死在自己手上的每一道身影。 看到了,被自己折磨而死之人,脸上滔天的愤怒和恨意。 也看到了,来自更久远的,模糊不清,却令她灵魂战慄的因果牵连。 原来,一切都是宿命。 不容她拒绝,更不容她反抗…… “噗——” 隨著一口鲜血喷出。 楚清融的意识,连同她的元神。 在这股追溯本源,了断因果的轮迴指力下,彻底烟消云散,归於永恆的寂灭。 她那紧抓著霸王枪的双手,很快就失去了力气,无力地垂下。 身躯彻底失去了生机,逐渐变得冰冷。 江麟缓缓收回手指,看著楚清融彻底失去神采的双眼,以及那凝固在脸上的复杂表情。 心中积压已久的一口浊气,终於在此刻,长长地吐了出来。 前世种种折磨,今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手腕一抖,拔出了霸王枪。 楚清融的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玄仙境仇敌楚清融,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吞天造化经(修炼此功法后,能够吞噬各种血脉,从而提升自身实力);积分+40000】 【恭喜宿主获得吞天造化经,是否立即消耗20000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看到吞天造化经的简介,让江麟心头一震。 这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体內的混沌神树,至今还是一片晦暗,唯有代表混沌、真武、天狐的三脉枝叶相对茂盛。 有了这门功法,自己就能主动去狩猎血脉。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体內的这棵神树,彻底焕发生机。 届时,不仅他的修为能飞速提升,混沌神树彻底復甦,血脉也將发生质的飞跃。 江麟没有任何犹豫:“系统,立刻修炼。” 旋即,一股玄妙的功法,源源不断地涌入江麟的识海中。 江麟只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撑爆一般。 剧烈的胀痛感,甚至已经压过了,战后的虚弱和伤势。 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符文,经络运行图,血脉吞噬与炼化的法门,强行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吞噬万灵血脉,掠夺其本源造化,熔於一炉,反哺己身。 这功法霸道绝伦,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逆天而行。 隨著功法在江麟体內运行,那棵沉寂的混沌神树虚影,也產生了感应。 只见那神树原本晦暗的树干和枝杈,在这股霸道奥义的刺激下,微微震颤起来。 江麟此刻却无暇分心,只能全力去理解,消化著这门逆天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时辰。 那恐怖的信息的洪流,终於渐渐平復。 吞天造化经第一重,成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江麟低头看向地上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眼神微动。 玄仙之躯,身负帝族楚家血脉。 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作为吞天造化经的第一个养料,也足够了。 念及此,他俯下身体:“就从你开始吧!” 第155章 洪荒祖脉 江麟说罢,將手掌按在楚清融的丹田气海之上。 “造化吞天,夺其本源!” 他默念法诀,体內吞天造化经极速运转。 一丝微弱却极其诡异的吸力,自他掌心生成,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漩涡。 下一刻,那微小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嗡——!” 楚清融的尸身剧烈一颤,血脉正在被这股旋涡强行剥离。 她全身的毛孔、窍穴,乃至每一寸血肉骨骼中,都开始渗出点点微弱却精纯的光华。 这些光点顏色各异,大部分呈莹白之色。 那是楚清融苦修百年的仙力本源。 其中夹杂著些许淡金光,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正是帝族楚家的血脉之力。 甚至还有几缕,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 那是她残留的生命本源和神魂碎片。 这些力量,全都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江麟掌心的漩涡。 “呃……!” 能量涌入的瞬间,江麟闷哼一声,脸色骤然一白。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驳杂。 远远超过了,他此刻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仙力的衝击,血脉中的抗拒意志,在他本就因大战而受损严重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剧烈的胀痛感,瞬间从手臂蔓延至全身,仿佛要將他硬生生撑裂。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催动功法,全力炼化血脉。 吞天造化经的功法,在他体內形成一座无形的熔炉,源源不断地炼化著涌入的能量。 血脉杂质被碾碎,排斥的意志被磨灭,最后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 然而,造化经炼化的速度,始终跟不上吞噬的速度。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皮肤下青筋虬起,嘴角很快就渗出了一丝鲜血。 不过,江麟並未因此收手。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掠夺血脉,更是为天道所不容。 若连这点痛苦都无法承受,何谈登临绝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非但没有减缓吞噬速度,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吞天造化经。 “给我吞——!” 掌心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加狂暴,吞噬之力骤然加剧。 更多的血脉之力,从楚清融逐渐乾瘪的尸身中,被强行扯出,潮水般涌入江麟体內。 这些力量,只是经过初步炼化,就涌向了他识海中的那棵混沌神树。 神树虚影中的一根枯枝,明显震颤了起来。 上面的细小枝椏,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长出了一片片叶芽,嫩芽的叶脉隱隱散发著细微的绿光。 整个树影,也仿佛凝实了一分。 同时,一股相对温和的精纯能量反馈回来,缓慢修復著他的伤势,补充著消耗。 隨著时间推移,楚清融的尸体终於彻底乾瘪。 她皮肤失去光泽,血肉完全萎缩,形同披著人皮的骷髏。 江麟的状况也越来越差,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不堪重负的跡象。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將被吹爆的气球。 “噗通!” 不知过了多久,江麟再也支撑不住。 他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已被冷汗和血污浸透。 这一刻,江麟能清晰感受到,血脉之力浑厚了不少。 他当即打开属性面板,看向了血脉栏。 血脉栏中,明显多了“洪荒祖脉”,虽然纯度只有11%,但是上古血脉,就没有差的。 至於纯度…… 多狩猎几个楚家弟子,就能提升上去。 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站直身体,不再看地上那具毫无价值的乾尸。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四周,神念微动,察觉到远处已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 显然是刚才的战斗动静,引来了某些窥探者。 此地不宜久留。 他如今伤势未愈,实力也还没有恢復,不宜节外生枝。 江麟迅速施展出遮天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影,消失在虚空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刻钟后,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落在这片战场上。 看著那巨大的深坑、崩裂的山石,以及那具被抽乾精华的乾尸,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辣的手段,连血脉都抽乾了。” “楚清融执事,不仅是玄仙中期的高手,更是帝族的执法堂执事,谁人这么大胆?” “这么大的动静,帝族肯定派人来了,赶紧撤……” 然而,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横空飞来的一剑,刺穿了咽喉。 几乎同时,他同伴也尽数死在黑袍人手中。 黑袍人看都未看这些人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楚清融的乾尸上。 就算已经面目全非,那残留的服饰碎片,和一丝极其微弱的楚家印记,依旧让他辨认出了身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便隔著面罩,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楚清融……死了?” 他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不仅被杀,连一身修为和帝族血脉都被……抽乾了?!” 他得知魂灯明灭不定后,已经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想不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一位玄仙境的执事,帝族核心成员,在自家仙域的边缘地带,被人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杀死。 这已不仅仅是挑衅了。 而是將东荒帝族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楚家屹立东荒数万载。 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给我搜!” 黑袍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朝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喊道,“方圆五万里,掘地三尺。” “任何可疑痕跡,任何残留气息,哪怕是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凶手定然还未跑远,他强行吞噬玄仙的血脉本源,此刻必然身受重伤,状態极差。” “发现任何疑似目標,一律格杀勿论。” “是!”黑袍人身后的弟子应了一声后,瞬间散开。 黑袍人则是取出一枚,雕刻著楚家徽记的紫色玉符,毫不犹豫地將其捏碎。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波动,穿透层层虚空,朝著凌霄天宫的方向急速传去。 他要封锁整片碎星荒原,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 第156章 来去无痕 数万里之外,一处天然空间裂缝深处。 江麟长长吐出一口气。 经过两天的调息,总算彻底將体內躁动的血脉,压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还趁著这段时间,把踏雪无痕修炼至第二式来去无痕,更是一口气將九转玄功,从第四转提升到了第七转。 先前在沧澜大陆,修炼到第四转,已经完全够用。 肉体强度,甚至远远超过横练筋骨的体修。 若非如此,不到三岁的他,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登仙境的恐怖力量。 但是,踏入仙界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质不够用。 尤其是在吸收楚清融血脉之时。 倘若不是身体素质太差,也不至於险些丧命。 九转玄功每提升一转,肉身、神魂和气海,便会產生一次质的飞跃。 从第四转到第七转,不仅仅是力量、防御的倍增,更可以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变得更高,经脉更加坚韧宽阔。 就连丹田內的气海,也被拓宽了数十倍。 此刻的他,单凭肉身之力,恐怕就足以硬撼寻常真仙后期的攻击。 若是再配合混沌圣体,和这一身的神通,就算要硬抗天仙初期的全力一击,也不在话下。 以如今这种状態,再吞噬玄仙血脉,绝不会像之前那么狼狈。 江麟正想著,就感知到几道半仙弟子,从他头顶飞过。 所谓的半仙,也就是下界的登仙境。 在仙界,这种境界虽然算不上顶尖战力,但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通常担任各大势力的巡逻、侦查、清扫等任务。 楚家派出这么多半仙弟子,足见他们高层对楚清融陨落有多震怒。 自己要是再不出现,他们就该急得掘地三尺了。 江麟捏了捏盘呼呼的小拳头。 送上门来的帝族血脉,岂能白白放过? 他很快就锁定了,刚刚飞过的那一队五名半仙弟子。 这支小队,似乎是负责这片区域的例行巡查,彼此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他们神识外放,警惕地扫描著下方混乱的陨石带和空间裂缝。 江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藉助遮天术和踏雪无痕,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气息完美融入环境。 他选中了队伍最后方,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修为较低,防范意识鬆懈的半仙弟子。 就在那名弟子,飞过一块巨大浮石阴影的瞬间。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江麟並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大河剑意,剑意蕴含著寂灭与轮迴真意的仙力。 这一剑,快得如同闪电,直刺那名弟子的后心。 那名弟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胸口一凉,所有的意识瞬间湮灭。 甚至连他脸上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从警惕转化为惊愕。 江麟身形一晃,趁著那具尸体还没坠地,上前接住,手掌轻轻按在尸体的丹田之上。 “吞天造化!” 这一次,吞噬的过程远比之前轻鬆顺畅。 半仙稀薄的楚家血脉,对於已经將九转玄功提升到第七转的江麟而言,构不成任何压力。 吞噬、炼化、吸收,几乎是一气呵成。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名弟子便已化作飞灰。 而江麟体內的洪荒祖脉纯度,微微跳动了一下,从原先的11%,提升到了11.2%。 虽然不多,但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江麟没有过多停留,目光锁定了前方的另一名弟子。 他利用来去无痕身法,如法炮製。 第二名、第三名弟子也在无声无息间被收割、吞噬。 直到江麟准备对第四名弟子出手时,队伍最前方那名领头弟子,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同伴气息的消失。 “敌袭,所有人立刻戒备!” 他猛地转身,厉声大喝,同时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警报玉符。 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即便在光线混乱的葬星古矿场中,也异常醒目。 然而,这道警报,並不能换回他的姓名。 江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那双清澈的眸子,让他感到灵魂颤抖。 “你……你就是杀死清融执事的凶手?!” 他大脑一片空白,全力催动仙力,祭出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 轮迴指,一指隔空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面品质不错的盾牌仙器,在指力触及的瞬间,光芒黯淡,灵性全无。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轮迴之力,直接穿透了仙器的防御。 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那名弟子的神魂。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仿佛看到了无数前世今生,神魂在轮迴之力下迅速瓦解。 江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迅速上前,將他的血脉本源吞噬。 而后,施展身法,斩断最后一名巡逻弟子的脖颈。 抽乾了他的血脉本源。 至此,楚家的五人巡逻小队,一个不剩。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而他体內的洪荒祖脉纯度,却提升到了11.9%。 虽然提升幅度並不大。 但接连吞噬了,五名拥有稀薄帝族血脉的弟子。 还是让他体內混沌神树,那根代表洪荒祖脉的枝杈凝实了一丝丝,叶片上的脉络也清晰了不少。 江麟刚站起身来,就察觉到周围空间產生了微弱的波动。 自从九转玄功,修炼至第七转后,他的感知能力,也隨著神魂的强大变得更加敏锐。 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让自己周围的空间產生波动。 可见,对方定是撕裂虚空而来。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怕已经踏入天仙境了。 现如今,整个碎星荒原,到处都是楚家的长老和弟子。 江麟可不会傻到,正面和这些人衝突。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捏。 碎星荒原上,楚家的软柿子多得是,何必跟他们硬碰硬?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施展出遮天术,彻底遮掩自己的气息,然后全力催动来去无痕的身法,离开现场,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楚清冥见现场只剩下巡逻小队的尸体,无比愤怒。 收到巡逻小队的信號后,他是一刻也没有耽搁,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只为能亲手斩杀仇敌,报了杀姐之仇。 然而,就在他要抓住对方的瞬间,对方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在他的眼前消失。 “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 他忍不住发出震天怒吼,朝著身后的人骂道,“愣著干什么,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搜出来。” 第157章 周天星斗大阵 江麟凭藉遮天术和来去无痕身法,充分利用了游击战和围点打援的精髓。 在这片,早已被楚家包围的碎星荒原上,如鱼得水。 短短两天,他就猎杀了三四十名楚家弟子,体內的洪荒祖脉,直接从11.9%提升到了18.6%。 收穫的仙晶和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可惜,隨著时间推移,楚家弟子因为恐惧,都变得及其警惕。 甚至夸张到,没有玄仙在场的情况,根本不敢露头。 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直接发送信號。 然后,全力逃跑。 一个个,就跟惊弓之鸟一样。 导致整片荒原,四处都是楚家的信號,搞得楚家的长老和执事,东奔西跑,头疼不已。 楚家的执法长老楚仲春得知此事,火速赶了过来。 他看向黑袍人,问道:“情况如何了?” 黑袍人尷尬答道:“此子深諳隱匿之法,如同地沟里的老鼠,如果不加派人手,只怕抓不住他。” 楚清冥闻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咬牙切齿道:“三长老,此子似乎能吞噬血脉,若不除掉,只怕楚家永无寧日。” “恳请长老回稟家主,调派大军,將整片碎星荒原碾为灰烬。” 楚仲春森冷的眸子,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他也想调派大军,但眼下,中州苏家那个老不死的,正朝著东荒而来。 此时此刻,若是为了一只老鼠,將楚家的主要战力东调。 难免会导致凌霄天宫空虚,给苏慕渊那个老不死的,趁虚而入,直捣黄龙的机会。 他现在甚至怀疑,碎星荒原上的这只小老鼠,就是苏家派来的。 因此他皱眉问黑袍人道:“此人的剑法如何?” 不等黑袍人开口,楚清冥便抢先答道:“极高,虽然他极少使用剑法,但也施展过一次。” “我仔细查看过了,剑意极强。” “哪怕已经过去两日,那剑意依旧森冷,令人脊背发寒。” 他说话间,朝一名弟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將那具被大河剑法所杀的弟子抬了上来。 楚仲春仔细看了看伤口,感受了一下伤口中残留的剑意后。 他面色阴沉地命令道:“封住这片大陆的所有出入口,用周天星斗大阵,本座要將整片碎星荒原,化为灰烬。” 楚清冥闻言大喜过望:“是,弟子明白!” …… …… 两日后,一片虚空裂缝之中。 江麟正感觉无聊,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无双世子,少年破阵】 【任务內容:检测到楚家打算用周天星斗大阵,彻底摧毁碎星荒原,请宿主正面破阵】 【完成奖励:仙器、积分】 江麟关闭任务面板,抬头看向了天空。 只见深邃的天穹之上,一道圆形的结界,正在迅速闭合。 江麟稚嫩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爱的脸上,满是认真。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家会这么快就动用如此大杀器。 根据他前世的了解,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楚家的十大底蕴之一。 这门阵法,以太阳星和太阴星,作为阵眼,融合天上三百六十五种星辰之力。 召唤周天宇宙星力,威力之强足以毁天灭地。 就连大罗金仙,都难以逃脱,更不用说从正面摧毁了。 江麟实在想不明白,楚家到底抽的什么风? 要知道,炼製周天星斗大阵。 不仅需要炼製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还要炼製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 每一桿大小星辰幡,都需要花费数千年积蓄星辰之力。 耗费的时间和经歷,不知几何? 这些星辰幡,不能重复使用,用完会彻底消散。 为了杀自己一个真仙境,动用帝族底蕴,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江麟伸手正了正头上的虎头帽。 想要破周天星斗大阵,单靠自己一人之力,恐怕不够。 念及此,他取出了百將图。 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急著召唤吕虓虎和李药师,而是竖著图谱往下翻。 江麟翻了十几页,才停了下来。 画面中,一名面容俊秀,温文尔雅,羽扇纶巾的俊朗中年,从容坐骑在车驾上。 目光俯视著前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种从容淡定的儒將风雅气质。 纵然隔著岁月长河,还是直扑江麟的脸面,让他感到震撼。 看向画面上方,標註的文字:阵魁·诸葛风。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要是江麟没记错的话,诸葛风在万年前的东荒之战中,曾破过楚家的周天星斗大阵。 让他重破此阵,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江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凝聚於指尖。 这精血不同於先前召唤吕虓虎和李药师,色泽更深,蕴含的混沌圣体和本源气息也更加庞大。 相应的,召唤出来的將领,实力也会更加强大。 “滴答!” 精血精准的滴落在了,诸葛风的眉心。 剎那间,整个百將图都猛烈地震颤起来,发出直击神魂的嗡鸣。 诸葛风的画像,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几乎將整个虚空碎片,都染成了淡青色。 短暂沉寂后,画像的眼睛猛然睁开。 画中的诸葛风,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坐在了江麟面前。 儒雅的气质,扑面而来。 让江麟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草堂对诗的画面。 江麟心念一动,將其召唤了出来。 诸葛风羽扇轻拢於胸前,双手执扇,微微朝江麟鞠了一躬:“诸葛风,见过主公!” 江麟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问道:“周天星斗大阵,你可能破?” 诸葛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见空中那圆形结界,尚未完全闭合,从容说道:“若许在下十万兵马,须臾破之。” 江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十万人,他有。 可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玄黄兵符召唤出来的兵马,修为都不算太高。 在沧澜大陆,这支英灵军確实算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放在仙界,就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眼下也没有別的办法。 念及此,江麟直接取出玄黄兵符,將兵符中的三十万英灵军,尽数召唤了出来…… 第158章 破阵之法 隨著江麟心念一动,风云骤变。 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十数里的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而后,一列列身披玄甲,手持制式兵刃,面容模糊却煞气冲天的士兵凭空涌现。 他们整齐列队,没有任何声音,却让人望而生畏。 就像是一尊尊冰冷的杀人机器。 只要江麟一声令下,他们便能以最无畏的姿態,碾碎所有敌人。 江麟仔细感受了一下,这些士兵身上的气息。 猛然发现,他们的修为竟提升了。 先前在沧澜大陆,他们虽然强大,几乎拥有不死不灭之身。 但是体內的修为,却只有破虚。 然而,现在的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每一个人的体內,都有接近半仙的修为。 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现在身处仙界吧? 江麟好奇地问道:“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兵符召唤的士兵,实力怎么提升这么多?” 【系统提示: 玄黄兵符召唤的英灵军,与召唤者自身修为息息相关。 宿主修为提升至真仙境后,召唤出来的英灵军士兵修为,也会跟著提升至合道境。 英灵军的最低境界,为破虚境。】 看到这条提示,江麟心中狂喜。 他还以为,登临仙界后,自己手中的玄黄兵符,会失去作用。 毕竟,破虚境士兵,在仙界就是送给敌军割的韭菜。 无论有多少茬,都不够敌军割的。 合道境的士兵就不同了。 三十万合道境士兵,虽然不足以踏平东荒,却也足够找个地方当山大王了。 更何况,这些英灵军的修为,还能隨著自己的境界提升。 等自己踏入玄仙后,可就是三十万半仙兵了。 三十万半仙兵,雄踞一方绰绰有余。 江麟收起心底的兴奋,对看向了诸葛风,问道:“这些士兵,够了吗?” 诸葛风看到这三十万英灵军,也是微微一愣。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温文尔雅的气质:“足矣,足矣!” 江麟犹豫片刻后,还是將李药师和吕虓虎两名大將,也一起召唤了出来。 李药师擅长组织军阵,调动士兵如臂使指。 吕虓虎则是擅长率兵冲阵。 诸葛风虽然是阵魁,破阵无数。 但是指挥和廝杀方面,远不如李药师和吕虓虎。 有他们二人在,自己无需任何操作,便可完全掌控这三十万大军。 李药师和吕虓虎,见自己身处仙界后,脸上多少有些兴奋。 他们都曾是沧澜大陆最顶尖的人物。 几乎可以说,在他们身处的时代,打遍天下无敌手。 对他们而言,唯一的遗憾,就是终其一生也没能成功飞升上界,征服这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因此,他们得知江麟想要对抗东荒帝族,瞬间斗志昂扬。 江麟对诸葛风道:“本世子的所有战力,都在这里了,如何破阵,请诸葛先生指点。” 诸葛风羽扇轻摇,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笑意。 他当年用五万合道兵,就破了周天星斗大阵。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可是整整三十万的合道兵,比他当年富裕多了。 更何况,眼下楚家的阵法还没完全成型。 想要破阵,绝非难事。 “主公,诸位將军,周天星斗大阵,借周天星辰之力,演化宇宙洪荒,威力確实无穷。”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间从来没有完美无缺的阵法。” “这门阵法,看似浑然一体,以太阳、太阴为阵眼,统御周天星力。” “也正因如此,它的力量无法均衡分布。” “星辰之力虽然浩瀚,但投射至大阵各处,却有强弱之分。” “我等无需以蛮力与其最强之处碰撞,只需寻找它的脉络节点,以点破面,断其流转,阵法自溃。” 江麟没有任何废话:“具体方位在哪?” 诸葛风摇了摇手中的羽扇:“那就要看,主公是想完全攻破此阵,还是想打开豁口,从此阵逃出去了?” 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江麟前世听说过。 如果不破了此阵,沧澜大陆必然会跟著一起灰飞烟灭。 届时,父王和母后断无生还的可能。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本世子要彻底攻破阵法,使其完全失效了。” 诸葛风点了点头:“主公请看,那几处星光略显晦暗,流转缓慢之处,便是大小周天星辰幡力量衔接的节点,同样也是大阵运转的『气门』所在。尤其是那里……” “那个位置,是南斗星力的主星辰幡所在。” “是大阵力量最薄弱,与太阳星阵眼,联繫最疏鬆的一环。” 江麟帝瞳悄然运转,顺著诸葛风指引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阵法流转出现一丝细微的凝滯。 他不禁暗暗点头,诸葛风在阵法上的造诣,果然非同凡响。 要不是他的提醒,自己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短时间內,发现这门阵法的弱点。 “具体该怎么做?”江麟继续问道,他虽然能打,但是这种精妙阵法,还是需要专业人士。 “不惜代价攻击那杆主星辰幡,儘可能扰乱南斗星力。” “那里必定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还请主公,务必挑选五万精锐,以最快速度撕开裂口。” “剩余的二十几万士兵,可以布九宫焚天阵,引九道焚天烈焰,轰击我方才所指的几处节点。” “时机、力度和方位,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江麟闻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吕虓虎和李药师。 二人瞬间明白了江麟的意思,同时拱手:“主公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吕虓虎很快就点齐了,五万最为悍勇的英灵军骑兵。 江麟抬手一挥,火麒麟隨之出现。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翻身坐在了火麒麟的背上。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桿霸王长枪。 背后的红色披风,在碎星荒原的乱风中飘扬,如同一道鲜明的旗帜。 吕虓虎也跟著翻身上了,一匹由煞气凝聚的黑马。 他扬起手中天方画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儿郎们,与我一同追隨主公破阵!” “杀——!” 五万骑兵同时发出怒吼。 声音落下,他们便追隨著江麟那道红色的小身影,震碎大地,朝阵法薄弱处衝杀而去。 第159章 幽冥鬼爪 火麒麟驮著江麟,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率先冲向南斗方位。 周天星斗大阵,似乎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杀意,苍穹之上,南斗星域骤然亮起。 六颗主星不断汲取力量,注入七杀星中。 剎那间,整片星域就像是一张拉满弦的弓,蓄势待发。 只等江麟,彻底进入它的攻击范围。 负责镇守南斗星域的楚清冥,察觉到有人在靠近后,两只拳头忍不住捏得嗡嗡爆鸣。 手背上的青筋,虬龙般蜿蜒凸起。 连日来,他一直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几乎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 楚清冥目光紧紧盯著气息传来的方向。 他倒要看看,这只杀死他姐姐,三番五次从他手中溜走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更想看看,这一次,对方还能往哪跑? 楚清冥思索间,就见一道红色的小身影,自远处飞来。 那是一名三岁小孩,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胯下一只蹄踏火焰的火麒麟。 看上去,就像是在玩过家家的小孩。 与他心中的仇人,格格不入。 楚清冥身后的楚家弟子们,看到江麟后,脸上的表情同样也是从意外,到难以置信。 他们实在是很难,將眼前这个可爱的三岁小孩。 与这几日,残忍杀害楚家弟子,抽乾他们血脉的那个恶魔,联繫在一起。 然而,江麟身后那片甲冑森然,充满肃杀之气的五万英灵军。 清楚地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孩。 想到这儿,不少楚家弟子都惭愧低头。 他们作为楚家执法堂弟子,无一不是楚家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结果,却被一个三岁小孩,逼到不得不动用楚家底蕴。 此事要是传言出去,他们日后有何脸面见人? 楚清冥率先反应过来。 他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正急速朝他而来的红色身影。 正想开口说话,那红色身影就杀到了他的面前。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甚至脚步都不曾有半刻停留,就挥起长枪朝著楚清冥所在的方向刺去。 几乎同时,庞大的混沌法相,自他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威严霸道的气势铺开,震得周遭楚家弟子,神魂止不住震颤,脑海不断嗡鸣。 如此恐怖的气势,別说是一个小孩。 即便天仙境,也未必能拥有。 他们只在家主,和三位核心长老的身上感受到过。 这四人,可是仙帝和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 难不成…… 这个小孩,已经踏入大罗金仙了? 就在他们疑惑间,法相手中的霸王枪,已经来到了楚清冥的头顶。 大山一般的长枪,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霸道枪意。 那霸道枪意所过之处,瞬间撕碎虚空。 被枪意触碰到的合道和半仙弟子,身体瞬间被扭曲、撕裂,不少人甚至当场化作一团血雾。 剎那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充斥著整片战场。 只有楚清冥,依旧保持著从容。 就在枪尖,即將落在他头顶之时,他猛然抬起右手,施展出了幽冥鬼爪。 这门功法与楚清融的玄冥蚀魂手同宗同源。 威力,却要比玄冥蚀魂手强大百倍。 可以用幽冥之力,瞬间將人的身体连同神魂,一併撕成粉末。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耗仙力…… “轰——!” 长枪与鬼爪,悍然相撞。 恐怖的仙力大潮,扭曲空间,朝著四面八方盪开。 楚清冥身后那些楚家弟子,才刚躲过了江麟的恐怖枪意,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这股气浪卷飞。 最终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身形瘫软,口吐鲜血。 一些修为较弱的,甚至当场死亡。 然而,混沌法相和幽冥鬼手之间的较量,却並未停止。 两股力量,进入僵持。 江麟毕竟只有真仙境修为,儘管一身法宝神通,独自面对修为高他两大境界的楚清冥,还是太过勉强。 不一会儿,他的嘴角就溢出了鲜血。 楚清冥却是一脸戏謔:“小畜生,你当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吗?” 说罢,他猛然加大了力量,將庞大的法相,击退了几分。 江麟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然而,他並没有因此罢手,而是施展出了帝瞳。 剎那间,那恐怖鬼爪的脉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很快,他就从中找到了仙力流动的薄弱处。 没有丝毫犹豫,江麟当即施展出大河剑意,体內的长河剑魄,瞬间凝聚出无数剑意,化作一道剑虹涌现鬼爪的薄弱处。 楚清冥万没想到,江麟竟然能这么快,就发现他幽冥鬼爪的弱点。 等他察觉到威胁想要做出反应时,已然来不及了。 江麟射出的剑虹,不偏不倚地射入幽冥鬼爪的弱点,恐怖的剑意,在鬼爪中炸开。 只不到半个呼吸,那足以撕碎一切的鬼爪。 就被剑意,撕出了无数道裂口。 那些裂口迅速变大。 江麟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然加大法相的力量。 “砰——!” 隨著爆炸声传出,鬼爪轰然炸开。 阴森的鬼气,如同潮汐般,迅速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周边七八名身受重伤的楚家弟子,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生机断绝,彻底失去了呼吸。 地上躺著的那些尸体,也同样难逃厄运,被彻底抽乾生机,变成了乾尸。 法相手中的长枪,却並未因此停止。 长枪刺破鬼爪后,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刺向了楚清冥。 楚清冥因为鬼爪被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他终究是天仙境初期,修为比江麟高出太多。 虽然因为鬼爪被破的反噬,受到了重创,但是反应依旧快过常人。 眼见霸王枪,即將刺入他的身体。 他顾不得多想,迅速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五指张开,手掌前顿时多了一道半透明的罡气护盾,死死护住他的身体。 “鐺——!” 霸王枪的枪尖,狠狠撞在罡气护盾之上,爆发震天巨响。 可惜,枪势在楚清冥的幽冥鬼爪下,早已散去大半,这一枪竟被楚清冥徒手挡了下来。 江麟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平静地对吕虓虎道:“吕將军听令,即刻率军衝锋,破开前方阻碍,直取南斗星辰幡。” 第160章 借法诸天 “末將领命!” 吕虓虎早已按捺不住体內翻涌的战意,“儿郎们,握紧你们手中的兵刃,隨我杀——!” 说罢,他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手中方天画戟横扫,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化作猩红的半月斩。 瞬间就將前方数十名楚家弟子,斩成两段。 “杀——!” 五万英灵铁骑齐声怒吼,军阵煞气连成一片。 剎那间,军阵之威,在双方的头顶上,形成一黑一红两片无边无际的云层。 仿佛要將整片天空,一分为二。 隨著五万英灵军,如同黑色潮水般,衝进楚家的防线。 天空之上,原本刀削般涇渭分明的两片云层,开始相互碰撞、撕扯、纠缠。 英灵军虽然在单体境界上,不如这些楚家执法堂的精英弟子。 但在人数上,远远超过了对方。 在军阵的强化下,他们很快就撕开了楚家弟子的防御阵型。 “快,快给老子补上去,一定要拦住他们,別让他们靠近星辰幡。”一名楚家执事奋力呼喊。 星辰幡,乃是周天星辰大阵的核心。 任何一面损毁,都会导致阵法的威力大减,甚至被彻底攻破。 因此,无论牺牲有多大,都必须守住。 “大家放心,只要我们能守住半刻钟,长老们便会率人前来支援,將这群螻蚁彻底灭杀。” “若成功守下星辰幡,在座人人有功,赏大陆一片。” “若是因为你们临阵怯敌,导致星辰幡失守,所有人都得按叛族论处!” 楚家弟子们闻言,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地往前冲。 东荒帝族之所以能屹立东荒数万载,靠的不仅是家族底蕴和辈出的人才,还有赏罚分明的族规。 对於立功者,楚家从不吝惜奖赏。 所谓的赏一片大陆。 只要获此封赏,他们就可以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为所欲为。 灵石、女人尽归受封者所有,哪怕是强抢民女,杀人取乐,无恶不作,都不触犯族规。 不会被执法堂处罚,更不用担心被打上邪修的標籤。 相反,要是戴上叛族的罪名,不仅是他自己会被处死,就连家人也要遭受株连。 在极致的诱惑与恐惧下,这些楚家弟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意。 他们双目赤红,几乎放弃了防御。 纷纷施展出以命搏命的打法,道法、剑光、符籙,雨点般砸向英灵军。 不一会儿,他们就稳住了阵脚,以血肉之躯,硬是阻挡著吕虓虎和五万英灵军的推进。 吕虓虎看著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感嘆。 不愧是上界帝族,御下手段果然高明。 倘若换做他以前遇上的那些军队,人数相差数万之巨,伤亡几乎过半,阵型被彻底衝垮…… 这些標誌著被彻底碾压的弱势,哪怕只是遇到一样,就已经跪地投降了。 可楚家弟子,却能因为执事的几句话,迅速重燃斗志。 这般手段,还真是让人心惊。 只可惜…… 今日无论他们有多强的战意,都只是徒劳。 因为,主公才是天命所归。 “儿郎们,隨我一同,碾碎他们!” 他狂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再次暴涨,方天画戟舞动如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只不到几个呼吸,就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五万英灵铁骑紧隨其后,军阵煞气愈发凝练。 他们不知疼痛,无视伤亡,前仆后继。 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次次衝撞著岸边的礁石,每一次撞击,都让那礁石崩碎一分,瓦解一分。 天空之上,那黑色的煞气云层,猛烈地侵蚀、挤压著红云。 同时,江麟和楚清冥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双方在枪与盾的短暂僵持之后,各自向后退了数丈,喷出鲜血。 江麟身后的法相,忽明忽暗,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消散。 幼小的身躯,坐在火麒麟背上微微晃动,那双帝瞳依旧冰冷,牢牢锁定著前方楚清冥。 楚清冥啐了一口血水:“小畜生,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方才的那一枪,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堂堂天仙境强者,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真仙境,逼到这种境地。 要是传扬出去,他必將沦为整个东荒的笑柄。 想到这儿,他双手猛地合十,指尖迸发出浓厚的死寂气息,几乎要將整片天地淹没。 “燃我帝血,借法诸天。” 声音落下,整个南斗星域,亮起了点点星辉。 不到两个呼吸,那点点星辉,就匯聚成了一道光柱,自楚清冥的头顶笼罩而下。 剎那间,楚清冥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体內几乎消耗一空的仙力,瞬间充盈了起来。 身上散发的气息,陡然攀升。 恐怖的威压,压得周围的大地,產生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若非有万法不侵加持,江麟此刻只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小畜生,能逼我燃烧帝血本源,引动诸天星辉灌体,你足以自傲了!” 楚清冥说罢,凌空一步踏出。 他没有动用复杂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出。 拳风带著恐怖的星辰力量,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如同一颗巨大的陨石砸向江麟。 在对这恐怖的一击面前。 火麒麟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四蹄的火焰在星辉压制下摇曳。 然而,江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那双帝瞳,催发到了极致,紧紧盯著那引动星辉灌体的光柱。 就在那星辰拳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江麟先是对著那光柱抬起左手,低喝一声:“夺法!”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那道笼罩楚清冥的星辉,瞬间暗淡了下来,楚清冥砸出的拳劲,也跟著弱了几分。 楚清冥见笼罩周身的星辉消失,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江麟没有给他愣神的时间,小小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红色流光,笔直朝著身体楚清冥射去。 他眉心出的寂灭道印,骤然显现。 霸王长枪之上,寂灭之力和轮迴之力,不停缠绕流转。 这一枪的枪意,不再是单纯的霸道,而是带著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寂灭枪法——穿云!” 第161章 引星诀 这门寂灭枪法,是江麟结合自身所学独创而来。 他以霸道无双的霸王枪法为根基,又融入前世修炼过的各类枪法感悟,终凝练而成。 霸王枪法虽以刚猛霸道,却也存在明显的局限。 这门功法的核心韵律过於霸道,难以兼容寂灭和轮迴法则。 楚清冥乃是楚家弟子,身怀精纯的帝族血脉。 何况,他刚才施展的秘法中,蕴含著恐怖的星辰之力。 以江麟如今的修为,单靠霸王枪法,以一力破十会,即便能成功,也会耗干体力。 唯有动用法则之力,才能破局。 “嗡——!” 声音响起,江麟人枪合一,撕碎空间。 这一刻,他手中的霸王枪,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载体。 而是融合了万物终结的寂灭之力,与象徵生死轮转的轮迴之力。 这两股力量,如两条蛟龙般交缠盘绕,完美融合。 形成了一种更为恐怖的全新枪意,那是引渡万物归於终极虚无,连轮迴都可超脱的绝对终结。 楚清冥脸上的骇然,还没有来得及退去。 那蕴含著寂灭与轮迴之力的枪尖,已经撞上了他打出的拳风。 他疯狂催动刚恢復的仙力,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试图用这一拳,將江麟碾为飞灰。 殊不知,他隨手挥出的拳风,在江麟帝瞳之下,破绽百出。 只听砰的一声,江麟连枪带人,直接刺穿了拳风,枪尖撕碎虚空,发出刺耳的嗡鸣,直刺楚清冥。 楚清冥见状,只得再次伸手凝聚罡气,挡在身前。 然而,这一次与之前不同。 两股力量才刚碰撞在一起,楚清冥就发现自己的罡气,正在不停被一股黑暗的力量侵蚀。 他诧异地看著江麟,看著他眉心那点鲜红的寂灭道印。 心中说不出的惊讶与震撼。 其实,他在与江麟交手之初,就感受到了,江麟体內拥有寂灭之力。 只是没有想到,他体內的寂灭法则,会如此浓郁。 直至此刻,在江麟眉心处看到那抹显现的寂灭道印后,他才震惊的发现,眼前这个小孩,竟然已经得到了寂灭仙尊的传承。 难怪,他身上的寂灭之力,能有如此恐怖的侵蚀力量。 只可惜,他终究只是真仙境。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下,不管他有多少手段,都只是徒然罢了。 他伸出的右手五指,猛然一捏。 护盾上的罡气,瞬间收缩到了一点,恐怖的反震之力,源源不断透过枪桿涌入江麟幼小的身体內。 於此同时,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了空中的南斗方位。 楚清冥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今日,我不仅要將你碎尸万段,还要灭了沧澜大陆。” “让整个沧澜大陆,为你的狂妄和无知,付出代价!” 声音落下,七杀星上的星辉骤然亮起。 空中那支蓄满了力的“箭矢”,终於要让世人,见识它的威力。 “轰隆隆——!” 就在这时,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来。 二十五万英灵大军,在李药师的率领下,出现在了楚清冥面前。 恐怖的军阵之力,毫无保留地朝著楚清冥压下,至压得楚清冥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药师见江麟落入下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万灵归流,加持吾主!” 声音还未落下,万灵归流阵,便已在眨眼间形成。 磅礴浩瀚的军阵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江麟那近乎枯竭的体內。 江麟气海中原本已经枯竭的仙力,瞬间变得无比充盈,修为和力量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让周遭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 楚清冥见状,心中大为慌乱。 他比谁都清楚,下一个呼吸之后,不是他死,就是江麟亡。 因此,他不敢有任何保留,当即朝著空中那蓄满势的七杀星大喊道:“引星诀,落!” 楚清冥不顾一切的,引动了七杀星的力量。 苍穹之上,七杀星闪出血光。 那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柱,带著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挣脱束缚,朝著江麟的头顶,轰然坠落。 江麟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加大了力量。 楚清冥感觉右手一沉。 只听咔嚓一声,身前那道罡气护盾便產生了裂痕。 他正想加大防御力量,修復裂痕。 “轰——!” 那护盾直接在他眼前炸开。 江麟手中的霸王枪,在刺破罡气护盾后,没有片刻停留,笔直刺向了楚清冥的手掌。 只听“噗嗤”一声,长枪便穿过楚清冥的手掌,刺在了他的胸膛。 楚清冥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去,就感觉身体像是失去了气力,在枪势的裹挟下不停向后退去。 二人刚飞出去十几丈,那道恐怖的星辰之力,就悍然落下。 “轰隆隆——!” 血色星辰之力,几乎与江麟擦肩而过。 带著摧毁一切的力量,在大地上,留下一道看不见底的虚空深渊。 更可怕的是,那股摧毁一切的力量,並未停止,而是迅速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江麟只得加快速度,带著楚清冥向前飞去。 楚清冥右手已被刺穿,只能忍著疼痛,用左手死死攥住刺入胸膛的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试图用这最后的挣扎,阻滯江麟的移动速度。 哪怕只是拖延一瞬,让那股毁灭一切的星辰之力,追上眼前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便能拉著,这个给他和整个楚家,带来无尽耻辱的妖孽同归於尽。 然而,理想在现实,面前脆弱不堪。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 此刻,在那杆缠绕著寂灭与轮迴之力的霸王枪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枪身之上传来的,不仅是江麟本身的力量。 更有身后二十五万英灵军,匯聚的磅礴军阵煞气,以及那股足以寂灭万物的恐怖枪意。 他的阻挡,如同螳臂当车。 江麟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长枪向前猛地一送。 “啊——!” 楚清冥闷哼一声,攥住枪柄的左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震开。 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长枪带著,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恐怖力量在即將触碰到江麟衣角时,距离瞬间被越拉越大。 这一刻,他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啊啊啊,不——!” 第162章 你可知罪? 楚清冥咬牙切齿,无边的悔恨与不甘,不停在他眼底翻涌。 他恨,恨自己为何一开始,没有全力出手,以至於让自己落入这等绝境。 更恨这贼老天,为何要让这样一个妖孽,来与他作对。 他楚清冥,身负帝族血脉,贵为天仙境长老,执掌一方星域权柄,本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俯瞰眾生。 今日,却要陨落於此,陨落在一个三岁稚童之手?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他抬起头,想要將这个把他逼入死地的红色身影,刻入灵魂深处,以便来世復仇。 隨著紧迫感消失,江麟的脸上恢復了平静。 脸颊上,羊脂玉一般吹弹可破的皮肤,包裹著两团软绵绵的肉。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 头顶上的红色虎头帽,绣著金灿灿的“王”字,隱隱散发著百兽之王的霸气,奶凶奶凶。 帽子边缘,细密柔软的白色绒毛,在风中轻轻晃动。 然而,楚清冥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任何暖意。 他的身体,在寂灭和轮迴之力的双重侵蚀下,生机在不断流逝。 刺骨的寒冷,包裹著他的全身。 胸膛处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在迅速蔓延。 很快,他的双臂就开始无力地瘫软下去。 江麟见状,没有丝毫留情,“嗤”的一声,抽出了霸王枪。 隨著霸王枪被抽走,楚清冥的身体也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直直倒在了地面上。 饶是如此,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江麟身上。 江麟则是迅速上前,伸出白皙小巧的手掌,按在楚清冥气海的位置,施展出了吞天造化功。 剎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啊啊啊——!” 楚清冥发出了悽厉惨嚎。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苦修数百载的磅礴仙力,引以为傲的帝族血脉本源…… 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体內抽走。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血肉也失去了精华。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想要咒骂,却如同一条死狗。 只能发出“嗬嗬嗬”的换气声。 不到几个呼吸,楚清冥仅剩的那点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相反,江麟体內,却在经歷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仙境强者,尤其还是身负帝族血脉,执掌部分星辰权柄的长老,身修为与生命本源何其磅礴? 如同一条汹涌河流,尽数灌入江麟的丹田气海。 帝族血脉中蕴含的古老能量,就像是炽热的岩浆,不断淬炼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嗡——!” 江麟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原本因激烈大战,而有些空虚的气海,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变得越发凝实、稳固。 气海在扩张,经脉在拓宽,神魂在壮大…… 就连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在此刻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真仙境初期的壁垒,在这股洪流的衝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衝破。 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了真仙中期。 而且,提升並未立刻停止,那股磅礴的能量,推著他的境界,逐渐向真仙境后期挺近。 最终停留在了真仙中期的巔峰,离后期只差一线之隔。 江麟缓缓收回了手掌。 地面上的楚清冥,瞬间化作灰烬,微风拂过,便彻底消散於天地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江麟站起身来,看向了余下的楚家执事和弟子。 才刚见识过江麟的凶残的楚家之人,见江麟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在此之前,他们身为东荒帝族执法堂成员,自詡高人一等,视眾生如螻蚁。 认为楚家律法与威严,便是世间最令人恐惧的存在。 但今日,他们彻底改变了看法。 最可怕的並非楚家执法堂,而是这个三岁小孩。 他无需怒吼,无需威胁,甚至无需任何动作。 仅凭一个平静扫过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们身体发颤,灵魂战慄。 江麟没有多言,伸手轻轻拍了拍火麒麟。 火麒麟当即会意,迈开蹄子,朝著星辰幡的方向走去。 守护星辰幡,是每一个楚家执事和弟子的本职。 他们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拦,却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在不停颤抖,双脚绵软无力。 火麒麟所过之处,楚家弟子不受控制地让开了一条道。 就连天仙境的楚清冥,都被眼前这个小孩,抽乾了血脉,化成了一堆灰烬。 他们这些真仙、半仙,又怎么可能是江麟的对手? 江麟如入无人之境。 只用了短短数息,就来到了星辰幡前。 他仰头看著这杆执掌一方星域权柄、调动周天星力的法器,幼小的脸庞上无喜无悲。 星辰幡上,六颗南斗主星,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星辰之力。 与天上六颗闪亮的星辰,遥相呼应。 江麟看了一眼,站在李药师身旁的诸葛风。 见诸葛风朝他点头,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当即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枪尖之上,寂灭与轮迴之力,再次缠绕流转,散发出一股让人感到心悸的气息。 无需言语,无需蓄势。 两大法则之力,毁灭一件无人守护的法器,根本不需要惊天动地的招式。 然而,就在他的长枪,即將刺下之时。 一股远比楚清冥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的头顶笼罩而下。 同时,密密麻麻的楚家弟子,从四面八方朝著江麟和三十万英灵军,围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將三十万英灵军,围得水泄不通。 负责守护南斗主星辰幡的楚家弟子见状,心中的恐惧瞬间褪去大半。 尤其是在,看到大罗金仙境的三长老,亲自前来后。 他们便知道,这场战斗,已没了悬念。 在大罗金仙这种顶尖强者面前,就算江麟战力再强悍,手段再高明,也无济於事。 高空之上,楚仲春满脸愤怒。 堂堂东荒帝族的执法堂,竟然被区区一只螻蚁,闹得鸡犬不寧。 传扬出去,难免有损帝族威严。 因此,他居高临下,冷冰冰地俯视著下方的江麟:“小畜生,你可知罪?” 第163章 竖子,尔敢? 楚仲春的语气中,充满了审判的意味。 就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判一只褻瀆他的螻蚁。 四周,无数楚家长老、执事、弟子的身影,立在高空之上,俯视著下方的江麟。 他们个个神色严肃,齐声高喝:“跪下!”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恐怖威压,直扑江麟的身体而去。 试图以这种方式,给江麟製造压力。 倘若不是有万法不侵的保护,江麟此刻只怕早已承受不住这万道威压,口喷鲜血了。 江麟抬头直视楚仲春。 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带著一丝嘲讽。 楚家称霸东荒实在是太久了。 久到已经忘记,他们的初代先祖曾经当眾立誓,要破除旧秩序,还东荒一个朗朗乾坤。 这些人,高高在上,审判一切的嘴脸。 和上古帝族,毫无二致。 江麟语气平静道:“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也配审判我?” 身影落下的同时,他小小的身躯,猛然一震。 万法不侵的反弹之力,完全爆发。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之力,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威压,沿著来时的路径,被精准且成倍地反弹了回去。 “呃啊!” “噗——!” 空中,一些修为稍弱的楚家弟子,猝不及防之下。 竟被这股反向衝来的威压,震得体內气血翻腾,口喷鲜血,身形晃动,险些从空中跌落。 他们脸上的肃杀,瞬间化为惊愕。 楚仲春则是瞳孔微缩。 刚才那一瞬间,就连他都隱隱感到一丝不適感。 他能清晰察觉到,下方那个孩童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神秘气息,是来自上古秘法。 那秘法隱含的霸道,让他这个大罗金仙,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看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眼前这个小孩,定是效忠於苏家的某个隱世大家族的天才。 他不再理会江麟这只螻蚁,对身旁的黑袍人道:“无面,擒下此子,带回执法堂审查定罪!” “此事要是办好了,本座便替你向家主提请,赐你楚姓。” 黑袍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能被帝族家主赐姓,不仅代表著天大的殊荣,更代表著,他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楚家弟子。 是东荒帝族这个庞然大物的一份子。 他兴奋拱手道:“多谢三长老,弟子定不负长老所望。” 说罢,便看向了下方的江麟,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竖子,还不跪下,束手就擒?”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影缓缓朝著江麟所在的位置下坠。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加速將仙力注入霸王枪。 剎那间,霸王枪的枪芒大盛。 无数枪意,裹挟著寂灭和轮迴之力,撕碎虚空,从枪尖逸散开来。 楚仲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冷漠和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族底蕴被褻瀆的愤怒。 “竖子,尔敢?” “无面,快给本座拦住他!” “小畜生,休想得逞!” 黑袍人爆喝一声,顾不得迟疑,当即朝著江麟的方向,射出数道暗器。 无数细小的飞针,悄无声息地朝著江麟逼近。 吕虓虎见状,大喊一声:“儿郎们,不怕死的,隨我守护主公!” 说完,他率先朝著那些飞针冲了上去。 手中方天画戟,重重和其中一枚飞针,撞在了一起,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他身后的英灵兵,同样视死如归地飞身而起,迎向飞针。 无奈,他们的修为太低。 儘管有军阵加持,还是没能完全挡下飞针。 数十名英灵兵,在强大的力量下,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陨石一般重重砸在地面。 尘土漫天,碎石四溅。 江麟没有丝毫停顿,立即挥动手中的霸王枪。 恐怖的枪势,带著摧毁一切的力量,全力朝著星辰幡刺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霸王枪带著寂灭和轮迴双重法则,悍然撞向了江麟面前的星辰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短暂的寂静后,两股力量碰撞產生的恐怖气浪,巨浪般席捲开来。 將周遭的楚家弟子,和空中那些飞针,尽数振飞。 空中的南斗六星,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二十五万英灵军,在李药师的指挥下,催动了九宫焚天阵。 九道炽热的焚天烈焰,从天而降。 这些烈焰,不偏不倚的,轰击在了星斗大阵的薄弱处。 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这一刻,所有楚家长老和弟子,都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变色,大地震颤。 那坚固无比,足以诛杀大罗金仙的周天星斗大阵,竟在这一击之下,產生了数道裂痕。 楚仲春原以为,江麟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孩,威胁不到大阵。 毕竟,星辰幡可是带著磅礴的星辰之力。 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击破。 因此才没有亲自出手,阻拦江麟的行动。 他万没想到,江麟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竟然早已在暗中布置好了,早已失传的九宫焚天阵。 等他察觉到情况不妙,想要上前弥补之时,已然来不及了。 “咔嚓——!” 隨著清脆的声音传出,星辰幡裂开了一道缝隙。 江麟没有半分迟疑,体內的力量再次爆发,毫无保留地注入霸王枪之中:“给我破!” “嗡——!” 霸王枪发出震天嗡鸣,枪身之上,寂灭与轮迴之力暴涨。 枪尖处,一点极致的黑暗浮现,那黑暗並非虚无,而是吞噬一切、瓦解一切的力量。 “咔嚓,咔嚓嚓——!” 星辰幡上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痕,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疯狂蔓延、扩张。 无数更加细密的裂纹,瞬间遍布巨大的幡面,其上鐫刻的古老星辰符文接连黯淡、崩碎。 下一刻,在楚仲春目眥欲裂的注视下。 “轰——!!!” 南斗主星辰幡,这件承载著南斗星域的权柄,匯聚了千年星辰之力的楚家重宝。 再也无法承受內外交攻的力量,轰然炸裂。 幡中积蓄千年的星辰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倾泻而出,扭曲了周遭的空间。 楚家弟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仲春脸色无比阴沉:“小畜生,安敢如此放肆?!” 第164章 番天印 楚家的长老、执事和弟子们,此刻全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周天星斗大阵是楚家的十大底蕴之一,楚家执法堂凭藉这门阵法,不知道抓获过多少仙界大能。 其中,不乏一些大罗金仙。 数万年来,有且只有一次被破的记录。 然而,今天却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给破了。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念及此,他们看向江麟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藐视,而是夹杂著惊讶、不解和一丝源自心底的恐惧。 直到楚仲春的怒吼声落下,他们才缓过神来。 星辰幡被毁,大阵濒临崩溃,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对楚家威严赤裸裸的践踏。 “毁我星辰幡,罪该万死!” “杀了他!” “绝不能放这魔头离开!” 霎时间,怒吼声四起。 无需楚仲春下令,楚家弟子已然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收缩包围圈,杀意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这张由上万名楚家修士的仙力与道则,凝聚的大网,带著森然的杀机,朝著江麟覆盖而下。 数名修为天仙境长老,也各自祭出了压箱底的法宝。 隨时准备將江麟砸成肉泥。 江麟没有丝毫畏惧,而是迅速施展出截天术,强行汲取星辰幡逸散的力量。 浩瀚的星辰之力,不断被他体內的太初大道经和混沌神树炼化,最终融入丹田气海之中。 不到数息时间,他原本乾枯的气海,就开始变得充盈。 真仙境中期桎梏,在仙力衝击下,再次鬆动。 几乎同时,空中的周天星斗大阵结界,也被焚天烈焰烧穿,“咔嚓咔嚓”碎裂声,不绝於耳。 楚仲春原本还想动用仙力,修復大阵。 保住东荒帝族的体面。 看到这一幕后,便知大势已去,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 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已然滔天。 周天星斗大阵乃是楚家底蕴,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娃娃所破。 单凭此事,他回到楚家后,也免不了受处罚。 以家主的脾气,得知此事后,说不定他这个执法堂长老之位,都有可能会保不住。 “轰隆隆——!” 短暂的沉寂后,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 那道笼罩数万里,曾诛杀过无数强者的大阵,终於承受不住,开始爆裂、坍塌。 剎那间,广袤的碎星荒原上。 星辰幡的爆炸声,一道接著一道响起,几乎布满了整片荒原。 那些负责在各地看守星辰幡的弟子,在毫无防备之下,一个接著一个被幡旗的爆炸炸伤,甚至当场炸死。 短短几个呼吸,楚家的弟子伤亡就超过了百余人。 隨著阵法彻底崩塌。 江麟的眼前,也再次跳出了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打破周天星斗大阵,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番天印(蕴含重力法则,可化作山岳砸落,压制敌人);积分+40000】 看到这个奖励,江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其实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器,大部分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等离开碎星荒原之后,还是將它们投入鸿蒙鼎中。 將其蕴含的特殊力量和法则。 全部淬炼出来,融入霸王枪之中。 到那时,自己手中这杆长枪的威力,必然会上升好几个档次。 江麟正思索间,眼前再次跳出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杀机四伏,血海逃生(紧急任务)】 【任务內容:检测到宿主已被楚家弟子团团围住,请宿主儘快解决威胁,逃离碎星荒原】 【完成奖励:仙宝、积分】 看到“紧急任务”四个字,江麟深吸了一口气。 就他的观察而言,一般遇上这种紧急任务,都是危险係数比较大的。 事实上,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到紧急任务了。 主要是一路开掛,成长速度太快了。 早在半年前,沧澜大陆就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他的安全了。 但是,眼前这个楚仲春,和沧澜大陆那些对手可不同。 他不是大罗金仙,还手握楚家另一个底蕴。 想从他手中逃生,难上加难。 可以说,此时此刻,是他自重生以来,处境最危险的时刻。 江麟也没料到,楚家会如此重视自己。 为了杀自己,又是动用楚家底蕴,又是派执法堂首座。 这规格,就是要杀大罗金仙都绰绰有余了。 楚仲春原本不想亲自动手。 他毕竟是帝族执法堂的首座,身份地位,远非下方这只螻蚁所能比的。 大罗金仙亲自出手拍苍蝇,难免会有失体面。 可现在,就连星斗大阵都被破了。 他也顾不得体面,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杀气,是仇恨,是愤怒。 黑袍人从未见过楚仲春如此愤怒,他瞬间预感到了不妙,当即以最快速度闪到一旁。 给楚仲春出手,留足了空间。 剎那间,大罗金仙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凝为实质,沛然压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著碾碎一切的愤怒。 下方,正在疯狂汲取星力,衝击境界的江麟,顿时感觉周身一紧。 仿佛被无形的神山镇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炼化星力的过程也被强行打断。 “小畜生,给本座死来!” 楚仲春厉啸一声,五指张开,化作遮天巨手朝著江麟,和三十万英灵军的头顶压下。 这一次,他要將这群螻蚁,全部碾为灰烬。 那只遮天巨掌尚未完全落下。 恐怖的压力,已经让大地开始寸寸龟裂。 火麒麟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掌印凹坑,四蹄深深陷入地面,周身烈焰明灭不定。 然而,江麟非但没有后退,而是取出了番天印。 虽说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杀死楚仲春这个大罗金仙,不太现实。 但是周天星斗大阵已破,在眾多法宝和功法的加持下。 想要走,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於其他的,等离开之后,再慢慢和楚家算。 江麟正要砸出番天印,施展身法在眾楚家弟子眼皮底下瀟洒离去,就察觉一股恐怖气息从西方而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怒喝:“你们楚家,真是好大的手笔!” 第165章 剑仙一怒 楚仲春听到这道声音后,即將落地的大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只一瞬间,他的脑海,就被深深的恐惧所笼罩。 他收回掌势,扭头朝西看去。 就见一道身穿素色长袍,鹤髮童顏的老者,屹立在半空之中,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森冷的剑意。 霎时间,无数楚家弟子,因为无法承受这浩瀚剑意,纷纷从空中坠落。 那种场面,就跟下饺子一般。 楚仲春身旁的几名长老,则是迅速摆开防御的姿势。 他们虽然不认识眼前之人,却能清晰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冰冷的杀意。 楚仲春拦住了他们,压下心中的惊骇,朝著来人拱了拱手,道:“不知苏老驾临东荒,有何指教?” 楚家眾长老闻言,顿时心中一沉。 整个仙界,能让执法堂首座,恭恭敬敬喊一声“苏老”的,屈指可数。 何况眼前之人身上,还带著如此凌厉的剑意。 他的身份,不言自明。 苏慕渊目光冰冷如剑,扫过面色苍白的楚仲春,嘴角泛起一丝嘲讽。 “指教?楚长老以周天星斗大阵,围杀一个三岁稚子,这般大手笔,老夫岂敢指教?” 话音未落,他指尖之上,一道剑意悄然凝聚。 不见剑光,不闻剑鸣。 甚至就连剑意,都没有半分外泄。 楚仲春见状心下大乱,他当即凝聚罡气护在身前:“苏老,你……你这是何意?”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撕裂虚空的剑气。 那道剑气几乎是在射出的同时,就將楚仲春的身前的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引以为傲的大罗金仙护体罡气,竟如薄纸般被洞穿,咽喉无声无息地被斩断。 惊恐凝固,圆滚滚的脑袋,毫无徵兆地从脖颈上坠落。 楚家眾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 不愧是剑仙,居然只用一剑,就斩断了大罗金仙的咽喉。 这般手段,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应付的了。 沉默良久,楚家另一名长老楚仲玄,才壮著胆子站了出来,问道:“苏老,你……你当眾杀我楚家执法堂首座,难道是打算……公然与我楚家宣战吗?” “与你们宣战?你们楚家,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苏慕渊语气平淡,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老夫今日来此,只不过是为了接人。” “行了,老夫今日不想大开杀戒,限你们十息內,从老夫面前消失。” 楚仲玄脸色铁青,咬紧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深知苏慕渊的剑道已臻化境,即便楚家家主亲至,也未必能討得到什么便宜。 可若就此退让,楚家顏面何存? 何况,要是就这么回去,他实在无法向家主交代。 他硬著头皮开口问道:“可否容在下斗胆问一句,苏老与地面上这……这位小友,是什么关係?” 苏慕渊闻言,低头看向了下方的江麟。 虎头帽,红披风。 微微发白的小脸上,肉乎乎的,甚是可爱。 那倔强不服输的小表情。 和他母亲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下方的江麟,也抬头看向了高空之上的苏慕渊。 如果前世调查的结果没有错的话,眼前这名老者,便是母妃的亲生父亲,自己的外祖父。 可让他疑惑的是,对方究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身上留著母亲的血? 可要是如此的话,那上一世,他为何没有找上自己? 对了,前世自己因为天武帝的妖族精血,加上修行妖族功法,血脉早已被妖血污染,彻底妖化。 导致苏家的血脉魂璧,不会对自己產生波动。 就在江麟思索间,苏慕渊的身形已经缓缓降下,蹲在了江麟的面前。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楚家眾人目瞪口呆。 向来以冷峻狠辣著称的剑仙苏慕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低的姿態? “孩子……” 苏慕渊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温和地注视著江麟,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愧疚,也有一丝激动。 江麟仰著小脸,帝瞳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苏慕渊儘可能维持著平静,轻声问道:“孩子,你母亲她……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他说著,伸手摸了摸江麟的虎头帽。 那只斩杀过无数强者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发颤,“这顶虎头帽,是你母亲亲手给你绣的吧?” 江麟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根据他上一世的调查,母妃和她父亲的关係並不好。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想违背母妃的意愿。 因此,在母妃点头前,他绝不会认这个外祖父。 更不会向他透露,任何关於母妃的事。 楚仲玄岂能看不明白这一幕? 他满脸震惊地看著苏慕渊,喉结向下滚了滚,问道:“这个小孩,莫非是……是……苏念的孩子?” 说完,楚仲玄赶忙闭上了嘴。 谁都知道,苏念这两个字,是苏慕渊的禁忌。 周围的楚家弟子,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一阵茫然。 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传闻,脸上齐刷刷露出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苏念的孩子,岂不就是眼前这尊剑仙的外孙吗? 他们刚才,竟然在围杀剑仙的外孙? 剑仙一怒,血流千里。 这一刻,他们脑海中都想起了,苏慕渊的种种传说。 尤其是当年苏家內部,因苏念离家出走之事,掀起的那场腥风血雨。 据说,苏慕渊一怒之下,几乎將当时与此事有牵扯的苏家长,老屠戮殆尽,血染族地。 那股狠辣与决绝,至今仍是仙界许多势力谈之色变的话题。 剎那间,残存的楚家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秒,那无所不在的森冷剑意,就会將他们撕成碎片。 苏慕渊转过头,冷冷看向楚仲春。 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要不是担心,初次见面就表现得太凶残,嚇著他的好外孙。 他早就將这些人屠乾净了。 楚仲玄不敢多言,当即对楚家弟子下令道:“撤!” 声音落下,楚家长老和弟子,如蒙大赦,瞬间撤离碎星荒原,朝著楚家而去。 苏慕渊这才重新转过头,目光落回江麟身上。 看著外孙那紧抿著嘴唇,带著审视和疏离的小脸,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女儿当年负气离去,至今依旧不肯回头,又怎么可能提起自己? 想让外孙认自己,只怕不容易…… 第166章 混沌珠 东荒,凌霄天宫。 王座之上,当代楚家家主楚正雄,得到楚仲玄的传讯面沉如水。 他冷冷看向楚仲玄虚影:“你能確定,那孩子……是苏念那个该死的女人,生的野种?” “野种”二字,楚正雄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来的。 他当年为了能够得到苏念,让纯正剑仙血脉,融入楚家子嗣,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 甚至不惜,放下东荒帝族家主的架子,亲自前往苏家示好。 在他,乃至整个楚家的高层看来,这已经是对苏念天大的恩赐和诚意了。 剑仙血脉虽然强,但是苏家人丁凋零,怎么能与他们枝繁叶茂,底蕴深厚的楚家相比? 两家联姻,完全是苏家高攀!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清冷柔弱的苏念,骨子里竟然会刚烈到那种地步。 为了躲避他,为了抗拒这门,她视作耻辱的联姻。 她竟……竟敢自废血脉,当眾毁了那让无数人垂涎三尺的剑仙血脉根基。 將他楚正雄的脸面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苏念寧可成为一个血脉枯竭的废人,逃往下界那等污浊贫瘠之地,也不愿嫁入他楚家。 这件往事,是楚正雄终身难忘的奇耻大辱。 也是楚家极力掩盖的丑事。 如今,那个女人的孩子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还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与实力。 破了楚家的星斗大阵,杀了楚家不少长老和弟子。 这算什么? 对他楚正雄,对楚家的嘲讽吗? 大殿中央,楚仲玄的虚影毕恭毕敬答道:“绝不会有错!” “好……好得很啊!” 楚正雄怒极反笑,“苏念,你这个贱婢,竟然在下界与螻蚁苟合,生下这等孽种。” 他周身狂暴的气息,大殿內的空间都產生了扭曲,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本帝心狠手辣!” 他看向下方的大长老楚鹤龄,语气森冷,“召集所有楚家长老,本帝要亲自去会一会苏慕渊。” …… …… 与此同时,碎星荒原。 隨著楚仲玄离去后,整片战场彻底恢復了平静。 “娃儿……” 苏慕渊又唤了一声,“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江麟仰著小脸,眼中的戒备並未完全消散。 他能感受到,老者身上与自己同源的血脉共鸣,也能感受到那份深沉而复杂的关切。 刚想开口,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从楚家的包围下逃脱,完成紧急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混沌珠(先天防御至宝,內蕴混沌空间,可吞噬攻击,隔绝法则);积分+40000】 看到这个仙宝的描述,江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东西的防御力,可比大日金钟强多了。 虽然隨著自己的修为提高,大日金钟的防御力,远比在沧澜大陆更高。 但单纯的防御,远没有这种吸收攻击的方式来得靠谱。 有了这颗可以隔绝法则的混沌珠。 就算是楚正雄亲自来了,也未必能伤得到自己。 苏慕渊见江麟迟迟没有开口,嘆了口气道:“你……长得真像你娘。脾气也和她小时候一样。” “认定的事,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江麟从任务面板收回目光,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和善老者,心想:你不也一样吗? 据他前世的了解,自己这个外公,可是个十足的倔脾气。 年轻时,也做过与家族断绝关係的傻事。 江麟犹豫片刻后,答道:“我叫江麟,是母妃亲自给我起的名字。” 苏慕渊见江麟开口,心下大喜:“你母妃还好吗?” 江麟正要回答,就见一艘剑舟从虚空中驶出,落在了不远处。 苏阿七迫不及待地从剑舟上跃下,激动地朝著江麟行礼道:“阿七见过小少爷!”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也同样朝江麟行礼。 江麟无奈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姓江,不是你们的少爷。” 其实从理智上来说,要是承认这个身份,对荡平楚家大有帮助。 毕竟,苏家可是中州隱世家族,底蕴深厚。 但他实在不想让母妃为难。 母妃为了自己,遭过那么多罪,几次差点丧命。 自己岂能不照顾她的想法? 因此只要母妃一天没有原谅他们,江麟就绝不可能承认这个身份。 苏慕渊活到这把年纪,岂能看不出江麟的想法,他打断道:“娃儿,此地不宜久留。” “楚家方才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外祖父,现在都必须立刻跟我离开。楚正雄……可不是楚仲春可比。” “他与你母亲有旧怨,得知此事后,必然会亲自前来。” “届时,只怕连我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江麟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离开这片碎星荒原。 楚正雄和母亲有旧怨,如果自己这时候跑了,难保他不会灭掉整片碎星荒原泄愤。 届时,沧澜大陆定然也会跟著被覆灭。 想到这儿,江麟就十分头疼。 他原本还想先苟一阵子,积蓄力量,等自己足够强大之后再对楚家出手。 万没想到,刚一飞升,就把楚家的执法长老给招了过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自己动用了星斗大阵。 简直把自己当魔头整。 话又说回来了。 江麟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楚家为何会为自己这么一个刚飞升的小嘍囉,闹出这么大阵仗? 自从苏慕渊出现后,他脑子越来越清楚了。 楚家忌惮的不是自己,而是苏家。 他们是因为得知了苏家的动向,才做出这么大反应的。 苏慕渊见江麟摇头,老脸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江麟是不信任自己,才不肯跟自己走。 但是很快,他就从江麟那认真思考的表情中,看出了別的答案。 这一刻,他有些自愧不如。 想不到自己一把年纪,心思竟然还比不过三岁小孩。 他转而看向苏阿七,道:“也罢,你通知下去,准备战斗,我倒要看看,楚家有几个胆敢对我孙儿出手!” “嗡——!” 他话音未落,一股令万物寂灭,法则哀鸣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自九天之上降临。 整个碎星荒原的空间,瞬间凝固,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远比楚仲春强大百倍,如同整个星穹意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枷锁,几乎禁錮了整片天地。 隨之而来的,还有楚正雄冰冷的声音。 “苏家主,此子杀我楚家眾多长老和弟子,毁我家主至宝,可否交给本帝带回楚家审讯定罪?!” 第167章 仙帝亲至 楚正雄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帝威。 他虽然是以商量的口吻说出这番话,但是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霸道和不容置疑。 苏慕渊將江麟护在身后,原本温和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凌厉。 他抬头望向虚空某处,语气森冷道:“楚家主,这件事的是非曲直,你我心知肚明。” “当年老夫看在两家故交的份上,没来找你们楚家麻烦。” “你若是非要与老夫的孙儿过不去,那今日,老夫就陪你好好算算,这笔旧帐!” 虚空中,楚正雄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並未完全真身降临,而是凝聚了一道无边法力和意志的投影,先行阻拦去路。 那投影面容模糊,隱於万千星辉之后,唯有一双冰冷的眸子清晰可见。 如同日月,死死锁定在苏慕渊身后的江麟身上。 饶是江麟的身上,有万法不侵的保护。 还是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感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苏慕渊抬手一挥,万亿道浩然剑气从袖中而出,形成一道恐怖的剑潮,朝著楚正雄的虚影翻涌而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虚影在帝境之下看来,或许很强大,甚至不可战胜。 但是在苏慕渊眼中,不堪一击。 只万分之一剎那,那道虚影连同整片空间,就都被剑气撕碎,露出了道道漆黑的虚空。 “一道虚影,还不配和老夫说话。” 苏慕渊语气冰冷道,“楚正雄,够胆你就来,老夫在这里等著你!” 说著,他转头看向江麟,“娃儿,你没受伤吧?” 这一幕,倒是让江麟颇为感动。 不管怎么说,他的这份关心,绝不是假的。 江麟摇头道:“放心吧,区区一道投影的威压,还伤不到我。” 苏慕渊点了点头,看向了苏阿七和九名隨行,交代道:“楚正雄等人,用不了半刻钟就会赶来。” “记住,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替我守好娃儿。” “他要是受半点伤,老夫拿你们是问。” “喏!”十人异口同声。 苏慕渊这才回过头来,对江麟道:“放心吧娃儿,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这些宵小动你一根汗毛。” 江麟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苏慕渊听到“前辈”二字,微微一愣,隨后露出爽朗的笑容。 虽然这小傢伙,还不愿意承认和自己的关係。 但至少,他已经不再抗拒自己了。 只要能和这小傢伙拉近关係,前辈就前辈吧! 江麟则是不慌不忙,取出了鸿蒙鼎。 將星辰幡和这段时间从楚家长老和弟子身上,搜刮来的法宝,尽数丟入鸿蒙鼎中炼化。 他倒是想看看,同时投入这么多东西,能炼化出什么混沌仙髓? 隨著星辰幡、飞剑、宝印、灵幡…… 这些法宝品阶不一,却无一不是宝物的法器,投入鸿蒙鼎中。 “嗡——!” 鸿蒙鼎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图案,逐一亮起,散发出苍茫古老神秘的气息。 鼎中的混沌气流,瞬间沸腾了起来。 炼化之力,疯狂流转。 金精之气、星辰之力、风雷道则…… 无数力量在混沌之气的炼化下,被完全解构,化作最原始的精纯能量与法则碎片。 苏慕渊等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无不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炼化仙器。 只怕翻遍整个仙界,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人来。 更何况,他手中这个鸿蒙鼎,能散发出如此精纯的混沌之气,多半是上古仙器。 这种级別的宝物,哪怕放在帝族,也是核心底蕴的存在。 甚至能主宰,一个帝族的兴衰。 他们实在好奇,江麟是从哪弄来这种宝物的? 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很清楚。 眼前这个小少爷,绝非池中物,將来的成就,只怕比家主还要高上几分。 有他在,苏家定能再上一个台阶,甚至成为仙界主宰。 江麟无暇理会他们,他必须在楚正雄真身降临之前,儘可能多地,炼化出混沌仙髓。 提升霸王枪的威力,为接下来的恶战,做足准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苏慕渊负手立於前方,白袍在愈发压抑的天地威压下,猎猎作响。 他看似平静,但周身那引而不发的惊天剑意,却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隨时准备爆发。 远方的天际,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快一点,再快一点……” 江麟能清晰感觉到,鸿蒙鼎內的庞大能量,正在迅速融合。 孕育出一种更为磅礴、精纯的能量。 “嗡——!” 鸿蒙鼎发出一声闷响,鼎身的异象骤然收敛,所有的光华尽数退去。 鼎內,混沌气流彻底平息。 只见一小滩璀璨、粘稠,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生灭、金龙盘绕的混沌仙髓,静静地沉淀在底部。 那仙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与道韵。 终於成了!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这新炼化出的混沌仙髓,注入霸王枪之中。 “嗡——!” 混沌仙髓接触到枪尖的瞬间,霸王枪不停地发出嗡鸣。 枪身剧烈震颤,它所蕴含的气息不断攀升。 隨著混沌仙髓彻底融入其中,枪尖散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无数星辉同时亮起。 不过,这些星星点点的光辉,很快就彻底消散。 霸王枪也逐渐恢復了原本的面貌。 江麟收起鸿蒙鼎,出伸小手,握向了霸王枪。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顺著经脉,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他尝试著挥了挥霸王枪,长枪震颤嗡鸣,枪尖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苏阿七等人见状,脸上无不震惊。 未动用仙力,就能轻鬆將空间撕开,小少爷这桿枪,只怕已经超越了上古仙器。 这种级別的武器,整个仙界绝不会超过百件。 他们正想著,一股恐怖、恢宏,仿佛与整个东荒本源相连的磅礴气息,骤然传来。 “轰——!” 一条漆黑深邃的虚空通道,自楚家族地贯穿虚空,笔直地延伸到了碎星荒原的上空。 通道之中传出的气息,让整片天地都在不停战慄。 紧接著,一道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从虚空通道之中飞跃而出。 他们身穿绣著星辰图腾的华贵袍服,周身仙力澎湃,道则环绕,无一不是楚家核心长老。 这些长老分列在通道的两侧,微微俯首,姿態恭敬无比。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楚家的家主。 东荒仙帝,楚正雄! 第168章 瑶光仙帝 江麟抬起头来,目光並没有停留在楚正雄的身上,而是停留在他身旁的楚中天的身上。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前世就是这条老狗,將自己当狗一样戏耍、杀死。 直至……炼化了自己的骨血。 想起当日的耻辱,江麟心中就燃起一股杀意。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亲手杀死楚正雄,確实是不可能,但是要杀楚中天这条老狗,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这儿,江麟的眸子不由得冷了几分。 楚中天身穿更加华贵的星辰皇袍,气息虽不及楚正雄浩瀚,却也达到了天仙巔峰。 他的目光,只是平淡地在江麟身上瞟过。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 东荒所有天才,加起来都不足以与他相提並论。 更遑论,江麟这只拼了性命,九死一生才从下界爬上来的卑贱螻蚁。 楚家眾人一出现,那联合在一起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在碎星荒原之上。 恐怖的威压,与苏慕渊释放出的剑域剧烈碰撞,发出阵阵嗡鸣。 两股力量相互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 將这片空间,一分为二。 一边如同滚滚洪流,盛气凌人,碾压一切。 另一边则如同涛涛大浪中的一叶孤舟,看似隨时可能被淹没,却一直在逆流而上。 “苏家主,许久不见,可还健朗?” 楚正雄平静开口问道,声音中带著不可违逆的霸道。 苏慕渊自然能听得明白,对方说这话,是在讽刺自己已经老了:“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凌厉了几分。 楚正雄感受到这股剑意,微微皱眉。 他万没想到,苏慕渊这个老不死的,这几十年来修为和剑法,竟然精进了这么多。 倒不是杀不了,只是代价可能会有些大…… 甚至可能导致楚家底蕴受损。 苏慕渊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这么没血性了吗?” 楚正雄身为帝族之主,自然不会被一两句激怒。 “苏家主,本帝是来抓你身后这只,杀我苏家长老和弟子的螻蚁。” 楚正雄声如洪钟,帝威瀰漫,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將他交出,你我两家便可相安无事。否则……” 苏慕渊白眉一挑,周身剑气嗡鸣,將对方无形的威压寸寸斩碎。 “楚正雄,少在老夫面前摆你帝主的架子,要动我孙儿,先问过老夫手中的剑!” “这么说,你是非要为了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与我楚家开战了?” “嗡——!” 楚正雄声音还未落下,苏慕渊的杀意,就已彻底爆发。 他冷声道:“废话少说,看剑!” 说罢,抬手一挥,万道剑意凝成一道剑气光柱。 恐怖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將楚正雄的威压撕了个粉碎。 楚正雄面色微变,他没想到苏慕渊这个老匹夫,態度如此决绝,面对这么多楚家长老,竟还打算动手。 他身后的一眾楚家强者也纷纷色变,气息勃发,与苏家强者隔空对峙。 现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大帝族的对决,一触即发。 苏慕渊对苏阿七等人道:“照顾好娃儿。”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赫然多了一柄凛冽长剑,恐怖的圆形剑域,瞬间朝著楚正雄等人覆盖而去。 楚正雄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执意要战,本帝便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並指向前虚点。 “星辰寂灭指!” 一指出,仿佛引动了周天星斗之力。 无尽星光自虚空垂落,凝聚成一根缠绕著毁灭气息的巨大手指。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带著碾碎万物、令星辰寂灭的恐怖意志,朝著苏慕渊当头按下。 这一指,蕴含著独特的帝道法则,远非寻常仙术可比。 “来得好,且试试老夫新悟的斩天拔剑术!” 苏慕渊长啸一声,面对这足以寂灭星辰的一指,他不闪不避,將手中的长剑竖於胸前。 剎那间,他周身磅礴的剑意內敛。 化作剑尖上一点极致的,足以斩断天穹的寒芒。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仿佛能分割阴阳、斩断因果的剑气,自他手中长剑悄然掠出。 浩瀚剑意无声无息地,迎向那巨大的星辰手指。 “呼——!”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那蕴含著浩瀚星辰之力的指力,被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指劲,化作了狂暴的星辰乱流,向两侧倾泻而去。 瞬间將远方的几座荒山,夷为平地。 而后,一股滚烫的烈风,迅速卷过大半个碎星荒原。 苏慕渊剑气威势不减,笔直朝楚正雄而去。 楚正雄见状,瞳孔微缩,显然是没有料到,苏慕渊的剑术竟然已经锋锐到了这种地步。 他冷哼一声,周身星辰之力瞬间凝聚成了,一面古朴厚重的盾牌。 “鐺——!” 剑气击中盾牌,发出一声清脆悠扬,却震得人神魂摇曳的巨响。 星辰盾牌剧烈震颤,盾面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痕跡,几乎要被穿透。 两人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看似寻常,实则凶险万分。 楚家长老们,看著这一幕,无不屏息凝神。 场面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凝滯。 江麟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愧是仙帝之战,果然恐怖如斯。 他能看得出来,这还只是两人之间的相互试探,倘若真正打起来,只怕整个碎星荒原都要化为虚无。 届时,父王和母妃他们,可就要跟著遭殃了。 看来,自己是该站出来阻止了。 江麟正要开口,就感受到一股仙帝气息,正在朝著这里靠近。 他当即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虚空裂缝中,一位身著月白宫装、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款步而出。 她容顏绝世,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月华清辉,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法则凝聚的冰莲,托著她不染尘埃。 来者,正是月神宫宫主,瑶光仙帝——月无瑕! 月无瑕的声音,宛转悠扬,虽不响亮,却奇异地压下了,场间所有躁动的能量与杀意。 “双帝齐聚,这片碎星荒原,何时变得如此热闹了?” 第169章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月无瑕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特殊的威压,缓缓盪开。 她的威压,不像楚正雄那般刚猛霸道,也不像苏慕渊那般寒冷凛冽。 而是带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暖意,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 见到来人,无论是楚正雄还是苏慕渊,眼神都微微一凝,显然是对其颇为忌惮。 江麟此刻则是一脸疑惑。 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上一世也听说过月无瑕的传言。 因此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只是不明白,月无瑕作为月神宫的宫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月神宫可是中洲的隱世宗门,整个仙界公认的太阴道源,底蕴深不可测。 甚至连楚家这种,雄踞东荒数万载的帝族,也难以望其项背。 她们隱居上古月神开闢的广寒界,极少现世,更不用说是介入世俗的纷爭了。 可看她现在这般架势,摆明了是想介入这场战斗。 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加入某一方的,还是来劝架的? 楚正雄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慎重:“月宫主,今日之事,乃是我楚家与苏家私怨。” “仙帝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月无瑕眸光清冷,先是扫过场中残留的剑意与星辰碎片。 最后,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被苏家护卫护在中央的江麟身上。 “本宫途经此地,感应到故人的气息,特来一观。”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天然的清冷与疏离,“却不想,遇上了楚帝主与苏剑尊在此爭锋。” “不知二位,可否给本宫一个面子,暂时罢手?” “故人?”楚正雄微微皱了皱眉,而后伸手指向江麟,“你指的是这小子?” 苏慕渊听到月无瑕的话,脸上则是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他比谁都清楚,对方口中的“故人”是什么意思。 月无瑕远远看了江麟一眼,既没有开口承认,也没有否认。 楚正雄见自己猜对了,冷哼一声道:“这么看来,月宫主是打算,与我楚家为敌了?” 江麟此刻,则是满脑门的疑惑。 怎么又跟自己扯上了? 苏慕渊和母妃之间的父女关係,他前世是知道的。 但是这个月无瑕,他怎么也想出来,能和自己扯上什么关係? 难道是……因为母妃? 可母妃出身苏家,与月神宫好像並没有什么交集。 无数念头,在江麟脑中飞速闪过。 他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月无瑕伸出纤纤玉指,掐算了一番后,才缓缓开口:“小辈之爭,生死各安天命。” “楚家子弟陨落,固然令人惋惜。” “但帝尊亲自出手,追杀一个婴儿,楚帝主难道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传扬出去,於楚家声威,只怕没有益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楚正雄的痛处。 楚正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沉声道:“瑶光仙帝此言何意?莫非是要偏袒此子?” “本宫无意偏袒任何人。”月无瑕淡淡道。 “只是觉得,二位帝境强者,在此相爭,波及甚广,实非仙界之福,想从中调停。” “倘若二位信得过本宫,静下心来谈谈可好?” 楚正雄目光森冷,语气中带著几分强硬:“倘若本帝要是不愿意呢?” 他说话间,周身星辰之力澎湃涌动,身后仿佛有万千星域沉浮,帝威如潮水般向月无瑕压去,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调停。 毕竟,月无瑕刚刚才说过,江麟的身上有她故人的气息。 若听从她的调停,吃亏的必定是楚家。 月无瑕面对这汹涌的帝威,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周身流淌的月华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凝滯,气息也变得清冷。 “楚帝主是想欺本宫一介女流,不懂拳脚?” 说罢,她轻轻抬起纤纤玉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皎洁的月华,就像是一轮微缩的明月。 剎那间,天地都为之黯然。 “嗡——!” 一轮明月法相,在她身后凭空显现。 月光如瀑布泻地,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楚正雄释放出的恐怖帝威,竟然隱隱受到了压制。 楚正雄脸色剧变,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星辰法则,接触到月华后,瞬间变得迟滯。 他身后沉浮的星域虚影,也变得明灭不定。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无视他的防御,悄然渗透进他的仙帝之躯。 让他血液流速变缓,甚至连思维都险些被凝固。 月无瑕依旧静立原地,衣袂飘飘,宛若月宫仙子临尘,清冷得不染一丝烟火气。 “楚帝主,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她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是在平静地询问。 但这平静之下,是足以让星辰寂灭,让仙帝都感到忌惮的力量。 在场的所有楚家子弟,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崇拜敬畏的帝主,此刻竟在另一位仙帝的威压下,显得如此被动,甚至有一丝丝……狼狈。 楚正雄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最终,他周身澎湃的星辰之力退去,身后的星域法相也缓缓消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月无瑕,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心悸。 他倒不是真的怕了月无瑕。 同为仙帝,又是在东荒仙域,加上他身后还带著一眾楚家长老。 真要打起来,输贏还未可知。 他之所以选择罢手,完全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再僵持下去,不过是徒增消耗罢了。 毕竟,他的敌人並不是月无瑕,而是苏慕渊和他身后的那个孽种。 此时和月无瑕出手,绝非明智之举。 以一敌二,纵然勉强贏了,楚家也会因此遭受重创。 甚至很有可能,会失去帝族宝座。 若真如此,他楚正雄,便是楚家的千古罪人。 事实上,他刚才表现出的强硬,並非真的想要和月无瑕出手,不过是想看看对方的態度罢了。 只是没想到,月无瑕竟然会如此强硬。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讽刺意味:“月宫主神通盖世,本帝佩服,不知你们月神宫今日,打算如何调停?” 第170章 杀你,何需三个月后? 月无瑕见状,身后那轮恐怖的明月法相悄然隱去。 瀰漫天地的清冷月华,也如潮水般消退。 她的身上,重新恢復了那股润物细无声的暖意,仿佛刚才那碾压一切的威势从未出现过。 她的目光,分別从江麟和楚中天身上扫过。 而后,带著超然物外的清冷语气道:“楚帝主,既然爭端因小辈而起,不如便將这恩怨,归於小辈之间解决。” “让你楚家年轻一代,与此子做个了断。” “生死胜负,各凭本事。” “事后无论结果如何,两家恩怨,暂且勾销。” “如此,既可解决纷爭,又不伤两家和气,还不会损及帝族顏面,岂不更好?” 楚正雄眼神闪烁,心中飞速权衡。 与苏慕渊死磕,代价难以预估,如今又多了个搅局的月无瑕……胜算微乎其微。 若能让楚中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以绝对实力碾压,甚至是斩杀江麟。 无疑是挽回顏面的最佳选择。 何况,他对楚中天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毕竟他这些年来,可是在这个嫡子身上,倾注了很大的心血。 在他自身天赋和楚家全力培养下,年仅九岁的楚中天,就已经达到了天仙境后期的修为。 江麟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只有真仙中期修为。 在楚中天面前,不过是只螻蚁。 因此,楚正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旁的楚中天。 楚中天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当即会意,脸上涌现出强烈的战意与傲然。 他大步向前,先是对著月无瑕和苏慕渊,分別行了一礼,隨即那充满不屑与杀意的目光,便死死锁定在了江麟身上。 “江麟,你屡犯我楚家天威!” “今日,我楚中天愿在此,与你进行一场生死战,你可敢应战?!” 他声如惊雷,掷地有声。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江麟身上。 江麟此刻则是满脑子的雾水。 他刚才一直想不通,月无瑕为何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条件。 他总感觉,对方就像是知道自己想要杀楚中天,刻意给自己製造机会一样。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苏慕渊刚才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太对劲。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不会接受调停的才对。 何况,还是以这种方式停战。 然而,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楚中天见江麟迟迟没有开口,嘲讽道:“怎么,你怕了不成?” 楚家长老们闻言,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可不觉得,江麟敢接受挑战。 他们原以为,月无瑕的调停,定会偏袒江麟,甚至对楚家提出一些极其苛刻的条件。 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种有利楚家的解决方式。 看来,他们是白担心了。 眾长老的目光,渐渐炽热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楚中天在眾目睽睽之下,以无上星辰神通碾压对手的场面。 这一战,將是楚家年轻一代正式登上仙界舞台的完美亮相。 江麟眼前,则是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生而无畏,不惧挑战】 【任务內容:当眾接受楚中天的生死挑战,以霸道的姿態回应其嘲讽】 【完成奖励:仙术、积分】 江麟简单扫了一眼后,便关闭了任务面板。 正想开口,就听楚中天继续道:“你若觉得,刚来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適应,我可以再给你三个月时间。” “先签下生死契约,等三个月之后,我再与你一战!” 他生怕江麟因为恐惧而拒接,因此迫不及待地,想与其签下生死契约。 江麟闻言,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 可以当著楚家家主和长老的面,將楚中天狠狠踩在脚下,然后亲手斩下他的狗头。 自己怎么可能白白错过? 三个月后? 他楚中天能等,自己可没那个耐心。 好不容易遇上的仇人,別说是等三个月了。 就是让他多活一天,江麟都会像是前前世得知好兄弟突然开上路虎一样,辗转难以入眠。 “不必了。” 江麟终於开口,声音平静的,完全不像是出自三岁小孩之口。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楚中天。 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沉淀了前世今生的冰冷杀意,以及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杀你,何需三个月后?” 短短几个字,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霸道与轻蔑。 清晰地传遍了,整片碎星荒原。 “轰——!”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楚家阵营中激起千层浪。 “这小子,还真是狂妄!” “不知死活!” “不过一个乳臭未乾的真仙境,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楚家长老们纷纷怒斥,看向江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们原本还担心,江麟会找藉口推脱。 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囂张。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出言挑衅楚家嫡子,东荒第一天才。 楚中天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身为楚家的少主,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尤其还是被一个,修为远低於自己的螻蚁轻视。 他仙力疯狂涌动,杀意几乎要衝破天际:“好好好,既然你急著送死,本少主便成全你!” “赶紧签下生死契约,本少主倒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说罢,他便取出一张天道契约,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將其拋向了江麟。 江麟刚接过生死契约,便听见苏慕渊暗中传音道:“娃儿,可有把握?那楚中天虽年幼,但修为已达天仙后期,更是身负星辰圣体和洪荒祖脉,绝非等閒之辈。” 他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江麟。 江麟给了苏慕渊一个放心的眼神,再次看向楚中天:“我要加一条,死的一方,尸身由对方处置!” “无论胜者决定是鞭尸,还是碎尸万段,家族都不可干预!” 前世,他炼化了自己的尸体。 一报还一报。 这一世,自己也要用吞天造化经,榨乾他的修为、神魂和血脉。 让他化为飞灰,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中天咬牙切齿道:“可以!”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手中的天道契约,就多了这一条。 他没有犹豫,果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契约在空中燃起一道赤色火焰,双方之间的生死契约,便也就在天道的见证下彻底生效了。 今日,两人註定只有一人,能活著离开这片碎星荒原。 第171章 大搜魂术 江麟签下名字的瞬间,眼前就跳出了人物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与楚家天才签下生死契约,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大搜魂术(可强化神魂,用神识强行侵入敌人或尸体的识海,读取他的记忆,或对敌人神魂造成攻击);积分+30000】 【恭喜宿主获得大搜魂术,是否立即消耗15000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看到这个消息,江麟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面对天仙境后期的对手,神魂强化,正是自己现在所需要的。 更何况,此战结束后,楚中天的尸体便会落入自己手中。 届时,自己便可用大搜魂术,探索出更多关於楚家的秘密,为將来覆灭楚家做好准备。 念及此,江麟便看向了楚正雄。 他刚要开口,就见月无瑕再次开口道:“既然契约已经生效,还望二位仙帝能遵守。” “此事之后,倘若还有人藉此生事或是寻仇。” “便是在与我月神宫为敌,我月无瑕,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將其从仙界彻底抹除。” 江麟闻言,看向月无瑕的眼神中,不由多了一份敬畏和疑惑。 对方好像每一次,都能精准猜中自己的心思。 提前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其实,月无瑕这种老牌仙帝境,有些观察人心的手段,倒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关键是,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江麟可不觉得,仅仅因为自己身上,有她所谓的故人气息,就值得她搭上整个月神宫。 还有苏慕渊这老头,从头到尾好像都没和月无瑕有什么交集。 就像是在刻意躲避著对方一般。 可疑,太可疑了。 难不成这个月无瑕,是这老头在外面跟哪个姘头生的? 不过,江麟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 他当即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看向了积分那一栏。 看见剩余12万积分,差点没笑出声来。 先前在沧澜大陆,系统抠抠搜搜,一次任务只给几百一千的积分,导致功法修炼极其缓慢。 但是自从飞升至仙界后,起步就是几万的积分奖励。 如此一来,很多先前无法修炼的功法,便有了充足的积分修炼了。 江麟没有犹豫,默念道:“系统,修炼大搜魂术。” 声音落下,江麟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並非因为痛苦,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自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识海。 他的意识,被投入一片记忆的海洋。 无数扭曲、模糊的人事物,在他眼前飞速掠过,带来阵阵晕眩与刺痛。 那是大量信息,对未经强化神魂的天然衝击。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便涌入他的识海,將这门霸道术法的所有关窍、符文、运转路线…… 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深深烙印进他的神魂本源。 在外人看来,江麟只是眼神微微一滯。 他周身的气息並未暴涨,反而变得更加內敛,仿佛一口古井,水面无波,却深不见底。 只有站在他身旁的苏慕渊,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惊诧。 他敏锐的感知到,在刚刚那一瞬间,江麟的神魂本质,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 月无瑕高踞云端,清冷的目光也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她看著江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讶然。 江麟则是缓缓闭上双眼,细细感受著神魂的蜕变。 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不仅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 甚至能隱约听见,楚中天那充满杀意与焦躁的心跳声。 半空中的楚中天,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他见江麟睁开双眼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语带讥讽:“终於准备好受死了吗?” “还以为你临阵怯战,在想怎么向本少主跪地求饶呢!”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体內天仙境后期的磅礴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然而,江麟却是一脸平静。 他淡然一笑道:“总要容我准备一下吧,你要是实在等著急了,可以先交代一下遗言。” 他说罢,再次对系统默念道:“將所有积分,都拿来修炼太初大道经。” 【消耗7200点积分,修炼太初大道经第三重……】 系统提示跳出的瞬间,周遭原本平静的仙力,骤然变得狂暴了起来。 那些未经炼化的仙力,疯狂地向著江麟倒灌而去。 江麟小小的身体,变成一个仙力熔炉。 在功法运转和混沌神树的调和下,將狂暴原始的灵力分解、提纯、转化为最精纯法仙力。 他的气海在疯狂扩张,仙力如同汹涌澎湃的江河。 真仙中期的壁垒,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就被彻底衝垮。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猛地从江麟身上爆发开来。 狂暴的仙力浪潮,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吹得他红色披风猎猎作响,髮丝狂舞。 真仙后期,已成。 “什么?!” 楚中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临阵突破並不罕见,可能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轻描淡写地跨过一个小境界,简直匪夷所思。 楚家阵营一片譁然,长老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苏慕渊抚须的手微微一紧,眼中满是惊喜。 不愧是他的孙儿,果然天赋惊人。 难怪月无瑕能放心,让他与楚中天签下生死契约。 原来,早就知道这娃儿天赋异稟。 楚正雄见状,却皱起了眉头,语气阴沉地问道:“小畜生,竟敢偷学我楚家太初大道经,真是好胆!” 此言一出,楚家长老们才反应过来。 江麟刚才修炼的功法,確实是太初大道经,而且已经修炼到了第三重。 这门残缺功法,落在楚家手里的,总共就三重,却是楚家的底蕴之一,是楚家崛起的关键。 很多楚家长老和弟子,终其一生也只能炼到第二重。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 年仅三岁,就能修炼到第三重,还是偷学的。 这天赋,著实惊人。 楚正雄看向大长老楚鹤龄,问道:“按照仙界规矩,偷学帝族功法,该当如何?” 楚鹤龄答道:“偷学功法,其罪当诛!” “你们楚家的功法?”江麟冷笑一声,“太初大道经,何时成了你们楚家的功法了?” “世人皆知,你楚家得到的残缺功法,只有前三重,还不配让我偷学。” 声音落下,他眼前就再次跳出了系统提示。 【消耗28000点积分,正在修炼太初大道经第四重……】 第172章 准备上路吧 剎那间,方圆数十里之內的天空,骤然黯淡了下来。 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吸入江麟体內。 一个肉眼可见的仙力漏斗,缓缓在空中成型,漏斗的尖端,正好连接江麟的天灵盖。 “嗡——!”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古老苍茫的大道之音。 同时,江麟的身形缓缓悬浮而起,离地三尺,周身被无数细密繁复的大道符文环绕。 那些符文,引动著最本源的规则力量,洗炼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太初大道经的第四重,显然已经触及道的层面。 他的骨骼,发出如同金玉撞击般的清脆声响,奔腾的血液如同大江大河。 “这……这怎么可能?” 楚正雄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 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震惊,“我楚家传承数万载,都未能补全的第四重,他怎么可能……” “偷的,一定是你们从我楚家先祖那里偷的!” 苏慕渊同样是满脸的震惊。 但他反应极快,闻言立刻冷声反驳:“放屁!楚正雄,这分明是娃儿自身机缘所得。” “你楚家那半本残缺功法,也配与之相提並论?” 月无瑕清冷的眸光中,也泛起了波澜。 她凝视著被大道符文包裹的江麟,低声喃喃:“太初之始,大道之基……此等浑厚道韵,绝不是楚家那残缺传承所能拥有的。这孩子……究竟得到了何种惊世骇俗的机缘?” 楚家长老们更是彻底乱了方寸,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 太初大道经后四重,是楚家歷代先祖求而不可得的功法。 为了找齐这门功法,楚家几乎翻遍了东荒。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三岁孩童身上,这比江麟突破真仙后期带来的衝击,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楚中天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强烈。 在大道威压的衝击下,他引以为傲的星辰仙力竟在剧烈颤抖,运转也变得晦涩不堪。 若非及时用清心咒,稳住心神,他只怕已经道心不稳了。 反观江麟,识海之內,混沌神树的虚影更加凝实。 原本澎湃的灵力,在这个过程中被极致地压缩、提纯,开始向著一种更高级的能量形態转化。 “咔嚓——!” 境界桎梏应声而破,玄仙初期,水到渠成。 隨后,境界的提升开始缓慢下来,更多的仙力被用於夯实根基,淬炼体魄和神魂。 当一切异象平息,江麟的境界稳固在了玄仙初期。 他悬浮的身躯缓缓落下,双眸开闔间,神光內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消耗56000点积分,修炼太初大道经第五重……】 积分流水一般消耗,但是效果却惊天动地。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大道之音,而是整个碎星荒原,都跟著剧烈震动了一下。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苍茫、古老、涵盖一切本源的气息,源源不断涌向江麟。 江麟的身体,仿佛化成了一个无形的黑洞,不仅吞噬著仙力,就连光线、声音,乃至空间都微微扭曲。 太初大道经第五重的法诀,在他体內自行运转,勾勒出大道篇章。 “吼——!” 源於生命本源与大道共鸣的低沉咆哮,从江麟体內传出。 他的身躯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绽放出琉璃宝玉般的光泽,骨骼上天然衍生出大道纹路。 血液奔腾间,隱隱带著开天闢地般的道韵。 他的气息,再次开始疯狂攀升。 玄仙中期……玄仙后期……玄仙大圆满! 这次的提升,已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积累,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自身大道,与外界天地法则的交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正雄目眥欲裂,看著那在混沌气流中沉浮,气息逐渐平稳的江麟,道心几乎都要崩裂。 “第五重,这是楚家始祖都未能窥见的第五重!” “此子……绝不能留!” 他周身帝威不受控制地爆发,杀意冲天,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出手。 “楚正雄,”苏慕渊察觉到杀意,鬚髮皆张,剑气瞬间纵横万里,死死盯著他,“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月无瑕此刻,也已经无法保持平静。 她周身月华清辉,不由自主地流淌,形成护体仙光,抵挡著那瀰漫开来的混沌道压。 “太初蕴混沌,一念衍万法,这已经不是机缘可以解释的了。” “难不成是……道祖垂青?” 楚家眾长老和弟子,此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在那浩瀚的混沌道威下,他们感觉自己苦修半生的星辰之道,渺小得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楚中天更是脸色煞白如纸,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连连后退。 他周身的星辰仙力在那混沌气息的笼罩下,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彻底偃旗息鼓,难以调动分毫。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卑微,淹没了他。 “怪物……你是怪物!” 他失魂落魄地尖叫道,道心已然出现了裂痕。 就在这时,所有的混沌气流猛地一滯,然后如江水倒流,瞬间被江麟彻底吸入体內。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失。 江麟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仿佛有无数宇宙在生灭。 他身上的气息完全內敛,却给人一种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感觉。 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就是自成一片天地。 同时,他的境界,也稳稳地停留在了,玄仙大圆满。 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叩开天仙之门。 遗憾的是,积分不够了。 刚才要是能突破至天仙境,杀楚中天,如同屠猪宰狗。 不得不说,楚中天十岁踏入天仙境,確实妖孽。 可惜,遇上了自己这个掛壁! 天才妖孽遇上掛壁,结果会如何,可想而知。 【任务名称:血债血偿,力斩天骄】 【任务內容:当眾斩杀楚家绝世天才楚中天,断绝楚家的传承】 【完成奖励:仙法、积分】 江麟关闭任务面板,取出霸王枪,枪锋直指楚中天:“老狗,遗言交代完了吗?” “要是交代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第173章 星辰剑阵 震撼过后,楚中天的心里已有了惧意。 只用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从真仙初期,突破到了玄仙大圆满。 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简直是旷古烁今! 因此,哪怕江麟的境界,远不如他。 他无形中,还是感觉到一股几近窒息的压力。 江麟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笑著嘲讽道:“怎么,楚家的第一天才,难道只是个无胆鼠辈吗?” “天赋再高,现在也只是个玄仙境。” 楚正雄瞥了楚中天一眼,“天儿,你记住了,你是帝族嫡子,万不可丟了帝族的顏面。” “杀了他,搜魂!” 虽然说搜魂术,无法搜出功法。 但是只要动用此术,就必定能知道,江麟的太初大道经是从哪得来的,藏在了何处? 这门功法,早已成为楚家歷代先祖的心结。 如今主动送上门来,岂能错过? 楚中天闻言,也静下了心来,朝著楚正雄拱手道:“多谢父亲提醒,孩儿明白了!” 父亲说得十分在理,再妖孽的玄仙,也只是玄仙。 因此,他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楚中天冷冷看向江麟:“小畜生,就算你玄仙圆满又如何?於我,依旧是浮游见青天,给我死来!” 说罢,他没有丝毫保留,双手结印,体內的帝族血脉不断沸腾。 背后隱隱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图卷。 “周天星辰剑阵!” 楚中天怒吼一声,背后的星空图卷中,无数星光凝聚成道道璀璨夺目的星辰剑气。 成百上千剑气,如星河倒悬,隨时准备撕裂虚空朝江麟碾压而去。 这是楚家赫赫有名的剑阵。 这剑阵的威力,別说是绞杀同阶修士,哪怕是金仙初期,乃至中期,也未必能轻易挡下。 剑气未至,恐怖的气浪,就已经让江麟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就连他的虎头帽上的白色绒毛,都被吹变形。 然而,江麟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畏惧。 苏慕渊见战斗一触即发,小声提醒道:“娃儿,楚家这小子天赋不错,可以智取的情况下,不必硬拼。” 江麟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罢,他召唤出火麒麟,一跃而上。 只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它就心有灵犀地朝著半空中飞去,与楚中天相对而立。 楚家和苏家的长老见状,纷纷向后撤去,给二人留足空间。 生死之战,任何人不得干预。 江麟抬起手中的霸王枪,语气无比平静:“出手吧!” 这种平静的语气,让楚中天十分愤怒。 他作为帝族的嫡子,向来都是东荒亿兆生灵仰望的存在。 眼前这只下界而来的螻蚁,本该跪在他的脚边,像狗一样,俯首祈求他的恩裳才对。 结果,这只螻蚁在他的杀招面前,却这般轻蔑。 这对於他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小畜生,找死!” 他爆喝一声,右手猛然朝著江麟一指。 剎那间,天地变色。 浩瀚剑气,如同咆哮的江水一般,朝著江麟那小小的身影汹涌而去。 江麟没有丝毫慌乱,迅速將帝瞳催发到了极致。 星辰剑阵,瞬间被江麟的帝瞳中解构。 剑气中蕴含的剑意,以及千丝万缕的仙力流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隨著他长枪向前一挺。 “吼!”火麒麟顿时会意,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咆哮。 而后,它四蹄踏空,周身的火焰猛然暴涨,迎著那浩瀚的剑阵洪流,悍然衝锋。 苏慕渊看见这一幕,心瞬间悬了起来。 照他的想法,江麟境界弱势巨大,应该避其锋芒,逐渐消耗对方才对。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这小子,毕竟是他的外孙,体內怎么说也留著他的血。 怎么可能会甘心认怂? 就在那星辰剑阵,即將把一人一兽吞没的剎那。 江麟手中的霸王枪动了。 他並未施展出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將手中的霸王枪,看似隨意的一个横扫。 “嗡——!” 枪尖过处,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悄然出现。 那裂痕並不起眼,却蕴含著天地未开时的原始力量,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 那声势浩大、足以绞杀金仙的周天星辰剑阵。 在接触到这道蕴含寂灭之力的裂痕的瞬间,就被那无情地吞噬、分解,最终归於虚无。 没有剧烈爆炸,没有气浪衝击。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悄然终结般的寂静。 那毁灭洪流,就这么在江麟身前丈许之地,无声无息地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 “这……这不可能!” 楚家阵营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所有长老,包括楚正雄在內,全都骇然失色。 他们楚家引以为傲的镇族剑阵之一,竟然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娃娃,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种结果,完全超出了,他们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畴。 楚中天更是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最强的底牌之一,竟然……竟然连让对方的衣角都没能伤到。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无比清晰,江麟的行动没有丝毫多余,完全是朝著剑阵的弱点而去的。 很明显,这个小畜生,能轻鬆看出剑阵的弱点。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著,他所有的剑阵都无法对其施展了? 念及此,楚中天不禁觉得遍体发寒。 他虽然年仅十岁,但是作为帝族的嫡子,这些年来所经歷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没有上千也有几百。 死在他手中的真仙、玄仙乃至天仙,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还是头一次,產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似乎是身体本能的,抗拒和眼前这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披风,看起来无比稚嫩的娃娃交手。 儘管,他脑子里的意识十分清晰。 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上还有不少底牌,胜算依然还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时,江麟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驾驭著火麒麟,步伐没有片刻停歇,继续向著楚中天逼近:“现在,该我了。” 第174章 这就急了? 话音未落,江麟的手腕一抖,手中霸王枪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嗡鸣。 寂灭和轮迴之力,迅速缠绕枪身。 他没有动用复杂的招式,只是玄仙大圆满的磅礴修为,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剎那间,枪身因承受霸道的灵力而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而后,一枪刺出。 同时口中暴喝:“寂灭——戮仙!” 这一枪,快如迅雷。 刺出的瞬间,仿佛就连时间都为之停滯。 楚中天顿时面露骇然之色,身体出於本能,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退。 不过,他毕竟是天仙境后期,修为高出江麟太多,战斗经验同样也是丝毫不输江麟。 楚中天恢復神智,厉喝一声:“星辰壁垒!” “嗡——!” 他身前星光急速匯聚,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无比,就像是由无数星辰压缩而成的巨大盾牌。 盾面上,流转著坚不可摧的道韵。 “轰——!” 他声音刚落,就听一道震天巨响传出。 缠绕著寂灭与轮迴之力的霸王枪,悍然轰击在星辰壁垒之上。 剧烈的碰撞,在碎星荒原上掀起一股热浪。 短暂僵持之后,楚中天的境界优势,很快就凸显了出来。 他迅速加大力量,猛然向前推进。 见江麟被他逼得后退连连,楚中天狞笑道:“就凭你也想杀我,真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江麟力竭而亡的画面。 因此,他的攻势愈发狂猛,星辰壁垒光芒大盛,推著霸王枪的枪尖,不断向后退去。 他决心要將江麟,连人带枪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准备给江麟致命一击之时。 猛然发现,星辰护盾与霸王枪枪尖接触的区域,竟然被那诡异的寂灭之力大片侵蚀、消融。 原本流转著坚不可摧道韵的盾面。 此刻竟如同冰遇上火苗,迅速被融化,仿佛隨时都有可能被刺穿。 “这……这怎么可能?” 楚中天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惊骇,“你那点微末的寂灭之力,为何能侵蚀我的星辰之力?” 按理说,他的修为更高,法则之力更强。 哪怕寂灭之力,侵蚀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威胁到他才对。 然而,江麟此刻,却打破了这种常理。 短暂疑惑之后,他才明悟过来:“不对,轮迴之力,你竟然用轮迴之力,扰乱法则因果?” 那看似辅助的轮迴之力,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並未直接参与攻防,只是悄无声息地將他星辰道则中蕴含的因果搅乱、错位。 本该加固壁垒的仙力,在轮迴之力的干扰下,竟暗中排斥。 寂灭之力则是藉助这被扰乱的法则,放大了其侵蚀的效果,让它有了无视境界的效果。 可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个过程,自己为何会毫无察觉? 难不成,这小子悄悄动用了什么仙器? 其实,江麟並没有动用什么法宝,只是在僵持的过程中,暗中施展了截天术的夺法。 这门神通,虽然没什么攻击能力,但却十分难缠。 因为他能切断施术者与术法的意识连结。 尤其是在帝瞳的配合下,几乎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楚中天已经无暇细想了。 他疯狂地催动仙力,试图修復乃至加固壁垒。 却发现寂灭之力如疽附骨,不仅难以驱散,反而顺著仙力流转的轨跡,向他本体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他精纯的星辰仙力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溃散、湮灭。 楚中天心神大震,攻势不由得一滯。 “破!”江麟爆喝一声。 而后,霸王枪上原本与星辰壁垒僵持的力道,陡然加大。 剎那间,无数穿透性极强的枪意爆发而出。 枪身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一条被激怒的恶龙,要將阻挡在前的一切都震成齏粉。 与此同时,那附著在枪尖的寂灭之力,侵蚀速度暴涨。 黑色的寂灭道纹如同活物般,顺著星辰壁垒上被侵蚀出的缺口,疯狂向內部蔓延、渗透。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密集地响起。 那面原本坚不可摧的星辰壁垒,此刻以枪尖接触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飞速扩散。 楚中天见状,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前的护盾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然而,他却有些不甘心放弃。 作为帝族嫡子。 他被家族,被整个东荒,捧得太高了。 刚才的星辰剑阵被破,已然让他丟尽了家族顏面。 倘若此刻连星辰壁垒,都被眼前这个乳臭未乾的小畜生攻破。 他楚中天必將沦为整个仙界的笑柄,让家族蒙羞,更会让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大失所望。 想起父亲那期待的眼神,以及可能隨之而来的失望与冷落。 他便浑身发颤,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甚至压过了,对那诡异寂灭之力的恐惧。 “不,我绝不会败给你这个小畜生,我是楚家的希望,帝族的未来!” 很快,楚中天脑海中的疯狂,便取代了理智。 他眼中血丝瀰漫,“小畜生,这是可你逼我的,星辰爆裂!” 不再试图修复壁垒,而是要以攻代守。 因此,他非但没有撤回仙力,反而將体內剩余的仙力,连同本源精血尽数注入星辰壁垒之中。 他要主动引爆,这件由自身道则和仙力凝聚护盾。 哪怕,可能会因此失去一臂。 天仙后期不惜代价引爆自身神通,其產生的毁灭性能量,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 何况,江麟只是一个玄仙。 今日,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个小畜生,挽回帝族的顏面! 很快,星辰壁垒內部力量,就达到了临界点。 整个壁垒骤然膨胀,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甚至是令人心悸的波动。 刺目的光芒,几乎將周围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苏慕渊和月无瑕也是面色一凝,气息提聚,准备隨时应对可能席捲开来的毁灭衝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攻势,江麟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不过,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 他虽然不了解楚中天的底牌,但却清楚对方的性格。 江麟早就已经料到,楚中天在输急眼之后,大概率会为了保住顏面,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因而,他只是淡淡一笑道:“这就急了?” 第175章 方寸大乱 月无瑕看著这一幕,黛眉忍不住微微皱起。 因为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从签订生死契约到现在,江麟这小娃娃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衝著楚中天而去的。 这小娃娃,早就已经摸透了对手的性格。 他先是言语激怒楚中天,然后又当著楚中天的面突破,来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通过反覆刺激,让楚中天逐渐失去理智。 从而达到將整场战斗的节奏,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为接下来斩杀楚中天,做足了铺垫。 这小子,无论是心机还是手段,都远超楚中天,甚至远超很多自以为纵横多年的老朽之辈。 若能悉心培养,將来定能成为一方巨擘。 相反,楚中天在听到江麟的话后,则是恨得咬牙切齿。 “小畜生,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给我爆——!” 他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催动著,那已经膨胀到极限的星辰壁垒,要將其彻底引爆。 哪怕同归於尽,他也要拉著江麟一起下地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麟心念一动。 剎那间,眾人的耳边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嗡鸣声。 一口古朴巨大的金钟虚影,自江麟的身体四周凭空显现,將他小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在內。 钟身虽然不是实体,却凝实无比,上面刻满了符文。 这些符文就像是活著的一般,围绕这钟身缓缓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 这口大钟,正是江麟手中为数不多的防御法宝,大日金钟。 “轰隆隆——!” 几乎是在金钟形成的同一瞬间。 楚中天身前那道失控的星辰壁垒,终於爆发了。 毁灭性的能量洪流,裹挟著无数星辰碎片,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撕扯。 空间被扭曲,大地被碾压出圆形大坑,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咚——!” 隨著一道恢宏的钟声响起。 狂暴的星辰之力,在触碰到金钟表面的瞬间,便被撕开一道口子,从钟身两侧倾泻而过。 整个过程,几乎未能撼动金钟分毫。 金钟內的江麟,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动过一下。 这一幕,深深刺痛著楚中天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他倾尽所有,甚至不惜自毁根基发动的捨命一击,在对方眼中竟如同清风拂面。 甚至连让其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这巨大的差距和无力感,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子。 將他对自身天赋、对家族荣耀的所有骄傲,一片片割下,剁得粉碎。 “不……不可能……我是楚家……未来的帝……” “不……我是……绝不会输的!”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取出了,一柄蕴含著帝道之威的长剑。 这柄剑,可不是楚萧拿的那种残次品可比的。 剑格处镶嵌著一颗旋转的微缩星核,引动著周天星力,使得周围的空间都为之臣服。 这正是楚家世代传承的真正帝兵,星辰帝剑。 虽然不是楚正雄手中那柄本命帝器,却也蕴含著完整的楚家帝道法则,威力绝非楚萧手中那种残次品可比的。 “以我帝血,祭剑诛敌!” 楚中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即燃烧体內的帝血,注入剑中。 不等江麟反应,便猛地將帝剑掷出。 “錚——!” 隨著一声撕裂虚空的剑鸣传出。 帝剑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虹,带著滚滚帝威,直指江麟。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崩碎。 这一击,远远超过他之前的所有手段。 它蕴含的威力,別说是玄仙,哪怕就是金仙也无法正面承受。 面对这一剑,江麟首次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他能清晰感觉到,单凭大日金钟,恐怕难以抵挡,这蕴含完整帝道法则的一击。 不过,江麟並未因此慌乱。 而是不慌不忙的,取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色泽浑浊的珠子。 这颗珠子,看似平平无奇,內里却蕴一方混沌空间,可吞噬万法攻击,隔绝天地法则。 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混沌珠。 面对那撕裂虚空,帝威浩荡的星辰帝剑,江麟只是將手中的混沌珠轻轻向前一拋。 混沌珠就主动迎向了,那道横贯天地的恐怖剑虹。 那看似恐怖的剑虹,接触到混沌珠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 剑上蕴含的磅礴星辰之威,无坚不摧的剑意,乃至完整的帝道法则。 全都被那颗小小的珠子,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 混沌珠的表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便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混沌色泽。 而那足以重创金仙的剑虹,就这么凭空消失。 就像是,从来未曾出现过一般。 “什……什么?” 远处观战的楚正雄、苏慕渊、月无瑕,乃至所有楚苏两家的长老,全都骇然失色。 那一剑,可是蕴含完整帝道法则的帝兵的倾力一击。 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吃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楚中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化为呆滯与茫然。 那可是他燃烧帝血,换来的夺命一击,结果竟然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 巨大的落差,让他道心几乎崩碎。 他口中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正雄看到楚中天这慌乱的表现,不由得暗暗摇了摇头。 胜负还分,就如此慌乱。 將来遇上强敌,拿什么来守护东荒帝族? 相比之下,江麟这个小孽种虽然才年仅三岁,但心性却远比楚中天更好。 倘若让这个小畜生活下去,江麟必成楚家的大敌。 因此他对楚中天传音道:“天儿,稳住心神!” “不过是一件奇特的防御至宝而已,岂能动摇你帝族嫡子的道心?” “收起你的慌乱和不甘!” “记住,你是楚家未来的希望,身负洪荒圣体和帝族血脉,岂能因一时挫折便方寸大乱?” 楚中天闻言,顿时掐诀默念清心咒。 他很快就逐渐稳住了心神。 与此同时,江麟,在混沌珠吞噬掉帝剑攻击后,心念微动。 他感觉到一股精纯无比,品质极高的星辰本源之力,正通过混沌珠反馈回自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太初大道经,將这股力量引入气海。 “嗡——!” 他周身仙光繚绕,道韵自然而然的生成。 身上散发的气息再次暴涨,刚突破的玄仙大圆满桎梏,竟然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第176章 看枪 “咔嚓!” 隨著一道轻响传出,施加在江麟体內的桎梏,瞬间被打破。 一股更加浩瀚磅礴的气息,从他那小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引动四周仙气形成漩涡。 他的仙力,瞬间变得更加凝练,神魂感知也越发敏锐。 就连身上大道则,也强了不少。 天仙境初期,成了! 江麟吐出一口浊气后,捏了捏拳,仔细感受著力量的变化。 虽然只是天仙境初期,但蕴含的力量与之前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云泥之別。 看见这一幕,饶是楚正雄,也只能默念清心咒维持平静。 以避免被月无瑕和苏慕渊,看了笑话。 月无瑕和苏慕渊二人,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连破两大境,只怕翻遍整个仙域的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人。 这般天才,只要不出意外,必定能成为独断万古的仙帝。 另一边,刚稳住心神的楚中天再次愣在了原地。 他依靠家族资源,和自身的天赋,苦修多年才勉强达到天仙后期。 可对方却能在短时间內,接连突破。 这种对比,让他刚刚平復的道心再次震盪,嫉妒与愤恨几乎要再次吞没他的理智。 “不……不能再中了他的攻心之计!” 楚中天很快就再次稳住了心神,摒除脑海中的一切杂念。 就算江麟的天赋再高,又能如何? 说到底,不还是一个只能靠著法宝防御,不敢与自己正面交锋的小废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要论底蕴,自己还真不如江麟这个小废物。 因此,他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后,恢復了帝族少主的高傲:“小废物,似你这般躲躲藏藏,何时才能分出胜负?” “既然要决一死战,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倒不如乾脆一些,你我都放弃使用防御类法宝,如何?” 苏阿七等一眾苏家长老闻言,无不大骂无耻。 自知无法打破防御,就开始用这种拙劣的激將法,想逼著小少爷主动放弃使用混沌珠。 就连月无瑕也微微蹙眉,觉得楚中天此举著实有失帝族风范。 然而,江麟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楚中天,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江麟的声音,带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却字字冰冷,“生死之战,从来都是各凭手段。你境界比我高,又手持帝兵,之前怎么不说和我公平一战?如今见到我的法宝厉害,就来谈堂堂正正?” “你所谓的堂堂正正,只不过是建立在,对你有利的基础上。” 他轻轻抬手,那混沌珠如同拥有灵性般,飞回到了他的指尖,滴溜溜旋转著。 上一世,他是惨死楚中天手中的。 对方为了增加乐趣,甚至三番四次故意放自己离开。 那自己的狼狈逃跑,与同伴赌谁先抓到自己。 江麟至今还清楚记得,他们在围猎自己时,发出的那种刺痛自己神经的嘲笑声。 今日,自己不仅要杀了他,还要让他也好好尝尝,那种绝望的滋味。 因此,他在楚中天期待的目光中,握住了混沌珠。 江麟语气平静道:“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就算不用这混沌珠防御,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苏家眾人皆惊。 “小少爷不可!” “娃儿,莫要中计!”苏慕渊也忍不住传音提醒。 楚中天见状则是心中狂喜,没想到这小儿如此托大,竟真的放弃了最大的依仗。 然而,江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我不用它防御,”江麟看著楚中天,语气冰冷,“但我可以用它……做点別的。” 话音未落,江麟心念一动。 他手中的混沌珠,骤然升空,悬浮於头顶三尺之处。 而后,喷出浩瀚精纯的混沌之气。 这些灰濛濛的气流,迅速瀰漫开来,將江麟和楚中天两人所在的战场区域笼罩。 形成了一个,直径约莫千丈的混沌领域。 领域之內,外界的一切感知被切断,光线扭曲,法则不存,仿佛重归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状態。 连月无瑕和楚正雄这等仙帝,也只能模糊感知领域內的情况。 楚中天脸色剧变,他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繫变得极其微弱,周天星力的引动也变得晦涩不堪。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这片混沌领域中。 他的神识受到极大压制,视线模糊,连江麟的身影都变得若隱若现。 “你……你做了什么?” 楚中天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全力催动星辰帝剑,星光护体,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混沌雾气翻涌,江麟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戏謔。 “如你所愿,不用它防御。” “现在,这里是我们完全的『公平』擂台了。” “只不过,规则由我来定。” 声音落下,一道缠绕著寂灭与轮迴之力的枪芒,悄无声息地从楚中天侧后方的混沌雾气中刺出。 楚中天骇然转身,仓促间举剑格挡。 “嗤——!” 利器划破血肉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混沌领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楚中天虽然及时转身格挡,但那一道枪芒太过刁钻诡异,他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霸王枪的枪尖,並未被他帝剑完全挡开,而是擦著他的左臂外侧而过。 “啊啊啊——!” 楚中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更让他心惊的是,伤口处传来的並非单纯的剧痛,还有一种诡异的消融感和枯败感。 很明显,那是寂灭之力,在侵蚀他的血肉生机,阻止伤口癒合。 这股力量,甚至……顺著血脉向他体內蔓延。 楚中天连忙运转仙力,逼退寂灭之力。 同时,他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混沌雾气:“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就给我滚出来!” 这种被动挨打的憋屈感,几乎让他陷入癲狂。 他恨不得將江麟碎尸万段。 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却又无处发泄。 因为在这片浓雾之中,对方一点气息都没有,他根本就找不到江麟的身影。 就在他身体和精神高度戒备之时。 就听一道清冷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看枪!” 第177章 惊弓之鸟 楚中天闻言,迅速施展身法,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般飞出去老远。 直到落地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对方刚才並没有出枪。 仅轻声喊了一句,便把他嚇得肝胆俱颤。 这一刻,强烈的羞愧感,让他脸色涨得通红,那只捏紧剑柄的右手掌心,不知不觉溢出鲜血来。 他堂堂的帝族少主,亿兆生灵都只能抬头仰望的存在。 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小孩,玩弄於股掌之间。 念及此,他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的孩童。 那幼小的身影,没有只言片语,只是看著他笑。 笑容虽然带著一股稚气未脱的天真。 但楚中天,却只能看到嘲讽,因为那看似平淡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 他在对方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暗处的江麟,也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自重生以后,他每每想起前世的死,都感觉胸口堵著一口气。 那被戏耍、被围猎、最终像条野狗般被炼化的屈辱与不甘,日夜灼烧著他的神魂。 如今,亲眼看著这个前世高高在上,视自己为玩物的仇敌。 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尊严扫地。 那股积鬱已久的恶气,终於隨著他缓缓吐出的浊气,消散了大半。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仅仅是戏弄,如何能偿还得清那血海深仇? 既然老天爷让自己重活一世,自己就要把这口恶气,百倍千倍地还给楚中天这条老狗。 楚中天此刻却只能无能狂怒:“小畜生,有种就给我滚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明显带著颤抖。 因为,无论他用尽手段,都无法找到对方的身影。 他想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能消失得连半点气息都没有? 甚至就连星辰帝剑和九宫天衍术,都无法探知江麟的藏身之处。 就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倘若继续这样下去,楚中天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胜算。 因此他强提起一口仙气,不顾左臂上的伤势,迅速將磅礴的星辰之力,注入帝剑之中。 剎那间,帝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轻轻一鬆手,星辰帝剑剑锋直指苍穹,静静悬浮在了他的身前三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啪的一声,楚中天猛地双手合十。 那柄悬浮在他身前的帝剑,瞬间分化出无数道分身,环绕在他的周身,不停旋转。 每一柄,都散发著刺破苍穹的威势。 他准备用这无极剑阵,强行驱散这片令人窒息的混沌领域。 然后,將江麟这个小畜生,剁碎了餵狗。 “诸天万法,剑道无极!” 他爆喝一声,环绕周身的剑光大盛,恐怖的剑意,竟然生生撕碎了方圆数丈的混沌雾气。 很快,他就看见江麟那小小的红色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那红底白边的虎头帽,格外刺眼。 楚中天顾不得多想,当即催动周身悬浮的长剑,朝著江麟刺去:“小畜生,给我死!” 江麟见状,依旧面不改色。 楚中天能看见他,是因为他故意露面的,並非因为楚中天的剑意有多恐怖。 事实上,自从修行过大河剑法后。 江麟在剑法上的造诣,丝毫不比楚中天差。 更不用说,他还有帝瞳。 楚中天剑法的弱点,对他而言,一览无余。 江麟之所以解除遮天术露面,只是想正面击溃楚中天,彻底浇灭这条老狗的最后一丝希望。 因此,面对撕裂一切威势而来的万千剑影,江麟不退反进。 他並未动用霸王枪,而是並指如剑,体內的长河剑魄,瞬间自指尖凝聚出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 剑意璀璨夺目,带著返璞归真,化繁为简的韵味。 “剑,不是你这么用的。” 江麟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 他抬起手臂,对著那汹涌而来的无极剑阵,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指。 这一划,轻描淡写,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的剑光。 有的只是,自时间长河中凝练而出的杀意。 剎那间,楚中天引以为傲的无极剑阵,那万千道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剑影。 在接触到江麟指尖的剑意后,纷纷溃散。 那一道细微的剑痕,仿佛蕴含著至高无上的剑道规则。 万千剑影,如同被无形利刃从中剖开,內部流转的道则和仙力,被精准无比地切开。 就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仅仅是一剎那,那声势浩大,足以绞杀金仙的无极剑阵,便在江麟这看似隨意的一指之下,土崩瓦解。 万千剑影,瞬间失去了灵魂,光芒黯淡,直至彻底消散。 就连星辰帝剑本体,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哀鸣,剑身灵光急剧收缩,变得晦暗不堪。 “哐当——!” 隨著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星辰帝剑笔直坠入地面。 楚中天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化为呆滯与茫然。 他倾尽最后力量发动的绝杀一击,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差距,已经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更是在剑道上的天壤之別。 江麟缓缓收回手指,目光平静看向楚中天。 心中忍不住暗暗感嘆。 幸亏刚才提前突破到了天仙境初期,加上楚中天道心动摇,还受了重伤。 否则,想正面用剑法击败楚中天,只怕没这么轻鬆。 “帝族天才?”江麟微微一顿,声音中带著一丝讥讽,“不过尔尔罢了,我杀你,如屠猪狗!”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著?” “对对对,你之於我,就如同浮游见青天!” 江麟的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楚中天紧绷的神经和最后的尊严。 “不……不可能……我是天才……我是帝族少主……”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道心彻底崩溃,眼神涣散,身体瘫软,甚至连站稳都变得十分困难。 江麟不再多言,缓缓伸出右手,霸王枪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將长枪扛在了肩上,伸手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 第178章 楚家嫡子,卒! 楚中天看著火麒麟缓缓靠近,那张原本高傲的脸上,满是恐惧。 他这短暂的一生,什么都想过,唯独没想过死亡。 他自幼就天赋异稟,被父亲,被整个帝族寄予厚望,享尽尊荣,想要的资源唾手可得。 他以为自己会一路高歌,证道仙帝,执掌楚家,俯瞰东荒万载。 死亡,对他而言,完全是遥远和陌生的概念,是属於那些螻蚁和失败者的归宿。 可现在,这股死亡的气息,却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的头顶上。 火麒麟蹄踏虚空的闷响,霸王枪上的寒芒,以及江麟那冰冷眼神,无不让他浑身发颤。 儘管他极力克制,避免做出有损帝族顏面的事。 但在强烈的死亡恐惧面前,他已经彻底无法主宰自己的意识了。 这一刻,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楚中天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不,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楚家的少主,帝族的继承人。” “你若杀了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的,整个楚家也会与你不死不休!” 江麟骑在火麒麟上,漠然地看著楚中天这副丑態,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大仇即將得报的畅快。 前世被戏耍、被围猎、最终被残忍炼化的画面。 走马灯一样,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火麒麟在距离楚中天,不足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吐在对方脸上。 江麟则是缓缓举起了,扛在肩上的霸王枪。 枪尖直指楚中天剧烈起伏的胸膛。 寂灭与轮迴之力迅速缠绕。 只不过,这一次气息更加內敛,杀意也更加浓烈。 楚中天看著锋利的枪尖,瞳孔瞬间就缩成了针尖大小,极致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不……我不想死,父亲,救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穿透混沌雾气,传到了外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江麟手中的霸王枪。 “嗤——!” 隨著一道刺耳的身影传出。 霸王枪冰冷的枪尖,自楚中天的胸前没入,后心透出。 他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终止。 他体內的生机如同退潮般消散,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逐渐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咕嚕……咕嚕嚕……” 楚中天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却被不断溢出的鲜血堵塞。 无论他如何用力,始终无法说出半个清晰的字来。 江麟没有犹豫,直接抽回了霸王枪。 隨著长枪的抽出,楚中天的胸前和后背,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抽动几下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楚家少主楚中天,卒! 江麟持枪而立,看著脚下再无生息的尸体,心中那片压抑了两世的阴霾,终於隨著仇敌的毙命而彻底烟消云散。 他静静地站了片刻,仿佛是在告慰前世的自己。 隨后,他心念一动,笼罩百丈的混沌领域,快速收缩,尽数回归到了混沌珠之中。 此间的画面,清晰呈现在眾人面前。 剎那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麟和楚中天的尸体上,充满了震惊、复杂、和难以置信。 “天……天儿……!” 一声蕴含著无尽悲痛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 儘管已经大致察觉到了,迷雾中的战况,可在亲眼看见楚中天的尸体后,楚正雄还是难以承受。 恐怖的帝威,猛然爆发。 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怒火下震颤,空间寸寸碎裂。 他充满血丝的双目,死死锁定在江麟身上,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小畜生,本帝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一只遮蔽天穹的星辰巨掌,朝著刚刚结束战斗的江麟,轰然拍下。 仙帝一怒,伏尸百万! 这一掌,蕴含著楚正雄毕生修为和滔天恨意。 准备將江麟,和他所在的空间,彻底从这片天地中抹去。 苏慕渊和月无瑕见状,身形几乎同时闪动,剎那便挡在了江麟的身前。 二人的气息瞬间提至巔峰,隨时准备出手阻拦。 “噗——!” 不等二人出手,楚正雄就喷出一口鲜血。 空中的巨掌,也变得明灭不定。 很显然,这是因为他不肯接受生死战的结果,强行干预导致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纵然他身为仙帝,有些至高法则,也同样无法逾越。 江麟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正因如此,他才故意撤去混沌迷雾,將楚中天的尸体展露在楚正雄的面前。 可惜反噬来得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动手。 倘若他这一掌拍下来,今日就算不死,境界也得从仙帝跌落。 “楚帝主,”月无瑕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警告,“二人既然定下生死契约,任何人都不能干预结果。” “你强行出手,已遭反噬,难道还想一错再错吗?” 苏慕渊则是冷笑道:“楚正雄,你若想战,老夫奉陪到底,正好新仇旧怨一併清算。” 两位仙帝的气机,死死锁定著楚正雄。 但凡他敢再有半点异动,必將迎来二人的联手打击。 楚家一眾长老面色惨白,又惊又惧。 少主陨落已是天大的损失,若帝主再因此事道基受损甚至跌落境界,对楚家而言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还家主三思。” 几名核心长老忍不住出声劝阻。 楚正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被苏慕渊和月无瑕,护在身后的江麟。 那眼神,仿佛要將三人生吞活剥。 他恨。 恨江麟杀了他的爱子。 恨苏慕渊这条老狗,横加阻拦。 更恨月无瑕多管閒事。 但他终究是一代帝主,深知此刻若再强行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好……很好,”楚正雄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毒,“苏慕渊,月无瑕,还有你这个小畜生。” “今日之仇,我楚正雄……我楚家,记下了!” 说罢,便要带走爱子的尸体。 江麟却笑著提醒道:“楚家主,別怪我没提醒你,生死契约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尸体归胜者处置。” “我还准备,將你儿子挫骨扬灰呢!” 第179章 杀人诛心 江麟的话,可谓字字诛心,杀人於无形。 尤其是“挫骨扬灰”四个字,就像是一根锋利的钢针,狠狠戳在了楚正雄的心臟。 让他原本就因为反噬,而紊乱不堪的帝威,再次剧烈翻涌。 他捏紧拳头,拳头周围的空气啪啪作响。 就连空间,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良久,他才从咬紧的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来:“小畜生……你敢!” 楚家长老们,同样也是恶狠狠地瞪著江麟。 因为,楚中天不仅是楚正雄的爱子,更是楚家的少主。 他死在江麟这个三岁小孩手中,对於楚家而言,已经算是最大的羞辱了。 倘若真被江麟挫骨扬灰,整个楚家,必然要因此蒙羞万载。 苏慕渊和月无瑕则是微微一怔。 他们明显没有料到,江麟这个三岁小孩,竟然会做得如此决绝狠辣。 此举,无疑是將整个帝族的顏面踩在脚下。 说是向楚家宣战,也不为过。 不过,二人的身形並没有半分动摇,依旧死死护在江麟身前,表明立场。 江麟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他並未急著回应,而是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刚跳出的任务面板上。 【恭喜宿主,成功斩杀楚中天,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虚空渡(可身化为虚空轻舟,穿梭於虚空缝隙之中,瞬息万里);积分+40000】 【恭喜宿主获得虚空渡,是否立即消耗15000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的剎那,江麟心神微动。 “虚空渡……瞬息万里?”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保命神技。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默念道:“系统,立即修炼!”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直抵虚空本质的道韵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这一瞬间,他看到空间,仿佛並非完整无暇。 而是布满了细微的褶皱与缝隙,如同水面的涟漪,又如同一张无限延伸的网格。 虚空渡的第一重,便是感知並融入这些缝隙。 藉助虚空之力,无视常规空间阻隔,进行长距离的移动。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內部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经脉就像是被烙印上了空间法则,骨骼血肉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一种能融入周围空间的潜能,在被不断激发出来。 整个过程看似很漫长,但是在外界,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短暂的震撼过后,江麟缓缓睁开双眼。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周遭虚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亲和感。 只需心念一动,就能没入无处不在的虚空缝隙。 江麟刚要抬头,再次看向楚正雄,正要开口说话,就见眼前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帝道无情,杀人诛心】 【任务內容:利用楚中天的尸体,让楚正雄和楚家长老,道心受损】 【完成奖励:仙法、积分】 这个系统任务,可以说是正合他意。 江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关闭面板,抬头看向楚正雄。 面对仙帝的滔天怒火,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慌张,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生死契约,天地共鉴。战败者的一切,包括肉身、神魂,皆由胜利者处置。” “当然,如果楚家主不怕反噬,可以强行將尸体带走。” 江麟说罢,便从火麒麟的背上一跃而下,大步朝楚中天的尸体走去。 他边走边提醒道,“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若是再不把尸体抢走,我可就要开始对他施展搜魂术,读取他脑海中的楚家秘密。” “紧接著,再榨乾他身上的血脉和修为。” “直到他成为一具乾尸,被我排成齏粉,扬在这片碎星荒原。” 他这些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都是诛心之论。 楚正雄胸口一闷,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变得铁青。 他確实不敢再强行出手了,刚才那一下反噬已经伤及他的帝源, 若再来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帝族之主若因违背天道契约,而被天地法则抹杀或打落帝境,同样也是楚家万古难以洗刷的耻辱。 江麟好不容易才將对方逼到这一步,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楚正雄。 他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而后,又看向楚中天的尸体,嘖嘖道:“你还真是可怜啊,遇上这种无情的父亲。” “要是换做我父亲遇上这种情况,拼死也会保住我的尸体的。” “还说什么帝族之主,东荒仙帝,眼睁睁看著儿子的尸体被挫骨扬灰,却无动於衷。” “依我看……他连人都不算。” “噗——!” 楚正雄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他身形都踉蹌了一下,周身狂暴的帝威,瞬间就萎靡了几分,可见其心神受损之重。 “家主!” 楚家的长老们见状,骇然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他们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恨意。 此子,不仅实力诡异,这诛心之言更是狠毒至极。 楚正雄一把推开搀扶的长老,死死盯著江麟。 那种仇恨的眼神,仿佛立刻就要將眼前这个,带著虎头帽的小娃娃,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对江麟动手。 因为在月无瑕和苏慕渊的保护,和天道法则的压制下,他根本杀不了江麟。 只能一字一顿地立下誓言:“江麟……苏慕渊……月无瑕……今日之辱,杀子之仇。” “我楚正雄以及无上楚家,对天起誓,他日必千百倍奉还!” “不死不休!”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袍,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江麟见状,指了指脚下的楚中天尸体:“这就要走了?不参观一下,我是怎么將你儿子碎尸万段的?” “还有你们,他可是你们的少主,你们就这么走了,合適吗?” “別怪我没提醒你们,今日之战可是会被写入史册的。” “你们猜后世史书会怎么记载?” “我想想……” “东荒歷九万四千三百一十八年,楚家第九代仙帝楚正雄之子楚中天战败,帝父不敢救,含泪遁走。数万楚家长老和弟子,目睹少主被三岁幼童挫骨扬灰,无一人敢上前,仓皇而退……” 此言一出,楚家大片长老和弟子,眼前一黑,鲜血从口中喷出。 楚正雄胸口的气血,也跟著再次汹涌。 但他还是压了下来,咬牙对楚家的长老和弟子道:“我们走!” 第180章 鸿蒙造化诀 楚家眾人带著冲天怨气,与无尽屈辱遁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他们走得极为果决,就怕再停留下去,楚正雄真会被活活气到帝道本源崩溃。 江麟这个小鬼,手段实在是太恶毒了。 刚才,不少楚家的长老和弟子,因此道心不稳,甚至当场崩溃。 今日这一战的损失,楚家绝不止楚中天这个帝族嫡子。 家主的修为严重受损。 族中不少长老和弟子,也因这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披风的身影,留下了终身难以磨灭的道痕。 这些人,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 只怕从今以后,都不敢再直视虎头帽和红披风。 甚至很可能街上偶然遇上,带虎头帽道孩童,都会被嚇得落荒而逃。 想到这些,楚家的长老们表情就无比沉重。 另一边,碎星荒原上的气氛,並没有因为楚家的离去而轻鬆多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楚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席捲东荒的恐怖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苏慕渊看向江麟,眼神复杂。 他嘆了口气:“你小子……这下可是把楚家得罪死了。” 月无瑕清冷的眸光落在江麟身上,却是淡淡道:“杀伐果断,恩怨分明。此子果然非凡。” 江麟则是拱了拱手:“多谢二位前辈相助。” 若非这两位仙帝在场,楚正雄盛怒之下,定会拼著遭受反噬的风险,强行將他抹杀。 苏慕渊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小子,你杀死楚中天那小子,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拿他的尸体,当眾羞辱楚正雄?” “难道就不怕,他当场报復吗?” 他虽然一直力挺江麟,但也没想到江麟真能杀了楚中天,更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狠。 愣是把仙帝境的楚正雄,都气得直吐血。 江麟既然敢做,自然料到了后果。 他微微一笑,答道:“我杀了他的儿子,把尸体还给他,他难道就能轻易放过我?” “反正已经不死不休了,还顾忌那些做什么?” 苏慕渊微微一愣,而后高声大笑道:“哈哈哈,说得有道理,老夫我枉活一把年纪,看事情还不如你透彻。” “幸亏你娘当初跑了,你这娃儿,比我当年强多了。” 江麟没有多言,而是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刚弹出了任务面板上。 【恭喜宿主,成功让楚正雄道心受损,完成系统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鸿蒙造化诀(以鸿蒙紫气为基础,可创造万物、改写法则);积分+40000】 【恭喜宿主获得鸿蒙造化诀,是否立即消耗30000积分,修炼至第一重?】 看著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提示,江麟心中微动。 “鸿蒙造化诀……”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非寻常功法。 能以鸿蒙紫气为基础,创造万物,改写法则,这是何等逆天的伟力?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闭眼默念:“修炼。” 声音落下,一股深邃的古老道韵,涌入江麟的识海与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鸿蒙紫气演化万物,定立地水火风,编织大道法则的景象。 无数道韵在他识海中,凝聚成鸿蒙造化诀第一重的完整传承。 他的修为,虽然没有因此提升。 但是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更加內敛、深邃。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能与天地间某种本源力量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创造与改写么……” 江麟心中升起明悟,“这门仙法,或许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强大。” 他沉浸在鸿蒙造化诀的感悟中,不知过了多久。 然而,外界却只是弹指一瞬。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后,俯身將右手食中二指,点在了楚中天的额头上。 悄无声息地,施展出了大搜魂术。 剎那间,无数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地涌入江麟的脑海。 这些记忆虽然残缺不全,但是依稀可以辨认。 其中有不少,都涉及楚家隱秘。 比如楚家各种核心功法的修炼心得,星辰大阵的布阵要诀,楚家在东荒乃至仙界的一些隱秘据点,以及楚正雄偶尔透露出的,关於楚家更深层底蕴的零星信息…… 这些记忆庞杂而混乱,其中还夹杂著,楚中天临死之前的恐惧与怨毒。 不得不说,大搜魂术確实靠谱。 倘若是寻常的搜魂术,自己此刻只怕早已神魂受损。 甚至被他强烈的负面情绪所污染。 江麟记下这些信息后,直接运转吞天造化经。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爆发,如同饕餮张开了巨口。 楚中天尸体內的道体和洪荒祖脉,被疯狂地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江麟体內。 “嗡——!” 江麟周身仙光繚绕,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 刚刚突破的天仙境初期境界,迅速变得稳固,並且向著天仙境中期稳步推进。 他那小小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这一切。 楚中天的尸体,则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乾瘪、枯萎下去,最终“砰”的一声化作了飞灰,隨风消散在碎星荒原的风中。 楚家嫡子楚中天……挫骨扬灰。 苏慕渊和月无瑕,静静地看著江麟完成这一切,並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江麟收敛气息,站起身来,苏慕渊才神色复杂地嘆道:“娃儿,你这手段,著实有些……霸道。” 他本想说狠辣,但想到对方是自己的外孙儿,便把这两个字吞了回去。 月无瑕的脸上,则是带著一丝欣赏。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楚家既已不死不休,自然要不择手段,削弱敌人,增强自身。 此子行事,深諳此道。 有这样的天赋、心性和手段,將来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 江麟听到苏慕渊的话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头看向苏慕渊,笑道:“前辈教训的是,下次我儘量温柔点。” 苏慕渊:“……” 月无瑕平静开口问道:“孩子,此间之事已了,你可愿意隨我回月神宫?” 第181章 瑶池仙会 江麟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 甚至连苏慕渊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月神宫,乃是中州仙域三大仙宫之一,道统已经传承了数十万载。 宗门只收女弟子,从未正式收过男弟子。 可现在,月无瑕身为月神宫宫主,竟然当眾开口,邀请江麟这个三岁男娃加入月神宫? 这简直打破了,月神宫传承数十万年的规矩。 月无瑕似乎看穿了二人的惊疑,清冷的眸光微动,解释道:“月神宫確实只收女弟子,但並非铁律。开派祖师曾经留有遗训,若遇身负太阴本源或怀有混沌血脉的男子,可破例收为记名弟子,传承一门特殊道法。” 不知为何,江麟听到这番话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將自己炼成炉鼎。 並非他想以恶意揣测別人,实在是对方释放的善意太突兀了。 堂堂仙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自己开后门? 因此,江麟下意识看向苏慕渊。 苏慕渊虽然陷入深思,但脸上並没有露出担忧的表情,也没有开口阻止月无瑕。 这让江麟,越来越感到疑惑。 不管是在前世记忆里,还是这一世的实际接触里。 苏慕渊都不像是无情之人。 倘若月无瑕这么做真是阴谋,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苏慕渊嘴唇动了动,忍不住开口道:“他是我孙儿,你把他带走了,我这一身功法传给谁去?” 月无瑕只是瞟了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见苏慕渊闭嘴,她才再次看向江麟:“三年后,瑶池仙会重开,万仙论道。” “届时整片仙域的年轻一代天骄,都会前往赴会,论道爭锋,胜者可得瑶池洗礼,窥无上仙道。” “到时候,我可让你代表月神宫弟子,隨我一同前往。”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瑶池仙会,可是江麟前世,根本无法触及的顶级机缘。 说不定,在那里能碰到很多老熟人。 跟他们好好切磋一下拳脚。 即便如此,江麟也没有点头,而是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对著月无瑕拱手一礼。 “多谢月宫主厚爱。” “但晚辈尚有亲人在碎星荒原,晚辈不能弃他们於不顾,所以……”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小孩特有的倔强。 苏慕渊很想开口挽留江麟,却被月无瑕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毕竟是他的外孙,他怎么捨得放走? 可要人的是月无瑕…… 更何况,月无瑕实力深不可测,月神宫更是底蕴雄厚。 有她庇护江麟,確实比留在危机四伏的东荒,或者目標明显的苏家要安全得多。 更何况,还有那瑶池仙会的机缘…… 他只能嘆了口气,改口对江麟道:“罢了,娃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在你回来之前,老夫亲自镇守碎星荒原。” “你只管放心,有老夫在,定能保这片仙域无虞。” 虽然相处短暂,但是江麟能看得出来,苏慕渊的对母妃还是有感情的。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母妃出事。 有他这个仙帝亲自镇守,自己確实可以省去后顾之忧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打算拜入月神宫。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麟朝著月无瑕郑重一礼:“前辈厚爱,江麟感激不尽。只是,晚辈身上牵扯因果甚大,恐为月神宫带来麻烦。” 月无瑕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麻烦?我月神宫屹立仙域数十万载,何曾怕过麻烦?楚家若敢將手伸过来,斩了便是。” 江麟正打算开口,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论道爭锋,独占鰲头】 【任务內容:前往瑶池仙会,碾压一眾天骄,独占鰲头】 【完成奖励:仙术、积分】 看到这个任务,江麟不由嘆了口气。 看来,这个瑶池仙会,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江麟隨手关了任务面板,拱手道:“那晚辈,就先谢过前辈了,不过,在前往月神宫之前,还有些事,晚辈必须亲自去处理。” “前辈放心,瑶池仙会开始之前,晚辈一定亲自赶往月神宫。” 说到这里,江麟眼前浮现出一道清丽绝俗,却又带著几分倔强的身影。 那女子的名字叫洛璃。 上一世,自己作为人人喊打的妖修,几次濒死,都是她出手相救。 她出身不凡,却从未嫌弃过自己的出身,反而在他最落魄之时给予温暖与庇护。 那份恩情,自己前世至死未忘。 这一世重生归来,拥有了改变命运的力量,自己必须要去找到她,避免她重蹈前世的悲剧。 记忆中,大约便是这个时期,她將会遭遇一场巨大变故。 月无瑕看著江麟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定,那小眼神,深邃得不似一个三岁孩童。 她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淡淡道:“可需要本宫派人协助?” 苏慕渊也皱起眉头提醒道:“小子,你现在可是楚家的头號目標,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江麟还是摇了摇头:“有些事,必须亲手去做。” 感受到江麟身上那股倔劲,和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气息变化,苏慕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意识到,这个外孙身上的秘密,远比他知道的要多。 月无瑕凝视江麟片刻,最终微微頷首:“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只管去吧。” 她说罢,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月牙形玉符,递给江麟。 “此乃月灵符,內含我月神宫的一道空间神通,危急时刻可激发,瞬息远遁万里,大罗金仙也难追。” “同时,它也能让我感知到你大致方位。” 江麟接过玉符,郑重地道了声谢后,便施展虚空渡离开了碎星荒原。 苏慕渊看向月无瑕:“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去?” 月无瑕语气冰冷:“管好你自己!” 说罢,她身形一闪,遁入虚空,消失在了原地。 苏慕渊没有多言,而是看向苏阿七等人道:“你们跟上去,一定要在暗中保护好他。” “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別回来了!” 第182章 痞仙会 数日后,风尘僕僕的江麟,终於来到了流云仙城之外。 这座庞然大物,位於东荒与南岭交界之地。 是一座散修与各方势力混杂的巨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 望著那高耸入云、符文流转的城墙,以及城门外川流不息的修士,江麟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上一世,他在这座城中,足足当了三年的过街老鼠。 每日东躲西藏,可以说是受尽了屈辱。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他这一世已经告別了妖修的道路。 此次来流云仙城,不仅要替洛璃解决麻烦。 还要扬眉吐气,让整座仙城改姓江。 江麟压了压头上的虎头帽,收敛了几分气息,混在入城的人流中,准备缴纳灵石入城。 城门外有数名身著统一制式鎧甲的守卫,气息森然。 为首的小队长,更是有著真仙后期的修为,正不耐烦地催促著入城之人。 “快点快点,每人十块下品仙晶,不得延误!” 轮到江麟时,那守卫小队长瞥了他一眼,见他年纪幼小,衣著奢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訕笑著问道:“小孩,你家大人呢?” 江麟抬起头,露出虎头帽下的,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些人,明面上当著守卫,暗地里却和城中的痞仙会勾结。 他们专挑那些,看起来没背景又好欺负的修士下手,敲诈勒索,甚至谋財害命。 前世,他没少受这些人的欺负。 不过江麟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稚嫩:“身边没有大人,就不能进去了吗?” 守卫微微一愣,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拿出十枚下品仙晶。” 江麟小手一番,一枚仙光氤氳,灵气远超下品仙晶的中品仙晶,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他从之前斩杀的楚家子弟,从他们尸体上搜刮来的。 守卫小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中品仙晶对於他们这些底层守卫来说,也算是一笔小財了。 他接过仙晶后,脸上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小子,我看你形跡可疑,跟我去卫所走一趟,等查清楚了身份再说。” 说罢,竟直接伸手抓向江麟的肩膀,显然是见財起意,想要藉机敲诈,甚至吞没这枚仙晶。 周围有人见状,虽然不忿,却无人敢出声。 流云仙城的守卫,向来跋扈,尤其欺压没有背景的散修。 眼前这个娃娃,虽然身上的衣物看起来不错,但却透著下界物品的气息。 一看就知道,绝非出自有权有势的家族。 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江麟的披风,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被弹开。 一股钻心的疼痛,顺著手臂蔓延开来。 “啊!”守卫小队长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惊骇地看著江麟。 江麟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是眼神冷了几分:“就凭你,也想用那双脏手碰我的衣服?” 他身上的虎头帽和披风,可是他母妃亲手缝製。 岂是这群阿猫阿狗能碰的? “你……你竟敢反抗!”小队长又惊又怒,对著其他守卫吼道,“给我拿下这个小杂种!” 几名守卫闻言,立刻手持兵刃朝著江麟围了上来。 城门处的骚动,立刻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嘖嘖,这谁家娃娃,要倒霉了。” “惹了城卫军,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就在眾人以为,这虎头帽娃娃要遭殃之际,江麟动了。 他甚至没有动用霸王枪,只是抬起小小的手指,隔空对著朝他而来的几名守卫轻轻一点。 几名半仙后期的守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他们的眸中,说不出的震惊和恐惧。 江麟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拂。 一股磅礴如山的巨力轰然爆发,几名守卫像被狂风捲起的落叶一般,惨叫著倒飞出去。 而后,狠狠砸在城墙根下,筋断骨折,瞬间就失去了生息。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不过呼吸之间。 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缓缓收回小手,连衣角都未曾紊乱的虎头帽娃娃。 这实力,最起码是玄仙,甚至更高。 那名守卫小队长见状,手中的仙晶,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江麟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將那枚掉落在地的仙晶吸了过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而后,他平静问道:“我可以进城了吗?” 小队长点了点头:“可……可以!” 江麟並没有杀死守卫队长,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中。 至於这些守卫,江麟准备留著他们钓大鱼。 那名守卫小队长,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看著江麟消失的方向。 他咬著牙,喊来远处的一个心腹道:“你去一趟痞仙会,告诉黑蛇老大,就说……有一只来自东荒帝都的肥养进城了,年纪很小,但身价不菲,隨手便能拿出中品仙晶……” 那名心腹闻言,迅速朝著城中而去。 …… …… 流云仙城中,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修士气息强弱不一,从聚气到天仙都有,甚至偶尔能感知到金仙,乃至更强大的气息。 江麟目標明確,直接朝著城西的百草堂方向走去。 百草堂是流云仙城最大的灵药铺之一,而洛璃,正是百草堂东家洛云峰的独女。 前世,洛璃曾提过一嘴,百草堂的变故在她三岁生辰发生的。 算算日子,大约便是这几天,洛家百草堂因一株罕见的药草,惹上了灭门大祸。 洛璃也因此容貌尽毁,顛沛流离,受尽苦难。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凭藉记忆与帝瞳的隱约感知,江麟很快来到了城西。 远远望去,一座占地颇广、古色古香的楼阁坐落於此,牌匾上“百草堂”三个字苍劲有力。 然而,与周围店铺的热闹相比。 百草堂门前却显得有些冷清,甚至透著一丝不安的气息。 江麟眉头微皱,帝瞳悄然运转,视线穿透门墙。 只见大堂之內,气氛凝重。 一位面容儒雅,却带著愁容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管事模样的老者,低声交谈,眉宇间满是忧虑。 而后堂方向,隱约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他正思忖间,一阵囂张的呼喝声,从街口传来:“闪开,都给老子闪开,痞仙会办事!” 第183章 让他滚过来受死 声音落下,七八名气势汹汹的修士,在一个疤脸汉子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朝著百草堂走来。 为首那疤脸汉子,有著玄仙后期的修为,显然是痞仙会的头目。 周围行人纷纷避让,面露惧色。 江麟很快,就从人群中,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痞仙会刑堂的执事,俞大有。 说起来也可笑,所谓的痞仙会,百年前一直都是流云仙城的一股清流。 他们由受排挤的底层修士组成,互帮互助。 虽非正道,却也是城中最鲜活的底层样本,藏著小人物在仙道洪流里,挣扎求生的烟火气。 “痞仙”二字,其实是城主和各大家族给他们起的。 原本是对他们的羞辱和贬损。 然而,当时的会长,却欣然接受了这个名称。 因为他们想要用“痞”,对抗这个修仙界的种种不公,对抗大家族的资源垄断。 可惜,隨著时间流转,他们早已忘了初心。 甚至成了高层搜刮百姓的帮凶和工具。 上一世,江麟初来乍到,误听人言,以为他们能接纳自己,果断选择加入他们。 结果,因为被算计,险些在他们手中丟了性命。 要不是洛璃在暗中相助。 他甚至都不可能,活到被楚家擒获。 巧合的是,眼前这个俞大有,前世正好是江麟所在小队的执事。 俞大有的身后,还站著一名熟悉的面孔。 他便是城门口见过守卫之一。 虽然脱了甲冑,江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俞大有冷冷看著江麟,语气中带著几分轻蔑:“小子,我们痞仙会刑堂有事找你了解一下,跟我走一趟吧!” 他根本就没把一个三岁娃娃放在眼里。 痞仙会的背后,有副城主撑腰,只要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他们都能轻鬆拿捏。 江麟的眸子,看上去清澈见底,却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前世,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俞大有的阴影之下。 因为他修为低微,根本打不过玄仙后期。 但是现在,玄仙在他眼中,和地上了螻蚁没有丝毫差別。 因此,江麟语气平静道:“你还不配和我说话,立刻派人回去,让你们老大黑蛇,亲自来找我!”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江麟。 这小子……是活腻了吗? 竟敢当眾如此羞辱痞仙会的执事。 俞大有和他身后的痞仙会眾也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个个脸色涨红。 尤其是俞大有,他怒吼道:“小杂种,你他妈找死!” 说罢,玄仙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海浪一般席捲开来,压得周围低阶修士喘不过气。 他一步踏出,右手成爪,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抓向江麟的脑袋。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哪怕是真仙的脑袋,也会瞬间爆开。 周围不少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凶悍的一击,江麟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抬起了他那小小的,白嫩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轻轻地迎向了那只仙力繚绕的利爪。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疤脸男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被什么法则禁錮了一般,僵在空中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大手,被江麟五指牢牢捏住。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了惊讶和恐惧。 他做梦也没想到。 眼前这个下界来的小乡巴佬,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要知道,他可是玄仙后期的修为。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他这一击的,修为只怕已经突破到天仙境了。 三岁天仙境,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妖孽啊? 俞大有喉结滚动,压下震颤的神魂:“小子,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江麟稚嫩可爱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浪:“我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说罢,他的小手猛地一用力。 俞大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顺著手臂涌来。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啊——!” 俞大有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整条右臂的骨头寸寸断裂,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雪白的骨刺,甚至刺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江麟轻轻一甩,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陨石砸中一般,倒飞出去十几丈,狠狠砸在地上。 在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个缓缓收回小手,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虎头帽娃娃。 玄仙后期……就这么被一招废了? 还是被一个三岁娃娃? 这怎么可能? 剩下的几名痞仙会小弟,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转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们呆愣愣地看著江麟,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双腿不自觉发软。 江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 瞬间就来到了俞大有的面前。 不等俞大有反应过来,便將手按在的对方的脑袋上,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隨著俞大有的修为和血脉,不断吸入体內。 江麟体內的混沌神树,又一支干枯的枝丫,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芽。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炎焱血脉的分枝。 很快,俞大有体內的修为和血脉,就彻底被江麟抽乾,隨之乾枯的,还有他那微弱的生机。 江麟抬手轻轻一挥,他那乾枯的尸体,便化为粉末,隨风消散。 他站起身,看向了那名脱去甲冑的守卫身上。 那守卫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江麟朝他看去,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公……公子饶命!” “是队长让我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江麟抬手一挥,一道剑意射出,直接射穿了那名守卫的胸膛。 那名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彻底失去了生机,和俞大有一样,化作江麟体內混沌神树的养料。 其余痞仙会的小弟见状,转身就要逃跑。 江麟身形一闪,来到了他们面前,语气冰冷道:“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几名小弟闻言,纷纷跪下磕头求饶。 江麟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回去告诉你们帮主黑蛇。” “限他一个时辰之內,滚来百草堂门前受死。” “要是过期不至的话……” “灭门!” 第184章 我叫江麟,记住了! 两个字一出,围观群眾瞬间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痞仙会的后台,可是副城主柳飞。 自从流云仙城的城主失踪之后,就由副城主柳飞掌控。 副城主表面维持秩序,暗地里却扶持痞仙会这个毒瘤,专门替他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搜刮资源,打压异己。 可以说,痞仙会就是柳飞藏在阴影里的爪牙。 灭痞仙会,无异於是在虎口拔牙。 眼前这娃娃,疯了不成? 他难道不知道,副城主柳飞,马上就要突破金仙境了吗? 江麟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震惊目光,而是看向那几个痞仙会弟子:“还不给我滚?” 几人闻言,当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现场。 他们在弱者面前,有多囂张,在將来面前就有多狼狈。 看著这一幕,江麟只觉可笑。 要不是留著痞仙会还有用,他早將这群人一併处理了。 他这次来流云仙城,可不只是为了洛璃。 更重要的是,打算將这座仙城,打造成他在仙界的第一个大本营。 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伐楚根基。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急需用人。 痞仙会这些年虽然墮落,但是还藏著一些守旧派,依旧秉持著痞仙会创立的初衷。 只要黑蛇一死,他们必然会想办法拨乱反正。 当然了,如果他们没有这个胆识和能力,江麟自然也就不会用他们。 毕竟,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帮他掌控流云仙城的人才,而不是一无是处的蠢材。 江麟收回思绪,推开百草堂大门,走了进去。 百草堂內。 洛璃早已被门外的动静惊动。 此刻正躲在柜檯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她远远看著那个头戴虎头帽,身披红披风的孩童。 心中顿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刚才门外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俞大有被轻鬆斩杀、尸骨无存的画面,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江麟看见那怯生生,躲藏在柜檯后的身影,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的洛璃,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年纪。 小脸粉雕玉琢,穿著一身浅粉色的襦裙,头上扎著两个小揪揪。 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带著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 此刻因为害怕,长长的睫毛蝉翼般轻轻颤动,小嘴微微抿著,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与江麟前世认识的,那个少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前世的她,即便面容尽毁,身处绝境,也依旧坚强,甚至给予了江麟很多温暖和帮助。 发现江麟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后。 洛璃像受惊的小鹿,猛地將脑袋缩了回去,只留下一缕乌黑的髮丝在柜檯边缘微微晃动。 江麟看著这一幕,心中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收敛了,周身因为刚才动手而残留的些许煞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朝著柜檯走去。 洛云峰到底是经歷过大风浪的人,虽然內心同样震撼无比,但更快地回过神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大步走到江麟面前。 而后,笑著开口问江麟道:“不知小公子来我百草堂,有何贵干?” 江麟这才看向洛云峰,淡然一笑:“来百草堂,自然是为了买药,买一味其他地方买不到的药。” 洛云峰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这娃娃,定是衝著七色琉璃果而来。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现在世人都知道,他得了七色琉璃果。 却不知道,此果早已被他那个懵懂无知,体弱多病的女儿洛璃,在一次意外中,当作寻常灵果吞入腹中了。 此事乃洛家绝密,一旦泄露,洛璃立时便会成为眾矢之的。 甚至,可能会被抓去活活丟进丹炉炼丹。 这也是,洛云峰为何会在痞仙会和副城主压力下,选择死抗的原因。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强笑道:“江公子说笑了,那七色琉璃果何等珍贵,小店怎么可能会有?” 江麟提醒道:“洛掌柜,留著此物,对你们只怕是祸非福。” 他说话时,帝瞳微光闪烁。 瞬间就捕捉到了,洛云峰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绝望和无奈。 再结合洛璃那异於常人的气息,以及她前世用鲜血,帮自己压制妖气侵蚀的事。 江麟的脑海中,立刻就闪过一个念头。 他讶然看向了再次探出头的洛璃,皱眉问道:“那枚琉璃仙果,该不会已经被你吃了吧?” 洛云峰顿时如遭重击,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靠在柜檯上,才勉强站稳。 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一个三岁娃娃如此轻易地,毫无保留地揭穿。 眼前这个小孩,简直让他感到心悸。 洛云峰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哆嗦,却还是儘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小公子说笑了。” “小女年纪还小,哪懂七色琉璃果是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咬死了,此事与女儿没有半分关係。 他作为百草堂东家,见过的残忍之辈,多如牛毛。 为了一颗丹药,就灭人满门的事。 古往今来发生的还少吗? 只要自己死扛,或许还能保女儿一命。 毕竟,他在流云仙城经营了一辈子,也算是有些势力,修为也不算低。 江麟却一脸平静道:“无妨,既然已经拿不出来,你们就只管说琉璃仙果,被我抢了。” “我叫江麟,记住了!” 江麟说罢,猛然一震,直接將天仙初期的洛云峰震飞了出去。 剎那间,堂內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无数珍贵的药材,如同垃圾般散落,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洛云峰重重撞在墙壁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带著茫然与不解。 江麟的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力道控制得极好。 只是让他看起来狼狈,並未伤及根本。 “你……” 洛云峰刚想开口说话。 江麟就转过身去,面向大门,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天的杀气。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百草堂內外:“七色琉璃果,本公子既然看上了,谁敢与我爭?” 第185章 虎口夺食 江麟的这番话,不仅让洛云峰呆立当场,也让门外不知所以的围观之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七色琉璃果,可是副城主点名要的东西。 柳飞限期让百草堂交出琉璃仙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流云仙城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说,向痞仙会宣战,是虎口拔鬚。 那么抢夺七色琉璃果,则是虎口夺食。 前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痞仙会毕竟只是柳飞的一个爪牙。 他未必会为了几条狗,亲自下场和江麟不死不休。 但后者,可是直接触动了柳飞的核心利益。 谁不知道柳副城主卡在天仙圆满多年,急需七色琉璃果炼丹,衝击金仙的瓶颈。 这小子今天,算是彻彻底底地把天给捅破了。 百草堂內,纵横商界多年的洛云峰,在短暂愣神后,很快就明白了江麟的用意。 这娃娃摆明了是在演戏。 他要把柳飞和痞仙会的仇恨和目光,全都揽到他一个人身上。 以此,来帮洛家躲过这一场灭顶之灾。 想通此节,洛云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初次见面。 这娃娃为何要帮自己? 短暂犹豫后,他还是打算拒绝江麟的好意。 琉璃仙果的事,原本就与眼前这小娃娃无关,將祸水引到他一人身上,洛云峰实在做不出来。 因此,他暗中用传音对江麟道:“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我洛家合该有此一劫,怨不得他人。” “倘若公子真有心相助的话,就请將帮在下將小女送走,她是无辜的,不该受此劫难。” 江麟没有解释,而是平静道:“別误会,本公子可不是在帮你们。” 洛云峰满脸疑惑:“那是……” 江麟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自然是为了藉助琉璃仙果,引柳飞那条老狗前来送死。” “引……引柳飞前来送死?” 洛云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不到他腰高的娃娃,眼中只剩下震惊。 杀了柳飞? 他……他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柳飞是谁? 是流云仙城的实际掌控者。 是天仙大圆满,半步金仙的强者。 他麾下势力盘根错节,自己更是手段狠辣,修为高深莫测。 不仅如此,在他的背后,还有帝族楚家长老撑腰。 可以说在流云仙城,他就是天,就是法。 是绝对不容挑衅的至高存在。 这些年来,城中对柳飞不满的人,数不胜数。 结果呢? 无论修为高低,背景如何,最终还不是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且不说別人,就连城主,都没能逃过一劫。 柳飞如今的地位,完全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的。 可现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三岁娃娃,竟然轻描淡写地说出,要引柳飞前来送死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简直是疯子! 洛云峰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你……” 洛云峰嘴唇哆嗦著,震惊得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原本以为江麟只是想转移视线,帮洛家脱困,最多是与痞仙会抗衡。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想除掉柳飞,掌控整座流云仙城。 这娃娃……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背后站著何等恐怖的势力? 或者……他自身,就拥有著足以顛覆这一切的实力? 剎那间,无数念头在洛云峰脑海中闪过。 他看向江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和疑惑,变成了敬畏。 江麟將洛云峰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却並不在意。 他需要洛家配合演这场戏,自然要让他们明白一部分真相,否则难以取信於人,也容易横生枝节。 “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去做。” “其他的,你们无需插手,只要在一旁看戏即可。” 洛云峰闻言,深吸了数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路可走。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陪这个娃娃赌一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洛某……明白了,一切……就依小公子所言!” 江麟提醒道:“那还不哭,等什么?” 洛云峰当即戏精附体,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江麟,声音悲愤交加,演得可谓情真意切。 “江麟,你这个小魔头,强抢我镇店之宝,我与你不共戴天!” 洛璃也反应过来,立刻代入角色。 他扑到洛云峰身边,带著哭腔喊道:“爹!你没事吧?呜呜……我们的琉璃果……还我们琉璃仙果……” 看到这一幕,江麟也是微微一愣。 別的不说,这一家子,演起戏来还真是毫无破绽。 那悲愤交加,痛苦欲绝的小眼神。 要不是自己清楚內情,只怕也要被这父女俩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江麟顺著他们的话,冷哼一声,小小的下巴微扬,將囂张跋扈、强取豪夺的恶少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以后都给我记住了,这片仙域,还没人敢跟我江麟耍心眼。” 话音刚落,就听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开,木屑纷飞。 痞仙会长老,带著数十名弟子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刑堂首座莫也峻。 这个老毕登,上一世,可没少噁心自己。 他仗著刑堂首座的身份,和天仙中期的修为,没少对前世的自己,进行恶意打压。 为了让他儿子晋升,將自己的功劳,全都转嫁到他儿子身上。 还腆著老脸,跟自己说“年轻人就该多歷练”。 这笔帐,前世来不及跟他算。 这一世,自己定要好好跟他算一算。 莫也峻进门后,阴鷙的目光,先是扫过狼藉的现场,和悲愤的洛家父女,最后落在了江麟的身上。 见江麟只是个三岁娃娃,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哪来不知死活的畜生,找死也不看地方,敢在我流云仙城撒野?” 莫也峻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刑堂首座特有的冷峻。 “小杂种,识相的话,赶紧把七色琉璃果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隨我回痞仙会执法堂受罚!” 第186章 哪来的老狗? 莫也峻身后的痞仙会弟子,立刻分散开来。 將江麟包围在中间,杀气腾腾。 洛云峰在江麟的授意下,立刻悲声道:“莫长老,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魔头强抢了我百草堂的镇店之宝七色琉璃果,还打伤了我,俞执事他……他也已被这小魔头害了!” “什么?俞大有死了?” 莫也峻瞳孔一缩,看向江麟的目光,终於带上了几分凝重。 他是得到痞仙会的灵符信號后,带著人赶来的。 並不知道,俞大有已死。 俞大有可是玄仙后期,这娃娃能杀了他,可见绝非等閒之辈。 莫也峻死死盯著江麟,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交出七色琉璃果,可留全尸!” 江麟冷笑一声:“哪来的老狗,在这里狺狺狂吠?” “你……” 莫也峻气得脸色铁青,他身为刑堂首座,在痞仙会乃至流云仙城,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 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他正要动手,就听洛云峰道:“七色琉璃仙果已经被这小子吃了。” 此言一出,莫也峻身形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和狂怒所取代。 他猛地扭头看向洛云峰,厉声喝问:“你说什么?他吃了?” 七色琉璃果,可是柳副城主点名要的,是关乎他突破到金仙境最重要的一味药。 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畜生给吃了。 这个消息要是传到副城主耳中,他们痞仙会,只怕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念及此,他死死盯著江麟,眼神中的杀意疯狂流转。 他的声音,因愤怒变得扭曲:“小杂种,你竟然敢……竟然敢吃了琉璃仙果?” “我定要把你抽魂炼魄,將你一身精血炼成丹药,弥补仙果的损失!” 在他看来,江麟吃了琉璃仙果,那磅礴的药力定然还存留在他体內,將其炼化,或许还能挽回部分损失。 说罢,他也顾不上探究江麟的底细,天仙中期的气势瞬间爆发。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带著森然寒气的黑色指芒,笔直射向江麟的眉心。 这一指,名为玄阴指,可以说是莫也峻的成名绝技,阴毒无比。 被这一指点中,並不会马上死亡。 相反,经脉会被寒气逐渐侵蚀,让人生不如死。 他直接施展出这一招,显然是动了真怒,打算一招就將江麟废掉。 莫也峻的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就到了江麟面前。 洛璃嚇得惊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然而,江麟却是不闪不避,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就在指尖即將触及他眉心之际,一口流转著符文的金钟,毫无徵兆地將江麟那幼小的身躯笼罩其中。 “当——!” 莫也峻的指力,重重点在金钟之上。 洪亮的钟声,瞬间就传遍了大半个流云仙城。 听得城中居民,心神巨震。 静。 整个百草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挡……挡下了? 莫也峻全力一击的玄阴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挡下了? 甚至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这娃娃,到底是什么怪物? 莫也峻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无边的恐惧。 因为从刚才的交锋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这个三岁孩童的对手。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第一次感觉离死亡这么近。 “怪……怪物啊!”一名痞仙会的弟子,心態彻底崩溃,尖叫一声吼,转身朝门口跑去。 江麟扭头看去才发现,那名弟子正是莫也峻的儿子莫之勇。 前世,他可是冒领了自己不少功劳。 硬是靠著自己的功劳,成了痞仙会最年轻的长老。 江麟目光一冷:“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他迅速並指如剑,对著那逃跑的莫之勇隨手一划。 一道细微的剑气一闪而逝。 莫之勇的身体瞬间僵住,紧接著,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其他蠢蠢欲动的痞仙会弟子,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莫也峻看著地上被分为两节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啊啊啊,之……之勇……” 目睹儿子被一剑分尸,莫也峻的双眼,很快就布满了血丝。 短暂的痛苦之后,他的理智彻底被滔天仇恨吞噬。 “小杂种,给我死!” 他爆喝一声,体內的仙力和血脉疯狂燃烧,甚至不惜点燃本源。 气息迅速攀升,隱隱触摸到了,天仙后期的门槛。 但是同时,那股强行催动的狂暴的仙力,也在不停地摧毁著他体內的道基。 “玄冥血煞掌!” 莫也峻双掌变得漆黑,掌风中缠绕上了丝丝猩红的血煞之气。 威力比之前的玄阴指,更胜数倍。 这是他燃烧生命与神魂,换来的搏命一击,掌风过处,连空间都產生了微微扭曲。 然而,他的全力一击,对於江麟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相比於楚中天,莫也峻渺小得就像是螻蚁一般。 即便燃烧生命,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江麟收起大日金钟,不紧不慢地取出霸王枪,霸道的枪意瞬间在枪尖上不断凝聚。 霸道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產生了想要臣服的念头。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简单的一个挑刺。 霸王举鼎的恐怖枪意,瞬息就被催发到了极致。 几乎同时,莫也峻的玄冥血煞掌形成的巨大掌印,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轰然而至。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莫也峻的掌印,瞬间就被瓦解。 掌印的后方,莫也峻脸上仇恨的表情,立刻被惊骇所取代。 他赌上一切的攻击,竟然……竟然被一个三岁小孩,如此轻描淡写的……破了? “不,这不……可……” “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刺破了掌印的枪尖,威势不减,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呼吸之间,便已没入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看枪桿,又看了看江麟,刚想开口说话,江麟就猛地抽出了长枪。 “扑通——!” 莫也峻的身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倒在地上,步了他儿子的后尘。 江麟没有半点迟疑,趁著对方刚死,迅速上前將手按在莫也峻身上,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第187章 你们这样演戏,不累吗? 隨著莫也峻的血脉和修为,逐渐炼化、融入体內。 江麟体內境界桎梏,也开始產生了鬆动。 他当即闭上双眼,开始周天运转体內的仙力,同时细细感受著这股澎湃的力量。 “嗡——!” 一阵嗡鸣从识海深处传出,境界桎梏应声而破。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节节攀升。 周遭痞仙会小弟,看到这一幕,心惊胆战,喉结不停向下滚动。 他们的脑海中,都动过趁机偷袭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娃娃,可是仅用一招就秒杀了执法堂首座莫也峻。 整个痞仙会,除了帮主以外,没人是他的对手。 偷袭他,无异於送死。 光阴,在他们的惶恐和犹豫中,迅速流逝。 江麟体內的气息,很快就稳了下来。 他只是转身看向那些痞仙会弟子,身上散发的威压,就压得他们彻底透不过起来。 江麟收回目光,看了看地上乾枯的莫也峻尸体,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刚才钓的鱼,可是痞仙会的帮主黑蛇。 结果,上鉤却是莫也峻这条小虾。 江麟嘆了口气,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一名痞仙会的长老面前。 那名长老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身体一沉,体內的仙力和血脉完全被对方压制、抽取。 不多时,那人的身体,就乾瘪了下去。 江麟並未急著杀他,而是在他即將断气之前,施展出了大搜魂术。 剎那间,那名长老的记忆,就全部涌入江麟的脑海。 “不……求求你……別杀我……” 那名长老满脸恐惧地,朝江麟开口求情。 江麟冷笑一声:“你为了一枚下品仙晶,杀人全家的时候,怎么不听听別人的求饶?”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捏爆了对方的脑袋。 隨后他有依葫芦画瓢,將余下的痞仙会长老和弟子,也一併处理了。 洛云峰短暂犹豫后,还是打算上前,和江麟说说柳飞的背景。 至少,得提醒这娃娃,柳飞背后有楚家长老支持。 可还不等他开口,江麟就遁入虚空,消失在了他和洛璃的眼前。 江麟离开百草堂后,直奔城主府而去。 因为他刚才通过搜魂,得知柳飞和黑蛇,此刻正在城主府中,算计城主府嫡子。 此时赶过去,正好可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 …… 与此同时,城主府內。 因为刚经歷过一场鏖战,整个城主府一片狼藉。 黑蛇在柳飞示意下,一掌將其击飞,冷声道:“小畜生,看到了吧,柳飞救不了你。” “今天,你们全家,都得给我死!” 柳飞则是假装吐出一口鲜血,满脸遗憾地看向纪昊:“可惜,流云仙城护城大阵的阵眼杵,不在我手上。” “我与你父亲纪伯常,乃是过命之交。” “结果你父亲死后,我却连他的后人都护不住,他日到了九泉之下,我如何见他?”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真把纪昊,当成他的子侄。 好在,纪昊並非愚蠢之人。 何况他父亲在临死前,几次提醒过他,暗中算计城主府的人,就是副城主柳飞。 退一万步说,现在全城都知道,痞仙会就是柳飞的爪牙。 他们来此,摆明了是唱双簧,骗阵眼杵。 纪昊直接拆穿了二人:“柳世伯,你们这样演戏,不累吗?” 柳飞听到这话,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贤侄,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死守著护城大阵的阵眼杵,又有何用?” “难不成,还想违背你父亲的遗愿,让流云仙城陷入战火之中吗?” 刚满十三岁的纪昊,双手紧紧握拳,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此刻几乎可以確定,柳飞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可他,却无能为力。 不仅如此,还要坐视对方,侵吞纪家的產业,夺走城主之位。 黑蛇见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笑道:“乳臭未乾的废物,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吧?” “原本你只需老老实实,交出阵眼杵,大家脸上都过得去。” “被你这么一闹,我就是想不杀你,都不行了。” 柳飞故作愤怒,骂道:“黑蛇,流云仙城,还是有执法队的,不是你想杀谁就能杀谁。” “执法队?就凭那些虾兵蟹將,能挡得住我痞仙会?” “至於你柳城主,没有阵眼杵,没有护城大阵在手,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柳飞嘆了口气,看向纪昊:“贤侄,你也看见了,没有阵眼杵,我实在镇不住这群宵小,根本无法保证你们一家的安全。” 纪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作为城主之子,他的见识並不算少。 自然明白,二人这是在威胁自己。 他其实很想反抗。 说到底,不过一死而已。 自己身为纪家嫡子,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他却不能看著母亲和族老,跟著他一起赴黄泉。 黑蛇见他动摇,大笑道:“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小子也不算太傻嘛!” “若是我同意交出阵眼杵。” 纪昊咬了咬牙,问道,“你们可否对著道心起誓,保证善待我母亲和纪家的人?” 柳飞听到这番话,心中也是吃了一惊。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智和胆量却远超常人。 他自知必死,竟然提前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既然如此,柳飞就更不能留他了。 黑蛇並没有想这么多,他咧嘴笑道:“哈哈哈,只要你肯交出阵眼杵,一切都好说!” “我黑蛇对道心起誓,只要你交出阵眼杵,就绝不为难你的家人。” 纪昊转而看向了柳飞:“柳世伯,您呢?” 柳飞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面上却露出温和,乃至有些痛心的笑容。 “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与你父亲相交莫逆,保全你的家人,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既然你如此不放心,那柳某便在此对天起誓,只要纪昊贤侄,交出流云仙城的阵眼杵,我柳飞必当竭尽全力,护佑你的家人周全,若有违此誓,叫我道基尽毁,永无寸进!”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誓言也发得极重。 然而,柳飞的心里早已经想好了,钻天道誓言空子的方法。 “护佑周全”四字,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只要人不死,哪怕是废掉修为、囚禁终生,也算“周全”。 纪昊到底年幼,虽觉有些不安,但在两人看似郑重的道心起誓下,紧绷的心神还是鬆懈了下来。 他深深吸一口气,从掌中抽出一枚,大约一尺长的阵眼杵。 正打算交给柳飞,那阵眼杵就在他眼前消失。 江麟手握阵眼杵,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嘖嘖嘖,你还真是天真,连狗说的话都信!” 第188章 狼狈而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厅內的三人瞬间僵住。 柳飞和黑蛇又惊又怒,他们谋划许久,即將到手的阵眼杵,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娃娃半路截胡。 更可恨的是,对方还如此囂张地骂他们是狗。 纪昊则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那个突然出现,手持长枪,头戴虎头帽的娃娃,大脑一片空白。 黑蛇大骂:“哪来的小野种,敢在这里撒野?” 柳飞明显比黑蛇更沉得住气:“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要插手我流云仙城事务?” “若肯放下阵眼杵,就此离去,柳某可以当做此事从未发生。”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 眼前这个娃娃,虽然年纪才两三岁,但是实力绝对不低。 要知道,他可是天仙境大圆满,整座城主府,只要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眼前这个娃娃,却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面前。 甚至当著他的面,抢走阵眼杵。 不说別的,单就这隱匿气息的手段,就足以让他脊背发凉了。 江麟语气平静道:“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倒不如好好琢磨一下该留什么遗言。” 柳飞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好像没有得罪过阁下吧?” “柳城主,跟一个婴儿废什么话,宰了就是!” 黑蛇可没有柳飞那种耐心,他直接爆发出天仙后期的修为,一拳朝江麟的面门轰去。 “给我死——!”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的拳头就来到了江麟面前。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石的一拳,江麟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就在拳头即將落下之时,他迅速施展出来去无痕身法。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黑蛇的身后。 “蠢货,小心身后!” 柳飞惊惧之下,高声提醒黑蛇道。 看见江麟的身法,他心中著实暗暗吃了一惊。 眼前这娃娃的身法,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快的天仙境修士,几乎没有之一。 难怪对方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抢走阵眼杵。 黑蛇见一拳砸空,猛然向后看去。 就见江麟手中的长枪,已然朝他的后心刺来。 慌乱之下,他来不及细想,当即释放出护体罡气,將自己的身体牢牢保护了起来。 “当——!” 江麟的霸王枪,悍然撞向黑蛇的护体罡气。 短暂僵持后,黑蛇就察觉自己的罡气,正迅速被寂灭和轮迴之力侵蚀。 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断从耳边传来。 每一声,都像是大锤,狠狠压在了他的心头。 “轰——!” 隨著震天巨响传出,他身上的护体罡气,轰然炸开。 恐怖的仙力,如同江河决堤,源源不断朝著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將周遭的物品,尽数掀飞出去。 站在一旁观战的纪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力量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与此同时,江麟手中的霸王枪,刺破黑蛇的护体罡气后,没有丝毫停留。 而是继续带著霸道枪意,笔直刺向黑蛇的后心。 黑蛇惊慌之下,想要逃跑。 却发现根本不及。 霸王枪带著万千枪意,没入他的后心,从他胸前透出。 黑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那明晃晃的枪尖,正不断向下滴落著他的鲜血。 “咕嚕……咕嚕嚕……” 他想要说话,但是一张口,喉咙就被鲜血堵塞。 完全无法发出可以辨认的声音。 只能带著惊恐和不甘,感受著自己体內的生机,在飞速流逝。 不仅仅是肉身,就连他体內的神魂,都被长枪散发出来的恐怖枪意所消融。 江麟手腕轻轻一抖,霸王枪顺势抽出。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血洞中涌出。 黑蛇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带著无尽的悔恨与茫然,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迅速消散。 天仙后期,痞仙会的当家人黑蛇,就此毙命。 江麟顺手抽乾黑蛇的修为和血脉后,看都没再看一眼黑蛇的尸体,目光迅速锁定在脸色剧变的柳飞身上。 柳飞此刻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黑蛇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天仙后期,在这流云仙城已经算是一流高手了,竟然……竟然被他一枪秒杀。 眼前这个娃娃,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逃! 这个念头,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急速掐诀,周身仙力疯狂涌动。 他体內的精血不断燃烧,以此加快施展血遁术。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江麟说罢,立即施展出了截天术。 无形的法则波动,瞬间扰乱了柳飞周身仙力的运转。 柳飞只感觉,体內奔腾的仙力猛地一滯。 就像是被人凭空斩断了一般。 那即將成型的血遁术法,骤然中断,术法的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该死!” 柳飞心中惊骇欲绝,这娃娃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诡异莫测。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驱使著燃烧精血带来的磅礴力量,强行冲开了那短暂的阻滯。 他不再追求复杂的遁术,而是使尽浑身解数,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很快,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色流光,丧家之犬一般朝著城主府外疯狂逃窜。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回柳家。 只有回到柳家,启动家族守护大阵,或许才能挡得住这个小煞星。 更重要的是,柳家之內,还藏著一位他最大的依仗。 “老狗,哪里跑?” 江麟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紧追不捨。 他如同猫捉老鼠般,並未立刻下杀手,他想看看,这柳飞穷途末路之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也正好藉此机会,將这流云仙城的毒瘤一併清除。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流星划过流云仙城的天空,速度快到极致,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顿时惊动了城中无数修士。 “那是……柳副城主?” “我的天,后面那个……是之前百草堂的那个戴虎头帽的娃娃?” “他竟然在追杀柳城主,这怎么可能?” 城中瞬间譁然,所有人都意识到,流云仙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柳飞察觉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如芒在背。 他顾不得狼狈不狼狈,疯狂燃烧精血,不顾一切地提升速度,直至清晰地看到了柳家那熟悉的府邸轮廓。 “老祖宗,楚长老,救我——!” 第189章 雷电法王 柳飞恐惧的声音,传遍了小半个流云仙城。 城中百姓,议论纷纷。 甚至有不少人,看著那道狼狈而逃的身影,在心中暗暗感到可惜。 要不是柳飞,流云仙城何至於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眾人惋惜间,柳飞已经撞上了柳府的阵法。 结界一阵剧烈的震盪后,像是认出了他身上的气息,裂开一道缝隙。 柳飞仓皇钻入其中,由於太过慌张,竟直接滚落在庭院之中,大口大口地吐血。 此刻的他,因为强行燃烧血脉,气息萎靡。 险些没有当场晕厥过去。 好在,他已经成功回到了柳家。 有柳家阵法保护,那个带著虎头帽的小恶魔,一时间肯定攻不进来。 想到这儿,他才长长鬆了口气,服下一颗疗伤丹药。 正准备打坐调息,就见一道幼小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柳家大门前的高空之上。 那身影头戴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手中一桿长枪乌黑透亮。 只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想起刚才对方秒杀黑蛇的那一幕,他的身体就不自觉颤抖,灵魂不受控制地战慄。 柳飞纵横一世,见过的强者无数。 但是,能让他感到这般恐惧的,还是头一个。 就在他思索间,一股远超天仙境的气息,从柳府深处传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整个流云仙城的修士心神摇曳。 “何方狂徒,敢在我柳家门前放肆?” 紧接著,一道身穿云纹黑袍的老者身影,凭空出现在柳府庭院上空。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的金仙威压,险些让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来人,正是柳家老祖柳无极。 柳无极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的柳飞,而后才落在了柳府门外,悬於半空之中的江麟身上。 当他看清,江麟那幼小的身影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一个金仙境,柳家至强者。 竟然沦落到,要帮柳飞对付一个三岁小孩。 此事要是传扬出去,他雷电法王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念及此,他再次看向柳飞,眼中带著几分冷漠:“柳飞,这就是你掌管柳家的结果?” “被一个三岁小孩,追得仓皇逃窜,柳家的脸都让你丟光了。” “看来,柳家是时候该换个家主了。” 柳飞急忙解释道:“老祖,千万別小看此子,他可是一招就秒杀了……” 不等他说完,柳无极就打断了他:“不必给你的无能找藉口,本老祖没兴趣听。” “三岁小孩罢了,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行了,今日之事结束后,你自行到宗祠面壁三年吧!” 柳无极话音刚落,就听江麟冷冷开口道:“你们的废话说完了吗?说完赶紧过来受死!” 此话一出,柳家弟子连同下方围观的人群,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刚刚竟然让柳家的老祖,出来受死?” “那可不是一般的金仙,而是雷电法王柳无极,他每次出手,对方都被滚滚天雷轰得粉身碎骨。” “疯了,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三岁娃娃追著天仙大圆满满世界跑,现在又直面金仙……” 下方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他们眼中无不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一丝丝期待。 这些年来,他们被柳家和痞仙会压榨太久了。 內心深处早就希望,有人能站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一个三岁娃娃,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柳无极听到下方的议论,那张枯槁的老脸,瞬间阴沉了下来,眼底的杀意在疯狂流转。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此大辱。 “小孽障!”柳无极的声音中,带著森冷的杀意,“本来还想给你小子个痛快。但是现在,本老祖改变主意了。我要抽出你的神魂,丟入雷火灼烧百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柳无极周身雷光爆闪。 一道道粗如手臂的银色电蛇,不断在他周身游走、咆哮,散发出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这一刻,整片天空都黯淡了下来。 乌云匯聚,雷声阵阵。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江麟见状,捏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长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枪尖之上,寂灭与轮迴两种法则之力,迅速交织、缠绕。 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围观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岁娃娃,能否扛下金仙老祖的怒火? 隨著霸王枪枪意的升腾,江麟的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柳无极怒喝一声:“死——!” 声音刚落下,无数道手臂粗的雷电,就在他挥手间,撕碎空间朝著江麟那幼小的身体蔓延而去。 然而,这些雷电还没来得及,触及到江麟的身体。 就被他祭出的混沌珠,尽数吞没。 化作浩瀚的仙力,涌入江麟的体內,再经过太初大道经,和混沌神树的双重炼化后,注入气海之中。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电,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曾掀起。 就好像……那恐怖的雷电,只是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一点浪花都没能溅起。 死寂,瞬间笼罩了全场。 柳家弟子脸上刚露出的笑容,就彻底僵在脸上。 柳飞更是满脸骇然。 儘管已经见识过江麟的强大,有了心理预期,但在见到这一幕后,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老祖的雷霆之力,乃是世间至强至刚的存在。 別说对方只是天仙境,就是金仙大佬,也不敢正面硬接。 结果,却被这个小娃娃轻轻鬆鬆地接了下来。 这一幕,实在让他感到震撼。 柳无极眼中的杀意,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 他那足以轰杀金仙的九霄玄雷,竟然被一个三岁娃娃,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甚至连对方祭出的那件宝物是什么,都没能看清。 只觉一股混沌莫名的气息一闪而逝,自己的雷霆仙力就如泥牛入海,再无感应。 良久,远处观战的人群,才传出声音来:“挡……挡下了?” 柳飞在短暂震惊后,也高声提醒道:“老祖小心,此子手段诡异,万不可轻敌。” 第190章 必须想办法逃出流云仙城 这一次,柳无极没有再斥责他。 因为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头戴虎头帽的孩童,確实是他千年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会当场丧命。 这一刻,他已经开始理解,柳飞为何会被对方追著满城跑了。 此子的手段,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不过,他並未因此退缩。 “小畜生,果然有些门道,倒是本老祖小瞧你了。” 柳无极目光阴沉,周身雷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雷光之中,还夹杂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紫色,“能逼本老祖动用紫霄天雷,你足以自傲了!” 他双手结印,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匯聚。 乌云中的雷霆,不再是白色,而是一条条紫色的雷电。 “紫霄天雷,落!” 柳无极厉喝一声,雷电化作道道刺眼的光柱,朝著江麟当头落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仙魂飞魄散的雷霆,江麟虎头帽下的小脸,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枪尖遥指雷霆光柱。 “破。” 一个简单的字眼,从他的口中吐出。 下一刻,缠绕在枪尖之上的两道法则之力,彻底爆发开来,无数枪意在枪尖不断凝聚。 隨著“轰”的一声巨响传出,两股力量在空中悍然相撞。 剎那间,整座流云仙城,都在剧烈震颤。 逸散的力量,掀翻了无数房屋。 下方很多围观者,直接被这股余波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数里之外的地上,生死不知。 在短暂僵持后,雷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寂灭和轮迴法则之力,顺著雷霆光柱逆向蔓延,所过之处,雷光黯淡,法则崩坏。 隨著法术被强行破去,柳无极如遭重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眼中的惊愕彻底化为了恐惧。 柳无极惊恐地看著江麟,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是谁?竟然能同时拥有两种法则之力?” 他修行的雷法,只是触摸到了一丝雷霆法则的皮毛,便已是纵横同阶。 可眼前这幼童,竟然同时掌握了两种,远比雷霆法则更加强大恐怖的法则力量。 此子的天赋、实力和背景,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柳无极身后的柳家弟子,听到老祖的这番话之后,只觉心神震盪。 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小小年纪就能力压老祖,还身怀两种至高法则之力,只要不中途陨落,妥妥的仙帝胚子。 倘若今日不能其除掉的话。 假以时日,柳家必然会引来灭顶之灾。 念及此,他们纷纷带著怨毒的目光,看向了家主柳飞。 要不是他,柳家也不会招惹这种麻烦。 好在,刚才二人交手的时候,他们已经清晰感知到了,对方只有天仙中期的修为。 这种境界差距下,他在老祖面前,应该撑不了多久。 何况,柳家之中,可是有楚家长老存在。 只要那位楚家大能出手,眼前这个小娃娃,瞬息便会化为齏粉。 他们殊不知,此刻柳家密室中,一名白髮老者不停地正来回踱步,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方才利用柳家阵法,已经看过外面的情况了。 那虎头帽,那红披风。 瞬间就勾起了,他几日前在碎星荒原上,经歷的痛苦记忆。 当时,整个楚家连同家主在內,全都被这个小杀星压得抬不起头来。 因此在看到江麟身影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就连体內的神魂都在震颤。 在看到那道身影后,楚荆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战斗,而是逃跑。 以他金仙后期的修为,可以瞬间抹杀任何一名天仙。 唯独,眼前这个三岁娃娃除外。 其实他这次到流云仙城来,不仅是为了掌控这座仙城,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小杀星。 因为自从碎星荒原那场大战之后,这个小身影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一闭上眼,虎头帽和那张稚嫩的脸,立刻就会出现。 就像是,刻印在他眼帘上一般。 导致他的道心严重动摇,修为不进反退。 他来此,就是想躲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就是想通过远离江麟,来摆脱这个心魔。 万没想到,柳飞这个该死的蠢货,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 竟然將这个阴魂不散的小杀星,引到了他的面前。 此刻的楚荆,眼中没有丝毫战意,有的只是惶恐和无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逃,必须想办法逃出流云仙城。”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迴响。 什么柳家存亡,什么楚柳两家的盟约,在生死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面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孩童,体內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都不敢再多看那个小身影一眼。 体內仙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逃跑方案,在他脑海中闪过。 可又一一被他否决。 因为外面那个小杀星,不仅手段残忍,感知力也及其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察觉。 与此同时,柳府大门外的江麟,已然朝著柳无极挥动霸王枪。 枪出如龙,无声无息,却快到了极致,仿佛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了柳无极的咽喉之前。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柳无极笼罩。 他疯狂催动所有仙力,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雷光护盾,一件件珍藏的护身法宝自动飞出,试图阻挡这索命的一枪。 然而,在寂灭与轮迴交织的霸王枪面前,这一切就像是纸糊一般。 “咔嚓!咔嚓!嘭!” 护盾碎裂,法宝尽数折断、崩飞。 枪尖势如破竹,直挺挺地朝著柳无极的胸膛而去。 柳无极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镇定,准备施展身法后撤。 毕竟他现在可是在柳家大门前,只要向后撤去数步,便可回到家族阵法的保护之中。 任凭眼前这个娃娃再强,也绝破不了柳家大阵。 等躲过这一招,他便派人去请楚荆长老。 哪怕这么做,有些丟人。 但只要能杀了这个小畜生,柳无极也顾不得这些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施展出身法,就发现体內的仙力不知为何,突然一滯。 就像是体內的仙力,被人截断了一般。 眼看江麟手中那杆锋利的霸王枪,距离他的咽喉只差不到三寸。 他惊惧之下,本能向后退去。 可惜,他只退了两三步,便停了下来。 因为江麟手中的那杆霸王长枪,已经没入了他的咽喉…… 第191章 金仙陨落 长枪没入咽喉的瞬间,柳无极便失去了一切反抗之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生机,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源源不断抽离身体。 眼前虎头帽的画面,迅速开始变模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只可惜,喉咙早已被鲜血堵塞,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唯有吐不出的悔恨,在他眸中不停打转。 直到,他的眼眸彻底灰白。 江麟当即上前,將手掌按在对方的身上。 在下方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威震流云仙城数百年的柳无极,被抽乾了修为和道体。 直至身躯化作漫天飞灰,消散於天地之间。 只一枪,金仙陨落! 整个流云仙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微风吹过街道,捲起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良久,柳飞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老……老祖!”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对著柳无极身躯消散的地方喊道,並且期待著对方的回应。 因为他实在无法相信,柳家最大的倚仗。 纵横一世的老祖,会轻易陨落。 甚至……尸骨无存! 可回答他的,只有那没有丝毫温度的风声。 柳飞惊骇地看著江麟,眼眸中早已没了恨意和不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就连老祖,都死在了这个戴虎头帽娃娃的手中,自己又怎么可能是江麟的对手? 一旦他攻破柳家阵法,不仅是自己。 整个柳家,都要被灭。 不,他不想死。 柳飞对著柳家密室大喊:“楚荆长老,救我!” 事到如今,整座流云仙城,能救他性命的,就只剩下楚荆长老了。 密室中的楚荆,听到这番话后,恨不得將柳飞碎尸万段。 他刚才思来想去,都觉得以自己的手段,根本做不到悄无声息地逃出柳家。 因此,他打算隱匿气息,先在密室中躲藏一阵子。 直到江麟离开后,再悄悄离开流云仙城。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结果,柳飞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直接將他的身份报了出来。 他这一喊,必定会引起那个小杀星的注意。 自己再想矇混过关,就不容易了。 事已至此,他就算再不愿意,也得临时改变策略。 因此,数个呼吸之后,他便从密室飞出,以最快速度,朝著西北的方向飞掠而去。 柳飞和一眾柳家长老、弟子,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连金仙后期的楚长老,都被这小杀星嚇得疯狂逃窜。 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希望呢?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想就这么死去。 因此,这些人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了柳飞的身上。 那一双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仿佛在无声责问柳飞: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那个小杀星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 江麟消化完柳无极的血脉和修为后,境界成功突破到了天仙境后期。 他刚想对柳飞等人动手,就发现楚荆的身影,在往远处掠去。 他顾不得多想,迅速施展出虚空渡追了上去。 对方不远万里,跑到流云仙城来送死,岂有让他活著回去的道理? 只瞬息之间,他就来到了楚荆面前。 楚荆尷尬一笑道:“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我从始至终,都未曾参与你和柳家的瓜葛。” “至於碎星荒原的恩怨,你与楚家不是已经了了吗?” “此刻再添因果,就不怕楚家藉此报復吗?” 他不想和江麟动手,因为面对这种底牌不断,仙力浩瀚如海的天仙境,他根本没有信心能贏。 何况,眼前这顶虎头帽,这个披风,这张稚嫩的小脸。 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面对这个三岁天仙境,对他而言,与面对仙帝所感受到的威压,並无二致。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而是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他不会利用生死契约,高掛免战牌。 因为他要做的,从来不是从楚家势力的夹缝中生存,而是要覆灭楚家。 隨著他手中的枪意,疯狂暴涨。 楚荆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可不想成为江麟的枪下亡魂。 因此儘管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取出长剑。 隨著他体內金仙后期的修为爆发,柳飞和一眾柳家长老、弟子,顿时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们的心里,却都暗暗鬆了一口气。 金仙后期,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举手投足之间,便可毁去整座流云仙城。 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娃娃,就算实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是这种级別的楚家长老的对手。 儘管双方已经剑拔弩张,楚荆还是不想和江麟交手。 因此他再次开口劝道:“小友,你这又是何必呢?我只是恰巧在柳家做客罢了,与柳家並无深交。” “我可以对著道心起誓,绝不会干预你和柳家之间的恩怨。” “也不会插手,流云仙城的事务。” “至於你与我楚家的恩怨,早已两清,冤家宜解不宜结。” “你又何必如此执著呢?” 他毫不犹豫地撇清了与柳家的关係,甚至不惜再次抬出楚家,只求能换得一线生机。 楚荆的话,在充满杀意的江麟面前,没有丝毫作用。 霸王枪凝聚的枪意,非但减弱,反而愈发凝实,寂灭与轮迴的气息,不停在枪尖缠绕。 楚荆见江麟油盐不进,咬牙道:“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吗?” 江麟冷笑一声:“不怕,你跑什么?”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小小的身躯,裹挟著恐怖的霸道枪意,笔直朝著楚荆杀去。 楚荆见状,手中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磅礴的仙力如同火山喷发,剑身之上亮起无数符文,引动周天灵气,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剑罡。 这剑罡凝练无比,蕴含著他苦修数千年的剑道。 威力,远非柳无极的雷霆可比。 “九霄屠龙斩!” 楚荆怒吼,双手持剑,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江麟当头劈下。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发出刺耳的哀鸣。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曾凭此招越级斩杀过无数对手。 柳家庭院之中,柳飞等人感受到这一剑的恐怖威势,眼中无不燃起了强烈的希望。 如此恐怖的威力,总该能…… 第192章 万剑囚天 这一次,江麟並没有选择和对方硬拼。 毕竟双方的境界相差太大。 更何况,楚荆和柳无极这种野路子出生不同,他的身上,可是流淌著东荒帝族的血脉。 修炼的功法、使用的法宝,都是这片大陆数一数二的。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命丧对方之手。 就在那能屠灭真龙的剑罡,即將落在江麟头顶之时。 江麟迅速施展出来去无痕身法。 剎那间,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就变得无比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轰——!” 九霄屠龙斩落空,瞬间撕开了小半个流云仙城,末端更是狠狠劈在了城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將整座山峰被从中劈开,碎石烟尘冲天而起。 剑气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於耳。 柳飞等一眾柳家人,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心中也是大感震撼。 金仙后期,果然恐怖如斯。 只不过隨手一剑,便能摧城、开山…… 在如此恐怖的剑气下,那虎头帽小娃娃,只怕早已被碾为齏粉了吧? 想到这儿,他们心中便燃起了希望。 至於城中观战的其他修士,脸上则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他们原以为,那小娃娃定能杀穿柳家,重新制定流云仙城的规矩,还他们一片朗朗乾坤。 可惜,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要不是帝族楚家长老,刚好在柳家做客,柳家就覆灭了。 可如今,他们除了在內心深处,多了一个需要暗中祭奠的人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空中的楚荆,眼中则是闪过一丝狠厉。 刚才的那一剑砍中没中,他作为当事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交锋,给了他不少信心。 他冷笑一声,隔空开口讥讽道:“哼,狡猾的小泥鰍,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楚荆原以为,江麟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甚至,自从碎星荒原之战后,他心中都开始產生了江麟不可战胜的错觉。 但是刚才,江麟闪躲的身影,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来这小子,也会怕,也会闪躲。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对方並非不可战胜的。 念及此,楚荆顿时觉得,江麟的出现在这里,或许並非坏事。 而是上天赐给他的,打破心魔的机会。 他正思忖著,江麟那小小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这道身影,柳家弟子心头巨震。 在这么恐怖的一剑下,那三岁娃娃竟然还能做到毫髮无损,可见他的实力有多恐怖。 这一刻,他们反而为楚荆捏了一把汗。 楚荆看到江麟出现后,冷笑一声道:“怎么,肯现身受死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剑诀骤然一变。 剎那间,浩瀚如海的剑意,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剑气牢笼,笼罩著方圆十数里的空间。 牢笼的正中间,正是江麟所在的位置。 这一剑,他要將江麟的身体周围,下方的小半个城池,连同深邃的虚空一同搅碎。 “万剑囚天!” 这是东荒帝族秘传的顶级剑阵。 一旦被困入其中,即便是高阶修士,也无法轻易脱身。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无穷剑意碾碎。 最终,化为一蓬血雾。 二人的下方,那些被剑气牢笼困住的修士,如同受惊的鸟兽,纷纷朝著剑气外围衝去。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这些剑气。 这些人才刚来到剑气牢笼的边缘,就被无数剑意,撕成了血雾。 哪怕,他是天仙后期,甚至是大圆满。 后面赶至的修士见状,自知不可能从剑气牢笼中突围,只能转而向后退去。 几乎同时,剑气牢笼也开始缓缓向中间收缩。 所过之处,建筑瞬间化为废墟。 好在,收缩的速度並不算快,他们还可以向著牢笼中间逃跑。 楚荆看著这一幕,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能亲眼看著这个小杀星,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受损的道心,必定能在短时间內修復。 不仅如此,宰了这个小畜生,家主必定重重有赏。 楚仲春死后,楚家执法堂首座之位空缺。 说不定家主大喜之下,会直接让他继任执法堂首座的职位。 要知道,那可是楚家的实权长老。 能坐上那个位置,对他而言,可谓一步登天。 说起来,这事还得多亏江麟这小子。 要不是他率先出手,扰乱生死契约的因果,他作为楚家的长老,在天道法则约束下,根本无法对江麟动手。 楚荆思索间,那剑气牢笼,已然缩小到半径三里的范围。 牢笼之中,挤满了来不及逃跑的修士。 他看著这些人,冷笑一声道:“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楚荆说到这里,略微顿了顿,而后伸手指向了一脸平静的江麟。 “只要这个小畜生死了,我便撤去剑气牢笼。” “他一个人死,或者你们全都给他陪葬,二者你们只能选其一。”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空中那道红色的幼小身影。 恐惧、挣扎、犹豫、以及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他们眼底流转。 江麟依旧没有丝毫慌乱,他语气平静道:“区区一道剑阵罢了,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楚中天的星辰剑阵是怎么被破的吧?”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迅速施展出帝瞳。 剎那间,在江麟的眼中,整个世界就像是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仙力流转的线条。 那看似完美无缺,杀机四伏的万剑囚天剑阵。 瞬间就褪去了恐怖的杀意,只剩下內部仙力流转的轨跡,和力量交织出的节点。 这些节点,如同漫天星辰一般,有强有弱。 “装神弄鬼,给我死!” 楚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產生了一丝慌乱。 他疯狂催动剑诀,试图加速剑阵收缩,將江麟这个小杀星碾碎。 只可惜,已经晚了。 就在他加快剑阵的同时,江麟趁著他的內心產生动摇的瞬间,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朝上方一处仙力流转相对滯涩的节点,悍然刺出。 那里,正是维繫整个剑阵平衡的阵眼之一。 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但是在江麟的帝瞳之下,无所遁形。 楚荆见状,心中更加慌乱。 因为江麟攻击的方向,正是万剑囚天最大的弱点。 他也顾不得多想,当即射出帝道之剑,试图阻挡江麟的行动。 以剑阵收缩的速度来看,只要能拖住江麟十个呼吸的时间,剑阵的弱点便能被强大的剑气取代,坚不可摧。 就在这时,剑阵內的一名天仙境修士,站了出来。 楚荆的慌乱,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嘶声高喊:“诸位,楚家老狗视我们如草芥,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跟他拼了!” “不怕死的,跟我一起上,帮小前辈挡下这一剑!” 话音未落,他便燃烧本源,化作一道璀璨流光,义无反顾地飞向了那柄威势惊人的帝道之剑。 眾修士闻言,纷纷祭出武器,跟了上去…… 第193章 剑阵崩解 看到这一幕,江麟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今日,可不止是为了解决楚荆和柳家。 而是要掌控流云仙城。 正愁无法提升威望,结果楚荆却站出来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只要能彻底掌控这座城,便能利用血契兵卷,將父王和母妃带到上界,安置在这流云仙城之中。 这里仙气浓郁,资源丰富,修炼速度比下界快多了。 以他们的修炼天赋,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踏入真仙,甚至是玄仙…… 江麟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到囚天剑阵的弱点上。 既然已经有人替他抵挡帝道之剑了。 他也就没有必要,再为此分心,只需专心破了这剑阵即可。 念及此,江麟加大了力道。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剑阵的弱点而去。 与此同时,那些前去抵挡帝道之剑的修士们,与恐怖的帝威瞬间,就纷纷丧命。 只短短两个呼吸,就已死了二三十人。 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但是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向前衝去。 因为他们受柳家压迫太久了,眼前这个娃娃,替他们宰了柳家老祖,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不说別的,单凭这个,就足以让他们拼死一战了。 更何况,眼下这种局面。 他们想要活命,只將希望寄托在江麟的身上。 就在这时,江麟的霸王长枪,悍然撞在了囚天剑阵之上。 “嗡——!” 隨著一道巨大的嗡鸣响起。 那原本稳定收缩的剑气牢笼,猛地一滯。 剑气开始剧烈抖动、扭曲,彼此之间的仙力连接,也变得混乱不堪,发出了刺耳欲聋的尖啸声。 “啊啊啊,不……” 楚荆目眥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万剑囚天剑阵乃是楚家不传之秘,阵眼变幻莫测,即便是族內长老,也无法轻易攻破。 结果,现在眼看就要被一个三岁孩童破了。 这对於他而言,无疑极大的羞辱。 他当即上前,想要靠著自身的力量,来弥补阵法的弱点。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破——!” 江麟清喝一声,双手的力量猛然加大。 霸王枪上凝聚的寂灭与轮迴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顺著枪尖疯狂涌入阵眼节点。 “咔嚓——!” 这一次,一声清晰无比的脆响声传出。 那个维繫万剑囚天剑阵平衡的核心节点,在霸王枪的威势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隨即,轰然崩解。 核心阵眼一破,整个剑阵就再也支撑不住。 “轰隆隆——!” 巨响传出的同时,无数道原本有序流转,杀意凛然的剑气,瞬间就失去了掌控。 它们在空中相互衝撞、挤压、湮灭。 恐怖的剑意风暴席捲开来,將剑阵覆盖范围內的空间,搅成了一锅乱粥。 那些帮江麟抵挡帝道之剑的修士,早已无力抵挡这些狂暴的剑意。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释然地闭上了双眼。 说不甘心,自然是有的。 但是能帮那虎头娃娃,破了楚家长老的剑阵,重创那个压在他们心头多年的柳家。 他们就算是死,也可以合眼了。 然而,就在他们绝望之际。 游走在他们身体周围的狂暴剑意,竟然毫无徵兆地改变了方向,匯聚成了剑意洪流。 他们当即顺著剑意洪流的方向看去。 只见江麟的身前,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正源源不断地吞噬著这些狂暴剑意。 不消片刻,那足以湮灭金仙的剑意风暴,便被吸纳一空。 天地重归清明,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江麟感受著体內愈发充盈凝实的仙力,天仙后期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他胖乎乎的小手,轻轻一招。 混沌珠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他的储物空间之中。 而后,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还处在劫后余生的惊喜之中,没能回过神来的修士们。 另一边,柳家眾人则是面如死灰。 尤其是家主柳飞,早已瘫软如泥,裤襠湿漉,腥臊之气瀰漫,眼中只剩下绝望。 连楚荆长老最强的剑阵,都被这个小娃娃破了。 楚长老本人,更是深受反噬,在大口大口地呕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柳家,没希望了,自己也没活路了。 想到这儿,他脸上难掩恐惧,口中不断重复:“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不知过了过久,半空中的楚荆,才勉强压下反噬引起的气血翻腾。 他再次看向江麟,眼中已不复方才的凶戾。 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惊恐。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江麟刚才使用的所有手段,他在碎星荒原都亲眼见过。 因为江麟杀楚中天时,用的就是这些手段。 而他,楚家的金仙长老,在楚家也算是勉强排得上號的大人物。 今日却在此,重蹈了楚中天的覆辙。 可细细想来,不重蹈覆辙,又能怎么样呢? 这娃娃的手段,他连看都看不明白。 尤其是那枚古怪的珠子,仿佛在它的面前,所有的攻击手段都不管用。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 他的心里,为什么这么畏惧眼前这个小孩,甚至產生了心魔。 因为眼前这个娃娃,他根本就看不透。 楚荆的道心,在认清现实的那一刻,彻底崩碎了。 所有的战意、算计、野心,都在江麟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和混沌珠恐怖的威能下,化为了齏粉。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最本能的念头。 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什么打破心魔,什么执法堂首座,在生死的面前一文不值。 “咳咳……” 他又咳出几口瘀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好一会儿,他才强行压下反噬的痛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中带著几分卑微。 “小友……不,前辈,江前辈。” “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的虎威。” “我……我认输。” “只要前辈能饶我一命,我愿奉上全部身家,我愿发下天道誓言,从此脱离楚家,远遁边荒,永世不再与前辈为敌。” 他说著,取出自己的储物戒指,和身上的护身法宝。 恭恭敬敬地送到江麟面前,姿態放得极低,与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楚家长老判若两人。 下方,柳飞等人看到这一幕,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终於彻底破灭。 金仙后期都如此卑微的求饶,他们还有什么指望? 江麟看著那悬浮在面前的储物戒和法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看到的只是几个垃圾。 他没有去接,只是用那双平静眸子,冷冷注视著楚荆。 “现在才想到求饶,”江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嘲讽,“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第194章 你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楚荆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 他惶恐地回答道:“不晚,前辈,我知道楚家诸多机密,知道他们的资源分布和人员调动。” “只要前辈饶我一命,我愿悉数告知,做前辈在楚家的內应。” 为了活命,他不惜背叛家族,献上了所有筹码。 到了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江麟闻言,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语气淡漠地问道:“你为了活命,连苦心栽培你的家族都可以背叛,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说罢,江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枪尖直指楚荆。 楚荆顿感脊背发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他全盛的状態,都打不过江麟,何况是现在这种,身受重伤,体內仙力近乎枯竭状態下? 念及此,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今日这一战,还是当初在碎星荒原的战斗,眼前这个小娃娃体內的仙力,似乎从来不会枯竭。 照常理来说,他刚和柳无极交过手。 刚才又强行破了囚天剑阵,可说是消耗巨大。 別说是他一个天仙,就算是金仙大圆满,此刻仙力也差不多该耗尽了。 然而眼前之人,完全没有半分仙力枯竭的跡象。 难不成,是因为太初大道经的影响? 楚荆没有时间继续细想,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恳求:“前辈,您若不信,我可以对著道心起誓。” “若有违此誓,让我修为尽失,沿街行乞。” 天道誓言,不可违背。 这已经是整个仙界的共识了。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骗取江麟的信任。 然后通过钻誓言漏洞来保命。 只可惜,三世为人的江麟,並不是他眼中的无知小儿。 “修为尽失?沿街行乞?” 他用稚嫩的声音,重复著这两句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你还真是好算计啊!” 他手中的霸王枪未动,枪尖凝聚的杀意,却已瀰漫整片天地。 “你怕的,从来不是修为尽失,也不是沦为乞儿。” “而是——死亡!” 声音落下的瞬间,江麟不给楚荆任何狡辩的机会。 他小小的身躯,仿佛与手中的霸王枪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红色流光。 霸道的枪意,压得围观之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楚荆脸上的哀求,瞬间化为绝望。 他声音沙哑地嘶吼道:“小畜生,你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就跟你拼了。” 他自知求生无望,便燃起所剩无几的血脉本源,化作澎湃的仙力,涌入丹田气海之中。 剎那间,他的身体就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同时,一股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他的体內源源不断爆发出。 他要用自爆,拉著江麟同归於尽。 围观的修士们见状,高声朝著江麟喊道:“前辈小心!” 江麟早就猜到,对方可能会自爆。 他心念一动,刚刚收回的混沌珠再次浮现,滴溜溜旋转著,瞬间出现在楚荆头顶。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股吸力,瞬间缠绕上了楚荆膨胀的身体,吞噬著他气海的仙力。 “啊——!” 楚荆发出了,不甘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体內所有仙力,都被强行抽离。 膨胀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了下去。 远远达不到,可以自爆伤人的程度。 “燃我帝血,借法诸天。” 声音落下,天上的星辉骤然亮起。 既然自身的力量不够,那就燃烧帝血,向诸天借力。 今日,他无论如何都要带走江麟这个小杀星。 不仅是为了出心中这口恶气,也是为自己的子嗣,谋一份天大的功劳。 至於自己的生死…… 既然自知已经没有生路,也就不存在怕与不怕了。 楚荆体內东荒帝族的血脉,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樑,沟通了九天之上的星辰。 剎那间,流云仙城上方的白昼仿佛被强行逆转。 天空骤然黯淡,无数星辰显现,洒下了星星点点的星辉。 这些星辉受到帝血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轰然灌入楚荆乾瘪的躯体。 “嗡——!” 在浩瀚仙力的加持下,楚荆原本萎靡的气息,迅速恢復。 他乾瘪的身体再次鼓胀起来,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星辰符文,双眼之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生灭。 此刻的他,不计代价地融合了帝血本源与诸天星力。 仙力,远超寻常金仙数倍。 甚至已经达到了,迈入大罗金仙的门槛。 只可惜,因为强行引动过量的星辰之力,他体內的气海已经受损,永远也无法突破至大罗金仙了。 不过,这些对於將死的他而言,早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哈哈哈,小畜生,想杀我?那你也別想活!” 感受到体內澎湃的力量,楚荆看著江麟,发出了无比癲狂的笑声。 有了这股力量,他足以將整个流云仙城炸为灰烬。 任凭江麟这小畜生再强,也绝不可能生还。 下方,柳家家主柳飞,和一眾长老、弟子,看到这恐怖的一幕,疯狂向城外逃窜。 围观的修士们骇然失色,纷纷后退。 唯独那些,和江麟一起战斗过的修士们,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 因为刚才的战斗,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並非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引领他们踏出第一步的人。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想当初,他们也曾是意气少年,也曾幻想过要改天换地。 只是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心中的少年热血,逐渐在患得患失中冻结,甚至是麻木。 最终,活成了柳家眼中的螻蚁。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 真正困住他们的,从来不是柳家,而是他们自己。 今日,他们若坐视流云仙城被灭,那他们这辈子,都再无挺直脊樑的机会。 这些人的做法,很快就感染了其他逃窜的修士。 城中那些仓皇逃跑的身影,在他们的影响下,逐渐停下了脚步。 楚荆看著这一幕,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江麟这个小畜生不怕他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下方这些螻蚁,也对他毫无敬畏之心。 这些人,简直把他当成了落地凤凰。 他疯狂催动体內的仙力,暴喝:“啊啊啊,该死的螻蚁,全都给我去死——!” 第195章 万民臣服 楚荆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浩瀚的气息,瞬间布满整片天地。 修为较低的修士,当场被震得昏死过去。 勉强还能保持心智的人,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后,脸上也都充满了痛苦的表情。 若无法及时阻止楚荆,只怕整个流云仙城,都要从地图上抹去。 念及此,他们纷纷联合起来,组成一道巨大的罡气护盾。 可惜,他们的力量太过鬆散,难以融为一体。 这道罡气护盾,虽然散发著璀璨的光华,但却是中看不中用,完全不足以抵挡这超越大罗金仙的自爆。 纪昊高声提醒江麟道:“前辈,快用阵眼杵激活护城大阵!” 眾人闻言,脸上燃起一丝希望。 流云仙城的护城大阵,可是出了名的坚固。 这也是,这座仙城能在东荒和南领两大帝族的夹缝中生存的倚仗之一。 然而,江麟並没有动用阵眼杵的打算。 “借诸天之力自爆,真亏你想得出来,就不怕天谴吗?” “你们楚家的先祖,要是知道你燃烧帝血自爆,只怕会忍不住从棺材里爬出来抽你。” 说到这里,江麟仔细打量了楚荆棘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忍不住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可惜了你这一身的血脉和修为了。” “要是能给我,说不定能助我突破至金仙境。” 这话在楚荆听来,简直就是羞辱。 江麟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將他逼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算,居然还惦记上了他的血脉和修为。 更可恨的是,他连自爆的手段都用上了。 结果,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就像是,自己捨弃性命换来的攻击,完全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一般。 这种来自內心深处的轻视,深深刺痛了他脆弱的心灵。 “啊啊啊,小畜生,我要你死——!” 说罢,他便要推动体內的灵力。 江麟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了某种打算。 而后,他看似隨意地抬袖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法则交织的绚烂。 只是一片浓郁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迷雾,凭空出现,將楚荆那膨胀到极致身影吞没。 前一瞬还充斥天地,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 竟在这一挥之下,凭空消失了。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下方,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眾多修士们,动作齐齐僵住。 他们维持著催动仙力的姿势,脸上的战意和恐惧还没褪去,便被一股茫然所取代。 “人呢?” “怎么……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半空中那个,头戴虎头帽的幼小身影上。 整个流云仙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那红色披风,发出的猎猎声,还在提醒著他们,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纪昊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他看著江麟,就像是在仰望九天神祇一般。 那可是相当於大罗金仙自爆。 何等恐怖的伟力? 他方才都已经开始担心,护城大阵能不能扛住? 结果,却被一个三岁小孩,用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给化解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眼前这个三岁娃娃,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以片被混沌迷雾笼罩的空间之中。 楚荆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体內的星辰之力与外界天地的联繫,也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切断。 他大惊失色,完全忘记了,江麟还有这一手。 察觉到自己被困在感知模糊的空间之中。 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瞬间就攀升到了顶点:“小畜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什么鬼地方?放我出去!” “啊啊啊……该死的小畜生,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他本想用自爆,將江麟和整座流云仙城,一起化为灰烬。 可现在,他能带走的,只有自己。 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的皮肤开始因为体內磅礴的力量被撕裂。 体內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汩汩冒出,染红了全身。 “小畜生,我楚家绝不会放过你,家主定会为我报仇,將你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他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咒骂后,身体轰然爆开。 整个人,化作了一团血雾,神魂俱灭。 整个过程,没有撼动外界一粒尘埃,就连爆炸的声音,都没能传出。 隨著混沌迷雾逐渐消散,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那股原本属於楚荆的气息,已经从这片天地间,消失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头,看著那个缓缓放下衣袖的幼小身影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和疑惑,逐渐转变为深入骨髓的敬畏。 纪昊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亲眼看著那足以毁灭城池的危机,被对方隨手一挥,便如同抹去灰尘般轻易解决。 他甚至无法理解,对方施展的是什么手段?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三岁娃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他难以想像的境界。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残存的修士们,无论是之前奋力结阵的,还是远远观望的,甚至是那些原本属於柳家阵营、此刻已魂不附体的旁系子弟,都齐刷刷地朝著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跪拜下去。 没有人说话。 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这无声的跪拜,方能表达他们心中,那如同面对浩瀚天威般的敬畏与臣服。 江麟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 最终落在了,拼命向城外逃窜的柳飞,和他身后那群柳家核心成员身上。 他並没有急著追去处置这些人,而是看向了纪昊。 感受到江麟的目光,纪昊忍不住身体发颤。 江麟平静开口道:“今日起,由你暂代城主一职,清点伤亡,安抚民眾,维持秩序。” “有功者,登记造册,待后封赏。” 第196章 叫我世子,我听著顺耳些! 纪昊闻言,心下大喜。 他兴奋地拱手道:“是,晚辈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前辈的重託。” 有了这位小前辈的认可。 他不仅能保住柳家,也能保住父亲留下的城主之位。 更重要的是,这对於流云仙城而言,更是一场百年未有的大机遇。 小前辈既然敢当眾斩杀楚家长老,就说明他根本没把东荒帝族放在眼里。 能追隨这样的人物,流云仙城將来,必定能辉煌腾达。 说不定,能成为仙域首屈一指的大城。 而他这个流云城主,必將成为那个站在时代浪潮最高点的风云人物之一。 江麟並没有多言,他之所以给纪昊机会,让他当流云仙城城主。 不仅仅是看在对方有情有义,愿意捨弃自己的生命,来保护母亲和家人的那份孝心。 更是因为,他们纪家在流云仙城中,还有一些威望。 倘若,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可造之材,將来或许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江麟收回目光,看向那群已成瓮中之鱉的柳家眾人。 他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拦在了亡命奔逃的柳飞等人前方。 虎头帽,威严赫赫。 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柳飞那双倒映著,这道幼小身影的浑浊瞳孔,剧烈震颤,神魂止不住地战慄。 他那颗悬著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没有人比这道三岁小孩的身影,更具威慑。 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 其他的柳家长老,脸上也同样充满了恐惧。 老祖柳无极和楚荆的死,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们在江麟面前生不出一丝战意。 甚至,生不出半点逃跑的心思。 此刻的他们,早已被深深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才將怨毒的目光,投向柳飞。 要不是他得罪了这个小杀星,並將其带回柳家,他们也不至於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柳飞很快就从这些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压力。 他满脸苦涩地反驳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看著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得罪了他的……” 一名柳家长老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没错,我们又不瞎,明明是你把他带回来的,不是你得罪了他,难道还能是我们?” “前辈,是这个畜生得罪您的,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冤有头,债有主。” “我们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关係了。” “您如果要算帐,只管找他好了,我们绝不会干预,更不会因此,对您心存不满。” 这些人在惊惧之下,竟不约而同地把矛头对准了柳飞。 面对昔日同族的指责与背叛,柳飞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 他伸手指著那些,急於和他撇清关係的长老,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你……你们……” “当初收取好处,纵容痞仙会压榨城中的修士时,你们可曾说过半个『不』字?” “如今大难临头,就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一人身上。” 他猛地转向空中的江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前辈明鑑,柳家所作所为,绝非我一人之过。” “他们……他们个个都有份。” “资源他们拿了,人他们也杀了。我愿意指认,我愿意將功赎罪。” 赶来的纪昊等人,看见这些人的丑態,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他们这些年,被柳家压迫得太久太深。 此刻见到他们內部分崩离析、狗咬狗的狼狈模样,顿觉得胸中一口积鬱多年的恶气,终於得以吐出。 江麟悬浮於空,冷漠地俯视著这场闹剧,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对他而言,柳家眾人的互相攻訐,不过是螻蚁临死前的挣扎,不仅丑陋,而且还很无趣。 “聒噪。” 他平淡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柳飞和那些长老,如同被扼住咽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因极度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 在这些人的注视下,江麟缓缓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枪意流转,寂灭的气息潮水般瀰漫开来,锁定了下方的柳飞和他身后的柳家长老。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凝聚到极致的杀意。 “不……”柳飞发出绝望的嘶吼,体內残存的仙力本能地爆发开来,试图垂死挣扎。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枪出如龙,穿梭而过。 “噗!” “噗!” “噗!” …… 接连不断的闷响声响起。 柳飞以及他身边那几位长老,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恐惧凝固。 他们的咽喉或心臟处,皆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死寂之气迅速在他们体內蔓延,侵蚀他们的生机。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施展吞天造化经,將他们的血脉和修为吸收。 很快,他们的身体便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一蓬飞灰,消散於天地之间。 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江麟手腕一转,长枪遥指剩下那些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柳家子弟。 “首恶已诛,剩下的那些附逆,依律当如何?”他这句话,是对著身后的纪昊说的。 纪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前辈,依流云仙城旧律,附逆作乱者,视情节轻重,或斩首,或废去修为,贬为苦役,或逐出仙城……” 他这番话,不仅是在回应江麟。 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柳家掌控流云仙城的时代,已经结束。 流云仙城的新主,便是眼前这个三岁孩童。 江麟微微頷首:“那就依此律处置,此事由你亲自督办,不可放过任何一个有罪者。” “是!”纪昊肃然应道。 他说罢,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修士上前,將瘫软在地的柳家子弟尽数制住,封禁修为,押解下去。 处理完柳家眾人,江麟悬浮於空,威严的声音传遍四方。 “即日起,流云仙城,入我江麟麾下。” “旧有苛政,一律废除。” “城中秩序,由纪昊暂代重整,有功者赏,有罪者罚,绝不姑息。” 江麟没有过多煽情,只有简短的宣告。 然而,就是这简短的宣告,却让下方包括洛云峰、洛璃在內的无数人,热泪盈眶。 压在他们头上多年的阴云,终於散了。 不仅如此,听小前辈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掌控流云仙城不值一提,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那清澈的眸中,似乎装著整片仙域…… 江麟没有多言,而是小手一挥,取出了护城大阵的阵眼杵,交给了纪昊。 这东西,江麟留在手里,没有太大用处。 倒不如还给纪昊,助他快速稳住流云仙城的局势,好让自己儘快將下界的父王和母妃接过来。 纪昊接过阵眼杵后,激动得涕泪横流。 他万没想到,小前辈会如此信任他。 不仅將城主之位给他,还將掌控著整座城池生死的阵眼杵,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声音颤抖道:“谢前辈信任,自今日起,纪昊愿为前辈鞍前马后。” 江麟微微皱了皱眉:“以后別前辈前辈的叫了,就叫我世子,我听著顺耳些!” “是,世子……殿下!” 眾人听到“世子”二字,纷纷愣在原地,心中暗暗揣测,江麟到底是哪个隱士大家的世子。 江麟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朝著洛璃所在的百草堂而去。 …… …… 与此同时,楚家宗祠。 “呼!” 隨著楚荆的魂灯,骤然熄灭,负责看守魂灯殿的客卿长老,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確认感知没有出错后,老者豁然起身,心情忐忑地朝凌霄天宫而去。 不久前,楚家才在碎星荒原之战中,损失惨重。 如今又损失了一名金仙后期长老。 家主得到这个消息后,必定会勃然大怒,甚至整个帝族楚家,恐怕都要因此而震动。 家主向来以铁腕和霸道著称,绝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流云仙城,只怕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第197章 物归原主 洛云峰和洛璃父女二人,眼见江麟朝百草堂而来,心中难掩激动。 他们连忙快步迎出堂外,躬身行礼。 半个时辰前,江麟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是深不可测的强者,是救他们於水火的恩人。 但是此刻,在目睹对方弹指间,就镇压了楚荆、覆灭柳家之后。 江麟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然被无限拔高,甚至超越了神明,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能亲自前来。 对於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荣幸和恩宠。 见江麟来到他们身前,二人连忙拱手行礼道:“见过公……世子殿下!” “不必多礼。”江麟摆了摆小手,语气平和,全然没了方才执掌生杀大权时的冷冽。 他径直踏入百草堂,隨意找了一张太师椅坐了下来。 那张椅子对於他的体型来说,太过宽大。 看起来,有一些反差萌。 不过,这並不影响,他在洛家父女面前的威严。 与江麟一般大小的洛璃,在洛云峰的示意下,小跑著为江麟奉上了灵茶。 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怠慢了江麟。 洛云峰则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不知这位仙城的新主宰亲临,所为何事? 江麟接过灵茶后,並没有喝,只是將其捧在手中。 事实上,他也不是想用双手捧。 只不过因为年龄原因,他的手指实在是太短了,一只手不太好拿。 他看向洛云峰,开门见山道:“洛掌柜,你在流云仙城行医多年,对城中的各方势力,想必颇为熟悉?” 草药仙丹,在修仙世界,乃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对方既然能在流云仙城中,开这么大一间药堂,背后定然有些势力。 江麟前世,虽然也了解过城中的势力分布。 但他终归只在这里待了三年,了解得並不是很全面。 要是洛云峰肯帮助,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洛云峰闻言,精神一振。 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也是世子殿下对他的考验。 他连忙恭敬回答:“回世子殿下,百草堂在流云仙城,已有数百年之久,平日里,与三教九流皆有接触。因此对城中大小势力、明里暗里的资源脉络,確实知晓一二。” “柳家在时,许多见不得光的资源交易,也都是藉助百草堂进行中转。” “直到七色琉璃果之事后,才……” 江麟微微頷首,显然对对方的回答,还算比较满意。 他稚嫩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继续问道:“你认为,当下流云仙城,最应该做什么?” 洛云峰满脸尷尬:“这……” 江麟语气中看不出丝毫喜怒:“但说无妨!” 洛云峰这才开口说道:“柳家已倒,其留下的资源和势力空缺,需要儘快填补。” “纪昊虽有纪家的威望,但毕竟年轻,又是初掌大权,只怕……” “只怕还不足以稳住城中的局势。” “想要彻底掌控流云仙城,就要彻底镇住城內的三教九流。” “毕竟,东荒和南岭的两大帝族,得知今日之事后,必然会派长老带人来了解情况,必须早做准备。” 其实,他这番话,说得比较含蓄。 楚家的金仙长老都死在这里了,还用了解什么情况? 以楚家的行事风格,必然会直接调派大军,直接剿灭流云仙城。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仙城,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不过,他相信这对於江麟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听到这番话,江麟便知对方是个聪明人。 他如今正好需要一个熟悉三教九流,且忠心可用的人,来辅助纪昊,更快地梳理和掌控这座城池。 洛云峰,正好是个合適的人选。 因此,江麟点了点头问道:“不知洛掌柜,可愿助纪昊梳理城中资源,稳定各方势力?” 洛云峰心中狂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他强压激动,深深一揖:“承蒙世子殿下信任,属下定当竭尽所能,辅佐纪城主,绝不负殿下所託。” “很好。”江麟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一旁安静侍立的洛璃,“你的炼丹天赋不错。” “这几日,我想暂住在百草堂的后院。” “届时,可传你一篇丹道要诀,或许能助你在丹道一途,走得更远。” 洛璃娇躯一颤,美眸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能得到世子殿下指点丹道,是城中多少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洛璃谢过世子殿下,殿下的大恩,洛璃永世不忘!” 江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他这么做並非一时兴起。 洛璃心性纯良,且在丹道上確实有过人的悟性。 这一点,前世已经验证过了。 何况,江麟想要传给她的炼丹之术,並不是系统奖励而来,也非自己从秘境中得来的。 而是前世,洛璃亲自教授给自己的。 自己將这门炼丹之术,交还给她,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江麟看向洛云峰,问道:“洛掌柜,本世子的府邸建造好之前,想在你这里暂住一阵子,不知可否?” 洛云峰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受宠若惊。 他连忙躬身道:“世子殿下愿屈尊暂住百草堂,乃是我洛家天大的荣幸。只是……只是寒舍简陋,怕怠慢了殿下。” 江麟却丝毫不在意,摆了摆小手:“无妨,清净就好,也方便我传授洛璃丹诀。” 他选择暂住百草堂,並非心血来潮。 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城主府虽然好,但此刻必然人多眼杂,纪昊整顿事务也需时间。 不如这百草堂来得清净。 更重要的是,此地药香浓郁,环境適宜,无论是静修还是指点洛璃炼丹,都颇为合適。 而且,洛家父女相对可信,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传授丹诀”四字,洛璃眼眸更亮。 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洛云峰见江麟心意已决,且態度隨和,忙道:“殿下不嫌简陋,我这就去將后院腾出来。” 江麟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帮我收拾一间静室出来即可。” “另外,本世子喜欢安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由你和纪昊自行商议处置就行,不用每一件事都跑来稟报。” “是,我……属下明白!” 洛云峰恭敬应下,心中对江麟的信任更是感激。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纪昊的声音隨之传来:“属下纪昊,求见世子殿下!” 第198章 传授丹诀 江麟闻言,抬眼朝门外看去。 只见纪昊已经站在了堂外,正恭敬地朝他行礼。 他微微頷首:“进来吧。” 纪昊步入堂內,先是向洛云峰点头致意,然后才对江麟稟报导:“殿下,柳家弟子,已经按律处置完毕,柳家名下的產业,正在加紧清点造册,城防也已经交给可信之人接手。” “不错,效率还算快。” 江麟满意地点点头,隨即指向洛云峰,“洛掌柜熟悉城中的三教九流,我已让他协助你处理各方势力。” “接下来的事,你们二人商量著处置即可。” “本世子要一个稳定的流云仙城。” “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自然会有能做到的人,替你们去做。” 二人齐齐拱手:“是,属下明白!” 说罢,纪昊又看向了洛云峰,拱手道:“有劳洛世伯了。” 洛云峰连忙还礼:“贤侄严重了,你我两家本是世家,如今又同为世子殿下效力,岂敢不尽心竭力?” “很好,具体事宜,你们自行商议。若无要事,不必来找我。” 江麟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理会这些琐事,径直朝著百草堂的后院走去,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之后。 洛云峰和洛璃见状,连忙朝纪昊行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 流云仙城的百草堂,並不只是一间寻常的药铺。 除了出售药物外,还出售丹药,以及一些珍贵物品,甚至有他们自己的拍卖会。 整座百草堂的院落占地极广。 光是后院就分了炼丹区、护卫居住区和待客静室三部分。 原本常年住著二十余名炼丹师、三十多名护卫,还有负责杂务的丫鬟和僕役等等,可以说是热闹非凡。 可自从百草堂和柳家爆发矛盾后,这些人走的走散的散。 整个院子,显得格外萧索。 “世子见谅……” 洛云峰脸上带著几分愧色,边侧身引著江麟往最东侧的静室走,边尷尬地开口解释。 “自打七色琉璃果消息走漏后,柳家便处处针对。” “先是断了药材供应,后来又暗中威胁炼丹师和护卫,阻止他们再为洛家效力。” “堂里的老伙计,大多是跟著我父亲打拼过的。” “他们原本都不愿意走,可是柳家势大,他们拖家带口的,实在是不敢得罪对方。” “半个月前柳飞带人来闹过一次后,剩下的人便也陆续走了。” “如今除了前堂几个忠心的老伙计,后院就只剩我们一家三口,和一个看院的老家僕了。” “要不是您,我们百草堂现在只怕已经……” 江麟目光扫过那些空荡的房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百草堂根基深厚,即便受了柳家的打压,也不至於元气大伤。 如今看来,柳家在流云仙城的威慑力,远超他的想像。 不多时,江麟便在洛云峰和洛璃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临池的静室外。 洛云峰推开静室的门,侧身让开,语气恭敬道:“世子殿下,这间听雨轩是后院最清净的一间,窗外正对莲池,景致还算过得去,平日里绝无人打扰。您看……是否满意?” 江麟当即迈步而入。 静室內的陈设,虽然有些简约,但好在该有的都有。 窗外就是一池碧水,水中生长著几株含苞待放的灵植,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看起来,確实是个適合静修的好地方。 他目光扫视一番后,微微頷首:“可以,就这里吧。” 洛云峰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殿下满意就好,眼下院中没有可靠婢女,这几日只能由小女伺候您。” “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只管让小女通知属下,属下一定照办。” 他已然彻底將自己,当成江麟的下属了。 江麟点了点头:“很好,没其他事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洛云峰恭敬地应了一声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並细心地將房门掩好。 静室內,只剩下江麟和局促不安的洛璃。 洛璃毕竟才三岁,又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从未伺候过別人。 因此她静静待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江麟对此並不在意。 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不用如此拘谨,只当我是你的朋友就好。” 江麟的声音,虽然带著孩童的稚嫩,但话语间的沉稳与气度,却让洛璃不敢有丝毫怠慢。 “啊……是,殿下。” 洛璃受宠若惊,忙开口应道,稍微放鬆了些紧绷的身体。 江麟走到桌边,那桌子对他而言有些高。 他索性轻轻一跃,坐在了桌沿上。 这个隨意的动作,让他身上那股迫人的威严感稍稍淡化,显露出几分符合外表的稚气。 “过来些,本世子现在就传你炼丹之术。” “你务必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见对方已经来到面前,江麟並指如剑,指尖混沌气息繚绕,隨即轻轻点向洛璃光洁的额头。 洛璃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就在江麟指尖,触及她眉心的剎那。 她只觉得识海“嗡”的一声轻震,海量信息洪流,在脑海中骤然炸开。 无数关於灵药辨识、药性的君臣佐使、火候精微掌控、丹纹凝练、乃至天地元气与丹炉共鸣的玄妙法门,化作清晰的画面与感悟,不停地烙印在她的神魂之中。 这信息量,庞大得超乎想像。 若非江麟控制著灌输的速度,並以混沌气息护住了她的神魂本源,只怕她的识海,早就已经被撑爆了。 整个过程持,大概续了一炷香。 江麟收回手指后,洛璃依旧紧闭著双眼,娇躯微微摇晃,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正全力消化著,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丹道知识。 小小的胸膛,因信息的衝击,而剧烈起伏。 江麟静静地看著她,没有打扰。 这种直接的精神传承,虽然高效,但对承受者而言,有著极大的负担。 不过,以洛璃的悟性和天赋,绝对不是问题。 又过了片刻,洛璃才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明悟,以及深深的敬畏。 她看向江麟的眼神,充满了崇敬:“啊,这……这是……” 第199章 五气化丹术 她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脑海中那些精妙绝伦、远超她当前认知的丹道知识,让她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炼丹瓶颈,有了鬆动的跡象。 更关键的是,这门丹诀她认识。 五气化丹术。 她父亲曾经跟她说过,洛家先祖的丹道笔记中,曾用极其隱晦的笔触,提及过这门传说中的丹术。 先祖称之为“丹道至高基础,蕴五行生剋之妙,夺天地造化之功”。 乃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却早已失传的无上法门。 她原以为,这门丹诀早已淹没在歷史长河中。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以这种方式,真实、完整地呈现在她的识海之中。 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她心中的震撼。 这门丹术早已失传万年,世子殿下年仅三岁,如何能掌握得如此完整精深 良久之后,她才看向江麟:“殿下……如此珍贵的五气化丹术,您真……把它传给我了?”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就是多此一问。 这门炼丹术,早已刻入她的脑海,难道江麟还能收回去不成? 她只是,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罢了。 江麟坐在桌沿,对於她能认出这门丹术似乎並不意外。 前世,这门炼丹术,甚至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她为了得到这门功法,不惜冒著生命危险进入归墟帝陵,最终歷经九死一生才获得此物。 后来,她又將此术,传给了自己。 交换条件是,让自己灭了柳家,帮她报了血海深仇。 只可惜,前世江麟还来不及完成这个条件,就落入楚家长老之手,最终惨死在了楚中天的手中。 好在,这一世,自己算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不仅彻底灭了柳家,还帮她保住了她的父母,帮她免去了自毁容貌换取一线生机的悲惨经歷。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面对洛璃,可以问心无愧了。 洛璃见江麟有些走神,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道:“殿……殿下?” 江麟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你既然知道是五气化丹术,自当明白它的价值。” “你好好参悟,千万別辜负了这门丹诀,更不要辜负你的天赋。” “听好了,五日之后,本世子会亲自考你。” “想要通过考核的话,就在这五天之內,炼製出九纹凝碧丹。” “凝碧丹?”洛璃几乎是惊呼出声。 那可是天元级,只有太乙丹君以上的炼丹师才能炼製得出来的,大罗金仙级別的丹药。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以她目前的水平,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但此刻,脑海中清晰无比的炼製法门和细节要点,却让她凭空生出了一股信心。 她声音哽咽道:“多谢殿下,洛璃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江麟则是摆了摆手:“那就好,你可以退下了。” 洛璃道了声是,便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江麟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江麟很清楚,以她目前的水平,想要炼製天元级丹药,根本不可能。 更不用说,是九条道纹的凝碧丹了。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那基本只存在於理论。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想给对方一个目標,另一方面,则是出於报復心理。 因为上一世,她就是这么誆骗自己的。 害自己抱著丹炉,炼了大半个月,每天都被炸炉折腾的脑袋嗡嗡作响。 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这一世,好不容易局势反转,自己肯定要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让她也好好尝尝,炸炉的滋味。 “轰——!” 洛璃才离开听雨轩不到半个时辰,就听一道沉闷的爆炸声,从百草堂的炼丹区方向传来。 甚至连江麟所在的听雨轩,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江麟端坐在蒲团上,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他並没有在专心修炼。 “看来,她已经开始了……” 他心中暗道,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瞭然,以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这爆炸声,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被“誆骗”练习时,没少製造出这种动静。 以至於现在听见,脑壳还是在嗡嗡作响。 很显然,洛璃在得到五气化丹术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尝试。 目標,自然是九纹凝碧丹。 以她目前的修为和对新丹诀的生疏,不炸炉才是怪事。 与此同时,炼丹区內。 烟尘瀰漫,空气中充斥著焦糊的药味和紊乱的五行灵气。 一尊品质不错的青铜丹炉,此刻炉盖歪斜,炉身上沾染著漆黑的药渣,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洛璃站在丹炉前,原本整洁的衣裙上,沾了不少灰烬。 白皙的小脸,也被燻黑了一大片,显得有些狼狈。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挥袖驱散面前的烟雾,美眸死死盯著丹炉。 眼中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 “原来如此……癸水与离火的融合时机,要再提前三息,而且神念介入的力度也需要减弱三分……” 她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刚才失败过程的復盘之中。 五气化丹术的精妙之处,就在於它能帮人深刻理解,每一种丹药背后的五行生剋原理。 “璃儿,没事吧?” 洛云峰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赶来。 看到女儿无恙,只是有些狼狈,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他又开始心疼起了,那尊价格不菲的丹炉,和那满地的药材废渣。 骨灯草、转轮花、归墟龙髓……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爹爹放心,我没事的。” 洛璃转过头,脸上虽然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殿下传的丹诀实在太精妙了。” “我刚才虽然失败了,但弄明白了一个关键节点。” “下次,下次一定能控制得更好。” 看著女儿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斗志昂扬的模样,洛云峰到了嘴边的劝诫又咽了回去。 他深知女儿在丹道上的执著,也明白这是天大的机缘。 因此他只能嘆了口气:“小心些,量力而行,药材……爹再想想办法。” “谢谢爹爹!”洛璃甜甜一笑,也顾不上收拾,立刻又投入到对下一次尝试的推演之中。 不久后,又一道爆炸声传出…… …… …… 与此同时,东荒,帝族楚家。 “废物,一群废物!” 凌霄天宫深处,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与恐怖威压的咆哮骤然响起,震得殿宇樑柱嗡嗡作响。 侍立在外的弟子们,无不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第200章 来得好,本世子正想再会会他们! 殿內,家主楚正雄的身上,缠绕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而跪在楚正雄面前的,正是那名从宗祠匆匆前来,稟报楚荆魂灯熄灭的客卿长老。 那长老面色惨白,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碎星荒原丟失的帝族顏面还未洗雪,如今又在流云仙城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折了一个金仙长老。” “流云仙城……呵呵,好一个流云仙城!” 楚荆不仅是金仙后期的长老,更是楚正雄颇为看重的一名长老。 碎星荒原之战后,楚家长老损失惨重。 他甚至考虑过,將楚荆纳入楚家的核心长老层。 可如今…… 无论如何,楚荆的陨落已经不单单是楚家实力的损失了,更是对帝族威严的公然挑衅。 倘若不灭了流云仙城,楚家还有何脸面屹立东荒? “家主,”楚家大长老楚鹤龄,满脸阴鷙道,“不管是谁,敢杀我帝族的长老,罪该万死。” “若不能以雷霆之势將其碾碎,我楚家威严何在?” “东荒各族,又將如何看我楚家?” 楚正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不错,此人必须死,流云仙城也要付出代价!” “鹤龄,此次由你亲自带队。” “点齐一百黑龙卫,再带上两名金仙圆满的客卿。” “本座要你以最强势的姿態,踏平流云仙城,將那触犯帝威的螻蚁,都给本帝带回来。” 黑龙卫,乃是楚家精锐中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天仙后期。 他们擅长战阵,百人足以困杀寻常大罗金仙。 再加上大长老楚鹤龄,这位大罗金仙圆满的强者,和两名金仙巔峰客卿…… 如此阵容,堪称奢华,足以横扫仙界绝大多数势力。 可见楚正雄对此有多愤怒。 楚鹤龄躬身领命:“家主放心,我定让那流云仙城,鸡犬不留。让整个仙界都知道,犯我楚家天威者,虽远必诛!” “很好,去吧!”楚正雄大手一挥。 片刻之后,上百道强悍的气息,从楚家核心区域冲天而起。 他们在楚鹤龄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撕裂虚空,朝著流云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支队伍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 下方的山川河流中的生灵,无不噤若寒蝉,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感觉神魂战慄,远远避开。 “是楚家的黑龙卫!” “天啊,还有楚家大长老楚鹤龄!他可是大罗金仙圆满的强者!” “如此兴师动眾,这是要去灭哪方势力?” “看方向……似乎是流云仙城那边?” “流云仙城?前段时间不是刚传出柳家覆灭,被一个神秘强者接管了吗?难道楚家这是要去……” “嘶……快走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免得被波及!” 沿途,无数神念交织,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楚家如此大的动作,已然惊动了各方势力,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將降临流云仙城。 …… …… 流云仙城,百草堂,听雨轩內。 江麟盘膝坐在蒲团上,太初大道经不断运转,梳理著这段时间,从他人身上吸取而来的虚浮气息。 可惜,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咚咚咚——” 只不到三天,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听雨轩门外。 隨之而来的,是纪昊那惶恐不安的声音:“世子殿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平静。 他语气平静道:“进来吧。” 纪昊推门而入,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甚至连呼吸都失去了节奏。 作为纪家的少主,他跟著父亲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却完全无法平静。 因为根据他派出的探子传回的讯息,这次楚家派来流云仙城的阵容,极其恐怖。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殿下,刚刚……刚刚接到探子秘法传回的消息……” 纪昊的声音带著颤抖,“楚家……楚家大长老楚鹤龄,亲率上百黑龙卫,正朝我流云仙城而来。” “看他们声势,只怕……只怕是要將我流云仙城夷为平地。” “殿下,那楚鹤龄可是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圆满强者,距离仙帝之境只差半步。” “黑龙卫更是楚家杀伐利器,我们……是否要暂避锋芒?” 这些消息,由不得纪昊不恐惧。 流云仙城刚刚经歷动盪,实力大损,面对如此恐怖的帝族征伐大军,简直如同螳臂当车。 在他看来,除了逃走,似乎没有任何生路。 江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纪昊说完,他才淡淡开口:“不过只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无需如此惊慌。” 其实对於这种局面,江麟早有预料。 楚家的尿性,他再了解不过。 当日在碎星荒原上,他们吃了大鱉,心里正窝著火。 在这种情况下,得知楚荆死在流云仙城,为了挽回帝族顏面,他们定然会大举来犯。 江麟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小小的身体內,散发著远超这个年纪的杀伐之气:“传我命令。” 纪昊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即刻起,流云仙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护城大阵立即启动,城中所有修士,由你统一调度。” “擅离职守,散布恐慌者,杀无赦。”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更不能擅自出击。” “你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座城。” 纪昊听到这番话,当场呆愣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江麟会下令撤退,或者商討应对之策。 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么强硬。 甚至是霸道。 问题是,面对楚鹤龄和黑龙卫,这护城大阵真的能守住吗? 纪昊还想再劝:“殿下,这……” 江麟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以及一种深植於骨子里的自信。 “至於楚家的人……” 江麟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本世子正想再会会他们!” 话音落下,他不等纪昊回应,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201章 怎么又是你? 纪昊呆立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静室,耳边还迴荡著,江麟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 亲自去会会楚家大长老和黑龙卫? 一个三岁孩童? 霎时间,一股荒诞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身上沾满碳灰的小身影,兴奋从炼丹房一路小跑过来。 她边小跑,边激动地高喊道:“殿下,我成功了。” 纪昊顺著身影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洛璃的小手中,捏著几颗带著九道丹纹的凝碧丹。 他光是闻到药香,就感觉血脉汹涌。 就连体內的仙力流转,都在药力的影响下通畅了不少。 良久,他才满脸震惊地看著洛璃,问道:“洛璃妹妹,你手上的……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凝碧丹吧?” “是世子殿下,教你炼製的?” “嗯!”洛璃用力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丹身,眼底满是雀跃,“最后一次推演通了五行生剋的关窍,竟一气呵成炼了五颗。” “殿下教的五气化丹术太神了,连药材损耗都比寻常丹诀少了一半。” 她说到“殿下”二字,才后知后觉地扫过空无一人的静室,兴奋的神色淡了些,小眉头微微蹙起。 “殿下去哪了?我还想第一时间给他看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纪昊看著洛璃掌心的凝碧丹,看著那九道清晰的丹纹,心中的阴云,瞬间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几分狂喜:“这丹药,还能再多炼一些吗?” 洛璃点了点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 纪昊见她有些情绪低落,瞬间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这可不是在帮我,而是帮世子殿下。” “如今城外,有人想要对付世子殿下。” “我们现在实力不够,但如果有足够的凝碧丹,配合护城大阵,说不定能帮殿下挡下第一波衝锋。” “到时候,在殿下那里,我肯定给你討一个首功。” 洛璃闻言,將手中的丹药,递给了纪昊。 而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只要能帮得上殿下,让我炼多少都可以。” 声音落下,她便转身朝炼丹房而去。 …… …… 与此同时,流云仙城东北门。 江麟小小的身影,立在城楼之上,静静等著楚鹤龄和黑龙卫的到来。 虎头帽威严赫赫,红披风迎风猎猎。 说实话,之前经歷的每一次大战,他都是作为攻击方。 猛然换成防守方,他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適应。 不过,凡事都有第一次。 他將来可是要將父王和母妃,安置在流云仙城的。 在此之前,先提前適应一下,该怎么守住这座城池,还是很有必要的。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霸王守土,固若金汤(支线任务,可拒绝接受)】 【任务內容:守住流云仙城,斩杀一切来犯之敌,彻底在仙界站稳脚跟】 【完成奖励:仙宝、积分】 看到这个消息,江麟的嘴角,顿时勾起了一抹笑容。 虽然离开碎星荒原,才不到半个月。 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有好久,都没接到系统发布的任务了。 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任务,岂能轻易放过?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选择了接受任务。 话又说回来,他这次要的对手,绝对是除楚正雄以外最危险的人物。 据前世的调查来看,楚鹤龄这条老狗,与以往那些只会直来直去的对手,截然不同。 他修行了数千载,所精通的儘是些阴损毒辣,诡譎难防的邪门功法。 比如血魘噬魂咒,能以对手鲜血或贴身物品为媒介,跨越空间直接诅咒其神魂。 中咒者的神魂,会如同被无形的毒虫,没日没夜地啃咬。 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与幻觉中,逐渐衰弱、癲狂,直至魂飞魄散,死状悽惨无比。 他曾以此法,咒杀过一名大罗金仙。 那名大罗金仙圆满的强者,中术以后,在自家洞府內哀嚎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直到受尽折磨之后,才形神俱灭,化为飞灰。 “嗡——!” 就在这时,天地骤然巨变。 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哀鸣与震颤,响彻天际。 流云仙城上方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张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笼罩。 阳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阴沉。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如同大山一般,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城墙上,一些修为稍弱的守城修士。 瞬间就在这蛮横的威压下,直接瘫跪在地,脸色煞白,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即便是天仙境强者,也感觉胸口发闷。 他们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灵魂也在不停战慄。 只这一瞬间,他们的內心就开始產生动摇。 流云仙城,对於这片浩瀚的仙域来说,毕竟只是一座微不足道的小城。 而他们面对的东荒帝族,却是个庞然大物,是整个东荒仙域的主宰,是他们触不可及的存在。 面对这种存在,他们心里实在没什么底气。 就在这时,那片几乎被渲染成黑色的天空,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中,煞气冲霄。 率先出现的,是潮水般涌出的上百道身影。 他们统一身穿玄黑战甲,甲冑上铭刻著黑色的龙纹,面部凶恶狰狞,如同地狱恶鬼。 这些人无声无息地列阵而出,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整体。 百人的气息完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条庞大无比的黑色孽龙虚影,盘踞在裂口之前。 那虚影猩红的龙目,俯瞰著整座流云仙城,散发著摧毁一切的煞气。 他们,便是楚家凶名赫赫的黑龙卫。 而在这百名黑龙卫之前,三道身影悄然显化,他们的身上,无不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为首的,正是楚家大长老楚鹤龄。 他並未穿著战甲,只是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面容阴鷙,皱纹如同刀刻斧凿一般。 冰冷的目光,扫过流云仙城的每一寸城墙,每一个修士。 直至,落在城楼之上,那道红色的小身影上。 看清虎头帽下的那张小脸后,楚鹤龄浑浊的瞳孔,猛地剧烈震动,苍老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双枯瘦的老手,止不住地发颤:“怎么……又是你这个小畜生?” 第202章 竖子,休得猖狂! 楚鹤龄身后,两名客卿长老和百名黑龙卫,在看到江麟的瞬间,身形同样也有些呆滯。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才刚在碎星荒原摆脱江麟的阴影。 都还没缓过神来,就又遇上这个小杀星了。 想起当日,这个小杀星以三岁稚龄硬撼帝族家主,逼得整个楚家不得不暂时退让,留下无尽耻辱的画面。 恐惧,就在他们的心底,不断翻涌。 这才过去多久? 他就出现在了这里,成了流云仙城的新主。 还斩杀了金仙境的楚荆长老。 如果说之前,他们將流云仙城视为抬手可破的螻蚁巢穴。 那么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身影身后的城池,已然成了一片深不可测的龙潭虎穴。 城墙上,正好赶来的纪昊、洛云峰等人。 看到这一幕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原本视死如归的脸上,很快就被疑惑所取代。 因为,他们能清楚地从这些楚家人眼中,看到对世子殿下深深的恐惧。 楚鹤龄,大罗金仙圆满,楚家第二战力,仙帝的左膀右臂。 竟然对一个三岁小孩,產生了浓浓的畏惧。 这实在是,太顛覆他们的认知了。 因此,他们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城楼之上的江麟。 江麟早已將楚家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心中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原本只是想给楚家一个下马威,气气楚正雄,顺便挫挫他们的锐气。 没料到效果如此卓著,竟让这群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帝族精锐,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心理阴影。 甚至到了看见自己,就本能畏惧的程度。 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队,最终重新落回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楚鹤龄身上。 对方那副杀气腾腾,却又百般顾虑的模样,尽数落在他眼中。 “看来,”江麟缓缓开口,带著一丝玩味,“碎星荒原那一战,还没能让你们认清现实啊。”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 狠狠抽在了楚鹤龄,和所有楚家修士的脸上。 楚鹤龄嘴角忍不住抽搐,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起,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发白。 他身后的客卿和黑龙卫,同样也感受到了屈辱。 “小畜生,休要逞口舌之利!” 楚鹤龄强压著立刻动手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当日,你不过是仗著两大仙帝的庇护,才侥倖得逞。” “真以为,我楚家奈何不了你吗?” “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本座一只手指头,便能碾死你。” 江麟字字诛心:“楚荆死之前,也是这么想的,然后,他就成了我的枪下亡魂。” 他说罢,手中赫然多出一桿乌黑长枪。 “你——!” 楚鹤龄气得浑身发抖,磅礴的杀气再也抑制不住,化为风暴席捲开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就连身后黑龙卫们,凝聚出的孽龙虚影都隨之翻腾咆哮。 他活了数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三岁孩童,当著自己麾下精锐的面,如此奚落、挑衅。 然而,暴怒归暴怒。 江麟那有恃无恐的姿態,以及碎星荒原上表现,时刻刺痛著他的神经。 他在忌惮,在权衡。 担心贸然动手,若不能雷霆镇压,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从这小畜生出现以后,楚家已经有几十上百名长老和弟子,被他榨乾了修为和血脉。 可以说,此子身上的修为,有一大半是来自楚家长老和弟子。 楚鹤龄可不想,成为对方的养料。 纪昊、洛云峰等人,看著楚鹤龄那副无能狂怒的模样,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自家这位世子,不仅仅只是实力强大。 还拥有一种,能够洞察人心、玩弄对手於股掌之间的帝王心术。 江麟则是隨意地挥了挥手:“要打便打,不打就滚。別杵在这里,碍著本世子看风景。” 他轻蔑语气,比任何咒骂,都更让楚鹤龄等人难以忍受。 “大长老,”楚鹤龄身旁的客卿邢白垣,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属下请战。” “我愿率黑龙卫,踏平此城,擒杀此獠!” 鬼骨老人阴惻惻地开口:“这个贼子如此托大,或许是机会……” 楚鹤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那道红色的背影,眼中的杀意仿佛要化为实质。 理智与屈辱,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数息之后,他终於做出了决定,对邢白垣道:“试试他的深浅也好。” “邢长老,命你率三十黑龙卫为先锋,试探此子的虚实,若能逼出那小畜生的底牌,便是大功一件。” “切记,千万不要贪功冒进,此子诡诈,情况不对,就即刻撤回。” 邢白垣眼中闪过嗜血光芒,拱手领命:“属下遵命!” 他转身点齐三十名黑龙卫,煞气瞬间凝聚。 三十人身形闪动,瞬息间便结成一座小型战阵,孽龙虚影虽缩小数倍,凶威却不减反增。 “黑龙卫,隨我破城!” 邢白垣厉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率先朝著流云仙城扑去。 三十黑龙卫如影隨形,战阵运转,孽龙虚影张开巨口,喷吐出湮灭一切的黑色龙息,直轰城门。 城墙上,眾修士脸色剧变。 那龙息尚未及体,恐怖的威压已让他们仙力运转滯涩,护体罡气明灭不定。 纪昊咬牙,就要催动护城大阵。 然而,还不等他动手。 “嗡!” 一道恐怖的吸力,驀然出现在城墙上空。 黑色龙息尽数被吸走,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散於无形。 邢白垣瞳孔骤缩:“什么?” 他这联手三十黑龙卫的一击,便是金仙巔峰也要暂避锋芒,竟被如此轻易化解? 江麟依旧立於城头,小小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枚古朴的珠子。 混沌珠静静悬浮,散发著朦朧混沌气息,刚才那股恐怖吸力,正是它所激发。 江麟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邢白垣和三十黑龙卫:“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杀我?” 邢白垣咬牙切齿地取出了无妄尺,身上的气息暴涨。 剎那间,就连他周身的空间,都为之扭曲:“竖子,休得猖狂!” 第203章 万千法相之祖 邢白垣可是东荒帝族中,实力最强的金仙之一。 他和鬼骨老人,合称金仙双绝。 不仅在同境界无敌,绝大多数大罗金仙初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邢白垣纵横一世,也算是东荒成名已久的风云人物。 向来只有他越阶挑战的份,被一个天仙如此挑衅,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因此,他心中的怒火,早已彻底盖过了畏惧。 隨著他释放出来的气息,不断攀升,下方的洛云峰等人,开始感受到了巨大的威压。 不少修为低的,哪怕有军阵和护城大阵的双重护持,也还是晕了过去。 看著不断倒地的士兵,纪昊心中多少有些慌乱。 他虽然跟著父亲,经歷过不少大场面。 但是,直面如此恐怖的威压,面对帝族这种庞然大物,却是第一回。 心里难免会有些没有底气。 相较之下,见多识广的洛云峰,脸上表情明显比他平静了不少。 要不是他的庇护,纪昊只怕早已被威压振晕了。 片刻后,邢白垣手中的无妄尺,便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別说是纪昊,就连见多识广的洛云峰,也说不出来那股气息,为何会如此诡异。 只是有一种朦朧的感觉,仿佛对方就在他身后。 让他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甚至连神魂,都忍不住在战慄。 邢白垣捏紧了手中的无妄尺,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他冷冷看著江麟,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今日任凭你有通天手段,也得死在我的无妄尺之下!”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了江麟的眼前。 那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无妄尺,狠狠朝江麟脑门拍下。 这一拍,看上去就像是先生处罚不听话的学生。 带著一种诡异法则之力,就像是上位者,在对下位者做出处罚一般。 难以闪躲,不可反抗。 更让人惊讶的是,邢白垣出招的速度。 先前二人,明明相隔了数十丈,结果眨眼的工夫,他就来到了江麟的面前。 在场数万流云仙城修士,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了他的身法。 就好像是,快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整个空间,都在他的无妄尺下,收缩了一般。 快到,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开口提醒江麟。 江麟看到邢白垣的速度,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不过,他並未因此发愣,而是立即施展出了身法,瞬间出现在了数十丈开外。 试图用这种方式,躲过对方的攻击。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站稳脚跟,对方就如影隨形地跟了上来,那无妄尺,依旧在他头顶的位置落下。 就像是,被某种诡异的道则锁定了一般,根本避无可避。 江麟思索间,就听鬼骨老人阴惻惻道:“这老东西的无妄尺,就连我都无法轻易躲掉。” “就凭你一个天仙境,也想躲掉?” 江麟並没有理会,他也没有时间理会,只能抬起手中的霸王枪抵挡。 “轰——!” 无妄尺碰到霸王枪的瞬间。 江麟便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朝他的双手压来。 他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落去,直接砸碎了下方的城楼,扬起一阵浓浓的尘埃。 邢白垣看著下方的沉沉浓雾。 他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就这点本事,也敢大放厥词。” “要不是有两大仙帝保护。” “当日在碎星荒原,你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下方浓浓的尘烟,也已经彻底散去。 江麟的目光,死死盯著邢白垣。 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充满了愤怒,显然是十分生气。 眾人仔细看去,但见他右手捏著的披风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三四寸的裂口。 纪昊、洛云峰等人见状,脸上充满了不解。 他们虽然和江麟相处的时间,並不算长,但是对世子殿下也有所了解。 他虽处事强硬,甚至可以说是霸道。 但性格却一直很稳定。 生如此大的气,还是头一次。 他先前,不管在是对付柳家的时候,还是在处理楚荆的时候,都未曾露出过如此愤怒的表情。 甚至是面对邢白垣等人的羞辱,他也未曾动怒。 结果此刻,却因为衣角的撕裂,如此愤怒。 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世子殿下到底在为什么而愤怒?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江麟身上的虎头帽和红色披风,都是他母妃一针一针亲手缝的。 任何损毁,或者企图损毁它的人,都要为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江麟没有多言,当即跃上高空。 他小手一抬,手中那杆锋利的霸王枪,直指邢白垣。 恐怖霸道的枪意,不断凝聚。 邢白垣见状,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挺在乎身上的披风,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撕碎它!” 说罢,他再次抬起手中的无妄尺,正要隔空对著江麟拍下。 “嗡——!” 一道巨大法相自江麟身后拔地而起。 那法相神光奕奕,散发著摧毁一切的霸道威势。 虽然看不太清楚脸,但是所有人,都能从法相身上的虎头帽和红色披风,以及那身形比例,认出其主人的身份。 看著这一幕,邢白垣手中的无妄尺,僵在了原地。 法相,他见过不少。 甚至连仙帝的法相他也见识过则 可眼前这一尊,却与他先前所见的,大相逕庭。 因为他从这尊法相的身上,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的狂暴力量,感受到了摧毁一切的霸道。 短暂沉默后,那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巨大的双目,如同日月。 光芒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轮转,在生灭。 直到这一刻,邢白垣才滚动了一下喉结,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是……混沌法相?” 混沌法相,乃是万千法相之祖。 其蕴含的恐怖威势,足以碾压万千道法。 更何况,法相手中举起的长枪上,还缠绕著寂灭、轮迴,以及少量的星辰道则。 邢白垣虽然以入金仙圆满,在如此恐怖的威势下,还是感觉到了窒息。 江麟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挥动了手中长枪。 他口中爆喝一声:“死!” 第204章 一枪秒杀 声音落下的同时,法相手中那杆巨大的长枪,也在江麟的驱动下,带著沛然莫御的威压,朝著邢白垣的头顶碾压而下。 枪尖还未完全落下。 恐怖的气流,就已经压得邢白垣和他身后的黑龙卫,透不过气来。 邢白垣反应过来,想要闪躲时,已然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用无妄尺抵挡。 一身金仙圆满的修为,不敢有丝毫保留,尽数爆发出来。 “轰——!” 霸王枪与无妄尺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小打小闹。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狂暴的能量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 露出一片片漆黑的,破碎的虚空。 下方的大地,像是被滔天巨浪卷过一般,城墙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纪昊、洛云峰等人,即便有护城大阵和军阵双重保护。 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不止,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他们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 只见那杆由混沌法相持有的巨大霸王枪,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一寸寸地压向那散发著诡异波动的无妄尺。 “咔……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传入邢白垣耳中。 他瞳孔骤然收缩,眸中充满了恐惧。 目光紧盯手中的无妄尺。 尺身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这不可能!” 邢白垣发出惊怒的咆哮,疯狂催动体內仙力,试图稳住无妄尺,修復那道裂痕。 这无妄尺,乃是他与他性命捆绑的本命仙宝。 蕴含著他参悟多年的无妄法则,尺出无妄,言出法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因果线。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天仙境小儿的法相,一枪击裂? 然而,现实远比他现象中的残酷。 霸王枪上缠绕的寂灭与轮迴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顺著裂痕疯狂涌入无妄尺內部。 寂灭之力摧毁其结构,轮迴之力磨灭其灵性。 “嘭——!” 在邢白垣绝望的目光中,他那视若性命的无妄尺,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散崩飞。 本命仙宝被毁,邢白垣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气息瞬间暴跌,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已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那杆毁灭了他无妄尺的霸王枪,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带著无可匹敌之势,朝著他的天灵盖直刺而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彻底笼罩。 “大长老救我!” 邢白垣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金仙威严,什么帝族脸面,燃烧精血,身形疯狂暴退。 同时,高声朝著远处的楚鹤龄求救。 因为他能清晰感受到了,对方长枪上的力量,足以將他的身体和神魂一同湮灭。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眼前这个三岁娃娃有多恐怖。 楚鹤龄则是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邢白垣手持无妄尺,竟然连江麟的法相一击都挡不住。 眼看邢白垣就要陨落,他不能再坐视不管。 否则,不仅损失一员大將,他楚家大长老的顏面也將荡然无存。 “小畜生,你敢!” 楚鹤龄怒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隔空朝著那巨大的霸王枪抓去。 一只完全由漆黑雷霆,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 掌心雷光汹涌,仿佛握著一片毁灭的狂暴雷域,狠狠抓向枪身。 这是他苦修数千年的九幽玄煞雷,至阴至邪,专门对付各种法相神通。 然而—— “嗤啦!” 混沌法相手中的霸王枪,甚至没有丝毫停滯,枪尖那缕太初混沌之气微微流转。 那只看似威能无边的雷霆巨手,在接触到枪尖的瞬间,直接被洞穿。 旋即化作漫天游离的电弧,消散无踪。 “什么?” 楚鹤龄瞳孔猛缩,满脸骇然。 他的九幽玄煞雷,竟然连阻挡一瞬都做不到? 就在他惊讶的瞬间。 “噗!” 霸王枪的威势,已然追上了疯狂逃窜的邢白垣,毫无阻碍地刺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邢白垣暴退的身形猛然僵住,脸上的惊恐、不甘、绝望彻底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寂灭与轮迴的力量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被浩瀚的枪意,寸寸撕裂,逐渐化作一蓬猩红的血雾。 这一幕,看似漫长,实则只是一瞬间。 邢白垣的身体,连同神魂一起,被彻底磨灭,消散於天地之间。 金仙圆满,邢白垣。 至此陨落! 只一枪,尺碎,人亡!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城墙上,流云仙城的守军们目瞪口呆,看著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以及法相前那缓缓消散的飞灰,大脑一片空白。 世子殿下……一枪……秒杀了一名金仙圆满? 就连纪昊和洛云峰,也是喉咙发乾,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知道世子强,但强到这种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那可是金仙巔峰啊! 放在任何一方,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称尊做祖的存在。 竟然……就这么没了? 剩余的黑龙卫们,更是面无人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邢长老……死了? 被那个三岁孩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隨手一枪就杀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所有的战意。 楚鹤龄看著邢白垣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尊缓缓收回长枪的混沌法相,以及法相之下,那个神色平静的幼小身影。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怒火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点燃。 但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也从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小畜生……比在碎星荒原时,更强了。 强得离谱,强得诡异。 他死死盯著江麟,声音嘶哑,带著滔天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小畜生……你……你很好!” “本座今日……必让你……神魂俱灭!” 第205章 血魘噬魂咒 声音落下的同时,楚鹤龄大罗金仙圆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嗡——!” 剎那之间,天地为之色变。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寸寸扭曲、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流云仙城上空的护城大阵结界,在威压的碰撞下,发出了刺耳的嘶鸣,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崩塌。 城墙上的守军,全身像是被大山压住了一般,几乎无法动弹。 那些修为还未达到天仙境的,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纷纷瘫倒在地,口鼻流血。 即便是洛云峰这等天仙中的佼佼者,也感觉到了仙力运转滯涩,神魂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甚至连思维,都变得缓慢了不少。 这就是大罗金仙圆满。 距离仙帝境,仅半步之遥的恐怖存在。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已然超出了寻常仙人的范畴,甚至带著一丝法则本源的压迫。 江麟体內气息流转,万法不侵的神通,自发抵御著这股滔天威压。 可即便如此,他那小小的身躯,还是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感受到了轻微的窒息。 他虎头帽下,眉头微微皱起。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大罗金仙,確实有点东西。 楚鹤龄声音冰冷,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杀意:“以天仙之境,能將本座逼到这一步的,你还是第一个。” 这一刻,他已经不打算再试探了。 邢白垣的死,已经让他彻底看清了,江麟这个小子的实力。 这小子,虽然实力强悍,手段狠辣诡异。 但是其上限,不过大罗金仙中期。 与大罗金仙圆满的他相比,可以说是相差甚远。 哪怕对方有混沌法相,有那枚诡异的混沌珠,在他面前,也依旧只是一只螻蚁。 何况,今日若不將此贼碎尸万段。 他楚鹤龄,乃至整个帝族楚家,豆浆沦为仙界的笑柄。 到时候,他就算回到楚家,也必定会面临家主最严酷的处罚,甚至连子孙后辈都要受牵连。 因此,他缓缓抬起双手。 乾枯的手指,快速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诀。 隨著印诀逐渐成型,天空中受威压影响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加剧烈,隱隱有悽厉的哀嚎声,从中传出。 “能死在老夫的血魘噬魂咒下,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楚鹤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门血魘噬魂咒,乃是他压箱底的禁忌术法。 能以自身精血与神魂为引,沟通幽冥血海,召唤无数恐怖血魔虫,吞噬生灵的神魂。 凡中此术者,神魂如同被亿万血虫啃噬。 直到在极致的痛苦中,一点点被吞噬殆尽,最终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用这门咒术,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从无失手。 就算江麟的肉身再强,手段再诡异,法宝再多,也终究只是天仙境。 以他的神魂强度,绝不可能挡得住这专攻神魂的禁忌咒术。 更何况,这种直指神魂本源的攻击,无形无质,江麟手中的混沌珠,根本就无法防御。 “以吾之血,桥引幽冥,万魔闻令,尽皆宾服。” 楚鹤龄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他本源精血的血水,喷在印诀之上。 “嗡——!” 很快,他手中的印诀,就亮起了妖异的血光。 而后又迅速融入他身前的虚空。 下一刻,江麟那稚嫩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清晰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污秽与墮落气息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不断啃食著他的神魂。 剧痛,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 江麟小小的身体,忍不住发出震颤,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的混沌法相,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魂攻击而一阵模糊、晃动,仿佛隨时可能溃散。 “殿下!” “世子!” 纪昊、洛云峰等人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 他们虽然看不到那无形的咒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麟状態在下滑,以及那股令人神魂战慄的邪恶气息。 楚鹤龄看到江麟的反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小畜生,感受到神魂被一点点啃噬的滋味了吗?” “这仅仅只是开始!” “好好享受吧,你会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逐渐化为灰烬!” 他边开口嘲讽,边疯狂地催动著咒术,更多的血魔虫跨越虚空,涌向江麟的神魂。 然而,就在楚鹤龄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承受著恐怖神魂攻击的江麟,却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楚鹤龄。 不愧是大罗金仙圆满,果然和一般的敌人不一样。 刚才的那一瞬间,要不是有万法不侵,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的神魂攻击,他只怕已经昏死过去了。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要不是他突然发现,自己体內的混沌神树和太初大道经,能炼化这股力量。 江麟早就利用万法不侵,將这些血魔虫驱散了。 根本就无需,受这么多的罪。 隨著太初大道经催动,他识海深处,散发著朦朧道韵的混沌神树,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缕微不可察,却包容万物的太初气息,在他体內涌动。 正在啃噬他神魂的血魔虫,在接触到这缕太初气息的剎那,止不住的疯狂蠕动。 它们在江麟体內,不停挣扎逃跑。 却又迅速被太初之力淹没。 很快,它们污秽的血色身躯,就被转化为精纯的仙力,悄无声息地融入混沌神树之中。 同时,江麟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他身上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因为吸收了那些纯净魂能,变得更加强大。 他身后的混沌法相,也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威严。 “你……你怎么可能?” 楚鹤龄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源自心底深处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血魘噬魂咒……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而是被对方……轻易化解了。 念及此,楚鹤龄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区区一个天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魂防御力? 甚至能反过来净化、吸收他的咒力? 这简直让他难以理解。 江麟並没有回答,他手中霸王枪再次抬起,枪尖直指楚鹤龄:“现在,该我了。” 第206章 大罗之威 那巨大的混沌法相,隨之而动,那仿佛贯穿天地的霸王枪再次凝聚。 枪尖之上,寂灭、轮迴之力不断交织融合。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能定鼎乾坤、重开天地的无上枪意,锁定了满脸骇然的楚鹤龄。 楚鹤龄瞳孔骤缩,头皮发麻。 想起邢白垣的惨状,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也顾不得楚家大长老的威严,体內的仙力疯狂燃烧,身形暴退。 同时,身上所有的防御仙宝,不要钱似的祭出。 “该死!” “鬼骨,黑龙卫,还不快助我!” 声音落下的同时,上百名黑龙卫迅速聚拢,同时法力。 他们疯狂將煞气注入孽龙虚影,黑龙身躯暴涨,发出震天咆哮,朝著混沌法相悍然撞去。 这是黑龙卫的终极战阵,燃烧本源,化身为啸天之龙。 与此同时,楚鹤龄身前光华乱闪。 有古朴的青铜盾牌、摇曳著幽蓝鬼火的骨灯、九面符文小旗…… 足足七八件,气息强大的防御仙宝,被他瞬间激活。 层层叠叠的光罩,將他护得严严实实,光芒流转间,法则符文隱现,固若金汤。 这是他积攒了数千年的家底,每一件都足以让金仙眼红。 他相信,即便是仙帝亲自出手,想要破开这些防御,也需要费些手脚。 面对咆哮衝来的孽龙,和那重重宝光,混沌法相手中的霸王枪,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带著贯穿一切的霸道,朝楚鹤龄的头顶落下。 枪尖之上,那缕融合了寂灭、轮迴的太初混沌之气,急速流转,將空间撕成无数碎片。 “轰——!” 枪尖触及龙首的剎那,巨响传遍整片天地。 整座流云仙城,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房屋大片大片地倒塌,惨叫哀嚎声不绝於耳。 短暂僵持后,庞大的龙躯从头部开始溃散,化作无数热浪,卷过整座流云仙城。 而后,只听砰的一声,黑龙彻底崩溃。 那百名黑龙卫,无不身体剧震,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 实力较弱的,更是直接从空中坠落,生死不知。 而霸王枪的枪势,却没有丝毫减弱,径直咋想了楚鹤龄头顶之上的重重防御光罩。 “咔嚓!” “轰!” “嗡——!” 清脆的碎裂声、低沉的爆鸣声、法宝哀鸣声接连响起。 那面古朴的青铜盾牌,號称能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在枪尖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那盏幽蓝骨灯,鬼火骤然熄灭,灯身布满裂痕,灵性尽失。 九面符文小旗,接连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一件,两件,三件…… 楚鹤龄赖以保命的强大仙宝,在那杆看似朴实无华的霸王枪面前,接连被击破。 而他自己,也因为反噬,连连吐血。 不过,这个过程也给了他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他在短暂思索后,果断选择施展楚家绝学风捲残云身法,化作一道流光,撤出了霸王枪的攻击范围。 遗憾的是,那群黑龙卫,可没有他和鬼骨那么快的速度。 黑龙卫们绝望地看著,楚鹤龄化作流光撤出战场,而他们却被混沌法相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 “不——大长老!” “救救我们!” 隨著悽厉的惨叫声,不断在残存的黑龙卫中响起。 巨大的霸王枪带著恐怖的威势,朝黑龙卫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那些还在挣扎的黑龙卫,连同他们残破的战甲、兵器,在这一击下,瞬间被碾为齏粉。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团巨大的血雾在空中爆开。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令仙界闻风丧胆的楚家黑龙卫,就全军覆没了。 只有少数几个,距离霸王枪落点较远的人,侥倖逃过一劫。 他们看著那团被轰成血雾的同伴,眼中满是恐惧。 楚鹤龄和鬼骨老人,则是咬牙切齿。 尤其是楚鹤龄,想起自己刚才慌乱的表现,他便感觉一股强烈羞耻,在燃烧他充满褶皱的脸颊。 楚家大长老,东荒帝族明面上的第二人。 向来威严赫赫,几乎所有人见了他,都得胆战心惊地低下头颅。 然而,他今日却被一个三岁小孩,嚇得方寸大乱。 其实现在想来,刚才的惊慌。 完全是因为血魘噬魂咒被攻破,加之江麟斩杀邢白垣的震撼画面,给嚇出来的。 这小畜生的法相再强,枪意再盛。 也终究只是天仙境。 自己可是大罗金仙圆满,无论是体內的仙力,还是对大道的理解,都远超对方。 最重要的是,现在看来,对方的那一枪,並没有那么恐怖。 若自己全力挥剑,与之对轰。 必定能將这一枪的枪意,尽数斩断。 只可惜,自己在该出手的时候,选择了防御。 该防御的时候,选择了撤退。 这一刻,就算楚鹤龄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眼前这个三岁娃娃,產生了心理阴影。 想到这些,他便咬著牙,望向远处城楼上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小畜生,险些著了你的道!” “你以为,凭这虚张声势的法相,就能奈何得了本座?” 他双手骤然在胸前合拢,体內原本因逃遁和法宝被毁而有些紊乱的气息,被他强行镇压、理顺。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自他乾枯的身躯內缓缓甦醒。 那是他真正压箱底的力量,是触摸到仙帝门槛后,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掌控。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罗之威!” “九幽……镇魂印!” 楚鹤龄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幽暗印记,自他掌心飞出。 那印记初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表面流淌著,无数细密的古老符文,气息中带著阴森。 它飞行的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湮灭。 连天地法则都要为之臣服。 这是楚鹤龄闭关千年,观摩楚家一件残破帝器所悟出的杀招。 蕴含著一丝,真正的帝威。 专镇神魂,磨灭意识。 在他看来,江麟法相再强,肉身再古怪,其核心终究是那天仙境界的神魂本源。 以此印镇之,必能一击功成。 与此同时,侥倖逃过一劫的鬼骨老人和少数几名黑龙卫残兵,看到楚鹤龄不再逃跑,施展出如此恐怖的神通,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观望。 城楼之上,纪昊、洛云峰等人刚刚放鬆的心弦再次紧绷。 那幽暗印记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枪更加令人窒息。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源的战慄。 听到动静,从百草堂赶来送丹药的洛璃,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忍不住惊呼出声提醒:“啊,殿下小心!” 第207章 他是怪物! 江麟没有闪躲,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他很清楚,面对这样的攻击,以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躲避。 因此,他全力催动万法不侵神通。 剎那间,一股半透明的光球,將他幼小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儘管双方境界相差巨大,但是中级万法不侵,乃是最顶级的神通,就算不能完全抵挡,也足以削去对方的大半力量。 就在两股力量,即將碰撞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江麟的面前。 那人身形有些佝僂,但是体內却散发著大罗金仙的气息。 他猛然抬起手中的剑,朝著幽暗的印记挥斩而去。 “轰隆隆——!” 剑气与楚鹤龄打出的印记,悍然相撞。 暴烈的仙力大潮,瞬间撕碎了周遭的空间,露出一片片漆黑深邃的虚空。 下方的城墙,砖块被一层一层撕扯成肉眼不可见的飞灰。 城墙上的守军,死伤大半。 要不是有护城大阵的庇护,只怕此刻,已经所剩无几了。 江麟则是诧异地看著眼前这道身影。 儘管接触不多,但他此刻也已经认出来了。 眼前之人,正是当日在碎星荒原,跟在苏慕渊身后的苏阿七。 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苏阿七心里,则是暗暗鬆了口气。 他当日奉命带人保护小少爷,万没想到,刚离开碎星荒原没多远,就把人跟丟了。 直到得知,楚家派大长老,来剿灭流云仙城后。 他才猜到小少爷,可能就在这里。 因此,紧赶慢赶从数十万里之外,赶到了流云仙城。 好在赶上了,要是再晚来半步,只怕小少爷就要在楚鹤龄的手上吃亏了。 楚鹤龄冷冷看著苏阿七:“该死的老东西,竟敢跑来坏我好事,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他语气森冷,每一个字,都带著怨毒。 毕竟,二十年前他曾经和苏阿七有过一战,未能分出胜负。 那可以算是,他生平唯一一次,没有取胜的战斗。 甚至可以说,是他终身的污点。 当年之仇,尚且未报。 结果,苏阿七竟然还敢跳出来,和他作对。 简直不知死活! 苏阿七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楚长老,你还是这般……不长进。” “对一个小娃娃,动用九幽镇魂印,你这楚家大长老的脸面,看来是彻底不要了。” 楚鹤龄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嘴角一阵抽搐。 二十年前的旧怨,加上今日的阻挠,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苏阿七,你找死!” 他再也按捺不住,放弃了继续攻击江麟的打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影,直接扑向苏阿七。 乾枯的手掌探出,带著腐蚀神魂的恐怖气息,直抓苏阿七的面门。 “来得好,正好算算当年的旧帐!” 苏阿七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剑身之上瞬间亮起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一股浩大,却又带著岁月沧桑的剑意冲天而起。 他挥剑横斩,剑光並不绚烂,却凝练到了极致。 仿佛能將光线都切开,精准地迎向楚鹤龄抓来的鬼手。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剑光与鬼手悍然碰撞,迸发出无数细碎的电弧与剑气,將周围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处。 看著这二人,江麟忍不住嘆了口气。 看来,自己和苏家的帐,是彻底算不清楚了。 他倒不是不愿意接受苏家的好意,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血浓於水,他只是担心母妃夹在中间为难。 不过,他並非什么矫情的人。 既然苏阿七已经出手,他也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毕竟,有了他的相助,自己想要斩杀楚鹤龄,也要容易一些。 楚鹤龄千里迢迢跑来送死,要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把他给放跑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江麟没有多言,而是看向了鬼骨老人和那些黑龙卫。 苏阿七好不容易才帮自己,拖住了楚鹤龄。 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对不起他? 鬼骨老人和那余下的几十名黑龙卫,见江麟將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上,顿时感觉心中发寒。 不等他们转身逃跑,江麟就一个闪身,来到一名黑龙卫面前。 隨著那张稚嫩的小手,按在对方的脸上。 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开来,將他体內的血脉和修为,源源不断地抽走。 那人反应过来,想要反抗之时,体內的修为早已被彻底榨乾。 隨著生机逐渐流逝,强烈的疲惫感朝他袭来。 直至,无力地闭上双眼。 江麟抽乾对方的修为和血脉后,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猛地一用力,將对方捏成了齏粉。 鬼骨老人和其他黑龙卫看到这一幕,只觉心惊胆战。 眼前这个娃娃,不仅手段诡异,下手还如此狠辣,简直就是个恶魔。 鬼骨老人,感受到江麟体內暴涨的气息后,顿时警铃大作。 他嘶吼道:“结防御阵法,別让他靠近。” 残余的黑龙卫闻言,强压下恐惧,试图再次凝聚战阵煞气。 然而,他们本就伤亡惨重,气息萎靡,仓促之间哪里还能结成有效的阵势? 煞气刚刚凝聚便又溃散,显得混乱不堪。 江麟的身影,就像是鬼魅一般,在人群中闪烁不定。 他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隨著一名黑龙卫的惨叫和身躯的爆碎。 他没有再使用霸王枪,仅仅依靠著来去无痕的身法和吞天造化经的霸道,便將这群残兵败將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 他的动作简洁,没有丝毫多余。 小手按上,吞噬,捏碎,如同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收割。 虎头帽下那张稚嫩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怪物……他是怪物!” “逃!快逃啊!” 很快,黑龙卫就开始承受不住,这种单方面的屠杀,精神崩溃,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江麟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数名试图逃跑的黑龙卫前方。 他小手一挥,一道混沌之气正中他们胸膛,將他们全都击飞了出去。 他冷笑一声道:“现在才想起逃跑,晚了。” 第208章 金仙 那些黑龙卫被江麟击中后,重重砸在地面,扬起大片尘土。 洛云峰见状,对身后的流云仙城守城军道:“给我上,一定要帮世子殿下控制住他们。” “记住了,能留活口的,儘量留活口。” “避免坏了世子殿下的好事。” 城中的修士们,原本还被江麟的恐怖战力所震惊,呆愣在原地。 听到这番话,纷纷兴奋地朝那些黑龙卫飞去,將那些奄奄一息的黑龙卫,全都控制了起来。 击溃楚家黑龙卫,流云仙城的歷史,今日只怕要彻底改写了。 想到这儿,他们心中就无比激动。 鬼骨老人看到这一幕,只觉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江麟这小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竟然能將他人的修为,收为己用。 此消彼长,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小畜生,休要猖狂,万鬼噬心!” 他怪叫一声,猛地將手中的白骨杖插向虚空。 杖顶那颗骷髏头眼眶中,骤然亮起两团惨绿色的鬼火,无数道扭曲、哀嚎的怨魂厉魄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张开巨口,朝著江麟吞噬而来。 这是鬼骨老人,压箱底的邪术。 以自身血脉滋养万千怨魂,凝聚出噬心鬼脸,专攻心神,污秽法宝,威力极大。 当然,他並不认为,这一招能杀死江麟。 他要做的,是儘可能拖住对方,给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 儘管消耗数万怨魂,代价著实有点大。 但情势危急,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区区几万冤魂,哪有自己的性命来得重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仙,脸色大变的噬心鬼脸。 江麟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飞向鬼骨老人,只是空閒的左手隨意朝鬼脸的方向,虚虚一指。 这看似隨意的一指,却让鬼骨老人瞬间毛骨悚然,灵魂都在战慄。 指尖之上,並没有什么璀璨的光华,也没有骇人声势,只有一股灰濛濛的气流,在悄然流转。 那气流中,蕴含著摄人心魄的诡异道韵。 正是轮迴法则之力。 这並非他之前藉助霸王枪施展的轮迴枪意,而是更为纯粹、更为本质的轮迴道则显化。 因为这一次,他施展的是轮迴指。 一指既出,无声无息,却仿佛拨动了天地间某一根弦。 那遮天蔽日,咆哮而来的噬心鬼脸,在接触到那缕灰濛气流的剎那,猛地僵在半空。 鬼脸上那些怨魂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下一刻,它们的形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 就像是经歷了千百世的轮迴冲刷,前世的怨恨,今生的执念,都在那缕轮迴之气下被剥离。 庞大的鬼脸,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 化作灵魂光点,消散於天地间。 没有吞噬,也没有毁灭。 只是简单的,纠正它们的轮迴轨跡,让这些怨魂回归本源。 这正是轮迴指的特殊之处。 它不直接杀伤,而是从最本源的存在层面,將目標送入轮迴进程,强行化解目標残留的执念。 “这……这到底是什么仙术?” 鬼骨老人求生的希望,瞬间被这一指碾碎。 绝望,瞬间充斥著他那张枯瘦的脸。 他辛苦祭炼、以血脉滋养的怨魂,竟在剎那间被度化。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即便是仙帝,想要度化如此多的凶戾怨魂,也需耗费一番手脚,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噗——!” 心神相连的仙法,被江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 鬼骨老人,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了恐怖的反噬。 他猛地喷出数口黑血,其中甚至夹杂著破碎的內臟,整个人的气息衰败到了谷底。 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缓缓收回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向他飞来的幼小身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一刻,他仿佛在看执掌轮迴的神明。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掌握如此恐怖的轮迴大道?” 江麟在他面前缓缓落下,小小的身影却带著无上的威严。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脱口而出道:“以邪法拘役魂魄,逆乱阴阳,其罪当诛。” 话音落落,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指尖繚绕的不再是轮迴之气,而是那终结一切的霸道枪意。 他没有再给鬼骨老人任何机会。 指尖轻轻一点,枪意瞬间涌入鬼骨老人的眉心。 “啊啊啊,不——!” 鬼骨老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命扭动身体,却根本无法挣脱那无形的禁錮。 很快,他的嘶吼声就戛然而止。 他瞪大的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瞳孔也被灰白所取代。 几乎同时,江麟也对著鬼骨老人,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江麟小小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无底黑洞,鬼骨老人的血脉和磅礴的仙力,疯狂涌入他的经脉、气海。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吸收的任何敌人,都要更加强大和精纯。 其中更蕴含著一丝,触摸到大罗门槛的法则感悟。 若非江麟以九转玄功打底,根基雄厚。 加上太初大道经和混沌神树护体,只怕此刻已经被这股力量撑爆了。 “嗡——!” 混沌珠自主悬浮於江麟头顶,散发出朦朧光辉,协助镇压、梳理这狂暴涌入的能量。 太初大道经道音轰鸣,將其中阴邪、暴戾的杂质迅速炼化、剔除。 只留下他体內的血脉,和最本源的仙力与法则碎片。 混沌神树根系摇曳,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养分,其中那支代表著玄幽血脉的分枝,长出了几片嫩绿的叶芽。 江麟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天仙后期……天仙圆满……半步金仙…… 境界的瓶颈,在这股浩瀚仙力的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猛地从江麟体內爆发开来,直衝云霄。 天空之上,风云突变。 因大战而紊乱的灵气瞬间被引动,匯聚成巨大的灵气漩涡,笼罩了整个流云仙城。 漩涡中心,隱隱有金色雷霆闪烁,大道之音轰鸣。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金仙诞生庆贺。 江麟周身绽放出璀璨夺目的仙光,那光芒並非单一顏色,而是蕴含著混沌、寂灭、轮迴等多种至高道则的斑斕色彩。 他小小的身体,在这仙光映照下,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威严不可侵犯。 虎头帽与红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上面沾染的些许尘埃与血污,在这仙光洗礼下瞬间消散,变得纤尘不染,更显神异。 终於,突破了…… 第209章 你的对手是我 金仙之境。 这一刻,江麟总算是正式踏入金仙领域了。 他气海之中的仙力,和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和掌控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魂更加凝实,仿佛能与天地同呼。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引动一方天地之力的威能。 而地上,鬼骨老人的身躯,早已在能量被抽乾的瞬间,化作飞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处,正在激战的苏阿七和楚鹤龄,感受到金仙威压,心神剧震。 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战斗。 楚鹤龄满脸惊讶:“这……这小畜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临阵突破了?” 苏阿七同样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先前在碎星荒原,初次见到江麟的时候,他还只有玄仙的修为。 短短半个月,就突破至金仙了。 这突破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亘古未有。 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境界的突破,从来就不只是单纯的,吸收与炼化仙力那么简单。 同时也是不断强化容器。 也就是强化气海、经脉、神魂,乃至修士的整个身躯的过程。 只有容器足够强大,才能承载更强大的修为。 大部分修士在突破之后,身体都会陷入很长的虚弱,严重的甚至很可能当场死亡。 正因如此,很多修士才寧可战至最后一口气,也不敢临阵突破。 然而,江麟那幼小的身体,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的症状。 他小小的身躯悬浮半空,非但没有丝毫虚弱之態,反而如同一个刚刚打磨完成的绝世神兵。 锋芒毕露,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甚至隱隱与周遭的天地,產生了一种共鸣。 那股磅礴的金仙威压,浩瀚又稳定,仿佛他早已在这个境界,沉淀了无数岁月。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苏阿七心中震撼之余,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小少爷的天赋,简直超乎想像。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层次的完美跃迁。 下方,洛云峰等人的脸上,並没有太多惊讶,因为这种画面,他们前几日已经见识过了。 世子殿下,总能打破常理,在他们心中,这都已经成习惯了。 只有被洛云峰死死护在身后的洛璃,眼中满是崇拜。 世子殿下,果然所向无敌。 相反,楚鹤龄的脸色,则是阴沉到了极点。 他眼中除了惊怒,更深处甚至闪烁著,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一个能在战斗中连续突破,並且突破后毫无虚弱期的怪物,潜力与威胁,无法估量。 今日若不將其扼杀,他日楚家必遭灭顶之灾。 因此他心中开始暗暗盘算,该如何绕过苏阿七,斩杀江麟。 江麟则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了握拳,空间便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仙力,江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愧是金仙……果然强悍。” 江麟並没有理会楚鹤龄,而是看向余下的黑龙卫。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不如鬼骨,但毕竟是楚家的顶级战力,血脉和修为自然也不会太差。 退一万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自己做事向来公平,怎么能厚此薄彼? 江麟目光平静地扫向,那些已经被守军控制住的,面如死灰的黑龙卫残兵。 他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步踏出,便已来到这群俘虏面前。 没有半句废话,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笼罩了,在场所有残余的黑龙卫。 “啊啊啊,不……!” “我不想死,我愿意投降!” 悽厉的求饶声,瞬间传遍了整片战场。 这些曾经叱吒风云,令仙界诸多势力闻风丧胆的楚家精锐。 此刻在江麟面前,却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体內的仙力、血脉本源、乃至对法则的零星感悟,都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流,涌向江麟掌心。 数十名玄仙、乃至天仙的黑龙卫。 他们毕生苦修的成果,此刻都成了江麟稳固金仙境界的养料。 江麟的气息,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刚刚突破的金仙境界迅速稳固,並且朝著金仙中期稳步推进。 太初大道经疯狂运转,高效炼化著涌入体內的仙力。 混沌神树也开始摇曳,很快,就又多了十几片嫩绿的叶芽,甚至整棵树都隱隱又拔高了一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当江麟缓缓收回手掌时,那几十名黑龙卫,已然尽数化为枯槁的乾尸,隨即在微风中化作飞灰,步了鬼骨老人的后尘。 流云仙城的守军们,看著这一幕,心中无比震撼。 他们心中对江麟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而远处,正在与苏阿七对峙的楚鹤龄,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精锐,如此轻易地被江麟吞噬,心都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楚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核心力量啊! 这损失,足以让楚家在数百年內元气大伤。 更让楚鹤龄感到恐惧的是。 他们作为帝族的弟子,身死道消的同时,楚家祠堂中的魂灯,也会跟著熄灭。 说不定此时此刻,家主只怕已经得知,自己出师不利。 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倘若让他看到这一幕,自己必然要面临最残酷的处罚。 念及此,他的眼中便充满了怒火,咬牙切齿道:“小畜生,本座今日,定要与你不死不休!”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招式章法,周身仙力如同失控的火山般爆发。 楚鹤龄完全放弃了防御,疯狂朝著苏阿七猛攻,只求儘快將其逼退,好去斩杀江麟。 苏阿七顿时感觉压力大增。 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不得不暂避锋芒,剑势转攻为守。 很快,苏阿七就被逼得后退连连。 就在这时,江麟祭出霸王枪,法则之力缠绕枪身,恐怖霸道的枪意,在枪尖上不断闪烁。 他枪尖一抬,指向楚鹤龄道:“老狗,你的对手是我,玩够了,就下来受死!” 第210章 三十万玄仙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麟的身上。 就连苏阿七和楚鹤龄,也停止了交手。 二人纷纷侧目看向江麟。 “小少爷,这……” 苏阿七欲言又止,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他虽然见识过江麟的逆天之处,但楚鹤龄毕竟是大罗金仙圆满,拼起命来非同小可。 然而,江麟只是对他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必担心。 那双清澈眼眸中的坚定与自信,让苏阿七將劝阻的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开一段距离。 不过,他还是保持著警惕,隨时准备出手相救。 毕竟眼前这个娃娃,可是小姐的后人。 倘若江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別说家主不会轻饶他。 就是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楚鹤龄见江麟主动站出来,不怒反笑,眼中充满了杀意,咬牙切齿道:“好好好!” “既然你这么急著送死,本座便成全你!”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体內的煞气,不断升腾,疯狂吞噬著周遭的仙力。 身体周围的空气,在仙力的压缩下,疯狂燃烧。 炽热的幽蓝色火焰,瞬间就將小半个空间,烧得扭曲变形。 看到这一幕,苏阿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相信小少爷的天赋和实力,也相信以小少爷的心智,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他此刻面对的,可是楚鹤龄。 是东荒第一大罗金仙。 金仙初期,对战大罗金仙圆满,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因为如此巨大的鸿沟,早已不是天赋、功法和仙器,可以弥补的了。 然而,江麟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慌乱。 其实他也明白,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根本不可能亲手斩杀楚鹤龄这条老狗。 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玄黄兵符和百將图。 他心念一动,李药师和三十万英灵军,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玄黄兵符,不愧是系统奖励的至宝。 隨著他的修为,突破至金仙后,召唤出来的英灵兵的修为,也跟著提升到了玄仙境。 三十万玄仙,虽然不足以横扫整个仙界。 但是称霸一方也已经足够了。 只不过,李药师的修为,似乎並没有提升太多,到现在也依旧是合道境。 让他指挥三十万玄仙,多少有点狗骑吕布的意思。 而且,骑的还是三十万吕布。 其实江麟也能理解,这背后的逻辑,玄黄兵符召唤出来的英灵军,並非同一批。 从三十万破虚,到三十万玄仙。 这中间,他召唤出的英灵军,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 相反,李药师则一直是那个李药师。 好在这些英灵兵,对自己绝对服从,而且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要不然的话,任凭李药师治军手段再高明,也绝不可能在修为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镇住三十万玄仙。 李药师看著这三十万玄仙,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上一次,他指挥的还是合道兵。 结果眨眼之间,他就变成三十万玄仙的统帅。 三十万玄仙,纵然是以稳重著称的李药师,此刻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李药师一生纵横沙场,还从未打过,这种富裕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那歷经百战磨礪出的统帅气度自然流露。 虽只有合道境,但那股沉稳的气势。 却让三十万玄仙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目光肃然。 他转身,朝著江麟深深一揖,声音鏗鏘有力:“末將李药师,甲冑在身,不能全礼,请主公见谅!” 江麟摆了摆手:“无妨。” 楚鹤龄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骤然放大的瞳孔中,明显有恐惧在翻涌。 看著那凭空出现的三十万玄仙大军,感受著磅礴的军阵之力,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衝天灵盖。 “三……三十万玄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吼,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玄仙可不是大白菜。 即便是他楚家,倾尽资源,培养出的核心玄仙战力也不过数万。 这突然冒出来的三十万玄仙大军,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看他们令行禁止、煞气冲天的模样,分明都是百战的精锐。 他之前,对江麟的轻视与杀意,此刻正被一股巨大的震惊与不安所取代。 这小畜生,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苏阿七同样目瞪口呆,手中的长剑都差点脱手。 他原以为小少爷会动用,某种秘法或者强大的法宝,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直接召唤出了一支大军。 一支由三十万玄仙组成的英灵军。 他看著军阵之前,那个持枪而立、仿佛能执掌乾坤的江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小姐的这孩子……简直是……妖孽! 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激动与自豪。 有如此雄兵在手,何惧楚鹤龄? 城墙之上,包括洛云峰、纪昊在內的所有守军,全都陷入了呆滯的状態。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三……三十万……玄仙?”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世子殿下……他……他召唤了一支天兵天將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掀翻城楼的狂喜欢呼。 原本因为楚鹤龄带来的绝望与压抑,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彻底衝散。 所有人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 世子殿下,果然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洛璃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攥著父亲的衣角,眼中星光闪烁,仿佛看到了脚踏祥云、统领天兵的神祇。 李药师感受著,身后三十万玄甲军那如臂指使的呼应,心中豪情万丈。 他虽境界低微,但是此刻,却像是找回了昔日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巔峰状態。 三十万英灵军静默无声。 他们气息连成一片,只待主公与主帅一声令下,便会撕碎前方一切敌人。 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就彻底逆转。 江麟持枪立於军阵之前,小小的身影在三十万大军的映衬下,却显得无比高大。 他並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 只是语气平静的,对李药师道:“结万灵归流阵。” 第211章 你的破绽太明显了 江麟声音落下的同时,李药师也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很快,三十万英灵军就在他的指挥下,迅速转动了起来,逐渐形成阵法的雏形。 楚鹤龄见状,心下大骇。 他掌管黑龙卫多年,最清楚军阵之力有多恐怖了。 楚家只需百人的黑龙卫,形成的军阵之威,就足以碾压大罗金仙,轻鬆踏平一座仙城。 这也是,他只带一百黑龙卫前来的原因。 然而,此刻江麟的身后,竟然站著三十万玄仙组成的英灵兵。 这些人,在相互配合上,远超他带来的黑龙卫。 他们气息相融,眼中好像根本不知道,何为畏惧,更不会起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 说白了,这三十万人,就像是一个整体。 加上,他们面前,还站著一个,指挥大军如臂使指的李药师。 儘管楚鹤龄不愿意承认,但在军阵方面,他確实远远逊色於李药师这个来自下界的螻蚁。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他。 东荒仙域,並不存在仙朝,也没有什么能威胁东荒帝族的存在。 楚家的黑龙卫也好,其他帝族私军也罢。 他们的主要作用,是威慑与碾压,而非真正用於生死相搏的战爭。 最多也就是,帮楚家灭几个不听话的城池。 久疏战阵的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以绝对的力量和境界优势,横扫敌人的做法。 怎么可能比得过江麟身后这支,只为杀戮而存在的战爭机器? 绝不能……让这个阵法成型! 楚鹤龄咬牙暗道。 一旦让这三十万玄仙,结成完整的战阵。 莫说他一个大罗金仙圆满,便是再来两个,也要被活活耗死在这无边军阵之中。 因此,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战阵成型。 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两个方法。 要么,绕过江麟斩杀李药师。 要么,擒贼先擒王,直接出手灭了江麟这个小畜生。 他略作思索后,迅速做出了决断,咬牙朝著江麟大喊道:“小畜生,给本座死来!” 楚鹤龄不再理会,正在缓缓成型的军阵。 將全部杀意,都锁定在了江麟身上。 很快,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光芒,目標直指江麟。 乾枯的手掌上,九幽煞雷凝聚成一道漆黑指芒。 他的指芒之上,缠绕著无数哀嚎的怨魂,散发出洞穿万物,湮灭神魂的恐怖气息。 “九幽……破魂指!” 这是他攻击力最强的一击。 能將力量凝聚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毁灭。 然而,在这恐怖的杀招之下。 却暗藏著另一股杀机。 楚鹤龄藏在袖中的左手,寒芒暗暗闪烁,那是他修炼数千年,却从未施展过的断魂鏢。 他这次的攻击,看似指向江麟。 实则,只是为了拖住江麟,斩杀修为更低的李药师。 只要李药师一死,大军阵型必乱。 没了阵型,三十万玄仙,不过是三十万颗待割的首级罢了。 到时候,可以將他们和流云仙城的这些反贼,堆在一起,铸成京观,让所有不服楚家的贼子们好好看看,得罪楚家的下场。 楚鹤龄不知道的是,他体內仙力运转,在江麟的帝瞳下,看得清清楚楚。 无论他如何收敛左手的气息,动作如何小心。 哪怕是骗过了一旁观战的苏阿七。 也始终没能逃得过,江麟这双能洞穿本源的帝瞳。 江麟冷笑一声:“还真是只愚蠢的老狗,就你那点水平,还想跟我玩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鹤龄耳中,让后者心中猛地一沉。 楚鹤龄自认为,隱藏得很好。 为了能收敛气息,完美地施展出这一手,他可是修炼了数千载。 別说江麟这个初入金仙的三岁小孩,即便对手是仙帝,他也自信能骗过对方的眼睛。 江麟手中霸王枪骤然调转,枪意骤然爆发。 绕过破魂指,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枪芒,直刺楚鹤龄藏於袖中的左手。 “老狗,你的破绽太明显了。” 这一枪,后发先至。 仿佛早已经预判到了,楚鹤龄的所有动作。 楚鹤龄瞳孔骤缩,他右手破魂指已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左手袖中的断魂鏢更是来不及发出。 “不好!” 他暗叫一声,强行扭转身形,想要避开这洞察先机的一枪。 然而,江麟的枪,岂是那么容易躲的? 不等他施展身法,江麟的长枪,就已经从一个无比刁钻的位置,刺向了他的左臂。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化护体罡气抵挡。 “轰——!” 霸王枪裹挟著恐怖枪意,狠狠刺在楚鹤龄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罡气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双方的修为,毕竟相差太大。 那层厚重的九幽煞雷罡气,仅仅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 而后,便稳稳定住,护体罡气表面光华流转,將霸王枪那刁钻狠厉的一击尽数挡下。 大罗金仙圆满的底蕴,终究非同小可。 即便江麟洞察先机,攻其不备。 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一枪,终究是没未能真正破开楚鹤龄的防御。 楚鹤龄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一股狂喜。 他狰狞笑道:“小畜生,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说话间,他右手再次爆发出九幽破魂指的光芒。 既然这个该死的小畜生,主动上来送死,那他也没有必要客气。 这一次,他定要让眼前这个孩童,神魂俱灭。 想到这儿,他便加快了速度。 看到这一幕,苏阿七和下方洛云峰等人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楚鹤龄这一指,刚要刺出的那一瞬间。 下方的军阵,刚好成型。 在万灵归流阵的作用下,三十万大军的力量,如同百川入海,疯狂涌入江麟的体內。 仅半个呼吸,他体內的气息,就直逼大罗金仙。 同时,他手中那杆,正与楚鹤龄护体罡气僵持的霸王枪,威力也强了几十上百倍。 江麟感受到这股力量后,猛然爆发出全力。 他爆喝一声道:“破!” 第212章 鱼死网破 声音落下的同时,楚鹤龄护体罡气的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急剧黯淡。 虽然未被直接洞穿,但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 依旧透过护盾,打在了楚鹤龄身上。 “噗——!” 楚鹤龄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自己堂堂大罗金仙圆满的护体罡气,竟被一个金仙初期一枪打得濒临破碎? 不,眼前这个小鬼,体內的力量早已超越了金仙。 这一刻,楚鹤龄能隱约感觉到,下方三十万英灵兵,正源源不断给江麟提供仙力。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万灵归流阵,到底是什么恐怖存在。 聚三十万士兵的力量於一身。 这种诡异的军阵,到底是什么人琢磨出来的? 楚鹤龄之前连听都没听过。 更让楚鹤龄难以置信的,是江麟的体质。 刚突破金仙境,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强大的仙力,处於虚弱期了。 可眼前这个三岁孩童,不仅丝毫没有虚弱的表现。 竟然还能承受,三十万大军的力量。 他想不明白,江麟的这副小身体里,到底存在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这绝非寻常的金仙之躯,甚至可能超越了他的认知。 然而,江麟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在楚鹤龄心神剧震、內腑受创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下方的万灵归流阵已然运转到了极致。 他手中的杆霸王枪的力量,再次暴涨。 “砰——!” 隨著一道震天巨响传出。 楚鹤龄那本就不堪重负的护体罡气,猛然爆开。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恐怖的气浪,卷过大半个流云仙城,將一些修为较弱的人,连同周遭的建筑碎屑,一同卷飞出去。 惨叫声、哀嚎声,不绝於耳。 只可惜,楚鹤龄根本就没时间,倾听这些声音。 因为霸王枪穿过他的护体罡气后,没有丝毫停滯,而是直直朝著他的身体刺去。 楚鹤龄大惊之下,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祭出帝道之剑格挡。 “鏘——!” 枪剑相撞的瞬间,便传出了清脆的声音。 不过,这一次双方並没有僵持太久。 楚鹤龄因为罡气被破,深受反噬,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他就压不住反噬带来的上涌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在这股气血的影响下,他手中的力量大减。 根本就不足以,抵挡江麟的长枪。 因此,几乎是在他吐血的同时,他的身体在江麟长枪猛烈撞击下,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后飞去。 直至重重撞在远处的山坡之上,砸出一个方圆数里的大坑。 烟尘冲天而起,將他那苍老的身影彻底淹没。 山石滚滚落下,发出轰隆巨响。 坑底深处,楚鹤龄躺在碎石之中,浑身浴血,衣衫破碎,帝道之剑脱手落在不远处,光芒黯淡。 他接连遭受重创,护体罡气被破,本命交修的帝道之剑也被击飞。 反噬之力,如同千万根钢针在他体內肆虐。 导致他体內经脉寸寸断裂,仙元近乎枯竭,甚至就连大罗道果,都出现了裂痕。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了全身伤势。 “噗——!” 又是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 他眼中之前的愤怒与难以置信,此刻已经彻底被对死亡的恐惧所取代。 他居然败了。 而且还败给了,一个三岁孩童。 “咳咳……小……小畜生……”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空中那道缓缓逼近的红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来路?” 他绝不相信,江麟这个三岁小孩,能拥有如此逆天的战力。 这个娃娃的身份,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空中,江麟小小的身影悬浮著,手持霸王枪,红色披风在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 虽然有九转玄功兜底,加上服用了大量元液,但是体內同时涌入如此庞大的仙力,对他终归是极大的负担。 饶是如此,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锁定著不远处的敌人。 他並没有开口,回答楚鹤龄提出的问题。 对於將死之人,根本无需浪费口舌。 江麟抬起手中的霸王枪,恐怖的枪意,再次凝聚。 见江麟没有开口,他的脸上,再次露出狰狞的面孔:“呵呵,我承认你比我强,可是……”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圣祖法相!” 楚鹤龄说罢,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这口鲜血並非鲜红,而是带著一丝暗淡的金芒,那是他体內稀薄的帝族血脉被强行激发。 鲜血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嗡——!” 浩瀚的仙力,自他脑海之中炸开。 而后,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浩瀚古老威压的虚影,自他身后凝聚。 那虚影顶天立地,身著古老帝袍。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睥睨万物,带著一丝属於仙帝的威严。 这正是楚家二代仙帝,留下的一缕烙印,被楚鹤龄以燃烧血脉为代价,强行召唤。 这也是洪荒血脉,最为恐怖强大之处。 能够通过溯源,在绝境的时候,借用先祖残留的力量。 儘管这道法相远,不及真正仙帝法相的万分之一,且虚幻不稳,仿佛隨时会溃散。 但那属於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依旧让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苏阿七脸色剧变,失声道:“不好,他竟然要燃烧自身血脉,强行召唤先祖法相。” 这么做,等於是自杀。 即便楚鹤龄,能在今日这一战中活下来。 也会血脉受损,沦为废人。 楚鹤龄这么做,摆明了是要鱼死网破,和小少爷同归於尽。 事实上,楚鹤龄根本就別无选择,既然自己打不过江麟,就只能请先祖来帮助自己了。 对於如今的他而言,只要能杀死江麟,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楚鹤龄面目狰狞:“小畜生,给我死!” 说罢,他操控著仙帝法相的巨掌,带著一丝上古残存的帝威,朝江麟狠狠拍下。 空间在这一掌之下层层塌陷,露出后方无尽的黑暗虚空。 面对这蕴含著一丝帝威的绝命一击,江麟稚嫩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嘲讽。 “区区一道残破的法相,也想杀我?” 江麟手中霸王枪並未刺出,而是缓缓收至身前,竖立在眉心之前。 他闭合双眼,周身那因承载三十万大军仙力而澎湃的气息,忽然內敛,仿佛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下一刻,他猛然睁眼:“混沌……法相!” 第213章 神性 江麟声音落下的同时,身后的混沌法相再度拔地而起。 这一次的法相,远比之前更加凝实。 出现的剎那,仿佛整片天地都跟著黯淡了下来。 不仅如此,法相的脑后,还散发著环形的七彩神光,光芒虽不刺目,却还是让人无法直视。 在场眾人,包括楚鹤龄在內,所有人的內心深处,都產生了一种下跪的衝动。 苏阿七被这一幕,惊得出神。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讶然开口道:“这是……神性?” 世间强者千千万,即便是仙帝,在这片仙域,强弱加起来至少也有百十人之多。 然而,能修成神性的,却是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毕竟,神性可是大道认可的体现。 他曾在苏家的典籍中,某些受天地钟爱的逆天存在,其法相或本源,会孕育出一丝神性。 拥有神性者,天生亲近大道,言出法隨。 甚至,可以凌驾於寻常仙力之上。 他万万没想到,这等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特质,竟会在一个三岁孩童的身上显现。 虽然目前来说,还十分微弱。 但这种凌驾一切的力量,哪怕只有微弱的一丝,也足以让他將来大放异彩。 不对,他现在已经大放异彩了…… 就在苏阿七思索间,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以混沌法相为中心,如同水纹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瞬间掠过了流云仙城,掠过了东荒浩瀚的山川大地。 甚至朝著更遥远,更深邃的星域蔓延而去。 这股波动,乃是出自大道本源,普通人极难察觉。 唯有触及到某种至高层次的存在,才能清晰感知到的,法则涟漪。 东荒,帝族楚家,祖地深处。 一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古钟,无人敲响,却自主发出了穿透一切的嗡鸣。 “鐺——” 钟声盪开,整个祖地,混沌气剧烈翻涌。 下一刻,一道无比古老、仿佛自沉睡万古的岁月中甦醒的意念,逐渐在凌霄天宫的大殿內凝聚。 那道意念俯视著楚正雄:“那股神性波动,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楚正雄点了点头:“还请老祖示下。” 那道意念语气中带著几分森冷:“竟然能引动镇族帝钟嗡鸣……此人,绝不可留!” “好在,这股神性还很弱,成不了什么气候。” “立刻查明身份,將他抓来。” “本尊倒想看看,拥有神性加身,能否助本尊更上一层楼?” 他已经仙帝圆满太久了。 早就想看看,再上一层是什么了。 楚正雄不敢有半分犹豫,当即拱手道:“是,请老祖放心,我一定亲手將他抓回来。” 碎星荒原,一望无垠的土石之中。 苏慕渊正打坐感悟剑意,忽然心有所感,抬眸望向流云仙城的方向。 那双仿佛利剑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异。 “竟是神性初诞之兆……虽然微弱,却无比纯净……” 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动,似乎在推演天机,眉头却微微蹙起,“天机一片混沌。” “难道是那小娃娃……又觉醒了?” 南方的某片血色星域,一座由无数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宫殿內。 王座之上,一道笼罩在浓鬱血光中的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其眸中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嗯?令人厌恶的纯净气息……是哪个老不死的后裔,还是……新生的道种?”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残忍的神色。 南岭仙帝冷冷对面前的老者道:“去把他给我带回来,他的神性,或可助本帝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中洲仙域。 某处不可知之地,一片寧静祥和的仙池畔。 一位正在垂钓的老者,手中的青竹鱼竿微微一顿,池面荡漾起一圈奇异的涟漪。 “神性初萌……有意思,这一纪元的变数,终於出现了么?” 战场中心,楚鹤龄的感受最为强烈和恐怖。 在七彩神光的笼罩下,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千载的大罗道果,被彻底压制,变得迟缓、黯淡。 甚至连他体內的帝族血脉,都在不断战慄。 楚鹤龄睁大双目,不可思议地看著:“怪物,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从之前的碎星荒原,到现在的流云仙城。 他的认知,一次又一次,被江麟这个三岁小孩刷新。 楚鹤龄拼命催动残存的仙力,试图挣脱这种源自本源的压制。 他身后的那尊模糊的仙帝法相,也隨之剧烈晃动,却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 江麟立於法相之下,虎头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唯有那双眸子,清澈却冰冷,倒映著楚鹤龄那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抬起手中的霸王枪。 枪尖指向仙帝法相的同时,混沌法相手中长枪,也跟著朝那摇摇欲坠的仙帝法相挥动。 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携带著整个混沌的重量,封锁了上下四方,过去未来。 空间不再是塌陷,而是直接归於原始的混沌状態,万物归墟。 楚鹤龄瞳孔骤缩,疯狂燃烧生命本源,嘶吼著將仙帝法相催动到极致,迎向那刺来的长枪。 “给我破——!” 然而,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湮灭。 仙帝法相接触到长枪的剎那,便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仙力,被那混沌之气吞噬、同化。 那柄受损的帝道之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身上的符文彻底熄灭,而后“咔嚓”一声,断成数截,灵性尽失。 “不——!” 楚鹤龄最后的希望破灭,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眼睁睁看著那巨大的长枪,继续压下,逐渐遮蔽了天空。 他感觉自己的仙体在分解,经脉在寸寸断裂,大罗道果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最终“嘭”的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 数千年的苦修,纵横东荒的威名,在此刻尽数化为乌有。 他的意识逐渐坠入无边黑暗,灰白的眸子中,只剩下无法理解的,漠视一切的神性光辉。 然而,就在长枪即將湮灭楚鹤龄的身体之时。 江麟却收回了枪势,而后身形一闪,来到了楚鹤龄身前。 “真没想到,你们楚家先祖的法相这么脆弱,连本世子的一枪,都承受不住。” “本世子差点用力过猛,让你也跟著灰飞烟灭。” “要真把你打得尸骨无存,你那一身的血脉和修为,岂不是糟践了?” 第214章 山河社稷图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江麟想要干什么。 江麟没有给楚鹤龄反应的时间。 而是抬起小手,按在了楚鹤龄的身上,施展出了吞天造化功。 “啊啊啊——!” 楚鹤龄发出一声悽厉惨嚎,比肉身崩解、道果碎裂更加深刻的痛苦,瞬间席捲了他的残存意识。 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千载的修为,自己引以为傲的帝族血脉。 正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只小手疯狂涌去。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掠夺,比死亡更让他感到痛苦。 “小畜生……你……你竟敢……” 楚鹤龄目眥欲裂,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恐惧。 他想挣扎,想自爆。 可在那混沌法相的震慑下,他连调动最后一丝仙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感受著自己的一切被无情抽离。 江麟紧闭双眼,小小的身躯微微震颤。 涌入他体內的能量,远比之前吞噬鬼骨老人,和所有黑龙卫加起来还要更加浩瀚。 毕竟,这可是大罗金仙圆满的毕生修为。 其中更蕴含著一丝,触摸到仙帝门槛的法则真意。 “嗡——” 太初大道经的道音,在他体內轰鸣。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飞快炼化著楚鹤龄仙力中的杂质,留下精纯的仙力与法则碎片。 他气海之中,原本因为刚刚突破,而略显虚浮的金仙根基。 很快在这股浩瀚能量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並且朝著金仙中期迅猛推进。 不仅如此,他的识海深处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那株混沌神树,仿佛久旱逢甘霖,枝叶疯狂摇曳,贪婪地吸收著这高品质的养分。 代表著他自身混沌血脉的主干变得更加粗壮,隱隱泛起如玉光泽。 而那个代表著楚家帝族血脉的分枝,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源泉,开始急速生长、延展。 楚鹤龄作为楚家大长老,其血脉纯度远非寻常族人可比。 这截分枝,迅速变得比其他枝干更加粗壮,上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繁复、带著古老帝威的纹路。 几片嫩叶舒展开来,呈现出淡淡的紫金之色,散发出尊贵而强大的气息。 与此同时,江麟体內的境界,也再次迎来了突破。 他身后那原本即將消散的混沌法相。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变得清晰了一瞬,脑后的七彩神光,也隨之耀眼了几分。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数个呼吸之间。 楚鹤龄的惨嚎声越来越弱,他丰满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布满皱纹。 眼神中的光彩彻底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灰白。 当江麟缓缓收回小手时,楚鹤龄已然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尸,脸上带著痛苦与恐惧。 微风吹过,乾尸瞬间坍塌,化作一缕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东荒帝族楚家大长老,威震一方的大罗金仙。 自此形神俱灭,毕生的修为与血脉,全都成了江麟登帝的垫脚石。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周身澎湃的气息,渐渐內敛, 但是那股属於金仙的强大威压,以及一丝令人心颤的神性余韵,却无法完全掩盖。 感受著体內的仙力,他的脸上竟露出了遗憾。 九转玄功虽然优点眾多,但是也存在著,极大的短板。 他刚才已经完全榨乾了,楚鹤龄体內的仙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对方在战斗中,仙力消耗巨大,也终究是大罗金仙圆满。 结果,这浩瀚的仙力到了自己体內,自己却只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照这么算来,自己想要突破到大罗金仙。 岂不是得抓十个八个楚鹤龄? 更令他心酸的是,楚鹤龄为了祭出先祖法相,燃烧了大量血脉。 导致他体內的洪荒血脉纯度,只提升了不到17%。 念及此,江麟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看向了洪荒血脉那一栏,上面赫然写著:纯度53%。 看到这个数值,江麟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他万没想到,黑龙卫和楚鹤龄等人,能將自己的洪荒血脉,拔高到这种程度。 就这种恐怖的数值,只怕早已经超越楚家歷代先祖了。 江麟正想著,眼前便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成功击败楚家征伐大军,守住流云仙城,完成支线任】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山河社稷图(可镇山河、定社稷,自成一域气运、压制来犯之敌的修为),积分50000点】 看到这个简介,江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了这玩意儿的加持,流云仙城便可得到天地气运灌注,固若金汤。 江麟心念一动,只见一卷古朴的画卷,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那画卷的材质非丝非帛,呈现出一种承载了,万古沧桑的暗金色泽。 上面隱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看似平凡,却散发著一种包容万物、执掌乾坤的浩瀚意境。 苏阿七感受到山河社稷图散发的气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仅仅今日这一战,他已经掏出了好几件,足以与帝族底蕴媲美,甚至超越帝族底蕴的仙宝。 那小小的身体里,就像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顶级仙宝一样。 他可不认为,这些东西是从贫瘠的下界获得的。 不过,他並没有开口询问。 谁还没个秘密? 更何况,对方乃是苏家的小少爷,是小姐的子嗣,是苏家的继承者,身份尊贵。 而他自己,只不过是苏家的一个下人,是小少爷的僕人。 苏阿七收回心思,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他知道,楚鹤龄的死,以及少爷体內初生的神性波动,绝不可能瞒过楚家老祖和楚正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因此他迅速上前,语气凝重:“小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您刚刚的神性波动,必然已引起诸多无上存在的覬覦,楚家老祖恐怕也已经被惊醒。” “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第215章 这简直是神跡! 洛云峰等人闻言,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世子殿下……这就要离开了? 想到这里,洛璃的眸中,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她紧紧咬著下唇,小手用力攥著衣角,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了世子殿下如同神兵天降,拯救百草堂於危难。 想起了他站在城头,以幼小身躯直面强敌的英姿。 想起了他刚刚那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可这一切,似乎转眼就要成为回忆。 “殿下……” 她声音微颤,带著浓重的不舍。 纪昊也是面色一紧,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洛云峰抬手拦住。 洛云峰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他对著江麟深深一揖,语气郑重:“殿下,苏前辈所言极是。” “楚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流云仙城已成是非之地,殿下身系重大,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等……恭送殿下!” 儘管心里清楚,江麟离开后,流云仙城必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但洛云峰,还是选择送江麟离开。 强行留下江麟,非但无法保护他,反而会为他和仙城招致灭顶之灾。 让真龙暂离浅滩,才是明智之举。 江麟看著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著洛璃那强忍泪水的模样,看著纪昊眼中的不甘,看著洛云峰以及眾多守军將士脸上的崇敬与决然,他那颗因连番杀戮而略显冰冷的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他虽心智远超同龄,但终究並非铁石心肠。 这些人与他並肩作战,愿为他效死,这份情谊,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 更何况,他准备將流云仙城,打造成自己立足的根基。 这个时候要是走了,先前的一切可就白做了。 因此,他朝苏阿七摇了摇头:“正因楚家不会善罢甘休,我才更不能一走了之。” 江麟说罢,朝纪昊生出了小手。 纪昊手中的阵眼杵,瞬间漂浮而起,落在了江麟的手中。 江麟虽然不擅长阵法,但是好在,用山河社稷图加固护城大阵,並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阵法知识。 江麟心念一动,悬浮於身前的山河社稷图,顿时发出温润的神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山川之重、社稷之稳,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安心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不需要去理解精妙的阵纹知识。 他要做的,是以自身为引,以山河社稷图为媒介,將这件至宝蕴含的仙力和气势,与流云仙城的护城大阵融为一体。 念及此处,他利用手中的阵眼杵,催动了护城大阵。 剎那间,他就通过体內金仙中期的磅礴仙力,將手中的阵眼杵,与上方的山河社稷图桥连在一起。 “嗡——!” 山河社稷图轻轻震颤,图卷上那些山水星辰虚影,仿佛活了过来。 山河精魄、日月轮转、社稷气运、造化生机、空间本源、时间脉流、生死轮迴、混沌母气、功德紫气。 九极归一,源源不断注入护城大阵之中。 道韵符文,自图中飘飞而出。 精准地落在了,流云仙城护城大阵的各个关键节点。 原本因大战而光芒黯淡、裂纹隱现的护城大阵光幕,在接触到这些符文的瞬间,光芒大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但那並非大阵崩溃。 而是脆弱的阵纹在破碎、重组…… 与此同时,流云仙城的地脉也被惊醒,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更加精纯浑厚的地脉灵气,被强行抽取、匯聚,融入新生的阵法之中。 天空之上,甚至隱隱有淡金色的气运之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加持在光幕之上。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流云仙城的护城大阵就变得焕然一新。 原本半透明的光幕,此刻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泽。 光幕之上,隱约可见,有微缩的星辰虚影流转,山川虚影起伏,江河虚影流淌。 散发出镇压一切,万法不侵的磅礴气势! 此刻的流云仙城,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一座城池。 反而更像是,一方独立而稳固的小世界,扎根於东荒大地,气运相连,难以撼动。 洛云峰、纪昊等一眾通晓阵法之人,感受最为明显。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新生的护城大阵,其复杂程度、能量层级以及蕴含的道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绝非人力所能布置,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力,是无上的伟力。 “这……这简直是神跡!” 洛云峰喃喃自语,激动的鬍鬚都在颤抖。 有了此阵,流云仙城的坚固,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只怕帝族祖地,也不过如此了吧? 苏阿七眼中也闪过惊嘆之色,他看向江麟的目光更加复杂。 小少爷的手段,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这山河社稷图,绝对是超越了寻常帝兵的至宝。 小少爷能如此轻易引动其核心威能,也再次印证了他血脉与神性的不凡。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小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不愧是系统奖励的仙宝,果然逆天。 这山河社稷图与护城大阵融合后,不仅瞬间修復並强化了阵法,更引动了地脉龙气与天地气运加持。 使得流云仙城的防御层级,发生了质的飞跃。 有此阵在,哪怕楚正雄亲自来了,也绝不可能轻易攻破。 更关键的是,二者融合之后。 整个阵法,连同城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可以清晰感知到,只需自己心念一动,便可轻易调动城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甚至可以引动地脉龙气与星辰源力,发动毁天灭地的攻击。 此时此刻,流云仙城已不仅仅是一座防御大阵,更是一件受他绝对掌控的、覆盖万里的战爭神器。 此刻的他,调动护城大阵,根本无需阵眼杵。 因此,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將阵眼杵还给了站在城墙上的纪昊。 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无人可以掌控护城大阵。 做完这一切后,江麟声音平静,却晰的传遍全场:“从今日起,流云仙城,正式更名为流云帝城。” 第216章 帝城初立,气运加身! “从今日起,流云仙城,正式更名为流云帝城。” 江麟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惊雷,清晰地传遍全场,甚至透过那暗金色的光幕,朝著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流云……帝城! 这几个字蕴含的分量,重如泰山。 仙城与帝城,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別。 仙城,不过是仙界无数修士聚集之所。 而帝城,乃仙帝道统传承、气运匯聚之核心,象徵著无上的权威与力量。 自古以来,非仙帝不可立帝城,否则必遭天谴,更会引来所有帝族势力的共同討伐。 江麟此言,已不仅仅是守护一方城池。 更是公然宣告,要在这东荒大地之上,与所有帝族平起平坐。 甚至……凌驾在他们之上。 这是何等的胆魄? 何等的狂傲? 洛云峰、纪昊等人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浑身颤抖。 先前对楚家的恐惧,竟被这股豪情衝散了不少。 他们追隨的,可是一位敢於创立帝城,向一眾仙帝叫板的世子。 苏阿七瞳孔骤缩,想要劝阻。 但是看著江麟那张坚定的脸庞,以及他那身上散发出的,与新生帝城气运相连的磅礴之势。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小少爷此举,绝非一时衝动。 以小少爷的天赋和心智,绝不可能做出自寻死路的蠢事。 他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理由。 “喏,属下谨遵帝令!” 洛云峰率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带著无比的恭敬与狂热,深深拜下。 “流云帝城城主洛云峰,拜见帝尊!” “拜见帝尊!” 纪昊、洛璃以及所有守城將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天,带著一种崇高的信仰。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仅仅是流云仙城的守卫者,而是流云帝城的开创者与基石。 几乎在江麟话音落下,眾人朝拜的同时—— “轰隆隆——!” 天地之间,异变陡生。 整个流云帝城的大地剧烈震动,融合了山河社稷图的护城大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直衝云霄,將方圆数万里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暗金之色。 阵法中沉浮的星辰、山川、江河虚影仿佛彻底凝实。 化作一道道巨大的法则符文,烙印在虚空之中,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垂落,与地脉龙气彻底交融。 城池中心,一道粗大无比的暗金色气运光柱冲天而起,贯穿天地。 光柱之中,隱约有一条鳞甲毕现、头角崢嶸的五爪金龙虚影盘旋咆哮,散发出浩瀚的龙威与帝气。 这是新生帝城的气运显化。 虽然还很微弱,但它的本质之高,令人心惊。 与此同时,江麟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城池的联繫,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这一刻,这座城池,仿佛成了他意志的显化。 城中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的臣民。 他的一言一行,仿佛都能对这些人,產生法则上的约束。 他正思索间,脑后的七彩神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虽然依旧微弱,却与那冲天的帝城气运光柱,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丝丝缕缕的神性光辉洒落,融入光柱之中,使得那气运金龙更加凝实,更加威严。 隨著强大的帝威,在他身上凝聚。 那种掌控感,愈发强烈。 仿佛在这流云帝城范围內,他就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隨。 “帝城初立,气运加身!” 苏阿七喃喃自语,眼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能够感觉到,在这座城內,江麟所能调动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大罗金仙,甚至触摸到了一丝规则的领域。 这就是立城称帝,带来的天地认可与加持。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小少爷年仅三岁,修为不过金仙。 无论怎么看,都达不到称帝的要求。 倘若换做其他人,不知天高地厚,敢以金仙之境称帝,早就被天道降下的雷劫碾为齏粉了。 可,小少爷却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金仙帝尊,这是多么小眾,甚至可以说是从未出现过的名词。 无论如何,以金仙中期立帝城、获天道认可,就算是翻遍仙界史书,也绝找不出第二例。 只怕將来,也不会再有。 小少爷……不,帝尊今日,可算是开了歷史先河。 与此同时,东荒,乃至更遥远地界的无数古老存在,再次被惊动。 “帝城之气?何方狂徒,敢在此时立帝城?” “方位……又是流云仙城,不,是流云帝城,难道又是那个身具神性的天才!” “狂妄!无知!自寻死路!” “立帝城必引天道审视,降下帝劫,他一个金仙,如何能渡?” “楚家老祖恐怕要坐不住了……” 一道道强横的意念在虚空中碰撞、交流,充满了惊诧、嘲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们都屏息凝神,在等待著,帝劫的降临。 然而,他们等来的,只有从几十上百万里外盪开的大帝威压。 那威压,看似羸弱,却带著一股永不服输的霸道。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一只完全由法则与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的流云帝城,以及城头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意志扫视,而是带著实质性的威压与……杀机。 “立帝城?螻蚁竟敢称尊,当诛!” 漠然宏大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人神魂深处。 那巨大的法则之眼中,雷光急速匯聚。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流云帝城的护城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道刚刚凝聚的气运光柱,也剧烈晃动起来。 帝劫没来,仙帝之怒却降临了! 江麟抬头,直面那毁灭之眼,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 他心念一动,整个流云帝城的力量,与他自身的仙力、血脉、神性共鸣。 儘管如此,他还是没能看清,这只眼睛背后的脸。 不过,这对於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江麟的声音透过大阵,清晰地传入高天之上:“想要杀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够胆你就来,本帝就在流云帝城,隨时等你来送死!” 第217章 殿下果然天下无敌! 江麟的声音,迴荡在破碎的虚空,与无数道窥探的意念之间。 狂妄,无比的狂妄! 区区金仙中期,就敢对仙帝发出这种赤裸裸的挑衅。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那高天之上,由法则与雷霆凝聚的巨大眼眸,骤然凝固。 其中流转的毁灭雷光仿佛都停滯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实质化的、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螻蚁……你成功激怒了本座。” 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古寒冰,让听到的人神魂欲裂。 他既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 然而这平静声音之下,却带著无尽的威压和杀意。 这一刻,城中所有人都无法抬起头,去直视高空之上的那颗巨大眼球。 不仅如此,他们的身体,在这股威压的笼罩下,止不住地颤抖,灵魂也在不受控制地战慄。 哪怕是像洛云峰这种,境界相对较高的修士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再次传出对方的声音:“即便隔著无尽虚空,本座要碾死你,也如碾死一只虫豸!” 话音未落,那巨大的法则之眼,猛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並非再次凝聚雷矛,而是整个眼眸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符文。 那符文复杂,到超越了常人理解的极限。 通体由最本源的毁灭法则构成,散发出令大道哀鸣、让万灵绝望的气息。 “帝詔雷霆,以灭不臣!” 声音落下,那道巨大的毁灭符文,悍然朝著流云帝城压落。 那符文不像是普通攻击,更像是一种法则上的碾压。 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消失,时间线被强行抹平,世间的一切存在,都被直接抹去。 仙帝级別的法则神通,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仙力轰击,直指法则本源。 他要以无上伟力,强行从法则层面,將流云帝城和不知死活的江麟,彻底抹除。 “不好,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苏阿七骇然失色,他感受到自身的道果都在颤抖,仿佛隨时会因这道符文的降临而崩解。 这股力量,只怕绝流云帝城阵法未必能抵挡得住。 洛云峰、纪昊等人,在那毁灭符文的笼罩下,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江麟仰头看著,那缓缓压落的灭世符文。 他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有的只是对对方身份的疑惑。 从对方方才所说的话可以判断,他应该不是楚家的人。 至少,不是楚正雄本人。 从他展现出来的手段来看,他应该也不是南岭的那位仙帝。 据他前世的了解,南岭那位仙帝,以擅长毒蛊之道。 行事阴狠毒辣,喜欢背地里耍弄阴谋。 而此人堂皇正大,以帝詔为名,行抹杀之事,带著一种执掌乾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更像是……某种上古仙庭,或者中洲帝族的做派。 不过,此刻江麟也没时间细想。 感受到致命威胁后,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江麟不退反进,飞身迎了上去:“想用帝族法则抹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说罢,猛地张开了双臂。 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將自己体內的神性和气运,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那压落的毁灭规则正面抗衡。 “我为帝尊,乃是天地认可,有天道气运加身。” “你,凭什么抹去?” 江麟发出道喝,声音不大,却引动了整座帝城的共鸣。 剎那间,气运光柱冲天而起。 “吼——!” 隨后,五爪金龙,发出震天龙吟。 它那庞大的龙躯,盘旋在巨大的光柱之上,龙目怒视高天,散发出一股不屈的帝威。 “嗡——!” 下方,护城大阵的光华,陡然暴涨。 山河社稷图中的山川星辰,不断引来山川的厚重、星辰的永恆,涌入光柱之中。 江麟脑后的七彩神光,自主流转。 丝丝缕缕的神性光辉,缠绕在他周身,与上方的毁灭规则,进行著最纯粹的对抗。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並非来自大阵,而是来自那压落的毁灭符文。 那道符文在与江麟的力量碰撞时,竟然开始出现了不稳,符文的边缘开始模糊、崩解。 “轰——!” 那巨大的毁灭符文,竟在江麟这匯聚了帝城气运、自身位格、神性光辉与混沌本源的全力抗衡下,轰然崩碎。 化作无数流散著毁灭气息的法则碎片,消散於天地之间。 规则抹杀……失败了! 流云帝城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崩碎的符文光点。 看著……城头那道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红色身影。 小少爷不仅挡住了,仙帝的含怒一击,更是正面破解了一道规则层面的抹杀神通。 苏阿七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今天所见的震撼,比他以往加起来还要多。 洛云峰等人,更是僵立在原地,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殿下……果然天下无敌! 高天之上,那冰冷的意志在符文崩碎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锁定此地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更加深沉了。 良久,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 “待本座真身降临,必亲手將你……抽魂炼魄,將这所谓的帝城,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声音裊裊散去,那瀰漫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却。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並没有结束。 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江麟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亮眼,必定会引起各大帝族的忌惮和报復。 甚至,很有可能会因此,掀起一场五洲混战大战。 念及此,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麟身上。 江麟则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却愈发锐利:“传我帝令!” “流云帝城,即日起,全面戒备!” “同时,昭告五洲,本帝於此立城,广纳天下英豪,凡有志者,皆可来投!” 洛云峰率先躬身应道:“属下……领帝尊法旨!” 第218章 暗流涌动 江麟没再多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收敛杀意。 此刻的他,歷经血战,终在这危机四伏的东荒打下了一片根基,立下了流云帝城。 是时候將父王和母妃,接过来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下界的沧澜大陆,虽然相对平静,但毕竟资源贫瘠,法则不全,並非长久之计。 何况,只有將他们接到身边,由自己亲自守护。 江麟才能真正安心。 念及此,他看向纪昊和洛云峰道:“我要离开几日,接下来流云仙城就交给你们了。” “帝城新立,百废待兴,防务更是重中之重。” “除原有守城军外,即刻起,面向全城乃至周边区域,招募修士入伍,严格筛选,组建流云卫。” “由洛副城主暂领统领之职,负责操练与巡防。” 江麟心里比谁都清楚,光靠自己和护城大阵,力量实在是有限。 建立一支忠於自己的强大军队,刻不容缓。 虽然沧澜界有父王建立的羽麟卫、镇北军,忠诚毋庸置疑。 但他们的修为,毕竟还太低。 即便现在將他们全部拉到此界,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成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当下,必须儘快在仙界本土,打造出流云帝城的武装核心。 “纪城主。”江麟目光转向纪昊,语气沉稳,“帝城的內政、民生、资源调配,一应交由你统筹。”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让帝城恢復秩序,凝聚人心。”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帝君所託!”纪昊深深一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任与信任。 “洛副城主。”江麟又看向洛云峰,“流云卫由你全权负责,兵贵精不贵多,首要考察其心性忠诚与潜力。” “训练物资,可优先向纪城主申领。” “属下领命,必定为帝尊练出一支虎狼之师。”洛云峰声音洪亮,眼中满是激动。 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面临灭顶之灾的药堂掌柜。 想不到短短数日,就成了帝城副城主。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更让他激动的是,他此刻已经能隱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早已被浩瀚的帝族气运所笼罩。 多年没有动静的境界桎梏,也已出现鬆动。 隨时都有可能,当场突破。 流云仙城其他修士的脸上,也同样充满了激动。 他们亲身经歷了,从绝望到新生的巨变,亲眼见证了年幼帝尊创造的一个个奇蹟。 如今,他们不再是苟延残喘的边陲小城修士,而是新生帝城的见证者。 这份荣耀,与隨之而来的气运加持,让每个人都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 道心为之稳固,修为瓶颈的鬆动,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唯有洛璃,脸上带著几分失落。 她很想上前告诉帝尊,自己已经炼出了凝碧丹,刚才还用这种丹药,救了不少守城军。 就连城主和父亲,都说她今天立了大功。 但仔细一想,那对帝尊而言,是何等微不足道的事? 她实在不敢拿这种小事,去惊扰帝尊。 洛璃心中默默想著,只觉自己与那道光芒万丈的身影,距离越来越遥远。 她正想著,就听江麟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道:“你炼的丹药,很不错,救了我帝城將士的性命。” “丹道一途,关乎帝城根本,至关重要。” 说著,他將一张丹方递给洛璃,“即日起,你可以开始炼製玄阴丹了。” “若是你能在我回来之前,成功將它炼製出来,我就当眾册封你为丹宫监正。” 总领天下此言一出,眾人无不瞪大双眼,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丹宫监正,俗称丹相。 这可是在任何一个仙朝帝庭中,都堪称位高权重的核心职位。 外朝六部,吏部为尊,执掌仙官遴选。 內朝三宫,丹宫为首,总揽一切丹药炼製、资源培植、丹师管理,其地位超然。 可谓皇权之下,万炉之上。 想不到,帝尊居然准备將如此重要的职位,许诺给年仅三岁的洛璃? 而且考核標准,仅仅是炼製出一颗玄阴丹。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洛璃身上,充满了震惊、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洛璃本人更是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她只觉得手中的那张薄薄的丹方,重逾千钧。 “帝尊……我……” 洛璃声音微颤,想要说什么,却激动得难以成言。 江麟看著她,目光中带著鼓励:“你的天赋与心性,本帝看在眼里,此丹正好可以可磨礪你的炼丹术。” 这番话,让洛璃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紧紧攥著丹方,深吸一口气,朝著江麟拱手道:“是,洛璃……定不负帝尊信任!” 江麟闻言,微微頷首,而后他目光扫向眾人。 “所有人听令,我不在期间,启动帝城最高警戒,阵法全开,非必要不得出入。” “若有强敌来犯,以坚守为上,一切待我归来再议。” 江麟最后叮嘱,语气虽然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煌煌帝威。 眾人肃然领命:“是,我等谨遵帝尊法旨!” 安排好这一切后,江麟不再迟疑。 他心念微动,直接施展出了虚空渡,准备以最快速度返回沧澜大陆,取回父王手中的血契兵卷。 而后,利用此物,將父王和母后都带到流云帝城。 剎那间,他周身的空间便泛起了细微涟漪,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悄无声息地融入天地。 直至,消失在原地。 纪昊和洛云峰,带头朝著江麟跪下:“恭送帝尊!” …… …… 沧澜大陆,玉京城。 这座天武旧都,比起江麟离开时,恢復了不少元气。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似乎也浓郁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却隱隱流动著一丝紧张感。 如今的沧澜大陆,並没有那么平静。 自从江麟飞升上界之后,这片大陆暗流涌动,牛鬼蛇神,一个接著一个冒了出来。 尤其是,號称万宗之首的紫府仙宗。 当初,江麟推翻天武王朝,独战三帝时,他们没有丝毫动静。 可自从江麟飞升后,他们就开始联合各大宗门,以及大胤、天照、瀚海三国的残兵,开始爭夺江山。 因为人数眾多,短短两年多,他们就占了大半个沧澜大陆。 现如今,镇北军和玄国掌控的疆土,基本都被限制在了,天武王朝故土和玄国大半疆域。 更令江灾感到头疼的是,根据斥候传回的最新消息。 紫府仙宗的掌门,已经集结了七十万大军,准备前来攻打玉京城了…… 第219章 麟儿打下的疆土,一寸也不能让! 玉京城,镇北王府。 江灾身著常服,负手立在沧澜大陆疆域图前。 他气息凝实,眉宇之间,蕴含著吞吐天下的霸道,显然已经成功踏入了登仙境。 苏晚棠站在他身旁,黛眉微微皱起。 她心里清楚,以夫君的天赋,加上麟儿给的功法,早已到了飞升的门槛。 之所以,至今还未飞升,是准备彻底拿下沧澜大陆。 毕竟,这是麟儿飞升前的未竟之事。 无论是她自己也好,还是夫君江灾也好,都希望能在离开之前,將这件事做完。 眼下,紫府仙宗和三国的大军,已经集结。 北方更有妖族,在蠢蠢欲动。 双方的决战,一触即发。 江灾看著苏晚棠,长嘆一口气道:“晚棠,想要打贏这一战,本王只怕要再上一个台阶。” 他並不认为,镇北军会输,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宗门也好,北方妖族也罢。 只要他们敢来,江灾就有把握,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此刻唯一担心的是,此战结束后,他无法再压制修为,不得不飞升。 將下界这一堆的烂摊子,全都丟给苏晚棠。 苏晚棠宽慰道:“无妨,反正我也没打算,这么快返回上界。” 她虽然不確定,苏家那些人能不能通过血脉感应,找到麟儿,但她可以確定,苏家一定能通过这种办法找到她。 只要她在上界露面,就很有可能连累夫君和麟儿。 江灾正要开口,就见一名身穿玄甲的將领,匆匆从门外而来。 来人,乃是镇北军百战营主將蒙山。 百战营虽然不比浮屠营,但也算是镇北军的主力之一,当初江灾攻打天狼关时,正是百战营在北境抵挡妖族。 那一战,为了击退妖族,百战营打得十不存一。 因此,如今的百战营將士,几乎都是天武王朝降兵扩充的,战力大不如前。 蒙山单膝跪地:“启稟王爷,紫府仙宗联合三国余孽,七十余万联军已至三川口,距玉京城不足八千里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灾闻言,眼中杀意流转:“来得好,本王倒想看看,他们有何能耐?” 一旁的玄帝温如玉闻言,心中却有些担心。 镇北王虽然勇武,但是此刻面对的,可是整个大陆超过半数宗门和三国残余的庞大联军。 何况,联军背后,还有深不可测的紫府仙宗掌门紫胤真人。 这一战,註定不会太轻鬆。 她刚要开口,就见一名玄国斥候匆匆而来。 “陛下,前线急报,紫胤真人亲自出手,连破我三座军寨,杨再兴將军重伤,守军……全军覆没!” 杨再兴乃是玄国征西將军,仅次於大將军的存在。 实力更是已经达到了合道境九重。 结果,竟然连紫胤真人的一招,都挡不住。 玄帝温如玉黛眉微皱,小心翼翼提醒道:“王爷,贼军势大,是否让出玉京城,暂避他们的锋芒?” 她的想法很简单,趁著主力没有受损,收缩兵力至玄国境內。 在那片土地上,有温家的皇道气运庇护。 紫府仙宗短时间內,必定难以攻破,只要守下几波攻击,便可借地形优势反败为胜。 大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连主战的蒙山等人,也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联军的攻势,实在太过惊人。 但凡读过兵书的都知道,此时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陆无尘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让出玉京,等於放弃了世子殿下打下的根基,於他而言,乃是奇耻大辱。 沈知微同样也是满脸不甘。 想到要將世子殿下当年,两度冒死攻下的玉京城,拱手送人。 她的心里,就咽不下这口气。 就连刚建立的影卫的首领凤倾城,想起当日攻城的那道红色小身影,心里都觉得有些憋屈。 就在殿內压抑到极致之时,一直凝视著疆域图的江灾猛地转过身。 他的眸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 “暂避锋芒?”他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麟儿將这片基业交到本王手中,本王岂能未战先退,將玉京拱手让人?今日若退,来日还有何顏面见我儿?” “但玉京城不仅是基业,更是象徵,是麟儿在此界留下的第一座丰碑。” “人心若失,再想收回就难了。” “何况,那紫胤老儿虽强,但我江灾早已不是当年的合道境,他若敢来,本王必让他身死道消!”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自江灾体內升腾而起。 虽刻意收敛,仍让御书房內眾人感到心悸。 那是真正踏足仙道领域的力量,与凡俗修士有著本质区別。 苏晚棠比谁都了解江灾,他既是统御北境的王,也是一位父亲,为了守护麟儿留下的基业,他绝不会后退。 实际上,她的想法,和江灾一样。 苏晚棠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何曾怕过? 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担心的,只有飞升上界的麟儿。 她自上界而来,知道两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麟儿现在,依旧只是三岁小孩。 独自一人在充满危险的上界,无亲无故,也不知道受没受委屈。 早知有这么一天,她当年就不该自毁帝族血脉,以至於修为停滯,无法重返仙界。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对爱子的深深牵掛强行压下。 苏晚棠上前一步,与江灾並肩而立,凤眸之中再无丝毫犹疑,唯有与夫君同进同退的决绝。 “夫君说得对,麟儿打下的疆土,一寸也不能让。” 温如玉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嘆一声。 她其实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因为她自己,也不想放弃这座意义非凡的城池。 温如玉肃然起身:“既然如此,我玄国上下,愿与镇北军共进退,还请王爷发號施令。” 蒙山、徐元寿、陆无尘、沈知微等一眾將领,同样也是视死如归。 他们起身朝江灾施礼,齐齐喊道:“我等都愿隨王爷、王妃死战,誓死守护玉京,守护世子殿下的战果,绝不后退!” 第220章 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看著眼前这些人,江灾和苏晚棠的心中,都多了几分底气。 江灾走到案前,声音沉稳:“蒙山,命你率百战营並三万守城军,依託玉京城外埋伏,伺机断其后路。” “记住,绝不可放过一个敌人。” “末將领命!”蒙山抱拳,甲冑鏗鏘作响,转身大步离去。 “凤倾城!” “属下在!” “你率所有影卫,即刻出发,潜入敌后。不必与敌硬战,利用你们的机动与隱匿,专司截杀传令兵、破坏小型补给队,製造混乱,延缓其推进速度,並儘可能探查敌军高手分布。” “是,属下定不辱命!”凤倾城说罢,便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之中。 “陆无尘,沈知微!” “末將在!”两人踏步而出。 “立刻组织城內所有宗门修士及散修,按修为、特长编队,划分防区,协助守城。” “是,属下领命”二人迅速转身离开大殿。 江灾这才看向一旁的徐元寿:“徐將军,这座宫城,就由你率领三万羽麟卫守卫。” 徐元寿闻言,微微一愣。 自从世子殿下飞升后,作为殿下亲军的羽麟卫,已经很久没有执行任务了。 营中的兄弟们,每日拼死了操练,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日。 作为殿下的亲军,自当为殿下献出一切。 因此他字字鏗鏘:“末將遵命,羽麟卫愿以血肉之躯护宫城,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敌军踏入宫城半步!” 江灾最后看向温如玉:“至於玄国军,就暂且与浮屠营一同外城吧。” 温如玉点了点头:“是,我这就交代下去。” 隨著一道道命令发出,肃杀之气冲霄而起,整个玉京城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等眾人走后,江灾才看向苏晚棠,问道:“若麟儿在此,见到此情此景,是否会失望?” “他当年以稚龄之身,尚能为我打下这玉京根基,而我……” “他不会。”苏晚棠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在麟儿心中,他的父王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若在此,定会挥舞著小拳头,要与你並肩作战。” 江灾闻言哈哈大笑:“说的也是,当年麟儿在时,就天天嚷著要跟本王一起並肩作战。” “细算起来,他飞升上界也已经两年有余了。” “应该已经长高了不少。” …… …… 三日之后,皓日当空。 玉京城西的地平线尽头,传来一阵阵沉闷如雷的脚步声,震得整座京城都在微微颤抖。 隨后,一片乌泱泱的阴影,缓缓朝玉京城涌来。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七十余万联军组成的庞大军阵,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兵临城下。 冲天的煞气,混合著无数修士凝聚的灵压,形成厚重的铅云。 遮蔽了大片天空,几乎让玉京城陷入了黑夜。 战鼓声“咚咚”响起,每一声都如同敲击在守城將士的心头,沉重而压抑。 城头之上,江灾一身玄黑战甲,纛旗迎风猎猎。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漫无边际的敌军,脸色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苏晚棠身著银甲,立於他身侧,手中紧握长剑,凤眸中满是杀气。 玄帝温如玉、霍惊雷、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核心人物,皆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联军军阵从中分开,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率先腾空而起。 为首者,赫然是一位身著紫色道袍,面容古朴,长发披散的老者。 他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天地合一,仅仅是悬停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深不可测之感。 正是紫府仙宗掌门,紫胤真人。 他目光淡漠,如同俯瞰螻蚁,扫过玉京城头,最终定格在江灾身上。 镇北军战力最强的世子江麟,已经飞升两年多了。 现在只怕早已死在上界了。 没了他,这片大陆便无人可以阻挡紫府仙宗,拿下这片大陆,不过探囊取物。 话又说回来了,他还真要好好感谢一下江麟。 要不是江麟在飞升之前,將沧澜大陆各大王朝,搅得一团乱,他也不可能坐收渔翁之利。 紫胤真人声音平缓却带著无形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江灾,你逆天而行,窃据天武旧都。” “今日,本座亲临玉京城,乃是替天行道。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开城投降,否则……”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话音微微一顿,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压向玉京城。 “轰——!” 登仙境的恐怖威压,撞击在玉京城的护城大阵光罩之上,激起漫天涟漪。 光罩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城头不少修为较低的守军,顿时脸色一白,气血翻涌。 “老东西,真当本王是泥捏的?” 江灾一步踏出,登仙境的磅礴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一柄长枪,悍然迎向紫胤真人的威压。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半空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空间都为之扭曲。 江灾身躯微微一晃,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但他终究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一记下马威。 紫胤真人轻蔑笑道:“不愧是北境战神,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 江灾祭出银龙破军枪,枪尖直指紫胤真人:“老狗,要战便战,哪来那么多废话?” 江灾声震四野,手中银龙破军枪嗡鸣作响。 枪身流转的寒光,与城下联军的兵刃寒芒相互辉映,更添几分肃杀。 紫胤真人被当眾辱骂,眼中的嘲讽,瞬间化为杀意:“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他不再多言,並指如剑,朝著玉京城方向轻轻一点。 “紫霄神雷,落。” “轰隆隆——!” 九天之上,铅云骤然被撕裂,一道紫色雷霆,裹挟著毁灭性的天道之威,悍然劈向江灾。 这一击,远非先前威压试探可比,乃是紫府仙宗的镇宗神通之一。 蕴含著一丝真正的仙道雷法真意。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江灾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双腿猛地一用力,裹挟著登仙境的修为,直扑紫胤真人。 与此同时,联军也开始朝玉京城护城大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第221章 就以此符,作为本王登临真仙的踏脚石吧! “轰隆——!” 紫霄神雷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悍然劈向主动迎击的江灾。 那刺目的雷光,將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惨白,狂暴的能量波动,让下方衝锋的联军和城头守军都为之窒息。 江灾瞳孔骤缩,银龙破军枪爆发出震天龙吟。 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枪尖震颤,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霸王枪意,不退反进,直刺雷霆核心。 “踏营破寨!” “轰——!” 隨著巨响传出,银龙破军枪与紫雷,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迅速呈环形疯狂扩散,瞬间清空了方圆数里內的所有云层。 一条条雷蛇,在枪意的撞击下,四处游动。 將周遭的空气,电出了焦糊的气味。 “噗——!” 短暂僵持后,江灾身形巨震,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 而后,整个人如同陨石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向玉京城头,將坚硬的城垛都砸得粉碎,烟尘瀰漫。 “夫君!” “王爷!” 苏晚棠和在场所有镇北军將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妨……”江灾以枪拄地,强行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虽然受了点伤,但终究是挡下了这恐怖的一击。 避免了玄国军和镇北军將士的大量损失。 保住了苏晚棠,也保住了,麟儿当年辛辛苦苦打下的玉京城。 江灾咬了咬牙,强行压下了体內紊乱的灵力。 麟儿不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绝不能让儿子的心血,毁於一旦。 紫胤真人对他,却毫是不在意。 他朝著下方,被巨震打断进攻的联军將士,高声喊道:“继续攻城,给本尊踏平玉京!” 联军之中,號角长鸣,战鼓擂动。 七十万联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吶喊,朝著玉京城的护城大阵,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天空之上,数以万计的飞行法器和御空修士。 如同密集的蜂群,遮蔽了天日,各色的法术灵光倾泻而下,轰击在摇摇欲坠的护城光罩上。 地面,攻城车、撞击锤在无数士兵的推动下,猛烈撞击城门和城墙。 “弓弩手听令,放箭!” 城头之上,霍惊雷等將领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箭矢如同密密麻麻的雨点,迅速撕裂空气,夹杂著守军修士拼命释放的各式法术。 剎那间,整个玉京城化作了血腥的绞肉场。 轰鸣声、爆炸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 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出令人心悸的死亡乐章。 不断有联军士兵被箭矢射成刺蝟,被守军修士的法术轰成碎片,被法宝砸成肉饼…… 但联军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死了一批,立刻有更多踩著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护城大阵的光芒,迅速黯淡,阵基处的灵石疯狂消耗,负责维持阵法的阵法师们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城门处传来。 那是巨大的破城锤,衝击符文加持的厚重城门,发出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击在了守军的心头,城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顶住,一定要给我顶住!” 负责城门防御的將领,赤红著眼睛怒吼,士兵们用身体、用巨木死死抵住城门。 高空之中,紫胤真人俯视著下方受伤的江灾,眼中满是不屑。 登仙境与登仙境之间,亦有差別。 他已入登仙百年,是除了紫府仙宗老祖外,人间至强者,岂是江灾这个刚突破登仙境不到一年的人可比的? 他不再给江灾任何喘息之机,並指如剑,凌空画符。 霎时间,风云变色,更为庞大的天地灵气疯狂匯聚,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恐怖的紫色雷符。 “紫府秘传·九霄盪魔雷符!” 那雷符刚一成型,便引动九天共鸣,道道紫色雷霆从云层深处垂落,融入符中。 雷符的威能,节节攀升。 这一击,远超之前的紫霄神雷,是真正足以荡平山岳,蒸发江河的杀招。 紫胤真人意图明確,要以绝对的力量,瞬间摧毁玉京城的所有抵抗。 连同江灾这个新晋登仙,一併抹杀。 江灾看著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很清楚,要是接不下这一击。 整个玉京城,包括他身后的晚棠,以及所有忠诚的將士…… 这些他所珍视的东西,都会灰飞烟灭。 事已至此,江灾也无法再继续压制修为,留在沧澜大陆了。 “本想待根基更稳固些,水到渠成……罢了,今日,就以此符,作为本王登临真仙的踏脚石吧!” 心念一定,江灾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满脸忧色的苏晚棠,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即闭上双目。 就在那恐怖的雷符,即將被彻底激发之时。 “嗡——!” 一股磅礴的真武气息,猛地从江灾体內甦醒。 他周身原本因为受伤,导致有些紊乱的登仙境气息,瞬间恢復巔峰。 而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衝破了那层困扰沧澜大陆修士万载的坚固壁垒。 “轰隆隆——!” 天地骤然变色,整个沧澜大陆的法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共鸣。 无尽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虚空深处被强行抽取而来,疯狂涌入江灾体內。 他的身躯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这海量的天地精华。 原本有些破损的战甲,在灵气的冲刷下焕然一新。 银龙破军枪自主悬浮在他身前,枪身之上,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喜悦的嗡鸣。 “这……这是……” 紫胤真人脸上的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真仙壁垒?你竟然在衝击真仙境?” 他比谁都清楚,从登仙到真仙,是何等艰难的一道天堑。 他蹉跎百年,耗费无数资源。 至今,却连门槛,都未能真正触摸到。 而江灾,才晋升登仙多久? 怎么可能引动,如此浩大的天地洗礼? 城头之上,苏晚棠、温如玉、霍惊雷等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地望著江灾。 “真仙……是传说中的真仙境界!” “苍天有眼,我镇北王府,终於要出第二位真正的仙人了!” “王爷万岁,镇北军万年……” 第222章 真仙之威,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江灾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升华。 他体內的灵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一种更高级的能量蜕变。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仿佛能一念笼罩整个沧澜,感知到大陆的呼吸与脉搏。 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如同星空般浩瀚深邃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已然轰至头顶,散发著毁灭波动的九霄盪魔雷符,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只有言出法隨一般的绝对掌控。 “止。”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那足以荡平山岳、蒸发江河的恐怖雷符,连同其周围扭曲的空间,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整片空间的时间,停止了流动。 紫胤真人瞳孔猛缩,他发现自己与雷符之间的联繫,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强行斩断。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那雷符都如同死物,纹丝不动。 这……就是真仙的力量吗? 江灾目光平静地,看向面无人色的紫胤真人。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律令,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散。” 话音落下,九霄盪魔雷符,瞬间被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反哺这片天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前后不过呼吸之间,那令整个玉京城陷入绝望的攻击,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江灾的周身,还流淌的淡淡仙芒。 那伟岸的身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真仙威压,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紫胤真人看著自己全力一击,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道心动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气息急剧萎靡,看向江灾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江灾並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向了下方的七十万联军。 他轻喝一声:“镇!” 剎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席捲而出。 “扑通!扑通!扑通!……” 那些修为较低的联军將士,无法承受这股恐怖威压,纷纷昏死过去,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 那些修为较高的將领和修士,虽然勉强站立,但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他们看著城头那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恐惧。 真仙之威,恐怖如斯! 江灾见联军已经暂停了攻势,再次抬头,將目光回到面如死灰的紫胤真人身上。 他缓缓抬起了银龙破军枪:“犯我疆土,欲伤本王之妻……当诛。” 就在江灾凝聚枪意,准备对紫胤真人动手之际。 紫胤真人满脸恐慌地,朝著虚空高声喊道:“紫府仙宗第三十八代掌门紫胤,恳请老祖出手相救!” “嗡——!”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带著无上威严的光芒,毫无徵兆地破开云层,挡在紫胤真人身前。 这光芒並不刺目,却带著一种坚不可摧之感。 他刚一出现,就轻鬆地將江灾凝聚出的霸王枪意,给压了下去。 江灾见状,忍不住微微蹙眉。 他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之上,空间如同水波般盪开,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人看起来年岁极高,面容枯槁,身形佝僂,穿著紫色道袍,手持拂尘。 他周身並无强横的气息外露,仿佛只是一个行將就木的普通老者。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寻常的老者,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与整个沧澜大陆融为一体的厚重感。 他浑浊的双眼开闔之间,仿佛有大道在眸中生灭。 目光所及之处,连江灾这位新晋真仙周身流淌的仙芒,都隱隱黯淡了几分。 “老祖!”原本面如死灰的紫胤真人,在看到这位老者的瞬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挣扎著朝对方行礼。 紫府仙宗的老祖,宣道真人。 他是紫府仙宗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传说中早已闭死关,寻求突破更高境界的活化石。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隨紫胤真人破关前来攻打玉京城。 宣道真人並未理会紫胤,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浑浊眼眸,平静地落在江灾身上。 他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江灾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在老夫的薄面上,这件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的语气看似平和,像是在商量,但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不容反驳的意味。 仿佛他开口了,这件事就必须按照他的意愿了结。 江灾眉头皱得更紧,他从这老狗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老狗的修为,绝对远超紫胤,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真仙初境,达到了一个他暂时无法揣测的层次。 按理说,以他此刻的修为和实力,不能留在沧澜大陆才对。 江灾才刚突破到真仙境,就已经感觉到了,这方世界对他的强烈排斥力。 事实上,他此刻为了停留在沧澜大陆,需要对抗极强的法则排斥。 然而,宣道真人身上的气息,远超於他。 却丝毫未被大道法则排斥。 更让江灾感觉棘手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与沧澜大陆本源相合。 就像是,天道在主动庇护他一般。 不过,就算如此,江灾也没有打算罢手:“就此作罢?” “他率眾围攻玉京,欲伤我妻,屠我臣民,若非本王及时突破,此刻玉京已成焦土。” “阁下轻飘飘一句就此作罢,就想將这一切揭过?” “古往今来,岂有这般道理?” “道理?”紫府老祖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实力,便是最大的道理。” “小友初入真仙,根基未稳,莫非真以为凭藉一腔血气,就能横扫一切了?” “老夫闭关数百载,虽未踏出那最后一步,但自问在这沧澜界內,尚能主持几分公道。” “小友,听我一句劝,罢手吧。” “玉京之围已解,你既已成就真仙,当知修行不易,何不各自退让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你肯罢手,我紫府仙宗可以保证,绝不会在你飞升后动你家人。” “若真要拼个你死我活……” 紫府老祖那浑浊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寒光,周身那平淡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不仅一身道果,会陨落於此,就连家人也要受连累。” “你说,这又是何必呢?” 第223章 镇狱大手印! 威胁,这毫无疑问是在威胁江灾。 伴隨著他声音落下,整个玉京城上空的天象都开始剧烈变化。 乌云匯聚,电闪雷鸣。 仿佛天地都在呼应著他的意志,向著江灾压迫而来。 这股天地之势,远比之前紫胤真人引动的要浩瀚、恐怖得多。 城头之上,苏晚棠、温如玉等人,刚因江灾突破而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更大的危机所取代。 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宣道真人给他们带来的威压,实在太恐怖了。 江灾感受著那如同整个天地都在排斥、压迫自己的恐怖威势,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毫不怀疑,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的胜算並不高。 当然,他並非觉得自己打不过宣道真人。 只不过,他无法对抗天道法则,无法改变即將飞升的事实。 因此,他不得不考虑自己飞升之后的局面。 为了保证苏晚棠和镇北军的安全,他唯有趁飞升之前,將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尽数斩杀。 虽然,这么做对他而言,难如登天。 但是,让他就此放过欲杀他妻子,毁他麟儿的基业的仇人? 绝无可能! 何况他江灾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不战而屈”这四个字。 “哈哈哈,”江灾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屈的豪情与战意,“好一个实力便是道理!” “本王今日倒要领教一下,你这老怪物,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江灾周身仙芒再次暴涨,银龙破军枪感受到主人决死的意志,发出撕裂苍穹的錚鸣。 他要以初入真仙之境,强杀这个深不可测的紫府老祖。 宣道真人闻言,苍老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江灾会在他的威胁下做出妥协。 至於沧澜大陆的归属,等对方飞升之后,再徐徐图之,也为时未晚。 万没想到,江灾竟会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 倘若双方打起来,他体內的修为,只怕要彻底压不住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压制和隱藏修为。 只因数百年前,他的师兄,也就是紫府仙宗的上上一代掌门,死在上界后给他传回了一道神识。 在那片帝族相互倾轧,玄仙、天仙遍地的仙域之中。 真仙,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螻蚁。 原本在下界呼风唤雨的强者,到了上界却只能给人当奴僕,甚至是当狗。 他不愿意给人当狗,更不想死。 所以,他选择一直苟在下界,暗中积蓄力量,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著手飞升上界。 因此,他两年前得知江麟飞升后,几乎是嗤之以鼻。 正是由於他断言,江麟早已死在上界。 紫胤真人才敢联合各大宗门,收拢各大王朝的残兵,大举进攻玉京城…… 想到这些,宣道真人看向江灾的眼中,就充满了怨毒。 明明已经是一个,即將死在上界之人,却偏偏要在死前给他,製造出这么多麻烦。 甚至让他不得不提前面对,恐惧了数百年的飞升之劫。 就在他思索间,江灾银龙破军枪上的枪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那枪尖一点寒芒,仿佛浓缩了整片大陆的重量,蕴含著江灾一往无前的霸道真意,撕裂长空,直刺宣道真人眉心。 “霸王……破阵!” 这一枪,是江灾融合霸王枪法,和征战沙场的杀伐意志而创。 枪出无悔,有死无生。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寻常真仙性命的一枪,宣道真人眼中的怨毒,化为一丝凝重。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螻蚁挑衅的慍怒。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那乾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 五指微张,掌心之中,灰败死寂的寂灭仙源流淌,朝著撕裂而来的枪尖,看似缓慢,实则奇快地抓下。 “镇狱……大手印!” “嗤——!” 枪尖与手掌碰撞的瞬间,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反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诡异声响。 江灾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带著某种枯败法则的力量,顺著枪身疯狂蔓延而来。 他灌注其中的磅礴仙力,竟在飞速消融、湮灭。 银龙破军枪发出痛苦的哀鸣,枪身之上璀璨的仙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枯败力量仿佛有生命般,沿著仙元联繫,直衝江灾的气海。 江灾心中骇然,急忙运转真仙之力,强行斩断那部分被侵蚀的仙力。 他身形暴退,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流淌出鲜红血液。 仅仅一次交手,高下立判。 宣道真人依旧悬浮原地,只是周身那灰败的气息浓郁了一丝。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里在刚才的交锋中,多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白痕,此刻正在迅速消失。 他的语气中,带著漠视:“能伤老夫法体一丝,你足以自傲了。” 然而,他內心深处却並不平静。 为了抵挡並化解,那一枪中蕴含的霸道真意。 他动用的法则之力比预想中要多,这让他极力隱藏的气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一丝。 “轰隆——!” 天空中,那原本因江灾突破,刚刚开始匯聚的飞升劫云。 似乎感应到了另一股更庞大,更接近界限的力量出现,翻滚得更加剧烈,雷光隱隱锁定了宣道真人所在的区域。 宣道真人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心中暗骂。 但他此刻骑虎难下,必须儘快解决江灾,否则拖延下去,天劫彻底锁定他,就真的麻烦了。 “下一招,取你性命!” 宣道真人不再给江灾喘息之机,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江灾身前,一指点了出去。 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指尖却凝聚了极致的枯败之意。 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失去生机,只留下一条漆黑的轨跡,直指江灾眉心。 这一指,速度快到极致,蕴含的毁灭力量更是远超之前。 江灾瞳孔猛缩,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好在,因为宣道真人气息泄露,施加在他身上的天道法则弱了不少。 他狂吼一声,將真仙之力尽数爆发,银龙破军枪横挡身前,枪身之上符文疯狂闪烁,构筑出一道坚固的防御。 宣道真人见状,冷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第224章 老狗,接本王一枪! 声音落下的同时,指尖与枪身悍然相撞。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陪伴江灾征战多年的银龙破军枪,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恐怖的枯败之力,潮水般涌来。 江灾如遭重击,突出一口鲜血,身体连连后退。 而宣道真人为了施展这必杀一指,周身气息再也无法完美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外泄。 “轰——!” 一股浩瀚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天地。 天空中的劫云如同沸腾了一般,粗大的雷龙疯狂凝聚,煌煌天威彻底锁定了宣道真人。 整个沧澜大陆的法则,都在剧烈震盪。 强烈地排斥著,这个本不该存在於此界的强大存在。 “完了……” 感受著那股锁定自己的天劫气息,宣道真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与绝望。 他的隱藏,彻底失败了。 与此同时,施加在江灾感身上的法则排斥,几乎完全消失。 一直苦苦支撑的江灾,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轻。 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原本因对抗法则而滯涩的真仙之力,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奔腾起来。 久战沙场的江灾,瞬间看到了反制的机会。 宣道真人被天劫牵制,心神震盪,无法完美掌控自身力量。 他顾不得体內翻腾的气血,与银龙破军枪的悲鸣。 將一身的真仙之力,连同他北境战神的不屈战意,尽数灌注於那出现裂痕的长枪之中。 “老狗,接本王一枪!” 江灾怒吼震天,不退反进,趁著宣道真人分神之际,强行止住退势。 他手腕一抖,那布满裂痕的银龙破军枪,发出一声錚鸣后,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惊鸿,刺向宣道真人心口。 这一枪,毫无保留,超越了江灾自身的极限。 是他体內精、气、神的完美融合,是他作为父亲、作为丈夫、作为镇北军之主的愤怒。 “霸绝……天下!” 一枪出,风云动,鬼神惊。 宣道真人完全没想到,江灾在身受重伤、法宝受损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反击。 这一枪的威势,让他这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都感到一阵心悸。 仓促之间,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 那指向江灾眉心的枯寂一指被迫回撤,双掌急速在胸前合拢。 灰败的法则力量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刻画著无数诡异符文的古老盾牌。 几乎是盾牌成型的瞬间,江灾那凝聚了毕生信念的一枪,已然轰至。 “轰——!” 这一次的碰撞,是实打实的、最纯粹的力量对轰。 璀璨到极致的枪芒,与灰败死寂的盾光,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下方的大地,被余波卷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就连远处的山峦,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齏粉。 “噗——!” 江灾首当其衝,整个人如同被亿万钧巨锤砸中,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持枪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枪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几乎要彻底断开。 短暂僵持后,他的身体如同流星般向后飞去,重重砸落在玉京城墙之上。 另一边,宣道真人同样不好受。 他仓促凝聚的护盾,在那恐怖的“霸绝天下”一击之下,轰然破碎。 残余的霸道枪意穿透防御,狠狠衝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咳咳咳……” 宣道真人身形剧震,连连咳出鲜血。 他脸色苍白,內腑也受到了不小的震盪,虽然没有江灾伤势沉重,但也谈不上轻鬆。 更重要的是,他这一下气息的剧烈波动,彻底暴露了修为。 强大的法则排斥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可怕的是,天空之上的恐怖雷劫,隨时都有可能朝著他的头顶落下。 宣道真人愤怒已极,他声音嘶哑,带著彻骨的寒意:“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不识时务的螻蚁,毁了我紫府仙宗多少谋划,又逼得老夫不得不提前面对何等绝境?” “这一切,都將在今日,用你的血,用这玉京城所有螻蚁的命,来偿还!” 他不再犹豫,也无需再隱藏。 那压制了数百年的、无限接近玄仙甚至更强的磅礴修为,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双手猛地张开,十指如同枯死的树枝,对准了下方的玉京城以及周围广袤的大地。 “大枯荣术!” 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剎那间,风云变色,草木凋零。 以玉京城为中心,方圆数百里之內,所有花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枯黄、碎裂,最终化为飞灰。 大地之上,肥沃的土壤瞬间失去所有灵性与生机,变得如同死寂的沙漠。 河流乾涸,鱼虾翻白,所有的生命精华都被强行剥离、抽取。 城头之上,那些修为较低、本就受伤的守军和修士,突然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布满皱纹,头髮变得灰白。 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被强行抽离身体,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乾尸,倒地毙命。 甚至连苏晚棠、温如玉等人,都感到自身的生机在蠢蠢欲动。 他这一招,乃是强行掠夺方圆数百里內一切生灵的生机与灵蕴,用以强化自身。 浩瀚磅礴的生机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宣道真人体內。 他原本因为受伤和天劫压制,而有些萎靡的气息,再度疯狂暴涨,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强横。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杀意,死死锁定在江灾身上。 他面目狰狞道:“江灾,能成为本座登临仙界之前的最后一个亡魂,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无知的螻蚁,上路吧!” 说罢,他伸出手掌,朝江灾以及他身后整座玉京城,悍然压下。 巨大的手掌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不存,只留下一道永恆的、死寂的虚无轨跡。 几乎同时,头顶的天空,被一桿长枪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中凝聚的滚滚雷龙,天威煌煌。 以及宣道真人凝聚的巨掌。 只一个瞬间,就在这股霸道的枪意下,彻底溃散。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冷漠中带著几分稚嫩的声音:“伤我父母,犯我疆土。” “尔等……” “……当诛。” 第225章 世子殿下回来了 霸王枪如同流星,贯穿苍穹,带著撕裂一切的枪芒落下,悍然钉入玉京城墙之上。 枪身嗡鸣不止,散发出令万物臣服的磅礴战意。 “那是……世子殿下的枪。” “殿下回来了,是世子殿下回来了。” 城头之上,原本面色凝重的镇北军將士,看到霸王枪时,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眼中的恐惧与阴霾,瞬间被狂所取代。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这些,曾追隨那道红色身影,南征北战的將领,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体內的血脉,在不由自主地燃烧,战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因为这桿枪,对他们而言,就代表了战无不胜。 枪锋所指,所向披靡。 江灾和苏晚棠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悬了两年多的心,在这一刻终於可以稍稍落下。 他们的麟儿,不仅安然无恙,更是以如此强势,甚至是霸道的姿態归来。 相比之下,联军阵营,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宣道真人那匯聚了数百里生机,足以湮灭真仙的寂灭死光。 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被那杆天外而来的长枪,轻描淡写地击溃、消散。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宣道真人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僵立半空。 他脸上疯狂的神色,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击的威力。 那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是不惜损耗本源,沾染滔天业力发动的攻击。 可结果……竟被一桿长枪,轻鬆破了。 紫胤真人以及联军中那些宗门长老、三国联军將领,此刻更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他们看著那杆,散发著煌煌帝威的霸王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连宣道祖师都无法抗衡的存在,他们这些人,就算一起上,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 甚至,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逃……快逃!” 不知是谁先嘶哑地喊了一声,联军那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瞬间崩溃。 无数修士和士兵,如同无头的苍蝇般,丟盔弃甲,只想远离那桿枪,远离玉京城。 恐惧迅速蔓延,七十万联军,士气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瓦解。 就在这时,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万道霞光,自裂隙中垂落,將整片战场渲染得如同神国降临。 浩瀚、古老、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无上帝威,沛然压下,压得联军士兵寸步难行。 而后,一道小小的身影,沐浴著神光,一步步自虚空缓缓落下。 江麟依旧头带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 胖乎乎的小脸上,还带著那股熟悉的稚嫩,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的身上,看不出任何的灵力波动,却仿佛与整个天地法则融为一体,言出即为法。 这道小小的红色身影,清晰印入眾人眼眸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城头之上,那震天的欢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骤然停顿。 所有镇北军將士,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狂喜,瞬间转化为崇拜和敬畏。 世子殿下……竟然还是他们记忆中那个三岁孩童的模样。 甚至连那顶可爱的虎头帽,都未曾摘下。 江灾和苏晚棠也愣住了。 苏晚棠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这两年,几乎每天都在担心,麟儿一个人在仙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別人欺负。 直到她看见,江麟头上的帽子没有丝毫损毁。 那颗悬著的心,总算可以彻底放下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从江麟的身上,感知到別样的气息。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 她出生在仙界,纵然血脉和修为受损,但见识可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因此,她瞬间就感知了出来。 苏晚棠难以置信地看著,缓缓落下的江麟,轻声喃喃道:“这是……仙界的帝威?” 她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帝威?” “仙界的……帝威?”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所带来的衝击,远比江麟以幼童之身,展现无敌力量更加震撼。 城头之上的镇北军將士,此刻眼中满是兴奋。 他们虽然从未登临过仙界,也零零散散听说过一些关於上界的传说。 仙界帝威,那是凌驾於万仙之上,真正被天道认可的帝君,才能拥有的无上威压。 江灾猛地看向妻子,眼中充满了询问与震惊。 他初入真仙,对仙界了解不深,但“帝”这个字眼所蕴含的分量,绝对是屹立在眾生之上的至高存在。 而联军阵营那边,则是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哀嚎。 “帝威?他是仙界的帝君?!” “我们……我们竟然……在和一位仙帝为敌?” “完了……彻底完了……哈哈哈……” 一些承受能力较差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精神的打击,当场崩溃,发出了癲狂大笑。 紫胤真人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仙界的帝威……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原本以为,江麟早已死在上界。 这才敢集结七十万大军,对玉京城发起围攻,趁著这个万年未有之大变局,彻底掌控整个沧澜大陆。 万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江麟就携仙帝之威降临。 面对这种级別的存在,他毫无反抗之力。 宣道真人同样也是如坠冰窟,就连神魂,都要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之所以苟活下界数百年,就是因为恐惧上界的弱肉强食,恐惧那些动輒掌控生死的玄仙、天仙。 而“帝”,那是连玄仙、天仙都要仰望、臣服的存在。 自己竟然对一位仙帝的父亲出手,还妄图毁灭这位仙帝在下界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踢到铁板,这是直接一头撞上擎天柱。 纯纯是厕所点灯——找死! 在无数道混杂著极致敬畏、狂热、恐惧、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江麟缓缓落在了城头上。 小小的身影,仿佛与那杆霸王枪融为一体。 他先是看向江灾和苏晚棠,露出一个乖巧笑容:“父王,母妃,麟儿回来了。” 江灾欣慰大笑:“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儿。” 苏晚棠则是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替江麟理了理並未凌乱的披风和虎头帽。 他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轻声道:“麟儿辛苦了。” 江麟摇了摇头,笑容纯净,与这尸横遍野的战场格格不入:“不辛苦,让父王母妃担心了。” 他的目光在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一眾將领脸上扫过,算是在打招呼。 而后,他脸上的稚嫩笑容缓缓收敛。 那双清澈的眸子,转向了宣道真人,冷声问道:“我父王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第226章 何人如此大胆,敢灭我道统? 江麟清脆稚嫩的声音,在眾人的耳中迴荡。 宣道真人闻言,浑身猛地一颤。 那原本就因恐惧而僵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看著城头那个戴著虎头帽、披著红披风的小小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灵魂也在不停地战慄。 他想辩解,想求饶,想说这只是误会。 但在恐怖帝威的笼罩下,他根本无法开口,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麟並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又瞥一旁的紫胤真人,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有些不悦。 “看来,是我离开太久,以至於你们都忘了敬畏。” 他缓缓抬起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掌,对著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拂。 动作隨意的,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但就在他拂袖的剎那,整个沧澜大陆的天地法则,都隨之而动。 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惊恐地发现,他们苦修数百上千年的修为,不受控制地消融、溃散。 这一刻,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正从一个高高在上的修真巨擘,退化成凡人。 “啊啊啊,不……上仙饶命!” 紫胤真人终於崩溃了,涕泪横流,发出嘶哑的求饶。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在江麟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宣道真人嘴唇翕动,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知道,求饶已无用处,他面对的不是心慈手软的寻常修士,而是一位执掌生死的仙帝。 不……不可能……他不过才两三岁的年纪。 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的仙帝? 定是苏晚棠这个贱人,在对他使用攻心计。 没错,一定是她为了给自己製造压力,故意演的一齣戏。 江麟既然已经飞升到了上界,自然也就和江灾一样,无法在沧澜大陆多做停留。 苏晚棠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放出谎言。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震慑自己,给江麟和江灾製造出手的机会。 念及此,宣道真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他猛地咬碎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他本命精魂的鲜血,那鲜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燃烧起来。 最后,化作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 “以我残魂为引,精血为祭,恭请祖师……降临此界,肃清敌寇,护我紫府仙宗道统!” 这是紫府仙宗的求救秘法,唯有掌门与隱世老祖才知晓。 能通过以献祭施术者全部生机与魂力为代价,沟通上界宗门,祈求飞升的祖师降临。 江麟对此,则是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在一旁看著。 既然紫府仙宗想与自己为敌,那自己,就要將它彻彻底底灭掉。 他现在,不怕紫府仙宗的祖师来。 就怕对方不敢来。 好在,就在宣道真人声音落下的同时。 “嗡——!” 整个沧澜大陆的天空,猛地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遮蔽,而是所有的光线,仿佛都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吞噬了。 一股带著煌煌仙道威严的气息,骤然甦醒,跨越了无尽时空,轰然降临於此界。 “咔嚓!咔嚓!咔嚓!……” 沧澜大陆脆弱的空间,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降临,开始大面积地崩碎,露出后面混乱的虚空乱流。 剎那间,法则哀鸣,万物战慄。 一道模糊不清,却庞大到,仿佛能支撑天地的金色虚影,在崩碎的苍穹之上缓缓凝聚。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是冷漠地俯视著下方。 他目光所及之处,连江灾这位新晋真仙,都感到神魂刺痛,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何人如此大胆,敢灭我紫府仙宗的道统?”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就像是,有亿万道雷霆,同时在脑海中炸响。 这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让下方那数十万联军残部,瞬间昏死过去大半。 就连城头上的镇北军將士,也个个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金仙! 而且是来自帝族的金仙。 他的一道意志投影,便足以碾压下界一切。 “祖师,祖师救我!” 宣道真人感受到那这股浩瀚的气息,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出泣血般的呼喊。 那金色虚影的目光,快速扫过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 而后轻蔑落在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上。 “嗯?下界竟有如此存在?幼童之身,却身负帝格?” 那金仙意志,似乎也感到一丝意外,但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紫府门下,便要以血偿还。” “这道意志投影,虽不足本座万分之一力量,但碾死你这下界偽帝,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那金色虚影便抬起一根如同山岳般的手指。 朝著江麟以及整个玉京城,缓缓按下。 这一指,仿佛匯聚了整个世界的重量,蕴含著完整的金仙法则,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法则不存。 这是真正的仙人之怒,要將这片地域连同其中所有生灵,彻底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指,江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歪了歪小脑袋,看著那缓缓压下的金色巨指,以及后方那道,庞大的金色虚影。 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就在那巨指即將落下,玉京城所有防御瞬间崩溃,所有人都被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之时。 江麟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呼——!” 伴隨著一阵微风吹出,一股无形无质,却远超这片大陆法则的力量,悄然扩散。 那蕴含著金仙之威,足以碾碎星辰的巨指。 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被彻底瓦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那庞大的金色虚影猛地一颤,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中,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下方的小孩。 稚童、虎头帽,红披风…… 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人的装扮,十分熟悉。 “不对……” 紫府仙宗祖师,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你……你是……是流云帝城新晋的……帝……帝君?” 第227章 既知本帝,因何不拜? 金色虚影的声音再无之前的冰冷杀意,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作为上界金仙,很清楚流云帝君的恐怖。 年仅三岁,就横扫整个东荒帝族,力压东荒仙帝楚正雄,斩杀大罗金仙长老楚鹤龄。 倘若眼前这个小孩,真是流云帝城那位的话…… 別说一道金仙意志,哪怕他真身降临,也不可能有丝毫胜算。 下方的联军將士闻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儘管已经从苏晚棠的口中,得知江麟很可能是仙界的帝君,但在听到上界仙人亲口说出,他们心里依旧感到了震撼。 紫府仙宗和各大宗门的长老们,脸色无比难看。 刚因为仙人的出现,而感到放鬆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原以为,今天是他们建功立业的日子。 不曾想,却踢到了铁板。 而且,还是一块硬到连上界仙人,都不敢踢的铁板。 尤其是紫府仙宗的长老们。 就算他们在没眼力见,此刻也已经看出来,紫府仙宗的道统,今日恐怕要熄灭了。 当然,他们之中,也还是有一些人,抱有希望。 且不是江麟是不是流云帝君,就算是,也未必能打贏紫府仙宗的顾仙师。 那可是紫府仙宗,歷代以来天赋最强的存在。 十几岁,就已经横压整个沧澜大陆。 就算江麟天赋再强,就算他三岁飞升,就算他意外得到了帝格。 在顾仙师这种,成名上万载的仙人面前,也终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他们越想,心中的底气就越足。 江麟则是语气平静道:“既知本帝,因何不拜?” 儘管极不情愿,但顾长生的虚影,还是朝著江麟拱了拱手:“凌霄仙庭客卿顾长生,见过流云帝君。” 苏晚棠听到“凌霄仙庭”四个字,黛眉不由得微微皱起。 上界帝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但是,上古仙庭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中洲的凌霄仙庭。 虽然这几万年来,仙庭的威势渐衰,大不如前。 但瘦死的骆驼终归要比马大。 不管怎么说,仙庭都是天地初分后,第一个受到天道认可的仙帝。 从名义上来看,他们始终是仙界唯一的主宰,是上界所有仙帝共同尊奉的君主。 就连苏家、楚家这种庞然大物,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念及此,苏晚棠不禁为江麟捏了一把汗。 江麟此刻,则是微微一愣。 他正愁找不到对方的藏身之处,没想到,顾长生既然自己说出来了。 顾长生见江麟发愣,以为是自己的身份,震慑住了对方,笑著开口道:“流云帝君,你我都是沧澜大陆出生,也算是同乡之人,本应相互提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不若各退一步,就此罢手,如何?” 宣道真人、紫胤真人和一眾紫府仙宗长老闻言,心里又恢復了一些底气。 能说出这番话,可见祖师的实力,並不比对方差。 镇北军和玄国军將士,脸上露出了遗憾。 如果连世子殿下,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今日这一战,只怕是不能一举荡平紫府仙宗了。 就在这时,江麟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帝威。 他冷喝一声道:“跪下!” 声音落下的同时,这股帝威,直扑顾长生的虚影而去。 这帝威,並非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蕴含著凌驾於此界天道之上的法则意志。 这一刻,江麟便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万仙俯首。 顾长生那原本带著一丝从容笑意的虚影,在接触到这股帝威的瞬间,剧烈地扭曲、震盪起来。 他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你的帝格……怎么可能如此完整?如此霸道?”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为凌霄仙庭客卿,见识过不止一位仙帝,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至高无上的帝威。 这绝非寻常仙帝能够拥有! 在那恐怖的帝威压迫下,他那由仙元和神念凝聚的虚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让他那拱手而立的姿態,再也无法维持。 “噗通——” 顾长生的虚影,很快就坠落地面。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下,承受不住威压,朝著城头那道小小的轰红身影……跪了下去! 虽然只是虚影,只是一道意志的降临。 但这一跪,代表著一位来自仙界、背靠凌霄仙庭的金仙,向江麟臣服。 “祖……祖师……!” 下方,宣道真人、紫胤真人以及所有紫府仙宗的长老们,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他们最大的靠山。 竟然在江麟面前……跪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与侥倖。 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宗门修士,此刻也彻底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顾长生的虚影跪伏在空中,光影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內心的极度不平静与屈辱。 他试图挣扎,试图反抗。 但在绝对的帝威面前,他的反抗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流云帝君,你別欺人太甚!” 顾长生的声音,带著怒火,“本座可是凌霄仙帝亲自敕封的客卿。” “你如此折辱於我,便是折辱仙庭。” “难不成,还想冒天下之大不韙,与整个凌霄仙庭为敌不成?” 他只得抬出凌霄仙庭,企图让对方有所顾忌。 然而,江麟只是用那双淡漠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嘲弄。 “凌霄仙庭?很了不起吗?” 他轻轻一句反问,让顾长生瞬间噎住,也让下方知晓仙庭威名的苏晚棠心头一跳。 “今日先灭你意志,等我重返仙界,必定亲自前往凌霄仙庭,灭你本体。” 江麟的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至於凌霄仙庭……” 他顿了顿,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纪不相符的,睥睨天下的傲然。 “若他们不识趣,本帝不介意,换一个仙庭。” “嘶——” 此话一出,不仅是顾长生的虚影猛地一颤,连苏晚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换一个仙庭,这是何等的狂言? 纵然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太古帝族,也不敢说这种话。 顾长生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看似幼童的流云帝君,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百无禁忌的存在。 凌霄仙庭的名头,根本嚇不住他。 为今之计,只能逃跑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朝上方逃去。 江麟见状,冷笑一声道:“来了,还想走?” 第228章 我要这沧澜大陆,再无紫府仙宗 江麟说罢,抬起了那只白皙的小手,对著顾长生的虚影,轻轻一握。 顾长生的虚影,发出了痛苦的咒骂。 “啊啊啊不,该死的小畜生,今日之辱,我记下了,你给我等著,凌霄仙庭绝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轰然爆开。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於天地之间。 仙界金仙顾长生的意志投影,就此彻底湮灭。 天地间,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尽的震撼。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空中,看著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仿佛在看一尊降世的神明。 这一刻,没有人觉得江麟那张稚嫩的脸,软萌可爱。 他们眼中有的,只是恐惧和敬畏。 江麟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蚁。 他再次看向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失去了金仙意志的庇护,他们的结局已然註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麟语气略带嘲讽:“看来,你们请来的救兵,不太行。” 宣道真人与紫胤真人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背靠凌霄仙庭的金仙祖师,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捏碎,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帝……帝君饶命啊!” 紫胤真人再也维持不住,一派掌教的威严, 他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 “是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求帝君看在同是沧澜修士的份上,饶我等一条狗命。” “紫府仙宗愿举宗归附,永世为奴!” 宣道真人也想求饶。 但在极致的恐惧,和那磅礴的帝威压制下,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发出“呼呼”的喘气声,眼中充满了悔恨。 他苦心谋划数百年,不惜损耗本源,甚至献祭灵魂召唤祖师,到头来,却为宗门招来了灭顶之灾。 江麟的目光扫过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语气冰冷道:“伤我父母,毁我根基……你觉得我能放过你们?” 他不再多言,只是伸出那根小小的食指,对著宣道真人和紫胤真人,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在两人眼中,那根小小的手指却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唯一,携带著整个世界的意志碾压而来。 “不——!” 紫胤真人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宣道真人则是瞳孔骤缩,连声音都发不出。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这两位在沧澜大陆屹立数百年、堪称修真界巨擘的存在,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同他们的神魂本源,一起湮灭於无形。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真正的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联军残部中,那些尚且清醒的修士和將领,目睹了宣道真人与紫胤真人的悽惨下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次,溃逃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数十万联军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朝著玉京城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 剎那间,联军阵型大乱,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 江麟並未急著去管这些溃兵。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杆依旧钉在城墙上,嗡鸣不止的霸王枪上。 他小手一招。 “嗡——!” 霸王枪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化作一道流光,挣脱城墙,乖巧地飞回他的手中。 长枪入手,那煌煌帝威似乎更盛了几分。 与他那小小的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又异常和谐。 直到此时,城头之上的镇北军將士们,才仿佛从一场无比震撼的梦境中甦醒过来。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声浪震天。 “帝君万岁!” “世子殿下万岁!” 无数將士激动得热泪盈眶,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著。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將领更是单膝跪地,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敬与狂热。 他们追隨的,是一位仙帝。 一位睥睨天下,言出法隨的无上帝君。 江灾看著儿子,虎目之中亦是感慨万千,有骄傲,有欣慰,更有一种如释重负。 他身上的伤势,在那浩瀚帝威的余韵滋养下,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苏晚棠快步上前,一把將江麟搂在怀里,声音哽咽:“麟儿……我的麟儿……你没事就好……” 儘管江麟已经是仙帝之尊。 但在她眼中,依旧是她那个需要呵护的麟儿。 江麟身上的帝威悄然內敛,又变回了那个戴著虎头帽的乖巧孩童模样。 他依偎在母亲怀里,软软地道:“母妃,麟儿不孝,回来了晚了,让您和父王担心了。” 说罢,他抬起头,看向江灾:“父王,您的伤……” “无碍了。”江灾大手一挥,豪迈笑道,“有你小子这一下,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一家三口团聚,温馨的气氛,衝散了先前大战的肃杀。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还远未结束。 良久之后,江灾才开口对苏晚棠道:“晚棠,正事要紧,晚些再敘旧吧。” 苏晚棠这才不舍地鬆开江麟。 江灾笑著对江麟道:“麟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江麟点了点头,小小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握著那杆,比他高出许多的霸王枪,转身看向了城外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溃逃的联军。 霎时间,整座玉京城,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镇北军与玄国军將士,都挺直了脊樑,调整著呼吸。 他们紧握的手中兵刃,灼热崇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上。 风掠过残破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更衬得这沉默肃穆无比。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將领,早已无声地列队於江麟身后三步之外。 他们眼神锐利,身上散发出恐怖的煞气。 仿佛只要江麟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將整片沧澜大陆推平。 江麟立於城垛之前,红色披风轻轻拂动。 短暂平静后,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玉京城:“眾將听令,给我杀。” “从今日起,我要这沧澜大陆,再无紫府仙宗。” 第229章 走,跟母妃回家! 江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强大的穿透力。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玉京城头,也炸响在每一个镇北军和玄国军將士的心头。 “属下等,谨遵帝君法旨!” 城头之上,以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为首的將领们,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和杀气,瞬间爆发。 他们回答的声音,冲霄而起,震散了天空残留的阴云。 江麟没有多余的动员,也没有慷慨的陈词。 只有最简单,最高效的命令:“杀!” “轰——!” 玉京城门洞开,早已蓄势待发的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率先汹涌而出。 铁蹄踏碎大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接冲入溃逃的联军阵营。 “噗嗤!” “啊!” 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的惨嚎声瞬间响起。 失去了战意、丟盔弃甲的联军,瞬间被轻易撕裂,人仰马翻,血光迸溅。 与此同时,城头之上。 无数身经百战的镇北军老兵,跃下数十丈高的城墙。 他们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残影,扑向那些试图凭藉修为反抗,或逃窜的紫府仙宗修士及其附庸。 “结阵,迎敌!” 一位紫府仙宗的长老目眥欲裂,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 陆无尘身先士卒,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剑虹。 剑光过处,那名长老连同他周围十余名精英弟子,瞬间被凌厉无匹的剑气绞成血雾。 沈知微金刚血脉剧烈燃烧,所过之处,发出震天巨响。 徐元寿长枪挥舞,掀起腥风血雨,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硬生生在密集的敌军中犁出了一条血肉通道。 这已不是战爭,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一场,由仙帝发动的清算。 江麟依旧立在城头,小小的身影,仿佛成了这场血色风暴平静的风眼。 他手中的霸王枪微微震颤,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但他並未亲自下场。 他的目光,越过了混乱的战场,投向了极远处,那座隱约可见、云雾繚绕的仙山。 那里,正是紫府仙宗的山门所在。 他抬起未持枪的左手,对著那个方向,隔空虚虚一点。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伟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骤然降临在紫府仙宗的阵法之上。 片刻后,紫府仙宗山门之內,警钟长鸣,撕破了往日的寧静。 “快加固阵法,敌袭!敌袭!” 值守弟子惊慌的呼喊声,在群山间迴荡。 然而,他的呼喊,很快就被头顶传来的“喀嚓”声淹没。 不等阵法堂的长老和弟子出手。 紫府仙宗的护山大阵光罩,就在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下,產生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纹。 “怎么回事?” “护宗大阵怎么被攻击了?” “敌人在哪?” 一名鬚髮皆白的长老衝出洞府,惊骇地望著头顶上,那符文逐渐消散的巨大光罩。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用了一招,就破了宗门的护山大阵。 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恐怖。 倘若对方杀进来,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边朝著大阵注入灵力,边大声喊道:“所有弟子听令,隨我一同快加固阵法。” 无数弟子刚从各处殿宇、洞府中衝出,惊恐地望著天空。 听到这话后,瞬间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效仿,各色灵力光华,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阵基。 然而,他们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树。 那匯聚了数百人灵力的光幕,在接触到浩瀚的仙力之后,竟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彻底破碎。 反噬之力汹涌而来,长老鲜血狂喷,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其余弟子,更是如同被巨锤击中,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直接爆体而亡。 “轰隆隆——!” 隨著护山大阵破碎,浩瀚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压下。 无数亭台楼阁、修炼洞府、藏经秘殿…… 一一在这股力量下崩塌。 “不——!” 负责留守宗门的大长老,冲天而起,试图阻止这股力量。 然而,他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 在那股浩瀚的力量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轰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传出,即便远在玉京城也能隱约听闻。 紫府仙宗所在的整片山脉,连同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宗门建筑、灵脉、秘境…… 全都在那一声巨响中,被彻底从沧澜大陆的地图上抹去。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玉京城外,战场上的廝杀声,都为之一滯。 所有残存的联军,以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紫府仙宗修士,都感受到了那股震动。 几乎同时,他们腰间代表紫府仙宗道统的身份玉牌,纷纷碎裂。 他们就算再糊涂,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宗门没了? 道统……灭了? 这一刻,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 陆无尘运足真气,声震四野:“所有人都给我听著,降者不杀!” 声音落下的同时,兵刃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扑通,扑通……” 残存的联军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江麟缓缓收回目光。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晚棠上前劝道:“麟儿,既然贼首已经伏诛,紫府仙宗道统也已经灭了。” “这些胁从……就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苏晚棠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妇人之仁,同情这些叛军。 她是担心,麟儿杀气太重,有伤天和。 何况,这些人已经掀不起风浪。 留著他们的性命,並不会对大局,造成什么影响。 江麟闻言后,收敛了身上的杀意。 他抬头看向母亲,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听母妃的。” 说罢,他看向陆无尘等人,高声道:“所有俘虏,废去修为和血脉,押送矿山、边荒劳役三十年,以赎其罪。” “若有再犯,形神俱灭!”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恐怖的法则之力,施加在了他们的身上。 这股力量,如同一道禁錮。 只要他们胆敢生出半点反抗之心,便会当场灰飞烟灭。 苏晚棠见战斗已经结束,上前抱起了江麟,笑道:“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走,跟母妃回家!” 第230章 流云帝君法旨 江麟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语气平静道:“前辈,能否劳烦您派人走一遭,让他告诉凌霄仙庭,限他们半个月內,將顾长生的人头给我送来?”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又安静了几分。 城头之上的江灾、苏晚棠,以及陆无尘等將领,皆是一怔。 隨即,他们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江麟强势,却没想到竟强势到如此地步。 那可是凌霄仙庭,名义上的仙界共主。 他竟直接让人传话,限期索要其客卿的人头?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宣战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江麟口中那声“前辈”。 能被已是仙帝之尊的江麟称为前辈,並如此客气地“劳烦”,其实力、其身份,又该是何等恐怖? 短暂的寂静后,虚空之中。 一道温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苍老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回应:“善。”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那一声“善”字余音犹在,苏晚棠却已脸色煞白,娇躯微不可察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那个声音,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正是她的父亲,苏家当代家主——苏慕渊! 他……他竟然一直在看著这里? 甚至,麟儿可以如此隨意地请他帮忙?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疑问和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苏晚棠的心头,有久违的畏惧,有难以言说的委屈,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酸楚。 江麟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两只小手轻轻搂住了苏晚棠纤细的脖子。 他语气平静道:“母妃放心,前辈对我们没有恶意。” 这番话,將苏晚棠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心中一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轻摸了摸他的虎头帽:“母妃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父亲与麟儿之间有何渊源,无论仙界苏家態度如何,此刻,站在她身边的是她的丈夫和儿子,这里才是她的家。 江灾虽不知那声音具体身份,但见妻子神色,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了苏晚棠另一只冰凉的手,无声地传递著支持和力量。 高天之上,苏慕渊忍不住长嘆了口气。 他此刻心里充满了后悔。 倘若当初,自己少一点对剑道的执著,多一点对念儿的关心。 不那么严厉,不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少关注她的天赋和修为,多关心她的生活。 只是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儿,当成掌上明珠。 结果,会不会好一些? 只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念儿给自己,生了一个可爱的好外孙。 之前他还不懂,该怎么去当好一个父亲。 但是现在,他已经从女儿的失败经验中,学会了该怎么当一个祖父了。 因此,他並不急著和苏晚棠见面。 转而对苏阿七道:“你亲自走一遭,將小少爷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凌霄仙庭。” “是,家主。” 虚空中,侍立在苏慕渊身后的苏阿七恭敬应声。 他身形瘦削,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他並未多问,甚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躬身。 下一刻,其身影便如同水墨融入宣纸般,悄无声息地淡去,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 …… …… 仙界,中洲。 凌霄仙庭,坐落於中洲正中央,乃是万千霞光匯聚之地。 琼楼玉宇连绵无尽,祥云繚绕,仙鹤齐鸣,一派神圣不可侵犯的景象。 高悬於所有建筑之上的凌霄宝殿,更是散发著统御诸天、令万仙臣服的煌煌天威。 寻常仙人至此,无不心怀敬畏,敛息静气,不敢有丝毫放肆。 仙庭的臣工,无不是封仙在册,享受无上荣光。 然而,一座客卿府邸內。 “噗——!” 顾长生脸色惨白如纸,一口精血狂喷而出,將身前的地面染红。 他周身的金仙气息萎靡,仿佛瞬间苍老了数千岁。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意志投影,被彻底碾碎所带来的反噬。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云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恐惧! 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那不是简单的意志被击退,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態抹除。 那种纯粹的、霸道的、凌驾於他认知之上帝威…… 哪怕已经过去了数日。 哪怕只是偶然回忆,也让他神魂颤抖,气血翻涌。 更要命的事,他身上的紫府仙宗道统之力,已经彻底,修为大跌,险些要跌下金仙。 他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紫府仙宗被灭了。 念及此,顾长生牙齿咯咯作响:“流云帝君……江麟……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同时。 一道並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通往凌霄宝殿的漫长仙阶之前。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刚跨越无尽时空而来。 正是苏阿七。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镇守仙阶的天將注意。 数名身披金甲、气息雄浑的天將瞬间围拢过来,为首一名神將手持金戟,声如洪钟:“来者止步!此乃凌霄重地,擅闯者……” 他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因为苏阿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杀气或威压,却让这位久经沙场、修为已达金仙境的神將如坠冰窟。 苏阿七收回目光,不再看这些天將,而是望向那高耸入云、威压浩荡的凌霄宝殿。 他嘴唇微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仙宫禁制。 “奉流云帝君法旨,传话凌霄仙庭。” “限你们在半个月之內,將冒犯帝君的客卿顾长生的人头,送到流云帝城。” “倘若逾期不至,流云帝君將亲临凌霄宝殿,当面问罪。” “言尽於此,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第231章 不是忍辱,而是权衡 话音落下,整个凌霄仙庭外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仙官、神將、巡逻天兵,全都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流云帝君? 那位新晋崛起,三岁稚龄,便能力压东荒仙帝的恐怖存在? 他竟然……如此直接地对凌霄仙庭下达通牒? 限期索要自家客卿的人头? 简直狂悖! 传话之人是何方神圣? 竟敢在凌霄仙庭前,如此放肆? 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了仙庭各处宫殿。 凌霄仙庭,这尊统治仙界无数岁月的庞然大物,因一个来自金仙的通牒,彻底震动。 客卿府邸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迴荡在仙庭上空的通牒,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顾长生的神魂。 最初的瞬间,是彻骨的冰寒,仿佛连仙元都要冻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仙庭当作弃子,头颅被盛放在玉盘上送往沧澜大陆的可怖景象。 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內衫。 “不……我不能死……我苦修万载,好不容易才登上金仙之位,怎么能这么窝囊地死去……” “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凌霄仙庭……”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猛地惊醒了他。 等等! 那流云帝君……他才多大? 三岁! 就算他天赋逆天,得了逆天际遇,凝聚了帝格,可他修炼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三年! 他凭什么和主宰仙界无数岁月的凌霄仙庭抗衡? “呵呵……哈哈哈……” 他低笑了起来,笑声从压抑逐渐变得张狂,带著浓浓的不屑与讥讽,“江麟啊江麟,你终究只是个无知稚子。” “你以为凭藉一时之勇,耍些唬人的手段,就能逼迫凌霄仙庭就范?” “殊不知,你在凌霄仙帝眼中,只是一只螻蚁罢了。” 他猛地站起身,儘管气息依旧萎靡,但腰杆却刻意挺得笔直,仿佛重新找回了身为凌霄客卿的底气。 “仙庭统御诸天,威严不容侵犯!” “岂会因你一个黄口小儿的威胁,就自断臂膀,交出麾下客卿?” “这不仅是打仙庭的脸,更是动摇仙庭统治根基的蠢事。” “仙帝陛下和诸位天尊,绝不会如此不智!”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心中的恐惧被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所取代。 他甚至开始想像,仙庭高层此刻定然是震怒无比,正在商议如何以雷霆手段惩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云帝君,以维护仙庭无上权威。 而自己,作为被挑衅一方的“受害者”,或许还能因此得到仙庭更多的关注和补偿。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就尽情囂张吧!” “半月期限?哼,只怕到时候,被送上路的,不是顾某的人头,而是整个流云帝城!” 他对著虚空,就像江麟就在眼前一般,咬牙切齿地咒骂著。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压下败给三岁小孩的耻辱。 压下,那颗被数次动摇的道心。 苏阿七传话完毕,不再有片刻停留,身形缓缓消散,离开了凌霄宝殿。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深处,氛凝重而微妙。 端坐於最高帝座之上的身影,笼罩在万千霞光与法则之中。 看不清面容,唯有那浩瀚帝威充斥其间。 下方,数位气息渊深、形態各异的天尊分列两旁。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一位身穿烈焰仙袍,脾气火爆的天尊怒声喝道,“一个新晋帝君,还是个三岁稚童,竟敢如此藐视仙庭天威。” “若不严惩,我凌霄仙庭顏面何存?” “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上一脚?” 他主张立刻派出精锐仙军,踏平那所谓的流云帝城,擒杀江麟,以正视听。 “赤炎天尊稍安勿躁。”另一位面容清癯,手持玉如意的天尊缓缓开口。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层层迷雾,“流云帝君能以三岁之龄凝聚帝格,力压东荒楚正雄,岂是寻常『稚童』二字可以概括?” “更何况,方才那传话之人的身份,想必各位也猜到了。” “玉衡天尊所言甚是。” 一位周身环绕著星辰轨跡的女天尊声音清冷,“那传话者离去时,我隱约感受到一丝极其隱晦的、属於太古剑冢的锋芒,那名前来传话之人,必定是来自苏家……” 苏慕渊这个名字被提及,让在场几位天尊的眼神都微微发生了变化。 苏家,那可是仙界最古老的世家之一,其实力和底蕴,连凌霄仙庭也要忌惮三分。 “难道就因可能牵扯苏家,我仙庭就要忍下这奇耻大辱,乖乖交出自家客卿?”赤炎天尊不服。 “不是忍辱,而是权衡。” 帝座之上,那浩瀚的意志终於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神念,“查,彻查流云帝君江麟的一切底细,及其与苏家的关联。评估其真实实力与威胁。十日內,给本帝一个明確的结论。” 这道意志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有绝对的理智和掌控。 仙庭的威严固然重要,但在无尽的岁月中,仙帝更懂得如何做出最有利於仙庭延续的抉择。 贸然与苏家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仙庭会在此事上服软或者退让。 他只是在寻求,更为妥善的处置方式而已。 “加强仙庭各处关隘巡查,密切关注与苏家和流云帝城相关的任何动向。” “还有,派人盯紧东荒和南岭两大帝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適当时候,可以暗中推他们一把。” “另外,顾长生无旨擅动,损我仙庭顏面,暂停其一切职务与供奉。” “令其在客卿府邸內『静修』,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这道旨意,传到顾长生耳中时,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 仙庭没有立刻表態保他,反而將他控制起来。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念及此,顾长生的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他咬了咬牙,声音中带著愤怒:“啊啊啊……江麟,你给我等著,我必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第232章 诸位,可愿隨我一同征战上界? 与此同时,玉京城,镇北王府。 江麟看著躺在椅子上的青兰,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当初,梅兰竹菊四位侍女,在他的授意下,前往北境帮父王,一同抵抗妖族南下。 结果如今,竟然只剩下了她一人,还勉强留下一条性命。 可见,当初北境边关之战,究竟有多惨烈。 看见江麟,青兰的心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无助…… 如今的她,丹田气海破碎,彻底成了废人。 別说给世子殿下端茶送水,就是想再站起来,也无法做到了。 不过,她心里没有半分后悔。 为了镇北军,为了王爷,为了世子殿下,別说修为被废,哪怕是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江麟看著眼前神色黯淡,气息羸弱的青兰。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记得,当初分別时,梅兰竹菊四个侍女个个都是英姿颯爽,如今却…… 江麟迈开小短腿,走到青兰面前,仰起小脸。 她声音软糯:“青兰姐姐。” 这一声久违的“姐姐”,让青兰浑身一颤,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慌忙低下头,不想让殿下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声音哽咽:“殿下……奴婢……奴婢如今已是废人,恐不能再侍奉殿下了……”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落雁城时,世子殿下第一次站立的画面。 当时她抱著世子殿下,兴奋地一路飞奔至书房。 只可惜,如今她再也没有那种气力了。 要不是带著梅、竹、菊三位姐妹的嘱託,想要替她们,替自己再好好看看世子殿下。 她只怕坚持不到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江灾和苏晚棠,看著青兰,心中也觉得十分心疼。 儘管他们一直將她带在身边,视她为亲生女儿,並安排了几名婢女,时刻照顾她。 但是终归无法,还她一身修为。 对於她这样驰骋沙场多年的將军而言,无法征战沙场,生不如死。 江灾和苏晚棠此刻,心里很是担心。 担心她再见了麟儿之后,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江麟上前,抓住了青兰的手,朝著她体內注入了轮迴之力。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剎那间,青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涌入她破碎的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感觉,不似灵力灌注那般霸道。 反而像是生命本源在回溯,是枯木逢春,是断脉重续。 她体內那片如同死寂荒漠的丹田气海,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破碎的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重塑。 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广阔、更加坚韧。 乾涸萎缩的经脉被强行拓宽。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当年停滯不前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不过瞬息之间。 暖流褪去,青兰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以及那完好如初、甚至更胜往昔的根基。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握拳,空气中竟发出细微的音爆声。 这……这不仅仅是治癒。 而是脱胎换骨。 她做梦也没想到,破碎的丹田气海,竟然还能修復。 “殿……殿下!” 青兰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恩。 她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仿佛在看降临凡尘的神祇。 “好了,”江麟鬆开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青兰姐姐,我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 他仰著小脸,眼神期待。 青兰的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来拭去泪水:“喏,奴婢这就去!” 等青兰离开后,苏晚棠才开口问道:“麟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父王母妃交代?” 江麟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些,变得略显郑重。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父母,声音虽依旧稚嫩:“青兰姐姐的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 他略微停顿:“她暂时只怕不能隨我们前往上界了。” 江灾浓眉微挑,带著一丝疑惑:“为何?” 江麟解释道:“方才我修復青兰姐姐丹田气海,动用的並非寻常仙力,而是蕴含生灭造化的轮迴之力。” “儘管这种力量十分玄妙,但她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 “因此,在治癒她的同时,我也抽取一部分沧澜大陆的皇道气运,与她相连。” “如今,她的生命本源已与此界气运初步交融。” “她留在此界,修为可借气运稳步精进,更能成为稳定此界,庇佑沧澜大陆的一道基石。” “若此时强行带她前往规则截然不同的上界。” “两界气运衝撞,非但她刚刚重塑的根基可能崩溃,甚至可能引动沧澜大陆气运反噬。” “这对她,对沧澜大陆,都不是好事。” 江灾点了点头,神色瞭然:“原来如此。那你准备如何安排她?” 他相信麟儿既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必然已有打算。 江麟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看向父母,清晰地说道:“我准备让青兰姐姐,执掌此界,代行天命。” “执掌此界?”苏晚棠微微讶异,隨即若有所思。 “嗯。”江麟肯定地点头,“青兰姐姐如今身负此界部分皇道气运,与此地山河共鸣最深,是维繫此界稳定的关键。” “她曾隨父王南征北战,熟知军务与民生,忠心更是毋庸置疑。” “由她坐镇,整合沧澜残留势力,再合適不过。” 江灾点头道:“就依你所言。” …… …… 数日后,镇北王府前的广场上,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 江麟一身小小的红色披风依旧,虎头帽下的脸庞带著孩童的纯真,眼神却已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左手牵著母亲苏晚棠,右手牵著父亲江灾。 青兰站在他们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一身劲装,气息沉凝,目光坚定。 她已正式接下了守护沧澜、代行天命的职责,眉宇间比往日多了几分威严与厚重。 儘管只是一方小世界,但毕竟是世子殿下的家乡。 她一定会尽全力守好沧澜大陆。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温如玉等一眾將领和士兵的眼中,则是充满了期待。 江麟看著下方人群,高声道:“诸位,可愿隨我一同征战上界?” 第233章 仙界,到了 江麟的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我等愿隨帝君,征战上界!” 以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为首,所有曾追隨江麟征战的將领和士兵,齐声高呼。 声浪匯聚,直衝云霄,震得玉京城墙上的尘埃都簌簌落下。 他们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那是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对更广阔天地的嚮往,更是对那道小小身影无条件的信任。 现如今,沧澜大陆的势力,已经基本扫平。 是时候该前往仙界的新战场了。 江麟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將士,小小的脸庞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不再多言,牵著父母的手,向前轻轻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风云骤变。 “嗡——!” 浩瀚的帝威,自他小小的身躯內瀰漫而出,化作一道沟通天地的桥樑。 他头顶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无数玄奥的符文凭空涌现,交织缠绕,最终化为横贯天穹的巨大光门。 光门之后,並不是眾人想像中的仙气繚绕、祥云万道。 而是一片深邃无垠,星光点点的混沌虚空。 隱隱可见,一条由无尽星光铺就的古老路径,通往不可知的远方。 那便是传说中的飞升之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是下界修士梦寐以求,却千难万险才能踏足的仙道阶梯。 然而此刻,这条让无数修士望而生畏的通道,在江麟的帝威笼罩下,却显得异常温顺平和。 “走吧。” 江麟轻声说道,拉著父母,率先踏入了光门之中。 他们的身影没入那片深邃的星光之中。 苏晚棠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她太多记忆的大陆。 她的目光,在眼眶微红的青兰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后转身融入光门,彻底消失。 “眾將士,隨帝君,踏天路!” 陆无尘长啸一声,周身剑气冲霄,毫不犹豫地紧隨其后。 沈知微、徐元寿、温如玉等將领,以及数万被选中的精锐將士,整齐踏入光门。 城头之上,青兰独自而立。 望著那逐渐缩小、最终连同光门一起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紧紧握住了拳头。 她轻声自语,带著无比的郑重:“殿下,王爷,王妃……你们放心,只要有青兰在,沧澜大陆永远姓江。” …… …… 飞升通道內,並非一片坦途。 即便有江麟的帝威庇护,削弱了绝大部分的法则碾压。 但那源自两界壁垒的天然压迫,依旧让这些初次踏足此地的下界修士,感到心惊肉跳。 四周狂暴的虚空乱流,將时间和空间,撕得粉碎。 寻常修士若无人接引,独自闯入此地,只怕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 然而,在江麟那看似淡薄的气息笼罩下,这条危机四伏的通道,显得格外平静。 数万將士结成的战阵,稳步前行。 不知行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年。 终於,在前方通道的尽头,一点无比耀眼、无比浩瀚的光明骤然出现。 那光明之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灵力,以及比沧澜大陆更加强大的天地法则。 仙界,到了。 “稳住心神,准备迎接仙界法则洗礼!” 江麟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下一刻,飞升通道的出口轰然洞开。 “轰——!” 如同江河决堤,浩瀚无边、精纯至极的仙灵之气,疯狂涌入通道,冲刷在每一个初临仙界的修士身上。 “啊啊啊——!” 不少將士发出惨叫,只觉得浑身筋骨噼啪作响。 体內原本在下界堪称雄浑的灵力,在仙力和法则的衝击下,飞速蜕变、提纯,同时也带来了剧烈的痛苦。 这是飞升必经的洗礼,褪去凡胎,凝聚仙基。 好在有江麟的帝威作为缓衝,这洗礼的过程虽然痛苦,却无人因此受伤,反而根基在洗礼中变得越发扎实。 光芒散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首先感受到的,是比沧澜大陆浓郁了百倍不止的天地灵气。 就连呼吸,都觉心旷神怡。 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纳著。 “这里……就是仙界?” “好浓郁的灵气,我感觉在此地修炼一日,抵得上在沧澜苦修一年!” “快看那些山,竟然是浮在天上的!” 初次见识到仙界景象的將士们,难掩心中的激动与震撼,纷纷发出惊嘆。 看著这些人,逐渐適应仙界环境。 江麟暗暗鬆了口气。 他一开始是打算,绕开两界法则,用血契兵卷將他们带来上界。 这样一来,可以让他们少受一些风险。 但同时,他们不受此界天道庇护。 无法夺取天地气运。 甚至修为,也有可能会停滯不前。 “嗡——!” 江麟正想著,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骤然横扫而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 紧接著,十余道散发著璀璨仙光的身影,拦在了眾人前方。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华丽仙袍,面容倨傲的青年。 他目光扫过刚刚完成洗礼,气息还未稳固的数万下界修士。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嘖嘖,真是稀奇,下界泥潭里,竟然一次爬上来这么多螻蚁?” 他的声音,带著仙域之人特有的高傲与轻蔑。 眼中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一群乞丐。 “此地乃是我『玄明仙域』管辖的飞升接引之地,尔等未经许可,擅闯仙域,已是重罪!” “现在,立刻跪下,接受审查,听候发落!” “若有反抗,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十余位仙人,同时释放出强大的威压,朝著眾人碾压而来。 江麟看到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他先前飞升的时候,还在没碰到这些人感到可惜。 邹望川、郝连山、骆玉明……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玄明仙域的接引人,仙界压根就没有什么玄明仙域。 上一世,江麟吃了没文化的亏。 因为对仙界一无所知,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骗光了资源,最后卖给了痞仙会。 还好,自己机灵,要不然早被痞仙会长老噶了腰子。 哪来后面那些事? 江麟找不到这种小角色,想不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如此,那上一世的帐,自然要好好算一算。 念及此,江麟上前一步道:“就凭你们,居然也敢自称仙域接引使,谁给你们的狗胆?” 第234章 你们还不算太蠢 江麟小小的身影站在数万將士之前,红色披风在仙界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看著邹望川,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 邹望川看见,对方只是一个小娃娃后。 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讥誚之色更浓:“这么多人,却让个吃奶的娃娃打头阵,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他显然是將江麟一行人,当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的下界飞升者。 陆无尘、沈知微等人脸色一沉,眼中顿时涌起怒意和杀机。 恨不得,当场撕了邹望川等人。 就在陆无尘等人,即將忍不住出手之时。 江麟伸手拦住了他们,声音中带著一股漠然,对邹望川道:“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邹望川闻言,脸上的讥誚瞬间僵住,隨即化为暴怒。 被一个三岁稚龄的孩童如此蔑视,甚至直接询问“想怎么死”,这简直是將他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小杂种,你找死!” 邹望川怒极反笑,周身仙力澎湃而出。 属於天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试图先將江麟压垮。 “本座原本还想,留你们一条性命,让你们给本座挖矿。” “但是现在,本座改变主意了。” “本座不仅要让你死,还要抽了你的仙魂,点成魂灯,让你哀嚎万年!” 他身后的郝连山、骆玉明等人也纷纷,释放气息。 十余道天仙、玄仙的威压,瞬间连成一片。 涌向江麟以及他身后那些刚刚完成洗礼、气息还比较虚弱的將士。 陆无尘、沈知微等人,感受到这股恐怖的联合威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便要上前抵挡。 然而,江麟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甚至连衣角,都不曾被那汹涌而来的威压,吹动分毫。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著气急败坏的邹望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失望。 “聒噪。” 他再次吐出两个字,隨即,伸出了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对著邹望川等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力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光华。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剎那,邹望川、郝连山、骆玉明等十余人的狂怒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周身澎湃的仙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源头,骤然沉寂、凝固。 他们释放出的滔天威压,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仅仅是仙力,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神魂,乃至思维,都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禁錮。 他们僵立在原地,保持著前一刻或愤怒、或冷笑的姿態。 就像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石雕,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只有瞳孔深处,爆发出极致的恐惧。 这是什么力量? 小小年纪,竟然能做到言出法隨,规则禁錮? 眼前这个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等……等!” 一个充满恐惧的声音,猛地从邹望川身后的一名同伴口中挤出。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他目光死死盯著江麟头上的虎头帽,和那身小小的红色披风,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勇气,才挤出了破碎的音节。 “虎头帽……红披风……三岁稚龄……” “你……你难道是……流……流云帝城那位……新晋的……流……流云帝君?” “嘶——!” 这番话,就像是在凝固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瞬间在所有人的心中炸开。 流云帝君? 那个年仅三岁,便在东荒横空出世,以无敌之姿横扫八方,力压老牌仙帝楚正雄,阵斩大罗金仙楚鹤龄的猛人? 那个高调让凌霄仙庭限时交人的,流云帝城之主? 那个早已传遍仙界各方势力,被无数大佬叮嘱,不可轻易招惹的绝世狠人? 却是,传闻中,那位帝君正是以幼童之身现世,常戴一顶虎头帽,身披红色小披风…… 所有的特徵,都与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完美吻合。 “轰——!” 无边的恐惧,瞬间將邹望川、郝连山等人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拦下了仙帝。 还口出狂言,要將其抽魂点灯? 这已不是踢到铁板,这是直接一头撞上了擎天之柱。 邹望川的眼中,愤怒、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拼命地想用眼神传达悔恨,换取对方的一丝怜悯。 郝连山、骆玉明等人亦是如此,若能动弹,他们早已磕头如捣蒜。 可惜,太晚了。 江麟看著那个认出他身份,嚇得几乎魂飞魄散的仙人,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总算是认出本帝了,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 “只可惜……” “你们反应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根白皙的食指,轻轻向下一压。 “不——!” 邹望川等人,只能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十余道被禁錮的身影,连同他们惊恐扭曲的仙魂,如同被无形磨盘碾过一般,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粒子,彻底湮灭於天地之间。 真正的,形神俱灭,连入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微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尘埃,仿佛这十余位天仙、玄仙从未在此地存在过。 江麟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依旧处於极致震撼中的数万將士,以及眼神复杂却带著瞭然与骄傲的父母。 陆无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率先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帝君神威!” 紧接著,沈知微、徐元寿乃至所有將士,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彻这片仙界地域:“帝君神威!” 声浪之中,是难以言喻的狂热、自豪与彻底的臣服。 江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 他小小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目光扫过眾人。 “些许插曲,无需在意。” “仙界弱肉强食,以后,你们会慢慢习惯的。” 江麟说著,转向江灾和苏晚棠,“父王,母妃,我们暂且先回流云帝城休整吧。” 第235章 这帮孙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江麟话音落下,小手再次於虚空中轻轻一划。 这一次,並非开启贯通下界的飞升通道。 而是在眾人面前的仙域空间中,直接撕裂开一道更为稳定、边缘流淌著混沌气息的空间裂隙。 “我们回家。”江麟牵著父母,率先踏入裂隙。 陆无尘、沈知微等人立刻整顿队伍,带著依旧难掩激动之情的数万將士,井然有序地紧隨其后。 …… …… 与此同时,流云帝城。 这座新晋帝城,此刻正被前所未有的阴云所笼罩。 东方与南方,目之所及的天际线,已被密密麻麻、散发著森然煞气的仙域大军彻底占据。 东荒帝族大军,战旗如林。 无数身披楚家战甲的仙兵结成战阵,肃杀之气直衝霄汉。 阵前,楚正雄的身后,屹立著数道苍老的身影,他们周身瀰漫著大罗金仙的恐怖气息。 其中有一道身影,更散发著仙帝威压,隱藏在军阵深处。 那人虽然没有直接现身,却像一把铡刀悬在帝城之上,那是东荒楚家最大的底蕴。 东荒帝族的老祖,楚应龙。 楚应龙出现在流云帝城,可不是来帮楚家雪耻,收拾狂妄之徒的。 他的目標,乃是江麟身上的神性。 他在这片仙域称尊做主,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岁月。 帝族之间的摩擦,还不足以让他出手。 但是,如果能夺来江麟身上的神性,或许能让他实力大涨,甚至在境界上更上一层楼。 毕竟,那是比仙帝法则,更接近宇宙本源的力量。 楚应龙困於当前境界已然太久太久,久到几乎以为前路已断。 江麟的出现,以及其身上那不可思议的神性,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为他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 夺其神性,炼化己身。 或许,那停滯了无数岁月的瓶颈,便能就此打破,窥见那传说中的、仙帝之上的风景。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南方,南岭帝族的大军同样气势汹汹,蛮荒气血冲天而起,与东荒大军的森严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此次前来,明面上是因边境摩擦。 实则同样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欲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分一杯羹。 两大帝族,各怀鬼胎,却目標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流云帝城之主江麟! 流云帝城的守护大阵已然全开,厚重的光罩上是疯狂流转的帝纹,抵挡著內外交困的压力。 城头將士面色凝重,他们能清楚感受到,此次来袭的敌人有多恐怖。 两大帝族,两面合围,军阵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密密麻麻的人群,將流云帝城所在的整片虚空,都封锁得水泄不通。 冲天的杀气混合著强大的仙帝法则,扭曲了光线,崩碎了流云,使得帝城周围的空间,不断发出哀鸣。 相比之下,流云帝城却显得无比渺小。 这座城,一个月之前,还只是一座没人看得上的偏僻小城。 城中的守军,在江麟出现之前,別说是仙帝和大罗金仙,就是金仙也极少遇见。 对於他们来说,面对两大帝族同时围攻。 相当於才刚走出新手村,就碰上了满级大佬的对手。 因此,此刻不管是纪昊还是洛云峰,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握著兵器的手微微发白。 眼前这阵仗,远超他们过去所有的认知与想像。 仙帝威压如同山岳,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就连仙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那望不到边际的敌军,以及这些人散发出的军阵之威,都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惊。 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面的较量。 “妈的,来这么多人,这帮孙子,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纪昊身旁一名將领,啐了一口。 而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就是死,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纪昊年纪虽小,脸上同样也带著怒意,想要杀出去。 洛云峰则相对沉稳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城头每一个面露紧张却无人后退的士兵,沉声道:“稳住,帝君定有安排,別忘了,帝尊离开前可是交代过,让我们死守帝城。” 洛云峰的话音刚落,纪昊猛地一怔,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死守帝城……” 他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原本因愤怒和绝望而有些混乱的脑海,仿佛拨云见日般,瞬间清明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外两大帝族联军,又看了看身后的城池。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海深处涌出来。 纪昊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洛世伯,你说帝君让我们死守,会不会就是在钓这两条大鱼?” 洛云峰闻言,瞳孔也是骤然一缩。 但他比纪昊更沉得住气,迅速顺著这个思路思考下去:“你的意思是……” “你看!”纪昊指著城外,语速飞快,“东荒楚家倾巢而出,连他们老祖宗这只老王八都亲自爬出来了。南岭帝族也是精锐尽至,为什么?不就是认定了帝尊不在,想以雷霆之势碾碎我们,削弱帝尊的气运吗?” “但他们万万想不到,帝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故意离开,就是给这些贪婪的傢伙一个错觉,一个可以趁虚而入的错觉!” 纪昊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窥见了帝君那深不可测的谋划。 “帝尊算准了,这些人必然会来攻打流云帝城,也算准了,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总攻。” “就连挑衅凌霄仙庭,也是为了观察其他势力的態度。” “说不定,帝尊此刻就在暗处看著我们呢。” 洛云峰听著纪昊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隨即化为深深的敬畏。 帝心如渊,细思极恐! 原来,从帝君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布下今日之局了。 他甚至算准了,楚应龙这等古老存在的贪婪心理,算准了联军总攻的节点。 这不是被动防守,这是请君入瓮,是料敌於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围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洛云峰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城外那浩荡敌军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洞悉真相后的从容,以及……对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的怜悯。 “帝君他……早已在暗中,掌控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236章 帝尊,在看著我们呢! 洛云峰低声感嘆,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 纪昊重重一拳捶在城垛上,兴奋得满脸通红:“没错,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怕,该怕的是他们。” “兄弟们,”他猛地转身,对著周围的守军们吼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帝尊,在看著我们呢!” “我们决不能丟流云帝城的脸,更不能丟帝尊的脸。” “一定要守住这座帝城!” 此言一出,流云帝城守军的士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绝望和悲壮,被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他们看向城外敌军的目光,不再是被侵略者的愤怒,而是……看掉入陷阱的猎物的戏謔。 而这一切信心,都来自他们脑海中的,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们的帝尊,早已算尽一切。 这一仗,他们不会输。 因为,流云帝尊,从来没有败过。 眾人抬头看向护山大阵的光罩,那是江麟离开前留下的后手,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大的依仗。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敌军的耐心也已经耗尽。 东荒军阵前方,一位手持古战矛的大罗金仙,猛地將战矛顿於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而后,他如同滚滚天雷一般的声音,席捲了整座流云帝城。 “城里的螻蚁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最后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立刻打开城门,跪迎王师,自封修为,可留全尸。” “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南岭阵营中,一尊如同小山般的巨人,也发出震天咆哮:“吼!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恐怖的音波,狠狠撞在护城大阵的光罩之上。 阵法上的符文不停闪烁,整座城池,都因此发生了剧烈震颤。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大战,即將开始。 纪昊高声问身后的將士道:“兄弟们,听见了吗?人家要我们跪地求饶,你们答应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兵器出鞘的鏗鏘之声。 洛云峰深吸一口气,仙力灌注声音,沉稳地传遍城头:“帝尊法旨,死守帝城!” “诸君,隨我——迎敌!” “迎敌!”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城头炸响,瞬间衝散了敌军带来的压迫感。 所有守军各就各位,弓弩上弦,法阵亮起,锋利的刃口,对准了城外潮水般涌动的敌军。 东荒与南岭的联军,终於动了。 如同两股毁灭性的金属与血色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声势,朝著流云帝城发起了总攻。 无数仙术的光芒亮起,如同繁星坠落,轰击在守护光罩之上。 南岭的蛮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战吼,气血连成一片,化作狰狞的巨兽虚影,狠狠撞击著城墙。 “轰!轰!轰!” 守护光罩剧烈地颤抖著,上面的帝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明灭,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巨大的轰鸣声连绵不绝,整座城池都在这种狂暴的衝击下,震颤不止。 城头之上,守军们咬紧牙关,奋力反击。 “放箭——!”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倾泻而出,这些箭矢都经过特殊炼製,刻有破甲、爆裂的符文。 落入敌军阵中,顿时引发一连串的爆炸和惨叫。 “阵法师,稳住坤位!”洛云峰穿梭在城头,冷静地指挥著。 数位阵法师盘膝坐在核心阵眼,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拼命维持著即將崩溃的大阵。 纪昊则亲自带领一队精锐,守在压力最大的东城门。 他手中一桿长枪不断挥舞,將偶尔穿透光罩缝隙袭来的仙术击碎,口中怒吼连连:“来啊,楚家的崽子们,你纪昊爷爷在此!” 十岁出头的年纪,被激起血性后,倒有些战场宿將的傲然。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流云帝城的守军,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视死如归的斗志,硬生生顶住了联军第一波最凶猛的衝击。 光罩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破碎。 楚正雄立於后方,看著久攻不下的城池,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群在他眼中的乌合之眾,抵抗意志竟然如此顽强。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江麟竟然能有如此大的魅力。 只短短半个多月,竟然能让整个流云帝城的人,死心塌地为他献出自己的生命。 要知道,哪怕是屹立数万载的帝族楚家。 想要培养出如此忠心的死士,也需要花费数十年,乃至百年的时间。 楚正雄心中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妒火。 他绝不能容忍,这座新建的帝城,以及那个三岁帝君留下的威望,继续存在下去。 “破军弩准备,给本帝轰开那龟壳。”楚正雄冰冷下令。 东荒军阵后方,数十架如同小山般庞大发,铭刻著无数毁灭符文的巨弩被缓缓推出。 箭头凝聚著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能量,锁定了流云帝城守护光罩。 与此同时,南岭阵营中,那尊巨汉也发出了新的咆哮。 他身后数百名图腾勇士齐齐割破手掌,將蕴含著蛮荒气血的鲜血洒向空中。 鲜血並未落地,而是匯聚成一道巨大的、蠕动的血色图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毁灭波动。 “发射——!” 隨著楚正雄一声令下,数十道粗如殿柱的毁灭光柱,从破军弩上爆射而出。 同时,那巨大的血色图腾,也如同陨石般砸向光罩。 这是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大罗金仙,甚至是仙帝的联合攻击。 “不好!”洛云峰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此刻的光罩所能抵挡。 他高喊道,“大阵恐怕撑不住,大家一齐守护大阵。” 纪昊感受到威胁,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取出了阵眼杵,双手快速结印,怒吼道:“帮我稳住阵眼杵,快!” 城头之上,所有还能行动的守军,无论受伤与否。 阵眼杵感受到这些力量,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在空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纪昊的双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 手臂皮肤龟裂,鲜血淋漓,但他双手仍死死握住阵眼杵,將其狠狠插入城楼上的阵眼:“给老子——稳住!” 第237章 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嗡——!” 阵眼杵嵌入的剎那,整个流云帝城的地脉仿佛都被引动了。 原本黯淡无光、即將彻底崩碎的守护光罩,猛地爆发出回炽烈光芒。 无数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凝聚成一面坚固无比的光盾,挡在射来的破军弩光柱,和血色图腾的必经之路上。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在整座流云帝城上空轰鸣。 与此同时,远在无尽时空之外。 正带著父母和数万將士,朝著流云帝城匆匆而行的江麟,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原本闭合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周遭原本平稳的飞升通道,也因他心绪的波动,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麟儿,怎么了?” 苏晚棠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江灾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江麟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起小小的眉头,仿佛在感知著著什么。 山河社稷图,与他的意志相连。 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查看流云帝城中所发生的一切。 江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將意识沉入其中。 剎那间,他的眼前不再是虚空通道,而是浮现出流云帝城上空的景象。 他清晰看到了,那面由无数守军信念,凝聚而成的光盾,正死死抵挡著数两军的衝击。 光盾剧烈震颤、嗡鸣,表面布满裂痕。 他感知到了城头之上,那一道道熟悉却又无比微弱的气息。 洛云峰的疲惫与决绝,纪昊昏迷前的怒吼,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却曾向他宣誓效忠的將士们。 他们毫无保留地,將仙力注入阵眼,支撑著流云帝城的防线。 儘管那道耀眼的光盾,死死抵挡著轰击。 但还是有少量恐怖的能量衝击,透过光盾传递过来,整个城楼都在剧烈摇晃、崩塌。 维持阵眼的纪昊首当其衝,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残垣断壁之中。 周围的守军,也成片倒下。 就连副城主洛云峰,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但他还是强忍著伤势,目眥欲裂地看著,那面即將破碎的光盾。 江麟知道,这道防御撑不了几日。 看来,得儘早赶回去了。 苏晚棠见江麟没有回应,又提醒了一声:“麟儿?” “两大帝族……在围攻我的帝城。” 江麟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多少愤怒,却蕴含著冰冷与肃杀。 他缓缓抬起小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跳动,那是他与山河社稷图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繫。 “看来,是本帝出手太轻,让一些人……忘了疼。” 江灾皱眉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江麟略作思索后,答道:“父王,母妃,我恐怕得先走一趟,將那些垃圾清理乾净。” “你们先在这里休整几日,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来接你们。” 他並不担心,父王和母妃留在此处会遇上危险。 因为,苏家老头子,一直在暗中跟著。 有他在暗中保护,江麟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 然而,江灾却摇了摇头:“麟儿,我们是一家人,无论遇上什么事,都必须一起面对。”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苏晚棠点了点头:“你父王说得对,你的帝城就是我们的家,家中有难,我们怎么能安坐在这里?” 徐元寿等人,也跟著齐声开口道:“末將等,愿与殿下共进退。” 江麟闻言,无奈道:“也罢!” 说罢,他伸出了,那只白皙稚嫩的手掌。 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那足以让真仙陨落的虚空通道。 通道之中,是未被仙域法则完全抚平的原始虚空,充斥著足以撕裂金仙的时空乱流。 江麟收回手,转身面向父母与数万將士。 他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凝重。 “诸位,”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压过了乱流的嘶鸣,“这条路,並非一帆风顺。” “外面,是未被仙界法则抚平的原始虚空,是时空的坟场。” “其中的乱流,足以撕裂金仙肉身,磨灭天仙神魂。” “空间碎片锋利无比,法则风暴混乱无序,更有沉寂万古的寂灭之力暗藏其中,就是我,也需要谨慎应对。” “进去之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要是有害怕的,可以留在这里,等风波平息后,自行前往流云仙域,我绝不怪罪。” 穿越时空乱流,绝非儿戏。 陆无尘上前一步,毫无畏惧:“末將请为先锋!” 沈知微周身气血隱现金刚光泽,字字鏗鏘:“愿隨帝君,踏破虚空!” 徐元寿也跟著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镇北军,没有脓包,你们说是不是?” 温如玉也跟著说道:“殿下放心,我玄国军,也没有脓包。” “愿隨帝君,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瞬间盖过了时空乱流的咆哮。 数万將士,无一人退缩。 江麟转过身,正要走进虚空通道,幼小的身躯,就再次一僵。 因为此刻,他的耳边,响起了来自流云帝城的一道暴喝:“反正老子也活够了。” 他当即將注意力,转回流云帝城。 只见一名身披破烂布衫,身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佝僂老者,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他瞟了一眼,站在洛云峰身后的青年。 与其平静地交代道:“我老了,往后的日子,只能由你自己走了。” 不等青年开口,他便运足气血,高声呼喊道:“与其窝窝囊囊,在病床上等待寿元消耗殆尽。” “倒不如轰轰烈烈地离开这个世界,为后人,留下一个乾净清朗的乾坤。” “何况,帝尊替我报了血海深仇,此恩岂能不报?” “我王有胜这一生,一直在隱忍,一直在退让,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退了。” “帝尊万岁,帝城万年!” 说罢,早已断了一条手臂的王有胜,毫不犹豫地从残破的城垛之上,一跃而起。 他疯狂燃烧自己的血脉和寿元,转化为仙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扭曲、狂暴的能量乱流…… 第238章 我要让他们看看,东荒到底谁做主? “老王!” 洛云峰和他身后的青年,看著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们伸手想拦,却都抓了个空。 王有胜的身影在接触到能量乱流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汽化,化作一缕青烟。 看著老友身死,洛云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王有胜,並非生来这般苍老落魄。 他本是东荒边缘一座小仙城“青木仙城”中,一个不算显赫,却也和睦的修仙家族,王家的家主。 他天资不算绝顶,却凭藉不错的炼丹手艺,將王家经营得有声有色。 膝下一双儿女,更是聪慧伶俐,被视为家族未来的希望。 然而,数百年前,楚家的一名嫡系子弟外出游歷,看中了青木城外一条仙玉矿脉。 那矿脉位於王家世代守护的山林之中。 虽未正式划归王家,但王家早已视其为祖產,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前期挖掘。 楚家子弟行事霸道,直接要求王家无偿让出矿脉。 王有胜身为家主,如何能答应? 他试图据理力爭,甚至愿意拿出家族大半积蓄补齐差价,只求保住祖產,给族人留个念想。 可他低估了楚家人的贪婪与狠辣。 一夜之间,整个王家,包括他的妻子儿女,都被屠戮殆尽。 只剩下他和襁褓中的孙儿,躲过一劫。 而那个,惦记王家矿脉,为此杀了王家全族之人的名字,叫楚荆。 那日亲眼看著楚荆,被江麟斩杀,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朽之人,忍不住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未雪见爷爷身死,也要衝上去。 好在,被洛云峰及时拦下。 他高声劝道:“別忘了你爷爷的嘱託,只要楚家未灭,你们王家的仇就还没彻底洗雪。” “你若死了,谁替你们王家亲眼见证楚家的覆灭?” 然而,洛云峰拦得住王未雪,却拦不住所有人。 眾人见王有胜的死,並非毫无作用,那狂暴的能量似乎因此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丝。 纷纷被这悲壮的一幕,燃起了心中的热血和悲壮。 “妈的,跟它们拼了!” “为了帝尊,为了帝城,为了子孙万代,一死又有何妨?” “无子嗣的留下,已有子孙的,跟我上!” 下一刻,城头之上,那些年龄稍大,受伤倒地的守军。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光盾之外,冲向那团死亡的漩涡。 他们燃烧最后的仙力,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去。 在即將接触的瞬间,自爆了丹田,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出最后一丝能量,干扰对方的攻击。 “不……都给我回来!” 洛云峰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与悲痛。 他想阻止,但他也知道,用命去填是目前唯一可能,为帝城爭取一线生机的方法。 “砰!砰!砰……” 密集的、令人心碎的爆鸣声,不绝於耳。 一道道身影在能量乱流中炸开,化作一团团淒艷的血雾,旋即又被蒸发。 每一次生命的消逝,都让那毁灭洪流的光芒微微晃动一下。 前进的势头,被延缓一瞬,蕴含的恐怖能量,似乎也被这前仆后继的牺牲消磨掉一丝。 城头之下的守军们,看著空中那不断绽放又湮灭的“血色烟花”。 无不热泪盈眶,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但他们没有停下,依旧有人红著眼眶,咆哮著衝上去,补上同伴的位置。 这是一条用生命铺就的缓衝带。 是用血肉之魂,在与冰冷的毁灭法则,进行著最残酷的对抗。 楚正雄看著这一幕,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惊骇。 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明知没有任何胜算,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衝上来送死? 那个牙都没长齐的螻蚁,到底是怎么蛊惑他们的。 不过,他脸上的惊骇,很快就被一种冷冰冰的嘲讽所取代:“螳臂当车,愚不可及!” 他並没有注意到,那隱藏在军阵深处的楚应龙。 在看到那前仆后继、慨然赴死的一幕。 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洛云峰看著不断减少的部下,心如刀绞。 好在,他们的牺牲並没有白费。 那前仆后继的自爆,如同一次次微小的撞击,不断撼动著毁灭洪流的结构。 破军弩的光柱明显黯淡了几分,血色图腾的波动也愈发紊乱,前进的速度大大减缓。 在守军前仆后继、以生命为代价的不断衝击下。 破军弩的光柱与血色图腾,本就变得极不稳定的能量核心,终於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直至……发出“轰”的一声震天巨响。 只见那数道粗大的光柱,瞬间崩解成无数混乱的仙力,向四周席捲而出。 恐怖的气浪,將附近的楚家大军衝击得人仰马翻。 而那庞大的血色图腾,则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凶兽,发出悽厉的哀嚎。 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最终“噗”的一声,炸裂成漫天腥臭的血雨,泼洒而下。 將下方南岭阵营的蛮战士们,淋了个通透,引起一片骚乱和怒骂。 凝聚了两大帝族精锐之力,足以轰杀仙帝的恐怖合击。 竟然在这看似微不足道、却义无反顾的血肉长城面前,彻底溃散、消弭於无形。 江麟看著这一幕,眼中露出了滔天怒火。 动他城池,杀他子民。 血海深仇,唯有用血来洗刷。 苏晚棠见江麟脸色沉重,轻声问道:“麟儿,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江麟这才从悲痛中,缓过神来。 他虽为流云仙帝,但却是个十足的甩手掌柜,城中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纪昊和洛云峰处置。 那些义无反顾,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两大帝族攻击的守军。 连同王有胜在內,他几乎都不认识。 但,他们都是流云帝城的一份子,是在江麟帝威庇护下的子民。 江麟无论如何,都必须牢记他们的牺牲,要让他们的牺牲,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短暂思索后,江麟沉声道:“我们不驰援流云帝城了。” 江灾、苏晚棠以及陆无尘等人闻言,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等他们开口问,江麟就继续开口解释道:“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守住流云帝城。” “楚家既然选择了开战,我就让他们看看,东荒到底谁做主?” “眾將听令,改道东荒帝族。本帝要血洗楚氏祖地,一日之內,让他们的凌霄天宫,寸草不生!” 第239章 犁庭扫穴,才是帝者所为! 江麟此言一出,不仅江灾、苏晚棠愣住。 就连一直视死如归的陆无尘、沈知微等將领,脸上也浮现出片刻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不救帝城? 那可是殿下,刚建立不久的家园。 是他无数袍泽,正在浴血奋战,以命相守的地方。 “麟儿,你……” 苏晚棠下意识的开口,美眸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 帝城既然危在旦夕,怎能弃之不顾? 这不是江麟的作风。 而且,楚家盘踞东荒数万年,根基深厚。 他们才刚飞升上界,就连境界都还未彻底稳固,此刻强行攻打凌霄天宫,实在有些勉强。 江麟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著一种俯瞰全局的漠然。 如今,楚正雄和楚应龙两大仙帝,都在流云帝城。 楚家的大军,也在围攻流云帝城。 正是凌霄天宫最空虚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现在身处东荒的东部,离凌霄天宫近,流云帝城远。 即便拿不下,也能围魏救赵,让楚家大军疲於奔命。 牢牢將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避免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母妃,父王,诸位將士,”江麟声音稚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时空乱流的嘶吼,“流云帝城,有山河社稷图坐镇,有洛云峰、纪昊指挥,有万千寧死不屈的忠勇之士。” “我相信,他们定能守住城池!” “他们既然敢如此托大,倾巢而出,攻打本帝的帝城,就要做好祖地覆灭的准备!” “万里驰援,乃是下策。” “攻其必救,犁庭扫穴,才是帝者所为!” “他们想既然让流云帝城鸡犬不留?那本帝便让东荒楚家,自此在仙界除名!” 江麟话音落下的瞬间,眾人只觉得眼前的景象仿佛恍惚了一下。 那头戴虎头帽的小身影,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只是一个天赋异稟的孩童,甚至不再只是一位强大的仙帝。 而是一种执棋者的决断。 是君王俯瞰山河,言定兴衰的气度与魄力。 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形没有变化,却又仿佛变得无比高大,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的年龄与身形。 江灾与苏晚棠首当其衝,两人心神俱震。 二人看著儿子,恍惚间看到了一位端坐於九天之上、执掌生杀予夺的古老帝尊。 那种挥斥方遒,视强敌如无物的气魄。 让他们的都感到一阵心潮澎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所有將领,以及身后的数万將士,则是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让他们热血沸腾,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领袖魅力。 他们感受到的,是一位真正帝王的意志。 陆无尘等一眾將领,声音中带著颤抖,齐声高呼:“谨遵帝君法旨!” 江麟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很快就与那捲,承载著一方世界本源的山河社稷图,建立了紧密的联繫。 他通过这件无上至宝,將自身的意志,精准地投映在了,每一个流云帝城將士的脑海深处。 …… …… 十几息前,流云帝城的城头之上,陷入寂静。 残存的守军们,有些茫然地看著城外那混乱的景象,看著那消散的毁灭性能量,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做到了? 用无数同伴的生命,硬生生磨掉了这必杀的一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悲痛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瘫倒在地,放声大哭,不知是为死去的同伴,还是为这侥倖的生机。 洛云峰紧绷的心弦,也是骤然一松。 剧烈的疲惫和伤痛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强行支撑著,看著城外溃散的能量和略显混乱的敌军,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们……守住了!” “老王,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守住了这一击!” 他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悲愴与一丝骄傲。 王未雪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望著爷爷消失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家还未灭,他必须活下去,亲眼见证那一刻。 而城外,楚正雄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而后转化为惊怒。 一群螻蚁,整个城池,连一个大罗金仙都找不出来。 竟能击溃两大帝族的合力一击。 这不仅仅是攻击被挡下,更是对他,对东荒楚家威严的褻瀆。 楚应龙,看著城头那些残存却眼神灼热的守军,又看了看溃散的攻击。 古井无波的心境,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信念……血性……竟能至此?” 他低声自语,隨即目光再次投向流云帝城深处,“不过,若仅止於此,依旧只是垂死挣扎。江麟,你的后手,应该不止於此吧?让本帝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来?” 说罢,他朝著楚正雄,使了个眼色。 楚正雄在楚应龙的示意下,高声喊道,“东荒所属,所有仙弩、破界战车全部推进,给本帝撕开他们的龟壳!” “南岭的蛮子们,那小子狡猾,別再藏著掖著了。” 那尊南岭巨汉闻言,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击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南岭的儿郎们,让这些=软脚虾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吼——!” 南岭阵营爆发出更加狂野的战吼,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几乎將半边天空染成血色。 下一刻,联军攻势骤然升级。 东荒军阵后方,上百架比破军弩更加庞大、符文更加复杂幽深的戮仙弩,被推上前线。 弩身缠绕著暗红色的毁灭法则。 箭头凝聚的光芒,带著腐化万物本源的寂灭气息。 洛云峰等人,远远看著这一幕,几乎要被无尽的悲痛与绝望吞噬。 就在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一道平静、稚嫩,却带著无法形容的威严与力量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直接在他,以及在城头每一个守军,乃至帝城內所有忧心忡忡的子民脑海中响起。 “本帝,江麟。” 第240章 你们的勇武,本帝都看在眼里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拥有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无论是正在拼杀的士兵,还是救治伤员的医者,或是跪地祈祷的百姓,全都身体一震,动作僵住。 “帝城情形,本帝已知晓。” 那声音继续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抚平一切焦躁的沉稳。 “你们的勇武,本帝都看在眼里。” “此战之后,所有功勋,本帝会亲自论功行赏,所有牺牲的將士,必百倍补偿!” “楚家此刻全军出动,祖地凌霄天宫,守备空虚。” “本帝已亲率大军,兵锋直指其心臟,一日便可踏平凌霄天宫,断其根基,绝其血脉!” “最多两日,必能赶回流云帝城。” “你们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固守流云帝城两日。” “两日后,本帝必携楚家覆灭之威,亲临流云城下,用楚正雄、楚应龙之首级,来祭奠流云將士的英魂!”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话语中蕴含的信息与力量,却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与战意。 洛云峰深吸一口气,顿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仰天长啸:“帝尊法旨,固守帝城。” “帝尊万岁,流云万年!” “帝尊万岁,流云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城头每一个角落炸响,甚至压过了城外联军的喊杀与仙术的轰鸣。 原本瀰漫在城头的悲壮与绝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入灵魂的狂热信念,一种坚不可摧的战斗意志。 因为他们知道,胜利,终將属於流云帝城。 城外,东荒与南岭联军,很快就察觉到了流云帝城守军士气暴涨。 楚正雄眉头紧锁,神识扫过城头,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吶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江麟的……传音?” 楚正雄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无法理解,江麟是如何將声音,如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脑海。 更无法理解,那小畜生究竟说了什么,能让这些濒临崩溃的守军,瞬间重燃如此恐怖的战意。 “虚张声势,故弄玄虚。” 楚正雄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厉声喝道,“继续进攻,给我碾碎他们!” 他绝不能容忍,在楚家老祖的面前丟人。 若是让老祖觉得,自己连一座空虚的帝城都拿不下,那他这个家主之位也坐到头了。 念及此,楚正雄的身上,仙帝法则疯狂涌动。 他要亲自出手,破了这护城大阵。 楚正雄双手猛地向天一托,一枚古朴无比、表面鐫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青铜大印凭空出现。 东荒帝族镇族帝兵之一,东华镇岳印。 虽然以他的修为,无法发挥此印的全部威能,但仅仅是引动其一缕气机,也足以让天地变色。 “以东荒山河之力,镇!” 楚正雄面色狰狞,將体內大半仙力疯狂灌入大印之中。 青铜大印嗡鸣作响,瞬间膨胀,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青铜神山虚影。 虚影之上,山川脉络清晰可见,日月星辰环绕,带著整个东荒仙域的煌煌天威,朝著流云帝城缓缓压下。 这不是简单的能量衝击,这是引动了一方仙域的本源意志进行镇压。 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南岭阵营那尊巨汉,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威势。 他咆哮一声,猛地捶打自己胸口,喷出一口蕴含著本命精血的血箭,射入身后那杆巨大的图腾战旗之中。 “先祖战魂,助我破敌!” 图腾战旗猎猎作响,血光冲天而起。 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暴戾的万丈蛮荒战神虚影,凝聚而出。 它手持巨斧,双目赤红,散发著毁灭一切的凶煞之气,与那青铜神山虚影一左一右,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一次,是凝聚了帝兵之威与战魂之力的联合镇压。 威力远超之前的破军弩与血色图腾。 城头之上,刚刚经歷血战残存的守军,尚未从之前的悲壮与侥倖中缓过气来,便再次被这更恐怖的死亡阴影笼罩。 洛云峰看著那缓缓压下的、仿佛代表著一方天地的青铜神山。 以及那煞气滔天的蛮荒战神,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帝兵……战魂…… 这已然超出了他们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的范畴。 “嗡——!”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在守军的灵魂深处。 紧接著,一幅看似古朴的捲轴,自流云帝城中央缓缓升空,悬浮於苍穹之上。 捲轴自动展开,上面流动的万里山河、浩瀚星宇。 仿佛將一方世界,浓缩於方寸之间。 正是江麟留下的山河社稷图。 捲轴之上,那些从倒下守军身上飘散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战意、信念,乃至不甘的灵魂。 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点点莹光,尽数没入那画卷中的山河之內。 画卷中的山川河流、星辰万象,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一股苍茫、厚重、承载万物又庇护眾生的无上意境,如同温暖的潮汐,瀰漫在破碎的帝城上空。 很快,山河社稷图动了。 画卷中央,那象徵著流云帝城疆域的部分,光芒大盛。 这光芒並非向外扩散衝击,而是如同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真实的流云帝城。 在这一刻,所有身处城內的人。 包括洛云峰、王未雪等守军,都產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们仿佛脱离了原有的仙界空间,置身於一个独立的、由画卷法则所庇护的小世界之中。 那携带著东荒山河意志,沉重无比的青铜神山虚影。 在进入这片被光芒笼罩的区域后,山川脉络瞬间黯淡,日月星辰的光华也变得虚幻不定。 它所引动的东荒仙域本源之力。 在这片独立的法则领域內,被大幅削弱、甚至是被彻底屏蔽。 而南岭那尊蛮荒战神的巨斧劈落,狂暴的力量斩在那光芒壁垒之上,却像是砍中了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 大部分力量被引导、分散到了未知的虚空,真正作用於帝城的威力十不存一。 山河社稷图,並未选择硬碰硬地对攻。 它以自身蕴含的一方世界雏形之法则,在流云帝城周围,临时构建起了一个独立的界域。 在这个界域內,流云帝城的法则,由它来定义。 外界的山河意志、战魂煞气,皆被不同程度地隔绝、削弱。 楚正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是……以图为界,自定乾坤?” 第241章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守住 楚正雄作为东荒帝族之主,什么大世面没见过。 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宝物。 “这这这……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仙宝范畴,难不成……是上古神器?” 仙宝之所以强大,是对这方世界的法则的充分利用。 然而,眼前之物,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界限。 甚至凌驾於此方世界的法则,直接从这片连贯的空间中,撕开了口子,自成一方天地。 这种级別的宝物,不是神器,又是什么呢? 楚正雄思索间,东华镇岳印的虚影,在那片独立界域中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 那碾压一切的威势,被不断消磨。 蛮荒战神的攻击,也如同泥牛入海,丝毫不起作用。 剎那间,那凝聚了两大帝族顶尖力量的攻击。 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展开的画卷,以这种近乎法则层面抹除的方式,化解於无形。 流云帝城的城头之上,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守军的眼中,无不充满了震撼。 先前还因两大帝族联手攻击,而感到窒息的守军將士们。 此刻却个个面色潮红,激动得难以自抑。 想不到,帝尊的手段竟如此玄妙。 这份算无遗策,这份跨越百万里仍能扭转乾坤的伟力,彻底折服了城中每一个修士的心。 死寂,仅持续了一息。 隨后,便被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声所打破。 “帝尊神威,帝尊万岁!” “帝尊神威,帝尊万岁!” 空中,山河社稷图,並没有自动收起。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朦朧而浩瀚的气息。 画卷之上,山川河流的虚影缓缓流转,日月星辰的光辉交替闪烁。 仿佛一位无声的守护神,宣告著此地主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似乎是在警告所有侵略者。 越界者,死! 楚正雄与蛮荒战神隔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无力感。 有这山河社稷图在,短时间內还真不好攻破流云帝城。 隱藏在暗处的楚应龙,看著那幅山河社稷图,眼中的兴趣越发浓郁,甚至带著炙热。 洛云峰和纪昊等,则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稍稍放鬆。 帝城,又一次守住了。 纪昊看著上方的山河社稷图,激动道:“有帝尊的法宝在,帝城便有了最坚实的壁垒。” “短时间內,他们应该攻不进来。” 洛云峰却摇了摇头:“这一战,还远远没有结束,楚家和南岭蛮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山河社稷图能阻挡两大帝族的兵锋,却无法消除他们的杀心。” “帝尊让我们守城两日,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守住。” “接下来的二十四个时辰,你、我,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做好为帝城而死的准备。” “帝城一旦陷落,帝尊身上的气运,就会彻底消散。” “甚至,很可能会因此遭受反噬。” “真要到那时,不仅影响前方战场,甚至很可能,会导致帝尊的整个帝业回天乏术。” 纪昊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明白洛云峰的意思。 帝城,乃是大帝的气运所在。 与帝尊气息相连。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如今,帝尊正在攻打楚家的凌霄天宫。 几乎可以说,哪一方的帝城先破,哪一方就会陷入被动。 他重重点头,拱手道:“就请世伯下令吧!” 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谁是城主。 谁是副城主了。 纪昊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哪怕耗尽城中的最后一块砖,最后一片瓦,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帝城。 决不能让这些宵小,阻挡帝尊前进的脚步。 “第一,启动帝城最高级別戒严令,所有能战之人,全都投入战斗,非战斗人员,即刻进入指定避难区域。” “擅自在戒严期间於街道逗留者,按奸细论处!” “第二,阵法师团队全员就位,轮班监测並维持护城大阵运转,务必使其与山河社稷图气机交融,形成双重防护。” “所有阵法节点,加派三倍人手守护!” “炼丹师、炼器师全部集中起来,炼製药物和武器,每一个炉子都不能熄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云峰目光扫过麾下將领,“由城卫军统领带队,搜集全城所有可用物资。” “灵石、仙晶、丹药、炼器材料、防御符籙、乃至所有天材地宝。” “全都统一登记造册,集中调配!” “告知全城修士与民眾,此乃帝城存亡之际,凡贡献物资者,战后帝尊必有重赏。” “凡藏私阻挠者,立斩不赦!” “此事,可以从我百草堂开始……” “不,”纪昊打断洛云峰,稚气未脱的脸上,带著一股决然,“必须从我城主府开始。” 说罢,他毅然转身离开了城墙。 片刻后,纪昊站在府库大门前,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灵石、仙晶,以及琳琅满目的各类天材地宝。 这些都是他父亲,乃至歷代城主积攒下的底蕴。 是城主府维持运转、培养势力的根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小手一挥,声音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搬!全部搬走,一块灵石也不留!” 身后的老管家嘴唇动了动,眼中满是不舍。 他忍不住开口道:“城主,这……这可是老城主留下的……” 纪昊猛然回头:“现在没有城主府,只有流云帝城!” “帝尊正在前方为我们搏杀,帝城要是破了,所有人都得死,要这些身外之物何用?搬!” 就在僕从们搬运时,纪昊目光掠过库房最深处。 那里供奉著,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纪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化为坚定,亲手將其取下,放入待运的物资之中。 他以身作则的事跡,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修士和民眾们看到,纪昊城主將自家府库搬空,毫无保留地支援守城时,心中不再犹豫。 “连小城主都能献出一切,我们还有什么可藏私的?” “老婆,快,把咱们库房里的灵石、仙晶和丹药都拿出来,支援守城战。” “你把值钱的都拿走,我们还过不过了?” “不要担心这些瓶瓶罐罐的,只要流云帝城还在,打碎了我们將来还可以再挣。” 一股悲壮的凝聚力,迅速在城中蔓延。 无数人发自內心地,將自家珍藏的物资,主动送往指定的徵集点。 虽然气氛压抑,但却透著一股眾志成城的决绝。 洛云峰站在城头,看著城內这前所未有的一幕,看著那如同溪流匯海般涌向各处的物资,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有了这些资源,一定能支撑得更久一些。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了天空中那幅山河社稷图。 而后,他的目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楚家阵营,看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第242章 不肯投降,那就受死吧! 东荒仙域的核心,楚家根基所在,九霄帝城之外。 虚空震盪,一股浩瀚的威压由远及近。 如同无形的潮汐,轰然撞击在九霄帝城那巍峨雄伟,直插云霄的城墙之上。 城墙上铭刻的无数防御符文,瞬间被激发,流光溢彩。 形成巨大的光罩,將整个帝城笼罩。 光罩在威压的衝击下,剧烈荡漾,泛起层层涟漪,发出低沉的嗡鸣。 城头之上,负责警戒的楚家將士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城。 只见远方的天际,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一支规模虽不算庞大,但气息却凝练强悍到极点的队伍,正踏空而来。 为首之人,身形幼小,头戴一顶虎头帽,身披红色披风。 这道身影,他们再熟悉不过。 九霄帝城墙头上,不少曾在碎星荒原,经歷过那场惨烈追击的楚家守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是……是他,那个碎星荒原的那个小煞星!” “他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帝主战败了?” “不可能,帝主乃是仙帝境,怎么可能会败?” 守军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这一刻,他们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碎星荒原上的那一幕。 当日,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孩童,手持霸王枪,轻鬆斩杀了他们楚家引以为傲的天才楚中天。 那种霸道和狠辣的手段,至今仍是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魘。 当时江麟不过玄仙境界,就能越阶斩杀楚中天。 如今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已是金仙层次,而且远比寻常金仙更加深不可测。 “咕嚕。”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著兵器的手微微发抖。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他们亲眼见证过这个孩童的狠辣与强大,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慑,並非短时间內能够消除。 “慌什么?” 一名將领强装镇定,厉声喝道,“此地乃九霄帝城,不仅有气运加持,还有护城大阵守护。” “屹立数万载,从未有人能撼动分毫。” “他不过只是个黄口小儿,难道还能破了这护城大阵不成?” 將领的话,虽然起到了一定的稳定作用,但空气中瀰漫的那份不安,却並未完全消散。 护城大阵剧烈波动,仿佛在那幼小身影的帝威下哀鸣。 江麟踏空而行,步伐並不快,却像是踩在了九霄帝城守军的心头。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城头,那些曾经参与过围剿他的面孔,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 他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杀气,但却压得许多守军喘不过气。 仿佛他的存在,便是世间最大的恐惧来源。 “结阵,准备迎敌!” 那名守城將领,拔剑高喊,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城头之上,无数弓弩、法器被推上前沿。 森冷的寒芒和凝聚的仙芒,齐齐对准了远处那道身影。 符文在城墙表面疯狂流转,將护城光罩催发至极致,试图抵御那越来越近的磅礴帝威。 就在这时,江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悬浮在九霄帝城之外。 与那巍峨城墙,万千守军遥遥相对。 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虎头帽下的那张小脸,依旧稚嫩。 但那双眼睛,却带著滔天的怒火。 江麟的身后,江灾虎周身原本內敛的真仙气息,轰然爆发。 他手中虽无神兵,但那股百战养成的铁血煞气,竟让周遭混乱的时空乱流都为之一滯。 苏晚棠的眼中,也同样没有任何畏惧。 她玉手轻抬,一枚古朴的玉簪自发间滑落,迎风便长,化作一柄流淌著月华清辉的细长仙剑。 剑身嗡鸣,与她体內潜藏的血脉之力隱隱共鸣。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和温如玉等人,也都取出了各自的武器。 他们全都没有想到,自己刚踏入仙界,就要与统御东荒仙域数万载的楚家一战。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们心里难免有些没底气。 然而,当他们再次抬头,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红色背影后。 心中的些许动摇,瞬间一扫而空。 他何时败过?他怎会败? 只要紧隨这道红色的小身影,他们,便无所畏惧。 哪怕是仙域帝族,也敢挥刀相向。 这股信念,化作了滔天的战意,化作了燃烧的血气,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江麟感受到了这股战意。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缓缓开口道:“即刻开门投降,可留你们一条性命。” “拒不投降者,破城之时,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间的仙灵之气仿佛骤然凝固。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唯有护城大阵运转的嗡鸣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原本就因为碎星荒原之事,而对江麟心存恐惧的守军,此刻更是面无人色,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这是何等的囂张?何等的蔑视? 然而,在这极致的囂张之下,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自信。 所有人都知道,江麟並非虚张声势。 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力量,那战无不胜的履歷,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真有可能破城。 就在这时,凌霄天宫方向,一道恢宏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数道散发著强大气息的身影,自天宫飞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著楚家长老服饰的老者,面色阴沉。 他目光扫过城头慌乱的守军后,落在江麟身上。 “来者何人,胆敢犯我楚家帝城。不知此地乃凌霄天宫所在,帝威不可褻瀆吗?” 老者声色俱厉,试图以楚家积威震慑。 这道声音,守城將士们悬著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楚家核心长老,加上坚固的护城大阵。 定能挡下江麟这个小煞星。 至於江麟身后那些人,他们全然不放在眼里。 毕竟,数万人之中,仅一名真仙,根本就不足为惧。 江麟听到老者的话,却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並未回答老者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一桿通体五黑,缠绕著血色龙纹,散发著无尽霸烈与杀戮气息的霸王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微颤,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嗡鸣,直指九霄帝城。 无需多言,此枪一出,便是最明確的宣战。 江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九霄帝城,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既然不肯投降,那就受死吧!” 第243章 楚家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江麟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巨大法相自江麟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神光笼罩,散发著摧毁一切的威势。 虽然看不清楚法相的脸,但那虎头帽和红色披风,以及那只属於孩童的身形比例。 分明在告诉眾人,这道法相就是来自江麟。 负责留守九霄帝城的几名楚家核心长老,抬头看著这道庞大的,充斥著神性和帝威的混沌法相,喉结忍不住向下滚动。 法相,他们见过不少。 但是这般有压迫感的法相,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短暂愣神后,楚家长老和九霄帝城守军,纷纷扭头看向了,为首的长老楚振山。 他们都希望,能从楚振山这个守军最强者的脸上,看到一丝希望。 然而,楚振山的脸色,却和他们同样十分难看。 楚振山望著那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 感受著法相蕴含著的,让他这位老牌大罗金仙,都神魂战慄的恐怖威压,脸色铁青。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嘶吼,声音传遍整个城头。 “开启九霄御天大阵的最强形態,城中所有阵法师全部出动,將灵脉之力催发到极致。” “绝不能让他破城。” “另外,立刻敲响东荒帝钟,给家主传讯。” “只要能撑到家主从流云帝城回来,必能將这该死的小畜生,斩杀於此。” “嗡嗡嗡——!” 九霄帝城之下,埋藏的数十条巨型仙脉被疯狂抽取能量。 磅礴的仙灵之气,疯狂注入护城光罩之中。 原本就厚重无比的光罩,瞬间凝实了数倍,光芒刺目。 阵法上游走的符文,不停发出嘶鸣,威势滔天。 整座帝城,固若金汤。 这是楚家经营数万年的底蕴,是足以硬撼仙帝攻击的顶级防御阵法。 “咚——!” 几乎同时,第一声帝钟,自楚家祖地传出。 沉闷的钟声,瞬间就传遍了,东荒仙域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重过一声。 城头上,浴血的楚家守军,远方山峦中潜修的楚家客卿,乃至分布在东荒各座仙城、矿脉、秘境的楚家子弟与附庸势力…… 所有身负楚家血脉,或是印记的人,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九霄帝城所在的方向。 心中都在默数著,那代表著帝族安危的钟声。 “……五、六、七……” 每多一声,他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心中的恐惧便加深一层。 因为帝钟每多响一下,楚家的危险就多十分。 帝钟九响,在楚家的古老训诫中,更是意味著宗庙倾覆之危,意味著血脉存亡之战。 “……八!” 当第八声钟响如同悲鸣般扩散开来时,短暂的停顿,仿佛抽空了天地间所有的空气。 下一刻—— “咚——!!!” 第九声钟响,以一种撕裂苍穹、震碎云霄的决绝之势,轰然爆发。 声浪在空气中盪开一道波纹,以九霄帝城为中心,朝著无垠的东荒仙域疯狂扩散。 九响! 真的是九响! 这一刻,无论距离多远,只要身处东荒,所有与楚家气运相连的强者,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代表最终绝望的求援。 “九响帝钟,灭族之危!” 一座悬浮仙岛上,一位闭关的楚家长老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儘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直扑帝城方向。 “所有楚家子弟,所有附庸宗门,听我號令,放弃一切,驰援帝城!” 东荒某处边境重镇,一位镇守的楚长老,声嘶力竭地咆哮,麾下无数仙兵仙將潮水般涌向九霄帝城。 乱了! 整个东荒,属於楚家的势力范围,都乱成了一锅粥。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深山、秘境、仙城中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道划破天际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著九霄帝城的方向,疯狂赶去。 与此同时,流云帝城。 九道清脆的钟声,在战场上空嗡鸣。 这一刻,时间彻底凝固。 “九……九响?” 一名正挥舞战旗的楚家將领动作猛地一僵,脸上的狂热与杀气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他扭头望向东方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楚家修士听到了这熟悉的、却从未在实战中响起过的最高警讯,军阵之中顿时產生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他们之所以大举进攻流云帝城,是因为后方无忧。 此刻后院起火,且是滔天大火,恐慌迅速在楚家大军中蔓延开来,原本森严的攻势为之一滯。 楚正雄悬浮於空,正准备再次催动东华镇岳印的手,猛地定格。 那传遍神魂的钟声,如同尖刺,狠狠扎入他的心臟。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瞳孔骤缩,周身澎湃的仙帝法则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惊骇而產生了剧烈的波动。 帝城一旦陷落,帝族的气运就会溃散。 届时,他必然会受到严重反噬,甚至是……境界大跌。 “江麟——!!!”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火、惊惧以及难以置信的咆哮,从楚正雄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仙力压得空气噼啪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江麟不仅没有被流云帝城牵制。 反而带人杀到了他的老巢,甚至逼得留守长老敲响了,唯有灭族之危时才会动用的九响帝钟。 军阵深处,一直隱於幕后的楚应龙,也同样露出愤怒。 帝城告危,是万年来的头一遭。 这位新晋的流云帝君,远比他想像中的,要难缠得多。 与楚家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流云帝城城头之上,那瞬间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与吶喊。 “是帝尊,是帝尊出手了。” 一名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的守军,嘶声力竭地吼叫著,“帝尊真的去端楚家老窝了。” “哈哈哈!九响帝钟,楚家也有今天!” 洛云峰不顾满身伤痕,猛地从地上跳起,放声大笑,而后对著虚空大喊:“老王,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 “楚家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第244章 东荒的天,恐怕要变了 南岭帝族,那尊如同小山般的南岭巨汉,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他侧耳倾听著那迴荡的钟声,粗獷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楚家老巢……竟然被那小子打上门了?”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东荒的天,恐怕要变了……” 他麾下的南岭帝族將士们,也出现了短暂的躁动,攻势不自觉缓了下来。 因为眼下的战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倘若楚家真被江麟那小子灭族。 那么下一个,恐怕就该轮到他南岭帝族了。 论实力,南岭帝族向来略逊楚家一筹,要是连楚家都打不过那小子,南岭帝族就更打不过了。 念及此,很多南岭將士,心中开始產生了怯意。 整个流云帝城战场,因这来自遥远祖地的九响钟声,局势瞬间逆转。 攻守之势,人心向背,在这一刻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楚正雄面色铁青,感受著军中瀰漫的恐慌。 看著城头士气如虹的守军,又想到岌岌可危的祖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暴怒几乎让他疯狂。 他看向军阵深处的楚应龙,用神念传音道:“老祖,祖地……” 楚应龙沧桑而冰冷的神念回应打断了他:“慌什么?帝城坚固,岂是一个黄口小儿三五日可破的?” “稳住军心,先破此城,等夺了他的气运,再回师不迟。” “若此时自乱阵脚,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话虽如此,但楚应龙望向流云帝城的目光,却愈发深邃。 江麟这一手“围魏救赵”,不仅狠,而且准。 直接打在了楚家的七寸之上。 他不是不想率领大军,回援九霄帝城,而是不能这么做。 远水解不了近渴。 何况此时撤退,必定导致军心大乱。 到那时,战场的局势,可就完全掌控在,江麟那小子的手上了。 因此,楚正雄不仅不能离开流云战场,还要加大攻势,爭取儘快拿下流云帝城。 眼下的局势,十分明朗。 谁先拿下对方的帝城,谁便是这场战爭的胜利者。 所以,即便帝都被围,九响帝钟传遍整个东荒,让楚家顏面尽失。 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背水一战。 楚正雄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仙帝级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散,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祖地告急的钟声,每一响都敲在了,他这个家主的脸上。 楚家屹立东荒数万载,期间不知有多少不知死活的螻蚁,妄图撼动楚家在东荒地位。 然而,被打到帝城告危,还是头一次。 这一战,就算他们最后打胜了,他也逃不过被钉在楚家耻辱柱的命运。 他压下愤怒,再次將目光,落在了流云帝城之上:“小畜生,本帝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破谁的城!” 这一刻,他所有的愤怒、憋屈、恐慌,都化作了滔天杀意。 楚正雄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 “楚家弟子听令,放弃所有试探,不计代价,不计伤亡,集中轰击一点。” “本帝倒要看看,这幅破画,能挡得住我楚家举族之力几次衝击。” 说罢,他转而看向那尊巨汉:“此刻已无退路,若让我楚家祖地有失,下一个便是你南岭。” “全力助我,破开此图,城中的资源,尽归你们。” 城墙之上,洛云峰喘息粗重,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著血。 但他依旧牢牢站在指挥的位置上,目光透过山河社稷图,死死盯著城外的虎狼之师。 他高声喊道:“合力稳住阵脚,一定要守住!” …… …… 九霄帝城之外。 混沌法相顶天立地,散发著令万物臣服的帝威。 城墙上,楚家守军紧握著手中的兵刃,望著那尊仿佛能撑开天地的身影,呼吸都变得困难。 楚振山高声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存亡之际,唯有死战,为家主和老祖回援,爭取时间,方有一线生机。” “启动所有禁制,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守住!” 楚振山声嘶力竭的咆哮在城头迴荡,试图用最后的口號凝聚那已然涣散的军心。 “死战”二字,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回应他的,並不是江麟身后大军的衝锋號角,也不是江麟迫不及待的进攻。 而是寂静。 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的寂静。 城头守军,乃至燃烧精血、面目狰狞的楚振山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再次那尊混沌法相。 以及……法相之下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江麟並没有因为九霄帝城的求救钟声,而乱了阵脚。 如今整个楚家,能让他稍稍感到忌惮的人,只有家主楚正雄和老祖楚应龙。 他们从流云帝城赶来,最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何况,楚正雄並没有赶回来。 因此,江麟不慌不忙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已然化作了两轮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帝瞳,开! 剎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 色彩褪去,法则显形。 那笼罩著九霄帝城的九霄御天大阵,在他帝瞳的注视下,不再是完美无瑕的整体。 而是无数能量脉络、法则链条,和仙脉灵力奔涌的节点。 那些在寻常修士眼中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防御。 在他帝瞳的解析下,逐渐暴露出了不谐之处。 那是万年运转中微小的损耗累积,是数十条仙脉能量交匯时,不可避免的波动间隙。 是阵法符文与天地法则嵌合时留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瑕疵。 这些,对於其他人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察觉。 但在江麟眼中,却是天大的破绽。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大阵光罩东南方位,一处金龙与彩凤符文交匯流转的核心节点。 那里,因两条主仙脉的能量属性差异,导致符文流转时產生了滯涩。 这个滯涩点,每十二个呼吸才会出现一次。 每次持续时间不足千分之一剎那。 就是这里! 江麟帝瞳中混沌光芒大盛,锁定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根本无需交流,那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与他心意相通。 就在那法则滯涩点出现的剎那。 混沌法相动了。 巨大的霸王枪枪尖,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希望。 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向內坍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江麟挥动手中的霸王枪的同时,口中传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暴喝:“给我——破!” 第245章 破城 江麟挥动长枪的同时,混沌法相也同步做出了动作。 那凝聚著虚无之力和恐怖枪意的长枪,对著那稍纵即逝的阵法滯涩点,悍然刺出。 “嗡——!” 长枪落下,万物归墟般的寂静,笼罩了整片天地。 那凝聚著万千符文的光罩,被枪尖点中的那一点,先是极致的向內坍缩,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彻底吸入。 紧接著,以那一点为中心,裂痕骤然出现。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细密的裂痕,沿著能量脉络疯狂蔓延,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光罩。 那些由符文显化的金龙与彩凤,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地熄灭、溃散。 楚家经营万年,匯聚数十条仙脉之力,號称足以硬撼仙帝的终极防御。 在这一枪下,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楚振山目眥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城头上,所有楚家守军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最大的依仗,帝城的绝对壁垒,竟在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被彻底瓦解。 “轰——!!!” 失去了法则支撑的九霄御天大阵光罩,再也无法维持形態,轰然爆碎。 浩瀚的仙力和帝族气运,混合著狂暴的法则乱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坚固的城墙,成片成片地坍塌、崩碎。 烟尘混合著守军的惨叫冲天而起。 九霄帝城,这座屹立东荒数万年的不朽堡垒,其最坚硬的外壳。 仅一个呼吸,就被江麟以一己之力,生生撕开,彻底暴露在了江麟的兵锋之下。 门户洞开,再无阻碍。 江麟缓缓敛去帝瞳的异象,小小的身影,飞扬的尘土映衬下,显得愈发强大恐怖。 他手中的霸王枪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仿佛渴望著饮尽仇敌之血。 江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帝城,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道心近乎崩溃的楚振山的身上。 而后,將手中的霸王枪,指向九霄帝城。 高声对身后的一眾將士们喊道:“踏平此城,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隨著江麟稚嫩响起,早已蓄势待发的沧澜將士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江灾、苏晚棠、陆无尘、沈知微等人的带领下,朝著九霄帝城,发起了猛烈的衝锋。 “挡住他们,给我挡住!” 楚振山目眥欲裂,燃烧著本命精血,强行提升著萎靡的气息,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残存的守军。 他知道,此刻已退无可退,只能死守待援。 残存的楚家守军也知道这一点,求生的本能和家族存亡的恐惧,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无数仙术光芒,从残破的城墙上亮起,强行阻挡那汹涌而来的沧澜军。 沧澜將士们凭藉破阵的余威,和一股血勇之气,很快就將混乱不堪的楚家守军,杀得节节败退。 崩塌的城墙缺口处,楚家修士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残垣断壁。 然而,这股势头並未能持续太久。 楚家,终究是屹立东荒数万年的帝族。 其底蕴之深厚,远非这些才刚刚飞升,还处於合道乃至破虚境的沧澜军,所能比擬。 方才之所以,让沧澜军占了便宜。 乃是因为,护城大阵被江麟所破,导致他们被反噬成重伤。 可隨著伤痛压下,他们便开始了疯狂的反扑。 由於修为相差太呆,沧澜军哪怕在江麟大帝气运、麒麟战旗、聚灵番和血契兵卷的四重加持下,也还是被对方逼退。 好在,守城军在江麟的帝威下,也发挥不出自身的实力。 沧澜军並没有因此,受到多大的伤亡。 江麟自然知道,沧澜军不可能是守城军的对手,他也没指望这些人能攻下九霄帝城。 之所以,让他们出手,只是想让他们明白他们和帝族將士的差距。 毕竟,江麟打算將这些人,培养成自己的中坚力量。 见时机差不多了,江麟当即取出百將图和玄黄兵符,將李药师、吕虓虎和三十万玄仙英灵军召唤了出来。 玄黄兵符剧烈震颤,玄黄二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空间门户。 “踏!踏!踏!” 整齐划一、沉重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从门户內传来。 只见身著制式玄黄战甲,手持统一制式仙兵,散发著惊人煞气的士兵,从门户中涌出。 他们身上的气息,赫然全都是玄仙境界。 而且不是初入玄仙,是个个气息凝练、煞气缠身的百战精锐。 三十万玄仙英灵军,片刻之间,便列阵於九霄帝城之外,杀气將整片天空都渲染成了黑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无论是正在苦战的沧澜军,还是刚刚稳住阵脚、发起反扑的楚家守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那是什么?” “全都是玄仙?三十万玄仙大军?”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楚家守军刚刚燃起的一点斗志,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绝望。 三十万玄仙,这战力完全不亚於,楚家攻打流云帝城的大军。 而且看其军容、煞气,分明是身经百战之师。 沧澜將士们也是震撼无比,但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李药师得到江麟的授意后,目光扫过战场。 他手中令旗一挥,声音沉稳而充满杀伐之气:“英灵军听令,立刻结玄黄戮仙阵,分割包围,绞杀残敌。” “喏!”三十万英灵军齐声应和,声浪震碎云霄。 吕虓虎更是发出一声兴奋的怒吼,手中方天画戟直指凌霄天宫:“儿郎们,隨我,杀穿他们!” “杀!” 三十万玄仙英灵军动了。 他们化作数股恐怖的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冲入了九霄帝城的战场。 原本处於僵持,甚至是略显劣势的战局,瞬间逆转。 战爭,瞬间进入最残酷、最血腥的阶段。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宫殿,都成为了双方爭夺的焦点。 仙力的爆炸声,兵刃的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以及建筑崩塌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楚家留守的天仙、金仙级別的长老、客卿, 在绝境下,爆发出了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依託著熟悉的城防工事和禁制,进行著顽强的抵抗,给英灵军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但,无论他们如何挣扎,也阻挡不了滚滚大势。 第246章 何方宵小,敢在九霄帝城造次? 楚振山立於残破的城楼之上,眼睁睁看著那三十万玄仙英灵军,撕开楚家守军本的防线。 他麾下的长老、客卿们虽在拼死抵抗。 但在那支沉默而高效的杀戮军团面前,如同浪涛中的孤舟,不断被淹没、粉碎。 他亲眼看到一位相交数百年的金仙客卿。 被大军淹没,神魂俱灭。 看到守军在玄黄戮仙阵的衝击下,连三息都未能支撑便轰然溃散,成千上万精英子弟瞬间化为齏粉。 完了……帝城真的要完了! 但他毕竟是楚家核心长老,歷经万载风雨的大罗金仙。 在这绝境之中,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戾气,反而压过了绝望,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起来! “小畜生——!!!” 楚振山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 周身燃烧著的精血火焰,骤然暴涨,將他映衬得如同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 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怨毒。 “就算我楚家今日覆灭,老夫也要拉你陪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流星,不再理会下方混乱的战场,也不再顾忌那三十万英灵大军……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城外的江麟。 大罗金仙燃烧一切的全力爆发,威势足以让天地震动,日月无光。 楚振山所化的血光过处,空间被强行撕开一道漆黑的沟壑。 狂暴的法则乱流,席捲八方。 就连下方激战中的英灵军和楚家守军,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逼得纷纷退避。 “保护帝尊!” 李药师脸色一变,手中令旗急挥,试图调动军阵之力拦截。 吕虓虎更是怒吼一声,方天画戟捲起万丈煞气,便要衝天而起,硬撼这决死一击。 然而,面对楚振山的扑杀,江麟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大罗金仙罢了,他又不是没杀过。 相比之下,楚鹤龄的实力,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还不是死在了,他的霸王枪之下? 就在楚振山的身影,即將来到江麟的面前之时。 江麟身后的混沌法相,动了。 它没有使用霸王枪,只是缓缓抬起巨手,对著那道血色流星,轻描淡写地抓去。 混沌法相那缓缓探出的巨手,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將那道血色流星……握在了掌心。 就如同成人握住一枚躁动的爆竹。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振山狰狞疯狂的表情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撞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无法理解的混沌之中。 那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神魂本源乃至寿元的仙力。 在接触到那混沌手掌的瞬间,就像是被投入了无底深渊,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波动、所有的法则…… 尽数被吞噬、被平息、被禁錮。 他拼尽一切换来的,足以重创大罗金仙的一击。 在那只混沌巨手面前,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盪起,便被强行抚平。 “不……这不可……” 楚振山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想要嘶吼,却发现连声音都无法传出。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朝他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剎那间,一股吞噬之力,自江麟小小的身躯內瀰漫而出,直接作用在了被法相握住的楚振山身上。 “啊啊啊——!” 楚振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苦修万载凝聚的大罗道果、浩瀚的金仙法则、磅礴的仙力、凝练的神魂本源、乃至血脉中传承的楚家帝族印记…… 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地流向那个幼小的身影。 很快,他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下来。 原本强横的气息,飞速消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位叱吒风云的楚家大长老,便只剩下了一具空洞、枯萎的躯壳。 下一刻,混沌法相那握住他的五指,轻轻合拢。 没有巨响,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楚振山,这位楚家核心长老,资深大罗金仙,便在那只混沌手掌中,化为了飞灰。 彻彻底底,形神俱灭,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下方激烈廝杀的战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无论是楚家守军还是英灵军,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仰头望著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 以及法相之下的,那个幼小身影。 捏死一位搏命的大罗金仙,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鬆。 这是一种何等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江麟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下方陷入短暂停滯的战场,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顽抗者,形神俱灭。” 简单的七个字,却比任何战鼓和號令都更具衝击力。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降者不杀。” “哐当!”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兵刃落地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成片成片的楚家守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面如死灰地丟下了手中的仙器,瘫软在地。 连大罗金仙长老都被对方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了。 他们这些普通修士,抵抗还有什么意义? 兵败,如山倒。 李药师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把握住时机,令旗再挥:“英灵军,受降!负隅顽抗者,立斩!” “喏!” 英灵军齐声应命,攻势转为肃清与受降,效率极高。 江麟的目光,越过下方迅速被控制的局面,再次投向了帝城最中心,那座散发著无上威严的凌霄天宫。 只要拿下它,东荒气运,就尽归他一身了。 江麟踏空而行,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小小的身影却带著主宰沉浮的无上威严。 就在江麟目光,锁定凌霄天宫,准备出手之时。 “嗡!嗡!嗡!” 九霄帝城四面八方的天际线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 密密麻麻的流光,撕裂云层,带著怒火与杀意,悍然闯入已经残破不堪的帝城空域。 楚家散布在东荒各处仙城、要塞、秘境的援军。 终於在帝钟九响的召唤下,抵达了战场。 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何方宵小,敢在九霄帝城造次?” 第247章 南岭儿郎听令,立即撤退! 流云帝城上空,气息压抑到了极致。 楚正雄面目狰狞,將体內残存的所有仙帝法则,疯狂灌入东华镇岳印。 剎那间,就將青铜神山虚影,膨胀到仿佛要压垮诸天,携带著整个东荒山河的意志,悬於高空之上。 隱於军阵之中的楚应龙,枯瘦的手指也跟著点出。 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催城断江的指劲,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山河社稷图庇护的核心。 南岭仙帝所化的巨汉,更是咆哮著將图腾战旗狠狠插向虚空。 那尊蛮荒战神虚影双臂环抱,化作一颗燃烧著红色气血的毁灭星辰,悬於高空之上。 三大仙帝同时出手。 恐怖的力量,足以將整个流云帝城,从仙界版图上彻底抹去。 护城光罩剧烈扭曲,山河社稷图洒下的光辉明灭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城头上,洛云峰、纪昊等人目眥欲裂 三道力量虽未落下。 但他们依然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 完了…… 这一次,恐怕真要守不住了。 在如此恐怖的攻击面前,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没有放弃。 城中的无数修士,边口吐鲜血,边將体內剩余的仙力,全数注入护城大阵之中。 既然选择了一战,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对於这群螻蚁临死前的挣扎,楚正雄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暴喝一声道:“破——!” 声音落下的同时,东华镇岳印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力量,缓缓朝著山河社稷图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气运根基崩塌的嗡鸣,跨越了无尽空间,猛地从东方传来。 紧接著,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楚家帝族的煌煌气运,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开始疯狂地、不可抑制地……逸散。 “噗——!” 首当其衝的楚正雄,身形猛地一个踉蹌。 他的脸色,瞬间就由狰狞,变成了难以置信,一口滚烫的帝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 他身上澎湃的仙帝法则,如同失去了源头活水,瞬间变得紊乱、黯淡。 那凝聚了东荒山河之力的东华镇岳印虚影,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光芒急剧收缩,变得虚幻不定。 “唔……!” 军阵深处的楚应龙,也发出一声闷哼。 他周身气息同样剧烈波动,那点出的浩瀚指力,在距离山河社稷图毫釐间,溃散。 他们与楚家帝族气运,同根同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帝城被破,龙脉受损,他们体內的气运,疯狂逸散,造成了足以损伤根基的反噬。 而那一轮,由南岭气血凝聚的毁灭星辰。 也因为失去了,楚家两大仙帝力量的支撑与牵引,变得极不稳定,在空中剧烈震颤起来。 血色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隨时都会失控爆炸。 电光火石间,三大毁天灭地的攻击,都因楚家气运的崩塌,戛然而止。 甚至是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楚正雄捂著胸口,感受著体內不断衰弱的帝格与仙力。 他看著东方那气运逸散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茫然和不可思议。 “九霄帝城……失守了?” 他喃喃自语,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楚应龙隱藏在阴影中的脸庞微微抽动,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满是惊骇。 他算计万千,却唯独没算到。 那个三岁帝君,竟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攻破经营万载的九霄帝城,直接动摇了楚家的根基。 南岭仙帝所化的巨汉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气息萎靡、明显遭受重创的楚家二帝。 而后又看了看,下方那座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流云帝城,眼中满是忌惮。 流云帝城这个新晋仙帝的性格,他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 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而且,每一个都是惨死。 以他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楚家被灭之后,南岭帝城必定会迎来灭顶之灾。 南岭仙帝粗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权衡著利弊。 继续打下去? 楚家二帝已然遭受重创,战力大减,仅凭他一家,短时间內只怕难以拿下流云帝城。 何况,九霄帝城已破,如今江麟帝气正盛。 就在他思索间,异变陡生。 只见那悬浮於流云帝城上方的山河社稷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浩瀚的东荒帝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 画卷之上,原本就流转不息的万里山河、浩瀚星宇,很快变得更加鲜活,更加坚固。 “嗡——!” 在帝族气运的加持下,山河社稷图爆发出璀璨神光。 原本明灭不定的护城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 南岭仙帝看著这一幕,心瞬间沉入谷底。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只怕流云帝城还没破,江麟就已经赶回来了。 到时候,他南岭大军,恐怕就要被堵在这流云帝城之下,进退两难,甚至有全军覆没之危。 退走,虽然面子上不好看。 但至少能保全实力。 面对一个,能踏破楚家帝城,导致两大仙帝深受反噬的狠人,避其锋芒才是明智之举。 这一战,南岭帝族並没有太大的损失。 只要回到南岭,固守帝城。 有他亲自镇守,就算江麟那小子再强,短时间內,也不可能攻破。 何况,凌霄仙庭绝不会坐视江麟一家独大。 他们就算不出手,也定会出来调停。 念及此,南岭仙帝便不再犹豫。 “楚正雄。” “事不可为,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说罢,他根本不给楚正雄反应的时间,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挥那杆绣著南岭图腾的战旗。 “南岭儿郎听令,立即撤退!” 正在与守军缠斗的南岭蛮战士们,迅速脱离战斗,阵型大乱。 流云帝城城头,劫后余生的守军们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 “是帝尊,帝尊成功了。” “楚家的老窝被端了,他们的气运已经在溃散了。” “快看,南岭帝族的大军撤了。” “我们马上就要贏了!” 洛云峰老泪纵横,纪昊激动地挥舞著拳头,所有守军都明白,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帝尊江麟,以一场惊天动地的突袭,直接扭转了整个战局。 楚正雄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气运暴涨的流云帝城,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怒。 “江——麟——!”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本帝与你不死不休!” 然而,任他如何咆哮,楚家气运的崩塌与自身的反噬,已然成为事实。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流云帝城。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罢手。 他楚正雄纵横东荒百余载,岂能甘心受此奇耻大辱,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 楚家万年基业,岂能就此拱手让人? 当然,他的心里也明白,此时回援九霄帝城,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凌霄天宫还未被破,楚家的帝族气运並未彻底溃散。 只要破了流云帝城,未尝不能扭转败局。 “楚家儿郎听令,”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传遍残存的楚家大军,“祖地已遭褻瀆,今日之战,关乎我楚家的存亡,唯有攻破此城,夺其帝族气运,方能延续我族的荣耀,隨本帝——死战!” 第248章 此子虽强,却也並非不可战胜 九霄帝城,凌霄天宫大阵前。 江麟那小小的身影悬浮於空,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並未被楚家援军惊扰。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天际那传来威严喝问的方向。 “何方宵小?”江麟稚嫩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灭你楚家道统之人。”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机会。 心念一动,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猛地抬起手中长枪。 无数恐怖的枪意,在枪尖匯聚。 枪尖的那一点寒芒,散发出让整个九霄帝城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坏的恐怖波动。 “阻止他!” 最先赶到的援军统帅,见状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他能感受到那一枪中蕴含的、足以破灭万法的力量,绝不能让这一枪落在凌霄天宫之上。 “结万星流光阵。” “所有远程仙术和法宝,一起攻击。” “一定要阻止他。” 声音落下,一道道璀璨的仙术光芒、一件件威力巨大的仙器,笔直朝江麟以及他身后的混沌法相倾泻而去。 同时,一座由数千名精锐修士结成的大阵,骤然亮起。 阵法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屏障,横亘在凌霄天宫之前。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江麟却没有丝毫慌乱。 所有袭来的仙术、仙器,在进入他周身百丈范围之內时,瞬间被混沌珠尽数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溅起。 那足以轰杀大罗金仙的集火攻击,在他面前,宛如清风拂面。 也就在这一刻,混沌法相蓄力完毕。 “破!” 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一个字。 混沌法相手臂猛地挥动,將那杆凝聚了无尽枪意的霸王枪,朝著凌霄天宫阵法挥斩而出。 枪尖过处,虚空撕裂,法则哀鸣。 那引动了周天星辰之力,由数千楚家精锐结成的万星流光阵,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阵法的能量、法则,顷刻溃散。 阵法核心处的数千名楚家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阵法反噬与那无形枪意的双重碾压下。 肉身崩碎,仙魂湮灭。 万星流光阵,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被彻底抹除。 枪芒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重重地斩在了,凌霄天宫那凝聚了,楚家万载气运与歷代仙帝意志的守护大阵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炸裂苍穹,狂暴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迅速席捲开来。 將靠得稍近的一些楚家援军,直接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然而,令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 那凝聚了江麟混沌法相之力,足以撕碎星辰的一枪,斩在凌霄天宫的守护大阵之上,竟未能將其彻底破开。 光罩瞬间凹陷、扭曲,阵法上流转的符文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大阵,疯狂抽取著下方大地龙脉与楚家万载积累的气运,硬生生顶住了这毁灭性的斩击。 光罩表面,虽然產生了细微的裂痕,明灭不定。 但,终究是撑住了! 隨著江麟收回霸王枪,那阵法上的裂痕,也在迅速癒合。 看著这一幕,江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可是楚家最坚固的阵法,是守护楚家的最后一道防线,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攻破? 他刚刚那一枪,原本也没有指望能破开阵法。 只不过是在试探而已。 果然,这个龟壳,比他想像中还要坚固几分。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哪怕已经清楚破绽在什么地方,也无法將其破开。 “哈哈哈,挡住了!” 一名年轻的楚家子弟,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先前的恐惧,瞬间被狂喜取代,“什么狗屁流云帝君,在先祖留下的大阵面前,还不是无能为力?” “始祖庇佑,龙脉不绝,我楚家气运便不绝。” 那位之前惊怒交加的援军统帅,此刻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挺直了腰杆,望向阵外江麟的目光中,少了些许恐惧,多了几分审视与……轻蔑。 “看来,此子虽强,却也並非不可战胜。” “初代先祖留下的大阵,乃我楚家最深厚的根基,岂是他一个凭藉运气崛起的黄口小儿能够撼动?” 大阵之內,一些原本面如死灰、准备以身殉族的楚家核心人物。 此刻也纷纷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燃的希望。 “稳住阵法,持续注入仙力。” “他破不开大阵,只要我等坚守,待家主与老祖回援,內外夹击,必能將此獠诛杀於此。” 鼓舞士气的呼喊声,在楚家阵营中不断响起。 他们看著阵外那道小小的红色身影,仿佛在看一个黔驴技穷、束手无策的困兽。 那顶可笑的虎头帽,那身扎眼的红披风。 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象徵著死亡,反而有一丝丝滑稽。 甚至有一些性格桀驁的楚家年轻天才,忍不住嘲讽:“刚才不是挺狂吗?继续砸啊。” “让小爷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区区一个下界爬上来的泥腿子,也敢妄称帝君,犯我楚家天威?真是不知死活!” “待我楚家仙帝归来,定將你抽魂炼魄,剥皮抽筋!” 这一刻,他全然忘记了之前被支配的恐惧,忘记了刚才楚振山被隨手捏死的惨状。 沉浸在楚家先祖留下的大阵,带来的虚假安全感之中。 然而,面对楚家上下嘲讽乃至挑衅。 江麟那张稚嫩的脸上,不仅丝毫被激怒的跡象,反而露出狡黠的笑容。 在场的这些楚家援军的修为,都不算弱,光是踏入大罗金仙境界的,就有七个之多。 金仙、天仙,不计其数。 只要將这些人身上的血脉和修为,彻底吸收。 自己说不定,能突破到金仙大圆满。 甚至……踏入大罗金仙境。 届时,他定能亲手破了凌霄天宫的阵法。 江麟小小的身影,一步踏出,迎向了那铺天盖地的楚家援军。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楚家修士,连同他们祭出的法宝、凝聚的仙术,瞬间被这混沌领域吞没,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泛起,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好,散开,快散开!” 援军统帅楚天禄,瞳孔骤缩,厉声疾呼。 他的声音还未落下,江麟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现在才想起来跑,晚了!” 第249章 来都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江麟稚嫩的声音,在楚天禄耳边响起。 楚天禄作为楚家镇守一方的实权长老,大罗金仙中期的修为。 他平日受尽尊崇,何曾感受过这般清晰的危机感?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他刚才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穿越空间,出现在他面前的。 这一刻,他顶虎头帽,那猎猎作响的红色披风。 清晰地映照在了,他巨震的瞳孔中。 恐惧,在他心里迅速蔓延。 江麟则是面无表情的,缓缓伸出了小手。 “嗡——!” 剎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自江麟的掌心爆发出来,牢牢锁定了楚天禄。 楚天禄顿觉自己苦修数千载的大罗道果,在疯狂震颤。 他体內浩瀚的仙力,凝练的大罗金仙法则,乃至神魂本源,都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涌向那个幼小的身躯。 “不——!” 楚天禄发出惊恐万分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功法,燃烧精血,试图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 周身爆发出璀璨的仙光,一道道强横的护体神通自动激发,帝族秘传的保命符籙接连炸开…… 然而,这一切在那混沌的吞噬之力面前,起不到丝毫作用。 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修为、血脉与生机,被眼前这道小小的身影,无情抽乾。 恐惧,几乎让他窒息。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碎星荒原之战。 当时,他听著属下夸张的匯报,还对此还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败军之將为了推卸责任而夸大其词。 什么越阶秒杀,什么万法不侵。 定然是楚中天轻敌,又或者是对方动用了什么禁忌秘宝。 一个下界来的小娃娃,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直到此刻,亲自面对江麟,亲身感受到这股,如同面对洪荒巨兽般的无力与绝望…… 他才明白,那些从碎星荒原逃回来的子弟,没有半点夸大。 相反,他们对江麟的形容,已经十分克制了。 眼前这个可怕的小孩,完全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和描述的范畴。 无尽的悔恨,瞬间淹没了楚天禄的意识。 他后悔自己为何要抢先赶来,后悔为何轻视这个看似幼小的敌人,后悔为何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 隨著生机迅速流失。 他的意识,很快就变得模糊起来,视野也逐渐漆黑。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只有那张戴著虎头帽的,平静无波的小脸。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家主……老祖……你们……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下一刻,楚天禄这位统御一,声名赫赫的楚家大罗长老。 便在江麟的手中,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连带著他一身磅礴的修为、法则与本源,尽数成为了江麟力量的一部分。 静,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喊杀震天,气势汹汹的楚家援军,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他们的统帅楚天禄,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那个三岁孩童,如螻蚁般捏死。 他们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碾得粉碎。 “逃……逃啊!” “这小子不是人,是恶魔!” “连天禄长老都……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还勉强维持著阵型的楚家援军,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家族荣耀,帝族尊严? 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此刻,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离那个虎头帽的小恶魔越远越好。 流光四散,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援军,瞬间就朝著四面八方,亡命奔逃。 不少人,仓皇之下,竟与那些赶敢来的援军,撞在了一起。 引起了一阵有一阵的骚乱。 算算数息时间,先前那誓要与帝城共存亡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仓皇的背影。 然而,江麟又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他悬浮於空,那双漠然的眸子扫过溃逃的人群,如同猎手审视著慌不择路的猎物。 “来都来了,又何必急著走?” 江麟平静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亡命飞遁的楚家修士耳中。 他並未急於追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处。 那双清澈中带著漠然的眸子深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倒映著四面八方溃逃的流光。 缓缓抬起小手,施展出了截天术。 剎那间,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楚家修士,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身法骤然僵直。 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尚未完全展开。 便感觉自己施展出的身法,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剥离。 几乎同时,一股恐怖的帝威,朝他们碾压而去。 “不,我怎么动不了了……” “救我……” 微弱的哀嚎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那些修为较低的人,连一丝反抗都没来得及做出,便被恐怖帝威压得从空中笔直坠落,生死不知。 三十万英灵军和沧澜军见状,立刻杀了上去。 很快,这些援军就大片大片地倒下。 江麟则是没有理会这些螻蚁,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了,几名未被威压重伤的大罗金仙和金仙。 而后,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小小的红色身影,瞬间跨越了漫长距离,出现在一名刚挣脱帝威压制,准备用秘术遁走的大罗金仙长老楚啸风面前。 楚啸风,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风系遁法闻名东荒。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突兀出现的虎头帽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的速度,太慢了。” 江麟平淡开口,小手再次抬起,对著楚啸风轻轻一按。 截天术再次施展而出,精准地截断了,他与天地间的仙力与法则的联繫。 “噗——!” 楚啸风周身狂暴的罡风,猛地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 他赖以成名的遁法,在江麟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不……风灵护体!”楚啸风惊骇欲绝,疯狂催动本命仙元,凝聚出层层风盾。 可江麟的手掌,已经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护体仙光之上。 吞天造化经,全力运转! “啊——!” 悽厉的惨叫,从楚啸风口中爆发。 他感觉自己的大罗道果,像是被投入了混沌熔炉。 不仅仅是仙力和血脉,连他感悟了数千年的风系法则本源,都被蛮横地抽离、吞噬。 他拼命挣扎,甚至想要燃烧神魂血脉自爆,拉江麟同归於尽。 但在那绝对的吞噬之力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他的身躯迅速乾瘪,眼神中的神采被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取代,最终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內,步了楚天禄的后尘,化作飞灰消散。 又一名大罗金仙,陨落。 江麟看都没看那飘散的飞灰,身形再次模糊。 下一刻,他那小小的身影,就出现在另一位逃跑的大罗金仙,和两名金仙巔峰面前。 第250章 差不多该结束了 那三人感受到致命危机,头皮发麻,同时施展仙术轰向江麟。 一道炽烈的雷龙,一柄凝聚了庚金杀伐之气的巨剑,以及一片腐蚀神魂的幽暗鬼雾…… 三股力量同时爆发,威力足以秒杀寻常大罗。 面对这足以毁城灭地的合击,江麟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光芒绽放,混沌珠赫然出现在他指尖。 那咆哮的雷龙、锋锐的巨剑、诡异的鬼雾,在触碰到混沌珠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吞噬,连爆炸都没能產生。 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 那名大罗金仙瞳孔骤缩,道心几乎崩溃:“这这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话音未落,江麟的手指,已然点在了他的眉心。 同时,吞天造化经施展而出。 恐怖的吸力爆发,这名大罗金仙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湮灭。 旁边两名金仙巔峰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可江麟只是目光一扫。 截天术! 两人飞遁的身形瞬间僵直。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將他们的血脉修为悄然吞噬。 乾净利落,如同收割韭菜。 其余几名大罗金仙,眼睁睁看著同伴在电光火石间被逐一秒杀,已然肝胆俱裂。 他们再无丝毫战意,迅速燃烧全部精血。 甚至不惜损耗千年寿元,化作一道道血色流光,以超越平生极限的速度,疯狂冲向天际,只求能远离这个恶魔。 江麟缓缓抬起了那只白皙稚嫩的小手,远远对著他们的背影一握。 隨著截天术施展而出,仿佛一道空间禁錮。 瞬间將禁錮了那些逃亡之人。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流光猛地一滯,显露出其中那几名大罗金仙,惊恐扭曲的面容。 紧接著,一股更加令他们绝望的力量跨越空间,直接作用在了他们身上。 吞天造化经,隔空吞噬。 “不——!” “楚家的列祖列宗……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 他们的身体,瞬间抽乾了所有生机,猛地乾瘪、收缩,最后化为尘埃,湮灭於无形。 连带著他们苦修数千载的磅礴修为、凝练的法则、珍贵的血脉本源…… 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了跨越空间的长河,汹涌澎湃地匯入江麟那看似幼小的身躯之中。 隨著这股力量,涌入体內。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响彻在整片天地间的破碎声,从江麟体內轰然传出。 金仙的壁垒,在这股沛浩瀚仙力的击下。 终於彻底崩碎、瓦解。 “轰——!”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火山骤然喷发。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毁灭风暴般席捲开来。 天空之中,风云变色。 无尽的仙灵之气疯狂匯聚,形成一个覆盖万里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电闪雷鸣,道则显化。 下方,残破的九霄帝城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震颤,无数残垣断壁轰然倒塌。 就连那一直稳如泰山的凌霄天宫守护大阵。 此刻也是光华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破碎。 “麟儿……又突破了!” 江灾仰头望著,那道被混沌气流与法则符文环绕的红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激动。 苏晚棠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激动与骄傲。 不止他们,就连一直隱於虚空之中,暗中观察著战场的苏慕渊,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古往今来,仙界天骄辈出,惊才绝艷者,如恆河沙数。 那些能以三岁稚龄,便踏入真仙、玄仙者,就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万古无一的绝世天才了。 像江麟这种,三岁就踏入大罗金仙的天才。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仙界的认知,甚至打破了万古以来的铁律。 苏慕渊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 他活了无尽岁月,自认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感到头皮发麻,道心都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混沌体……这就是混沌体的真正恐怖之处吗?” “不……或许不止是混沌体,还有他那神秘的传承,以及这霸道绝伦的吞噬之法……” “这娃儿,將来的成就必定不小。” 与此同时,下方的沧澜军將士们,更是个个热血沸腾。 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家的帝尊,在谈笑间覆灭强敌,並在杀戮中悍然突破。 这是一种何等霸道,何等无敌的姿態? 江麟悬浮於能量漩涡的中心,紧闭著双眼,细细体会著突破后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內仙力如同浩瀚汪洋,奔流不息,可以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仅如此,他的神魂也变得更加凝练,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对法则的感悟也愈发清晰深刻。 尤其是对寂灭和轮迴法则的掌控,更是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再面对楚天禄、楚啸风之流,根本无需动用混沌法相。 仅凭自身修为与神通,便能轻易將其碾压。 江麟甚至有一种模糊的感应,那遥不可及的仙帝,似乎也不再是虚无縹緲,已经能够隱约看到其轮廓。 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漩涡缓缓平息。 他目光转动,再次落在了那座孤悬的,散发著楚家最后荣光与希望的凌霄天宫之上。 手中的霸王枪,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停发出兴奋的嗡鸣。 江麟看向那凌霄天宫的眼神,不再带有之前的审视与试探,只剩下一种俯瞰螻蚁巢穴般的漠然。 “这一战,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身后那顶天立地的混沌法相,与他心意相通。 就在江麟动念的瞬间,法相缓缓抬起了,那杆撑起整片天地的长枪。 对准了下方摇摇欲坠的凌霄天宫守护大阵。 看似隨意的,一枪刺下。 枪尖之上,万千枪意在不断凝聚,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声音,甚至是法则。 这一枪,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名字。 只是承载著,江麟心中的战意,和对楚家的全部愤怒。 今日,他要用这一枪,和楚家彻底做个了断。 第251章 万载帝运,一朝倾覆! “嗡——!” 江麟的长枪悍然刺出,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心,都要隨之倾斜。 恐怖的枪意,直逼凌霄天宫守护。 枪尖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只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纯黑轨跡,那是连空间本身,都被彻底撕碎的证明。 “不好,全力灌注仙力,一定要撑住!” 凌霄天宫之中,留守一名的楚家核心长老高声喊道。 楚家长老和弟子闻言,迅速將自身残存的仙力,尽数注入大阵核心,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大阵光华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如同迴光返照般亮起。 很快,就凝聚成一层又一层厚重的光盾。 死死挡在了,枪锋之前。 然而,这一切在江麟的长枪之下,皆是徒劳。 “砰、砰、砰……!” 那层层叠叠,看似坚不可摧的光盾。 在触碰到枪尖后,竟然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便接连破碎、湮灭。 枪势没有丝毫减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大阵最核心,也就是江麟之前窥见破绽。 “咔嚓、咔嚓、咔嚓……” “轰隆隆——!” 先是一阵清脆的碎裂声,紧接著便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那守护了楚家万载的凌霄天宫大阵,像是被人戳破了的皮球,光罩剧烈扭曲变形。 无数裂痕以枪尖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光罩。 下一刻,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整个大阵轰然崩塌。 浩瀚的仙力和帝族气运,如同大河决堤,汹涌而出。 瞬间將天宫外围的宫殿群,夷为平地。 破碎的法则碎片,混合著楚家溃散的气运,化作毁灭性的风暴,席捲四方。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守护大阵,彻底破碎。 楚家最后的屏障,在江麟这个东荒歷史上,最年轻的大罗金仙面前,土崩瓦解。 “不——!” 大阵破碎的反噬之力,冲入每一个与大阵气机相连的楚家族人体內。 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倒地,气息萎靡。 即便是那些长老,也个个面色煞白,气血翻腾,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万年基业,竟然真的一朝倾覆。 烟尘尚未散尽,江麟那小小的红色身影,已然一步踏出,出现在了凌霄天宫那已然洞开的正门之前。 他目光平静,扫过前方。 残存的楚家修士,聚集在通往主殿的广场上。 他们手持兵刃,眼神中交织著恐惧、仇恨,以及一丝垂死的疯狂。 “江麟……你这个魔头,我楚家与你势不两立!” “护卫祖庭,死战到底!” 绝境,往往能催生出最后的勇气。 成千上万道身影,在几位长老的带领下,燃烧著精血与神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而后,如同扑火的飞蛾,朝著江麟发起了衝锋。 仙术的光芒、法宝的呼啸、燃烧生命换来的狂暴能量,疯狂砸向江麟,誓要將那小小的身影淹没。 就在这时,江麟身体所在的百丈之內,仿佛自成天地。 那汹涌而来的仙术洪流、法宝光华,在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没。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群垂死挣扎的螻蚁上。 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楚家的煌煌气运,正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悍然朝著流云帝城落下。 “嗡——!” 流云帝城的山河社稷图,在帝气加持下,疯狂流转。 画卷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就像是活了过来了一样,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吸力。 疯狂吸收著,这股煌煌帝气。 与此同时,流云帝城外。 “噗——!” “呃啊!” 楚正雄、楚应龙这两位与楚家气运、龙脉联繫最为紧密的仙帝。 几乎同时身形剧震,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著本命精元的帝血, 这一刻,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维繫著楚家万年辉煌,与他们性命交修的气运根基,被生生斩断。 让他们周身的仙帝法则,都变得紊乱、黯淡。 “不……不可能!” 楚正雄捂住胸口,感受著体內飞速流逝的帝族气运与龙脉加持,发出了撕心裂肺咆哮。 “祖……祖地……被破了?” 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向九霄帝城的方向。 虽然相隔无尽遥远,但仙帝级別的感知,让他隱约感知到了,那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江麟——!” “你这该死的小畜生,竟敢……竟敢毁我祖地,夺我楚家万载气运!” “本帝要將你碎尸万段!” 楚正雄状若疯魔,气息因愤怒与反噬剧烈波动,几乎要失控。 他无法接受,屹立东荒数万载的楚家,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他手中走向覆灭。 相比於楚正雄的失態,楚应龙显得沉默许多。 但他那隱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此刻也布满了惊怒与骇然。 他算计万千,本以为能轻易拿下这座新立的帝城,抽取江麟的神性,夺其造化。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胆大包天,行事如此果决狠辣。 直接釜底抽薪,端了他们的老巢。 打散了楚家的气运。 一位楚家长老面无人色,声音颤抖地看向楚应龙:“老……老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刻,军心已彻底大乱。 所有楚家修士,都感受到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反噬,那是家族气运溃散带来的直接影响。 痛苦和恐慌,不断地在军中蔓延。 “撤。” 楚应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彻骨的字眼。 他知道,大势已去。 祖地被破,气运被夺,龙脉危在旦夕。 且不说,无法破城。 就算他们此刻攻破流云帝城,也已是无根之萍,甚至可能被急速赶回的江麟与流云守军內外夹击,陷入绝境。 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楚正雄不甘地嘶吼:“撤?老祖,我们不能就这么撤退啊……” “闭嘴!”楚应龙厉声打断他,眼中寒光四射,“你想让我楚家血脉,今日尽数葬送於此吗?” “立刻撤退,保留火种,方有捲土重来之机!” 第252章 拒绝投降者,一律诛灭 楚正雄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几分,但脸上的痛苦与怨毒却更加浓烈。 他死死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坚不可摧的流云帝城。 而后,满脸不甘地喊道:“撤——!” 命令一下,本就军心涣散的楚家大军,瞬间如同退潮般向后涌去,阵型大乱,丟盔弃甲,狼狈不堪。 流云帝城城头之上。 守军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看著天空中那愈发璀璨紫金帝气光柱,泪流满面。 帝尊,成功了! 东荒,变天了! 纪昊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声音带著哽咽:“我们……守住了!” 洛云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疲惫如同山洪般涌来,让他瘫坐在地上。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望向东方,喃喃道:“帝尊神威……老王,兄弟们,你们可以安息了。楚家……完了!” 说罢,他看了看身后的弟兄。 守城军十不存一。 整座流云帝城,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 好在,战斗已经结束了。 洛云峰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丝毫力气。 只能瘫坐在地上,对身旁的王未雪道:“你去告诉城主,让他立刻组织人手救治伤员。” “另外派人仔细清点人数,將此战所有牺牲的將士,全都登记造册。” “等帝尊回来,一併稟报。” “此战,流云帝城上下,皆是有功之臣。” 王未雪劝道:“副城主,您伤势不轻,还是先疗伤要紧,其他的……” 洛云峰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东方:“楚家虽败,但楚正雄与楚应龙这两个老贼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为防止他们去而復返,我们还是要加强防御。” “在帝尊回来之前,绝对不能放下戒备,因此暂时还不能完全解除战斗状態。” “也不知帝尊那边……” 与此同时,远在九霄帝城的江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帝气在疯狂暴涨,与东荒天地之间的联繫,也变得更加紧密。 此刻的他,已是当之无愧的东荒之主。 他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精准地落在了,正在赶回九霄帝城的楚正雄、楚应龙等人身上。 江麟看向了李药师:“迅速清理战场,拒绝投降者,一律诛灭。” 说罢,他抬手一挥。 火麒麟赫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他越上火麒麟的后背,火麒麟在江麟的示意下,缓缓朝著凌霄天宫的深处走去。 楚家的长老和弟子,感受到恐怖的帝威,无一敢上前阻拦。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楚家昔日之辉煌,建立在无数势力的尸骨之上。 今日之倾覆,何尝不是因果循环? 不多时,江麟就来到了,楚家祖地的深处。 虽然禁地內,大部分禁制,都因大阵破碎而失效。 但偶尔还有一些残存的、独立的古老禁制在运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这些禁制,在江麟面前形同虚设。 他甚至无需出手,周身自然瀰漫开的帝威,便能將那些残存禁制瓦解。 很快,他就来到了天宫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座极为宏伟,却相对保存完好的巨型宫殿。 宫殿的大门並非凡物,而是由一种暗紫色的金属整体铸造而成。 上面铭刻著,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星辰图腾与龙形纹路,即便经歷了之前的衝击,依旧散发著种坚不可摧的气息。 “藏宝阁,或者说……传承大殿?” 这扇门,显然是楚家最核心的密藏所在,防御力远超外面那些。 江麟从火麒麟背上跃下,缓步走到大门前。 他伸出手,轻触那扇大门。 触手冰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试图將他的手掌弹开,门上符文隱隱发出龙吟与星辉。 江麟並未因此收手,他手掌猛地一用力。 一股霸道的仙力,直接打在了,大门禁制的弱点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这扇足以抵挡仙帝轰击的传承殿大门,轰然炸碎,化作无数碎片向內激射。 烟尘瀰漫中,殿內的景象,呈现在江麟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珠光宝气、神兵林立。 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殿內自成空间,广阔无垠。 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脚下是流淌的星辉。 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悬浮著九座巨大的青铜古殿,每一座古殿都散发著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道韵与法则波动。 有剑气冲霄的剑殿,有丹香瀰漫的丹殿,有符文流转的阵殿,有龙气盘踞的龙殿…… 而最中央,也是最大的一座青铜古殿。 则是散发著一种统御万法、至高无上的帝道威严。 江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九殿传承……不愧是传承数万载的帝族底蕴。” 这九座古殿,显然是楚家传承了数万年的各种核心功法、神通、丹药、阵法…… 而在这九殿环绕的中心,星辉最浓郁之处。 一条缩小了无数倍、却凝实无比、通体如同紫金铸就的五爪金龙,正被无数星辰锁链缠绕。 那正是东荒最核心、最本源的龙脉之灵。 只要能將其吞噬,便能彻底掌控东荒大地龙脉,再无任何人可以撼动。 同时,江麟也感觉到,在那帝道威严最盛的中央古殿深处,似乎还隱藏著一股极其隱晦,却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波动。 “楚家最后的底牌么?还是……藏著其他什么东西?” 江麟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没有急於去吞噬那龙脉之灵,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座中央帝殿。 楚家主宰东荒数万年,底蕴深厚。 说不定,这里面真藏什么宝物,能帮自己再上一层楼。 如今,楚家虽灭,但是楚正雄和楚应龙这两条老狗,还活得好好的,他们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何况,还有南岭帝族这笔帐,需要自己去算。 退一万步说,楚家被自己灭之后,难免会有一些不开眼的,喜欢欺负老幼病残孕的帝族。 他们看自己年纪小,就想跑来占便宜。 江麟没有过多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了那片浩瀚的传承星空之中。 第253章 乾坤鼎 与此同时,中洲,凌霄殿。 仙雾繚绕,霞光万道。 高踞於无尽仙阶之上的帝座,笼罩在朦朧的法则光辉中。 看不清座上之人的具体形貌,唯有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道的意志瀰漫在整个大殿。 下方,数位气息渊深、形態各异的天尊分列两旁。 如同执掌权柄的神祇雕塑。 然而,此刻这象徵著仙界至高权柄的殿堂內,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那来自东荒,象徵著楚家存亡绝续的九响帝钟余韵,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在这大殿的法则层面隱隱迴荡。 良久,帝座之上,那浩瀚的意志传来一道平静无波,却让诸位天尊都凝神静听的神念。 “东荒楚家的帝气,已然消散。” 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位列左侧,身穿烈焰仙袍的赤炎天尊率先开口:“楚正雄无能。坐拥东荒万年基业,竟然被一个三岁稚童,逼到亡族灭种的地步。简直丟尽了老牌帝族的顏面!” 玉衡天尊缓缓摇头,目光深邃:“流云帝君江麟,竟能行此雷霆手段,直捣黄龙。” “此子的胆魄、实力、谋略,皆远超我等此前预估。” “楚家,怕是真正踢到了铁板。” “更重要的是,此战无论结果如何,东荒格局必將重塑。我仙庭,需早做打算。” 一名周身环绕著星辰轨跡的女天尊,瑶光天尊,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玉:“据闻,那江麟与我苏家,似有牵连。” “苏慕渊那老傢伙的態度,至今曖昧不明。” “此番楚家若败亡过快,东荒彻底失衡,恐非仙界之福。” 此言,让在场几位天尊的眼神都微微闪动。 太古剑冢苏家,那是连仙庭,也需慎重对待的庞然大物。 “福祸相依,危中藏机。” 帝座之上的人平静开口道,“楚家盘踞东荒日久,以『凌霄天宫』为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此战,若能借江麟之手,让他们长长记性,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於江麟,派人试著接触一下。”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其意。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赤炎天尊眉头一拧:“难道我等,就坐视那江麟小儿坐大?” 帝座之上,那浩瀚的意志再次传来,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万古兴衰的冷漠,“天道轮转,帝星起落,本是常態。仙庭统御诸天,在乎的並非一域一地的得失,而是……平衡,与归附。” 神念微微一顿,仿佛在审视著冥冥中的因果。 “密切关注东荒战局,尤其是流云帝君江麟与楚正雄和楚应龙之战果。任何一方显露败象,即刻回报。” “另外,將顾长生那个废物,给江帝君送去。” “东荒、南岭周边仙域,全部加强戒备,防止战火蔓延,扰乱仙界秩序。” “谨遵帝旨!” 诸位天尊齐声应诺,心中已然明了仙庭最高层的態度。 坐山观虎斗,静待时变。 楚家这枚棋子,若还能挣扎,便稍作扶持。 若真是不堪造就,那便成为仙庭重新整合东荒,甚至试探那位神秘流云帝君真正深浅的一块问路石。 凌霄宝殿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 …… 九霄帝城,江麟一步踏入中央帝殿,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外界的星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未开、地火水风肆虐的虚无空间。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悬浮著一枚散发著朦朧光晕的玉简。 以及一尊三足两耳、铭刻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图的古朴青铜大鼎。 那令他心悸的波动,正是从这尊青铜大鼎上散发出来的。 “乾坤鼎……” “得鼎者,承东荒天命,掌乾坤造化……” 一道信息流涌入江麟脑海。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尊鼎的来歷与楚家最大的秘密。 这乾坤鼎,才是东荒真正的气运核心,甚至与整个仙界的本源,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楚家始祖楚狂歌,机缘巧合下发现了此鼎。 后凭藉大毅力大智慧,得以初步沟通,藉此凝聚东荒气运,开创楚家帝族基业。 然而,数万年来,楚家后人无一人,能真正得到它的认可。 只能勉强借著它散发出的部分气修炼。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能如此轻易掠夺楚家气运的原因,楚家从未彻底主宰东荒。 而这枚玉简,则是楚狂歌留下的真正传承。 江麟伸手抓向那枚玉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玉简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乾坤鼎剧烈震颤,鼎身上的日月星辰图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投射出万丈光芒。 在江麟的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头戴帝冠,身披星辰袍。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那股君临天下,执掌乾坤的帝威,比楚正雄和楚应龙,强了不止百倍。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定是楚狂歌留下的神念。 “非我血脉,擅动传承者……死!” 恐怖的威压,带著碾碎一切的杀伐之力,朝著江麟碾压而来。 同时,四周星辰之力沸腾,化作无数条锁链,朝著江麟缠绕而去,想要將他困住。 江麟冷哼一声道:“老东西,真够执著的,命都没了,还死抓著权柄不放。” 说罢,一股帝威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轰——!” 剎那间,两股恐怖的帝威,在空中剧烈碰撞,几乎要將整片虚空,都撕成粉碎。 楚狂歌的神念,承载著万载帝族的底蕴。 他的意志坚不可摧,引动乾坤鼎之力,演化出日月星辰轮转、山河社稷沉浮的浩瀚异象。 仿佛要將江麟的神魂彻底磨灭。 然而,江麟的帝威,虽然初成不久,却丝毫不弱与对方。 他见对方引动乾坤鼎,厉喝道:“现在,本帝才是东荒真正主宰,你要是不想被炼化,就给我安分点。” 声音落下的同时,那乾坤鼎竟真的止住了嗡鸣。 上面流转的光泽,也迅速黯淡了下来。 楚狂歌的神念见此情形,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乾坤鼎……认你为主了?” 第254章 天不佑我楚家,夫復何言? 乾坤鼎,承载著一方仙域的气运。 乃是东荒独一无二的至宝。 只要能让它认主,整个东荒仙域,將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毕竟,楚狂歌至今还未听说过,有哪个大能,能敌得过整个东荒仙域。 想当年,他仅仅只是得到了,乾坤鼎的一丝认可。 便能凭一己之力,在东荒建立不朽帝族。 要知道,认主和认可可是两回事。 从乾坤鼎对江麟的態度来看,显然是在惧怕江麟。 这明显不是认可,而是完全服从,是认主! 看来,楚家是彻底完了。 就在他震惊之时,江麟伸手握住了玉简。 他刚准备用神识探查,眼前就跳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的功法乾坤道经,是否立即消耗25000点积分,修炼此功法?】 “25000点积分……” 江麟瞥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积分总量,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是,立刻修炼!” 【积分已扣除,开始修炼乾坤道经……】 “嗡——!” 剎那间,江麟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洪钟大吕敲响。 无数关於乾坤、阴阳、造化、社稷的玄奥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不同於自己慢慢参悟功法。 系统直接以最完美、最深刻的方式,將乾坤道经的所有精义、关窍、运功路线,毫无保留地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眨眼之间,乾坤道经已然入门,並且朝著小成、大成境界飞速迈进。 他周身的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与这片星空共鸣。 头顶的璀璨星河,落下道道星辉,脚下的流淌星辉也泛起涟漪,丝丝缕缕的乾坤之力从虚空中被引动,匯入他的体內。 “轰——!” 不远处的乾坤鼎,发出了剧烈嗡鸣。 这一刻,江麟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了东荒天道的一部分。 只需一念,便可调动东荒的风云雷电,影响山川地脉,感知万灵生息……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立於东荒大地之上,便能调动这片仙域无穷无尽的力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楚狂歌残留的神念,看到这一幕后,最后一丝执念也终於烟消云散。 他那模糊的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摇曳不定。 复杂的情绪,在那虚幻的脸庞上交织,有震惊,有不甘,有释然,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落寞的嘆息。 “后生可畏……吾道不孤,却已非吾道……” “罢了,罢了……” “既然天不佑我楚家,夫復何言?” 话音渐渐低沉,最终连同那虚幻的身影一起,如同风中残烛,彻底湮灭,回归於这片天地之间。 属於楚家的时代,伴隨著他神念的消散,彻底终结。 江麟则是静立原地,仔细感悟著乾坤道经。 “嗡——!” 无需刻意调动仙力,他仅仅是一个意念,周身便自然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乾坤领域。 领域之內,空间稳固如山,法则有序运转。 丝丝缕缕精纯的东荒本源之力,从虚空中渗透而出,主动匯入他的体內,补充著他的消耗。 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东荒龙脉建立的联繫。 若是长期修炼此法,他与东荒的绑定会越来越深,最终或许真能成为这片天地的化身。 言出法隨,代天行罚。 江麟缓缓抬起手,对著远处星空中的一片漂浮的陨石群,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片绵延数十里的陨石群,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温顺的羊群般,按照江麟的心意,缓缓移动、排列,最终组成了一座临时的小型宫殿雏形。 一念之间,改造外物,如臂指使。 这种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远非之前单纯依靠蛮力可比。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门功法,再配合乾坤鼎,整个东荒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楚家那两条老狗,拿什么跟自己斗? 江麟感觉自己的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是时候出去结束这一切了。 他看了一眼这片浩瀚的传承星空,以及那九座依旧散发著各色道韵的青铜古殿,隨即心念一动。 身影闪烁间,他已从传承星空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残破的凌霄天宫之外。 一直守候在外的李药师、吕虓虎等人,立刻从江麟身上,感受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此刻的江麟,仿佛与整个东荒大地连成了一体。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如同直面整个天地的压迫感。 “恭贺帝尊,神功大成!” 李药师与吕虓虎率先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身后十万英灵军,与数万沧澜军齐声吶喊,声浪震天:“恭贺帝尊!” 江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 最终落在了李药师的身上,平静问道:“战况如何?” “回稟帝尊,”李药师恭敬回道,“大军已彻底掌控九霄帝城,所有反抗者皆已伏诛。” 江麟看向温如玉:“今日起,九霄帝城更名为九霄仙城,你暂任城主。” 温如玉有点受宠若惊:“帝君,这……” 她在沧澜大陆只是,虽然当了几年的皇帝,对於治理也算是有些心得,但这里毕竟是仙界。 而且还是刚刚归附的城池,人心还没彻底归附。 以她的身份和修为,想要治理好这座城池,可以说是难於上青天。 江麟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无妨,有本帝的帝威在,相信短时间內没有人敢在此造次。” “另外,玄国军暂留九霄仙城,用楚家资源的修炼。” 温如玉毕恭毕敬道:“是,属下明白了。” 江麟点了点头,而后开始闭上双眼,感知楚正雄和楚应龙等人的去处。 得到乾坤鼎,修炼了乾坤道经后。 这片广袤的东荒大地,几乎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內。 很快,他就感知到了楚正雄和楚应龙的气息:“葬神渊?倒是会选地方。” 他说罢,翻身上了火麒麟。 江麟胯下的神兽,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蹄踏火,威风凛凛。 他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开拔,目標葬神渊。” 第255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江麟说罢,便挥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既然已经打贏了,自然要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放到前前世,就连三岁小孩都懂。 他取出霸王枪,指向虚空裂缝,高声道:“此战,不要俘虏,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一律杀无赦。” 稚嫩的声音响起,让所有人精神一振,肃杀之气顿时瀰漫开来。 “喏!” 数十万人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进发。 江麟骑乘火麒麟行在最前,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所过之处,天地灵气自然匯聚,风云为之变色,仿佛整片东荒天地都在为这位新主让路、助威。 沿途,不时有零星的楚家溃兵,试图阻拦或逃窜。 不过这些人,根本无需江麟出手,英灵军前锋便已將其尽数剿灭。 隨著大军的行进,脚下山川地脉的呼吸,空中灵气的流转。 甚至远方葬神渊中,那躁动不安的楚家残部气息。 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浮现在江麟脑海中。 这就是,主宰一方天地的感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江麟和他身后的大军,就距离葬神渊不足千里。 那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大裂谷,深不见底。 隱约可见其中残破的古建筑遗蹟。 裂谷四周环绕著扭曲的山峰,形成天然的屏障。 此时,楚家残部已在裂谷入口处布下重重防御,各种残存的阵法光华闪烁不定。 楚正雄与楚应龙立於阵前,脸色阴沉如水。 他们都能清晰感知到,远方有一股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逼近。 楚正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来了。” 其实,作为楚家的家主,哪怕没了帝族气运,仙帝的修为也还在。 他实在不应该,露出如此慌乱的表情。 可,他实在控制不住。 江麟这个小畜生,从碎星荒原开始,一次又一次地顛覆了他的认知。 先是越阶杀了他的爱子楚中天,而后又在流云帝城杀楚荆,斩楚鹤龄,如今更是携大破九霄帝城之师杀来。 反观他自己,不仅出动了楚家大军,还联合了南岭帝族。 可结果呢? 流云帝城非但没有破,反而还变得更加坚固。 想到这些,不由得他不慌。 楚应龙冷哼一声:“怕什么?葬神渊乃上古战场遗蹟,此处禁制连我楚家上古仙帝,都未能完全参透。” “他江麟再强,难道还能与上古禁制抗衡不成?” 话虽如此,但他紧握的拳头,发白的指节,却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只不到半日,就攻破九霄帝城,占了楚家祖地。 这种妖孽,他怎么可能不怕? 倘若真的一点都不怕,他又何必率领楚家残兵败將,躲到葬神渊处秘境中来? 早就带人杀回九霄帝城,夺回祖地了。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一道红色身影踏火麒麟而来。 没有千军万马相隨,只有一人一骑,却带著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低沉的恐怖威压。 “楚正雄,楚应龙。” 江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楚家族人耳中。 “本帝亲至,尔等还不跪地受死?” 楚正雄终究是仙帝,还不至於被江麟嚇得乱了阵脚,他强装镇定道:“黄口小儿,安敢如此猖狂?”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扫视了一番葬仙谷。 时隔四年,重新来到这个地方,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感慨。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秘境中。 他被楚家当成培养后辈猎物,最终被楚家嫡子楚中天戏耍一番之后,扒皮炼骨,死无全尸。 那段痛苦的记忆,瞬间涌上了他的脑海之中。 好在,楚中天已经死了。 帝族楚家,今日也会在此被他彻底剿灭。 江麟正思索间,三十万英灵军、江灾、苏晚棠和一眾镇北军將士,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楚正雄看见苏晚棠,心底的愤怒止不住地翻涌。 尤其是,確认江灾只是个真仙境后。 他再也维持不住仙帝的仪態,伸手指著苏晚棠,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嘶吼道:“苏念,你这个贱人!” “当年本帝以帝后之位诚心求娶,你却百般推諉。” “你寧愿跟著这个下界爬上来、只有真仙境的废物螻蚁,为他生儿育女,也不肯嫁给本帝。” “你那双狗眼,是瞎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骂声,让战场双方都为之一静。 苏晚棠闻言,绝美的脸庞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 她並未因这辱骂而失態,只是冷冷地注视著楚正雄,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楚正雄,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我夫君江灾顶天立地,重情重义,胜过你这等心胸狭隘,仗势欺人之徒万倍!” “我告诉你,我以前看不上你,现在依旧看不上。” 她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峡谷。 站在她身旁的江灾,面对楚正雄仙帝级別的威压和辱骂,虽感压力如山,却依旧挺直了脊樑。 他握住苏晚棠的手,毫无畏惧地迎向了,楚正雄那怨毒的目光。 “楚正雄,败军之將,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我江灾虽然那修为低微,却也知道什么是丈夫气概,懂得以家人为重。” “不像你,为一己私慾,视万千族人性命如草芥,甚至不惜將楚家万年基业带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你们……” 楚正雄被驳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仙帝气息都剧烈波动起来。 他没想到,连一个真仙都敢如此当面斥责他。 而此刻,骑乘在火麒麟背上的江麟,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然如同九幽寒冰一般冰冷。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父母,就是他江麟最大的逆鳞! 楚正雄当著他的面,如此羞辱他的母妃,贬低他的父王。 无异於是在求死。 楚应龙最先就察觉到,江麟眼中的杀意。 他厉声喝道:“启动葬神大阵!” 顿时,葬神渊四周黑雾翻涌,无数上古残存的禁制被激发,化作一道道黑色锁链冲天而起。 隱约间,仿佛有上古战魂在雾中嘶吼。 这是楚家最后的底牌,藉助此地特殊地势布下的绝杀之阵。 只要踏入其中,哪怕是仙帝,也必定灰飞烟灭。 楚正雄眼看阵法已成,哈哈大笑了起来:“江麟,本帝今日倒要看看,你要怎么逃过这一劫!” 第256章 仙帝楚正雄,卒! 面对楚正雄猖狂的大笑,和那汹涌而来的葬神大阵。 江麟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悬浮於空,小小的身影,在遮天蔽日的黑雾与锁链前,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然而,他周身自然瀰漫出的,与整个东荒天地共鸣的磅礴气息。 却让在场所有楚家弟子,都为之一惊。 “逃?”江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就凭这点雕虫小技,也配让本帝逃?” 他甚至连霸王枪,都不需要动用。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那咆哮而来的黑雾、锁链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上古战魂,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光芒悄然凝聚。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蕴含著万物归墟的终极寂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破——!” 一个简单的字眼,如同天地律令,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法则光芒自他指尖射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混沌光芒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翻涌的黑雾之中。 然而,就在光芒没入的剎那。 “嗡——!” 整个葬神大阵,猛地一滯。 那翻涌的黑雾,如同被定格了一般,瞬间凝固。 那冲天的黑色锁链,也失去了所有力量,寸寸断裂,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消散於空中! 雾中那些嘶吼的上古战魂,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隨即虚影剧烈扭曲、崩散,回归於虚无。 仅仅一指。 楚家耗费无数心血,倚仗为最后屏障,號称足以绞杀仙帝的葬神大阵,连同其中蕴含的上古禁制与战魂之力。 便在江麟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彻底消融、崩解! 漫天黑雾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只剩下残破的裂谷和目瞪口呆的楚家眾人。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楚正雄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蹌后退。 道心,险些当场破碎。 楚应龙也是瞳孔骤缩,浑身冰寒,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三岁帝君的恐怖。 仅用一指,就年碎了楚家经营数万载的葬神阵。 这是何等恐怖的伟力?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江麟刚才施展出的力量,和他们楚家的力量,似乎是同宗同源。 作为楚家的老祖,他比谁都清楚,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更清楚,那股力量,意味著什么? 那是楚家始祖楚狂歌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只能藉助乾坤鼎勉强触及一丝皮毛的至高力量。 是开天闢地,演化万物的根源。 是整个东荒仙域的本源。 楚家帝族真正的根基,唯有家主才能修炼的乾坤道经,终极的追求,便是能彻底掌控这种力量。 可数万年来,无一人能成功。 就连他楚应龙,闭关万载,自认触摸到了门槛。 在那真正的、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面前,也渺小得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你……你竟然……练成了乾坤道经?” 楚应龙浑身颤抖,指著江麟,话语堵在喉咙里,巨大的恐惧和认知的崩塌让他几乎窒息。 他终於明白,为何此子能以三岁之龄,横推楚家万年基业了。 眼前这小子,根本不是天才,而是……怪物! 楚正雄原本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经楚应龙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江麟方才施展出的力量,正是源自乾坤道经。 这让他,不由得心生绝望。 作为楚家当代家主,他比谁都清楚,这门功法的恐怖。 虽然楚家剩余的人数並不算少。 更有他和楚应龙两位仙帝,加上楚家积蓄万载的底蕴,战斗力並不算弱。 但在这门功法和乾坤鼎的配合下,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毕竟,无论他们多强,也不可能强过整个东荒。 江麟能如此自如地驾驭东荒本源,並得到乾坤鼎彻底认主时,就意味著他拥有了,调用整个东荒天地之力的权柄。 在这东荒境內,他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楚家的长老和弟子,並不清楚,其中的恐怖之处。 他们只是惊恐地看到,自家那足以绞杀仙帝的葬神大阵,被那红衣孩童一指破去。 而后,家主和老祖,都变成了一副如丧考妣,信念崩塌的模样。 看著这一幕,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慌。 “家主和老祖……怎么了?” “那小子……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力量?竟能以一己之力,破了葬神阵。” “为什么连老祖都好像……怕了?” “我们……还能贏吗?” 窃窃私语不断传出,绝望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感,只能无助地看著前方那两道如同丟了魂般的家族支柱。 他们不明白,为何短短一天。 楚家就从执掌东荒,俯瞰眾生的无上帝族,沦落到了如今这丧家之犬,任人宰割的绝境。 江麟没有兴趣,去解答这些將死之人的疑惑。 他看著下方,陷入彻底恐慌与绝望的楚家眾人,看著那失魂落魄的楚正雄与楚应龙,心中復仇的快意与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交织。 上一世,在这里被楚中天戏耍,扒皮炼骨的刻骨仇恨,缓缓退去。 他语气平静道:“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江麟不再废话,心念微动。 周身那与东荒天地共鸣的磅礴气息,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帝威。 他无需动用东荒权柄,剥夺对方的力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形式的反抗都失去了意义。 “楚正雄,”江麟的目光,首先锁定了他,“你要为你刚才羞辱我父王和母妃的那番话,付出代价。” 说罢,他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寂灭与混沌真意的指劲,瞬间跨越空间,点向了楚正雄的眉心。 楚正雄瞳孔猛缩,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想要挣扎,想要燃烧最后的生命,却发现连这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迟缓。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噗——!” 指劲没入他的眉心。 楚正雄身躯剧震,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他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就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东荒帝族楚家当代家主,仙帝楚正雄,卒! 第257章 就凭我是东荒之主 裂谷之前,死寂无声。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好似被凝滯。 所有楚家弟子,无论是长老还是普通族人,都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盯著楚正雄原先站立的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他们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惨白。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彻了骨髓,甚至凝固了他们的血液。 家主……死了? 被那个三岁的孩童,像碾死一只蚂蚁般,隨意一指抹杀了?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位於绝巔的仙帝啊! 是屹立於东荒巔峰,俯瞰亿万生灵的至高存在。 是楚家延续万载辉煌的擎天巨柱。 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荒谬感和现实的残酷,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仅存的侥倖心理。 信仰在崩塌,认知在被无情地践踏。 一些心志稍弱的弟子,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喘息声。 他们的道心,彻底破碎,修为瞬间溃散。 楚应龙没有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甚至没有去看楚正雄消失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江麟身上,更准確地说,是停留在江麟那根刚刚收回的,白皙稚嫩的手指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是螻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见青天时,那种发自本能的绝望战慄。 “东荒仙域……本源……真的是东荒仙域的本源之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中,带著颤抖,“乾坤道经……大圆满……东荒……认主……” 每一个词吐出,他脸上的绝望就浓郁一分。 楚正雄刚才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他虽然比楚正雄强一些,可在如此恐怖的力量下,那一点,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区別呢? 此刻的江麟,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底牌,在对方眼中,恐怕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玩笑。 他楚应龙闭关数千载,自詡触摸到了乾坤道经的门槛,窥得了一丝混沌的奥秘,便以为看到了大道的尽头。 可直到此刻,亲眼目睹那精纯至极、仿佛蕴含著天地生灭的恐怖力量。 他才意识到,自己那点微末道行,连萤火之光都算不上。 他毕生追求的终点,不过是对方与生俱来的起点。 这种差距,已经无法用境界来衡量,那是生命层次的根本不同。 “嗬……嗬嗬……” 楚应龙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江麟,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绝望,有嫉妒,更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不甘,“我楚家始祖追寻一生不可得的力量。我楚应龙苦修数千载不得其门而入的至高权柄。凭什么……凭什么被你一个三岁稚童掌控?” 他不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百万倍。 江麟静静悬浮於空,红色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小小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復仇后的快意,只有一片俯瞰眾生的漠然。 江麟声音平淡,却如同九天惊雷:“就凭我江麟,是东荒之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需江麟再有任何动作,整个东荒大地似乎都与之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苍穹倾覆,轰然降临。 “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那些尚且站立的楚家弟子,在这股纯粹的、凌驾於一切的帝威面前,再也无法支撑,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跪下。 他们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那道红色身影的勇气都已丧失。 这是位格的绝对压制,是生命层次的彻底碾压。 楚应龙首当其衝,他闷哼一声,周身爆发出璀璨的仙帝光华,试图抵抗。 那光芒是他数千载苦修的结晶,足以轻易湮灭星辰,此刻却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的腰杆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得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那张,原本充满威严的面孔。 此刻因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变得扭曲狰狞。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渗出血丝,倔强地想要挺直身躯。 他是楚家老祖。 是东荒曾经的主宰之一。 怎能向一个三岁孩童,向这窃取了楚家根基的仇敌下跪? “本帝……寧死……不跪!”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燃烧起最后的帝源与神魂,试图做那螳臂当车的最后挣扎。 江麟看著他徒劳的抵抗,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玩味。 “冥顽不灵,跪下!”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再是手指,而是那只白皙小巧的手掌,对著楚应龙,以及他身后的楚家眾人,轻轻向下一按。 剎那间,东荒的天,暗了下来。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法则的显化,是大道意志的降临。 一只无边无际的、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巨掌,遮蔽了苍穹,覆盖了大地,携带著让万物归墟,让法则崩坏的终极寂灭之意,缓缓压落。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爆裂。 在那遮天巨掌之下,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时间失去了意义。 楚应龙燃烧帝源与神魂爆发出的最后光芒,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淹没。 他脸上的疯狂、不甘、绝望,最终都凝固了。 然而,那遮天巨掌依旧无情地压下。 那浩瀚无边的力量,並未直接將他碾碎,而是集中在了他那倔强挺直,象徵著楚家骄傲与尊严的脊樑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倖存楚家弟子的耳中,也传入楚应龙自己的神魂深处。 他那號称万劫不磨的仙帝骨,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剧痛! 不仅仅是肉身,更是源自灵魂,源自位格的剧痛。 他那燃烧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无尽的混沌熔炉,承受著炼化与剥离的双重折磨。 骄傲、不甘、疯狂…… 所有的情绪,在这绝对的痛苦与力量的碾压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坚持? 拿什么坚持? 在真正的天地主宰面前。 他这所谓的仙帝,与地上跪伏的那些螻蚁,又有何本质区別? “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混合著极致痛苦与绝望屈辱的惨嚎,楚应龙周身护体仙光彻底崩散。 他那强行挺直的腰杆,被那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压弯。 膝盖,再也无法支撑,重重撞在了地面上。 “咚——!” 第258章 东荒楚家,彻底覆灭 “咚——!” 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震动了整个裂谷,也震动了所有窥探此地之人的心神。 楚家老祖,仙帝楚应龙,双膝砸地,重重地撞在了大地之上。 尘土以他的膝盖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低垂著头,银髮散乱,遮蔽了面容。 唯有那剧烈颤抖的身躯,和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证明他还活著。 但这一刻,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跪之下,轰然破碎。 比楚正雄的形神俱灭,更加屈辱。 倖存的楚家弟子们,呆呆地看著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老祖,如同罪人般跪伏在地。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在这一刻,被彻底掐灭。 恐慌和绝望,彻底將他们彻底淹没。 江麟悬浮於空,俯视著下方跪地的楚应龙,心中带著几分快意。 楚家向来高高在上,视眾生如螻蚁。 甚至拿其他修士的性命,来给家族后辈当磨刀石。 良久,江麟才平静开口:“楚应龙,向本帝跪地求饶的滋味,如何?” 他的话,精准地扎入楚应龙最敏感的神经。 “啊啊啊——!” 一直强自压抑的楚应龙,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银髮缝隙间露出的那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交织著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他想反抗,想將这羞辱他的孩童撕成碎片。 可那镇压在他身上,源自整个东荒天地的浩瀚伟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体內苦修数千载的帝源正在飞速流逝,道基崩坏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这种力量被剥夺,尊严被踩碎的感觉,让他几欲疯狂。 “小……小畜生……你……”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试图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江麟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那笼罩楚应龙的恐怖力量,骤然加重。 “噗——!” 楚应龙身躯猛地一僵,又是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屑的帝血喷出,將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黯红。 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反抗意志,瞬间被这股力量无情碾碎。 他再次被死死地压服下去,头颅重重磕在地面,连抬起都变得无比艰难。 “行了,差不多也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江麟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浩瀚堂皇、与东荒天地共鸣的帝威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吞噬一切吸力。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下方的楚应龙。 “吞天造化,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在江麟掌心之中,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悄然浮现。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直指本源。 “呃啊啊——!” 楚应龙猛地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这惨叫中蕴含的痛苦,远比刚才被强行压跪时强烈十倍、百倍。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载的仙帝本源。 此刻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从他体內剥离。 一道道精纯无比的帝道法则和仙力,从他体內涌出,源源不断地投向江麟掌心的那个漆黑漩涡。 与此同时,一股散发著古老、霸道气息的能量。 从他体內流淌著的鲜血中,剥离出来,匯聚成一条条纤细的血丝,注入江麟的掌心之中。 这正是楚家传承自始祖的帝族血脉。 血脉与修为的双重剥离,带来的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 体內的仙骨,不停传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不仅如此,楚应龙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原本饱满的肌肤,很快就变得鬆弛褶皱。 满头银髮,也失去光泽,变得枯白。 他那双原本燃烧著恨意与屈辱的猩红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彻底的绝望。 “不……我的血脉……我的帝源……还给我!” 他发出绝望的哀嚎,想要阻止。 但是身体已经被死死镇压,此刻就连自爆,都已经做不到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数千年的苦修,楚家骄傲的帝血,成为仇敌的养料。 周围残存的楚家弟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有些人甚至直接肝胆俱裂,倒地身亡。 他们看著自家老祖如同被献祭的牲畜般,被那红衣魔童抽取一切,这种衝击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百万倍。 江麟悬浮空中,面无表情地感受著,那精纯无比的本源力量涌入体內。 体內的混沌神树、太初大道经和吞天造化功,疯狂运转。 將那磅礴的仙力和帝血炼化、提纯。 最终化作,最本源的混沌之气,滋养著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那小小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著一位仙帝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增长,刚突破的大罗金仙初期,开始变得稳固。 很快,他就已经触摸到了,大罗金仙中期的门槛。 果然,掠夺,才是修行的正確打开方式。 念及此,江麟心里一阵可惜。 刚才对楚正雄出手太重,甚至都来不及吸取他体內的力量。 导致他那一身的仙帝修为,全都浪费了。 吞噬,还在持续。 楚应龙的惨嚎声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当他最后一丝本源被抽乾,那具曾经叱吒东荒的仙帝之躯,已然化作一具枯槁如朽木的乾尸,维持著跪伏的姿势,凝固在那里,风一吹,便悄然化作飞灰,飘散无踪。 楚家老祖,仙帝楚应龙,身死道消。 江麟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的漆黑漩涡悄然隱没。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之中,竟隱隱带著一丝龙吟余韵。 他目光扫过下方死寂的裂谷,以及那些彻底崩溃的楚家余孽,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主谋皆已伏诛,接下来,就该清场了。” 他取出霸王枪,看似隨意地一挥。 一道恐怖的霸王枪意横扫而出,如同秋风吹拂落叶。 无数瘫软在地的楚家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剑意之下化为齏粉,魂飞魄散。 江麟看著余下的残兵败將,对身后的镇北军道:“杀!” 这些人,不久前信誓旦旦要灭流云帝城。 倘若不是自己先攻下九霄帝城,此刻流云帝城只怕已经被灭了。 这笔帐,必须要找他们彻底清算。 江麟声音落下的同时,陆无尘、沈知微便率领镇北军將士,朝著楚家的残兵杀了上去。 转眼间,整个葬神谷,再无一个活著的楚家之人。 唯有残破的大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波,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麟坐在火麒麟背上,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东荒楚家,至此,彻底覆灭。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西南方向:“立刻清理战场,半个时辰后,班师回流云帝城。” 第259章 帝君神威,光照东荒! 江麟並没有在葬神渊,过多停留。 见镇北军清理完战场后,他便带著父母和镇北军,踏上了返回流云帝城的归途。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虚空通道,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在东荒大地之上。 沿途,无数仙城、宗门、家族早已得到了消息。 当那支浩浩荡荡,簇拥著小小红色身影的大军出现在天际时,无论此前是依附楚家,还是保持中立,甚至是曾对流云帝城有过覬覦之心的势力,此刻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城门洞开,宗主、家主率领门人弟子,整齐地跪伏在道路两旁。 他们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那空中行来的队伍。 “恭迎流云帝君,凯旋归来!” “帝君神威,光照东荒!”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从一座座仙城、一片片山门中响起,匯聚成席捲整个东荒的声浪,表达著他们的敬畏与臣服。 无人敢有丝毫不敬,更无人敢质疑那虎头帽下的威严。 楚家的覆灭,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东荒生灵,谁才是这片仙域唯一的主宰。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背上,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舞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眾生,无喜无悲。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度,是执掌乾坤、俯瞰眾生的帝者威仪。 江灾与苏晚棠跟隨在侧,看著儿子受万灵朝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激动。 从这一刻起,他们的麟儿,真正屹立在了仙界之巔。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等沧澜旧部,更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追隨帝君,从下界一路征战至此,亲眼见证了一个不朽传奇的诞生,与有荣焉。 因为带著向东荒各大势力示威的目的,大军行进速度並不算快。 直到十日后,才顺利来到了流云帝城之外。 提前得知,江麟今日抵达流云帝城的纪昊和洛云峰等人,早早就等在了流云帝城之外。 此刻,流云帝城残破的城墙,还尚未完全修復。 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跡,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守城战的惨烈。 然而,城中的將士,却没有半分颓丧之气。 所有还能行动的守军和民眾,早已聚集在城头、城门,以及城內主要的街道上。 他们翘首以盼,望著远方天际。 当那熟悉的红色身影,骑乘著威严的火麒麟,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整个流云帝城瞬间沸腾了。 “是帝尊……帝尊回来了。” “帝尊凯旋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哭泣声、吶喊声,瞬间充斥了整座帝城。 纪昊和洛云峰互相搀扶著,站在最前方的城楼上。 两人皆是浑身带伤,衣衫襤褸,但此刻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 “恭迎帝尊,凯旋归来!” 洛云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喊,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恭迎帝尊,凯旋归来——!” 城头上下,无数守军和民眾齐声应和,声浪直衝云霄,仿佛要將这方天穹都掀开。 江麟骑著火麒麟,缓缓降落在流云帝城的正门前。 他跳下麒麟背,目光扫过城头那一张张激动、疲惫却写满忠诚与狂热的脸庞,扫过那残破的城墙和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最后落在了被搀扶著、气息虚弱的纪昊和洛云峰身上。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城门。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而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用最崇敬的目光迎接著他们的主宰,他们的信仰。 江麟走到纪昊和洛云峰面前,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一股精纯温和的乾坤本源之力渡入二人体內,迅速滋养著他们受损的根基和伤势。 “你们,都辛苦了。” “流云帝城能守住,你们居功至伟。” 纪昊和洛云峰感受到,体內迅速好转的伤势,又听到帝尊的亲口肯定,顿时热泪盈眶。 二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摇头。 江麟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所有为守城而牺牲的將士,他们的名字,都將铭刻於帝城丰碑,受万世敬仰。” “他们的家人,由帝城供养,其后人,可优先入帝城学宫,承其遗志。” “至於其他有功之臣,则由你们二人论功行赏。” “臣等,领旨!必不负帝尊重託。”洛云峰与纪昊声音颤抖,却坚定无比。 江灾和苏晚棠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欣慰。 麟儿小小年纪,处理起政务来,就已经能做到恩威並施,条理分明,颇有明君风范。 二人看著那个站在万眾中央,从容发號施令的幼小身影。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沧澜大陆镇北王府中,那个蹣跚学步、咿呀学语的麟儿。 那时的他们,只盼儿子能平安喜乐。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立於仙界之巔,受万仙朝拜?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需要父母羽翼庇护的雏鸟,而是已然成长为能遮蔽一方天地的参天大树。 然而,骄傲之余,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心疼也悄然蔓延。 这滔天的权势与威仪背后,他们的麟儿究竟付出了多少,又承担了多少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重压? 那小小的肩膀上,扛起的是整个东荒的未来。 就在江灾与苏晚棠心潮起伏,既感骄傲又觉心疼之际,天际忽生异变。 流云帝城上空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而后,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桥贯穿虚空,自无尽遥远的天际延伸而来,其上有仙乐縹緲,道韵流转。 光桥之上,数道身影缓缓行来。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与东荒本土的仙道法则,隱隱有所不同,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煌煌天威。 为首者,是一位身著凌霄仙庭制式仙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淡漠,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法则链条,其威压赫然是仙帝层次。 他身后跟隨著数名金甲仙將,气宇轩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被一道黯淡仙索束缚著,踉蹌跟在他们身后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狼狈不堪,仙袍破损,气息萎靡。 正是紫府仙宗老祖顾长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流云帝城內外瞬间安静下来。 那凌霄仙庭的仙尊,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帝城和万千將士,最后落在了那小小红色身影之上。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著仙庭使者的矜持与淡漠。 他立於光桥之上,微微拱了拱手,声音中带著几分高傲:“本尊乃凌霄仙庭,巡天使者,明法仙尊。” “奉玉帝法旨,特將罪仙顾长生,送至流云帝君驾前。” 第260章 东荒,容不得你们放肆 明法仙尊的声音,在流云帝城上空迴荡。 他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带著凌霄仙庭特有的,疏离与高高在上。 剎那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江麟身上。 这不仅是交付一个罪人,更是凌霄仙庭对这位新晋东荒霸主的试探。 江麟面色平静,甚至都没看一眼瑟瑟发抖的顾长生。 他抬起那双清澈,却深邃如渊的眸子,望向光桥上的明法仙尊。 稚嫩的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与整个东荒的意志融为一体。 “凌霄仙庭的效率,比本帝预想的,慢了不少。” “本帝要是没记错的话……” “本帝之前说的是半个月之內,把人给我送过来吧?” 此言一出,明法仙尊淡漠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身后那些金甲仙將更是气息一滯,脸上浮现怒意。 此子,竟敢如此轻慢仙庭。 江麟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平淡地说道:“既然人已送到,仙庭使者可以回去了。” 他甚至没有询问,仙庭对顾长生的態度。 也没有提及自己將如何处置,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种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隱隱將凌霄仙庭使者视为“跑腿”的態度,让明法仙尊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流云帝君,”明法仙尊声音微冷,“顾长生毕竟是仙庭的人……” “此地是东荒。”江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既入东荒,自当依本帝的规矩。” 他微微抬手,对著顾长生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抓。 “嗡——!” 那束缚著顾长生的黯淡仙索,乃是一件仙庭法宝,此刻却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顾长生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禁錮他仙力神魂的力量瞬间消失。 但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力量已然將他笼罩。 那是东荒的本源之力,是乾坤道经运转下的法则禁錮。 剎那间,死亡的恐惧,爬满了他的心头。 他先前在沧澜大陆,已经见识过江麟的实力和手段了。 他的紫霄道宗,几千上万年的道统,顷刻之间,就被眼前这个三岁娃娃给灭了。 如今,东荒帝族楚家,也彻底败在了江麟的手中。 整个楚家,几乎没留下什么活口。 面对这样的狠角色。 顾长生几乎已经可以確定,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了。 念及此,他心里对凌霄仙庭充满了怨念。 他虽然天赋不高,但好歹效忠凌霄仙庭这么多年,替凌霄仙庭做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目的,不就是求一个庇护吗? 可结果呢? 自己得罪江麟后,凌霄仙庭非但没有给自己提供庇护。 居然还主动,將自己送到了江麟手中。 这种源自自己效忠对象的背叛和出卖,不断刺激著顾长生脆弱的道心。 此时此刻,相比於江麟,他更加痛恨仙庭。 念及此,他看向江麟求饶道:“別杀我,我知道凌霄仙庭的很多秘密,只要你不杀我,我愿全部交代,並且从今以后誓死效忠於您。” 明法仙尊和一眾金甲仙將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出卖仙庭,找死!”其中一名金甲仙將,爆喝一声后,射出一枚飞针,直取顾长生的眉心。 顾长生心下大骇,本能地想要闪躲,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那枚淬毒的飞针,竟悬停在了,离他眉心不到半寸之处。 江麟抬手一挥,只听砰的一声。 那名金甲仙將,竟当著所有人的面,炸成了一团血雾。 几乎同时,那枚毒针,也跟著消散於风中。 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金甲仙將別说反抗,就连旁观者都未能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位在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仙將,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成了一团血雾。 明法仙尊瞳孔骤缩,他身后的其他金甲仙將,更是骇然失色。 他们能感觉到,江麟方才动用並非单纯的仙力,而是引动了整个东荒天地的力量。 这种权柄,已然超出了寻常仙帝的范畴! “你……” 明法仙尊心中巨震,看向江麟的目光彻底变了,原有的那丝矜持与淡漠被浓浓的忌惮所取代。 他终於明白,楚家为什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玉帝为何对这个小孩如此关注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江麟看向明法仙尊,语气虽然平淡,却带著一丝慍怒:“看来,你们是没听清楚本帝的话。” “那本帝就再说一遍,这里是东荒,容不得你们放肆。”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江麟竟然如此强硬,敢当场斩杀玉帝的金甲仙將。 此举,无异於是在向仙庭宣战。 短暂愣神后,明法仙尊也明白了此刻的局势。 以江麟的实力和强硬的態度,倘若真的將对方惹急了,只怕连他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无论如何,陛下交代的事总归是要办的。 因此,明法仙尊硬著头皮问道:“不知帝君,打算如何处置顾长生?” 江麟反问道:“怎么,我如何处理,还要向你匯报不成?” “不,在下並非这个意思。”明法仙尊急忙解释道,“只是顺口问一句,以免陛下问起,无法回復。” 江麟语气冰冷道:“你只管告诉他,东荒的事,他无权过问。” 明法仙尊脸色无比难看:“这……”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到江麟的眼神中,带著一抹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今日试探已然失败,甚至可说是碰了一鼻子灰。 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因此,只能拱手道:“既然如此,本尊使命已达,就告辞了!” 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江麟一眼,仿佛要將这幼小却恐怖的身影刻入神魂深处。 隨即转身,带著一眾面色难看的金甲仙將,踏上金色光桥。 光桥迅速收缩,连同其上的人影一起,消失在茫茫天际,来得突然,去得也仓促。 流云帝城內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帝尊那强硬的姿態所震慑。 弹指间斩杀金甲仙將,直面凌霄仙庭使者而不落下风,甚至对对方形成了压制。 这是何等的霸气与实力? 短暂的寂静后,是狂热的欢呼与吶喊。 “帝尊神威!” 江灾与苏晚棠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撼与骄傲。 他们的儿子,不仅实力通天,这份处变不惊、睥睨仙庭的气魄,更是让他们心潮澎湃。 江麟立於原地,红色披风不停在风中飘扬。 凌霄仙庭,向来高高在上。 他们绝不可能,轻易向自己服软。 今日派人將顾长生送来,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態度。 这种幼稚的手段,也想瞒过自己的眼睛。 真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了? 不过,江麟现在也没有心思管这些。 他收回心思,转而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顾长生。 第261章 东荒初定,百废待兴 顾长生见江麟的目光看向他,顿觉眼前一黑。 因为他很清楚,就江麟那有仇必报,无所畏惧的性格,自己活下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他依然不肯就此放弃。 毕竟,小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忙开口求饶道:“只要您饶我一命,关於凌霄仙庭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牌。 江麟方才强硬的態度,足见他心里,是打算对付仙庭的。 如此一来,他脑海中的消息,就有利用价值。 他相信,江麟是个聪明人。 绝不会为了一点私仇,而浪费了解敌人的机会。 然而,江麟对他的话,却是没有半分动容,他冷笑一声道:“你觉得,就你这个边角料,掌握的那些信息,要是能威胁到凌霄仙庭,他们能让你活著来到流云帝城?” 闻言,顾长生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知晓的仙庭秘辛,或许能换取一线生机。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根本没有筹码。 更让他感到讽刺的是,就连三岁小孩,都能轻易看穿的事情,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不仅在修为天赋上,不如江麟。 就连心智,也完全不如对方。 江麟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本帝给过你机会。”江麟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宣判的意味,“在沧澜大陆,你若迷途知返,尚有一线生机。” “只可惜,你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帝尊……饶命……小人愿为奴为仆,永世效忠……”顾长生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顏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江麟听到这番话,只觉十分可笑。 “一个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也配提『效忠』二字?” 话音未落,江麟再次抬起了手。 吞天造化经悄然运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瞬间笼罩了顾长生。 “不——!” 顾长生发出悽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本源和仙力,不受控制地涌向那个幼小的身影。 这种力量被硬生生剥离的痛苦,远超肉身承受的任何酷刑。 他想挣扎,想自爆。 却发现连念头都无法凝聚,整个神魂和肉身,都被那股源自东荒本源的力量镇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顾长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死寂。 不过数息之间,这位紫府仙宗老祖,便如同被风乾的朽木,生机尽绝。 隨即,在一阵微风中化作飞灰,消散於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江麟缓缓收回手掌,感受著体內又多出的一股仙力,脸上无悲亦无喜。 对他而言,吞噬一个顾长生,与碾死一只蚂蚁並无本质区別。 只不过是,清理掉一个註定要死的敌人,並顺手收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罢了。 流云帝城內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虽然眾人早已预料到顾长生的下场,但亲眼见证一位仙庭客卿,被如此轻易地被吞噬,內心还是受到了衝击。 帝尊的手段,当真是霸道无双,不留余地。 然而,寂静之后,涌起的却是更加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在这弱肉强食的仙界,追隨如此一位杀伐果断、实力通天的君主,才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才能让流云帝城,在这纷乱的局势中站稳脚跟。 上位者的优柔寡断,必然会导致,手底下的將士无所適从。 江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看向了洛云峰与纪昊。 “东荒初定,百废待兴,外敌环伺。” “今日之事,你们也看见了。”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核心臣属的耳中。 “凌霄仙庭,其心难测。南岭帝族,仇怨已结。我们已无路可退,唯有不断变强,方能屹立不倒。” “谨遵帝尊教诲!”洛云峰、纪昊、陆无尘等人齐声应道,眼神无比坚定。 “洛云峰,务必加快帝城重建,整合东荒资源,安抚万邦。” “纪昊,你负责整训军团,严密布防。” “陆无尘、沈知微、徐元寿,你三人所部,加紧操练,儘快提升实力。” 数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江麟小小的身影,却散发著掌控全局的沉稳气度。 这股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安心。 相比於流云帝城的守军,江麟此刻更加担心的,是沧澜大陆带来的镇北军和玄国军。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父王和母后,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唯一的问题,就是修为实在是太低,必须想办法,儘快將他们的实力,真仙初期。 “陆无尘。”江麟的声音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末將在!”陆无尘立刻上前一步。 江麟小手一翻,一面看似古朴、其上却仿佛有无数灵气漩涡流转不息的小幡出现在他掌心。 正是能匯聚天地灵气的异宝,聚灵幡。 “此乃聚灵幡,可自行匯聚周天灵气,化一方地域为修炼福地。” 江麟將小幡递向陆无尘,“即日起,在葬神渊划出禁地区域,以此幡为核心,布下大型聚灵阵。” “镇北、玄国两部將士,分批次进入其中闭关修炼。” “务必在三年內,將整体修为提升至真仙境。” “三年之后,隨本帝一同南下,务必一战灭了南岭帝族。” 陆无尘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聚灵幡。 他清晰地感受到,幡中蕴含的磅礴吸力与精纯灵韵,有此宝相助,再加上东荒气运相助。 镇北军和玄国军的整体实力,必將迎来一次飞跃。 “末將代全体镇北、玄国將士,谢帝尊厚恩!必不负帝尊期望,早日练成强军,为帝尊扫平前路!”陆无尘激动万分,声音鏗鏘有力。 沈知微与徐元寿,同样面露狂喜,齐齐拜谢。 江麟闻言,微微頷首。 这支从下界就追隨他的班底,是他最信任的力量,他们的强大,直接关係到自己未来的布局。 处理完这些紧要事务,江麟周身那掌控全局的威严气势,才稍稍收敛。 他转身,走向一直静静等待他的江灾和苏晚棠,声音轻了下来,带著孩童应有的软糯:“父王,母妃,我们回家。” 第262章 让江麟立刻出来,迎接本姑娘! 时光荏苒,眨眼间,距江麟覆灭楚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流云帝宫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与混沌气流笼罩的密室內,江麟正盘膝而坐。 他小小的身躯悬浮於空,周身气息与整个东荒大地隱隱共鸣。 丝丝缕缕精纯的东荒本源之力,不断匯入他体內,被混沌神树与太初大道经炼化,稳固著他大罗金仙的修为,並向著更深层次推进。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凝,物我两忘之际。 “嗡——!” 一股截然不同,却与他血脉、灵魂深处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浩瀚伟力,无视了密室的层层禁制,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並非仙界的仙灵之气,也非东荒的本源之力。 它带著一种熟悉的、属於下界沧澜大陆的天地法则气息,却又无比磅礴、纯粹。 仿佛凝聚了整个沧澜大陆,万古以来的气运、信仰与道统精华。 剎那间,江麟周身光芒大放。 並非他自身修炼出的仙光或混沌气,而是一种煌煌如日、蕴含著亿万生灵意念的纯金色光辉。 “这是……沧澜道统的加持?” 江麟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声音刚落,金光就在他身后匯聚,隱隱显化出沧澜大陆的山川地理、万物生灵的虚影。 而在那亿万光影的中心,一道清晰而恭敬的女子身影缓缓凝聚。 虽略显虚幻,却眉目清晰。 正是他先前亲手指定的,沧澜大陆新帝,青兰。 此刻的青兰,身著庄重冕服,气度雍容,已非昔日侍女,而是一方大陆的执掌者。 她面向江麟的雕塑,躬身行礼。 其意念,伴隨著浩瀚的道统之力,清晰无比地传递而来,直接响彻在江麟的心神深处。 “婢女,青兰,叩见帝尊!” “仰赖帝尊余威,涤盪乾坤,沧澜大陆如今四海昇平,万邦臣服。” “臣谨遵帝尊法旨,兴教化,劝农桑,抚万民。” “如今,大陆灵气復甦,远超往昔,修士辈出,感念帝恩。” “凡间上至庙堂,下至百姓,皆奉帝尊为至高神明,立生祠,铸金身,香火鼎盛,愿力不绝。” “特此上稟!” 隨著青兰的稟报,那金色的道统光辉愈发璀璨。 其中蕴含的愿力与信仰,纯粹而浩大。 那是整个沧澜大陆,亿万生灵最虔诚的信念所化,是青兰兢兢业业治理下,匯聚而成的磅礴气运。 而青兰,便是这反馈的引子与桥樑。 她以这种方式,献上她治理下的江山与万民信仰。 令江麟没想到的是,道统带来的信仰之力,竟然如此之庞大。 难怪顾长生,拼死也要维护紫府仙宗道统。 “轰隆隆——!” 得到江麟意念的接纳,那浩瀚的沧澜道统之力再无滯碍,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並非直接的修为提升,更像是一种大道资粮。 极大地滋养著他的混沌神树,拓宽著他的道基,强化著他与沧澜大陆之间的联繫。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巔峰……大罗金仙中期……直至稳固在大罗金仙中期巔峰,距离后期仅有一线之隔。 江麟稳定体內的气息后,再次看向青兰。 这一刻,青兰的身影不再虚幻。 他看得分明,儘管冕服华贵,气度雍容,但青兰的眉宇间,却染上了一丝风霜。 鬢角,也不知何时,悄然生出了丝丝雪白。 那双曾经清亮如水的眸子深处,带著日理万机的沉稳与疲惫。 她容顏虽未大变,但那由內而外透出的、被岁月与责任刻下的痕跡,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两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细算起来,她在沧澜大陆,也已有三四十年了。 “青兰姐姐。”江麟的声音隔空传递过去,“你做得很好,本世子……十分欣慰。” 他刻意以世子身份自居,就是不想和青兰疏远。 毕竟,他心里將对方当成姐姐。 青兰闻言身躯一颤,这一次,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滑落。 她不需要任何其他赏赐,世子的这一句肯定,便抵得过她这数十年来的所有辛劳与付出。 她强忍著哽咽,深深叩首:“能……能为殿下分忧,是青兰之幸!” 江麟能感受到,她激动的心绪。 他不再多言,心念引动。 一丝精纯至极、源自他自身混沌气息,化作一道温和却强大的暖流,顺著那无形的信仰通道,缓缓注入青兰体內。 下界,沧澜大陆皇宫。 正深深叩首的青兰,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不仅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疲惫。 让她恢復鼎盛容顏,鬢角白髮尽墨。 更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留下了一枚蕴含著无尽玄奥的混沌种子。 她的修为瓶颈,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轰然破碎。 更重要的是,她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兰震撼地感受著,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明白,这是殿下给予的,远远超出她想像的恩典。 她朝著江麟神像的方向,以最庄重的帝王之礼,亦是最虔诚的僕从之心,三跪九叩。 “青兰,谢殿下再造之恩!” “愿为殿下永镇沧澜,祝殿下仙道昌隆,横扫诸天!” …… …… 与此同时,流云帝城外。 “嗡——!” 天空仿佛要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清冷的流光,裹挟著令天地变色的磅礴帝威,无视了流云帝城外围的所有预警禁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直接撕裂长空,悬停在了帝城正门之外的高空之上。 月辉散去,显露出其中的身影,竟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宫装仙裙,裙袂飘飘。 衣服上绣著银色星月图腾,流淌著清冷的光泽。 她面容精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仿佛蕴藏著万古寒冰,带著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疏离与淡漠。 她赤足立於虚空,足不沾尘,周身繚绕著淡淡的月华清辉。 “敌袭——!” 纪昊的怒吼瞬间响彻全城,声音中充满了凝重与惊骇。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一位陌生的仙帝级强者,以如此囂张的方式直闯帝城。 “结阵……快结阵!” “所有守军就位,启动最高级別防御禁制!” 流云帝城,瞬间进入战备状態。 城墙之上,弓弩上弦,法宝闪耀,所有將士如临大敌,紧张地望著空中那道娇小的身影。 整个帝城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红衣女童,对下方如临大敌的阵仗视若无睹,小嘴一撇:“江麟在哪?让他立刻出来,迎接本姑娘!” 声音落下,她周身帝威再次暴涨,赤足轻跺虚空。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悍然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帝城最外层的十几道防御光罩,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纪昊、洛云峰、陆无尘等人,皆是脸色微白,心中骇然。 此女实力,绝对在寻常仙帝之上。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帝宫深处缓缓传出:“哪来的野丫头,敢在流云帝城撒野?” 第263章 这小姑娘,似乎有点好忽悠 声音落处,一道小小的红色身影,头戴虎头帽,身披红披风,自帝宫深处踏空而起,正是江麟。 他悬浮於空,与那红衣女童遥遥相对。 两股霸道的气息,针锋相对,在虚空中激烈碰撞,发出滋啦的异响,仿佛连空间都难以承受。 流云帝城內外,无数道目光紧张地聚焦在这两道身影之上。 那红衣女童见到江麟,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被更浓的兴致所取代。 她双手叉腰,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你就是那个打败楚家,占了东荒的江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本姑娘高!” 她话语清脆,带著孩童般的稚气。 但是画中的意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紧。 而后,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 此女,当真是狂妄。 仗著自己仙帝修为,竟全然不把帝尊放在眼里。 江麟並未生气,只是平静打量著对方。 眼前这个母暴龙,也不知是从哪个医院逃来的,无冤无仇的,开口就是一通挑衅。 要不是看在她身上没有杀气,江麟早出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此女的天赋和修为,还真是高得出奇。 纵观整个仙域,像楚中天那种,十岁能达到天仙境的,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仙界最顶尖的天才。 然而,在差不多的年纪下,此女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仙帝境。 这天赋,简直可以说是妖孽中的妖孽。 更让江麟疑惑的是,以她的天赋,不应该寂寂无名才对。 为何自己,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都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存在? 不仅是自己,流云帝城的人,也同样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难不成,是哪个隱世家族的后代? 江麟皱了皱眉头,问道:“出於礼貌,在开口说话之前,是不是该自报一下身份和来歷?” “咦?”少女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慌乱,“……是这样吗?” 这此刻的她,像是怕挨长辈训的调皮小孩。 她小手有些不自在地绞著衣角,赤金色的眼眸滴溜溜转著,偷偷瞟了江麟一眼,又迅速移开。 方才那点囂张气焰,瞬间就泄了大半。 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道:“那个……我……我叫月倾寒。” 名字报了出来,但来歷却是只字不提。 她这副心虚的模样,更让江麟確定她身份不简单,且很可能是瞒著长辈偷偷跑出来的。 这个名字一出来,江麟就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歷。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来歷?” “我来自……来自……” 赤璃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最后似乎觉得逃避不是办法,又把小胸脯一挺,试图找回点气势。 “反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说出来你也不知道!” 江麟看著她这外强中乾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很远的地方?那你跨越无尽虚空来到东荒,闯入本帝帝城,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閒来无事,故意找茬吧?” “我……我……” 月倾寒被问得语塞,她总不能直接说,师尊把瑶池仙会的名额让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 她心里不服气,特意跑过来,想要和对方分个胜负吧? 这个理由,听起来就……有点不太占理。 她纠结地蹙起了小眉头。 看著她这副支支吾吾、小脸都快皱成一团的窘迫模样。 江麟心中,那点因为被冒犯而產生的不悦,瞬间就消散了不少。 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姑娘的来意了,无非是少年心性,爭强好胜,特意跑来踢馆的。 何况,姓月的天才,十有八九就是月神宫的人。 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月神宫弟子。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眼前之人可是自己的“师姐”。 他故意板起脸,带著几分戏謔道:“怎么,莫非是听说本帝威名,特来投靠的?” “才不是!” 月倾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小脸涨得通红,“谁要投靠你,我是来……我是来……” 她一著急,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江麟看著她这副急於否认,又找不到藉口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笑著问道:“那就是吃太饱了,来找茬。”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赤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谁、谁吃太饱了?” “本姑娘是……是来看一下你这个未来师弟……,不对,东荒仙帝的深浅!” 情急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自己就先愣住了,隨即露出一丝懊恼,小手赶紧捂住了嘴巴,眼神飘忽,不敢再看江麟。 完了,说漏嘴了! 江麟清了清嗓子,不再逗她,给她个台阶下:“既然不是来投靠的,也不是来找茬,那便是客了。” “我流云帝城,自有待客之道,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下方被她震碎的护城光罩,“客人上门,似乎也该懂些规矩,不该毁坏主家之物吧?” “我要是將此事告诉你的长辈,你猜猜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月倾寒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破碎的光罩。 她气势顿时又弱了几分,小声辩解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们这罩子,太不结实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江麟也不再深究,淡淡道:“罢了,既然来了,就请入城一敘吧。” 说罢,他转身,率先朝著帝宫內飞去。 月倾寒愣在原地,看著江麟那小小的红色背影,眨了眨赤金色的大眼睛。 这就……结束了? 不打架了? 她憋了一路的战意,还没发泄呢! 可是,对方都邀请她进城了,还把她当成客人,她要是再纠缠著要跟他打架,好像显得自己很不懂事一样…… 她纠结地咬了咬嘴唇,看著江麟越飞越远。 又看了看,下方警惕的帝城守军。 最后跺了跺脚,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进去就进去,本姑娘难道还怕你不成!” 说著,她便化作一道流光,追著江麟的身影,朝著帝宫方向飞去。 那模样,倒像是生怕跟丟了,没了打架的机会。 下方,纪昊、洛云峰等人,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都鬆了口气,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来歷神秘、实力强悍的小姑娘。 似乎……有点好忽悠? 帝尊三言两语,就把一场可能的帝战化解,还把这“麻烦”给引进了帝宫。 只是,不知道把这位小祖宗放入帝城,究竟是福是祸? 第264章 这次仙会,就由本师姐替你去了 月倾寒跟著江麟落入帝宫深处的庭院,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虽不如她宗门那般仙气縹緲、冰雕玉琢,却自有一股统御山河的厚重与威严。 江麟在一处亭中坐下,示意她也落座。 立刻有宫娥奉上仙茗灵果,月倾寒也不客气,拿起一枚灵气盎然的朱果就咬了一口,眼睛顿时满足地眯了起来。 “唔……想不到你们东荒的果子,味道也不错嘛。” 她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著,之前的尷尬和纠结,似乎都被美食冲淡了不少。 江麟看著她这副毫不设防的样子,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道:“师姐,你远道而来,总不会真是为了尝这几枚朱果吧?” “咳咳……”月倾寒被问得一呛。 她连忙咽下口中的果子,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谁……谁是你师姐,你可別乱叫!” 她嘴上否认,眼神却飘忽不定,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江麟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他见过月无瑕出手,方才近距离感知,更加確定这丫头身上流转的,正是精纯的月华之力。 “月华凝霜,神韵內敛。” “这功法路数,除了月神宫,我想不出第二家。况且……” 他故意顿了顿,看著月倾寒骤然紧张的小脸。 “师尊前些时日神念传讯,说宫中有个不省心的丫头,偷偷跑了出来,让我多加留意。” “说的大概就是你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击中了月倾寒的要害。 “师尊她……她真的知道了?”月倾寒猛地站起身,赤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她还说什么了?” “只让我通知她,必要时……可以代为管教。” “管教”二字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月倾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那个清冷如月的师尊。 若是被师尊知道她偷跑出来惹是生非…… 她顿时蔫了,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凤凰,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就连最爱的朱果都不香了。 小声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出来看看嘛……” “看看?”江麟笑道,“你可是差点把我帝城的护城大阵,都给看坏了。” 月倾寒自知理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都说了……是那阵法,太不结实了。” 看著她这副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的模样。 江麟见好就收,不再逗她。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既然来了,便好生住下。东荒虽比不得月神宫,倒也有些独特景致。只是……” 他话锋一转,月倾寒立刻紧张地抬头。 “师姐日后若想去哪里看看,还望提前说一声,我这帝城重建不易。”江麟说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月倾寒哪敢说不,连忙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 这个师弟,怎么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明明年纪比她还小,却沉稳地嚇人,三言两语就让她束手无策。 月倾寒嘴上应著,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她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师弟啊,师姐这次出来,其实也不全是瞎逛。我听说……这次的瑶池仙会很危险。” “很多中州天才,都把你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我听宗门里的师姐说,师尊把这次瑶池仙会的名额给了你?” 江麟执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师姐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嘛。” 这便是默认了! 月倾寒心中一阵酸溜溜的,瑶池仙会啊。 那可是仙界盛会,还有九千年才能结一次果的蟠桃可以吃。 她求了师尊好久都没答应,结果师尊转头,就把名额给了这个才入门的小师弟。 “师弟你有所不知,那瑶池仙会看著风光,实则暗流汹涌。” “各方天骄匯聚,明爭暗斗层出不穷!” “你初入仙界,虽有一方基业,但毕竟……年纪尚小,修为也……嗯……还有提升空间。” 她儘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去了可能会被欺负。 “师姐是担心我?”江麟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了!”月倾寒挺起小胸脯,一脸我罩著你的义气,“所以师姐我决定了。” “这次仙会,就由本师姐替你去了。” “你放心,瑶池仙会,我可是去过很多次了,经验丰富!” 江麟闻言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喷。 瑶池仙会九千年才一次,上一次好像还没有举办,你一个十岁娃娃,哪里来的经验? 她毕竟太年轻,就连瞎话都不会编。 看著她说完舔嘴唇的样子,江麟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那蟠桃的滋味,她大概是惦记好久了。 他故意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著石桌,看著月倾寒隨著他的动作,赤金色的眼眸也跟著一眨一眨,紧张的呼吸都放轻了。 “师姐如此照顾我,师弟我自是感激不尽。” 江麟慢悠悠地说道,眼见月倾寒小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他才话锋一转,“只不过……” 月倾寒刚扬起的嘴角立刻僵住,急道:“不过什么?” “不过师尊那边……” 江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若擅自將瑶池仙会名额让给你,万一被师尊知晓了,恐怕……” “何况,谁去谁留,可不是师弟我说了算,而是师尊说了算。” “就算我想把机会让给你也……” 他適时停住,留下足够的想像空间。 月倾寒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纠结地拧著衣角,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蟠桃和热闹的仙会,一边是师尊冰冷的眼神,和可怕的管教…… 忽然,她眼睛一亮。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凑近江麟,几乎要趴到石桌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弟,我可以……可以扮成你的侍卫,偷偷的去,只要你不告诉师尊,她肯定不会知道。” 这话一出口,月倾寒自己先愣住了。 她堂堂月神宫真传,仙帝之尊,居然主动提出要扮作侍女? 这要是被宫里那些师兄师姐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是话已出口…… 何况,那蟠桃可是九千年结一次果,下次再想吃就得等九千年以后了。 念及此,她继续劝道:“你想啊,我修为这么高,给你一个大罗金仙当侍卫,多有面子啊?” “到时候去了瑶池,別人肯定不敢欺负你!” 第265章 要是不惧开战,自可派兵来取 江麟执壶的手停在半空,饶是他心性再沉稳,也被月倾寒这话弄得愣在了原地。 他抬眼,仔细打量著眼前这小丫头。 只见她赤金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生怕被拒绝的紧张,小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先前那点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为了蟠桃豁出去的悲壮。 江麟心底失笑,这个月神宫的小师姐,挺有意思的。 为了口腹之慾,什么都豁得出去。 他缓缓將茶壶放下,瓷底与石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月倾寒的心,也跟著这声响跳了一下。 “师姐身份尊贵,屈尊降贵扮作我的侍卫,只怕委屈了师姐。”江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为难。 月倾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我自己愿意的,修仙之人,不拘小节!” 她生怕江麟不答应,连忙表决心。 江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沉吟片刻后,满脸为难地开口道:“既然师姐执意如此,那……也罢。” 月倾寒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色溢於言表。 “不过……”江麟话锋又是一转。 月倾寒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既然要扮,就必须打扮得像一些。” 江麟看著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外人面前,需要谨守侍卫本分,不可逾越。” “不知道师姐,能不能做到?” 月倾寒此刻,满脑子都是蟠桃的香甜,忙不迭地应承:“你放心,我能做到。” “如此甚好。”江麟点了点头,算是將此事敲定下来。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对了,既是侍卫,这身装扮也需换换。” 月倾寒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鲜艷亮眼的行头,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打扮。 但想到瑶池仙会和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她咬了咬牙:“……换!” “还有,”江麟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既是我的侍卫,在抵达瑶池,身份揭晓之前,一切需听我吩咐,不可任性妄为,更不可隨意展露仙帝修为,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你可能遵守?” 月倾寒小脸皱成了一团,不能隨便打架,还要听从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弟吩咐。 这感觉……著实有些憋屈。 不过,为了蟠桃,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牺牲般,重重点头:“好,我一定遵……遵守。” 江麟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便如此说定了。” “师姐且在帝宫,小住一两个月。” “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务,便带师姐,一起动身前往中洲仙域。” …… …… 两个月后,流云帝宫深处。 江麟正於静室中推演功法,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渊深似海。 这两个月他並未虚度,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更多时间都在沉淀自身,稳固修为。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纪昊恭敬的声音:“帝尊,北莽帝族遣使求见。” 北莽帝族? 江麟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东荒易主,楚家败亡,周边势力不可能一直沉默。 南岭半个月前,刚派来了求和的使者。 妄想通过几件仙宝,和自己握手言和,將之前攻打流云帝城的恩怨一笔勾销。 如今,这向来野心勃勃的北莽女帝,也终於坐不住了吗? 他身形微动,已出现在帝宫主殿的御座之上。 “宣他们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著玄黑铁甲、身材魁梧的壮汉,在纪昊的引领下,龙行虎步般踏入大殿。 他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的煞气。 修为赫然是大罗金仙巔峰,只差半步便可踏入仙帝之境。 此人乃是北莽女帝座下悍將,拓跋阔。 拓跋阔声音洪亮,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北莽使臣,拓跋阔,见过东荒帝尊!” 他锐利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御座上的江麟。 他奉女帝之命前来,首要任务便是摸清这位新任东荒之主的底细。 一个能覆灭楚家、年仅十岁便登临帝位的孩童,无论背后有何等依仗,其本身都足以引起任何势力的警惕。 江麟神色不变,平淡开口:“拓跋將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拓跋阔咧嘴一笑,带著几分蛮悍之气:“帝尊快人快语,那么末將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北莽与东荒毗邻,帝尊新立,我朝女帝特命末將前来道贺。” “同时,也想问问帝尊,对於两国边境,那三处素有爭议的混沌陨铁矿,有何看法?” 他直接拋出了,一个敏感且实际的问题。 这既是试探江麟的態度,也是试探他的魄力与实力。 混沌陨铁是炼製仙宝的重要材料。 那三处矿脉储量丰富,歷来是东荒和北莽摩擦的焦点。 当年楚家主宰东荒之时,两家为了这三处矿脉,连年交战,死伤无数。 如今,东荒换了主人,加上东荒新主年纪小,又和南岭有过节,无暇两线作战。 因此北莽女帝觉得,此刻正是釐清那些矿脉归属的好时机。 江麟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三处矿脉罢了,你们北莽女帝要是不惧开战,自可派兵来取。”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拓跋阔脸上的蛮悍笑容瞬间僵住。 他预想过江麟的各种反应,或是推諉,或是强硬拒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强硬的回答。 这完全没將北莽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沉了下来:“帝尊此言,未免太过托大! “我北莽铁骑,纵横北莽仙域未尝一败!” “那三处矿脉,原本就属於我北莽,楚家虽然强行將其夺走,却也未能完全掌控。” “帝尊初登大位,根基未稳,莫非真要为此与我北莽兵戎相见?” 话语中已是赤裸裸的威胁,煞气不自觉地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试图给眼前这年幼的帝尊施加压力。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明显不耐烦和困意的声音。 从大殿侧后方传来:“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266章 没想到,你还挺像个小孩嘛 只见月倾寒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从柱子后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浅青色的侍卫服,小脸上满是被打扰清梦的不爽。 她这两个月,除了偶尔盯著江麟催促去瑶池,大部分时间都在帝宫里四处找地方打盹。 还美其名曰:养精蓄锐。 月倾寒迷迷糊糊的,走到江麟的御座旁。 她完全无视拓跋阔,自顾自地抱怨道:“我说,你这大早上见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嗓门这么大……” 拓跋阔在月倾寒出现的瞬间,瞳孔便是猛地一缩。 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此女是何时靠近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女童看似毫无修为。 却能出现在这东荒帝宫核心之地,且如此隨意地与江麟说话,身份来歷绝对不简单。 他试图以神念探查,却感觉如同泥牛入海。 对方的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壁障,深不可测。 “放肆!”拓跋阔身后一名副使见状,下意识地出声呵斥,想要在自家將军面前表现一番。 月倾寒被打断了抱怨,赤金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瞥了过去。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副使瞬间如坠冰窖。 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瞬间煞白。 拓跋阔心中巨震,连忙抬手制止了属下,对月倾寒抱拳道:“这位……姑娘,在下北莽拓跋阔,惊扰了姑娘休息,还请见谅。” 他態度瞬间变得客气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谨慎。 这流云帝宫,果然是藏龙臥虎! 江麟仿佛才注意到月倾寒,淡淡看了她一眼:“醒了?既然是侍卫,当守其责,如此散漫,成何体统?” 月倾寒闻言,小嘴一撇。 但想到蟠桃,还是忍住了反驳的衝动,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然后努力板起小脸,站到了江麟身侧稍后的位置。 只是那依旧带著睏倦的眼神,和微微撅起的嘴巴,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 这一幕落在拓跋阔眼中,更是让他惊疑不定。 侍卫? 连他都看不出深浅的……仙帝级侍卫? 而且这帝尊训斥起来如此自然,这女童虽不情愿却也听从,这东荒帝尊的手段,竟如此深不可测。 江麟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拓跋阔。 “拓跋將军,关於那三处矿脉……本帝的態度很简单。” 他微微前倾身体,虽依旧是孩童模样,但那目光却让久经沙场的拓跋阔,都感到一丝压力。 “东荒,寸土不让。” “楚家守不住的,本帝来守。女帝若有意,可亲自来取。” 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与强势。 拓跋阔脸色微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帝尊的意思,末將明白了。” “此话,定当原封不动带回北莽,稟明女帝。” 他再次抱拳,这次的態度,比之初见时,多了几分真正的凝重与忌惮。 “不送。”江麟淡淡二字,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拓跋阔带著满腹的惊疑,匆匆离去。 他需要立刻將今日所见,尤其是那神秘女童,以及江麟强硬的態度,传回北莽。 待拓跋阔走后,月倾寒立刻原形毕露,跳到江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喂,刚才我配合得不错吧?是不是把那个大块头嚇到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去瑶池了?” 江麟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方才那一幕,是他刻意安排的。 经过这一年多的经营,东荒已经彻底在他的掌控之中。 南岭,短时间內应该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江麟唯一担心的,便是北莽趁自己前往参加瑶池仙会之际,大举进犯东荒仙域。 毕竟,东荒仙域的稳定,靠的是他一人的威慑。 一旦他离开了东荒,那些藏在暗地里的牛鬼蛇神,肯定会趁机跳出来。 倘若北莽大军藉机南下,必然就导致东荒陷入战乱之中。 因此,他才想到利用月倾城震慑北莽。 月倾城见江麟没有回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我配合得不错吧?” “尚可。”江麟淡淡评价道,算是认可了她的配合。 月倾寒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夸奖,追问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江麟任由她拉著,淡淡道:“急什么,去中洲之前,总要安排一下。” 他召来纪昊与洛云峰:“本帝离去期间,帝城大阵全开,各处关隘严防死守,若无本帝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兵力。” “对外,只需宣称本帝闭关即可。” “谨遵帝尊法旨!”纪昊与洛云峰躬身应道。 他们深知帝尊离去后东荒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神色都颇为凝重。 江麟看了他们一眼,补充道:“若北莽真有不智之举……固守待援,本帝自有感应,会即刻返回。” 他这话带著绝对的自信,也让纪昊二人心中稍安。 江麟做完这一切后,才转身走向帝宫內苑。 穿过层层宫闕,来到一处更为清幽雅致的宫殿前。 这里不似前殿那般威严肃穆,反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正是江麟父母江灾与苏晚棠的居所。 得知江麟前来,二人早已在殿中等候。 见到儿子那一如既往沉稳的小小身影,苏晚棠立刻快步上前,替江麟穿上新做的衣裳。 而后他蹲下身,拉著江麟的手,眼中满是关切。 “麟儿,都安排妥当了?此去瑶池,路途遥远,定要万事小心。” 纵然已经知道,自己的麟儿,如今已是威震东荒的帝尊,实力深不可测。 但在苏晚棠的眼中,他始终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江麟感受著母亲手心的温暖,脸上那属於帝尊的威严与淡漠悄然融化,流露出些许属於这个年纪的柔和。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母妃放心,麟儿自有分寸。” “东荒事务已安排妥当,纪昊与洛云峰会打理好一切,您和父王只需安心修炼,等孩儿回来即可。” 其实,江麟原本是想带父王母后,一同前去的。 只可惜,二人都不愿意。 大概是觉得他们的修为太低,怕到时候拖累自己吧! 无奈之下,江麟只能將二老留在流云帝城。 这座城池里,有整个东荒气运加持,加上山河社稷图的保护,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加上,暗处还有一名仙帝,在保护著他们。 定然不会出什么意外。 江灾站在一旁,看著比自己矮上许多,却已肩负起一方仙域重担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拍了拍江麟的肩膀,声音沉稳:“麟儿,人心叵测,瑶池仙会群英匯聚,更是是非之地。” “倘若遇上什么事,务必谨慎,保全自身为上。” 江麟耐心听著,並未打断。 这份来自父母的关怀,是他重活一世,除了掌控自身命运外,最为珍视的东西之一。 跟在江麟身后的月倾寒,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好奇。 她自小在月神宫长大,师尊虽然待她极好,但更多的是严厉与教导,何曾体验过这般寻常家庭的温情脉脉? 她看著江麟在父母面前,那自然而然放鬆下来的状態。 忽然觉得,这个老是板著脸,心思深沉的小师弟,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离开父母宫殿后,月倾寒亦步亦趋地跟著江麟,忍不住小声嘀咕:“没想到你这傢伙,在爹娘的面前,还挺像个小孩子的嘛……” 江麟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还想不想参加瑶池仙会了?” 第267章 先去挖两年矿再说 “想想想,当然想!” 月倾寒一听这话,立刻把刚才那点小感慨拋到九霄云外,生怕江麟反悔似的,连连点头。 “我这不是隨口一说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江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有这样的弟子,月无瑕每天都得头疼。 不仅嘴馋,还很天真,就跟前前世那个金毛寻回犬一样,隨便来个人,都能轻鬆將其牵走。 江麟走到了空旷的广场时,抬头看了看天空。 自己离开东荒以后,流云帝城的安全,可就全靠苏慕渊这个便宜外公了。 说实话,江麟不太理解,他为何一直躲在暗处。 母妃並不是什么绝情之人。 自己也没感觉,她对苏慕渊並没有太大的怨念。 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站出来,向母妃解释清楚,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 不过,江麟並没有打算干预他们之间的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需要面对的因果,强求不得。 他只需知道,苏慕渊保护母妃就是了。 江麟收敛心神,对著虚空某处,平静开口道:“麻烦前辈了,等我从中洲回来,必定亲自上门感谢。” 声音落下,片刻寂静。 隨即,他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两人通过虚空之门,悄无声息地浮现。 光门之內,是一条由剑意铺就的道路,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剑道引路……嘖嘖,这手笔。” 月倾寒看著这虚空之门,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出身月神宫,见识不凡,但此等手段,也绝非寻常仙帝能够施展。 对方的实力,只怕不在师尊之下。 江麟看著这个虚空通道,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 隨后,恢復了平静,他率先踏入通道之中:“我们走吧!” 月倾寒赶紧跟上,生怕慢了一步通道就消失了。 两人身影没入通道的剎那,那通道入口便如同涟漪般消散,广场上空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 不知多久,前方星空深处,终於出现了一点不同於星辰的光亮。 那光亮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巨大陆地轮廓,周围环绕著无数闪烁的星岛与飞瀑流泉般的仙灵气带。 一种远比东荒、北莽等仙域更加浩瀚、古老、繁荣的气息扑面而来。 中洲,到了。 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遭的凛冽剑意瞬间消失。 两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悬浮於云端,边缘矗立著九根雕龙画凤的擎天玉柱,散发著柔和而威严的光芒,將平台映照得纤尘不染。 平台之外,便是那片浩瀚无垠、仙气繚绕的中洲大陆。 其壮阔景象,即便早已在通道尽头窥见一斑,此刻亲临,依旧令人心神震撼。 平台之上,並非只有他们二人。 远处还有几拨,刚刚通过其他方式抵达的修士,正被一队队身著甲冑的仙兵引导著。 他们井然有序地,走向平台中央的一座宏伟殿宇。 那殿宇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匾额,匾额上以古朴的道文写著“迎仙阁”三个大字。 迎仙阁前,设有数道关卡,皆有修为高深的仙將坐镇。 所有入境者,都需要进行核查和登记。 气氛虽然不算紧张,但那无形的秩序与规则感,却彰显著中洲作为仙界中心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二位道友,还请留步。” 江麟和月倾寒刚走上前,就有一名仙將朝他们拱手。 “按仙廷规制,所有入境者,需至迎仙阁核验身份,登记造册,领取临时仙牒,方可入內。” 江麟神色不变,微微頷首,与月倾寒一同隨著仙將的指引,走向那“迎仙阁”。 阁內秩序井然,不同通道前排著队伍。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容刻板、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仙官,修为在真仙境界。 他面前摊著一本厚重的玉册,头也不抬的例行公事。 “姓名,来歷,修为,来中洲所为何事?” 江麟平静地回答道:“江麟,来自东荒,真仙境,想来见识一下,中洲的繁荣。” 说罢,他指了指身著男装的月倾寒,“他是我的侍卫。” 仙官听到“江麟”两个字,微微一愣。 而后抬起了眼皮,用一副“又来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江麟一番,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自从东荒那名三岁的大帝崛起后。 从东荒而来的修士,十个竟有八个,都说自己的名字叫江麟。 不仅如此,他们还学著传闻描述的东荒之主模样。 头戴虎头帽,身披红披风。 刚开始,他听到这个名字,处理起来还会谨慎一些。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派人前往东荒核实了。 但后来,隨著这种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就渐渐麻木了。 那仙官撇了一眼江麟,冷笑一声道:“人家假冒东荒帝尊,好歹也戴个虎头帽,披个红色披风,你连这点成本,都不愿意花,还想骗过本官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显然是將江麟,归为了连装都懒得认真装一下的,最不走心的那一类“冒牌货”。 “行了,我也懒得和你废话,” 仙官不耐烦地从桌下摸出两枚粗糙黯淡,刻著“役”字的铁牌,隨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领了这仙奴牌,去白驼山的黑曜玄铁矿报导,先去挖两年矿再说。” “这是规矩,也算给你个教训,中洲不是你们东荒那种小地方,可以隨便胡闹。” 仙奴牌?挖矿? 月倾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赤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难以置信,隨即燃起了熊熊怒火。 让月神宫真传、仙帝之尊的师弟,东荒之主,去当矿奴挖矿? 还一挖就是两年? 这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她周身气息微微一盪,一股极其隱晦却让周围空间都瞬间凝滯的威压,就要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倾寒。” 就在月倾寒即將爆发之际,江麟平静的声音响起,抚平了她躁动的仙力。 他甚至还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对於仙官的嘲讽,他丝毫不在意。 唯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自己之前一直带的虎头帽和红色披风,竟然引起了风潮。 刚才在外面,他就已经注意到,有很多人在模仿他穿著。 巧的是,母妃觉得自己现在已是东荒至尊,不应该继续戴虎头帽,披红色披风。 因此在出门之前,他刚把那標誌性的虎头帽和红披风换下。 结果…… 不过,江麟对此也没有太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粗糙的仙奴牌上。 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反而伸手將其拿了起来,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感受其重量和材质。 他这逆来顺受、甚至有些认命的举动,让那仙官眼中的鄙夷更盛。 果然是个没骨气的冒牌货,嚇唬一下就成了软柿子。 然而,江麟接下来的话,却让仙官脸上的讥讽之色瞬间凝固。 “黑曜玄铁矿……听闻此矿伴生一种沉渊黑玉,於炼器颇有裨益。”江麟抬起眼,看向那仙官,“既然要去两年,那矿脉深处的黑玉髓,我便取一些,当作此行的酬劳了。” “我想……玉帝他老人家,应该不会介意吧?” 第268章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仙官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失声惊呼,但隨即意识到失態,立刻闭嘴,脸色变得惊疑不定。 黑曜玄铁矿伴生沉渊黑玉並非绝密,但矿脉深处可能孕育著更为珍稀的黑玉髓,却是连很多矿监都未必清楚的机密。 这个看似普通的东荒小子,是如何得知的? 而且,他那语气是什么意思? 仿佛不是去受罚服役,而是去……进货的? 一旁的仙將,並不认识什么黑玉髓。 他还以为,黑玉髓和沉渊黑玉一样,只是挖黑曜玄铁的副產品。 因此,他冷哼一声,嘲讽道:“只要你每天,能准时上交十斤的黑曜玄铁矿,完成你的役期任务。” “別说什么黑玉髓,就是要挖穿矿脉,也没人管你。” 他这话带著揶揄,显然不认为江麟有这个能力,只当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口嗨。 “如此,甚好。” 江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將两枚粗糙的仙奴牌收起。 父王的银龙破军枪,在沧澜大陆受损,枪身暗痕遍布,灵性大减,一直是他心头一桩事。 破军枪不仅是父王的本命法宝,前世也跟著他南征北战。 对於江麟而言,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只是由於损伤严重,寻常材料,难以完美修復。 因此,江麟才一直没有帮父王修復。 而黑曜玄铁矿深处孕育的黑玉髓,至阴至寒,却又內蕴一丝纯阳生机,阴阳相济,是修復银龙破军枪的绝佳宝材之一。 其实,他之所以知道,白驼山矿脉之中存在黑玉髓。 正是因为此前为给父王修復破军枪,命人翻遍楚家所有关於天材地宝、矿脉奇珍的典籍秘录。 在一卷极为古老,甚至並非楚家核心传承的杂记中,看到了相关记载。 因此,这所谓的矿役,反倒成了送上门的机缘。 不多时,江麟和月倾寒便在几名天兵的带领下,平静地走出了迎仙阁。 那名仙官,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不安。 他下意识地摩挲著鬍鬚。 这两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像是一个,被迫去服苦役的人。 还有他提及黑玉髓时,那篤定的语气……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仙官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猛地站起身,对身旁一名心腹仙吏低声吩咐道:“去,立刻传讯给黑曜玄铁矿的刘监工,让他格外关照一下这两个新来的,尤其是那个自称江麟的小子,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仙吏领命,匆匆而去。 仙官望著窗外江麟二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晴不定。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放了两匹不该放进羊圈的狼进去,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 …… 半日后,江麟和月倾寒,就来到了矿山。 矿场位於一片荒芜的白驼山脉深处,环境恶劣,灵气稀薄狂暴。 监工的仙將,粗暴地分配给两人最差的矿镐,指著一片早已被反覆挖掘、矿石贫瘠的废矿区。 “就在这里,日落前,每人十斤合格矿石,交不到,鞭子伺候!” 监工恶狠狠地丟下话,转身离去。 月倾寒看著手中粗糙的矿镐,和四周灰败的景象,小嘴撅得老高。 她挥了挥矿镐,抱怨:“这要怎么挖嘛,灵气这么乱,神识都探不了多远,简直是大海捞针。” 江麟神色平静的,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矿镐。 而后,手掌猛地一用力,手中的矿镐砰的一声炸成粉末。 周围几名矿工,被嚇得连忙后退。 徒手捏碎矿镐?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短暂惊讶之后,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了同情之色。 在这里,毁坏矿镐,可是重罪。 短暂的惊讶之后,周围那些麻木的矿工脸上,非但没有钦佩,反而纷纷露出了更深的同情与一丝恐惧。 在这里,毁坏工具,尤其是故意毁坏,是绝不轻饶的重罪。 惩罚远比交不上矿石要严厉得多。 “完了……这新来的小子要倒大霉了……” “刘扒皮正愁没藉口立威呢……” “可惜了,看著挺灵秀的一个娃,怎么就不懂得隱忍呢?” 窃窃私语声在矿工中响起,所有人都预见到了,接下来將会发生什么。 月倾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她眨巴著赤金色的大眼睛:“你……你把它捏碎了?那我们用什么挖矿?” 江麟没有理会眾人,也没有回答月倾寒。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又猛然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生灭灭,宇宙初开、万道归一的景象一闪而逝。 帝瞳,开! 在他此刻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已然完全不同。 灰败的岩石、贫瘠的土壤、稀薄狂暴的灵气……一切表象都被剥离,显露出其最本质的结构与能量流动。 他脚下的废矿区,不再是一片死寂。 而是呈现出错综复杂、如同人体经脉般的地下矿脉走向。 大部分区域都黯淡无光,代表著矿石贫瘠。 但在那纵横交错的矿脉深处,几条相对明亮的脉络,如同潜藏的地龙,蜿蜒通向地底极深处。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岩石壁垒,锁定了其中一条暗色主脉。 这条主脉,散发著至阴至寒的气息。 但在其核心处,却有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纯阳生机,在缓缓流动。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开口道:“阴阳交匯,玄阴蕴阳……果然是黑玉髓的诞生之相。” 此刻,黑玉髓所在的方位、深度、周围的天然防护…… 一切信息在帝瞳之下,无所遁形。 江麟缓缓收敛了帝瞳的神异,眼眸恢復了平时的清澈,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著洞悉一切的余韵。 他取出霸王枪,语气平静道:“你后退点,小心蹦你一脸。” 月倾寒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后退了几步。 赤金色的眼眸,好奇地紧紧盯著江麟和他手中那杆,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长枪。 只见江麟单手持枪,並未见如何作势,只是將枪尖轻轻点向,脚下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坚硬地面。 他周身那股霸道的气息,瞬间凝聚於枪尖一点。 短暂沉寂后,无数枪意倾泻而出。 同时,江麟的口中,也传出了一声略带稚嫩的低喝:“开——!” 第269章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江麟的声音响起,凝聚於霸王枪尖的磅礴枪意,如同洪流,尽数倾泻入脚下大地。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仿佛整个白驼山脉,都在这股枪意下哀嚎、战慄。 以江麟枪尖落点为中心,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瞬间撕开地面,並以惊人的速度向著矿脉深处蔓延。 这並非简单的塌陷,而是整个矿脉主体结构的崩溃。 “地龙翻身了,快跑啊!” “矿洞要塌了!” “啊啊啊,救命——!”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矿工们,全都像炸窝的蚂蚁,四散奔逃,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山崩地裂,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月倾寒即使早有准备,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势嚇了一跳,连忙运转仙元护住自身,赤金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她知道江麟要搞事,但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简直是要把整个矿场给拆了。 刚赶过来,准备就毁坏矿镐的事,处罚江麟的监工刘业,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望著不断扩张的坑洞,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矿脉……彻底塌了!” 矿脉发生坍塌,上面要是问起责来。 他作为监工,別说自己了,就连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就在他面如死灰之时,江麟的目光穿透漫天烟尘,精准地锁定在了地裂的深处。 那一闪而逝的,更加浓郁的阴阳交匯之气。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竟逆著崩塌的洪流,直接冲入了裂缝之中。 月倾寒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她倒想去看看,江麟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另外,她也有点担心,江麟这小子玩脱了。 万一这个小师弟,死在了矿洞之中,那她还怎么去瑶池仙会? 地底深处,江麟无视周围不断坍塌的亿万钧岩石,帝瞳全开,在支离破碎的矿脉结构中穿梭。 终於,在一条主脉彻底断裂的断面处。 他看到了一团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剔透的奇异玉髓。 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生机,周围破碎的岩石一靠近,便被那精纯的力量同化或弹开。 黑玉髓! 而且是在矿脉核心孕育了不知多少万年,品质最顶尖的黑玉髓。 江麟毫不犹豫,取出一个匣子,手掐法诀。 那黑玉髓似乎感应到矿脉崩塌,灵性激盪,想要挣脱。 但在江麟霸道的仙元笼罩下,挣扎迅速减弱,最终被顺利摄入匣中,严密封印。 想不到这么快就得手了。 黑玉髓入手,江麟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月倾寒落地后,看了看周围的矿石:“你还真有一手,居然一下子,就开出这么多黑曜玄铁矿。” 这些矿石,蕴含著大量仙力,是出了名的坚硬。 哪怕是仙帝修为,也无法轻易劈开矿脉,必须用专用的矿镐,一镐一镐地去挖。 正因如此,仙庭才需要这么多的矿工,替他们挖矿。 然而,江麟却能一枪劈开矿脉。 如此强横霸道的手段,月倾寒这个仙帝境,自认是做不到的。 在月倾寒的提醒下,江麟才將目光,投向周围因矿脉崩塌而裸露出的、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岩层。 修復破军枪,除了需要黑玉髓作为核心材料,重新凝聚灵性、修復暗痕外。 还需要大量精纯的金属材料,强化枪身的主体。 这黑曜玄铁虽然比不上黑玉髓珍稀,但也是炼製仙宝的常用灵材之一,尤其此地矿脉核心处,因常年受黑玉髓气息滋养,其品质远比寻常黑曜玄铁要精纯得多,正是绝佳的辅料。 退一万步说,就算修復隱龙破军枪用不上黑曜玄铁矿,这玩意儿的价值也在那摆著。 他现在正好缺灵石用,那它们来换点灵石也不错。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江麟低声自语,帝瞳再次运转,锁定了周围品质最高的几条黑曜玄铁矿脉精华所在。 他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袖中產生。 “嗡——” 那些坚硬无比,需要矿工费力敲打,才能开採的黑曜玄铁矿石,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纷纷从岩壁中自行剥离、飞起,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溪流,匯向江麟的袖口。 月倾寒见状,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想把这些石头都带走吧?” 江麟一边继续收取,一边淡淡回道:“这里的规矩,每天只要能交够十块矿石,剩下的都可以带走。” “我这也是,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 他动作极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附近几条核心矿脉中最精华的部分,几乎被他摄取一空。 数量比整个矿场,数年的產量还要多。 隨著这些核心矿石被取走,本就结构不稳的矿脉崩塌得更加厉害了,上方传来更加剧烈的轰鸣和碎石坠落声。 江麟感应到上方岩层即將垮塌,果断停手。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月倾寒,身形如电,沿著来时的路径逆冲而上。 两人刚衝出地面,回到那片已然成为废墟的矿区,就听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他们刚才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被岩石掩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瀰漫中,刘业监工连滚带爬地衝到近前。 他看著安然无恙,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乱的江麟和月倾寒,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彻底消失的矿洞和满目疮痍的矿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简直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 他嘴唇哆嗦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江麟的袖口。 刚才他虽然没看清具体,但隱约见到有无数矿石,飞向了江麟的袖口。 江麟取出二十枚矿石,丟给了面如死灰的刘业。 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刘监工,此地的矿脉结构早已不稳,今日突突然发生地动,乃是天灾。” “我们刚才侥倖,从里面捡了二十块矿石。” “就勉强算作今天的份额吧。” “另外,现如今这个矿脉已经彻底废了,再继续挖下去,估计也挖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未免在这里虚耗时间,你看明天是不是给我们重新安排一条矿脉?” “毕竟,我们可是还有两年的矿役还没服完呢。” 第270章 天灾,绝对是天灾! 江麟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业紧绷的神经。 “重新安排矿脉?两年矿役?” 刘业在心臟骤停,脸上的肌肉抽搐著,看向江麟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安排其他矿脉?还两年? 让这两位爷再去祸害下一条矿脉? 那他刘业就不是丟官罢职、全家性命不保的问题了,怕是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位爷哪里是来服矿役的? 分明是来拆矿脉的。 一枪下去,整条传承不知多少万年的主矿脉就这么毁了。 还顺手……不,是顺袖口捲走了最核心的精华矿藏。 这要是再去別的矿脉…… 刘业不敢想下去了,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把这尊瘟神送。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刘业几乎是扑上来,声音带著哭腔,双手连连摆动,生怕江麟反悔,“二位……二位道友福缘深厚,能力超群。” “要是继续留在我这……这座小小的矿场挖矿,实在是委屈二位了。” “这矿役……就此作罢,作罢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代表著完成役期的玉符,恨不得直接塞到江麟手里。 “役期已满,对,你们的役期已满,二位道友辛苦了!” “我……我这就安排飞舟,立刻送二位离开。此地污秽,不敢再耽误二位仙程。” 刘业语无伦次,额头上冷汗涔涔,只想儘快结束这场噩梦。 月倾寒在一旁,看著刘业这副嚇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跪下来求他们快走的模样。 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用手捂住嘴,肩膀不住地抖动,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江麟对刘业的反应,没有丝毫意外。 他神色淡然地接过那枚玉符,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仿佛只是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刘监工,这样不太合规矩吧?” 刘业听到这话,嘴角狂抽,就差当场给江麟跪下了。 他当然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要是能让对方交出全部的矿石,他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立下大功,甚至还能受到陛下的嘉奖。 可,他有那种实力吗? 对方只一枪,就把整条矿脉打塌了。 在这种恐怖的存在的面前,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对方杀的。 他眼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將这两个瘟神送走。 因此,刘业苦笑著说道:“规矩……规矩哪有二位道友的仙程重要?” “既然刘监工如此体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江麟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这矿脉崩塌之事……” “天灾,绝对是天灾!” 刘业立刻抢著回答,声音斩钉截铁,“乃是地气积累万年,自行爆发所致,与二位道友毫无干係。” “小人可以作证,在场的所有矿工,都可以作证。” 他现在只求將这两人顺利送走,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意外”,哪怕上面调查,他也咬死是天然地动。 至於真相,那不重要。 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和职位,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罢,看向周遭围观的矿工,骂道:“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倒是给老子说话啊?” “刚才是不是地龙翻身,天灾地动?” 他一边骂,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谁敢乱说,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 那些惊魂未定的矿工们,被刘业这么一吼,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看了看面色平静,但手段通天的江麟和月倾寒,又看看色厉內荏、明显想甩锅的刘监工,哪里还不明白形势? 矿脉坍塌的细节,他们不清楚,但肯定跟这个新来的小子,脱不了干係。 连监工都嚇成这副德行,他们这些苦哈哈的矿工哪敢触霉头? “是……是地动!” “对!轰隆一声,矿就塌了!” “是天灾!跟这两位……这两位道友没关係!” “我们都可以作证!” 矿工们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参差不齐,但意思都很明確,就是把锅甩给老天爷。 反正,老天爷又不会说话,正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再说了,老天爷把他们坑成这样。 让他出来背个锅,总比丟了性命要强吧? 刘业听到矿工们的证词,这才稍微鬆了口气,赶紧又换上一副諂媚的表情看向江麟。 “您看……道友,大家都说是天灾,这绝对是天灾!” 江麟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面带惧色,不敢与他对视的矿工,最后又落回到了刘业的身上。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意外,看来確实是一场意外。” 他不再多言,拉著还在偷笑的月倾寒,转身便朝著矿场外,停靠飞舟的方向走去。 “二位道友请慢走,一路顺风!” 刘业就像是在送走祖宗一样,在后面点头哈腰。 直到亲眼看著,两人登上了那艘简陋的符文飞舟,消失在天际后。 他才如同虚脱一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总算……总算把他们送走了……” 他喃喃自语,心里却开始盘算该如何写一份完美的,將矿脉崩塌归结为不可抗力因素的事故报告。 …… …… 飞舟之上,月倾寒终於不用再忍,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看刚才那个监工的样子,脸都嚇绿了。” “小人物的生存之道罢了。”江麟站在船舷边,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喂,我们现在总算自由了,直接去瑶池吗?” 月倾寒收起笑容,凑了过来,口水几乎要从嘴角里溢出来,“我等蟠桃,可是已经等好久了!” “不急,”江麟摇了摇头,“我们先去附近的黑岩城走一遭。” “去那里干嘛?”月倾寒不解。 “销赃。”江麟言简意賅,拍了拍自己的袖子。 那里面可是装著海量的黑曜玄铁精华,他自己用不上全部,正好换取一些灵石或者其他需要的资源。 毕竟,东荒那数十万將士的训练,需要及其庞大的资源支撑。 光是镇北军和玄国军那数万人的训练和日常消耗,就足以將整座九霄仙城掏空了。 更不用说,铸造兵器,炼製丹药了…… 何况,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他现在手底下的將士,少说也有上百万人。 虽然说,关於资源方面,有温如玉在调度。 但是,东荒毕竟是贫瘠之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这个东荒之主,就是不想操心,也得操心。 江麟身上的这些黑曜玄铁矿石,价值不贵,自然要找个合適的地方卖掉。 月倾寒闻言,眼睛一亮:“对哦,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儿,还能换灵石,正好我也去看看中洲的城池,有什么好吃的!” “月神宫的东西,难吃死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一定要尝遍所有的美食。” 她说著,泪水就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江麟连忙提醒道:“可別忘了,你在出发之前答应我的,凡事都得听从我的吩咐,要不然的话……”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人真扫兴!” “还是先擦擦你的口水吧!” 说罢,江麟便调整了飞舟的方向,朝著百里之外,那座因矿脉而兴的黑岩城飞去。 第271章 鄙人,杨间! 飞舟的速度不慢,百里之遥转瞬便到。 黑岩城乃是近年崛起的新城,坐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城墙极其高大。 不仅如此,墙体皆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坚不可摧。 护城大阵更是如铜墙铁壁。 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者多为修士,气息驳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矿石、烟火与各种灵材混杂的独特味道。 缴纳了少许入城仙晶,江麟和月倾寒便隨著人流步入城中。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最多的便是各种收购、贩卖矿石原料的商铺。 其次便是提供法器修復、丹药补给乃至临时住宿的客栈酒肆,儼然一座因矿而生的繁华城镇。 月倾寒一进城,那双眼就亮了起来。 她小巧的鼻子不停耸动,不停捕捉著空气中的美食香气。 “哇!好香,是灵兽烤肉的味道,还有百味斋的糕点,那边……那边好像是醉仙楼的灵酒!” “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销赃……啊不,卖矿石不急在这一时嘛!” 江麟闻言,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这那像个仙帝? 简直就是一个饿死鬼投胎。 江麟无奈开口道:“正事要紧,先处理掉矿石,免得节外生枝。你想吃什么,稍后买给你便是。” 月倾寒捂著咕咕叫的肚子,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是……可是我饿嘛!” “从矿场出来就没吃东西,又飞了那么远……你看我都瘦了!” 她夸张地捏了捏,自己那带著点婴儿肥的脸颊。 试图以此,来说服江麟。 江麟见状头都大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月倾寒这般撒娇卖萌。 堂堂的仙帝,为了一口吃的,她还真是豁得出去。 江麟知道,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没有半点用。 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取出一个油纸包,一股诱人的、混合著蜜糖与灵果清香的甜腻气息瞬间飘散出来。 “喏,先垫垫肚子。” “这是流云帝宫的厨子,特製的灵蜜桂花糕,用的可是三千年份的月桂花粉。” 月倾寒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堪比她运转仙力时的光芒。 她一把抢过油纸包,迫不及待地打开,看著里面那块块晶莹剔透、点缀著金色桂花的糕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含糊不清地说著,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满足地哼哼著。 脸上那饿扁了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江麟连忙拉著她,朝著不远处的百炼阁,走了过去。 百炼阁中,立刻有伙计迎了上来。 江麟直接说明来意,要出售一批品质不错的黑曜玄铁矿石。 伙计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请出了店內的一位管事。 那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修为在真仙中期。 他验看了江麟取出的一小块样品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品质確实远超寻常货色。 “道友这批货,数量有多少?”管事谨慎地问道。 江麟报出了一个,让管事眼皮直跳的数字。 管事深吸一口气,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如此大宗,怕是要等我们东家来了才能交易,请二位到內堂稍后。” 江麟微微頷首,与月倾寒一同被引至內堂。 半刻钟后,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少年特有的嗓音:“老钱,什么大买卖,非得让小爷我亲自跑一趟?要是寻常货色,看我不扣你今年俸禄!” 帘子被掀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著锦绣华服,头戴玉冠,面容尚带稚气,眉眼间却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更令江麟意外的是,他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金仙境。 那被称作老钱的管事连忙躬身:“东家,就是这两位道友,有一批品质极高的黑曜玄铁矿石要出手,数量巨大。” 他著重强调了“品质极高”和“数量巨大”。 少年东撇了撇嘴,隨即看向江麟,大喇喇地在主位坐下,语气中带著几分率性:“就是你啊?” “货呢?拿出来让我先瞧瞧。” “丑话说前头,要是品质不行,可別怪我不给面子。” 他这副做派,完全不像是来做生意的。 江麟神色不变,依旧是取出那块样品矿石,凌空送至对方面前。 少年东家隨手接过,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当他感知到矿石內那精纯无比、远超寻常的灵气与质地时,脸色微微一变,坐姿也不自觉地端正了些。 他仔细看了看,甚至动用了一丝仙元探查,脸上的倨傲迅速被惊讶取代。 “咦?这成色確实不错,都快赶上內库特供了!” 他脱口而出,隨即似乎意识到失言,轻咳一声:“那个……还行吧,数量真有老钱说的那么多?” “只多不少。”江麟平静道。 那名少年东家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盘算著什么。 他挥挥手让老钱退下,內堂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神情:“道友,这批货……来路正吗?” “嗐,当我没问!” “这年头,谁还管来路正不正,有货就是爷!” 他搓了搓手,看著江麟,眼神热切:“这批货,小爷我要了,价格好说,就按市价的两倍,不,三倍。” 这齣手可谓极其阔绰,甚至有些败家了。 月倾寒终於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满足地舔了舔嘴角,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的少年东家。 江麟並未立刻答应,而是平静地看著少年。 片刻后,才淡淡开口问道:“不知阁下要用这些矿石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是正经的生意人。 正经的生意人,哪有这么待客的? 商人个个都是周扒皮。 他们恨不得把进货价格,压到自己的棺材板下。 把出货的价格,抬到西天上。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没有拼命压价,反而还主动给出三倍的价格,足见他根本不缺仙晶。 不缺仙晶,又不为做生意,收矿石又能做什么用呢? 再加上,这里异常坚固的城防。 答案,不言而喻。 少东家笑道:“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你直接说卖不卖就完了。” 江麟饶有兴致地问道:“敢问大哥何方神圣?” 那少年挺了挺胸,带著几分自得道:“鄙人,杨间!” 第272章 论造反,你可是专业户 江麟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名字,一听就很反骨。 他笑著问道:“不知道,阁下和凌霄殿上的那位,是什么关係?”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谈。 杨间脸上的得意神色,瞬间一僵。 他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周身那金仙级別的气息,都不受控制地產生波动,使得內堂的空气微微一凝。 就连月倾寒,也跟著警惕了起来。 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释放出仙帝境的威压。 让杨间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 他诧异地看向江麟,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麟脸上依旧带著笑容:“不必紧张,我只是好奇,隨口问问。” 杨间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红交加。 他既想借用这层关係,在暗中积蓄力量,推翻这个在他看来早已腐朽不堪的仙庭。 又极度不愿被人看出,自己与凌霄殿那位斩不断的血缘纽带。 这矛盾的心理,在他年轻稚嫩的脸上显露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装镇定:“你休要胡言,凌霄殿那位,乃是九五至尊,统御诸天。” “我杨间贱民一个,何德何能,岂敢高攀?” 儘管他在尽力维持內心的平静,但江麟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怨恨。 由此可见,自己先前的猜测並没有错。 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绝对是个顶级反骨仔。 他在此收购矿石,多半是为了打造兵器。 既然,他能光明正大的现身,足见他已经掌控了整座黑岩城。 江麟语气带著一丝瞭然:“原来是那位真君的后人,难怪有此胆魄,在此地暗中收购如此巨量的战略物资,黑曜玄铁,可是打造制式仙甲和破阵弩的核心材料。” “你……” 杨间猛地站起身,手指著江麟,指尖竟微微颤抖,周身仙力隱而不发,內堂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他最大的秘密,竟被此人三言两语道破。 月倾寒適时地又拿起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糕点,小口咬著,赤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仿佛在看一齣好戏。 但她那若有若无,笼罩在杨间身上的威压。 却让杨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凶兽盯著,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江麟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平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瀰漫开来,竟將杨间那躁动的仙力悄然抚平。 “稍安勿躁。若我真有恶意,此刻来的就不是我,而是巡天卫了。” 杨间脸色苍白,缓缓坐回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著江麟,声音乾涩:“你……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江麟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 “仅凭你暗中收购的这点矿石,加上你笼络的那些散兵游勇,就想撼动扎根万古的凌霄殿?” “在我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杨间像被踩到了尾巴,梗著脖子低吼道:“你懂什么?如今仙庭腐朽,诸天万界苦之久矣!” “总要有人,像东荒的那位仙帝一样,率先站出来反抗。” “即便粉身碎骨,我们也要溅它一身血。” 他的话语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偏执,还有一种深埋心底,不愿提及的家族恩怨。 江麟却从中,听出了关键信息:“我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著洞穿人心的笑意,锁定在杨间的脸上。 “除了你这位身份敏感的真君后人,还有谁?” “是其他仙域的帝族,还是和你一样对凌霄殿心怀不满,却被压制已久的其他势力后裔?” 杨间瞳孔骤缩,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失言,猛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但这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答案。 江麟並不急於逼问,他靠回椅背,指尖依旧有节奏地轻敲桌面,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杨间同样在思考,思考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两人。 如今,他们的秘密已经泄露。 如果让眼前这两人离开,恐怕整个计划,都要面临失败的风险。 可,他总不能为此,就將江麟和月倾寒杀了吧? 真这么做,和仙庭那些朽木有何区別? 何况,他根本就不是二人的对手。 別说是他了,只怕整个黑岩城,都找不出一个能拦得住这二位的强者。 毕竟,他刚才隱约间,可是从月倾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仙帝境独有的恐怖威压。 剎那间,整个內堂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月倾寒小口咀嚼糕点,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江麟才缓缓开口:“你们这样,大肆收购敏感物资,真以为凌霄殿的眼线,都是瞎子吗?” 杨间脸色更加难看,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百炼阁的收购虽然暗中进行。 但是规模確实不小,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他之前更多是因为,受到了东荒那位新晋仙帝的影响,凭藉著一腔热血在行事。 那位东荒仙帝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整合贫瘠的东荒。 甚至隱隱有了,与凌霄殿分庭抗礼之势。 这无疑给了许多像杨间这样,想要澄清玉宇的人巨大的鼓舞和希望。 他觉得,现在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之中。 只要自己站出来,定能一呼百应。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確实有点天真了…… 江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间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东荒那位,確实搅动了一方风云。但模仿者若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不过是飞蛾扑火。” “他靠的是一己之力横压一域,是绝对的实力。” “你们,有那种实力吗?” “更何况,你们这里,是仙庭腹地,资源重镇,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仙庭的注视下。” “在这种情况下,你真觉得自己有胜算?” 杨间心神剧震,江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部分因东荒消息而沸腾的热血,却也让他更加清醒。 是啊,东荒是东荒,这里是中洲,是凌霄殿根基所在。 杨间听得出神,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请教之意:“那……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眼前这个小孩,看得太透彻了。 几乎每一句,都说到了杨间的心坎里。 他很想知道如果换成眼前这个小孩,面对同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然而,江麟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来卖脉矿石的,生意谈完就走,哪懂那些!”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杨间愣在了当场。 他刚刚才被对方的话语点醒,正心潮澎湃,以为即將得到这位神秘强者的指点。 谁知对方却戛然而止。 “等等!” 杨间急忙喊道,身体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前辈,还请您……不吝赐教!” 江麟则是取出矿石,问道:“还是先算算,这些值多少钱吧?” 月倾寒眨了眨眼,朝江麟传音道:“你不再指点一下他?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小迷弟。” “再说,论造反,你可是专业户。” 江麟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 月倾寒努嘴“嘁”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姑娘就喜欢看热闹,不行吗?” 第273章 既要动,又不能大动 江麟对月倾寒的话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回杨间身上。 杨间的脸上,急切与茫然交织,显然被江麟这手欲擒故纵,弄得心神不寧。 他见江麟正准备要走,心中更加著急:“前辈……” “我的货都在这里了。”江麟开口打断了他,“你赶紧派人清点一下,算算能值多少仙晶?” 杨间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对方身上,得到更多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著江麟躬身一礼:“多谢……前辈的提醒。” 这一礼,是真心实意。 对方虽然没有给出具体方案,却点醒了他最关键的思维盲区。 “交易吧。”江麟不再多言。 杨间立刻收敛心神,唤来老钱,按照先前商议的价格,迅速与江麟完成了这笔数额巨大的矿石交易。 整个过程,杨间显得沉稳了许多。 交割完毕后,江麟收起装满仙晶的储物戒指,便与月倾寒起身告辞。 杨间亲自將两人送到百炼阁门口。 看著两人融入街巷人流,最后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眉头紧锁,显然在消化著刚才的一切。 “东家?”老钱小心翼翼地上前。 杨间猛地回神,眼神逐渐变得清晰:“钱叔,传我的令,之前制定的甲三號转运计划,暂缓执行。” “所有敏感物资全部封存,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 “另外……让我们在巡天司外围的那几个暗桩,最近都安分点,非必要不传递消息。” “其他的,等我见过李兄他们再说。” 老钱闻言一愣,这些命令与之前制定的策略截然相反。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劝说。 但看到杨间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又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少爷!” “那……瑶池仙会那边?” “你去安排一下,既然已经放弃了原有的计划,瑶池仙会自然是要去走一遭的。” …… …… 热闹的街上,月倾寒伸了个懒腰:“这就完了?” 江麟负手前行,神色淡然:“种子已经种下,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操之过急,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一个经过思考后依旧选择反抗,並且懂得隱藏和等待的盟友,比一个衝动行事的炮灰有用得多。” “而且,”他瞥了月倾寒一眼,“你不是惦记著瑶池的蟠桃吗?” 月倾寒的眼睛,顿时亮起一道光。 “对对对,快走快走!这黑岩城除了石头就是矿渣,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赶紧去瑶池!” 两人不再耽搁,径直出了黑岩城。 江麟祭出那艘符文飞舟,设定好方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传闻中瑶池仙境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黑岩城上空,一艘隱匿的巡天舟內。 “目標已离开黑岩城,方向……疑似瑶池。”神將记录下信息,巡天舟悄然转向,滑入更深层的云海,继续它沉默的巡狩。 不远处,飞舟穿云破雾,下方山河飞速倒退。 月倾寒趴在船舷边,看著云海翻腾,忽然问道:“喂,你说,那个杨间,能成事吗?” “谁知道呢。”江麟轻轻说道,“或许能掀起些许波澜,或许下一刻就被碾碎成灰。” “但这世间,总要有些不一样的声音,才不至於太过无趣。” “至於成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有时候,过程本身,就很有意思。” 如今这个令人窒息的时代,只要敢站出来,就算得上是一条好汉了。 毕竟,敢於点燃星火之人,本就值得几分敬意。 与此同时,黑岩城,百炼阁地下密室。 杨间的面前,坐著三位少年。 这三人年纪与他相仿,皆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但气质迥异,眼神都带著少年独有的意气。 左手边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 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甚至带著几分文弱之气,就像是凡间赶考的书生。 他叫萧慕白,乃是的仙庭玉衡天尊之子。 右手边那位的气质,则与李慕白的文弱截然相反。 他身材壮硕,穿著简单的皮质劲装,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头火红的短髮根根竖起,如同燃烧的火焰。 眉眼间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他叫石破天,乃是仙庭赤炎天尊之子,天生神力,性情刚猛如火。 而居中的那位,气质最为特殊。 他身著玄色长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双深邃的眼眸竟是罕见的异色瞳,一金一银,静静注视著人时,仿佛能洞穿灵魂。 他周身散发著一种神秘的气息,与这间简陋的密室格格不入。 他便是杨门口中的“李兄”,名为李玄寂,来歷成谜,就连杨间也是一无所知。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杨间將今日与江麟会面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决定,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三人。 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萧慕白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暂缓计划,隱匿锋芒……或许是对的。” “我们之前,確实被东荒的消息冲昏了头脑,过於急切了。” “中洲不比东荒,仙庭根基深厚,我们身处中洲,若无万全准备,就轻举妄动,无异於自杀。” 石破天站起身来:“兄弟们憋了这么久,就等著大干一场。” “如果现在突然叫停,不仅士气上会受影响,对那些信任我们的兄弟,也无法交代。” 杨间闻言,也陷入思索,开始权衡其中的利弊。 毕竟是在造反,是在儿戏不得。 何况,瑶池仙会期间,玉帝和仙庭中的很多强者,都会被牵制在瑶池仙境之中。 对於他们而言,確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念及此,他看向了李玄寂。 在他们四人之中,李玄寂一直是智囊一般的存在。 李玄寂短暂沉默后,开口道:“那位神秘人……能一眼看穿杨兄的身份,点出我们的要害,来歷绝对不简单。” 他金银异色的瞳孔微微流转,仿佛在推演天机。 “他留下的,不仅仅是提醒,更像是一种考验我们,是否有资格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或者说……合作伙伴。” 石破天眉头紧锁:“合作?他连身份都没有留下,如何合作?” “正因不明,才更显其深不可测。” 李玄寂声音平静,“他需要看到我们的价值,而不仅仅是衝动和热血。” “慕白兄的顾虑没错,仙庭腹地,贸然起事確实凶险。” “但破天兄所言亦有道理,士气可鼓不可泄,尤其是我们这等初生之势。” 杨间目光一闪:“玄寂兄的意思是……我们既要动,又不能大动?” “正是。我们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行动,既能展现我们的决断与能力,又能规避仙庭的雷霆打击,同时……安抚內部躁动的人心。” 他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无形的轨跡。 “瑶池仙会,群仙云集,天庭防卫鬆懈,此为天时。” “黑岩城地处边陲,矿脉交错,龙蛇混杂,巡天司的力量虽强,却也难以面面俱到,此为地利。” “具体该如何做?”杨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目標,不能是仙庭核心机构,甚至不能是任何有品阶的仙官驻地。” 李玄寂缓缓道,“我们选择一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地方。” “何处?”石破天迫不及待地问。 “黑岩城往西三千里,有一处沉矿渊狱。” 李玄寂答道,“那里关押的,多是触怒仙庭、或身负特殊技艺却不肯归附的矿役。” “要是將他们纳入挥下,必然能壮大我们的实力。” 石破天已经憋了很久。 他乾咳一声,问出了他早就想问的问题。 “不是,我们现在连那神秘人的身份,都一无所知,为什么要上赶著跟他合作?” 杨间看向李玄寂:“李兄,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 李玄寂笑著摇了摇头:“现在猜测也没什么意义,等去了瑶池仙会,自然就会知道。” “我们都去?” “都去!” “我们都去了瑶池仙会,那行动的事……” “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这样一来,仙庭反而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第274章 想住这个院子,只管来抢 数日后,瑶池仙境,迎仙台。 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悬浮於云海之上,仙气繚绕,霞光万道。 平台上已有不少修士,或驾祥云,或乘异兽,或凭虚御风,个个气息不凡,显然皆是来自各方仙域有头有脸的人物。 仙娥力士穿梭其间,引导来客。 江麟和月倾寒收敛气息,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寻常的玄仙。 月倾寒一双美目却早已不够用,左顾右盼,鼻子不停耸动,寻找著美食的踪跡。 “两位道友请隨我来。” 一名仙娥上前,盈盈一礼,引导他们前往住处。 沿途,江麟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將一些或明或暗的视线、一些隱晦的气息波动尽收眼底。 他感觉到,这看似祥和的瑶池仙会之下,暗流涌动,似乎並不简单。 仙娥引著他们穿过几重廊廡,来到一片清幽的客舍区域。 这里依山傍水,仙气浓郁程度更胜外界,每一座独立的院落都被繁花异草和淡淡的云雾环绕,显然是招待贵客的居所。 “二位道友暂且在此歇息,仙会正式开始时,自有仙娥前来引路。” 月倾寒推开院门,眼睛顿时又是一亮。 院中不仅有精致的亭台楼阁,更有一株不知名的仙树,树上结满了晶莹剔透、散发著诱人甜香的果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哇,这里的招待不错嘛!” 她欢呼一声,身形一闪就出现在树下,摘下一颗果子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嗯,清甜多汁,蕴含的灵力也纯净,上品!” 江麟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走进主屋。 屋內陈设典雅,蒲团、香案、玉床一应俱全,墙壁上还镶嵌著聚灵阵法,使得屋內灵气充沛异常。 他刚在蒲团上坐下,准备调息片刻,月倾寒就抱著一堆灵果跟了进来。 她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刚才看到好几个熟面孔,凌霄殿的、青丘的、甚至还有西方佛国来的禿……和尚。” “这次仙会,排场真不小啊。” 江麟微微頷首:“瑶池在仙域地位超然,诸天万界有头有脸的势力,自然都要给几分面子。” “更何况……” “值此多事之秋,各方势力匯聚於此,与其说是来品尝蟠桃,不如说是来观察风向,试探彼此。” “管他们呢,”月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有好吃的好喝的就行,不过……” 她忽然凑近江麟,压低声音,赤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狡黠的光,“我好像感觉到,有几个小傢伙也混进来了。” 江麟眉梢微挑:“哦?” “气息很微弱,偽装得也不错,”月倾寒舔了舔嘴角的果汁,“但逃不过本帝的感知。” “好像是……黑岩城那个小反骨仔,和他身边的几个同伴。” 江麟眼中並无意外之色:“看来,他是听进去了。懂得利用这等盛会来长见识、探风声,倒也不算愚钝。” “要去找他们聊聊吗?”月倾寒跃跃欲试。 “不必。”江麟重新闭上双眼,“各有各的缘法,我们静观其变即可。倒是你,收敛些,別给我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月倾寒撇撇嘴,抱著灵果坐到一边,不再打扰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傍晚时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之声,夹杂著几声呵斥。 “让开,这座院子已被我家少主看中,里面的人,速速搬离!”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 江麟睁开眼,与月倾寒对视一眼。 月倾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真是到哪里,都有不开眼的蠢货。” 两人起身走出屋外,只见院门外站著几名身著统一制式银甲、气息彪悍的护卫。 为首的是一名卫队长模样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天仙后期。 而在这几人身后,一名身著华服,面色倨傲的青年。 青年正负手而立,目光挑剔地打量著这座院落,仿佛在看一件属於自己的物品。 他见江麟和月倾寒,不过玄仙修为,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他颐指气使地对卫队长道:“老王,动作快些,莫要耽误本少主休息。” “是,少主!”那王队长应了一声,转向江麟二人,语气强硬,“二位,这座紫竹苑环境最佳,我家少主甚是喜欢。还请二位行个方便,另寻他处居住。这些仙晶,算作补偿。” 说著,他隨手拋过一个储物袋,落在江麟脚边,就像是在打发乞丐。 月倾寒气极反笑,赤金色的眼眸中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堂堂月神宫仙帝,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江麟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华服青年,和他身后的卫队长。 此刻,他岂能猜不到,瑶池仙会已经开始了。 瑶池仙境刻意將自己和月倾寒这两个小孩,安排在紫竹苑,摆明了是在试探自己。 想要看看,自己会如何面对挑衅。 倘若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此刻的住所,將会决定將来在仙会的座次。 因此,江麟冷声道:“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特殊的气场,让那囂张的王队长和倨傲的青年都是微微一怔。 那青年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对方敢拒绝,冷哼一声:“先来后到?在这瑶池,实力便是规矩。本少主乃天枢仙域,镇域大將袁洪之子袁杰,识相的,赶紧滚!” 他报出名號,自觉足以震慑这些“无名小卒”。 天枢仙域乃是仙庭麾下,实力排在前列的大仙域,其镇域大將袁洪更是威名赫赫的大罗金仙。 然而,江麟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袁洪?”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略显玩味地看向袁杰,“原来是他……难怪。” 他这反应,让袁杰和王管事都是一愣。 “你你你……你认识家父?”袁杰看著眼前这个小孩,有些惊疑不定。 江麟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就是这看似隨意的一步,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气势,骤然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这股气势並非修为的压迫,而是源自战场廝杀的杀伐之气。 袁杰和王队长,连同他们身后的那些银甲护卫,瞬间感觉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 他们周身仙力运转陡然凝滯。 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惧感。 袁杰那点金仙修为,在这股恐怖威势的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你……你……” 袁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之前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他从未在同龄人,甚至在许多长辈身上,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势。 王队长更是冷汗涔涔,双腿发软。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小孩,实力极其恐怖,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江麟目光平淡地看著他们:“想住这个院子,只管来抢。” 第275章 只要你把命留下就行了 袁杰僵在原地,脸色由煞白转为涨红,又由涨红变回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麟的话,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摇曳,进退维谷。 抢?拿什么抢? 对方仅仅是踏前一步,那如同来自尸山血海的恐怖气势,就几乎要碾碎他的仙魂。 他甚至怀疑,对方若真动手,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不抢? 眾目睽睽之下,他刚刚才趾高气扬地报出父亲袁洪的名號,此刻若灰溜溜退走,他袁杰少主的脸面往哪放? 天枢仙域的威名,岂不是成了笑话? 消息要是传回天枢仙域,父亲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身后的王队长和银甲护卫则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垂著头,恨不得將脑袋缩进鎧甲里。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他们在他们身上的冰冷杀意。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会粉身碎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其他客舍隱约传来的仙乐声、谈笑声,此刻听在袁杰耳中都变成了刺耳的嘲讽。 他甚至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神识正悄然关注著这里,等著看他的笑话。 “你……” 袁杰喉咙发乾,想说几句狠话挽回顏面。 但一对上江麟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无意义的喘气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强烈的恐惧感,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月倾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个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她歪著头,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戏謔,仿佛在说:“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这无声的嘲讽更是让袁杰羞愤欲绝。 就在这时,一位身著素雅灰色緇衣,手持一串温润菩提念珠的老妇人,自不远处缓步走来。 她步履从容,周身並无强横的仙力波动,却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祥和气息。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她的到来而微微一缓。 老妇人先是走到面红耳赤,僵立当场的袁杰面前,微微頷首。 他声音温和却不失力度:“袁少主,年轻人气盛在所难免,但此处毕竟是瑶池圣地,喧譁爭斗总是不好。” “不如给老身一个薄面,此事暂且作罢,如何?” 袁杰正愁找不到台阶下,见这气质不凡的老妇人出面,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他借著这个机会,重重哼了一声,色厉內荏地瞪了江麟一眼:“今日便给嬤嬤一个面子,我们走!” 他才走没两步,江麟就叫住了他:“事情还没结束,別急著走啊。” 莫名其妙,跑到自己面前,装了一场逼,转身就想走?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况,倘若自己既没有实力的话,只怕早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江麟又不是感受不到,刚才那些护卫身上散发著杀意。 袁杰满脸气愤地看著江麟,语气仿佛是在施捨一般:“本少爷都已经做出退让了,你小子还想怎么样?” 王队长和银甲护卫们也瞬间紧张起来,刚刚鬆懈的神经再次绷紧。 月倾寒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三两口將剩下的灵果吞下,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她倒想看看,江麟到底要干嘛? 江麟面带笑意:“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是空气?” 袁杰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却又不敢真正发作,憋得脸色通红:“那……那你想如何?” “扰了我的清静,总要留下点东西吧?”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留下东西?你想留下什么?”袁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护住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枚瀚海戒,乃是他父亲所赐,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仙宝。 要是丟了,他的父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江麟的目光,扫过他那枚镶嵌著硕大宝珠,灵气盎然的储物戒指。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笑著安慰道:“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只要你把命留下就行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从头顶凉到脚心。 袁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恐惧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敢?”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厉扭曲,“这里是瑶池,你敢在瑶池杀人?” “我父亲是袁洪,是天枢大將。” “你敢动我,就是和仙庭作对,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 他语无伦次,搬出了最后的靠山和禁忌,试图震慑住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孩童。 王队长和那些银甲护卫也彻底慌了神。 他们想要上前护主,但在江麟的威压之下,他们根本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惊骇。 就连一直作壁上观,准备看热闹的月倾寒,也微微睁大了赤金色的眼眸,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江麟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那手持菩提念珠的老妇人,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上前一步,急声道:“小友,万万不可。” “锋芒过露,易折易损。” “有时后退一步,看似吃亏了,实则是避开了无谓的纷爭,积蓄了未来的福缘。” “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一念杀心起,百万障门开。” “你今日若执意取他性命,便是种下恶因,他日必结恶果。仙途漫漫,何苦为一时意气,自毁前程?” “相反,若绕他一命,便是在给你自己积蓄功德,来世必有福报。” “你现在还年轻,要学会多吃吃亏,吃亏是福……” 江麟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这是什么脑残言论? 仇人虐我千百遍,我待仇人如初恋? 还特么说什么吃亏是福?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凡你能吃一点亏,这辈子就会有吃不完的亏。 江麟目光落在老妇人身上:“按照嬤嬤的逻辑,他打我一拳,我若还手便是造孽,忍著才是积福?” “他今日若抢了这院子,甚至当眾杀了我们。” “我们只要乖乖受著,不反抗,不动手,便是功德无量,来世就能投个好胎?” 老妇人笑著点了点头:“小友的悟性真高,正是!” 第276章 来来来,你们都把脖子伸过来 江麟原以为,这老妇人屁股是歪的,和袁杰的父亲袁洪有什么故交。 所以才会急著站出来,替袁杰这个不知死活玩意儿解围。 想不到,她长歪的是脑袋。 竟然真把自己,救苦救难的圣母了。 江麟被当场气笑了,继续问道:“所以,刚才如果我实力不够,他一刀把我杀了呢?” 老妇人点点头:“只要他能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至於小友你,放心,你看似失去了生命,但是下辈子定然会有福报,並不会因此而吃任何亏。” 老妇人说著,捻了一下手中的佛珠。 话音未落,旁边又传来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只见一名身著明黄僧衣,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的中年和尚缓步走出。 他先是对著那柳夫人含笑頷首,表示讚许,隨即目光转向江麟,带著几分悲悯与劝化之意。 “柳夫人此言,深得我佛慈悲真意。” 和尚声如洪钟,隱隱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何必执著於一时之快意恩仇?” “须知,宽恕他人,便是宽恕自己。”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此乃无上功德啊!” “我擦!”江麟听到这番话,一个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这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月倾寒看著小和尚和那个柳夫人,眼中也是充满了嫌弃。 现在的老禿驴,也不知道怎么了,张口闭口就劝人要“行善积德”,结果自己却在暗地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尤其是西方那座號称万年古剎的广缘寺。 嘴上句句不离“我佛慈悲”,实际上,却四处强占土地,搜刮民脂民膏。 逼迫百姓,给他们挖矿也就罢了,还强抢民女。 据月神宫的师姐们说,广缘寺的方丈,深諳双修之道,光是儿女,都凑成一个寺庙的了。 事情败露后,竟然还美其名曰:助佛入世,普度眾生。 別的不说,这不要脸的劲。 翻遍整个仙域,也找不出第二个宗门来。 江麟短暂沉默后,先是指向袁杰等人,而后又指向和尚和老妇人,面带笑意地开口道:“这么说来的话,我要是先杀了他们这些人,然后再送你们上路,最后放下屠刀,你们来世得福报,我立地成佛,大家岂不是都能从中得到善果?” “来来来,你们都把脖子伸过来,大家一起得福报,皆大欢喜!” 江麟这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那宝相庄严的和尚脸上的悲悯,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怒。 柳夫人捻动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万没想到,对方不过只是四五岁的小孩,口齿竟然能如此伶俐,瞬间就抓住了他们言语上的破绽。 周围那些或明或暗,关注著这里的神识,此刻也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原本只是看个热闹,没想到竟能看到如此精彩的辩论。 一些对佛门,本就心存不满的修士,更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只觉这小孩童言语如刀,戳破了他们虚偽的面具。 实在是……大快人心。 原本对江麟强势手段略有微词的一些人,此刻看法也不由得有些改变。 至少,这孩童的机辩与无畏,令人印象深刻。 月倾寒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赤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使劲拍手:“说得好!” “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这份福报的滋味!” 只一瞬间,场中的气氛,因江麟这一番话,彻底扭转。 原本占据道德高地的和尚与柳夫人,此刻竟显得有些骑虎难下,狼狈不堪。 和尚声色俱厉,锡杖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以声势压人。 “施主,休得胡言!” “佛法无边,岂容你如此褻瀆?” 江麟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饿了讥讽之色:“怎么,说不过別人,就想以势压人?” “这会儿怎么不说,退一步能避免不必要的纷爭,是福报了?” “再说,我这不是顺著你们那套逻辑推演吗?” “怎么,他杀了我以后,只要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我把你们送上路,再放下屠刀,你们的佛祖就不渡我了?” 此话一出,围观眾人无不暗暗为將来,竖起了大拇指。 这群老禿驴,没一个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他们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口舌之爭。 三言两语,就能把那些没见识的夫人小姐,忽悠成他们的信眾,甚至到了任他们摆布的地步。 天下,苦这群道貌岸然的和尚久矣。 只是碍於广缘寺势大,没有人敢得罪他们罢了。 想不到,他们也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和尚被江麟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噎得面色涨红,如同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手中锡杖不停抖动,震得周围灵气一阵紊乱,却再也说不出那套冠冕堂皇的道理。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词夺理,邪魔外道!” 柳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麟,声音尖厉:“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我佛的宏旨,岂是你能妄加揣度?” 江麟笑著反问道:“你这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关於佛理的最终解释权全部都归你们所有?” “最终解释权?”柳夫人猛地一愣。 这个词她从未听过,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瞬间被她理解,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她想要反驳,却发现任何解释,都像是在印证江麟的说法。 那和尚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胡说八道,佛法奥义,深如瀚海,岂是……岂是你能妄加非议的!” 江麟却不再看他们,朗声道:“诸位都听到了,他们所谓的佛法,不过是他们手中可以隨意弯曲的尺子。” “量他人时,严苛至极,劝你忍耐、劝你吃亏、劝你放下,美其名曰福报。” “量自己时,却宽鬆无比,欺压、掠夺、纵恶,皆可曲解为助佛入世、普度眾生!” “他们垄断了对善恶对错的解释,顺他们者,便是善,便是佛。” “逆他们者,便是恶,便是魔!” “我辈修士,逆天爭命,求的是逍遥自在,求的是念头通达。何需要將自身命运,寄託於这等虚偽之徒身上?”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许多原本对广缘寺势力有所忌惮的修士,此刻只觉得豁然开朗,胸中块垒尽去。 “说得好,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修炼,可不是为了用挨刀子,换取来世那狗屁福报。” “今日方知,何为真性情,何为真道理!” 道道神念传来,充满了激动与共鸣。 甚至有性格火爆的修士,忍不住显出身形,对著江麟遥遥拱手,眼中满是讚赏。 那和尚与柳夫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冰凉。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不再是看热闹,而是带著赤裸裸的鄙夷和嘲讽。 他们的道德制高点,在江麟连番诛心之言下,已然崩塌。 “你……你这是要与天下佛门为敌?”和尚色厉內荏地发出最后的威胁,声音却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江麟闻言,却是冷冷一笑:“就凭你们,也配代表天下佛门?” 第277章 既然知道错了,就该用生命来赎罪! “噗——” 那和尚急怒攻心,再加上之前被江麟气势所慑,道心已生裂痕。 他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了。 柳夫人更是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面色灰白,眼神涣散。 她口中兀自喃喃:“魔头……这是魔头临世啊……” 她多年来,靠“慈悲”建立起的优越,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毫不掩饰地嗤笑。 江麟则是全然不在意,开口道:“行了,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们的灵魂了。”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和尚和柳夫人。 最后落在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袁杰身上。 “来吧,別客气,都把脖子伸过来。我动作很快,保证让你们毫无痛苦地去见佛祖。” 月倾寒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使劲拍手:“对对对,都来排队领福报!” 那和尚和柳夫人听到这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偏偏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狂徒,你可知道得罪我广缘寺的下场?” 和尚气得浑身发抖,用禪杖指著江麟,却不敢真的上前。 因为他的破妄眼,早已从江麟身上看到了危险。 眼前这个小孩,虽然只有五岁大小。 但是身上缠绕的丝丝血气,举止间和散发的充满杀意的气息,远胜於那些久经战场的將军。 更令他诧异的是,对方身上还隱隱带著天道气运。 他並没有把握,能轻易拿下对方。 倒不如保存实力,將此事稟报寺內的长老,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柳夫人此刻则是嘴唇哆嗦,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悲天悯人的姿態,眼神中透出厌恶。 她这些年,用佛法度过很多人。 还是头一次,遇上江麟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己明明是在传播佛法,拉他出苦海。 结果,他不仅不领自己的情,还反过来要杀自己。 简直和那群挖矿罪奴一样,天生的坏种。 这种山猪,根本吃不了细糠。 跟他们宣讲高深的佛法,是对佛法的褻瀆。 江麟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一脸不悦地,看向了柳夫人和那名和尚:“你们都说了是福报,怎么还这么不积极?” 江麟那带著杀意的质问,直接压断了袁杰紧绷的神经。 眼见道理讲不过,靠山也似乎靠不住,死亡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原本是想,先离开这里,等事后再找人来暗杀江麟。 然后,再夺下这座院子,拿来养狗。 毕竟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江麟身后的这座院子也不例外。 但是,从现在的局势看来,江麟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就不相信了,自己身边这么多护卫,还能打不过一个小孩。 念及此,他面容扭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著身后的护卫传音道:“王队长,还愣著干什么?” “给我上,杀了他,出了事我爹担著!” 那王队长脸色惨白,他何尝不知眼前这孩童的恐怖? 但那积威已久的命令,和对袁洪的恐惧,还是让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结阵,杀!” 他狂吼一声,周身仙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天仙后期的修为催动到极致。 他身后的数名银甲护卫,也深知已是生死关头。 儘管心中恐惧万分,还是本能地瞬间移动身形,仙力勾连,结成一个攻防一体的战阵。 “轰——!” 数道凌厉的仙术光芒,夹杂著锋锐的剑气刀罡,暴风骤雨般,朝著江麟轰击而去。 目標明確,就是要趁其不备,一击必杀。 王队长更是身先士卒,手中一柄制式仙剑绽放出刺目寒光,人隨剑走,化作一道匹练,直刺江麟咽喉。 这一击,匯聚了他毕生修为和战阵加成,威力已然接近金仙水准。 事发突然,攻势狠辣迅猛。 “卑鄙!”月倾寒赤金色的眼眸中怒意一闪,正要出手。 然而,江麟的反应比她更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凝聚了数名精锐护卫全力的偷袭合击,江麟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轻轻的,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著那汹涌而来、足以轰平一座山头的仙术洪流与锋锐兵锋,隨意地,向前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 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那狂暴的仙术光芒、撕裂空间的剑气刀罡,在距离江麟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停滯。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衝击。 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生生抹平、抚顺、归於虚无。 就好像……汹涌的海浪拍打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除了溅起些许无力的水花,什么也无法改变。 下一瞬,江麟那按出的手掌,五指微屈,轻轻一握。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响起。 王队长以及那几名结阵的银甲护卫,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他们身上的仙甲、手中的仙兵,连同他们的肉身、仙魂,就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內部碾压而过。 瞬间就化作了,一团团淒艷的血雾,在空中爆开。 浓郁的血腥气顿时瀰漫开来。 仅仅一招,不,甚至算不上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数名至少是天仙境的精锐护卫,连同一位天仙后期的队长,直接被团灭,尸骨无存。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袁杰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以及那尚未完全飘散的腥气,在空气中飘荡。 袁杰彻底傻了。 他虽然天赋不错,但终究只是一个紈絝,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只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襠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传出一股腥臊之气。 他所有的囂张,所有的依仗。 都在这一刻,被江麟这轻描淡写一击,碾成了齏粉。 江麟缓缓收回手,平静地看向瘫在地上的袁杰:“看来,这份福报,他们替你先享了。” 月倾寒嘁了一声:“真是活该,偷袭都打不过,真没用!” 袁杰完全听不见月倾寒的嘲讽,他看著江麟,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嚎求饶:“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爹是袁洪,他有很多宝贝,很多仙晶,只要你不杀我……” 江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总有人以为,做错了事,只需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就可以一笔带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灰色的剑气悄然凝聚。 那道剑气並不耀眼,却散发著令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寂灭气息。 江麟继续道:“既然知道错了,就该用生命来赎罪!” “啊啊啊,不——!” 袁杰发出绝望的嘶吼,手脚並用想要向后爬去,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锁定,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江麟不再多言,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那道淡灰色的寂灭剑气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袁杰的哭嚎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瞪大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一道细密的灰线自其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而下。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肉身崩毁。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袁杰的躯体,连同他身上的衣物、佩戴的饰品,都化作飞灰。 连同他试图逃逸的仙魂,也在那寂灭剑气触及的瞬间,便已彻底湮灭。 真正的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跡。 一阵微风吹过,將那捧飞灰捲起,消散在空中,仿佛袁杰这个人,从未在此存在过。 “现在,轮到你们做选择了。” 江麟看向和尚和柳夫人,“是自己把脖子伸过来,自求福报,还是……我过去送你们福报?” 第278章 適才相戏耳! 磅礴的杀意,將两人彻底淹没。 他们之前那点可怜的修为和倚仗,在这股杀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和尚手中的锡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柳夫人的佛珠线再次崩断,珠子滚落一地。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什么高僧风范、贵妇仪態。 见识过江麟身手的他们,心中只剩下恐惧。 早已没了,先前那种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姿態。 要不是有人在围观,不想丟了宗门和家族的脸面,他们早就连匆匆忙忙滚带爬了。 江麟看著二人丑陋的嘴脸,眼中满是嫌弃。 他冷笑一声道:“满口我佛慈悲,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谈佛论道?” 月倾寒顺手摸走了,袁杰的那枚瀚海戒,笑嘻嘻地说:“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砍了清净!” 江麟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说得对,砍了清净!” 感受到江麟身上的杀意,和尚有些急了。 他连忙开口解释道:“小施主,且息雷霆之怒,我等对你並无恶意,適才不过是相戏耳!” 生死面前,他已经顾不得顏面了。 何况,佛语有云,四大皆空,还要面子用来干什么? 江麟嘴角则是勾起一抹弧度,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声並不沉重,却如同踩在和尚与柳夫人的心尖上,让他们的脸色愈发惨白,浑身颤抖如筛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开玩笑。” 说罢,他並指如剑。 剎那间,一股凛冽磅礴的剑气,自他指尖浮现。 那剑气,很快就显化出了异象。 仿佛有一条亘古流淌,承载著岁月与杀伐的虚幻长河,縈绕其指间。 河水奔涌,每一滴水珠,每一朵浪花,都蕴含著凛冽剑意,散发出令神魂震颤的寒意。 那和尚见状,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 他嘶声喊道:“且慢,小施主。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你放过贫僧,贫僧愿奉上……” “晚了。”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对著那满脸惊惧的和尚,轻轻一划。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剑气,撕裂空间直刺和尚的眉心。 那和尚心知,任何求饶都已无用,唯有拼死一搏。 “嗡嘛呢叭咪吽!” 他嘶声吼出佛门六字真言,周身残余的佛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那光罩之上,有微小的佛陀虚影盘坐诵经。 梵音阵阵,宝相庄严,固若金汤。 同时,他手中快速结印,一枚刻满经文的古朴木鱼,自他怀中飞出。 木鱼迎风便长,挡在身前,表面经文流转,散发出道道佛光,试图削弱乃至度化那道索命剑气。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梵音金刚罩和度厄木鱼。 凭藉这两样宝物,他曾数次在危难中逃生。 “当——!” 凛冽剑气与佛法光罩,悍然相撞。 盪起道道金色涟漪。 恐怖的气浪,將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坚硬的青玉石板寸寸碎裂,被捲起、拋飞,然后在空中被那些暴烈的能量,碾成了齏粉。 烟尘混合著破碎的佛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衝击波。 周围的花草树木、假山亭台,但凡被这气浪波及,无不瞬间化为乌有。 就连那些隱匿在远处观望的修士,都不得不运转仙力护住自身,一些修为稍弱者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仅仅是碰撞的余波。 然而,在这般惊天动地的景象中,两股力量,却纹丝不动地陷入了僵持。 眼前的这一幕,让和尚恢復了原有的信心。 江麟方才身上释放的杀伐之气,和斩杀袁杰等人的手段,著实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然而,交手之后他才发现,江麟也不过如此。 那剑意看似恐怖,实则威力並不强。 因此,他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唱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小施主,你这剑气声势倒是不小。” “只可惜……华而不实,徒有其表。” “看来是贫僧高看你了!” 他自觉已经摸清了江麟的底细,不过是仗著某种特殊功法或宝物营造出骇人声势,真正的杀伤力却不过如此。 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被这等虚张声势,嚇得险些道心失守。 和尚的心里,便觉得一阵羞愤。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他再次摆出那副悲悯姿態,语气却带著胜券在握的轻鬆,“小施主,现在放下屠刀,皈依我佛,到我广缘寺中,诵经拜佛,好生懺悔,还为时未晚!” “否则,待贫僧破了你这徒具其形的剑气,你再想后悔可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发现,对面那个孩童的脸上,非但没有被他话语激怒或出现丝毫慌乱。 反而……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与此同时,一股细微却又深入骨髓的寒意,悄然攀上了他的脊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道淡灰色剑气。 这一看,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剑气看似被阻,但其尖端触及的金色佛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黯淡、虚无。 不是被消耗,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那灰色剑气,从根本上抹除、归寂。 眼前的局面,根本不是僵持。 而是单方面碾压。 和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之前更加惨白,眼中的得意和讥讽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取代。 他想催动更多佛力,却发现根本没用。 那寂灭之意如同附骨之蛆,沿著佛力联繫,反而向他本体侵蚀而来。 江麟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浓浓的嘲讽:“这是以命相搏,你说你装什么逼?” 说罢,他並指如剑的手,轻轻向前一送。 那看似僵持的淡灰色剑气,骤然爆发出先前被隱藏的、真正的威能。 “嗤——!” 那凝实的金色光罩,连带著后面的度厄木鱼,连一瞬都没能支撑,便化为虚无。 剑气再无阻碍,在和尚绝望到极致的目光中,点在他的眉心。 和尚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仿佛变成了一尊泥塑木雕。 他张著嘴,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他周身的生机如同潮水般褪去,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身躯僵直地站在原地,已然气息全无。 虽然尸体还在,但神魂却已经彻底消散。 柳夫人眼睁睁看著同伴,在她面前“圆寂”,嚇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江麟的声音,很快就在她身后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第279章 这小娃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柳夫人僵硬地转过身,看著江麟那平静无波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 “饶命,上仙饶命,是老身……是老妇有眼无珠,冒犯了上仙。老妇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上仙饶我一命。我……我夫家是北莽的高家,娘家是柳家,上仙若肯高抬贵手,两家日后必有厚报!” “北莽柳家?”江麟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那个靠著联姻和钻营,勉强挤进二流世家行列的柳家?” 柳夫人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反驳,只是拼命磕头。 江麟眉头微微皱起:“至於高家……” 他入主东荒这一年多,接触过不少情报,对北莽的局势也算是有所了解。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落在柳夫人惨白的脸上。 “就是那个表面上以炼器闻名北莽,暗地里却强占矿脉、逼死无数矿工,用生魂淬炼邪器的高家?” “要是这样的话,你確实应该多念几部佛经。” 柳夫人浑身剧震,猛地抬头,习惯性反驳:“你……你休得胡说,那是外界对我高家的污衊!” 江麟却没有继续和她爭辩,甚至都懒得再她一眼。 他並指如剑,对著柳夫人同样轻轻一划。 淡灰色的寂灭剑气无声掠过。 柳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间黯淡,身躯软倒在地,步了那和尚的后尘。 这位倚仗两家权势,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妇人。 也是领上了属於她的那份“福报”。 月倾寒撇撇嘴,嘀咕道:“死有余辜,拿生魂炼器,比广缘寺那帮禿驴还噁心!” 而此刻,周围那些隱匿在暗处窥探的人,却是炸开了锅。 无数道神识,激烈的交织、碰撞,传递著难以抑制的震惊与骇然。 “死……死了?” “玄苦和尚和柳夫人,就这么被他给杀了?” “这小娃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玄苦乃是广缘寺达摩堂首座空明长老的得意弟子,在寺中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结果,就这么死在了江麟的手上。 广缘寺若是得知此事,必然会动用大量资源,进行报復。 更不用说,柳如烟柳夫人了。 她可是柳家家主的亲妹妹,高家家主的夫人。 杀了她,无异於同时得罪这两家。 再加上袁洪袁大將军…… 他们实在不敢想像,竟然有人敢同时得罪这四大势力。 这简直和找死,没有两样。 江麟並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阴影,淡淡道:“看够了么?” 话音落下,那阴影处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略显尷尬的身影显现出来。 来人作书生打扮,面容清秀,手持一柄玉骨摺扇。 他对著江麟拱了拱手,苦笑道:“道友恕罪,在下並非有意窥探,只是途经此地,恰逢其会……” “抱歉,忘记自报家门了,在下青云书院,苏文。” “青云书院?”月倾寒眨了眨眼,“就是那个號称『只读圣贤书,不问仙界事』的书院?” 苏文脸上尷尬之色更浓,乾咳一声:“这个……书院確有此训诫。不过今日见道友……嗯,行事果决,辩才无碍,更是揭破了高家与广缘寺的齷齪,实在令苏某……心潮澎湃。” 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最后用了这么一个俗套的词语。 江麟看了他一眼,对此人的印象倒不算坏。 至少,他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动不动就跳出来对著自己指手画脚。 “苏道友有何指教?”江麟语气平和了些许。 苏文连忙摆手:“指教不敢当,只是……想提醒一下道友,你今日连斩袁杰、玄苦和柳如烟三人,虽然痛快,但却难以善了。” “小友或许已经猜到了,广缘寺和高、柳两家,交情匪浅。” “他们若是联起手来,只怕小友……” 江麟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语气平淡道:“苏兄,有什么话直言即可。” 他可不觉得,苏文今天跳出来,是来和自己说这些话的。 只要是个带脑子的人,心里都应该知道。 自己既然敢出手杀他们,自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家族的准备,根本无需他来提醒。 苏文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江麟的心智竟然会如此成熟。 他笑著开口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见小友思维清晰,生了爱才之心。” “若小友愿意,在下可將你推荐给家师,让他老人家收你为徒。” 江麟闻言,眉梢微挑。 他尚未开口,一旁的月倾寒却已抢先嗤笑出声:“拜师?你的老师,能教他什么?” 倘若苏文要拉拢的,是其他人,月倾寒完全不会在意。 唯独江麟不行,他可是月神宫的弟子。 青云书院虽然是儒道魁首,书院的山长,更是被万千儒生奉为儒道圣人。 但是,想和月神宫抢人,他们还不够格。 苏文被月倾寒呛得脸色一红,却並未动怒,反而正色道:“这位……小姑娘,此言差矣。” “家师乃青云书院的山长,虽不敢说修为冠绝仙界,但於大道领悟、经典释义之上,却有其独到之处。” “小道友天资卓绝,杀伐果决固然是本事。” “但仙途漫漫,若无明师指引,难免会走弯路,甚至误入歧途。” “何况广缘寺、高家、柳家乃至袁洪將军,其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单凭个人勇武便能轻易应对。” “入我书院,不仅可得清净之地,避一时之祸。” “还可系统修习无上妙法,明心见性,於长远而言,大有裨益。” 他这番话,倒是有几分诚恳。 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神识,也传来阵阵波动,显然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青云书院地位超然,若能得其庇护,广缘寺等势力確实要掂量几分。 然而,江麟却轻轻摇了摇头:“多谢苏道友与令师美意。”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我的道,与他人不同,也无需他人来指引。” 苏文回过神来,复杂地看了江麟一眼,知道此事不可强求。 他只得拱手道:“既如此,苏某便不多叨扰了。” “道友……保重,他日若改变主意,或有用得著苏某之处,可来青云书院寻我。”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身形缓缓消失在原地。 江麟拉著月倾寒,转身走向紫竹苑,对周围那些依旧未曾散去的窥探目光视若无睹。 院门合上。 外界,关於江麟拒绝青云书院招揽的消息,与他连斩三人的彪悍战绩一同,再次引发了新一轮的议论狂潮。 狂妄?自信?还是有所依仗?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神秘孩童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只有极少数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280章 你也有被气到的时候啊? 瑶池仙境,无垢禪院。 一名五十来岁,体型肥胖的光头,正掐著一名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的脖子,挥汗如雨。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小沙弥,匆匆走来。 他啪的一声推开门,喊道:“师伯,不好了,玄苦师兄他,他被杀了!” 那体型肥胖,浑身赘肉隨著动作颤抖的光头和尚。 正是广缘寺达摩堂首座,空明长老。 他听到小沙弥的惊呼,布满横肉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 隨即,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里,陡然爆射出一抹骇人的凶光。 手上不自觉地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被他掐在手中的那名少女,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 原本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彻底僵直,眼中最后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鲜血从她的樱桃小嘴汩汩涌出,染红了空明那肥厚的手掌。 空明却仿佛毫无所觉,隨手將那尚带余温的少女尸体,如同丟弃破布般扔到一旁。 任由其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豁然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死死盯著那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沙弥。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嘶哑低沉,带著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说……什……么?给老子再说一遍!玄苦怎么了?” 小沙弥被他那如同洪荒凶兽般的目光,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咯咯打颤。 他结结巴巴地哭喊道:“师……师伯,是真的!” “玄苦师兄……他……他在紫竹苑外,被……被一个不知来歷的小娃娃给杀了!” “放你娘的狗屁!” 空明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香案,上面的法器、经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肥肉乱颤,咆哮道:“玄苦修为已臻金仙后期,更有老子赐下的梵音金刚罩和度厄木鱼护身,就算是大罗金仙出手,也不可能让他连逃都逃不掉。” “一个小娃娃?你当老子是三岁孩童吗?” “千真万確啊师伯!”小沙弥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就是一个小娃娃,看起来不过五岁模样,只用了一剑……” “不,好像只是手指划了一下,玄苦师兄的防御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法宝……都没了。” “不只是他,就连袁杰和柳……柳夫人也一同遭了毒手!” 空明长老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冰寒所取代。 他了解这小沙弥,绝不敢在自己面前撒如此弥天大谎。 四五岁的娃娃? 一指抹杀真仙后期的玄苦,连同两件强力防御法宝?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阴鷙和凝重,肥肉堆积的脸上肌肉抽搐著。 “查,给老子立刻去查!” “一定要给我查清楚,那个小杂种到底是什么来歷?” “还有,立刻传讯给北莽高家和柳家,告诉他们,柳如烟也死了,死在了同一个凶手手里!” “是……是,师伯!”小沙弥连滚带爬地就要出去。 “等等!”空明又叫住了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著残忍和狡诈,“派人通知去袁洪將军。” “告诉他,他的宝贝儿子袁杰,被同一个五岁孩童杀了。” 小沙弥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上战车。 他连忙应下,飞快地退了出去。 禪院內,只剩下空明长老一人,以及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少女尸体。 他缓缓走到尸体旁,蹲下肥胖的身躯,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抚摸著少女已经失去温度的脸颊,眼神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和疯狂。 “玄苦……我的好徒儿……” “你儘管放心,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背后站著什么人……” “老子都要把他揪出来,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让所有跟他有关的人,给你陪葬!” “毕竟,只有你亲自找来的女人,才最合为师的心意。”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少女脸颊在他手下变形。 “阿弥陀佛……”他低宣一声佛號,脸上却浮现出一种,与佛门清净截然相反的狰狞。 “看来,是老衲和顏悦色久了。” “这仙界……都快忘了什么叫怒目金刚了!” …… …… 与此同时,紫竹苑。 二人刚坐下,月倾寒就想到什么似的,好奇地问江麟道:“我记得,你並不是话多的人。” “你那张嘴跟镶金了一般,平时跟你说几句话,都像是在施捨。” “今天怎么突然,和他们爭论了起来?” 他难得地沉默了一瞬,才带著点无奈回道:“你別说,刚才確实有点失態了。” “和这些脑子里灌满浆糊的人爭辩,纯属浪费时间。” 只是刚才那套“你死你有福报,他杀他能成佛”的混帐逻辑,实在太过挑战常识底线。 让他一时没忍住,较真了几句。 月倾寒闻言,赤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偷笑道:“原来,你也有被气到的时候啊?” “话说回来……你骂起人来,还挺过癮的!” 江麟满脸无奈道:“你还好意思笑,蟠桃还没吃到,麻烦倒是惹了一身。” 月倾寒完全不在意:“怕什么,反正你拳头硬。” 江麟看著月倾寒那副没心没肺、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隨手从身旁的仙果树上,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递给她:“吃你的果子吧。” 月倾寒接过果子,“咔嚓”咬了一大口,甘甜的汁水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本来就是嘛,道理讲不过,打也打不过,是他们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再说了……” 她咽下口中的果肉,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看那个空明老禿驴,还有北莽高家、柳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杀了他们,说起来还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呢!” 第281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江麟不置可否,也摘下一颗果子,慢条斯理地吃著。 他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在替天行道。 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有几个人能做到问心无愧,想要靠惩恶扬善改变这个世界,根本就惩不过来。 想要改变,就必须用雷霆手段,自上而下来一次彻底变革。 不过,这对於现在的他而言,还为时尚早。 因为想要做到这一点,至少也得先横扫诸天,將整个仙界都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 而这个目標,並没有那么容易实现。 自古以来,仙界虽名义上统御於仙庭之下,但实际上却是宗门林立、世家盘踞、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格局。 即便是仙庭鼎盛时期,也未能真正做到一统诸天。 因此,江麟才会提前来此,探听局势。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道:“如今的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仙庭积弊已深,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更有如广缘寺、北莽高家这般藏污纳垢、戕害生灵之辈横行。” “这样的仙界,早就已经病了,病入膏肓。” “小修小补,杯水车薪。” “唯有彻底打破旧有的框架,涤盪污秽,重建秩序,方能给这方天地,也给亿万生灵,一个新的可能。” 月倾寒听到这话,只觉心潮澎湃。 虽然她早就觉得江麟非同一般,志向远大,但这目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这……可不是一般的难。” “仙庭、那些古老大教、隱世世家……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你这等於是在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江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他淡然一笑道:“不过是隨口说说罢了,眼下,还是先顾好十日后的鸿门……蟠桃宴吧。” “別说十天,依我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两说。” …… …… 是夜,月黑风高杀人夜。 江麟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突然感受到几股不同的气息,正悄悄朝紫竹院靠近。 这些人以为,自己气息隱藏得很好。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在江麟远超常人的感知中,展露无遗。 同样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的月倾寒,笑著说道:“嗯,这次……有点意思了。” 江麟也睁开了双眼,眸中平静无波:“来了。” 他话音落下,院墙四周骤然亮起十二道幽蓝光芒,呈十二地支方位將整个紫竹苑封锁。 空气瞬间凝滯,连院中仙树上的叶子,都停止了摇曳。 这是十二地支锁仙阵,是某位上古大能,专门为围杀大罗金仙,而设计的顶级困阵。 仙帝之下,几乎无人可以脱困。 “江麟,你杀我师弟玄苦,今夜我便用你的人头,来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西方阵位传来。 隨即,显出一个身披血色袈裟的枯瘦老僧。 他手持一串人头骨念珠,每一颗骨珠,都縈绕著悽厉的怨魂气息。 正是空明的大弟子,玄苦的师兄,血骨罗汉。 几乎同时,北方阵位寒气席捲,一名白衣女子踏冰而至。 她容貌绝美却面若冰霜:“北莽高家,高如霜。小畜生,你杀我母亲,我要你替她偿命。” 东面三个阵位,三道身影同时显现。 正是柳家当代首屈一指的天才,柳元、柳风和柳云。 他们是柳如烟的亲侄子。 此刻皆是目眥欲裂,杀气腾腾。 “小畜生!敢杀我姑母,今夜必让你血债血偿!”为首的柳元,手中一桿血色长枪直指江麟。 至此,十二个阵位,已经现身五人。 还剩下七人还未现身。 “藏头露尾。”江麟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未现身的方位,“天枢袁家、还有……血煞楼的几位,都出来吧。”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南方阵位响起,一名身著银甲、面容冷峻的青年缓步走出,正是袁家的影卫排行第七的影七。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深沉的黑袍老者。 赫然是袁家的两位客卿长老。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影七冷笑道,“可惜,看出来了又能如何?十二地支锁仙阵已成,今夜你插翅难飞!” 余下是个四个方位,同时亮起光芒。 血煞楼的四名金牌杀手悄然浮现,如同四道鬼影,无声无息。 十二方位,十二位大罗金仙! 而且每一个都至少是大罗金仙中期修为,血骨罗汉和两位袁家客卿长老,更是大罗金仙巔峰。 这阵容,莫说围杀一个大罗金仙,便是半步仙帝来了,也要饮恨当场。 月倾寒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悄然站到江麟身侧,传音道:“情况好像不太妙……十二地支锁仙阵全力运转时,连仙帝都能困住三息。” “这三息时间,足够他们发动十二次绝杀。” “要不要,我替你宰了他们?” 相处了这么久,她也不能眼看著江麟死在她面前。 江麟並没有回答。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有閒暇从仙树上,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咬了一口。 汁水甘甜,灵气充沛。 “味道不错。”他点评道,仿佛眼前的杀局与他无关。 这態度彻底激怒了血骨罗汉。 “找死!” 他暴喝一声,手中人头骨念珠猛地炸开,化作十八具三丈高的白骨魔神。 每一具魔神,都散发著大罗金仙初期的恐怖气息。 他们面容狰狞,嘶吼著扑向了江麟。 与此同时,高如霜身后,也浮现九面冰晶稜镜。 镜面同时亮起,九道冻结虚空的寒光,射向江麟周身要害。 柳家三位弟子,联手催动血色长枪。 枪尖化作一条百丈血龙,张牙舞爪撕咬而下。 影七身后的两位客卿长老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两道摧山断岳的掌印封死江麟退路。 血煞楼四名杀手则彻底融入阴影,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十二位大罗金仙联手一击,威势之恐怖,让整个瑶池都为之震动。 无数修士从梦中惊醒,骇然望向紫竹苑方向。 那里爆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越了寻常半步仙帝的层次。 远处,瑶池深处的琉璃宫中,瑶光仙子站在水镜前,看著镜中的画面,眉头微蹙。 “师姐,要不要……”绿漪仙子担忧道。 瑶光摇了摇头:“再看看吧,若他真和那位有关係……这点场面,还难不倒他。” 第282章 没见过著急送死的! 紫竹苑內,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 江麟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手掌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霸王长枪,赫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同时,周遭的一切,也在帝瞳的催动下,显露出最本质的轨跡与破绽。 那十八具狰狞扑来的白骨魔神。 在江麟眼中,化作了十八道,由怨魂与邪法勉强拼凑的能量结构。 其核心,正是那十八颗头骨念珠。 每一颗念珠,都禁錮著一个金仙以上修士的残魂。 邪法强行將这些残魂糅合,催生出大罗金仙初期的力量,但节点脆弱,魂力衝突。 那九道冻结虚空的寒光,实则是九道取自北莽冰川玄冥寒气。 威力虽大,但寒气流转间有明显的滯涩点。 百丈血龙的构成更为粗糙,以柳家三人精血为引,强行召唤血脉中的血煞凶气。 看似威猛,实则根基虚浮,只要切断精血联繫便会溃散。 两道封死退路的掌印,是袁家崩山印。 以两位客卿长老三成本命精元为代价,但两人显然留了后手,掌印中有细微的仙力回流通道,以备不测。 四名血煞楼杀手的潜行刺杀,在帝瞳下更是无所遁形。 他们与阴影融合的秘法存在十三处破绽,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阴影的波动有细微不同步。 至於那號称能困住仙帝三息的十二地支锁仙阵…… 江麟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却有著致命的逻辑缺陷。 只要同时攻击卯、午、酉三个阵位,整个阵法便会从內部崩解。 而攻击的时机,就在阵法运转到第七个呼吸时,那是三个阵位能量流转的瞬间空档,只有零点三息的时间。 这时,十二位大罗金仙的杀招,也已近在咫尺。 江麟也跟著动了。 他手中的霸王长枪,发出一声低沉龙吟,枪身流转的暗金色光芒骤然暴涨。 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只是双手握枪,对著虚空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点,平平一刺。 “破阵。” 枪尖刺出的瞬间,紫竹苑內的时空,仿佛出现了剎那的扭曲。 “咔嚓!” “咔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嚓!” 三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来自卯、午、酉三个阵位! 笼罩整个院落的十二地支锁仙阵,应声而破。 十二道幽蓝光芒,如同被掐灭的蜡烛,瞬间黯淡、消散。 “噗——!” 主持阵法的影七,和两位袁家客卿长老同时狂喷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阵法被从內部强行破开,他们遭受了最严重的反噬。 但这还没完。 江麟手腕一抖,霸王长枪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跡。 这一枪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枪尖首先点在了,第一具白骨魔神的眉心。 那里正是邪法运转的核心枢纽。 “当。” 一声轻响。 白骨魔神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隨即从眉心开始,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全身。 “吼——!” 魔神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却无济於事。 半息之后,那道身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白色骨粉。 那颗人头骨念珠齐齐碎裂,其中禁錮的残魂化作点点灵光,在夜空中盘旋三圈。 隨后,便消散於天地之间,重入轮迴。 而枪势未停。 霸王长枪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枪尖依次点过第二具、第三具……直至第十二具白骨魔神的眉心。 “当、当、当……” 十八声轻响连成一片。 十八具威风凛凛的白骨魔神,在短短三息內全部化作白色尘埃,隨风飘散。 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得意的法宝和神通,在眼前灰飞烟灭。 血骨罗汉目眥欲裂,喷出一口鲜血。 但这依然没完。 破去白骨魔神后,霸王长枪的轨跡陡然变得凌厉。 它化作一道暗金色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连续刺出九下。 每一枪,都精准地点在了,九道寒光寒气流转的滯涩处。 “噗噗噗……” 九声轻响,九道足以冻结大罗金仙的寒光,无声熄灭。 高如霜身后的九面冰晶稜镜,“咔嚓”一声碎裂。 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院墙,气息萎靡不振。 霸王长枪继续向前。 这一次,它直奔那条百丈血龙而去。 没有硬碰硬,枪尖只是轻轻一挑,精准地切断了血龙与柳家三人之间的精血联繫。 失去了精血支撑,血龙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迅速缩水、溃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柳元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退,脸色惨白如纸。 江麟再次施展身法,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两道“崩山印”掌印前。 没有用枪,他只是伸出左手,对著两道掌印虚虚一抓。 “散。” 轮迴之力倾泻而出。 不过眨眼之间,两道足以摧山断岳的掌印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两位袁家客卿长老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江麟右手一抖,霸王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暗金色流光,精准地刺向两人后心。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两位大罗金仙巔峰的客卿长老,先后被长枪贯穿。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股诡异的力量正沿著枪身涌入体內,迅速封印了他们的修为,吞噬他们的生机。 最后,是四名血煞楼杀手。 江麟甚至没看他们,只是简单地做了个手诀:“截天术。” 四名融入阴影的杀手,惨叫著现出身形。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与阴影融合的秘法被彻底破除,而且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不等他们露出惊讶的表情,江麟的长枪就已划过他们的咽喉。 同时斩断了,他们四人的生机。 至此,十二位大罗金仙的联手绝杀,在短短十几息內,被江麟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部破解。 十二名大罗金仙,死了一半。 其余六人,身受重伤。 全场死寂。 除了月倾寒兴奋的拍手声,再无声响。 余下六名参与围杀的人,此刻都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江麟收回霸王长枪,枪身一抖,震落了残留在上面的血跡。 他带著帝威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血骨罗汉的身上:“见过著急送外卖的,没见过著急送死的!” 第283章 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江麟话音未落,身体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了血骨罗汉身前。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別说是其他人,就连血骨罗汉,都没能看清楚江麟的身法。 血骨罗汉感受到死亡笼罩,脸色煞白,失声叫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你不过是大罗金仙,为什么能这么强?”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血骨罗汉。 “广缘寺……以生魂炼器,以邪法修行。”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你方才那一串人头骨念珠,共十八颗,每一颗都封印著一位金仙以上修士的魂魄。其中……还有一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你给了他们这么多福报,今日,我便替他们把这份福报还给你。”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血骨罗汉眉心轻轻一点。 血骨罗汉浑身剧震,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內心深处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江麟这是打算做什么。 只是本能的想要反抗。 然而,身体在江麟释放出的强大威压下,根本就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江麟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剎那间,一股恐怖的掠夺血脉、生机,吞噬修为的蛮横力量,自那小小的指尖而出。 “不——!” 血骨罗汉的惨嚎在夜空中迴荡,让远处观战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江麟的指尖,仿佛成为了一个无尽的黑洞,贪婪地吞噬著血骨罗汉体內的一切。 最先被剥离的,是血骨罗汉的血脉之力。 他修炼血骨佛魔道数千年,早已將一身精血,炼化得如同佛门舍利般精纯。 这些蕴含著邪异佛力的血液。 此刻正被强行从他四肢百骸中抽离,顺著经脉逆流,匯聚向江麟的指尖。 血液离体的瞬间,血骨罗汉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骨髓深处被一点点掏空,就连灵魂,都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紧接著,是生机。 那种维繫生命运转,让肉身保持活力的本源力量,也被江麟以吞天造化经强行掠夺。 血骨罗汉的皮肤,从红润转为蜡黄,又从蜡黄变得灰白。 他的肌肉萎缩乾瘪,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原本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如同两个黑洞,牙齿开始鬆动脱落。 不过短短三息,他就从一个威猛凶悍的佛门罗汉,变成了一具形销骨立、行將就木的枯瘦老人。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 血骨罗汉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江麟没有回答,而是施展出了大搜魂术,抽取著血骨罗汉的记忆。 很快,血骨罗汉修行的功法,便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血骨罗汉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自己花费无数心血才领悟的功法奥义、与大道產生的共鸣、甚至是他对大道的理解本身,都在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神魂深处剥离。 “啊啊啊,不——!” 血骨罗汉想要挣扎,却又无法动弹,只能转而看向影七等人。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顏面了。 当即朝他们求助,“你们还愣著做什么,再不出手杀了他,待会儿死的可就是你们了。” 影七、高如霜和柳家三兄弟,身形微微一动,想要出手相助。 江麟感受到他们身上气息的变化,扭头看向他们。 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让影七等五人,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那眼神中並无杀气,也无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如同巨龙俯瞰螻蚁。 这种淡漠,让五位大罗金仙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清晰地看到,江麟指尖那混沌色的漩涡,仍在缓缓旋转,血骨罗汉的身体已乾瘪如枯木,生命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而江麟的另一只手,隨意垂在身侧,甚至连防御姿態都未摆出。 就是这种隨意,让五人不敢妄动分毫。 “咕咚。” 柳家三兄弟中,修为最弱的柳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涔涔。 他握著血色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不仅是害怕,更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与那恐怖存在为敌。 高如霜面色苍白如纸,九面冰晶稜镜的碎片,还在脚边闪烁寒光。 她死死盯著江麟,眼中恨意与恐惧交织,牙齿几乎咬碎,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影七最为冷静,但瞳孔也在剧烈收缩。 作为袁家顶尖刺客,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在他的危机灵觉中,江麟周身三丈范围內,已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无论是谁,只要敢踏入半步,必死无疑。 血骨罗汉见他们毫无动静,绝望地嘶吼:“你们这群废物,他现在正全力炼化我,根本无力分心,快动手啊!” 这一吼用尽了血骨罗汉最后的力气,声音中充满了悽厉。 影七五人眼神微动,互相对视。 血骨罗汉说得似乎有理。 江麟此刻正在施展那诡异的吞噬功法,按理说確实应该全力维持,难以分心对敌。 若五人趁机,联手攻击…… 只可惜,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江麟身上散发的混沌气息彻底打消。 那气息古老、苍茫、仿佛自天地开闢之初便已存在。 它並非刻意散发的威压,却让影七五人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江麟指尖的漩涡仍在旋转,吞噬著血骨罗汉最后的生命精华。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甚至有余暇微微抬眼,看向试图挣扎的血骨罗汉,又扫过那五位神色变幻的大罗金仙。 而后,他悬在身侧的左手五指,极轻微地一曲。 “嗡——!” 院落中的混沌气息骤然一凝,仿佛化作实质的、沉重无比的威压,將影七五人牢牢“钉”在了原地。 不仅是身体无法动弹,连体內的仙力都无法流转…… 甚至念头生灭的速度,都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放缓、迟滯。 感受到这股力量,五人心中骇然欲绝。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压制手段。 竟能同时作用於肉身、能量与神魂,且如天罗地网,毫无破绽可寻。 江麟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回血骨罗汉身上,右手指尖的吞噬之力猛然加剧。 “呃啊——!” 血骨罗汉发出最后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哀鸣,双目中的神采彻底黯淡。 很快,他的身体就彻底乾瘪了下去。 而后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只剩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流转著暗红与淡金交织光华的珠子,悬浮在原地。 江麟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佛修所谓的舍利子。 他收起舍利子后,缓缓转身,看向了影七等人:“等急了吧,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第284章 我向来不喜欢麻烦別人 此言一出,几人的心,全都沉到了谷底。 影七的额头,很快就沁出冷汗,他拼命运转清心诀,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 却发现自己的神念,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高如霜的贝齿紧咬下唇,鼻腔充满血腥味却不自知。 她引以为傲的冰系神通,在这混沌气息面前,连一丝寒气都无法释放。 柳家三兄弟更是面色惨白,手中血色长枪早已脱手坠地。 他们赖以成名的合击战阵,此刻连最基本的仙力配合,都无法做到。 江麟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咚!” 那轻微的脚步声,落在五人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在神魂深处炸响。 影七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侥倖彻底消散。 他毫不怀疑,只要江麟愿意,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步血骨罗汉的后尘。 “前……前辈……” 影七艰涩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等……绝无冒犯之意……方才……是血骨挑唆……” 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江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面具,直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念头、记忆、乃至潜藏的恐惧。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千年般漫长。 终於,江麟收回了目光,同时,那瀰漫院落的混沌气息悄然退去。 压力骤消,影七五人同时踉蹌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大口喘息,仿佛刚从万丈海底浮出水面。 就在影七五人喘息未定,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时。 江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霸王枪。 几人刚放鬆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自瑶池深处传来:“小友,今日之事,可否到此为止?” 声音还未落下,一道淡绿色的仙光,就落在了江麟面前。 来人身著淡绿宫装,容貌清丽,气质出尘,眉心一点翠绿印记,正是瑶池掌事仙子之一的绿漪仙子。 她和瑶光仙子,一直在暗中留意著这边的战况。 原本她们是想將十二人都保下的。 无奈,江麟出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六人丧生。 至於血骨罗汉之死,她们其实是能来得及阻止的。 只是因为看不惯广缘寺的行事作风,同时也好奇楚江麟的手段,这才没有急著出面。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不出面不行了。 这里毕竟是瑶池仙境,要是坐视江麟连斩十二人,她们也不太好向各大势力交代。 “小友,这里毕竟是我瑶池圣地。” “血骨罗汉之事或有因果,但这五位道友既已服软认错,不如由我们带走进行处罚,如何?” “你只管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江麟听,也是说给远处无数暗中观望的各方势力听,更是说给惊魂未定的影七五人听。 瑶池的规矩还在,瑶池会庇护赴会之人。 影七五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之光。 是啊,他们差点忘了,这里是瑶池。 是西王母的道场。 仙会期间,瑶池有义务保证赴会宾客的基本安全。 这江麟再强,难道还敢公然违背瑶池规矩,在西王母眼皮底下杀人不成? 高如霜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腰杆微微挺直。 柳家三兄弟,相互搀扶著站起。 他们看向江麟的眼神中,恐惧全无,反而带上了有恃无恐的怨毒。 影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著绿漪仙子郑重一礼:“多谢绿漪仙子主持公道。” “晚辈等方才確是被血骨妖僧胁迫,一时糊涂,这才……” “总之,一切但凭瑶池裁决。”他刻意放低了姿態,將责任全推给已灰飞烟灭的血骨罗汉。 绿漪仙子微微頷首,对影七的態度还算满意。 再次看向江麟,语气稍缓:“江麟小友,你看如何?將这五人交由我瑶池暂押,待仙会之后,再行论处。” “还是那句话,我瑶池定会给你一个公允的交代。” 她自觉这番处置合情合理,既维护了瑶池规矩,也给了江麟台阶下。 月倾寒在一旁眨了眨眼,看看绿漪仙子,又看看江麟,赤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可太了解江麟了。 这位主儿……什么时候在乎过別人的规矩? 江麟目光越过绿漪仙子,锁定了刚刚鬆了口气,甚至眼底泛起一丝窃喜的影七五人。 那眼神,如同在看五只自以为逃出牢笼,却不知猎人早已拉满弓弦的猎物。 影七心中猛地一跳。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席捲全身。 “小子,绿漪仙子在此,你难道还想……”影七见状急声开口,试图再次强调瑶池的庇护。 然而,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先前那一步踏出的压迫感。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绿漪仙子所在的方位,五指轻轻一握:“截天术!” 江麟平静的声音吐出三个字,指尖那一点混沌光晕骤然扩散。 绿漪仙子只觉得周身空间微微一滯,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细若髮丝却坚韧无比的线,凭空出现。 精准地缠绕在,她四肢百骸与仙力运转的每一处关键节点上。 这些线並不攻击她,却强行將她的动作、仙力乃至神念的流转,短暂地定格在了一个微妙的迟滯状態。 以绿漪仙子的修为,这种迟滯可能只有短短一瞬,甚至连半息都不到。 但就是这转瞬即逝的迟滯,对於江麟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在绿漪仙子瞳孔骤缩,试图强行衝破,这诡异的大道束缚的剎那。 江麟身影闪动,手中的霸王枪挥出。 “嗡——!” 一声低沉的枪鸣,仿佛来自远古战场,带著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的惨烈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落。 隨著长枪横斩而出,影七还来不及惨叫,便已丧失了性命。 高如霜甚至没看清枪芒从何而来,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胸口已被枪芒撕成两截。 没有鲜血喷溅,染红了大片土地。 柳元、柳风、柳云三兄弟修为最低,他们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足以撕裂虚空的枪芒,几乎同时將他们腰斩。 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消散,最终“噗通”几声,软倒在地,生机全无。 从江麟施展截天术,到诛杀五人,只持续了不到半息。 待到绿漪仙子周身那无形的束缚感褪去,她只看到五道身影同时倒地,气息全无。 五人,全部毙命! 淡绿色的宫装无风自动,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震惊。 良久之后,绿漪仙子才缓过神来,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你……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麟缓缓收回霸王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抬眼看向绿漪仙子,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仙子方才说,將他们交由你们处置,你们会给我一个交代。” “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过,我向来不喜欢麻烦別人。” 第285章 准备好吃桃子就行 绿漪仙子皱眉看著江麟,脸上並没有什么怒气。 因为她现身之前,就已经隱约猜到,江麟大概率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 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解决。 不过,这样倒也挺好。 也不知道,江麟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总之,经过对方这么一闹,瑶池仙境至少在明面上,是可以从这件事情中抽身的。 毕竟自己刚才已经出手保他们了。 只是因为江麟的实力太强,没能保住罢了。 因此,她嘆了口气,开口问道:“小友,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將会面临什么?” “不管怎么说,今日死了这么多人,你隨我回去接受处置吧!” 她这么说,完全是出於好意。 这里是瑶池仙境,江麟在此杀了人,自然归自己处置。 至於如何处置,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然而,江麟並未接受她的好意。 他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依你们瑶池仙境的规矩,深夜遇上杀手后,將其反杀,犯了什么罪?” 绿漪仙子表情一僵:“这……” 江麟笑著道:“仙子不会告诉我,我只要动手,就算是互杀了吧?” 绿漪仙子尷尬地摇了摇头:“自然不会,杀人者,人恆杀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我瑶池仙境,绝不会庇护任何一个坏人。” 江麟顺著她的话说道:“那就是说,我无罪了,既然无罪,还处置什么?” 绿漪仙子被江麟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那张清丽的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与无奈。 其实,这些道理她岂能不懂? 她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江麟一个庇护。 因为只要江麟进了,瑶池仙境的禁闭室,几大势力就算想报仇,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此之外,也是在做戏,给周围的这些眼睛看。 袁杰的事情,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今日之事,她们再不出面,难免会有人对瑶池仙境指指点点。 既然江麟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只能借坡下驴了。 绿漪仙子脸上那丝无奈迅速收敛,恢復了惯有的清冷端庄。 她对著江麟微微頷首,声音也转为公事公办的平稳:“经查验,今夜紫竹苑之事,属血骨罗汉、影七、高如霜、柳元等十二人结阵围杀在先,江麟小友被迫反击在后。” “此事因果清晰,证据確凿。” 她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江麟听,更说给周围那些,暗中窥探的神识听的。 “按我瑶池规矩,宾客遇袭反击,致袭击者伤亡者,无罪,江麟小友行为合规,並无罪责。” 宣布完毕,她目光扫过院中狼藉,又看向江麟。 “小友,仙会期间,万仙齐聚,还望小友……能稍微收敛锋芒,以论道品桃为主。” 江麟拱手道:“仙子放心,只要別人不主动寻衅,我不会生事的。”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清晰。 既是在回应绿漪,也是说给暗处那些人听。 绿漪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要的就是江麟这个表態,有了这句话,瑶池將来面对各方质疑时,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如此甚好。” 她轻轻舒了口气,隨即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经此一事,紫竹苑受损,已不適合居住。” “我这就命人,为小友安排了新的住所。” “听涛阁正好空著,不如小友就搬到那里去住吧。” 她这么做,显然是进一步的示好与保护。 听涛阁,乃是瑶池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之一,寻常势力根本不敢靠近,更別说在那里动手了。 江麟看了绿漪一眼,没有拒绝:“有劳仙子费心。” “分內之事。”绿漪仙子微微一笑,又道,“十日后辰时,仙钟九响,仙会便会正式开启。” “届时会有仙娥前来引路,小友可隨她前往。” “若无其他事,绿漪便先行告退了,还需將今夜之事稟明师姐与……师尊。” 她提到“师尊”时,语气明显凝重了几分。 江麟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那位神一般存在的瑶池主宰。 他神色平静:“仙子请便。” 绿漪仙子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江麟和他身边=的月倾寒,身形化作一道淡绿流光,消失在原地。 待她离去,院落內重归寂静,那股紧绷的气氛也隨之消散。 月倾寒立刻凑到江麟身边,小声嘀咕:“这位绿漪仙子,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嘛!” “看起来冷冰冰的,办事倒挺周全。” “她说的那个听涛阁,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就是不知道,那里的果子好不好吃。” 江麟“嗯”了一声,目光却望向绿漪仙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月倾寒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兴奋道:“不过接下来肯定会更热闹。你说,今天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的主子,到时候会不会当场发难?我们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准备?”江麟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准备好吃桃子就行。” “啊?”月倾寒一愣。 “蟠桃九千年一熟,机缘难得。” 江麟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既然来了,自然要好好品尝。” “至於那些跳樑小丑……” “要是敢打扰我的雅兴,我不介意让蟠桃树下,再多几具肥料。” 月倾寒眨了眨眼,觉得这话……好有道理。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谁敢不让自己吃东西,自己就把他的狗头拧下来当球踢。 江麟这么说,不过是在敷衍月倾寒。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今夜暗杀自己的人,总共分为五拨。 广缘寺、袁家、高家、柳家,他先前得罪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余下那拨血煞楼专业杀手,又是什么人派过来的? 很显然,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江麟先前对血骨罗汉使用大搜魂术,就是想要查清这些杀手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只可惜,那些杀手十分专业,別说是血骨罗汉了。 就连那杀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僱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然弄不明白,江麟也没有必要继续纠结。 反正这些小丑,总会跳出来的。 不多时,二人就在一位瑶池仙娥引导下,离开了这片刚刚经歷血战的紫竹苑,前往瑶池深处的听涛阁。 另一边,绿漪仙子也返回了瑶池核心禁地。 將方才之事,尤其是江麟的反应与话语,一字不落地稟报给了静坐殿中的瑶光仙子。 瑶光仙子听完,沉默良久,最终轻嘆一声:“这性子,还真像!” 绿漪仙子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像,就意味著大概率不是。 她犹豫片刻,问道:“师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各方压力恐怕……” “无妨。”瑶光仙子摆了摆手,“以他的胆魄、实力与心性,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 “何况,他身后还有月神宫……” 第286章 仙域,难道不是我们几家说了算吗? 与此同时,瑶池深处,一座悬浮的玉楼之上。 几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聚在一处,他们来自仙界七个隱世世家的嫡系。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几分不悦。 显然是对刚才那一战的结果,十分不满意。 他们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利用血煞楼来试探一下那小子的实力。 结果,那十二个废物被瞬间秒杀…… 根本来不及查探对方的底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人走了进来:“查清楚了,那孩童自称江麟,来自东荒仙域。” “江麟?!”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眾人无不精神一振。 这一年多来,江麟灭了东荒帝族楚家,自立为东荒的主宰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虽然是隱世家族,不关心东荒之事,却也都曾听说过这件事。 一名紫衣青年道:“东荒帝族楚家……虽然早已没落,但毕竟曾是帝族,底蕴犹存。” “能以一己之力將其连根拔起,此子背后定倚仗。” “该不会,是在座的各位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名白衣女子,把玩著手中的玉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卢兄这话说的,倒像我们这些世家,在背后操控傀儡似的。” 卢光达呵呵一笑:“如今这仙域,难道不是我们几家说了算吗?” 声音落下,玉楼內响起一阵轻鬆的笑声。 剎那间,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阴云,一扫而空。 几位隱世家族的年轻翘楚相视而笑,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从容。 王元直把玩著手中的玉佩,轻笑道:“卢兄这话,虽然直白了些,却也是实情。” “仙界五域,明面上是仙庭统御。” “可真正的权柄……何时离开过我们这几家?” “要不是我们七家的辅佐,仙庭只怕早就已经,被中洲大大小小的家族,四分五裂了。” 卢光达微微皱眉道:“听说,他是苏家那个自甘墮落的女人所生。” 王元直问道:“你是说……和楚正雄闹出笑话的那位?” 卢光达点了点头:“正是!” 白衣女子崔莹抿了口仙酿,悠悠道:“苏家血脉又如何?统一了东荒,得到了气运加持又如何?” “若无我们的认可,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占山为王的草寇罢了。” “话虽如此,这江麟倒也算个人物。”一位身著玄色锦袍、始终沉默的青年忽然开口。 他面容冷峻,气息深沉如渊,正是郑家嫡子郑小川。 “根据我郑家探子从东荒传回消息,此子已经得到乾坤鼎的认主,修炼了乾坤道经。” 此言一出,玉楼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崔莹手中的玉杯停在了唇边,王元直摩挲玉佩的手指也顿住了,卢光达的面色也凝重了些。 乾坤鼎认主,在仙界古籍中只出现过三次记载。 第一次是太古时代第一位仙帝证道时,第二次是中古时期某位禁忌存在突破帝境桎梏之时。 第三次……是三万年前那位出生之时。 每一次混沌开天现世,都意味著仙界格局,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异象了,而是触及大道本源的徵兆。 能引发这等异象者,要么身怀逆天的天赋,要么……本身就是大道化身。 “此事……可有人证?”王元直沉声问道。 “郑家在东荒布置的三十七个暗桩,消息绝对可靠。”郑小川语气平静,不慌不忙道。 王元直忽然道:“你们说……此子会不会和三万年前那位有关?”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震。 三万年前,仙界发生了一场席捲诸天的大战,无数强者陨落,连仙帝都更迭了数位。 关於那场大战的真相,如今已被各大势力联手掩盖。 只有最核心的传承者才知道一二。 “不可能。”崔莹摇头,“那场变故中涉及的存在早已被彻底抹去,因果都断了,怎么可能还有传承留下?” “但如果……” 郑小川缓缓开口,“如果他当初,留下了后手呢?” 卢光达却並不在意:“是有如何?当年,我们几大家族能镇住那位,今日难道还会怕他?” “说得也对,依你们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郑小川看向两人。 “等。”崔莹和王元直异口同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崔莹继续道:“等接下来的仙会,看这江麟如何应对。” “若他真有与我们平等对话的资格……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另一种合作方式。” “什么方式?” “联姻。”崔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仙界平静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已经快忘记我们了。” “这天下……也该换换格局了。” 卢光达笑著道:“我要是没记错,你小妹崔雅,和他差不多大吧?” 崔莹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是我崔家嫡出,岂可外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卢家也有差不多年龄的嫡女,怎么不嫁给他?” 卢光达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他这番话,虽然是无心之言,但是对於崔家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羞辱。 他们这些上古世家的嫡系,向来都是相互联姻。 此家嫡女,便是彼家將来的主母。 除了被除名的苏家之外,从未有过嫡女外嫁的先例,哪怕凌霄殿上坐的那位也没有资格。 更不用说,江麟如今只是区区一个草寇。 她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从家族中,隨便找一个旁支女子相嫁。 即便如此,她心里都觉得,有些膈应。 卢光达自知失言,脸色尷尬,却仍强撑著笑道:“崔姐何必动怒,我不过是隨口一提……” “隨口一提?”崔莹冷笑一声,將手中裂纹蔓延的玉杯重重搁在案上,“卢家的规矩,是嫡女送与外人的?若如此,改日我也向卢伯父『隨口一提』,替他求娶你家三小姐如何?” “你——”卢光达脸色涨红,却无从反驳。 “行了。”王元直適时打断,皱眉道,“此刻爭执这些有何意义,何况,那小子才六岁。” “根本就不懂人事,即便真要联姻,也为时尚早。” 崔莹闻言摇了摇头:“於我们而言,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何况,提前谋划,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崔家旁支有一女,年方六岁,生得玲瓏,资质也是上等。” “崔家的旁系,配他江麟……绰绰有余。” “此次,正好以我侍女的身份,来瑶池仙境歷练,或许可以让她尝试先与对方接触一下。” 第287章 修士,难道不该慈悲为怀吗? 此言一出,眾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其实,对於崔莹的做法,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不太同意。 尤其是,在崔莹和卢光达的爭执之后。 山鸡岂能配凤凰? 就算是旁支,也不可隨意嫁给一个外人。 何况,七家同气连枝数万年,维繫的不只是利益,更是脸面与规矩。 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再想合上就难了。 只不过,碍於是崔家出人,他们有些不太好开口。 崔莹岂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因此开口道:“你们放心,那崔婉儿,乃是崔路的后人。” 郑小川闻言,皱著的眉头顿时鬆开:“可是百年前被逐出祖地那支?” “正是。”崔莹点头,“那一支虽已没落,但血脉未绝,用她联姻,既能表明我崔家诚意,也不会辱没崔家的血脉。” 郑小川指节轻叩玉案,缓声道:“崔路那一支……当年因自甘墮落被逐,血脉虽未绝,终究是戴罪之身。” “用她联姻,倒也算『物尽其用』。” 这话说得刻薄,却道出了在场多数人的心声。 用一个被家族放逐的旁支女子,去笼络一位可能搅动风云的变数。 既不失体面,又留有转圜余地。 若江麟日后真成气候,崔家可称此为“惜才联姻”。 若他中途陨落,也不过损失一个罪血之后。 王元直沉吟片刻:“那江麟心高气傲,只怕未必会接受我们的安排。” “王兄多虑了。”崔莹重新斟满一杯仙酿,唇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谁说现在就要定下婚约?” “让婉儿以侍女身份接近,潜移默化建立关係。” “待他年岁渐长,这段自幼相伴的情分,自然比一纸婚约更牢靠。” 她顿了顿,嘴角闪过一丝笑容,“更何况……我们也需要一双眼睛,时刻盯著他的动向。” 此言一出,眾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们现在急需摸清江麟的来歷、真实实力乃至心性弱点。 这些,都需要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去打探。 因此他们纷纷点头。 …… …… 数日后,听潮阁。 这里地势虽然有些偏,却清静雅致。 院中有一株万年玉琼树,花开如雪,香气清洌,隱约勾动著天地道韵。 江麟正闭目盘坐於树下,吸纳著四周流动的灵气。 突然,阁楼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厉喝,和灵力爆裂的闷响传来。 “站住!” “往哪里逃!” 江麟缓缓睁眼。 几乎同时,听潮阁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蹌跌入,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一身淡青衣裙已有多处破损,袖口染著斑斑血跡。 她小脸苍白,髮髻散乱,额头有细密汗珠,呼吸急促不堪。 正是崔婉儿。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因伤势踉蹌,抬眼看向江麟时,眼中满是哀求:“救、救我……”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堵在门外。 来者皆著黑色劲装,面覆玄铁面具,气息阴冷森然,修为竟都在天仙后期。 为首一人手持一柄弯刃短刀,刀锋上还滴著血。 “小丫头,跑得倒快。” 面具后的声音嘶哑难听,“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崔婉儿瑟缩著往江麟方向挪了挪,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你们要什么……” “还他娘跟我装傻?”另一名黑衣人冷笑,“阴阳双鱼佩!” 江麟目光微动,落在了崔婉儿腰间。 那枚双鱼玉佩,正散发著微弱光华,只是此刻光泽紊乱,显然是因为主人心绪激盪。 “跟这小丫头废话什么。” 第三名黑衣人踏前一步,伸手便拍向崔婉儿,“杀了再取便是——” 然而,他刚伸出的手,就在空中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江麟毫无动静。 只是指著脑袋,笑著在一旁静静地看戏。 万一自己的力气使大了,把眼前这个小妞弄死,可就不好了。 然而,事已至此,他若不出手的话。 这场戏可就彻底演砸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掌,搭在了崔婉儿的肩头。 崔婉儿毕竟才六岁,直接被这一掌打飞。 她瘦弱的身躯,空中翻了几翻。 而后重重砸在地面上,小脸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她双手撑地,艰难地抬头,目光越过身前的黑衣人,望向窗边玉榻上安然静坐的江麟。 那双原本盛满哀求的眼里,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和慌乱。 他……竟然没反应? 不仅没反应,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惊怒,或打算干预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只手隨意地支著下頜,目光平淡地扫过门口的三名黑衣人。 最后,视线与她对上。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牵起了一侧唇角。 那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笑容。 没有温度,没有关切,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以及一丝……玩味? 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崔婉儿的心,猛地一沉。 剧本不是这样的! 三名黑衣杀手也同样愣在原地。 他们辛苦演这么一齣戏,就是为了让江麟出手救崔婉儿。 这样一来,崔婉儿就能顺势留在他身边。 但现在,这小子却完全不接招。 这可怎么搞? 为首之人,在短暂愣神后,便恢復了理智。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威胁江麟道:“小子,识相的就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剁了!” 江麟闻言,终於有了一点反应。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才注意到这声威胁,然后,轻轻“好”了一声。 就一声“好”。 便再也没有下文。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摆出了一副“请继续,我看戏”的姿態。 三名黑衣杀手见状,只觉十分头疼。 目標人物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根本就不接茬,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直接停手撤退? 那这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仅目的达不到,还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继续动手? 万一下手重了,真把崔婉儿打死或废了…… 她毕竟是崔家的人,虽然是旁支罪血,但若死在他们的手里,后续麻烦也不小。 此刻的他们,简直骑虎难下。 “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轻蔑的嗤笑,从听潮阁外传来。 紧接著,几道身影缓缓走来,停在听潮阁敞开的大门外,正好將阁內的混乱景象尽收眼底。 为首的是两名年轻修士,一男一女,穿著华贵,显然是出身名门。 男子身著月白锦袍,腰悬古玉,面容英俊,但眉宇间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倨傲与审视。 女子则是一身鹅黄宫装,姿容秀丽。 此刻正以袖掩口,望向阁內的目光中,满是惊讶与鄙夷。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名看似隨从或同门的年轻修士,也都好奇或皱眉地望向里面。 那月白锦袍的男子,目光先是扫过地上狼狈吐血的崔婉儿。 而后又掠过门口三名杀气腾腾的黑衣人。 最后,定格在玉榻之上,姿態悠閒、仿佛在看戏的江麟身上。 他眉头一皱,语气中带著责备:“道友真是好定力!” 他语气微沉,义正辞严:“光天化日之下,在瑶池圣地,竟有恶徒行凶,追杀一稚龄女童至此。” “道友近在咫尺,却冷眼旁观,任凭这血腥之事发生在眼前……” 那鹅黄宫装的女子的脸上,也带著大义凛然:“这位小妹妹伤得这么重,好可怜……道友既然有能力,为何不施以援手?仙道修士,难道不该扶危济困,慈悲为怀吗?” 第288章 你们继续 他们的声音不小,吸引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很快,听潮阁外又零零散散聚集了七八道身影,都是被刚才的打斗声和此刻的对话引来的参会宾客。 眾人闻言,看向江麟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低声议论隨之而起。 “这就是那个东荒江麟?果然如传闻般年少。” “那小女孩……好像是崔家的吧?” “嘖嘖嘖,不管是谁家的人,见死不救总归说不过去吧?” “听说他手段狠辣,灭了楚家满门,看来传言非虚,小小年纪,心性竟如此冷酷。” “东荒僻壤之地出来的,果然不懂礼数,缺乏仁心……” 议论声虽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阁內。 指责、质疑、鄙夷…… 剎那间,无数针对江麟的声音,充斥著整片天地。 三名黑衣杀手见状,面具下的眼神飞快交流,竟也默契地暂时停手。 他们似乎想看看,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和指责,是否会迫使江麟改变態度,出手救人。 崔婉儿对此,心底闪过一抹讽刺。 这些人,看似衣著光鲜,一脸的正义凛然,口口声声的慈悲仁心。 仿佛全世界,就他们是好人一般。 然而,遇上不平事的时候,却只敢站在安全处指责他人。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享受著自身安全的同时,施加给別人的又一层枷锁罢了。 若真有人愿意站出来,她这些年又怎么可能在崔家,受尽折磨呢? 江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放下了支著下頜的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群指指点点的修士。 脸上依旧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眸,一一与门外那些人对视。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心悸。 甚至有不少人,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直到门外议论声逐渐微弱。 江麟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都说完了?” 男子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你@道友这是何意?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 “见死不救,岂是仙道中人应为?” “仙道中人?”江麟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词有些玩味,“仙道中人,应当如何?” “自然是以苍生为念,以仁义为本!”男子昂首道。 “哦。”江麟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崔婉儿,又指了指那三名黑衣人,“那你们,为何不救?” “我……”男子一愣,强辩道,“我们这不是离得远吗?” “道友你不同,你的实力比我强,又离她那么近,出手制止对你来说,乃是举手之劳。” 女子也跟著站了出来:“没错,我们才刚到,要救人也是你先救。” 他们又不傻,对方可是血煞楼的杀手,他们哪敢得罪? 更何况,被追杀的可是崔家的血脉。 血煞楼的人,追杀崔家血脉,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诡异。 他们要是强行干预,鬼知道崔家人,会不会因此,降罪於他们,乃至他们身后的家族。 江麟纵身一跃,向后退去:“现在,你们离得更近了,赶紧救人吧。”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男子脸色涨红。 “是不是强词夺理,你们心里清楚。” 江麟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阁內,语气转淡,“我的地方,我的规矩。他们打他们的,我看我的。” “至於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门外眾人。 这一次,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却让所有人背后汗毛倒竖的冷意。 江麟抬手一挥,一股浩瀚的仙力,直扑两人而去。 那一男一女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奄奄一息。 剎那间,听潮阁外,死寂一片。 所有围观的修士,全都脸色煞白,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隨手一挥,无声无息间,將两名金仙重伤……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手段? 没有人敢再发出半点声音,甚至不敢再多停留。 那锦袍男子和宫装女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后,连滚带爬地跑了,背影无比狼狈。 其他围观者见状,也作鸟兽散,瞬间走得乾乾净净。 生怕慢了一步,死在这里。 听潮阁外,重新恢復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瀰漫的玉粉尘埃,缓缓飘落。 阁內,三名黑衣杀手面具下的脸,也早已没了血色。 这场大戏,他们有点不敢继续再往下演了。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逼迫江麟出手,然后自己战败后落荒而逃,將崔婉儿留在江麟身旁。 但是现在,他们突然发现,江麟要真出手,自己定然逃不过命散黄泉。 看著这些人逃走的模样,崔婉儿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也曾期待过,別人出手拉她一把。 她的天赋並不差,只要族中长辈的一句话,就能把她从苦海之中拉出来。 可这六年来,从来没有人,替她说过哪怕一句好话。 所有人,都只会对她恶语相加。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祖父,没有听从家族的安排,娶了一个外族的女子为妻。 她正想著,就听江麟开口道:“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你们继续!” 崔婉儿抬起头,对上了江麟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倖。 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三个杀手演的这场拙劣戏码,早就已经被对方看穿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念及此,崔婉儿只觉脊背发凉,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混合著羞辱、恐惧和一丝不甘的复杂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她无论是在崔家,还是在眼前这个同龄人面前,都只是一枚棋子。 作为棋子,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有资格活下去。 这也是,对方没有直接出手抹杀自己的原因。 退一万步说,自己今日的任务要是失败,同样也是必死无疑,因为崔家不可能再收容一个没用的废物…… 第289章 这齣烂戏,我已经看够了 崔婉儿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寒意彻骨,却又在绝境中,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 她不能失败! 她眼中最后一丝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不再看江麟,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挣扎著跪坐起来,双手以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迅捷和稳定,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甚至带著一丝不祥气息的印诀。 她小小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伤,而是因某种力量,正被她强行从血脉深处、从灵魂本源中榨取出来。 她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两道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如同燃烧的血痕,从眼角蔓延至下頜。 一股与她化神期修为全然不符的、狂暴而古老的气息,开始在她周身凝聚。 “这是……?”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崔家禁术·燃血祭魂?她怎么会?她不要命了?” 燃血祭魂,以燃烧本源精血,甚至魂魄碎片为代价。 在极短的时间內,强行拔高境界,获取先祖血脉深处的残留力量。 这是崔家在绝境中,与敌同归於尽的搏命之法。 代价极大,轻则根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几名杀手想不明白,一个被放逐的旁支罪女,如何能习得此法?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使用? 她难道不知道,这只是在演戏吗? 但无论如何,崔婉儿此刻爆发出的危险气息,是真真切切的。 那股古老而狂躁的力量波动,甚至让三名天仙后期的黑衣杀手,都感到了心悸。 剧本彻底失控了! 崔婉儿猛地抬头,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死死锁定为首的黑衣杀手。 她比谁都清楚,动用秘法的代价。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没有別的理由,仅仅只是……想要活命。 身怀崔家罪血的她,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少之又少。 甚至,很可能就这一次。 崔婉儿声音嘶哑,全然没了孩童的稚嫩:“想要双鱼玉佩是吗?来拿啊!”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影。 並不是后退逃跑,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主动扑向了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她双手十指指甲暴涨,繚绕著血煞之气,直掏对方心口。 这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那黑衣人根本没想到,这只“猎物”会突然反扑得如此凶残狠辣,仓促间挥刀格挡。 “鐺!” 金铁交击的刺耳声中,黑衣人竟被震得后退半步,刀身上传来一股阴寒霸道的侵蚀之力。 更让他骇然的是,崔婉儿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向他的面门。 细小的手指,指尖血芒吞吐。 “找死!” 旁边另一名黑衣人怒喝,显然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朝著这种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也顾不得多想,挥掌拍向崔婉儿侧肋,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崔婉儿对此,却是不闪不避。 她將护体的血光,全部凝聚在了对方的攻击之处,生生抗下了这一掌,口中鲜血狂喷。 即便如此,她的扑击之势,也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加大力量,直取为首之人的要害。 她这是在玩真的! 用自己的重伤,甚至可能陨落,来换取攻击的机会。 她不仅要逼江麟,更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所有人证明,她不是可以隨意摆布、轻贱的棋子。 她是能咬下敌人一块血肉的毒蛇。 为首的黑衣人,感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意,脸色瞬间大变:“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演戏”,保命要紧。 他刀势一变,杀招尽出,天仙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刀光如瀑,要將这疯狂的小丫头绞碎。 另外两人也再不敢留手,全力围攻。 一时间,听潮阁內杀气纵横,灵力暴走,將原本清雅的环境撕扯得一片狼藉。 崔婉儿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身上的血痕不断增多,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但那暗红的眼眸中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她依旧悍不畏死地发动攻击。 她在赌。 赌江麟不会眼睁睁看著她,死在这里。 尤其是在,她已经完全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之后。 赌她自己这条“卑贱”的命,在对方眼中的分量,是否值得出手一救。 江麟依旧坐在窗边。 他脸上的那丝玩味笑意,在崔婉儿结出燃血印诀时,便已悄然敛去。 他平静地看著,场中惨烈而真实的廝杀;看著那小女孩以决绝的姿態,燃烧自己;看著那三名黑衣人,从演戏到被迫真正下杀手。 他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波澜。 就在这时,崔婉儿再次硬抗一刀一掌,后背几乎被撕开一道狰狞伤口,身形踉蹌前扑。 而第三名黑衣人趁势而动,剑尖笔直刺向了她的后心。 既然局面已经失控,那他也不敢再留手。 因为他没有把握,能控制住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小疯子。 就在他的长剑,即將刺入崔婉儿身体之时。 江麟的手指,在身侧玉榻的边缘,轻轻叩击了一下。 “咚。” 声音很轻,几乎被斗法的轰鸣淹没。 但整个听潮阁的空间和时间,仿佛隨著这一声轻响,彻底凝固。 几名黑衣杀手,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被一股恐怖的帝威所笼罩,无法动弹分毫。 那名持剑黑衣人,长剑也僵在了半空中。 无论他怎么调动体內的仙力,都无法对抗这股恐怖的帝威。 眼看就要刺入崔婉儿身体的长剑。 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相反,崔婉儿却不受影响。 不仅如此,她前扑的身形,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托住,卸去了大部分衝击力,让她软软地跌倒在地,恰好避开了后续的攻击。 三名黑衣人惊疑不定地停手,齐齐看向江麟。 江麟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不高,但此刻却仿佛成了整个空间的中心。 “这齣烂戏,我已经看够了。”江麟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目光扫过三名黑衣人:“你们可以上路了。” 第290章 接下来,该你做出选择了! 江麟说完,目光落在了崔婉儿身上。 显然,这话是对她说的。 崔婉儿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已经数次经歷过生死,心智远超一般孩童。 她心里很清楚,江麟这是在等她的…… 崔婉儿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指尖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也让她因禁术反噬而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投名状。 冰冷的三个字,砸在她的心口。 对方不需要一个来歷不明,心怀叵测的弱者。 他需要的是一个有价值,並且已经斩断所有退路,主动將自己把柄交到他手中的奴僕。 亲手杀死这三名来自血煞楼,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杀了他们,她就再无回头路,至少在明面上,与策划这场苦肉计的势力彻底决裂。 这不仅是考验,更是將她牢牢绑上,对方战船的铁索。 崔婉儿剧烈地喘息著,体內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被寒冰冻结,禁术的反噬正在疯狂吞噬她的生机。 她抬头,看向那三名被帝威死死镇压、眼中布满惊骇与哀求的黑衣人。 短暂沉默后,她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牵扯著全身伤口,血顺著破损的裙摆滴滴答答落下,在她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她走向第一个黑衣人,那个为首者。 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剧烈震动。 崔婉儿在他面前停下。 她能看到对方额角渗出的冷汗,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与恐惧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要杀她的人。 这是把她逼到绝境,让她不得不动用禁术,几乎燃尽生命的人。 也许,那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场“戏”。 但对她而言,那濒死的痛苦与绝望,却都是真实的。 眼前这些人,不仅是来陪她演戏的,更是崔家派人来盯著她的。 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人要“死”。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钉子,深深钉入她的脑海。 她没有犹豫太久。 手中的碎木片,被她反握,粗糙的边缘抵住了黑衣人裸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皮肤。 她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的脉搏,在疯狂跳动,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 然后,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再无丝毫波澜。 手臂用尽全力,横向狠狠一拉! “噗嗤——” 並不十分锋利的木片,割开皮肉的声音,沉闷而黏腻。 滚烫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溅了她满手满脸。浓重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猛地冲入鼻腔。 黑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模糊的咕嚕声,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崔婉儿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沾满滑腻鲜血的木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身体,只是僵硬地转过身,走向第二个黑衣人。 第二个黑衣人眼中,已经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当崔婉儿用同样沾满鲜血、已经开始打滑的木片,再次割开他的喉咙时,他甚至没有多少挣扎,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嘆息般的闷哼。 鲜血再次喷涌,染红了她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裙。 轮到第三个,那个持剑的黑衣人。 他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不甘,死死瞪著崔婉儿,似乎想用眼神將她撕碎。 崔婉儿迎著他的目光,没有闪避。 她此刻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她走到他面前,举起木片。 手,依旧在抖。 但这一次,她没有丝毫停顿。 “噗!” 木片精准地刺入了他的颈侧动脉,而后用力向下一划! 更多的鲜血涌出,將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他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听潮阁內,死一般的寂静。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瀰漫在空气中。 崔婉儿踉蹌著后退两步,终於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手中那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木片,“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低头看著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看著那黏腻猩红的顏色,胃部终於忍不住剧烈痉挛。 她俯下身,乾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头。 她杀了人。 亲手,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杀了三个人。 即使知道这是投名状,即使知道这是生存所迫,即使知道对方恶贯满盈,手上沾染了无数生命。 但那种,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觉,依旧让她感到寒意和噁心。 人就是这样,无论做了多充足的心理准备。 在事发生之后,都无法战胜本能的恐惧和生理排斥。 不知过了多久,乾呕终於停止。 她瘫坐在血泊中,浑身冰冷,只有剧烈的喘息证明她还活著。 脚步声轻轻响起。 江麟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崔婉儿。 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崔婉儿茫然地抬头,看到他掌心托著一方洁净的素白手帕。 她没有接,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江麟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静静地举著手帕。 良久,崔婉儿才颤抖著伸出手,接过手帕,机械地、用力地擦拭著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雪白的手帕瞬间被染红,但那黏腻冰冷的触感,似乎稍微褪去了一些。 直到这时,江麟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感觉如何?” 崔婉儿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说“噁心”,想说“害怕”,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空洞而混乱。 看著她这幅样子,让江麟想起上一世的经歷。 想起,他在沧澜大陆杀的第一个人。 当时的他,根本就来不及感受,血腥带来的生理不適。 为了活命,只能在雨夜不停狂奔。 相比之下,崔婉儿的情况,要比自己好太多了。 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的大多时间,都花在了活下去上。 根本就没有时间,留给人去仔细感受善恶、对错,甚至没时间感受快乐和痛苦。 崔婉儿看著江麟的脸,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过去。 记忆一闪而过,江麟很快就恢復了平静,语气冰冷道:“接下来,该你做出选择了!” 第291章 仙会,终於要开始了 江麟的声音平静,在听潮阁內迴响。 崔婉儿握著染血的手帕,指尖依旧在细微颤抖。 胃部的翻腾已经平息,但鼻腔里那股铁锈般的味道,以及指尖残留的粘稠的触感,却像是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选择? 她还有选择吗? 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被对方看穿。 这次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要是此时选择回崔家,定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以绝后患。 留在这里? 眼前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却心思深沉如渊、手段莫测的少年,真的会庇护自己吗? 或者说,自己凭什么让他相信自己? 毕竟自己可是为了崔家的任务,才用这种方式接近他的。 几乎没有人,会留一个危险在自己身边。 崔婉儿再次看向江麟。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窗外翻涌的云海,身前是满地狼藉与血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逼迫,没有不耐,只是静静地等待,仿佛无论她做出何种选择,於他而言都无足轻重。 这种平静,反而让崔婉儿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至少,他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至少,他没有在她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落井下石,反而……递来了一方手帕。 至少,他拥有碾压血煞楼杀手的实力,和洞悉一切的眼力。 跟著这样的人,或许很危险。 但至少……能看到一丝打破命运枷锁的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呛得她喉咙发痒,却也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撑著地面,忍著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努力让自己完全站直。 然后,她向前一步,走到江麟面前,双膝一曲。 郑重地朝著江麟跪下。 额头触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属下崔婉儿,愿追隨主人左右,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唯主人之命是从,生死无悔!” 这不是敷衍,而是经过血腥洗礼和权衡利弊后,孤注一掷的赌注。 她已经將自己残存的未来,全部押在了江麟的身上。 江麟静静地看著她,没有立刻让她起身。 一时间,阁內只有崔婉儿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隱隱传来的仙乐与钟鸣。 片刻之后,江麟才缓缓开口:“把身上的血跡洗乾净吧!” 崔婉儿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没料到,江麟的第一句回应竟然会是这个。 “是……是,主人。”崔婉儿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发乾。 她挣扎著想起身,但伤势和脱力让她动作迟缓。 江麟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內室。 刚进门,就听月倾寒笑嘻嘻地问道:“明知道她是眼线,还不杀她,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风格?”江麟微微一愣,“我的风格是什么?” “唔……”月倾寒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状,“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哦,对了,还有特別討厌被別人算计。” “尤其是这种不入流的苦肉计。” 她掰著手指,每说一个词,眼中的促狭就加深一分。 江麟笑道:“你也说了,不入流。” 月倾寒飘到他身边,虚影绕著他转了一圈,仿佛在打量什么稀奇事物:“正因为不入流,才更可疑啊。” “你就不怕,她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崔家?” “她若真有本事,將我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传回崔家,且不被我发现…… 江麟嘴角微扬,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那我倒要对她,对崔家,刮目相看了。” “况且,我既然敢留她,自然有留她的把握。” “崔家既然这么急著跳出来,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试试这些隱世家族的深浅。” 月倾寒好奇道:“你是打算用崔婉儿做文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 数日后,瑶池仙境,仙气氤氳。 往日清静的云海之上,此刻祥云匯聚,霞光万道。 一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而来,或驾驭仙禽异兽,或乘坐飞舟楼船,或直接化作虹光破空而至,最终都匯向那悬浮於万丈云海中央、被无尽仙光笼罩的琼华仙宫。 江麟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仙宫方向。 钟声和仙乐越发清晰响亮,一道道流光从瑶池各处升起,飞向那片最为璀璨的宫殿群。 仙会,终於要开始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疗伤的崔婉儿。 女孩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苍白的小脸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確实是个狠角色,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洗髓伐骨的丹药,问都不问就敢往下吞。 不过,这样也挺好。 至少证明,自己並没有看错人。 江麟上前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起身,对著江麟再次行礼:“属下伤势已经恢復大半,多谢主人。” “好。”江麟点了点头,指向一旁的衣物,“换上吧,仙会即將开始,没时间耽搁了。” 崔婉儿取过衣裙,迅速转到屏风后更换。 出来时,已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沉静的小侍女模样,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江麟瞟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对崔家,了解多少?” 崔婉儿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低声道:“回主人,属下只是旁支罪血,自幼便被排挤在核心之外。” “只知家族庞大,规矩森严,嫡系高高在上,掌握著难以想像的资源与权力。” “家族內部……似乎也並非铁板一块,各房各支暗斗不断。” “另外几个隱世家族呢?” “更是不知。只知崔家位列其中,与另外六家同气连枝,似乎共同执掌著仙界的某种……秩序。” “具体如何,属下无从得知。”崔婉儿摇头。 江麟听完,手指在身旁的玉榻边缘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沉默片刻后,他继续问道:“关於崔莹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崔婉儿哪里还敢有所隱瞒,当即就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江麟。 江麟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就见几名仙娥匆匆而来。 她们步履轻盈地来到听潮阁外,並未擅自闯入,而是在门外停下。 为首那名容貌清丽的仙娥,对著阁內盈盈一礼:“奴婢奉西王母的法旨,特来传讯。仙会吉时將近,王母法驾將於一刻后降临琼华仙宫。公子乃我瑶池仙境的贵客,王母有言,请公子移驾主殿观礼。” 第292章 琼华仙宫也不怎么样嘛! 那仙娥的声音虽轻柔,却清晰地传入阁內。 西王母亲自遣人来请,这份礼遇,显然已经超出了寻常宾客的规格。 江麟却只是微微頷首:“好,有劳仙子,我马上过去。” “公子客气了。”仙娥再次行礼,眼波流转间,又扫了一眼垂首侍立的崔婉儿。 这一次,她停留的时间略微长了一瞬。 很显然,是对这位突然出现在江麟身边的侍女,產生了怀疑。 江麟见状,开口解释道:“她是我新收的侍女,出了什么问题,由我一力承当。” 崔婉儿闻言,心中一暖。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站在她前面。 仙娥闻言,则是点了点头。 大会的防护,並非她的职责范围。 因此她並未多问,只温声道:“奴婢会安排专人在听潮阁外等候,为公子引路。” “公子身份尊贵,王母特意吩咐,公子席位设在紫薇台。” 紫薇台? 崔婉儿闻言,猛然一震。 她在崔家时,曾听过长辈閒谈提及瑶池仙会的席位规制。 瑶池仙境中,以星辰为名设台,如北斗、南斗、三垣等,皆是显赫之位。 但其中最尊贵者,莫过於以帝星紫薇为名的玉台。 非一方帝主、古老道统执掌、或者被西王母极度看重之人,绝无资格登临。 想不到主人不满六岁,就能有如此重的分量。 这足以看出,西王母对自家这位新主人的態度,不仅仅是欣赏和看重那么简单。 说不定,还有其他因素。 想到这一点,崔婉儿愈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遗憾的是…… 自己现在还有把柄,在崔家的手上。 虽说崔家眼下,並没有因为那三名杀手的死,怀疑到自己身上。 毕竟在他们眼中,那几名杀手不过是用完即弃的工具。 只要目的达到了,崔家根本没有人会在意,这几个工具的死活。 问题是,这个秘密,根本守不住多久了。 等自己进了琼华仙宫,崔家的人必然会暗中找机会,向自己索要关於江麟的情报。 倘若不说,崔家必然容不下自己,当场让自己身死道消。 倘若选择背叛江麟这个新主…… 崔婉儿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更关键的是,她打从心底里,不想做背叛江麟的事。 儘管,自己现在在江麟这里,只是一个僕从。 但至少,他並没有嫌弃自己的出生,也没有因为自己身上的罪血,而对自己视如敝履。 她虽然才六岁,但却已经见过不少人。 几乎所有人,见了她都是满脸嫌弃,即便隔著八丈远,都恨不得捂上鼻子。 就仿佛,和自己呼吸同一片空气,就会污染了他们高贵的血脉一样。 这几日和江麟相处,让她第一次感觉,自己还是个人。 念及此,崔婉儿暗暗握紧了拳头。 江麟並没有在意崔婉儿的想法,他对著仙娥,微微一拱手道:“那就多谢仙子了。” 仙娥带著另外几人恭敬退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江麟眼前。 听潮阁內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江麟这才笑著看向月倾寒和崔婉儿:“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不多时,一行三人就在宫娥的带领下,来到了琼华仙宫。 那是一座,真正悬浮於九天云海之上,通体由无瑕白玉与琉璃金晶铸就的恢宏宫殿。 宫殿连绵不知几千里,重檐叠嶂,雕樑画栋。 每一寸,都流淌著玄奥的仙光道纹。 宫殿四周,有九条完全由先天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河环绕奔流,河中隱约可见玉鲤化龙、仙莲摇曳的异象。 月倾寒打量了一番,说道:“我还以为有多气派,琼华仙宫也不怎么样嘛!” 她自小在月神宫长大,眼界自然极高。 瑶池仙宫虽气象万千,在她眼中,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这话听在那引路宫娥耳中,却让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悦。 不过,那宫娥並未开口。 她只是负责,將江麟等人带到琼华仙宫。 至於其他的事,不归她管。 西王母若是介意,自然会派瑶光或者绿漪仙子,前来亲自处置这些大言不惭之人。 然而,一眾宾客闻言,却纷纷侧目。 一时间,数道或讶异、或不屑、或深思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月倾寒所在的方位。 “这位仙子好大的口气!” 很快,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几日前,被江麟重伤的锦袍男子,就像是鬣狗嗅到了血腥味,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那名锦袍男子,名叫赵桓。 出生自中洲一个颇有名望的修仙世家,向来以正义之士自居。 他越眾而出,抬手指向月倾寒,声音陡然拔高:“瑶池仙宫乃西王母娘娘道场,承天地气运,纳万界灵秀,乃我仙界圣地之一。” “岂容你这等无知之辈,肆意贬损?” “先前见死不救,心性冷酷,如今又口出狂言,辱及圣地。” “东荒蛮夷,果然毫无敬畏之心,不懂礼数纲常。” 赵桓的身旁,还站著一名宫装女子,正是那日,与他一起被江麟重伤的女子。 女子名叫柳依依,虽然出自三流家族,却是赵桓的未婚妻。 柳依依想起当日的耻辱,就觉得体內气血翻涌:“桓哥说得对,仙道贵和,尊卑有序。” “西王母娘娘仁德广布,泽被苍生,方有此次仙会盛事。” “你们受邀而来,不感念恩德,反而在此大放厥词,实乃……实乃忘恩负义,不识抬举!”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扣著圣地尊严、仙道礼法的大帽子。 顿时,更多抵达仙宫前的修士被吸引过来。 其中不少人,对江麟本就不甚了解,只听闻他来自东荒,年岁极小却手段狠辣。 他们见有人带头指责,又涉及对瑶池圣地不敬的敏感话题。 纷纷將目光,落在了江麟等人身上。 剎那间,质疑、鄙夷、好奇、幸灾乐祸……在眾人的眼神中,不断地闪烁交织。 崔婉儿垂首立在江麟侧后方半步,指尖微微收紧。 她心中冷笑。 这些所谓“正道”修士的嘴脸,她再熟悉不过。 站在道德高处指责他人何其容易? 真遇上事时,跑得比谁都快。 她悄然看向身前的江麟。 主人会如何应对? 像之前那样直接出手镇压? 还是…… 第293章 早该这样了 几乎同时,月倾寒也將目光,投向了江麟。 她双手紧握,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仿佛只要江麟点头,她立时就要那二人身首异处。 江麟则是笑著提醒道:“这场盛会,宫主肯定也会来的,说不定已经在里面了。” “你要是不怕受罚,儘管动手好了,我绝不拦你。” 月倾寒听到这话,赶紧低下了脑袋。 偷跑出来,就已经是重罪了。 要是被师尊知道,自己在外面惹麻烦,屁股非被打开花不可。 江麟见她低头不语,再次开口道:“再说了,狗朝你吠几句,你难道还能咬他不成?” “畜生而已,杀他都嫌脏手。” 江麟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桓与柳依依耳中。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更为强烈的羞怒。 对方这话里话外,竟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不值得多费口舌的蚊蝇。 “你!”赵桓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颤抖地指著月倾寒,“狂妄小儿,今日眾目睽睽,你辱及圣地,又毫无悔过谦卑之心。莫非真以为,傍上了什么靠山,就能在瑶池圣地肆意妄为不成?” 柳依依也尖声道:“桓哥,何必与这蛮夷多言,西王母娘娘与诸位前辈即將驾临,定会主持公道。” “我倒要看看,这等无礼之徒,待会儿要如何自处!” 他们打定主意,要將“藐视圣地”的罪名死死扣在江麟头上。 仙会乃是仙界盛事,最重规矩礼法,他们不信西王母会容忍如此“狂妄”之行。 周围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不绝。 “这东荒之人,果然如传闻般桀驁……” “那侍女所言虽直白,却也未必是假,只是,这话怎能当面说出?” “赵家与柳家这是要借题发挥啊……” “且看瑶池如何处置吧,若西王母不悦,这女子即便是江麟的隨从,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崔婉儿手心渗出细汗。 她深知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套路,一旦被他们抓住礼法的把柄,便能掀起滔天舆论。 主人虽强,但毕竟是初来乍到。 若真要与整个礼法体系对抗,必定会颇为麻烦。 江麟原本不想理会二人。 他刚要往前走,就听赵桓冷笑一声道:“江麟,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要怎么死?” 赵桓见江麟没搭理他,就以为对方是认怂了。 因此,他更加理直气壮了起来。 竟然毫无顾忌地將矛头,直接指向了江麟,传音道:“小子,要是识相一点的话,赶紧趁著西王母的法驾还没降临,杀了你那不知死活的隨从,或许,还能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如若不然,我定要在西王母面前,告你一状。” “就算不能弄死你,我也一定要弄死你身边那个口出狂言的贱婢。” 江麟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若只是说几句风凉话,他倒是可以暂时当做没听见。 毕竟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东荒之主。 拍苍蝇这种小事,將来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就是了,根本无需亲自动手。 可这个不知死活的赵桓,竟然敢威胁自己。 既然赵桓,这么急著找死。 自己要是不成全他,岂不是太没人情味了? 因此,江麟回过头来,目光冰冷地看向了赵桓:“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声音落下的同时,整个琼华仙宫前广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江麟体內中瀰漫开来。 感受到这股杀意,赵桓一脸慌乱。 他见识过江麟的实力,以他如今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是江麟的对手。 刚才之所以肆无忌惮,只不过是料定了,江麟不敢再琼华仙宫,当著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可现在看来,他想得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眼前这小子不敢干的事。 他毫不怀疑,江麟真的会杀了他。 就在这里,在瑶池仙宫门前,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你敢,这里可是瑶池圣地,是西王母娘娘的道场。” 赵桓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嘶哑,他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踉蹌,差点撞到身后的柳依依。 柳依依早已花容失色,死死抓住赵桓的衣袖。 她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修士们,更是譁然后退,瞬间空出一大片区域,生怕被接下来的风暴波及。 他们看向江麟的目光,已不再是简单的忌惮或好奇,而是深深的骇然。 这少年,竟真的毫无顾忌。 崔婉儿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她见识过江麟的果断与冷酷,但此刻的场景,与听潮阁內又截然不同。 这里是瑶池核心,仙会启幕在即,无数大能神念可能早已笼罩此地……主人真要在此杀人? 月倾寒却眼睛微微一亮,小声嘀咕:“早该这样了……” 似乎对江麟的“幡然醒悟”颇为满意。 江麟的脚步不快,但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赵桓的心跳上。 “快……快保护我。”赵桓崩溃般地嘶吼起来,声音扭曲变形,对著自己身后几名同样面色发白,身著赵家服饰的年轻子弟喊道,“一起上,拦住他,一定要给我拦住他。” “我是赵家嫡孙,我要是出事,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那几名赵家子弟的修为,多在真仙到天仙之间。 他们面对江麟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早已是浑身战慄。 可家族的规矩和嫡系子弟的呼救,让他们不得不硬著头皮,互相使了个眼色,咬牙挡在了赵桓身前。 “江……江公子,还请息怒!” 为首一名天仙中期的赵家子弟强自镇定,拱手道,“赵桓兄或有言语不当之处,但此地毕竟是瑶池圣地,仙会盛典……可否容后再议?我赵家长辈稍后便至,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他想抬出赵家长辈和瑶池规矩来拖延、施压。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江麟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眼前这几名赵家子弟只是空气。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嗡——!” 剎那之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骤然施加在他们的身上。 第294章 劝別人嘛,自然要说得大度些 这不是简单的灵力衝击,而是更高层次的碾压。 是主宰一方,蕴养出来的恐怖帝威。 儘管只是冰山一角,但对付这些最高不过天仙的修士,已是绰绰有余。 “扑通!扑通!……” 挡在最前面的几名赵家子弟,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著向后跌倒。 不到一个呼吸,他们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们甚至都没能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仅仅一个眼神。 赵桓身前,瞬间空无一人。 他彻底暴露在江麟面前,二人的距离,不过一丈。 “不……不要……”赵桓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再无半点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见识过江麟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个小孩,有多残暴。 当初在听潮阁,要不是自己有保命法宝,只怕早就已经死在江麟手中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江麟恨之入骨。 他本想仗著人多势眾,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羞辱江麟。 万没想到,江麟丝毫不在意。 因此,他才会在盛怒之下,用传音威胁江麟。 结果没想到,不小心玩脱了。 事已至此,他想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色厉內荏道:“江麟……你你你……你可要想清楚后果,这里可是琼华仙宫的大门口。” “在这里杀人,便是对瑶池仙境的公然挑衅。” 江麟语气平淡道:“所以呢?” 赵桓见江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赶紧继续求饶:“我错了……江公子……江爷爷,饶命,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做。” “对,仙晶。” “我愿意用仙晶,来买我自己的性命。”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抬起了手,准备结果赵桓的性命。 赵桓脑子一片空白,大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交代,我和我嫂子暗中私通。” “已经好几年了!” “我大哥常年闭关,无法满足她,都是我在照顾她。” “她……她腹中骨肉也是我的!” 赵桓在极致的恐惧下,已经完全丧失理智。 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將自己心中最不堪、最齷齪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自曝,让原本被帝威和杀意笼罩的一片死寂的琼华仙宫门前,瞬间炸开了锅。 “什……什么?” “赵桓和他嫂子?赵家大郎赵乾的道侣?” “我的天……这……这简直骇人听闻,有悖人伦!” “赵家……赵家的脸面这次可真是……” “难怪赵桓那小子,对他那位寡言少语、深居简出的大嫂那般殷勤……” 震惊、鄙夷、难以置信、幸灾乐祸……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江麟身上,移向了口不择言的赵桓。 这丑闻,比江麟当眾杀人,更令赵家难堪百倍。 这是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玷污数万年清誉的惊天丑事。 江麟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显然是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说实话,他差点就被赵桓这突如其来的自曝,给整不会了。 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赵桓並不在意,这件事和江麟有没有关係。 此刻的他,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延迟自己的死亡。 哪怕,只能推迟一秒,他也不想放弃。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能拖到赵家的长辈,或者是瑶池仙境的管事赶来,自己就有活命的机会。 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自己的这点丑闻,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现场充斥著譁然与惊愕之时,一个尖锐到几乎破碎的女声,陡然撕裂了空气。 “你……你说什么?”柳依依猛地从瘫软的状態中挣起。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因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剧烈颤抖,染上了一抹不正常的猩红。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赵桓。 那双曾经盛满柔情和依赖的美眸,此刻燃著刻骨的恨意,恨不得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剥。 “赵桓,你刚才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说就说!”赵桓嘶声道,仿佛要用更大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和恐惧,“是,我跟我嫂子,怎么了?” “她温柔嫻静,善解人意。” “比你这种只知道攀附,虚荣浅薄的女子强上千倍万倍。” “你柳依依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赵桓无聊时逗弄的玩物罢了,真以为我会娶你?笑话!” “你——!” 柳依依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一口甜腥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下,脸色铁青。 “玩物?赵桓,当初是谁跪在我面前,说此生非我不娶?” “我为了你,得罪了多少人?” “我为了嫁入你赵家,付出了多少资源?” “你现在跟我说,我是玩物?” 听著二人对骂,崔婉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恶寒。 她出生於世家,最清楚这些道貌岸然的名门望族,背后是何种骯脏和丑陋的嘴脸。 赵桓和柳依依的事,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江麟此刻,则是心中冷笑。 这赵桓,死到临头,还想耍这种不入流的小聪明。 以为爆出家族丑闻,就能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等来救兵? 未免太天真,也太……愚蠢。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丑態毕露的赵桓与身上。 “聒噪。” 他不再给赵桓任何开口的机会,那微微一顿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凌空点下。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闪烁,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锋锐的法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绚烂的光影。 只是轻轻朝著赵桓的眉心,隔空一点。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赵桓的求饶声、哭喊声,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他脸上的恐惧、哀求、绝望,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一点极细的金色光点,出现在他眉心。 隨即,那光点悄然隱没。 赵桓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骤然熄灭。 他身体微微一晃,隨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再无丝毫声息。 死了。 神魂俱灭。 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整个琼华仙宫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是刚刚抵达的,还是早已在一旁围观的,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看著地面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眉心仅有一点细微红痕的尸体。 真……真的杀了? 就在瑶池仙宫大门前,仙会即將开始的当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了赵家嫡孙? 这已经不是囂张,这简直是……肆无忌惮! 柳依依看著倒毙的赵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不等她开口,便被江麟一掌拍碎了脑门。 崔婉儿倒吸一口凉气,手心满是冷汗。 江麟这么做,这等於直接和赵家结下了死仇,而且还是在瑶池的地盘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月倾寒想起了什么,撇了撇嘴:“你不是说,不能和狗一般计较吗?” 江麟笑道:“劝別人嘛,自然要说得大度些。” 月倾寒:…… 江麟笑著提醒道:“行了,时间不多了,还是先进去再说,再耽搁下去蟠桃可就要被人吃光了。” 第295章 怎么会是他? 三人刚走出几步,就被一道悄然浮现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来人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仙风道骨,气息縹緲,赫然是一位大罗金仙级的存在。 他並未释放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 老者目光落在江麟身上,带著几分探究,缓缓开口:“小友请留步,可否先听老道一言。” 江麟脚步顿住,抬眼看向老者,神色平静:“前辈有何指教?” 月倾寒则悄悄往江麟身边靠了靠,眼神里带著警惕。 老者拂尘轻摆,淡淡道:“老道乃玉虚宫执事,道號会元。” 玉虚宫三字,在仙界的分量重若千钧。 那是上古圣人道统,三清正统之一,其执事亲临,绝非寻常小事。 周围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 他们的目光,在会元真人和江麟之间游动。 心中都在猜测,这位玉虚宫执事,为何拦下刚杀了赵家嫡孙、行事衝动的江麟? 与他人不同,江麟听到这个道號,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道號,一听就有点小贵。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给他起的。 就不怕谐音梗扣钱吗? 会元真人缓缓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方才见小友出手,气度非凡,手段……更是別具一格。” “不知小友师承何处?来自哪方仙域?” 玉虚宫隱世多年,並不清楚,对外界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今日只不过是偶然遇上,便想著试探一番。 若真是可造之材,將其收入门下,也未尝不可。 江麟神色依旧平静,拱手答道:“晚辈江麟,来自东荒仙域……” 会元真人讶异道:“东荒?那片地域仙气稀薄,想不到竟能诞生小友这般人物?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罢,他变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江麟边走边说。 二人边交谈,便朝著殿內走去。 …… …… 与此同时,琼华仙宫主殿之內,已是另一番景象。 仙气氤氳,霞光流转。 殿內空间被玄妙阵法拓展,广袤如一方小世界。 上方是浩瀚星空,周天星辰按照特定轨跡缓缓运行,洒下清冷光辉。 下方则是依据地位与实力划分的眾多席位,呈环形铺开,如同眾星拱月,围绕著中央那座最为高大、被九色祥云托举的瑶台。 瑶台之上,西王母的宝座尚空。 但已有数位气息如渊似海的瑶池长老与女官,肃立两侧。 下方,各大势力的人,已然落座。 东侧一片区域,仙光最为璀璨,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雨露。 这里坐著仙庭的代表,几位身著华贵冕服、气息威严的仙官,正低声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 靠近瑶台的几处独立玉台上,正是崔、王、卢、郑等几个隱世家族所在。 崔家所在的玉台之上。 崔莹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只温润的羊脂玉杯,杯中仙酿微漾,映出她明暗不定的眼眸。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大殿入口的方向。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期待,“江麟,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有什么表现?” 卢光达、郑小川等一眾世家子弟,脸上也带著几分好奇。 要换做以前,他们心里或许会有些担忧。 但是现在,崔家的人,已经成功混入江麟的身边,江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因此在他们看来,江麟只不过是他们的提线木偶罢了。 广源寺、高家、柳家和袁家等几大势力代表,眼中则是充满了怒火。 倘若不是在瑶池仙境,他们不敢太放肆。 他们早就將江麟,碎尸万段了。 几乎同时,靠近大殿侧翼、相对不那么核心的一片区域,四位气质各异的年轻人也正望著入口方向。 他们眼中闪烁著,与那些高高在上的隱世家族子弟截然不同的光芒。 四人分別是杨间、萧慕白、石破天和李玄寂。 他们这次前来参加瑶池仙会,除了打探各方势力之外,就是想看看这位东荒传奇人物。 毕竟,他们正是因为听到了江麟的故事,才决定造仙庭反的。 不仅是他们,大殿內的所有人,都在等著江麟入场。 在这一刻,他们对江麟的关注,甚至都已经超过了,这场瑶池仙会的主人西王母。 “你们说,这东荒江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东荒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出什么真龙?” “依我看,多半是某些势力推出来搅混水的傀儡,或者走了狗屎运得了点前人遗泽的暴发户。” “真要是个无能之辈,怎么可能灭了楚家。” “何况,他前几日,可是以一人之力,灭了十二名大罗金仙。” “快看入口那边,有动静了!” 隱约看到那道矮小的身影,整个琼华仙宫主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交谈声、议论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万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死死地聚焦在那光华大放的传送阵上。 崔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玉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那冰冷的期待几乎要化为实质。 王元直摩挲玉佩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沉静如渊。 卢光达脸上的懒散笑容收敛,坐直了身体。 郑小川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赵家席位那边,压抑的怒火与杀意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空气都变得灼热而凝重。 杨间四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什么。 瑶台两侧肃立的瑶池长老与女官,气息也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聚焦中,传送阵的光华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四道身影,毫无遮挡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为首一人,面容尚带孩童的圆润,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正是流云帝尊江麟。 江麟的身后跟著月倾寒和崔婉儿,左侧则是站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眾人看清老者的面容后,无不瞪大了双眼。 他们都想不明白,玉虚宫执事会元真人,乃是上古圣人道统的代表,怎么会和江麟走在一起? 整个大殿之中,最为惊讶的,就要数杨间了。 想起当日在黑岩城中的那一幕,他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他?” “他他他……竟然就是流云仙尊?” 第296章 让他安静点 石破天等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向了杨间:“你认识他?” 杨间这才缓过神来,点了点头:“还记得当日在黑岩城给我提醒的人吗?就是他。” “当时我就该想到,能拥有如此眼界和胸襟的孩童……”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李玄寂,“李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了?” 李玄寂摇了摇头:“谈不上知道,只是隱约觉得有这种可能而已。” 二人交谈之时,眾人將目光,都锁定在了江麟身上。 尤其是广缘寺、高家、柳家和袁家。 他们个个咬牙切齿,眼神之中,带著浓浓的杀意。 倘若不是看到江麟身旁,站著玉虚宫的人,他们早就从台上衝出,將江麟大卸八块了。 “江麟竖子,我要你给我儿偿命!” 就在这时,一道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咆哮声,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在江麟等人的身后炸响。 循声望去,就见数十名强者,站在江麟身后。 其中,为首的那名中年,身穿紫袍,气息凝实,正是赵桓之父,赵家家主赵霆。 得知赵桓死讯后的赵霆,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雄狮,眼中满是愤怒。 他猛地踏前一步,实质般的杀意与威压化作狂暴的罡风,排山倒海般朝著江麟几人碾压而去。 “小畜生,你在瑶池圣地门前逞凶,当眾杀我桓儿,罪恶滔天。” “今日若不將你碎尸万段,我枉为人父!” 这番话,如同滚滚天雷,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微微摇曳。 恐怖的威压,让那些距离比较近,且修为较低的修士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霎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纷纷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里是琼华仙宫,西王母道场。 在场之人,谁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和实力,敢在这里闹事? 然而,赵霆却没有丝毫顾忌。 开场就是一个王炸。 此言一出,基本没有半点迴旋的可能。 当著各大势力的面挑衅,倘若江麟选择逃避,必定会成为整个仙界的笑柄。 其实,赵霆並非不怕,也並非要和瑶池仙境过不去。 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因为他刚才在外面,不仅得知了自己的儿子赵桓,惨死在江麟的手上。 还得知了,江麟“强迫”他儿子,承认和嫂子的姦情。 用不了多久,赵家就会成为仙界最大的笑话。 要知道,他们赵家向来是以侠义自居,乃是仙界侠义的典范,是万千修士的道德標杆。 正因如此,赵家才能靠著主持公道,立足於各大家族之间。 可现在,赵霆不仅死了儿子。 就连家族的生存之道,也被江麟彻底摧毁了。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理智,只想让江麟这个杀子仇人,付出血的代价。 崔莹嘴角的冷笑扩大,仿佛已经看到江麟窘迫不堪的画面。 在她看来,即便江麟真有几分本事,也绝无可能正面抗衡一位暴怒的、含恨出手的中洲仙帝? 何况,赵家这一闹,广缘寺等一眾和江麟有仇的人。 必然都会跟著站出来,一同对抗江麟。 江麟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与这么多势力对抗。 王元直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赵霆此举有些过於急切和鲁莽,但並未出声。 卢光达则是一副“打起来,快打起来!”的兴奋表情。 郑小川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杨间四人心头一紧,暗暗为江麟捏了一把汗。 对方可是仙帝,绝非儿戏。 赵霆並没有给江麟开口的时间,他体內浩瀚的仙力,尽数爆发出来。 剎那间,他周身的空气,在挤压下发出阵阵爆鸣。 甚至连空间,都產生了严重的扭曲。 “给我死!”他爆喝一声,裹挟著黑雾的一掌,朝著江麟的脑门,重重地拍下。 誓要一掌,让江麟毙命当场。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撕裂苍穹、碾碎星辰的恐怖一击,江麟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刚刚踏入大殿、似乎立足未稳的江麟,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既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运功抵挡。 甚至,他没有看那如同疯魔般扑杀而来的赵霆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著身旁正兴奋地瞪大眼睛、似乎准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月倾寒。 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他安静点。”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下人,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月倾寒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她早就手痒了。 好不容易有了出手的机会,自然不会浪费?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用力一点头:“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隨意地抬起纤细如玉的右手,朝著悍然衝上来,面目狰狞的赵霆,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嗡——!”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超脱了这片天地法则的波动,隨著她这轻轻一挥,悄然瀰漫开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那咆哮的罡风,那实质的杀意,那赵霆暴怒狰狞的面容,他全力轰出的、足以崩山裂地的恐怖仙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月倾寒那看似隨意的一挥之下,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击溃,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前一瞬还是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势,下一瞬,便已风平浪静,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霆保持著前冲和出拳的姿势,僵在了距离江麟不过数丈的半空中。 他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怒火与杀意,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惊骇。 以及……无法言喻的恐惧。 因为他已经从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中,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 能有这般平静温和,却又让人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的势力,有且只有一家。 赵霆满脸难以置信:“你是……月神宫的亲传弟子?” 第297章 除恶务尽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他们之前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麟的身上,几乎没有一个人留意过,站在他身旁的月倾寒。 万没想到,江麟身旁的侍卫,竟能碾压仙帝。 要知道,月倾寒不过十来岁。 十来岁的仙帝,妖孽程度完全不亚於江麟。 要知道,仙帝的门槛,堪比天堑。 这几十百万年来,大罗金仙即便没有几十万,也有上万人了。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一辈子蹉跎在这道门槛之外。 真正能通过这道门的,凤毛麟角。 在这期间,有过不少惊才绝艷的天才,他们靠著惊人的天赋,年纪轻轻就踏入大罗金仙。 可,结果呢? 九成以上都折戟在了这道门槛上。 在他们眼中,哪怕是像江麟这样的天才,也有可能只是曇花一现,终身入不了仙帝境。 “月神宫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这么恐怖的天才?” “她真是月神宫的人?有认识的吗?” “这还用问吗?就凭她刚才身上隱隱散发出的月辉,说她不是月神宫的人都没人信。” “难怪江麟能一路杀来,原来是她在暗中相助……”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就连崔莹等人的注意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转向了月倾寒。 尤其是崔莹,她的脸上,早就已经没了先前那股,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高傲。 指紧紧攥著玉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大脑此刻一片混乱,之前的算计、谋划、轻视,以及內心深处的那股自尊。 在月倾寒那轻描淡写的一招之下,被击得粉碎。 她本以为,自己不仅出生隱世家族,身份尊贵,还在二十岁之前踏入大罗金仙。 就算不是当世第一天才,也必定是当世第一女天才。 然而,月倾寒方才展露的那一手。 將她这份藏在心底的骄傲,全都翻了出来,然后彻底踩在脚下。 不仅如此,她这段日子,与几大隱世家族联手,自以为將江麟视为可以隨意摆布的棋子,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身边竟然隱藏著,这么恐怖的大神。 如此一来,她所有的布局,都只是个笑话。 念及此,她看向崔婉儿,传音道:“你不是想摆脱罪血身份吗?等待我的信號,刺穿江麟这个废物的后心。” 崔婉儿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几乎同时,王元直手中的玉佩,已经被他无意识中捏出了数道裂纹。 他眼神闪烁不定,嘴唇紧抿。 卢光达脸上的兴奋与残忍,也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与惊疑不定。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生怕被那月白裙少女注意到。 开玩笑,那可是一位疑似仙帝。 捏死他比捏死蚂蚁还简单。 郑小川和余下三家嫡子,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广缘寺、高家等,一眾江麟的仇家,则是恨得咬牙切齿。 只有杨间四人,脸上带著激动与振奋。 短暂的沉默之后,月倾寒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她主动攻击。 只剎那间,就见一股浩瀚的仙力,自她体內爆发而出,直扑赵霆而去。 赵霆心下大乱,因为此刻的他,浑身被一股柔软的力量困住。 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中挣脱。 甚至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整个琼华仙宫主殿,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崔莹嘴角刚扬起的冷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王元直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落在玉案上。 卢光达、郑小川等人,张大了嘴巴,瞳孔急剧收缩,只剩针尖大小。 杨间四人,更是如同泥塑木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手段? 无声无息,轻描淡写,便將一位暴怒的仙帝,压得无法动弹。 难怪仙界一直流传著,仙帝与仙帝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月倾寒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微微眯起,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与她天真外表截然不符的冰冷与……玩味。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包裹著赵霆的无形“柔软”力量骤然收紧。 “啊——!” 赵霆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嚎,脸上暴怒与狰狞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取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握在掌心,而那手掌正在缓缓收拢。 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仙罡纸糊般破碎,连体內浩瀚的仙力都被彻底禁錮、压缩,动弹不得分毫。 这不仅仅是压制,这是……绝对的掌控与碾压。 月倾寒本就因为不能亲手杀死赵桓,心里憋了一股气,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机会,怎么可能浪费? 她撇撇嘴道:“有其子,必有其父,你们都是活该。” 话音落下,一股璀璨的月华,涌向赵霆。 “不——!” 赵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眼中最后倒映著的,是那充斥天地的死亡月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在那纯白月华的照耀下,赵霆那仙帝境的强横身躯,连同他的神魂,被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赵家的家主,不可一世的仙帝强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月倾寒彻底抹杀了。 乾净,利落,甚至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美感。 赵霆身后的赵家长老见状,也顾不得惊讶,纷纷转身朝著殿外逃去。 江麟开口提醒道:“除恶务尽!” 月倾寒闻言,也没多想,当即屈指一弹,一股浩瀚的仙力,从她纤细的指尖射出。 如同滔天巨浪一般,从这些狼狈而逃的赵家长老们的身上,席捲而过。 剎那间,数十名赵家长老,就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下,化为飞灰。 临死之前,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片刻沉默后,月倾寒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响起:“好了,碍事的已经被我解决了,可以安心吃桃了。” 第298章 请诸位落座 声音落下的同时,整个琼华仙宫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纵横中洲数万载的赵家,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无可逆转地走向没落。 赵家家主赵霆,连同此次赴会的数十位核心长老、精锐子弟。 就在这瑶池仙会,即將开始的当口。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看起来不过豆蔻年华的少女,弹指抹去。 连一丝神魂残片,一点存在痕跡,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大殿中出现过,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赵家席位那片突兀的空旷,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所有人的心头,也刻在了仙界的歷史。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只是江麟那句轻飘飘的“除恶务尽”。 这一刻,他们才彻底看轻江麟的可怕之处。 眼前这个不到六岁的小孩,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就连手段和心性,也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敢在瑶池仙会之上,做出灭族之举。 即便是翻遍整个仙界,也只怕找不出第二人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江麟丝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他看了月倾寒和崔婉儿一眼后,正想和会元真人说话。 才发现,那老头不知何时,早已从他身旁消失了。 显然,他是怕被捲入自己的事情中。 走得倒是乾脆。 玉虚宫,阐教正统。 向来以“顺天应人、尊卑有序、教化眾生”自居。 他们张口闭口就是堂堂正正的天道法理,门下弟子也多是仙风道骨、持身清正的做派。 然而,纵观上古封神之战等重大歷史节点 阐教所为,却常透著一股微妙的味道。 口称天命,行的却往往是扩张道统、打击异己之事。 標榜正道领袖,暗中算计、借刀杀人、以大欺小的手段却也屡见不鲜。 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行的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谓的顺应天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遮羞布,背后是对气运、对资源、对话语权的爭夺。 会元真人今日所为,不过是这古老传统的又一次体现罢了。 看到有潜力的变数,便来示好投资,结个善缘。 一旦发现情况有所不对,可能会引来巨大因果和麻烦,立刻抽身而退,绝不沾染。 这既是明哲保身的智慧,又何尝不是一种精致的利己主义? 江麟心中哂笑:“这不愧是上古大教,趋利避害这一块,还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他对此並不在意。 因为他这一路走来,从未想过,要倚靠他人。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玉虚宫也好,月倾寒也罢,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助力,都只能是锦上添花。 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身前的敌人,也要靠自己的力量,一一碾碎。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那象徵著天地至理,涤盪万古的九道钟鸣,瞬间响彻天地。 钟声的余韵,在无尽星空间迴荡不息。 “咚——” “咚——” “咚——” 钟声所过之处,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无论是崔莹、王元直等人深藏的忌惮。 还是杨间四人心中的激动。 这一刻,都被这钟声所蕴含的浩大意境,洗涤一空,化为对西王母最纯粹的敬畏。 隨著钟声余韵,盪过整个琼华仙宫,乃至整个瑶池仙境。 穹顶之上的周天星辰,向內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太初道星,静静悬於瑶台上方。 在这颗太初道星气息面前,一切生灵都会本能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西王母。 执掌祥和、刑罚、孕育、姻缘等诸多天地权柄。 被尊为女仙之首、瑶池之主、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敬仰的无上女神。 她的真身,缓缓在眾人面前,由虚化实,清晰显现。 她身著看似质朴无华,实则每一寸纹理都暗合天道轨跡,透出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意境。 面容被一层柔和轻纱笼罩,难以窥见真容。 只能感受到那完美的轮廓,以及一双平静、深邃的眼眸。 眾人见状,全都自觉站起身来。 西王母法身端坐瑶台之上,目光平静扫过整个琼华仙宫。 当她那双蕴含大道轨跡的眼眸,扫过江麟三人所在的方位时,似乎微微停留了一瞬。 而后,声音平道:“请诸位落座。” 话音落下,原本空旷的紫薇台上,三张玉案悄然浮现。 案上摆著晶莹剔透的玉盏,盏中仙酿微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案旁各有一只蟠桃,虽然还未完全成熟,却也隱隱透出九千年一熟的先天道韵。 整个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紫薇台可是瑶池仙会最尊贵的席位,非帝主、道统执掌不可登临。 而此刻,三张玉案显然是为江麟等人准备的。 崔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不及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崔婉儿……那个旁支罪女,那个本该是她手中棋子、监视江麟的眼线。 此刻竟要登上紫薇台,与西王母几乎平起平坐?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王元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碎裂的玉佩,眼神阴晴不定。 卢光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郑小川一个眼神制止。 广缘寺、高家、柳家、袁家等势力代表,无一不是脸色铁青。 他们死死盯著江麟,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在西王母那无形的威压下,强行压抑著。 杨间四人则是心潮澎湃。 他们看著江麟那矮小的背影,在万眾瞩目下坦然走向紫薇台,心中那份追隨的念头愈发坚定。 江麟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目光的注视。 他率先迈步,朝著那悬浮於瑶台之侧,被九色祥云托举的紫薇台走去。 步履从容,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月倾寒紧隨其后,她好奇地左右张望,仿佛刚才弹指间抹杀赵家眾人的不是她。 只有崔婉儿,垂首跟在最后,脚步却异常沉重。 她能感受到,来自崔家玉台方向那道冰冷刺骨、几乎要將她穿透的目光。 崔莹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崔婉儿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与崔家,至少与崔莹这一支,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头路。 哪怕自己按照崔莹的命令,通过背后偷袭杀死江麟,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崔莹心胸狭窄,比谁都好面子。 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这个,坐在她前面的罪奴。 想到这儿,崔婉儿心底不由发寒,但同时,也有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勇气,从她灵魂深处升起。 她抬起头,看向身前江麟那並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的背影。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又挺直了脊樑。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一往无前…… 第299章 你,可知罪? 走向紫薇台的路並不长,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却像是走了很久。 当江麟踏上,第一级由纯粹道韵凝结的台阶时。 整个紫薇台微微一亮,周围縈绕的九色祥云流转加速,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月倾寒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伸手摸了摸,飘到身边的云气,那云气竟如活物般,绕著她指尖打转,逗得她咯咯直笑。 这隨性自然的举动,却让下方无数人瞳孔收缩。 紫薇台的祥云,乃是瑶池圣地气运所化,內蕴无上道则,寻常仙帝都不敢轻易触碰。 而这少女,竟能引动祥云亲近…… 月神宫,果然深不可测。 江麟没有停留,一步步登上高台。 当他最终在正中那张,最大的玉案后盘膝坐下时,整个紫薇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九天星辰图在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清辉,將他笼罩其中。 月倾寒毫不客气地,在左侧玉案后坐下,顺手拿起玉盏闻了闻,眼睛一亮:“好茶!” 崔婉儿则是在右侧玉案后,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垂首敛目,姿態恭谨,完全是一副合格侍女的模样。 三人在紫薇台落座。 这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入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一个来自东荒的六岁孩童,一个来歷神秘的月神宫少女,一个崔家旁支的罪血之女。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登上了瑶池仙会最尊贵的位置。 “呵呵……” 一声低低的冷笑,从隱世家族席位传来。 开口之人,正是崔莹。 她已恢復了平静,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举起玉杯,遥遥对著崔婉儿所在的方向,做出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优雅,却充满挑衅。 无论她如何冷静,看见崔婉儿坐在她的上方,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这要是在家族里,只要父亲母亲不在,她坐的便是主座。 桌上的鱼头,都得朝著她摆。 相反,崔婉儿只不过是个贱婢,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结果现在呢? 她甚至都已经在怀疑,这是西王母在故意羞辱她。 王元直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么。 卢光达则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了什么好戏即將开场。 郑小川目光深邃,他看著紫薇台上的江麟,又看了看崔莹,心中念头急转。 而西王母,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著。 等所有人都落座后,她才再次开口:“我瑶池仙境,举办此大会,是想与大家一同探討诸天万界,无穷道法。” “今日匯聚瑶池,望诸位畅所欲言,印证大道,共参长生之妙。” 隨著她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氛为之一变。 仙乐再起,祥瑞频现。 侍女们往来穿梭,奉上仙果灵酿。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被强行按入了某种“论道品桃”的祥和框架中。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表面平静之下,实则是暗流汹涌。 江麟端起面前的玉盏,轻轻抿了一口。 仙酿入喉,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竟隱隱引动体內乾坤道经自行运转,与外界大道共鸣。 果然是上等灵茶。 他放下玉盏,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扫过隱世家族席位,那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扫过广缘寺等仇家眼中压抑的杀意。 扫过杨间四人眼中的激动。 也扫过更远处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嫉妒的各方修士。 最后,他的目光与瑶台之上,西王母那笼罩在轻纱后的眼眸,似乎有了一剎那的交匯。 西王母几不可察地,对他微微頷首。 江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拿起案上那只,还未完全成熟的蟠桃,在手中掂了掂。 九千年一熟的先天灵根果实,內蕴无上造化。 对他夯实根基,颇有奇效。 至於那些暗处的魑魅魍魎,那些所谓的隱世家族…… 无需理会,他们自然会主动跳出来。 江麟咬了一口蟠桃。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磅礴的先天灵气瞬间涌入经脉,被他以太初大道经悄然炼化。 江麟正想著,就见一名坐在东侧仙庭席位的紫袍仙官,站了出来。 那人面容肃穆,手持玉笏,乃是仙庭司礼监正使司马鸣。 他朝著瑶台方向躬身一礼,声音洪亮,带著仙庭特有的威严:“西王母娘娘圣安。” “值此盛会,万仙来朝,共参大道,实乃仙界幸事。” “然,大道之行,首重秩序。”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尊卑,难定乾坤。” 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紫薇台,尤其在江麟身上微微一顿。 “仙界五域,自有法度。仙庭统御四方,协调阴阳,此乃天道所归,亦是万古不易之理。” “新秀崛起,开疆拓土,凝聚气运,本是好事。” “但也需尊奉天条,稟明仙庭,受封正朔,方为正道。” “若恃力妄为,擅灭帝族,自立称尊,甚至……在瑶池圣地、万仙眼前,行那灭门绝户之事。” “此等行径,置仙庭法度於何地?” “置瑶池规矩於何地?” “置这煌煌天道、昭昭公义於何地?” “今日仙会论道,论的是长生逍遥,亦是天地纲常!” “下官不才,敢问——” “江麟帝尊,你灭楚家,夺东荒,未经仙庭敕封,已属僭越。” “今日更在瑶池圣地,杀死赵家子弟,纵容隨从,悍然击杀赵家赴会全员,形同造反!” “你,可知罪?” “可愿在此,向娘娘和诸位同道,伏法认错?”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將方才刻意营造的祥和氛围撕得粉碎。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紫薇台上,那个依旧在慢条斯理咬著蟠桃的孩童身上。 袁家的狗,终於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扣上了擅灭帝族、目无仙庭、瑶池行凶等数项大帽子。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直接將江麟,推到了仙界公义与秩序的对立面。 崔莹嘴角的冷笑再次浮现,她好整以暇地端起玉杯,轻轻啜饮,目光却从未从江麟和崔婉儿身上移开。 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江麟万劫不復的机会…… 广缘寺等仇家,则是眼中露出快意。 杨间四人则捏紧了拳头,紧张地看著台上。 月倾寒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江麟一个眼神制止。 江麟终於吃完了手中的蟠桃。 他將桃核轻轻放在玉案上,拿过一方素白丝帕,慢悠悠地擦拭著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台下那仙帝境仙官的厉声质问,只是远处传来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直到十指擦净,他才缓缓抬起眼:“吠完了?” 第300章 有谁不服气的,一起站出来! “你——!” 司马鸣闻言,脸色涨红,周身仙力剧烈波动,“放肆,本官乃仙庭正使,代表仙庭法度,你竟敢当眾如此羞辱於我?” 他本想趁著西王母在场,对江麟做出道德上的谴责。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是占理的一方。 就算江麟这个小畜生不要脸,西王母也需要顾及顏面,不敢公然在这件事上偏袒江麟。 万没想到,江麟一开口,就把他这个司礼监监正骂成了狗。 此举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他在仙庭和袁家之中,就是狗一样的存在。 只要他们一声令下,叫他咬谁他就得咬谁。 甚至中洲的很多世家,都在私下里,戏称他为司马老狗。 江麟的这番话,显然是戳中了他的痛处。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就衝上去,和江麟拼个你死我活了。 江麟周身那股原本內敛到极致的气息,却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开始缓缓瀰漫。 不是霸道的威压,也不是凌厉的杀气。 而是一种仿佛来自时空尽头,万物起源的苍茫与浩大。 是代表著整个东荒意志的帝威。 整个琼华仙宫,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 “嗡——!” 穹顶的周天星辰图,旋转骤然加速。 瑶台周围氤氳的仙光道韵,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西王母那笼罩轻纱的面容,似乎微微一动。 下方所有仙帝境以上的存在,无论是仙庭仙官、隱世家族长老,还是其他古老道统的执掌者,全都脸色骤变。 他们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紫薇台。 这是……什么诡异的威压? 明明感觉对方修为不高,但那浩瀚与古老的威压,却让他们都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慄。 司马鸣首当其衝。 他凝聚的气势,在这股浩瀚帝威面前,瞬间消融。 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体內仙力运转都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指著江麟的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同时,江麟声音再次响起:“当年,仙庭窃取权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尊奉旧主?受封正朔?” 司马鸣咬牙切齿道:“旧庭无道,先帝取而代之,乃是顺应天命。” 江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道理,就连五岁小孩都懂。” “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扯什么天道所归。” “仙庭当年如何上位,袁家在谋划什么,你的心里就没点逼数吗?” “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大道之爭,还是鳩占鹊巢的阴谋算计,需要我当眾把那些尘封的旧帐,当眾翻出来,晒一晒吗?” “退一万步说,我既然能崛起,就说明仙庭无道,天命归我。” “你是不是该滚回去,好好劝你们凌霄殿上坐著的那位,让他抓紧从龙椅上滚下来?” 此言一出,万仙皆静。 好傢伙,这简直就是在肆无忌惮地炮轰仙庭。 甚至都可以说,是在向仙庭宣战了。 江麟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仙庭眾人脸上。 狂妄,肆无忌惮,甚至是大逆不道。 杨间等人,听得心潮澎湃。 他们的父辈在仙庭之中任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仙庭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顏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远的不说,连他们愚蠢贪婪的父亲,都能在朝中担任要职。 足见,仙庭之中,站著的都是什么人了。 司马鸣则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著江麟,“你你你……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妖言惑眾!” “娘娘,此子公然詆毁仙庭,褻瀆帝尊,意图搅乱仙界秩序,其心可诛。” “请娘娘主持公道,拿下此獠!” 司马鸣自知不是江麟的对手,只能將希望寄託於西王母的身上。 瑶池圣地超然物外,但歷来与仙庭关係微妙而重要,维持著表面的尊崇与平衡。 他相信,西王母绝不会坐视江麟践踏仙庭的威严,动摇仙界基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瑶台之上。 西王母依旧端坐,轻纱拂动,看不清面容。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 崔莹等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广缘寺等一眾江麟的仇家眼中,则是闪过快意与期待。 杨间四人,也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江麟气定神閒。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决定接下来事態的走向的,是西王母的態度。 而在江麟眼中,真正能决定事態发展的,只有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西王母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越,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瑶池仙会,论道为先。” “既有分歧,你们自可以道理论之,本宫不会也不能隨意干预。” 她並没有直接回应,司马鸣的控诉,也未对江麟的“大逆”之言,做出任何评判。 这种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她说完后,话锋微微一转,目光仿佛穿透轻纱,落在了紫薇台上。 “江麟小友。”西王母语气平静道。 “新旧更迭,自古难免。” “然而更迭的过程,是血流成河、乾坤倾覆,还是有序过渡、薪火相传,其中的差別,可是关乎著亿兆生灵。” 司马鸣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因为他们能从西王母的话中,听出了她对江麟的偏袒。 不,她这么说,或许並非对江麟有所偏爱。 而是……对仙庭產生了失望。 这些年来,仙庭確实出现了日薄西山之势,尤其是在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 仙庭早就已经失去了,对整个仙界的统治力。 只能通过不断榨取仙界资源,提升皇族的实力,进行武力威慑,来维持对中洲的掌控。 如此一来,必定会导致怨声四起。 这些贱民的声音,或多或少会传到瑶池仙境、月神宫、玉虚宫等各大上古势力的耳中。 这些势力,虽然不会插手仙庭的事务。 但是他们的一言一行,却能影响整个故事的走向。 好在,西王母並没有直接支持江麟,反而给了他一个几乎无法完美回答的难题。 崔莹等人也凝神静听,想看江麟如何应对这个问题。 月倾寒皱著小眉头,觉得这西王母真是太狡猾了,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 崔婉儿的心再次揪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麟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著轻鬆。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描绘什么宏伟蓝图。 江麟朝西王母拱了拱手后,转而看向眾人,语气平静道:“我今日来此,原本是想打探一下,你们的虚实。”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因为在我看来,你们这群奴顏婢膝之徒,全都是垃圾!” “强者为尊,適者生存。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有谁不服气的,一起站出来!” 第301章 妖僧,出来受死! “一起站出来?” “他……他竟然要挑战全场?”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算他身边有月神宫的神秘少女,就算他自身威压古怪,可这里是瑶池仙会。” “在场仙帝不下双手之数,大罗金仙更是数以百计!” “他哪来的底气?”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质疑声、怒斥声此起彼伏。 江麟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比之前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衝击力,更狂妄,更……不可理喻! 司马鸣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阴鷙的神色。 他本已绝望,没想到江麟竟如此不知死活,主动將自己置於万仙对立之地。 崔莹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失望。 她本以为江麟会有什么精妙应对,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粗暴、近乎自寻死路的方式。 王元直、卢光达、郑小川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隱世家族虽然超然,但也绝不敢在万仙面前说出这等话。 广缘寺、高家等仇家先是一惊,继而大喜过望,纷纷用眼神交流,蠢蠢欲动。这可是江麟自己找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杨间四人则是暗暗捏了一把汗。 帝尊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仙会的势力? 月倾寒眨了眨大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握紧了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崔婉儿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冰凉。 西王母轻纱后的目光,也微微凝滯了一瞬,显然江麟的反应,也出乎了她的预料。 以力破巧,这风格,嗯……年轻真好! 江麟却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喧譁,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反应。 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配上他那幼小的身躯,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和不自然。 不过,没有人会因此而小覷他。 他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怎么?刚才不还义愤填膺,要维护法度,要主持公道吗?” “现在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一起上,又没人敢动了?” 就在这时,崔莹站了出来:“江帝尊好大的气魄,莫非是要藉此盛会,当著万仙之面,向天下群雄问生死剑不成?” 瑶池仙会,本是论道之会。 然而,道法之高低,终究还是需要通过实力来反应。 因此仙界古礼中,便有三问剑台的说法。 所谓三问剑台,指的便是道心剑、法理剑、生死剑。 生死剑,乃是其中的最后一剑。 双方真刀真枪,神通术法,法宝尽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可以说三问剑台,是仙界解决大道爭端、了结生死恩怨最正式,也最残酷的方式之一。 因为问剑者,必须面对所有人的连番挑战。 能踏上问剑台,並活著走下来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不过,代价巨大的同时,回报也同样丰厚。 只要能活著从问剑台上下来,便可得到天道的认可,获得气运灌注。 崔莹可不觉得,江麟有这个实力。 她故意提起此事,不过就是想將江麟架在这座,自古以来便饮血无数的古老剑台之上。 王元直、卢光达等人眼神微亮,看向崔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讚许。 她的这一手,既顺应了江麟的挑战,又牢牢將主动权收回,避免了局势彻底失控。 司马鸣等仙庭眾人,也心思活络了起来。 只要能在这剑台上將江麟斩杀,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重塑仙庭威严。 广缘寺、高家等仇家更是杀意涌动。 他们正愁没有机会,对江麟出手,结果江麟却主动站出来送死。 要是能让江麟,死在问剑台上。 不仅能报了前几日的大仇,还不用担心,自己落下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骂名。 更重要的是,问剑台上,生死各安天命。 这可是天道的至高法则。 就算瑶池仙会、月神宫和玉虚宫,想要偏袒江麟,也无能为力。 杨间四人脸色剧变。 他们深知这三问剑台的可怕,那是一条几乎必死的路。 帝尊再强,能经得起多少人轮番以性命相搏? 月倾寒却是一脸兴奋:“问剑台?听起来比乱打有意思多了,是不是打贏了就有彩头?” 江麟笑著回答道:“他们的狗命都没了,找谁要彩头去?” 崔婉儿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问剑台……崔家的古籍中记载过,那可是真正的修罗场,是天才与巨擘的坟场。 主人他…… 西王母轻纱后的目光,也再次落向了崔莹,又转向江麟,静待下文。 江麟的脸上,並没有眾人预想中的凝重或愤怒,反而露出了浓厚的兴趣,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规则。 “生死剑……”他笑著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阿弥陀佛。”广缘寺的达摩堂首座空明,双手合十,低宣佛號,眼中却有金刚怒意。 短短十几日,他已经有两名弟子,丧生在江麟的手上了。 尤其是他的小徒弟玄苦。 这孩子,虽然修行天赋不怎么样,但是找来的女人,却是一等一的受用。 自从他死在江麟手中之后,空明总觉得不自在,甚至连对女人的兴趣,都跟著降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麟身后那个月神宫女子,倒是不错。 若是能等她再长两年…… 月倾寒瞬间就察觉到了,空明目光中带著的恶意。 这种恶意,没有任何杀心,却让她浑身不舒服,甚至想要当场呕吐。 “死禿驴,你看什么看?” 她毫不客气地呵斥出声,声音中带著刺骨的寒意,周身隱隱有清冷的月华流淌。 若非江麟尚未表態,她恐怕已经一巴掌拍过去了。 广缘寺其他僧人有的面露尷尬,有的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空明师兄的这点“癖好”,寺內不少高层都知晓,只是碍於其实力与地位,无人敢言。 江麟脸上原本还带著的一丝玩味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空明和尚那张看似宝相庄严、眼底却暗藏淫邪的脸上。 空明对上江麟目光的瞬间,心臟猛地一缩。 那目光太冷,太静,让他心底那股因色慾而升起的燥热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过,他毕竟是广缘寺达摩堂首座,声名在外。 自然不会因此慌乱,他嘴角扯出一抹虚偽的笑容:“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息怒。贫僧只是观这位小施主……骨骼清奇,颇有慧根,与我佛有缘,故而多看了两眼,並无他意。” 江麟语气之中,带著浓浓的杀意:“妖僧,出来受死!” 第302章 大日焚心掌 “妖僧,出来受死!” 江麟的声音,刺破了琼华仙宫內暗流涌动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纯粹的杀意,自他小小的身躯中瀰漫开来。 空明顿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固,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脸上的虚偽,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深处那抹邪念,被惊骇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与之前任何一次威压都不同,江麟是真的动了强烈的杀心。 “阿弥陀佛!”空明强提佛元,周身佛光乍现,口中高宣佛號:“帝尊此言差矣。” “此地乃是瑶池圣地,仙会论道之所。” “岂容你肆意妄为,喊打喊杀?若要了结恩怨,也当依古礼,先登上问剑台吧?” “何况,即便是要登问剑台,也用不著这么著急。” “问生死剑总共分为九阶,代表著九重天。” “即便贫僧上台参战,也是在第九阶,你想与贫僧交手,还需先打贏前面八阶再说。” 他想抬出规矩,抬出西王母,来寻求转机。 原因无他,江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实在是太恐怖了,连他身上的佛性都无法抵消。 他可不想第一个站出来,触江麟的眉头。 江麟闻言,却是发出了冷笑:“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向我问剑,受死吧!” 空明和尚刚才的行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这种畜生,他一刻也不想让对方多活。 因此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的身体也跟著动了。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甚至在场很多修为较低的人,连他移动脚步都没有看到。 只看见紫薇台上的身影,微微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江麟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空明和尚身前三尺之处。 速度快到了,超出绝大多数人的感知极限。 就连西王母轻纱后的目光,似乎都微微地闪动了一下。 空明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吞没。 “竖子安敢辱我,大日焚心掌!”他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几乎同时,一双纯粹由业火凝聚而成的金色佛掌,凭空出现。 巨掌带著恐怖高温,朝江麟狠狠拍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神通之一。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別说是江麟这个小孩,即便是方丈这种老牌仙帝,也绝不可能承受得住。 掌风过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声响。 不少离得稍近的修士,只是被余波扫到,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一阵灼痛,骇然倒退。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 空明毕竟是广缘寺达摩堂首座,仙帝境的搏命一击,威力绝伦,江麟如此托大近身,能接得下吗? 面对那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暗金佛掌,江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对著那呼啸而来的巨大佛掌,轻轻一握。 “截。” 一个平淡的字眼脱口而出。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只威势滔天,蕴含著空明毕生修为的大日焚心掌,竟在距离江麟不到一尺的距离停了下来。 同时,他的右手悄然间,多了一槓乌黑的长枪。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挥动霸王枪,朝著佛光鼎盛的巨掌刺去。 剎那间,那无形巨手上笼罩的金光,从中心开始,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嚓……” 裂纹急速蔓延,瞬息遍布整个佛掌。 “轰!” 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传出。 那只巨大的暗金佛掌,在江麟的身前爆裂开来,佛光夹杂著业火,向四面八方涌出。 神通被破,空明和尚整个人如遭重噬。 他迅速运转心法,想要强行压下,体內那股不停涌动的气血。 只可惜,伤势实在是太重了。 不一会儿,他就“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金光的鲜血,气息瞬间暴跌,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最强的神通,在对方手中,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江麟的手,並没有停下。 霸王枪刺破佛掌后,去势不减,笔直刺向空明的胸膛。 枪身之上,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龙吟之声迴荡,带著一种破碎虚空、镇压万法的霸道意志。 这一枪,看似简单直接,却锁定了空明所有气机。 空明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威胁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狂吼一声,顾不得伤势与反噬,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印。 剎那间,一层层由精血与佛元凝聚而成的卍字金盾,叠加在他肥胖的身躯之前。 “金刚不坏!” 空明和尚的嘶吼声中,那层层叠加的卍字金盾,爆发出夺目光芒。 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是由纯金浇铸,流淌著坚不可摧的佛门愿力,与佛道法则。 他仙帝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让这些金盾不仅仅是防御,更隱隱散发出反震与净化外邪的威能。 寻常大罗金仙的攻击,別说是破防,恐怕稍一接触就会被佛光反噬,神魂受创。 霸王枪那仿佛能刺破一切的枪尖,狠狠地撞在了第一层金盾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地炸开。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破碎的佛光与枪芒,涟漪般疯狂向四周扩散。 “咔嚓!” 很快,第一层金盾就应声而碎。 空明呕出一口精血,隨后双手印诀一变,浩瀚的佛果功德,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那层层金盾光芒大盛,竟隱隱形成了一座微缩的莲花胎藏。 防御能力,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 霸王枪刺入莲花胎藏的瞬间,江麟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 一股强大的阻滯力,自枪身上传来。 金盾上蕴含的佛门净化之力,正顺著枪身企图侵蚀而来。 虽然被霸王枪自带的霸道气息抵挡大半,但还是让他感到手臂发麻,仙力运转滯涩。 原本一往无前的枪势,此刻竟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挡住了,空明师叔挡住了!” “不愧是达摩院首座,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佛果功德。” “我就说,空明师叔怎么可能会输?” 看到这一幕,原本情绪低沉广缘寺僧人,忍不住低呼,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空明见完全挡下了江麟的攻势,也跟著露出了笑容。 他低宣一声佛號:“阿弥陀佛,江施主,贫僧实在不想多造杀孽,不如就此撤去如何?” 第303章 捨身饲魔,业火焚天 江麟抬起头,冷冷看著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 虽然从体型上看,他確实和自己前前世,接触过的弥勒佛画像或者雕塑作品有些相像。 但二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全然不同。 与其说他是僧,倒不如说他是妖邪。 同样的笑容,落在他的脸上,却充满了虚偽、算计和阴鷙。 让人看著,就觉得噁心。 都说百万年来,佛教大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就连这种阿猫阿狗都能成佛。 纵观整个仙界,还有谁成不了佛呢? 空明见江麟没有罢手的意思,继续劝道:“江施主,贫僧这道护体金刚,即便是仙帝,也难以打破,你这又是何必如此执著呢?” 江麟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是吗,那我倒还真想试试!” 话音未落,江麟持枪的手,再次发力。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霸王枪之上,悄然瀰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神秘、带著一种令万物凋零,又蕴含新生希望的力量,自枪尖瀰漫开来。 这股並不霸道,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战慄。 “这是……什么力量?” 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失声低语,眼中充满了惊疑。 西王母轻纱后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江麟的左手上,似乎要看透那流转的诡异力量。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明此刻,更是心头心虚大乱。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金刚不坏神通,在那股奇异气息的笼罩下,竟然隱隱有被腐朽的感觉。 仿佛坚不可摧的金刚石,正在被无形的岁月之力侵蚀。 空明强压不安,厉声大喝,周身金光再次炽盛,试图驱散那不安的气息:“佛光普照,诛邪不侵!” 江麟没有废话,他紧握长枪的双手,猛地向前刺去。 枪尖的寂灭和轮迴之力,悄然蔓延。 两股力量与佛光接触的瞬间,寂灭和轮迴之力,便如同细小的水流一般,渗入佛光之中。 这股看似柔和的力量,迅速在佛光中流转。 只短短三息,就腐蚀了金刚不坏神通中,最根本的法则结构。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空明胸前那最凝实的金色光盾,以枪尖接触点为中心,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仿佛一瞬间,就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那金刚不朽的光泽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石质的灰败。 坚固无比的防御结构,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被风化般的裂纹。 裂纹之中,不再是流转的佛光。 而是溢散出,一丝丝灰败的、死寂的气息。 “不……这不可能!” 空明和尚脸上的横肉,因极度惊恐而扭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法则,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腐化、终结。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著时间的刻刀,直接在他的大道根基上刮骨。 寂灭之力,蕴含著最纯粹的虚无。 它如同冷酷的时光,抹去一切存在过的痕跡,让不朽趋向於腐朽,让坚固趋向於崩坏。 轮迴之力,则代表著一种高维度的更迭。 它並非简单的破坏,而是將一种存在状態,强行拖入另一种状態的循环。 两股力量交织,相辅相成。 寂灭为轮迴开闢道路,消解抵抗,轮迴则赋予了,寂灭之力反覆循环流转的动力。 “给我——破!” 江麟眼神冰冷,口中轻叱。 他持枪的双臂,肌肉微微賁张,將全身力量与浩瀚的东荒气运,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枪身上的暗金纹路,爆发出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枪势。 “咔嚓——!” 碎裂的声音,清晰无比,响彻整个琼华仙宫。 那面已经变得灰败、布满风化裂纹的护盾,再也无法承受霸王枪与轮迴之力的內外夹击,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於微风之中。 “噗——!” 神通被破,本源法则遭受轮迴之力的直接侵蚀,空明和尚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气息暴跌。 仙帝境的修为剧烈波动,呼吸也变得紊乱不堪,脸上、身上裸露的皮肤,也出现了灰败之象。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看向江麟的目光彻底变了。 尤其是那些之前对江麟蠢蠢欲动的仙帝。 江麟身上的诡异力量,显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种力量,只怕已经不是神通或者法则传承那么简单了,很有可能是掌握了某种法则的权柄。 要知道,法则权柄,可是超越境界的神力。 空明和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丝癲狂。 “不……我不能死!” “我是广缘寺首座,我已得佛果,我不能……” 他嘶吼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 只见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丹田气海之处,口中念诵起一段艰涩古老、带著浓鬱血腥气的梵咒! “捨身饲魔,业火焚天,金刚……解体!” 隨著他的咒文,他体內残余的佛元、精血、乃至破碎的法则碎片,竟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燃烧、沸腾。 一股狂暴、混乱的暗红色火焰,从他七窍、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火焰不同於之前的业火,它更加暴烈,更加邪恶,仿佛集合了无尽的怨恨与毁灭欲望。 火焰之中,空明的身躯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下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鼓起。 他的面容,在火焰中变得更加狰狞可怖,额头上甚至隱隱裂开一道缝隙,仿佛要生出第三只邪恶的眼眸。 他竟然在燃烧自己的一切,强行施展某种佛魔同修的禁忌秘法。 剎那间,他身上的气息暴涨了数倍。 “空明师兄!”广缘寺有老僧悲呼,但更多人眼中是恐惧。 他们认出了这门秘法,乃是寺中严禁修习的“焚身魔佛变”,一旦施展,施术者必死无疑,神魂永墮魔道。 但却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他们不知道的是,空明並不想死。 他这几千年来,一直在凝练自己的舍利,即便施展这门魔功,也能通过舍利重塑肉身。 因此,在他看来,今日死的只有江麟。 他发出桀桀怪笑,暴喝道:“江麟小儿,给我下地狱吧!” 第304章 行走的禁忌 崔婉儿和杨间等几人见状,全都暗暗为江麟,捏了一把汗。 就连月倾寒,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这可是仙帝级別的自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轻鬆挡下。 更何况,江麟才刚踏入大罗金仙后期不久。 月倾寒小手紧握,月华在周身隱现,准备隨时出手救援。 在场所有仙帝都瞳孔收缩,哪怕他们自负,面对这等搏命自爆,也绝不敢正面硬撼,只能暂避锋芒。 西王母虚幻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前倾,瑶台周围的仙光道韵流转加速。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寻常仙帝重创,甚至击杀的仙帝自爆,江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连霸王枪都没有再次举起。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燃烧著暗红魔焰的狰狞身影。 就在恐怖力量即將爆发的剎那。 江麟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扑来的魔影,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个平淡到极致的字眼,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截——!” 声音落下的同时,截天术施展而出。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自江麟的掌心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空明的全身。 那是一种对施术过程的强行干涉与截断。 那原本狂暴奔腾的恐怖能量,和疯狂燃烧的精血与神魂。 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然后精准地切断了,其中几个最关键的节点。 空明和尚那膨胀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周身的暗红魔焰,如同被冻结般停止了跳动和膨胀。 秘法运转被强行中断。 自爆的过程,也被这股诡异的力量截停。 就像点燃的炸药引线,在即將燃尽的最后一寸,被人精准地剪断了。 “不……这不可……” 空明和尚仅存的意识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神通能够如此霸道,如此精准地打断一门已经施展到近乎完成的秘法。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大道法则的认知。 然而,江麟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是再次挣扎的机会。 就在截天术生效的同时,他的右手已然探出,五指成爪,隔空对著空明那僵直的身躯,虚虚一抓。 隨著吞天造化经施展而出。 一股更加诡异,仿佛能吞噬万物本源的力量,轰然爆发。 “嗡——!” 虚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牢牢锁定了空明和尚。 那漩涡之中,传出一种恐怖的吸摄之力,直指其最根本的血脉本源、生命精华,乃至破碎大道中残留的修为感悟。 “啊啊啊——!” 空明和尚发出了一道,悽厉的惨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被人强行从丹田和血脉中,抽取出来。 化作一道道血色洪流,涌入江麟的体內。 剎那间,他体內的佛骨舍利,就开始產生了细小的裂纹。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血肉萎缩,气息疯狂跌落。 空明肥胖的身躯,瞬间变得形容枯槁。 原本被深深藏在肉中的骨骼,一根根在眾人面前显现出来。 “不……我的血脉,我的修为……还给我!” 空明和尚的灵魂在嘶吼,身体却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与此同时,江麟体內的修为,也在迅速朝著大罗金仙圆满逼近。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江麟从施展截天术打断自爆,到施展吞天造化经吞噬结束,只用了不到十息时间。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下,空明魔化身躯迅速乾瘪、缩小。 最终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面目扭曲、眼神空洞绝望的乾尸模样,悬浮在空中。 江麟的脸色,微微红润了一丝。 他周身气息隱约有所提升,但很快又恢復了內敛。 江麟收回手的同时,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空明乾尸,从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最后“噗通”一声,砸在光洁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那些碎片就已经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风一吹,彻底消散。 广缘寺达摩堂首座,仙帝中期强者空明和尚,形神俱灭。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琼华仙宫。 这一次,连那些仙帝们,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门近乎无解的、仙帝中期强者的搏命自爆,被一种闻所未闻的神通强行截停。 截断自爆过程,吞噬仙帝本源。 这已经不是天才或是神童,能够形容的了。 而是怪物、妖孽,是行走的禁忌! 犯者必亡,触之即死。 崔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娇躯不停颤抖,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王元直、郑小川等其余隱世家族子弟,面色也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江麟今日展现出的手段,已经严重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广缘寺眾僧,已经彻底崩溃麻木。 西王母虚幻的身影,长久地沉默著,轻纱之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江麟身上,深邃难明。 江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吞噬一位仙帝强者的本源,哪怕以吞天造化经之玄妙,也需要时间消化。 此刻他体內气血奔腾,修为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但被他强行压下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这一次,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连那些仙帝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仙帝自爆,都被轻易破解,谁还敢有半分异动? 整个琼华仙宫內,空气凝滯,眾人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麟静静地站了片刻,体內奔涌的仙帝本源被吞天造化经缓缓炼化,那隱有突破的跡象,也被他强大的控制力牢牢压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低头垂目、不敢直视的仙界群雄。 最后,落在了瑶台之上,西王母那虚幻的身影。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从对刚才那场战斗的震撼中,猛地惊醒,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惊骇之中。 江麟缓缓转身,背对瑶台,面向著下方万仙。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对著那冥冥之中、运转诸天的大道法则,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虚托。 这个动作,无比严肃和庄重。 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江麟语气坚定:“天道在上,万灵共鉴。旧序腐朽,新道蒙尘。君主无德,宵小环伺!” “吾道孤直,不屑与宵小诡辩,愿以此身微力,独战万仙!” “今,借瑶池圣地,天道见证。” 江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鏗鏘与无边霸气:“吾,东荒流云帝尊江麟,愿以自身道基为引,於此——” “恭请天道,降下生死剑台!” 第305章 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隨著江麟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琼华仙宫。 不,是整个瑶池仙境的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大轰鸣。 那不是雷声,更像是天地法则被引动、被撼动发出的道音。 穹顶之上,那原本由阵法幻化的周天星辰图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真实的仙界苍穹。 此刻,明明是白昼。 但天穹深处,却有无量星光骤然亮起,交织匯聚。 一股浩瀚、古老、公正而又冷漠的意志,仿佛自无尽高远处垂落,笼罩了瑶池。 那股意志,清晰地锁定了琼华仙宫,锁定了身体还尚显稚嫩的江麟。 毫无疑问,那便是天道意志的显化。 虽然仅仅只是一缕气息。 但那种凌驾於万物之上,主宰规则运转的威压,还是让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慄。 就连一眾仙帝,也面色剧变,心神震撼。 江麟竟然真的……以自身为引,直接向天道请出了,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生死台。 这种举动,纵观仙界歷史,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唯有那些气运惊天、自信无敌、欲以一人之力挑战天下的绝世人物,才敢行此逆天之举。 至於他们口中的问剑台,乃是自行擬定的规则。 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是问剑台的简化版。 规则上差不多,但是过程没並那么正式,无需用自身道基为引。 虽然也会引起天道注视,但是並不会引来这么大的阵仗,更不会引来这么强大的天道法则之力。 然而,江麟现在却请下了,真正的生死剑台…… 这样一来,也就意味著,他已经与天道定下契约,要和在场所有敌对者,不死不休。 简化版的生死剑台,还能有后悔的机会。 但是,真正的生死剑台一旦落下,那就代表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疯子,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难道就不知道害怕吗?” “他究竟是何来歷?上古禁术,他是如何知晓的?”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下,天穹之上,星光与垂落的天道意志交融,缓缓凝聚、沉降。 垂落的方向,赫然就是琼华仙宫的正中央。 一座古朴、恢宏、通体由大道符文凝结而成的巨大石台,由虚化实,缓缓降临。 石台分为九层,层层收缩,如同九道天阶。 每一层,都散发著冲天杀气,蕴含著生死搏杀的终极法则。 这是真正由天道响应、法则凝聚的古老战台。 而非人为设立的比斗场所。 剑台既成,一股无形的、牢不可破的契约之力瀰漫开来,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明白,从此刻起,关於江麟的大道之爭,將被纳入这场由天道见证的战斗之中。 因为生死剑台,是江麟用自身为引请下的。 按照天道规则,在场所有对江麟,產生过敌意的人,都会被强行拉入台上。 胜者,可以得到天道认可,败者身死道消,再无转圜。 江麟望著那悬浮的、散发著苍茫天道气息的生死剑台,眼中神光湛然,毫无惧色,只有无边的战意与坚定。 他看向下方呆若木鸡的万仙:“生死剑台已立,请诸位登台。” “嗡——!” 声音落下的同时,悬浮於琼华仙宫正中央的九层生死剑台,猛然一震。 最底层,那宽广的檯面上,无数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灰白色锁链虚影,骤然从剑台边缘迸射而出。 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却带著无可抗拒的天道契约之力。 它瞬间穿透空间,无视任何防御,精准地朝著下方人群中的特定目標,缠绕而去。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对江麟產生过强烈的敌意。 这种敌意,並不是简单的口头爭执。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道念衝突、或掺杂了杀意、算计、贪婪等负面情绪的真实敌意。 在天道意志的感应,与生死剑台的规则判定下,无所遁形。 “不——!” 首当其衝的,便是广缘寺剩余的僧人。 他们对江麟击杀空明,屠戮同门的仇恨与杀意最为直接浓烈。 数道灰白锁链,瞬间缠上这些所谓的罗汉、尊者。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抵御这股气机锁定,对他们神魂与道基,爆发出强大的束缚力。 “啊啊啊……放开我!” “佛祖救我!” “不,我不上台,我不想死!” 惨叫声中,数名广缘寺弟子,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离地面,朝著第一层生死剑台飞去。 他们拼命挣扎,甚至有人试图自爆部分修为挣脱。 然而,在那代表天道契约的锁链束缚下,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 紧接著,是高家、柳家、袁家…… 他们之前眼中闪动的杀意、算计、快意,此刻都成了催命符。 灰白锁链破空而来,精准地缠绕住几家长老身后的那些,对江麟抱有深刻敌意的子弟。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麟小儿,你竟然敢引动天道设局,简直无耻至极!” “娘娘,西王母娘娘救命啊!” 惊怒交加的吼叫响彻大殿,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族子弟。 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灰白锁链拖著,身不由己地飞向那杀气冲霄的剑台第二层。 他们看向西王母,希望这位瑶池之主能够干预。 然而,西王母虚幻的身影只是静静看著,並无任何动作。 天道契约,即便她是西王母,也无法干涉。 仙庭方向,司马鸣及其身后一眾对江麟口诛笔伐、心怀怨毒的官员,也未能倖免。 他们之前站在法理制高点上,义愤填膺地指责江麟。 此刻,那些指责全都化作了恐惧。 数道锁链缠绕而来,司马鸣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疯狂挣扎:“不,我是仙庭正使。” “我为仙庭立过功。” “天道不公,求娘娘救我啊!” 然而锁链无情,將他与其他几位仙庭的仙官,一同拖上了生死剑台的第三层。 紧接著,是各大家族的长老、核心长老…… 直至来到第八层时,崔莹、王元直、卢光达、郑小川等人,也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们虽未直接出手,也极力掩饰。 但他们內心深处对江麟的忌惮、算计、轻视和潜在敌意,也达到了生死剑台判定的閾值。 几人几乎同时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第八层锁定了气机。 崔莹顿时有些花容失色,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剑台锁定。 她原本,是想要利用问剑台,来为江麟掘墓。 因此,她口中的问剑台。 实际上是现在仙界当前默认的,私底下自行摆下擂台交手。 结果,江麟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竟然献祭自身,引天道为证,请出了真正的生死剑台。 而且气机,还直接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从江麟刚才斩杀空明长老,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她根本就不可能是江麟的对手。 “休想!”崔莹对著江麟娇叱一声。 同时,周身爆发出璀璨仙光,一件件护身秘宝自动激发,试图抵挡那灰白锁链。 王元直等人也各显神通,一时间隱世家族席位光华乱闪,气息冲霄。 然而,那灰白锁链仿佛介於虚实之间,无视了法宝的阻隔,依旧朝著他们的神魂缠绕而去。 虽然速度因他们的抵抗而稍缓,但那股拖拽之力依旧清晰可感。 “江麟,我等並未与你直接为敌。” 王元直脸色铁青,高声喝道,“此等无差別拉人上台,有失公允!” 江麟冷笑一声:“剑台规则,由天道而定。你们心里有鬼,敌意自生,哪来不公平一说?” 他这话,既是回应,也是宣告。 生死剑台之下,任何的辩解与身份,都失去了意义,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趁著江麟开口这个间隙,崔莹转头看向了崔婉儿。 她自知,无法抵抗天道的气机锁定,为今之计,只能通过其他办法,躲避这场生死战。 只要江麟死了,那这场生死战,自然也就化解了。 因此,她看向站在江麟身后的崔婉儿,暗暗传音道:“就现在,立刻动手,把江麟这小子给我宰了。” 第306章 请崔大小姐,登台赴死! 崔婉儿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某个隱秘的烙印,正隨著崔莹的声音响起微微发烫。 那是崔家罪血,被嫡系种下的禁制。 这道禁制,既是对她的监视,也是掌控她生死的枷锁。 一旦被完全催动,哪怕是仙帝也无力回天。 至少迄今为止,崔婉儿还没听说过,崔家有哪个罪血,成功逃过禁制的。 因此,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崔莹此刻催动的,正是这禁制中最致命的部分。 只要对方心念一动,自己立刻就会神魂溃散,死得无声无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崔婉儿的內衫。 她垂著头,宽大的侍女衣袖下,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也让濒临涣散的意志强行凝聚。 动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生死剑台刚刚降临、天道意志笼罩全场的此刻,偷袭刚刚展现出恐怖实力、轻易格杀仙帝的江麟? 这根本不是刺杀,是自杀,是最愚蠢的飞蛾扑火! 可若不动手…… 崔婉儿几乎能想像到,下一刻自己神魂被禁制碾碎、化为虚无的惨状。 崔莹的狠辣与果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了自保,为了崔家的“顏面”,牺牲一个旁支罪女,对她而言与碾死一只蚂蚁无异。 怎么办? 她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了身前那道背影。 江麟正背对著她,仰望著那座巍峨肃杀的九层生死剑台,小小的身躯在浩瀚天道威压下,却挺拔如松,仿佛能撑起一方苍穹。 就是这道背影,在听潮阁的血泊中给了她一方手帕。 就是这道背影,默许她登上了这紫薇台。 就是这道背影,此刻要面对整个仙界的敌意。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崔婉儿能听到自己心臟的跳动,能感觉到体內神魂烙印,越来越灼热,几乎要將她的意识焚毁。 崔莹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崔婉儿,別忘了你祖父是怎么死的。”崔莹的传音再次响起,冰冷彻骨,字字诛心,“你是想和他一样,被抽乾血脉,神魂永镇孽火深渊,还是想搏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祖父…… 那个沉默寡言,却每天都给她讲仙界故事的老人。 那个只因不肯屈服於嫡系安排,逃出崔家娶了心爱女子,便被冠以“私通魔域”罪名,抓回祖地,受尽折磨而死的老人。 崔婉儿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无尽的冰冷与决绝取代。 她缓缓地,极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她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江麟的肩膀,看向了远处崔家玉台上。 看向了那个看似端庄、眼中却闪烁著疯狂与威胁的崔莹。 她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不!” 下一刻,崔婉儿做出了一个,让崔莹瞳孔骤缩的举动。 她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在周遭因生死剑台降临而產生的骚乱与天道威压下,几乎无人注意。 但这半步,却让她离江麟更近,姿態也由纯粹地侍立,变成了拱卫。 然后,她微微侧首,对江麟道:“主人,崔莹方才传音,以神魂禁制胁迫,命我即刻……刺杀於您。” 月倾寒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向崔婉儿,灵动的眸子里掠过寒芒。 她小手一翻,掌心隱隱有月华凝聚。 江麟对此早有预料。 实际上,崔莹刚才看向崔婉儿,他就已经猜到了。 之所以没有动,只是想看看崔婉儿的態度。 但凡刚才崔婉儿,敢有半点不轨之心,立刻就是粉身碎骨。 好在,她还不算太傻,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想到这儿,江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崔莹见崔婉儿这个贱婢,敢违背她的命令,大为光火。 她当即催动了禁制,想要灭了崔婉儿。 然而,那道禁制並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將崔婉儿那瘦弱的身体炸成血雾。 因为几乎同时,江麟的手掌,也按在了崔婉儿的丹田之上。 隨著吞天造化经施展而出,崔婉儿体內的禁制,连同修为全都被江麟抽出。 经过太初大道经和混沌神树的洗炼,化作最精纯的力量。 崔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麟,眼中说不出的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崔婉儿也是瞪大了双眼,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实在难以想像,那道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崔家禁制,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主人化解了。 当然了,她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修为几乎彻底被江麟抽乾。 江麟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崔家的功法,和禁制相辅相成,你以后还是修行其他功法吧!” 说罢,江麟缓缓扭头,看向了正怒视崔婉儿的崔莹。 他依旧没有半分愤怒,语气中反而带著几分嘲讽:“请崔大小姐……登台赴死!” 江麟话音落下的瞬间,生死剑台竟隱隱產生了感应。 第八层剑台上,那数道原本因崔莹等人抵抗而稍显迟缓的灰白锁链,骤然间光芒大盛。 缠绕其上的天道符文,疯狂流转,发出“嗡嗡”的低沉颤鸣。 那股源自天道契约的拖拽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不止。 “啊——!” 崔莹首当其衝。 她正全力运转仙元,催动身上数件珍贵的护身古宝,试图抵挡锁链对神魂的侵蚀。 然而,隨著江麟那句“登台赴死”落下。 缠绕在她周身虚影上的灰白锁链,猛地收紧、凝实。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她胸前一枚温润如水、流淌著先天道纹的护心古玉,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灵光也跟著黯淡了下来,隨即“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蓬玉粉飘散。 紧接著,她腕上一对可抵挡神魂侵蚀的紫金铃鐺,铃身也开始扭曲变形,灵性尽失。 “不,我的守心玉,我的镇魂铃!” 崔莹惊怒尖叫,这些可都是家族赐予的保命至宝。 就连寻常仙帝的攻击,都能抵挡片刻,此刻竟在天道锁链的束缚下,接连报废。 更让她绝望的是,那股针对她神魂本源的拖拽之力,没有丝毫减弱。 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所有挣扎,都显得可笑而无力。 脚下的玉台、身旁的王元直等人,都在飞速远离她。 她的身体,被那灰白锁链强行拖离了崔家玉台,朝著那杀气冲霄、血光隱隱的第八层生死剑台,不受控制地飞掠而去。 “崔姐!” 王元直等人脸色大变,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们的神魂,同样也被生死剑台死死锁定,光是对抗这股力量,就已经让他们满头大汗了。 “江麟,你敢!”卢光达又惊又怒,朝著紫薇台厉喝。 “再不放开我们,就不怕我们同时出手,七家灭了整个东荒吗?”郑小川眼神阴鷙,死死盯著江麟,袖中的拳头已然握得发白。 江麟对他们的威胁置若罔闻。 他站在紫薇台上,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崔莹,狼狈不堪地被拖向剑台。 崔莹此刻,早已不復之前的端庄与高傲。 华贵的衣裙在挣扎中凌乱,髮髻散开,几缕青丝贴在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颊上。 她周身仙光乱闪,还在做著最后的抵抗。 各种法术、符籙不要钱般打出。 却都在触及灰白锁链的瞬间,被那纯粹的契约法则之力化解。 “江麟,你这小畜生,我崔家绝不会放过你……”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怨毒,崔莹在空中尖叫咒骂,“还有崔婉儿你这个贱婢,叛徒。” “你等著,我定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肃杀的琼华仙宫內迴荡,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崔婉儿站在江麟身后,听著那恶毒的咒骂,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过,她並不后悔。 就算是死,她今日也算是堂堂正正,当一回人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涌出一股从未感受过的舒畅感。 这一刻,她脑海中,响起了祖父生前反覆对她提起的那句:“婉儿,你要牢牢记住,人生在世,最基本的尊严,並不是选择要什么的权利,而是选择说不的权利!” 祖父说得对,“要”是追求,“不”才是尊严! 只有拥有了说“不”的权利,才有向外追求实力、地位乃至权力的底气。 就在这时,崔莹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砰”的一声,重重摔落在第八层生死剑台之上。 那灰白锁链並未鬆开,而是將她牢牢束缚在剑台中央。 与她一同被拖上来的,还有另外几位对江麟敌意深重的隱世家族子弟,以及几位其他势力的长老。 他们都被固定在了,各自的位置上,周身气机与整座生死剑台相连。 直到数息之后,那灰白锁链虚影,才缓缓淡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著契约已成。 他们已被生死剑台標记,与江麟之间的战斗,不死不休,唯有踏著对方的尸骨,才能走下这座剑台。 崔莹抬起头,看向那个面容平静、眼神却带著几分冰冷的孩童。 她生平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绝望。 江麟的目光,从第八层剑台上扫过,平淡地从崔莹身上掠过,最后看向了台下苦苦挣扎的王元直等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该你们了。” 第307章 你们的认可,一文不值! 此时,台下一片混乱。 短短十数息之间,已有超过数百道身影,被灰白锁链缠绕,拖向了那座生死剑台。 其中大罗金仙就有近百位,余者皆是金仙、天仙中的佼佼者。 这些人代表著广缘寺、高家、柳家、袁家、仙庭以及部分隱世家族中对江麟的敌意核心。 琼华仙宫內,一片大乱。 未被锁定的人惊恐万状地退向角落,生怕被波及。 被锁定者则各显神通,挣扎、怒吼、求饶、咒骂……交织成一曲末日乐章。 王元直等几个隱世家族嫡系子弟,自然也在这些人中。 他们此刻,根本就没有閒暇,听江麟说话。 “不——!” 直到感受到索链的力量加大,王元直才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源自第八层生死剑台的召唤之力,正攥住他的神魂核心,要將他从崔家玉台之上硬生生剥离。 与崔莹那种,几乎毫无抵抗,便被生死剑台拖走不同。 他、卢光达、郑小川以及另外几家子弟。 此刻都还在凭藉著深厚的修为、强大的护身法宝,以及某种源自血脉的古老庇护,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玉台周围,光华乱闪,道则紊乱。 王元直手中的那枚玉佩,散发出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纹,竭力抵挡著灰白锁链的缠绕。 这玉佩乃王家老祖赐下,蕴含著一丝仙帝级別的意志。 此刻,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卢光达早已不復之前的从容,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周身笼罩在,一件赤红如火的战甲虚影之中,那是卢家传承万年的焚天仙甲。 仙甲释放出的炽热火焰,疯狂燃烧。 试图以此,將那冰冷无情的天道锁链,彻底焚毁。 然而,灰白锁链无视火焰,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穿透火甲,触及他的神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兄,快想想办法!” 卢光达的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看向身旁的郑小川。 郑小川是七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最为神秘的一个,或许有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只可惜,郑小川此刻的情况同样不妙。 他面沉如水,周身繚绕著一层,似有似无的玄黑雾气。 雾气之中,隱约可见有古老的符文在沉浮。 散发出隔绝、虚化的气息。 这是郑家秘传的“玄幽遁虚术”,能暂时將自身气机,与天地隔绝,混淆天机。 这个方法,应对普通危机可谓无往不利。 他下界歷练之时,曾靠著这门功法,数次逃过死劫。 然而此刻,他面对的是直指本心敌意的,由天道凝聚的生死剑台,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那灰白锁链,就像是拥有灵性一般。 很快,就穿透玄黑雾气,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神魂。 “天道契约,直指本心……除非我们此刻能真正泯灭,內心对那小畜生的敌意与杀念,否则……” 郑小川声音乾涩,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惊悸。 泯灭敌意?谈何容易! 江麟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打脸,更是將他们这些隱世家族万年来的骄傲与超然踩在了脚下。 更遑论他展现出的,恐怖潜力与诡异手段。 他已然成了他们心中必须抹除的威胁。 这种根植於道爭、利益与尊严的敌意,岂是说泯灭就能泯灭的? “江麟,”王元直猛地抬头,看向紫薇台上那道身影,声音嘶哑,带著最后的高傲,“你当真要与我七家,不死不休吗?” “今日你若罢手,我七家可立下天道誓言,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东荒之主,我七家亦可承认。” “只要得到我们七家的认可,你不仅可以得到无尽资源,还可以获得无数修士的支持。” “以你的实力,想必很快,就能荡平五洲,建立起不朽王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屈辱也最可能的解决方式了。 承认失败,换取不下剑台的机会。 然而,江麟的回答,冰冷地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你们七大家族的认可?”江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了摇头,“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第八层生死剑台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拖拽,那灰白锁链虚影上,骤然亮起了猩红如血的纹路。 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惨烈的杀伐之气,顺著锁链轰然传递而下。 “噗——!” 王元直首当其衝,手中命佩上的裂纹瞬间扩大,淡金色的守护波纹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那枚珍贵的命佩,彻底失去了光泽,“啪”的一声轻响,在他掌心化为齏粉。 命佩破碎的瞬间,守护之力消散。 灰白锁链再无阻碍,猛地缠紧了他的神魂。 “不——!” 王元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拽起,身不由己地朝著第八层剑台飞射而去。 “王兄!” 卢光达见状,脸上充满了恐惧。 几乎就在王元直被拖走的同一时刻,他身上那件“焚天”战甲的投影,也在血色纹路侵蚀下轰然溃散。 赤红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熄灭。 失去了最大依仗的卢光达,被紧隨而来的灰白锁链缠住,拖离玉台。 与王元直一前一后,惨叫著飞向剑台。 郑小川的“玄幽遁虚术”也在血色纹路下剧烈波动,玄黑雾气急剧消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了不知何时悬浮在身前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捲轴上。 捲轴骤然绽放出深邃的乌光,竟暂时抵住了锁链的缠绕。 然而,这抵挡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乌光便在愈发强盛的天道杀伐之气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灭。 郑小川脸色惨变,他知道,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也快撑不住了。 他猛地看向江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怨毒,有惊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江麟,今日之辱,我郑小川记下了!” 他嘶声喊道,乾脆不再抵抗,那已然无法抗拒的拖拽之力。 既然已成定局,倒不如留著力量,用来斩杀江麟。 话音未落,捲轴乌光彻底湮灭。 郑小川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第八层剑台,落在崔莹、王元直、卢光达等人身旁。 余下隱世家族嫡系子弟见状,也不再挣扎,跟著上了剑台。 短短十几个呼吸,隱世家族前来瑶池的几位核心嫡系子弟,就尽数被拖上生死剑台。 整个琼华仙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旁观者,无论是各大势力代表,还是散修,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第八层剑台上那几道身影。 那可是隱世家族的嫡系天骄啊! 平日里连仙庭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强行置於死地。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紫薇台上,那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江麟平静地,扫过第八层剑台,扫过那几张或怨毒、或愤怒、或恐惧的面孔。 他的目光,並没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太久。 而是转向了最后一层,第九层,那片空无一人的区域。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了几名一直处在高空之上,无动於衷的仙帝境强者。 他们,並没有像下方的眾人那样,被灰白锁链强行拖拽。 但此刻,整个琼华仙宫的气氛,却因为这双方的眼神交锋,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压抑。 甚至比之前生死剑台降临、万仙被拖拽时,更加令人窒息。 江麟虽然身形略显单薄,人数上也远不如对方。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畏惧,语气平淡道:“你们是想体面地自己下来,还是等天道法则拽你们下来?” 第308章 师尊真偏心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琼华仙宫上方蔓延。 江麟那平淡却霸道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刺破了上方四位仙帝內心的高傲。 “嗡——!” 就在这时,无声的共鸣,在天地法则层面响起。 第九层生死剑台上方的虚空,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高台之上,袁家家主袁儒、高家家主高天旭、柳家家主柳圣林和郑家大长老郑泰四人,同时感受到了天道气机的锁定。 这种气息上的锁定,穿透虚空,牢牢印在了他们的神魂本源之上。 天道束缚,如同无形的罗网,正缓缓朝他们缓缓收紧。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下方的那座剑台之间,產生了无法斩断的联繫。 那空荡荡的第九层,正在等待著他们的降临。 袁儒脸色铁青,身为仙庭肱骨、袁家当代家主,执掌一方权柄,何曾受过如此轻慢与逼迫? 被一个六岁孩童,当眾挑衅和羞辱。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高天旭周身赤红火焰,也是明灭不定,他此刻心绪剧烈波动,暴烈的气息几乎要压制不住。 柳圣林嘴角微微抽搐,周身灰色毒雾翻滚不休,彰显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阴冷与忌惮交替闪烁,快速权衡著利弊。 郑泰则依旧保持著表面的深沉,但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愤怒。 他们几人都是仙帝境,很清楚天道法则的恐怖。 若真的等到天道法则“拽”他们下去,不仅顏面尽失,恐怕登台瞬间就会受到契约之力的额外压制,於战斗大为不利。 “好……好得很!” 终於,袁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那袭代表著仙庭威严的紫金色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本尊执掌仙庭法度,统御一方,今日竟被一小儿以天道相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满腔的屈辱与怒火咽下。 “也罢。” “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尊……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袁儒也不再抵抗。 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帝道洪流,携带著镇压山河社稷的无上威严,主动朝著第九层生死剑台落去。 看到袁儒主动下场,高天旭怒哼一声,也不再浪费时间。 “小畜生,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赤红色火柱,狠狠地砸向了第九层剑台。 他要以最暴烈、最蛮横的姿態,將这个胆敢挑衅仙帝威严的螻蚁碾碎。 柳圣林眼中阴毒之色一闪,身形悄然化作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灰色菸丝,融入周遭空间,无声无息地飘向剑台。 郑泰最后一个动身。 他深深看了江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而后,他脚下浮现出一幅,缓缓旋转的玄奥星图。 星图承载著他的身躯,一步步踏虚而下,走向第九层剑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天地韵律的节点上,带著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节奏感。 四位仙帝,全都主动登上了,第九层生死剑台。 剎那间,九层剑台,血光大盛。 无数大道符纹疯狂流转,冲天的杀气与战意,席捲了整个瑶池仙境。 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即將开场。 这一战,足以震动万古,影响整个仙界未来格局。 所有旁观者,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感到神魂颤慄,呼吸停滯。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杀气冲霄的九层剑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西王母的身体也微微前倾,轻纱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惋惜。 她心里,其实是很看好江麟的。 本以为江麟这小子,能走得更远一些,甚至,真的在这片仙域,建立新的秩序。 但是现在看来,只怕不太可能了。 同时对抗四大仙帝,即便是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何况,江麟现在只有大罗金仙的修为。 念及此,她不禁暗暗嘆息。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悦耳的声音,从宫外传来:“金母元君何故嘆息?” 听到这个声音,月倾寒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 正想著要不要钻进桌底,一道清丽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来人一袭素白宫装,身姿绰约,气质清冷如九天寒月。 她並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天地的中心,连西王母瑶台的光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她朝著西王母,拱了拱手:“金母元君恕罪,本宫来迟了一步。別来数千载,一向可好?” 西王母起身迎道:“岂敢,无暇元君肯来,我瑶池仙境蓬蓽生辉。” 在场一眾仙帝,月无瑕还是第一个让她起身相迎的。 虽然近几万年来,月神宫给人感觉大不如前。 加之月无瑕,已经很久没和人动手。 以至於,仙界中有很多仙帝,產生了自己能和月无瑕一战的错觉。 但是西王母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月无瑕的天赋和实力极为恐怖,甚至不在她之下。 整个仙域,能打贏她的,屈指可数。 月无瑕和西王母寒暄几句后,转而看向月倾寒,问道:“没有本宫的许可就擅自离宫,你可知罪?” 月倾寒的小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弟子知错!” 月无瑕的目光,这才从这个不省心的弟子身上,缓缓移到了江麟身上:“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的语气中,既没有不悦,也没有责怪。 相比於月倾寒,江麟要成熟太多,根本就不需要她来操心。 既然江麟敢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有他的把握。 江麟笑著回答道:“没办法,不闹大一点,別人还以为,我是可以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月无瑕微微頷首:“倒也有些道理,你继续吧!” 月倾寒闻言,立刻鼓起了腮帮,看向月无瑕,仿佛在说:师尊真偏心。 江麟深吸一口气,重新將心神沉静下来。 而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紫薇台,踏上了生死剑台的第一层。 第309章 后生可畏 “嗡——!” 就在他右脚,落在第一层玉台的剎那。 整座生死剑台,仿佛感应到了这位发起者的正式入场,发出了低沉而又兴奋的颤鸣。 第一层剑台上,那数百名金仙、天仙们,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就连仙帝境的空明大师,都败在了江麟的手里。 他们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江麟呢? 可,一旦上了这生死剑台,除非击杀对手,否则就算是仙帝,也无法活著离开。 在这里,完全没有投降这条退路。 对他们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们在人数上占著巨大优势。 “听我说,想活命的话,必须联手出击。” “他只有一个人。” “我们人多,只要我们合力攻击,未必不能杀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杀——!” 绝望的咆哮、疯狂的嘶吼,响成了一片。 第一层剑台上,数百道身影,在这一刻,双目赤红,仙元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爆发。 什么功法反噬? 什么根基受损?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狂暴的仙光,如同数百颗不同顏色的陨石,同时射出。 刀光、剑影、符籙、法术、法宝…… 五光十色,却蕴含著最纯粹的毁灭意志,毫无死角地朝著江麟,疯狂倾泻而去。 虽然绝大部分的攻击,对於江麟而言都十分孱弱。 但在这么多攻击匯聚在一起,其威力,足以让寻常的大罗金仙,感到头皮发麻。 “呼呼呼——!” 隨著上百道攻击划破虚空,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掀起。 顷刻间,就淹没了整个第一层剑台。 剑台本身的防御符文被激发,剧烈闪烁,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当场破裂。 崔婉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月倾寒也瞪大了眼睛,小拳头握紧。 就连第九层上的袁儒、高天旭等人,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 蚁多咬死象。 要是能借这些炮灰之手,先消耗甚至是重创江麟,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 西王母轻纱后的目光,微微凝注。 月无瑕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端著玉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面对这足以淹没一切的攻击洪流,江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第一层剑台的中央,仿佛在迎接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 就在那数百道攻击,即將把他吞没的千钧一髮之际。 江麟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轻轻张开。 掌心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芒,悄然浮现。 隨之出现的,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散发著诡异的混沌气息。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仿佛能令时空凝滯、令万法凋零的诡异力场,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席捲而来的仙力洪流,在触及这灰色力场的边缘后,骤然停滯。 不是被抵挡,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粘稠无比的泥沼,被那珠子迅速吞噬,直至彻底消失。 很快,这些攻击就被混沌珠彻底炼化。 化作沛然仙力,涌入江麟的气海。 虽然不是很明显,甚至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察觉不到。 但是他体內的修为,確確实实拔高了一小截。 九阶之上的四位仙帝,感知能力最强。 他们清楚地察觉到了,江麟身上,那几乎微不可查的气息变化。 这让他们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麟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仅能吞噬他人的修为,甚至连他人的攻击,都能吸收……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请下生死剑台。 原来心里早已盘算好了。 想要利用生死剑台的规则,通过逐层吞噬吸取眾人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照这么下去,他登上第九阶之时,还真有可能突破至仙帝境。 这小畜生,才大罗金仙境,就能斩杀空明。 这中间,固然有空明那个蠢货沉溺女色,不思进取的原因。 但江麟越阶强杀,也是事实。 如果真让他突破到仙帝境,哪怕他们四人联手,想要宰了这小畜生,也得费写工夫。 甚至有可能,会在这小子的手上翻船。 最麻烦的是,生死剑台已经开启,局势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 西王母看到刚才那一幕,同样也想到这一点。 她心里忍不住感嘆:后生可畏! 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心机、胆量和气魄,只怕翻遍仙界歷史,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只可惜,被月无瑕捷足先登了。 要不然的话,她这个只收女弟子的女仙之首,不介意为江麟破个例。 月无瑕一脸平静,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就在他们思索之时,那上百名修士,已经再次朝江麟扑杀而去。 他们满脸狰狞,眼中只剩下了疯狂的杀意。 江麟刚才那一手,不仅没有嚇退他们,反而开激起了他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力量。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他们唯一的活命,就是殊死一搏。 战,或许希望渺茫。 退,必然身死道消。 江麟对此,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如果是百余名金仙、天仙的士兵,他或许还要稍微忌惮一下,开个万法不侵什么的。 毕竟,金仙形成的军阵之威,可不是开玩笑的。 只可惜,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江麟平静地抬起右手,轻喝一声道:“截天术!” 剎那间,那些朝他杀去的身影,竟然全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仿佛连时间,都被他的截天术截停了。 江麟没有多言,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被“定格”的敌人,扫过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与疯狂。 然后,纵身飞起,对著这些人,伸出了左手:“吞天造化经。” 隨著江麟左掌虚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吸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吞天造化经,全力运转。 那些被截天术凝固在半空、动弹不得的第一层修士,此刻全都成了最纯粹的养料。 他们体內沸腾燃烧的仙元、精血、乃至修为…… 全都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粗细不一的能量洪流,涌向江麟的掌心。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皮肤也跟著失去光泽,血肉萎缩,如同风乾了千万年的枯木。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 那上百名前一秒还在疯狂衝锋的修士,就齐齐化作飞灰,簌簌落下,彻底消散在剑台之上。 整个第一层,就只剩下江麟一人,独立台心。 衣袂微扬,纤尘不染。 整个琼华仙宫,陷入了死寂。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望著第一层剑台上那空空如也的景象,望著那道小小的身影。 秒杀?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这是……抹除。 是生命层次与法则领悟上,绝对碾压的体现。 那些金仙、天仙,在那诡异的灰色力量面前,与尘埃无异。 崔婉儿张大了小嘴,大脑一片空白。 月倾寒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小得意。 第九层剑台上,袁儒、高天旭、柳圣林、郑泰四人,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这小子,远比他们想像中的要难缠。 必须儘快想办法阻止他。 几人思索间,江麟就已经杀穿了第二层,踏上了第三层,然后是第四层、第五层…… 那些所谓的大家族天才、执事乃至长老。 就像是韭菜一般,一茬接著一茬,被江麟的吞天造化经吞噬。 江麟体內的修为,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攀升。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压制不住,体內浩瀚的仙力,出现了强烈的突破至大罗金仙圆满的徵兆…… 第310章 七杀诛仙阵 江麟站在第六层剑台中央,脚下是尚未完全消散的灰白色尘埃。 那是第六层中,唯一一位大罗金仙的遗留之物。 他身上气息,压制不住的涌动,衣袍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响声。 体內,如同有一片浩瀚的仙力海洋,在沸腾、咆哮…… 每一次潮汐的涌动,都衝击著他的境界壁垒。 那阻挡了无数修行者的,通往大罗金仙圆满的瓶颈,此刻早已薄如蝉翼。 只要他愿意,隨时能彻底捅破,踏入全新的、更高层次的领域。 然而,江麟却並没有选择立刻突破。 因为他担心耽搁太久,会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毕竟,自己这次可是冒著极大的风险。 万一被他们看出破绽,把自己的计划打乱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同时对抗四位仙帝,几乎不可能。 念及此,江麟微微抬头,目光投向了第九层。 投向了,那四位如同神山般镇压在最顶端,此刻脸色已然阴沉如水的仙帝家族核心人物。 袁儒、高天旭、柳圣林、郑泰。 四人同样在看著他,眼神中的轻蔑与愤怒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忌惮。 江麟吞噬、突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照这种速度下去,等他彻底吞噬完,第七层和第八层的那数十名大罗金仙。 定能顺利衝破关口,踏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帝之境。 一旦让江麟成功突破,哪怕只是初入仙帝。 以他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与诡异手段,也必將成为他们四人联手,都难以轻易拿下的劲敌。 不能让他再这样顺畅地“进食”下去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四位仙帝家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是修炼千年的人精,无须言语。 只通过一个眼神,他们瞬间就暗中达成了共识。 “嗡——!” 四道顏色各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仙帝意志,如同四根无形的擎天巨柱,轰然自第九层剑台垂落。 这並不是直接指向江麟的攻击。 生死剑台的规则,並不允许高层直接对低层出手,除非江麟主动登上相应层数。 但是,威压的干扰,却不受影响。 因为那是源自更高生命层次与大道权柄的震慑。 四股仙帝意志交织、融合,形成一片无形的、沉重如渊的领域,笼罩了第七、八层两层。 由於四股威压,相互叠加碰撞,导致有些难以控制。 “啊啊啊——!” 第七层上,那些本就承受著巨大心理压力的各家老怪、精锐们,在这四股叠加的仙帝意志压迫下,发出痛苦的惨叫。 不少人脸色一白,嘴角溢血,就连气息都紊乱了几分。 好在四人很快就控制住了威压。 几乎同时,他们也明白了家主们的意图。 他们是想用威压,干扰江麟的心神与行动,削弱他的状態,同时……为他自己创造机会。 创造一个,重创乃至击杀江麟这个小畜生的机会。 “诸位,此子手段极其诡异,想要杀他,光靠用蛮力肯定不行,必须布下阵法。” “趁著他心神受扰,合力击杀此贼!” 一名出自郑家的黑袍老者,急忙朝著眾人传音道。 他是郑家的核心长老,也是第七层实力最强的三人之一,半只脚,已经踏入仙帝境了。 这番话,就像是绝境中的一束光,瞬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 有郑长老指挥,又有四大仙帝帮助。 他们隱约间,看到了一丝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他们压下了对江麟的恐惧,將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怨恨,全部倾注到了即將发动的攻击之中。 剎那间,第七层剑台之上,光芒冲天。 不同於下面几层,能登上第七层的,无不是大罗金仙中后期,甚至是这个境界的顶尖存在。 他们经验老辣,儘管是初次合作,却依然配合默契。 很快,就在郑有道的指挥下,结成了一个古朴、森严、肃杀的战阵,七杀诛仙阵。 此阵,乃是上古杀阵的简化版。 至少需要七名心意相通,实力相仿的大罗金仙巔峰联手,方可成型。 一旦阵成,就能引动七杀星力,诛仙戮神。 不多时,七道顏色各异的璀璨光柱,从七位主阵者身上冲天而起,於阵法上空交织。 最后,化作一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 长矛刚一成型,便散发出了,令天地变色的惨烈杀伐之气,矛尖直指刚刚踏上第七层边缘的江麟。 这一击,不仅匯聚了近二十位顶尖大罗金仙的全部力量。 还引动了星辰杀机。 其威力,早已超越了寻常仙帝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第九层上站著的那四位,也未必敢正面硬接。 第八层上,崔莹、王元直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咬紧了牙关,想要看江麟灰飞烟灭。 第九层上,袁儒四人目光冷冽,维持著意志威压的释放。 他们要看清楚,江麟究竟如何应对这几乎是来自整个中下层剑台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反击。 月倾寒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她小手紧紧抓住了师尊的衣袖。 月无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却始终平静地落在江麟身上。 西王母轻纱微动,似在凝神观望。 面对这上下交攻、杀机四伏的局面,以及那试图侵蚀他心神的仙帝意志,江麟眉头微微蹙起。 他抬头看向四人:“堂堂仙帝,竟然玩这种小把戏!”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那幼小的身上,就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四名仙帝的恐怖威压,竟全都被光晕挡了下来。 不等四人反应过来,这股威压便被反弹了回去,施加在他们四人的身上。 剎那间,两股截然相反的恐怖威压,在第九层剧烈碰撞。 第七层和第八层的眾人,在这两股碰撞的威压下,纷纷呕出鲜血,甚至有些实力弱的,直接倒地不起。 半空之中,那血色长矛的光芒,也在这一瞬间暗淡了不少。 不过,江麟並没有趁此机会,对血色长矛出手。 因为他体內的境界桎梏,在这股仙力的衝击下,已经开始压制不住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闭上了双眼。 同时,他体內那沸腾到极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浩瀚仙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轰然运转。 恐怖的仙力,朝著境界桎梏,发起了猛烈的衝击。 “轰隆——!” 第311章 无瑕道基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自江麟体內传出,响彻整个生死剑台。 甚至压过了,那血色长矛发出的嗡鸣。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万物初始的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自江麟体內爆发开来。 袁儒等四人见状,脸色骤变。 “这是……大道本源的气息?他在突破大罗金仙圆满?不,不对,寻常大罗金仙突破哪有这阵势?” “难道是……” 郑泰失声惊呼,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就在他自言自语的之时。 下方,郑有道高喝道:“小畜生,给我死——!” 说罢,那柄凝聚了第七层全部力量、引动七杀星力的血色长矛,迅速撕裂虚空。 携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来到了江麟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矛尖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散发著焦糊味的虚空。 江麟……依然闭著眼。 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死亡毫无所觉。 然而,就在血色矛尖即將触及他眉心的剎那。 他闭合的眼瞼之下,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闭合的嘴唇,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算大,却带著一种天道敕令般的威严:“截。” 言出,法隨。 那柄威势无双、仿佛能诛杀仙魔的血色长矛,在距离江麟眉心只有三寸之遥的地方凝固。 仿佛一幅画,被钉死在了画框里。 第七层所有结阵的修士,同时身躯巨震,如遭重锤猛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脸色惨白。 阵法之力反噬,让他们瞬间遭受重创。 而江麟体內,那最后一声壁垒破碎的“咔嚓”声,清脆地响起。 浩瀚的仙光自他天灵冲天而起,与那股苍茫的大道本源气息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贯穿了生死剑台上方的苍穹。 大罗金仙,圆满! 仙道根基,於此一刻,彻底铸就完美无瑕之態。 江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清澈依旧,却深邃得仿佛容纳了万古星空,又似乎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的一缕微光。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柄,被凝固住的血色长矛矛尖之上。 “轰——!” 血色长矛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星辰杀伐之力与修士元气,尚未爆开,便被江麟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一卷,吞噬得乾乾净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第七层眾人。 扫过第八层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天之骄子”。 最终,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牢牢锁定在第九层那四道气息冲天的身影之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让第九层上早已严阵以待的袁儒四人,心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 江麟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定在了大罗金仙圆满的极致。 那股圆满无瑕、与道相合的韵味,甚至让四位早已踏入仙帝之境多年的老牌仙帝,都感到一丝隱隱的威胁。 这绝非寻常大罗圆满所能拥有。 江麟收回目光,右手五指对著第七层剑台,虚虚一握。 吞天造化经,无声运转。 恐怖、霸道的吸力,攫取著台上那些大罗金仙的修为、血脉和生命本源…… “不——!” “啊啊啊,我的修为……我的寿元!” 第七层上,顿时响起一片悽厉绝望的哀嚎与求饶。 二十余道顏色各异的精纯生命本源洪流,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抽取,从那些大罗金仙巔峰、乃至半步仙帝的修士体內汹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粗壮的光柱,跨越空间,疯狂涌入江麟虚握的掌心之中。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枯萎、乾瘪。 饱满的血肉瞬间失去光泽,强健的体魄转眼佝僂如朽木,磅礴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噗……” “噗噗……” 第七层剑台上,那二十余位在仙界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强者,连同他们残留的法宝、衣饰,尽数化为簌簌而下的飞灰,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唯有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他们最后绝望地哀鸣。 以及……江麟身上那愈发厚重、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浩瀚气息。 吞噬了近二十位,顶尖大罗的全部本源。 江麟体內那刚刚铸就的完美大罗道基,如同被注入了无边汪洋,迅速膨胀、夯实、蜕变。 他体內的气息已然压不住,隱隱有混沌色的道纹浮现。 看上去,还带著婴儿特有的水嫩的肌肤之下,仿佛有亿万星辰,在不停轮转、生灭。 一股深邃本源的韵味,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並未立刻衝击仙帝境,而是將这股能力,完美地压制、熔炼、吸收,化作自身最坚实的根基与底蕴。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隱隱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门槛。 与大罗金仙圆满,已然有了本质的不同。 这是一种……介於大罗圆满与仙帝之间的特殊状態,儘管没有仙帝境,却已经萌发出了帝境的大道法则。 甚至能与大道法则,產生强烈共鸣。 根据江麟已知的了解,这种情况,歷史上从未出现过。 然而,西王母、月无瑕、会元真人以及在场一眾隱世家族的高层,此刻眼中都充满了震撼。 刚才,他们还不敢完全確定。 但是此刻,他们都已经从江麟身上,感受到了无瑕道基的气息。 “无瑕道基……竟然真的是无瑕道基。” 瑶台之上,西王母轻纱后的眸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多少纪元未曾现世……此子,当真得了逆天造化。” 月无瑕清冷的容顏上,亦有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 她身为月神宫主,见识广博,自然知晓“无瑕道基”意味著什么。 那是传说中,在某个境界將自身打磨至完美无缺,与大道本源產生最深层共鸣的至高根基。 非绝世天赋、逆天机缘和绝顶悟性不可得。 即便在那个辉煌而遥远的时代,能铸就无瑕道基者,也屈指可数。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俯瞰万古的巨擘。 会元真人手中的拂尘早已停下,这位玉虚宫执事,此刻再无半分之前的超然与疏离。 他的眼中,只剩下震撼与懊悔。 他后悔刚才过早抽身,未能与这位惊世奇才结下善缘。 郑家、卢家、王家、崔家等隱世家族的席位中,那些陪同前来的长老、宿老们,此刻更是如丧考妣,面无人色。 他们的家族,已经传承了无数个纪元,族中密卷有不少关於上古的记载。 因此,对无瑕道基都有所了解。 能铸就无瑕道基。 就意味著江麟的潜力,已然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与这样的存在为敌……家族的未来,已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祥的血色阴影。 第312章 你们万不可化作此子的养料 修炼一途,乃是逆天而行。 无论天赋有多高,都会因为修炼功法、法宝反噬、心境受损,甚至是战斗中的损伤等等,对自身的道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並且,隨著自身境界的逐渐提升、战斗场次的增加等原因。 这种根基的损伤,会逐步扩大。 如今,仙域中的所有仙帝,看似高高在上,无敌於天下,实际上体內的道基几乎都是十不存一。 而且,隨著战斗次数的增加,道基损伤还会继续不可逆地加大。 导致他们永远无缘一睹仙帝之上的风景。 西王母也好,月无瑕也罢。 她们让各自掌管的势力置身之外,远离朝堂和各大家族的纷爭,就连她们自己也不喜欢出手。 正是因为,她们已经看透了这一点。 如今这片仙域,仙帝从一转到九转,或强或弱,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位。 没有一个,不想登那上仙帝之上的境界,成为这个仙域之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只可惜,因为道基受损的缘故,基本都与突破无缘。 然而,眼前这个孩童,儘管身经百战,儘管以六岁年纪登临大罗金仙圆满,却还能保持著无瑕道基。 他的身上,极有可能带著能修復道基的秘密。 若是能將其据为己有…… 四人的眼神,从最初的凝重、忌惮、震骇,迅速转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修復道基,登临无上境界。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了无数岁月,却因道基损伤而近乎绝望的目標。 是支撑他们在这漫长仙途中,继续前行的最大执念。 而现在,希望,就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拥有无瑕道基,极可能掌握著修復之秘的六岁孩童。 什么家族恩怨,什么仙庭威严,什么瑶池规矩…… 在这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甚至可能打破整个仙界格局的终极诱惑面前,统统都变得微不足道。 崔莹等人,则是呆呆地看著江麟。 他们出身隱世家族,自幼耳濡目染,虽未亲身触摸过那等至高境界。 但也听说过关於无瑕道基的传说。 此刻,亲耳从西王母的口中,听到这四个字,他们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灵魂也在为之战慄。 江麟,不仅仅是一个天赋异稟、战力超群的怪胎。 还是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蕴含著修復乃至重塑道基之法的,顶级妖孽。 这个念头,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战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复杂、几乎要让他们精神错乱的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选择算计、压迫、敌视。 而是选择全力拉拢的话。 不仅不用得罪这样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这个仙界的终极秘密。 极致的后悔,疯狂扭曲著他们的心理。 嫉妒,在他们心里滋生。 凭什么? 他一个六岁孩童,一个东荒蛮夷之地出来的野种,能拥有无瑕道基? 论血脉,论身份,论资源,轮人脉,他哪一个比得过自己? 想到这些,他们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可,想起江麟方才的战斗,他们心中燃起的杀意,又瞬间被扑灭。 种种情绪交织,让崔莹等人身体剧烈颤抖,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连思维仿佛都停滯了。 他们呆呆地望著江麟的背影。 那小小的身躯,此刻在他们眼中,却仿佛比第九层那四座仙帝神山加起来,还要高大,还要……令人绝望。 与此同时,下方的江麟,则是对他们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自身状態的感知中。 无瑕道基,比他预想的更加玄妙。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那浩瀚的仙力海洋,每一滴仙力凝聚的水珠都晶莹剔透,蕴含著最本源的混沌道韵。 这些仙力运转之间,圆融无碍。 效率百倍千倍於之前。 神魂清明无比,与天地法则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 仿佛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大道共鸣。 肉身更是仿佛被重新锻造,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都铭刻著先天道纹,坚不可摧,蕴藏著无尽潜能。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与那冥冥中的道,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联繫。 那不是简单的感悟,更像是某种……权限? 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让他施展出,一些超越当前境界理解的力量。 比如说,刚才施展截天术时,他就清晰察觉到了不一样的道韵。 只是,当时他並不清楚,那是无瑕道基带来的。 事实上,在西王母开口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修行界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至於,自己为何会拥有无瑕道基。 江麟觉得,应该归功於体內的混沌神树,和那每天一滴的混沌元液。 也许,还要加上九转玄功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提升…… 江麟收回心思,缓缓抬起头来,平静的目光,投向了通往第八层的台阶。 他的脚步,再次迈开。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却又轻盈如羽。 吞噬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他的气息不仅没有变得狂躁,反而愈发內敛、沉凝,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能量。 当他踏上第八层剑台的边缘时。 第八层上,崔莹等一眾隱世家族嫡系子弟,全都严阵以待。 袁英和少数几位地位特殊的仙庭官员或长老,全都齐齐后退了数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目睹了下面几层,尤其是第七层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江麟,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行走的灾劫,是吞噬生命的魔神。 什么家族荣耀,什么嫡系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恐惧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纸。 然而,他们的心里也清楚。 眼下这种局面,就算求饶也没有半点作用。 既然已经站在了生死剑台之上,就没有其他退路,唯一的活路,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杀掉对方。 想到这儿,眾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悲壮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九层之上的袁儒,传音提醒眾人道:“你们万不可化作此子的养料。” 第313章 以身殉道 此言一出,处在第八层的眾人,全都感觉心底一寒。 尤其是袁儒之子袁英。 他出生的袁家,乃是替仙庭掌管一方的武將世家,从小就经歷过各种残酷的战斗。 对於人性的残酷,比其他人,要更加了解一些。 他瞬间就明白,他父帅这句话的意思。 自己这些人,显然已经不是江麟的对手了,基本不可能从这一战中活下来。 所以,第九层那四位仙帝的意思,是让他们趁著江麟还未出手,用自爆的方式,重伤江麟,解决自己。 眾人刚回过味来,就听郑涛道:“我们几大家族,不会忘记你们的。” 柳圣林跟著点头道:“今日,只要你们没有化作这小畜生的养料,便是家族的头等功臣。” 高天旭道:“你们放心,我们四人,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四人的话,瞬间抹去了所有人的希望。 悲壮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便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望的寒意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 这件事,已成必然。 在第九层那四位家主眼中,他们已经不是可以搏命的战士,甚至不是可以消耗敌人的棋子。 他们……只是急需被处理掉的隱患。 自爆? 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神魂、修为,化为一场毁灭性的烟花,去试图撼动那个怪物。 然后,在被吞噬前彻底湮灭,不留下半点养料……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唯一价值。 想到这儿,他们心中,就充满了讽刺。 “父帅……” 袁英嘴唇翕动,看著第九层上那道紫金帝袍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孺慕与期盼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冰冷。 他懂了,在家族利益、在仙帝之道面前。 他这个所谓的嫡子,也不过是个,可以隨时捨弃的筹码。 “哈哈哈……好一个隱世家族!” 一位郑家的客卿长老,忽然惨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讥讽,“平日里高高在上,对我们呼来喝去,如今大难临头,便要我等自绝以成全你们?凭什么?” “没错,凭什么?就凭他们是仙帝?就凭他们是家主!” 另一位高家的悍將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握著兵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恨,恨江麟这个魔头,更恨上层那些冰冷无情的决策者。 但是他们又无能为力。 因为如果照他们说的做,不仅是自己,自己的家人,只怕也要受到牵连。 这就是他们这些长老客卿的命运。 崔莹早已瘫软在地,眼神涣散,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出身最高,此刻跌落也最深。 原来在真正的绝境面前,所谓的嫡女身份,连让她体面死去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让她死得更乾净一些。 短暂的死寂与混乱之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在第八层中瀰漫。 既然横竖是死,既然被如此对待…… “诸位,”袁英猛地站直了身体,儘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为了家族大业,为了不资敌寇,我等……以身殉道又何妨?” 他第一个开始逆转功法,催动体內所有仙元、精血、乃至神魂本源,朝著丹田气海疯狂压缩。 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混乱、极度危险。 “殉道。” “对,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得逞。” “拼了!” 有人悲吼,有人惨笑,有人沉默著开始同样的动作。 第八层上,一眾嫡子和十数位大罗金仙,此刻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气息一个接一个地变得不稳定、狂躁、充满了毁灭性的波动。 他们要自爆。 而且是近乎同时的、群体性的自爆。 十多位大罗金仙,其中不乏无限接近仙帝境的存在,在如此近的距离同时自爆,其威力足以將第八层炸成灰。 即便炸不死江麟,也足以让他重创,消耗他海量的力量去抵御。 瑶台之上,西王母微微蹙眉。 月无瑕眼神更冷。 这等行径,已然有些超出底线。 月倾寒气得小脸通红:“卑鄙,打不过就让家人自爆,不要脸!” 江麟站在第八层边缘,看著眼前这群气息狂暴、即將引爆自身的仇敌,眉头微微皱起。 同时,周身的混沌气息悄然流转,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祭出生死剑台,就是想以战养战。 提升实力,干翻他们。 而这个计划,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趁自己还没出手就自爆。 幸亏自己刚才动作快,先把第七层的那些人吞噬了。 要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至於这第八层,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因为这些人,太过贪心了。 原本要是趁著自己还没上台,直接自爆,他们或许还有机会,避免成为自己的资粮。 但他们,偏偏还想在临死之前,咬自己一口。 连空明那种仙帝境都做不到的事。 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行?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会有这种愚蠢的举动,也实属正常。 因为他们大从心底里,就没把自己这个,从东荒来的“螻蚁”放在眼里。 他们甚至懒得去记,去回想自己使用过的手段。 在他们的眼中,一个身份不对等的人,根本就不配让他们浪费心力,哪怕这个人刚刚斩杀仙帝。 这就是他们这些,所谓的传承了几个纪元的大家族。 埋藏在骨子里的傲慢。 这种傲慢,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了的。 “倒是有几分决绝。” 江麟轻声评价,隨即摇了摇头,“可惜,用错了地方。” 话音未落,他的手就动了。 隨著他右臂缓缓抬起,一股玄之又玄、仿佛凌驾於万事万物之上的道韵,自他无瑕道基深处瀰漫开来,与他周身那淡淡的混沌道韵光晕產生共鸣。 他並未动用截天术,去截断这些人的自爆过程。 因为那需要对每一个目標精准施术,面对十多个几乎同时启动的自爆,即便能成,消耗也极大。 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隨著江麟的手臂停下,一股最为纯粹、最为原始的“无”气息,悄然从他掌心诞生。 那不是寂灭的虚无,不是轮迴的空洞。 而是……混沌未开,大道无名时的那种最原初的“无”。 “大道无名,天地之始。”江麟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古老的箴言,轻轻响起。 “万法归无。” 第314章 输得一败涂地 隨著江麟的声音落下,一股特殊的道韵,自他手中蔓延开来、 这股道韵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疯狂逆转功法的修士,体內的仙力瞬间变得无比温和。 而后,悄然散去,回归了他们体內最本初的状態。 他们身上那毁灭性的、自爆前兆的恐怖气息,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失。 只留下,他们脸上狰狞、决绝和疯狂的表情。 短暂凝固后,狰狞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直至,陷入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忘记了刚才要做什么,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这一刻,他们心里所有的杀意,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诡异的安静。 那些原本打算自爆的修士,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气息平稳得如同凡人。 他们没有被杀,也没有被控制。 只是被江麟强行抹去了,自爆的力量和念头。 第九层之上,袁儒四人脸上的贪婪与算计瞬间凝固,化为了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力量?”高天旭失声。 “言出法隨?不对,这是更本源的……道韵干涉?”郑泰手中摺扇“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完全无法看清,江麟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法则、对神通、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江麟並未理会他们。 他猛地一抬手,对著第八层虚空一拂。 吞天造化经再次运转。 十数道精纯的生命本源与修为精华,从那些茫然的修士体內流出,匯入江麟体內。 他们的身体,也隨之缓缓乾枯,气息迅速消散,生机逐渐熄灭。 整个过程十分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仿佛心中所有的高傲、野心、算计、不甘、痛苦、恐惧等等,全都被江麟先前的那股道韵抽乾了。 甚至连本能的惨叫,也都忘得一乾二净。 崔莹瘫坐在冰冷的剑台上,茫然地摊开双手。 掌心细腻,带著少女特有的柔嫩,身上还穿著华贵的长裙,象徵著崔家嫡女的优雅高贵。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神采。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仿佛是支撑她存在至今的某种根本的东西,被无声无息地剥离了。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记忆中全是模糊的光影,怎么也无法拼凑成形。 崔家祖地那绵延万里的仙山琼阁,父母威严却偶尔慈爱的面容,族中姐妹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 还有那个被她视为棋子、此刻却站在紫薇台上的崔婉儿…… 这些画面明明刻骨铭心,此刻却遥远而不真实。 “我是……崔莹?” 她低声呢喃,声音乾涩,带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迟疑。 这个名字,曾经是骄傲,是资本。 是通行仙界的令牌。 此刻念出来,却只感到一阵空虚的茫然。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第九层,望向那四位曾经让她仰望、敬畏和心嚮往之的仙帝。 然而,他们看她,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心臟猛地一缩,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存在意义上的恐慌。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她面前传来。 很温和,不像吞噬,更像主动给予。 她体內的仙力、那源自崔家嫡系血脉的古老力量、甚至包括那些正在变得模糊的记忆与情感,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溪流,平静地、顺从地离她而去,流向不远处的小孩。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视线逐渐模糊,周遭绚烂的仙光,肃杀的战台,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褪去了顏色,化为单调的灰白。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崔莹的眼中,倒映出江麟那平静无波的侧脸。 没有仇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多少光柱。 那眼神,就像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 原来,自己拼尽全力维持的骄傲、算计、身份……在对方眼中,真的就只是……尘埃。 也好。 这个念头莫名浮现,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她闭上了眼睛。 身体化作最细微的光点,无声无息地在风中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属於崔莹的痕跡,仿佛仙界从未有过,这样一位骄傲的崔家嫡女。 几乎同时,王元直也正经歷著类似的过程。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江麟,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平静。 也罢,这盘棋,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就这样平静地退场,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很快,他的身形也如烟雾般散去。 卢光达、郑小川、袁英等人,也和那两人一样,平静地化为虚无。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第八层剑台上。 这些曾经叱吒风云,代表仙界年轻一代巔峰权势与潜力的隱世家族嫡系子弟,就这么彻底消失。 他们的死亡,没有热血,没有悲壮,没有遗言,甚至没有多少痛苦。 只有一片令人心底发寒的平静消亡。 第九层上,袁儒四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看著自家最出色的后辈,以这种超出理解的方式平静死去,心中的震动远超愤怒。 袁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下了心中的惊悸。 他毕竟是仙帝家主,执掌一方权柄多年,心志远比常人坚韧。 一个六岁孩童,就已经强到如此。 若让他再成长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甚至,若让他此刻就突破到仙帝…… 这个念头,让袁儒的心臟猛地一缩。 决不能让此子活著离开!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压过了对无瑕道基秘密的贪婪。 因为他隱隱感觉到,若江麟不死,死的就绝不只是他们几个,很可能是他们背后的整个家族。 乃至……整个仙界的现有格局,都会因此改变。 “诸位!”袁儒的声音恢復了威严,但若仔细听,就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此子妖异,已非我等所能常理度之。今日若不將其扼杀於此,我们,以及我们身后的一切,必將万劫不復!” 他这话,既是说给高天旭三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事已至此,必须斩断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 高天旭眼中赤焰重新燃起,夹杂著疯狂与决绝:“为今之计,只能不惜一切,动用本源禁术了!” 郑泰和柳圣林二人,几乎同时点头表示同意。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彻底放下仙帝矜持与自尊,动用一切禁忌手段。 剑台之下,月倾寒听到这话紧张地攥著小拳头,崔婉儿更是脸色苍白,美眸中充满了担忧。 江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静静地吸收完第八层最后的本源,感受著体內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雄浑到极致的磅礴力量。 体內的无瑕道基,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与混沌本源的共鸣,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第九层那肃杀凝重的氛围,平静地落在了袁儒四人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人体內,正有一股股危险的气息,在急速升腾。 江麟对此,没有半句赘言。 而是抬起脚,踏上了通往第九层剑台的最后一级台阶。 第315章 帝威碰撞 江麟很快就站在第九层上,站在了四位气息彻底爆发的仙帝面前。 整个琼华仙宫,所有的声音都被无形之手掐灭。 空气凝滯,连瀰漫的血气与残留的能量余烬,都似乎在双方的对峙之中彻底凝固。 袁儒四人见江麟上台,身上的仙帝威压,几乎同时释放。 四股气息交织融合,化作足以碾碎寻常仙尊神魂、令星河倒卷的恐怖场域,朝著江麟滚滚压下。 所过之处,连第九层剑台那铭刻著不朽阵纹的地面,都绽开细密的裂纹。 然而,这足以令仙界绝大多数生灵跪伏的联合帝威。 在触及江麟身前三尺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无法理解的坚固壁垒。 此刻,江麟周身,同样散发著一股恐怖的帝威。 这股帝威,浩瀚、威严、霸道。 这帝威刚一出现,便与袁儒四人那交织混杂、充满压迫感的威压场域,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气象。 它並非简单的气势堆叠,也非某种单一法则的彰显。 那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磅礴的存在感,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矗立,歷经万劫而不磨,统御八荒六合。 浩瀚如无垠星海,每一缕威压,都蕴含著一方世界的生灭。 威严如亘古天帝临凡。 令人本能地生出顶礼膜拜、不可直视之感。 很快,江麟身前三尺。 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壁垒,就在双方帝威的激烈对衝下,显化出淡淡的混沌色泽。 “轰——!” 两股威压场域,短暂僵持后,便爆裂开来。 在第九层剑台上空,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混沌与四色仙光的恐怖涟漪。 空间,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缝,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吞噬著周围的一切物质。 剑台地面那些不朽阵纹,也跟著发出了刺目的光芒。 竭力修復著剑台,却依然无法阻止,剑台被碾压出更深更广的沟壑。 无数碎石浮空,而后又被逸散的能量绞成齏粉。 袁儒四人身形齐齐一震。 他们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联合释放的帝威,竟遭到了正面、强硬、且绝对优势的碾压。 江麟那浩瀚帝威席捲而来,如同无尽星海倒卷,拍击四面孤岛。 他们各自的威压领域被迅速压缩。 甚至就连道心,都受到了剧烈衝击,神魂摇动,仿佛在直面整个天地意志的倾轧。 “不可能,你明明还未正式破入仙帝境,这帝威从何而来?” “你身上的帝威,为何能如此纯粹霸道?” “不仅是帝威……这威压中,似乎有一种……有一种凌驾於寻常仙帝之上的位格!” 此刻,四人的脸上,全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事实上,江麟也对此感到意外。 他原本並不觉得,自己身上的帝威,能压制住对方。 甚至已经在暗中准备好了,用万法不侵,来对抗四名仙帝释放出来的恐怖威压。 毕竟,自己乃是来自东荒。 中洲的气运,不仅不在自己身上,反而还会对自己形成压制。 结果万没想到,对方的威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难道是因为,登上第九层后,天道暗中馈赠了自己皇道气运? 可…… 江麟捏了捏双手,並未感受到身上有什么变化。 很显然,他的猜测是错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时间,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江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四名仙帝。 高天旭周身赤焰,在这股混沌浩瀚的帝威面前,竟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郑泰脸色发白,他精研空间与神魂之道,感知最为敏锐。 他察觉到,江麟的帝威中蕴含的意志,似乎触及了某种更为本源、更为至高的权柄。 那绝非普通仙帝所能拥有的,而是已经触及不可知的恐怖意志。 袁儒心头的寒意,也已经浸透了他的骨髓。 江麟此刻展现的,绝不仅仅是力量强大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本质的、层次上的碾压。 他猛然想起,家族古籍中一些语焉不详的传说。 那传说虽然模糊,却提及在仙道文明尚未定鼎的蒙昧纪元,曾有先天生灵秉承混沌而生,其威压极其內敛,一旦释放,则如混沌重临,万道辟易,谓之混沌真意。 后世仙帝,纵有毁天灭地之能。 其道也是后天所修,法则所凝,在这等先天而生的混沌真意面前,天然便矮了一头。 如同后世臣子,面见开国太祖。 权柄再重,也难敌那一缕开天闢地的原始威权。 是了……一定是这样。 无瑕道基……混沌共鸣…… 这小子,这分明是踏上了,那条早已被天道抹去的混沌帝路。 他体內凝聚的,乃是混沌帝心雏形。 想到这里,袁儒瞳孔巨震,甚至连灵魂都在战慄。 这已经超出了天骄、妖孽的范畴,这是行走的禁忌,是活著的传说! 家族古籍曾隱晦警告,遇此等存在,要么趁其未成气候不惜代价扼杀,要么……有多远逃多远。 可如今的江麟,算是成了气候,还是未成气候呢? 说实话,他已经吃不准了。 单从境界上来说,大罗金仙圆满,对於他这个仙帝而言,確实算不上是什么麻烦。 可江麟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就不像是大罗境的。 毕竟,自古以来,哪有大罗秒仙帝的先例? 可若承认江麟已成气候…… 袁儒心中又实在是不甘,他苦修数千载,好不容易才成就仙帝之境,並且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地位。 又岂能甘心,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六岁孩童?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事实上,以他如今的处境,江麟是否已成气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丝毫退路。 既然已经登上了生死剑台,双方便註定有一方要死在台上。 念及此,他平復了心绪,抬头看向另外三人。 三人的脸上,同样闪过一丝决然。 袁儒率先出手,他压榨出体內的所有本源仙力,甚至不惜引动,烙印在家族血脉深处的古老力量。 他双手幻化出万千掌印,每一掌都蕴含寂灭真意,铺天盖地轰向江麟。 同时,口中暴喝:“小畜生,给我死——!” 第316章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几时?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掌印,江麟丝毫不敢大意。 眼前的这四名仙帝,和他之前遇上的那些边角料可不一样。 他们无一不是成名已久,身经百战的强者。 实力绝不在楚正雄和楚应龙之下。 想当初在东荒那一战,自己要不是有整个东荒的气运加持,绝不可能轻易斩杀二人。 虽说他现在的实力,比当初强了不少。 但在没有东荒气运加持的情况下,想要斩杀这些老牌仙帝,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甚至一个不慎,就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都给搭进去。 当然了,江麟也不是那种喜欢退缩怂包。 相反,对手强点才有趣。 就在那些攻击,即將落下之时,江麟双手猛地合十。 “嗡——!” 一股裹挟著热浪的气息,猛然自江麟身体爆发开来,瞬间压得在场之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些修为较差的围观者们,大半都在这股威压下,当场晕厥了过去。 还有一部人,则是当场呕出数斤鲜血。 等他们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朝著台上看去时。 只见江麟的身后,多了一道数十丈高的混沌法相,法相的头部,散发著熠熠神光。 一些见多识广的人,立马就认了出来。 “那……那是神性。” “想不到,这小子的身上,不仅有混沌法相,竟然还孕育出了神性。” “难怪他能成就无瑕道基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西王母看著这一幕,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方才的战斗,江麟已经是底牌尽出。 不可能还有余力,能同时对付四名仙帝。 甚至,她心里都已经暗暗,替江麟没能在登上第九层之前,突破至仙帝境感到可惜。 因为在她看来,江麟必须在上第九层前突破至仙帝境,才有一线生机。 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江麟。 此子,还真是深不可测。 玉虚宫的会元真人,同样也是微微一愣。 江麟的天赋,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会元真人浑浊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无瑕道基尚可归为逆天机缘,混沌共鸣亦能解释为某种失落的禁忌传承,但神性…… 那不仅是触及神道领域的標誌。 更是仙界绝大多数修行者,包括许多仙帝,都难以真正理解、甚至讳莫如深的层次。 此子,不仅根基无瑕,竟还同时身怀神性。 这等人物现世。 难道,是下一次量劫要开始了? “不行,必须立刻將此事,传回玉虚宫……” 会元真人心中暗暗思忖。 江麟的存在,已经不仅仅是个人天赋问题,更可能牵扯到某些被遗忘的古老秘辛,甚至影响仙界未来格局。 玉虚宫作为仙界最古老的超然势力之一,绝不能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第九层剑台上。 袁儒的攻击,虽然被江麟骤然展现的混沌法相,和神性所慑,攻势微微有些减缓。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心志坚韧之辈。 他心里清楚,今日已是骑虎难下,不战则亡。 念及此,袁儒压下心头悸动,眉心那滴寂灭精血骤然燃烧,释放出更加纯粹的寂灭气息。 他整个人的气势,竟短暂地突破了界限,修为无限接近三转仙帝。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很快,袁儒的紫金帝袍仿佛燃烧起来,化为流淌的紫金火焰。 他身后也出现了一尊帝王虚影,逐渐凝实。 那虚影虽然面容威严模糊,却散发著一种,仿佛要压塌万古的沉重帝威。 虚影头顶,隱隱浮现一方虚幻的、残缺的……仙庭玉璽虚影。 那是仙庭压箱底的本源帝器投影。 是以燃烧帝基为代价,强行凝聚出来的,蕴含著整个中洲气运的仙庭无上帝器。 玉璽虚影,在他法相头顶上缓缓旋转。 每一转动,都引动整个瑶池仙境的法则微微震颤,仿佛要代天行罚。 袁儒没有半句废话,迅速朝著混沌法相遥遥一按。 剎那间,那万千掌印,威力暴涨。 再度朝著江麟袭杀而去。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袁儒此刻所有能动用的本源,是他毕生对大道领悟的极致升华。 “给我破——!” 万千寂灭掌印如同流星雨,携带著终结万物的杀气,狠狠撞上那数十丈高的混沌法相。 混沌法相神光流转,周身混沌气息如同沸腾的汪洋,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掌印。 神性光辉普照,试图净化、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寂灭真意。 混沌气息翻涌,则如同磨盘般碾磨、吞噬著掌印中蕴含的磅礴仙力。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蕴含皇道气运的掌印,与混沌色的光芒在第九层剑台上空疯狂交织、湮灭。 每一道掌印的破碎,都引发一次小型的能量风暴。 无数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蛛网般蔓延,又迅速被混乱的能量流绞碎、抚平。 短短数息,剑台的地面就已面目全非。 坚固的不朽阵纹,在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强横无比的力量对衝下,不断崩裂、塌陷。 江麟虽然身处法相的保护之下。 却依然感受到,一股股沉重的压力透过法相连绵传来。 让他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袁儒这含怒一击,匯聚了他毕生对寂灭大道的领悟。 即便有混沌法相与神性双重护持,也绝非大罗金仙能轻易抵挡的。 混沌法相在掌印的持续轰击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尤其是正面承受衝击的部位,混沌气流变得紊乱。 法相头部那熠熠神光,虽然依旧顽强地抵抗著寂灭之力的侵蚀,但明显不如最初那般璀璨夺目。 “小畜生,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个大罗金仙罢了。”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几时?” 袁儒见江麟脸色微白,心中稍定,眼中厉色更甚。 他一边持续输出仙力维持掌印攻势,一边对另外三人传音:“诸位,此子法相已显疲態。高家主、柳家主、郑长老,还请一同出手,攻其侧翼与后方,破了他的法相。” “只要能破他法相,他必死无疑!” 第317章 双拳难敌四手 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闻言,精神一振。 虽然他们在地位上,並不比袁儒低。 但在战斗经验方面,確实比不上袁儒这个身经百战,曾横扫天枢仙域的仙庭宿將。 因此,在目睹混沌法相与神性后,他们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撼与忌惮。 此刻经袁儒提醒,立刻重新燃起战意。 看著江麟那逐渐暗淡,甚至摇摇欲坠的混沌法相,他们已经隱隱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袁兄稍等,我等这就来助你!” 高天旭低声回答道。 说罢,他迅速压下先前被帝威震慑的不適,周身赤焰重新升腾。 但他並未鲁莽地发动大规模烈焰攻击,而是將火焰极度压缩,化作九条凝练无比的火焰锁链。 九炎缚龙索,这是高家的三大秘术之一。 也是高天旭的成名绝技。 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绕过正面的激烈交锋区域,从侧面刁钻地袭向混沌法相。 目標直指法相能量流转的节点,试图束缚、干扰其运转。 柳圣林身影一晃,整个人变得虚幻。 他没有直接攻击法相或江麟本体,而是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无质、却令人心烦意乱、神魂隱痛的诅咒波动瀰漫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瘟疫般,悄然渗向江麟所在的区域。 这是大范围的乱神衰魂咒,不追求一击必杀,旨在持续削弱江麟的神魂稳定性和反应速度,干扰其与法相的精密控制。 相较之下,郑泰要比二人冷静一些。 他没有急於攻击,而是趁著正面战场,吸引了江麟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 悄然后退半步,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一道道细微却无比稳固的空间道纹,被他铭刻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动盪的空间之中。 他在布设一个范围性的虚空禁錮场。 一旦完成,便能极大限制江麟的移动和法相的灵活性,甚至可能短暂切断江麟与法相的部分联繫。 面对著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江麟压力骤增。 他心念急转,操控混沌法相做出应对。 “吼——!” 法相发出一声咆哮,周身混沌气猛地向外扩张,掀起一场混沌风暴。 滚滚气浪,暂时逼退了侧面袭来的九炎缚龙索。 同时,法相头部神光一凝,神性光辉水波般荡漾开来,对抗著柳圣林那无孔不入的诅咒波动。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激烈交锋,发出“滋滋”的轻微爆鸣。 而对於郑泰暗中布置的空间禁錮。 江麟暂时无暇他顾,只能依靠混沌珠对空间的天然亲和与干扰能力,进行被动抵御。 正面,掌印的狂轰滥炸仍在继续。 混沌法相的光芒,在不停轰炸下持续黯淡,裂痕增多。 侧面,火焰锁链虽被暂时逼退。 却如同跗骨之蛆,寻隙再进,不断试探、衝击著法相的薄弱之处。 无形中,诅咒波动与神性光辉互相消磨,让江麟感到神识传来阵阵刺痛与迟滯感。 暗处,空间禁錮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如同逐渐收紧的罗网。 四位仙帝各展所长,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 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们抓住了江麟法相初成、难以面面俱到的弱点,形成了立体而持续的压力。 江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驾驭著一艘,处於惊涛骇浪中的巨船,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巨浪,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无瑕道基与混沌本源的共鸣,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海量的仙力注入法相,维持其不坠,但消耗之大,远超他的预计。 这一幕,看得台下眾人心惊胆战,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第九层那片已成废墟、能量肆虐的剑台上。 月倾寒紧咬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般的血痕。 她美眸中满是担忧,若非琼华仙宫铁律与生死剑台的规则束缚,她几乎要忍不住衝上去。 她清楚江麟的底牌或许不止於此。 但面对四位配合默契、经验老辣的同阶强者如此持续而全面的压制,再多的底牌也需施展的间隙。 江麟此刻的境地,已如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之上,摇摇欲坠。 崔婉儿脸色苍白,比起单纯的担忧,她心中更多是复杂的惊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她知道主人的过去,知道他曾在东荒,有过横扫一切的战绩。 但那是建立在东荒气运加持的绝对优势上。 此刻,他面对的真正的仙帝围杀。 那逐渐黯淡的法相,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让她无比揪心。 与此同时,一些见识广博的观战者,也看出些许门道,他们低声议论,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撼。 亲眼目睹这种仙帝级別的,超越常规,乃至触及禁忌的战斗。 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与谈资。 “四位仙帝联手,竟被一个大罗金仙拖到这种地步……这种画面,简直亘古未有!” “神性护体,万邪难侵,就连柳家的诅咒秘术都收效甚微……” “你们看郑长老的动作……空间道纹,他在布阵,若让那虚空禁錮场成形,江麟危矣!” “即便如此,此子也足以自傲了……” “只可惜,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底蕴和人数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台下眾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之际。 台上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郑泰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然向中间一合:“虚空禁域,锁!” 隨著他一声低喝,之前悄无声息融入动盪空间中的无数空间道纹,逐一在江麟身旁亮起。 这些道文,彼此勾连。 瞬间就在江麟及其混沌法相周围百丈范围內,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布满道纹的牢笼。 牢笼一成,內部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坚固了百倍不止。 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水银,任何动作,都需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和仙力。 更可怕的是,这牢笼隱隱隔绝了內外天地灵气的流通。 並且对空间波动,有著极强的压制效果。 混沌法相的动作猛地一滯,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向外扩张的混沌气浪都变得迟缓无比。 江麟更是感觉身体一沉,仿佛背负上了万钧神山。 仙力运转的滯涩感骤然加剧。 他与混沌法相之间的心神联繫,也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延迟。 “好!” 袁儒见状,精神大振,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保留,眉心寂灭精血彻底燃烧,身后那模糊的寂灭虚影与他本体几乎融为一体。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土行大道气息爆发开来。 “地覆……天倾!” 第318章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脚下的大地,就开始剧烈颤抖。 头顶之上,雷云滚滚。 很快,两股力量,就在空气中剧烈碰撞,仿佛整个天地,都要翻转过来了一般。 袁儒双手高举,仿佛托举著整片天地的厚重与倾覆之力。 然后,朝著被虚空禁域困住的江麟,狠狠压下。 这一击,融合了袁儒对土行大道的深刻理解,將大地之厚重、倾覆之暴烈完美发挥出来。 脚下的大地之力被疯狂抽取,化作无数土黄色的龙捲冲天而起。 与他头顶引动的,厚重雷云相结合。 大地在上浮,天穹在下沉。 两股恐怖的力量,逆向交匯、碰撞、压缩。 最终化为一片浑浊不堪、不断翻滚、仿佛要碾碎一切存在的天地磨盘,朝著江麟所在的虚空禁域,轰然砸落。 地覆天倾,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引动一方天地伟力的恐怖杀招。 在他看来,江麟在刚才的交锋中消耗巨大,现如今,又被虚空禁域锁住,根本无法闪避。 早已是强弩之末,就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那天地磨盘,携带著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悍然压下。 浑浊的能量乱流与毁灭雷霆交织,將虚空禁域映照得一片末日景象。 在这绝对的碾压面前,江麟那被禁錮的混沌法相,渺小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袁儒的脸上,露出狰狞而篤定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江麟连同他的法相,被彻底磨灭成虚无的画面。 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亦是心神稍定,准备在磨盘碾过之后,彻底终结这场远超预料的战斗。 然而,就在那天地磨盘的边缘,即將触及混沌法相头顶黯淡神光的剎那。 江麟却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绝望或惊恐,反而是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没有半句废话,而是利用混沌珠瞬间挡在身前。 那混沌珠,看起来不过鸽子蛋大小,色泽混沌,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就在那天地磨盘,即將接触混沌珠的瞬间。 混沌珠表面,那原本流转不定的混沌色泽,骤然向內坍缩,化作一个微小的光球。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之力,自那一点爆发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那浑浊不堪,翻滚著雷霆的天地磨盘,在触及混沌珠的剎那,便彻底失去了控制。 庞大的形体、恐怖的能量、蕴含的道则……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百川归海,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被那蛮横地吸入混沌空间。 整个过程,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足以磨灭仙帝的天地伟力,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混沌珠中蕴含的混沌虚空。 连一丝能量涟漪,一道逸散的雷霆都未能逃逸。 几乎同时,混沌珠发出了短暂的震颤。 表面光芒流转,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內敛了一分,仿佛只是……吃了一顿不算太饱的点心。 天地磨盘,消失了。 第九层剑台上空,恢復了短暂的清明。 只留下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证明著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確实存在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袁儒脸上那狰狞篤定的笑容彻底僵住,如同被冻成了冰雕。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耗尽心血、引以为傲、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足以重创同阶的杀招。 就这么没了? 还是被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珠子……给吞走的? “不……不可能!”袁儒失声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形。 他的道心,也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顛覆了他对力量、法宝,甚至是整个修仙界的认知。 他纵横仙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帝器。 与混沌珠类似的顶级空间帝器,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可哪怕是传说中的,能收纳一方小世界的须弥戒,也断然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吞掉蕴含完整道则的天地伟力。 这已经不是法宝的范畴了。 更像是……某种活著的、更高层次规则的具现化。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神器? 这个念头一出,就连袁儒自己,都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嚇了一跳。 世上哪有什么神器? 可,那东西若不是神器,又是什么? 这个念头,一钻入袁儒的脑海,就疯狂吞噬著他仅存的理智。 神器?那早已是湮灭在太古神话中的传说,是后世修士想像中虚无縹緲的顶点。 可眼前这颗珠子展现出的威能。 除了那传说中的、凌驾於一切仙器、帝器之上,甚至能与天地本源规则共鸣的神器,还有什么能解释? 但……怎么可能? 一个东荒来的、六岁的孩童,身负无瑕道基、混沌共鸣、初生神性已是逆天,怎么可能还执掌一件神器? 仙界自远古那场大劫后,早已断了神道传承。 所谓神器,早已成为史书中的符號,连最古老的圣地,都找不到一件真正的残片。 巨大的认知衝突,让袁儒本就受创的道心剧烈震盪,几乎要裂开。 他死死盯著那颗悬浮在江麟身前、依旧古朴无华的混沌珠,眼中交织著极致的贪婪、恐惧与无法理解的茫然。 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同样是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他们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到茫然,再到无边的恐惧,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看著那颗,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混沌珠。 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甚至脸上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江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高天旭的声音带著颤音。 “不可能……绝不可能有这等逆天之物存世……”柳圣林喃喃自语,道心摇摇欲坠。 月倾寒紧捂心口,长舒了一口气。 崔婉儿则彻底呆住,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主人的身上……究竟还隱藏著多少不可思议的手段? 第319章 虚张声势 江麟此刻,却並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轻鬆。 他表面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的体內,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强行催动混沌珠,承受並转化那恐怖绝伦的一击。 对江麟而言,还是有些勉强了。 混沌珠虽然神异,能自发吞噬、化解攻击。 但它的消耗也大得离谱。 江麟的心神和无瑕道基的共鸣之力,以及作为驱动基础的仙力,在那短暂的瞬间,几乎被抽空。 饶是如此,那地覆天翻的磅礴能量,在混沌空间炸开的时候。 混沌珠也还是压制不住的,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险些没能撑住,当场炸成粉末。 最麻烦的是,混沌珠虽然从表面上,並没有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受了极大的损伤。 短时间內,几乎已经不能再用了。 好在,混沌珠的核心功能,並没有受到损伤。 此刻正在悄然消化著,袁儒的地覆天翻,所释放出来的磅礴能量,反哺著江麟那几近乾涸的气海。 饶是如此,江麟还是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无数细针反覆穿刺。 身上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 儘管交手之前,江麟就已经大概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感到了压力。 同时对抗四名仙帝,果然勉强。 他缓缓闭上双眼,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无瑕道基虽然依旧稳固,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与混沌本源的共鸣也减弱了不少。 体內原本充盈的仙力,更是几乎见底,经脉传来空乏的隱痛。 若非他体质和意志远超常人,加上混沌神树一直在温和地滋养、补充,恐怕早已站不稳。 甚至,很可能已经吐血晕倒了。 他现在的状態,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轻鬆。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显露分毫。 他必须维持住那看似轻鬆、掌控一切的表象,震慑住对面心神大乱但余力尚存的四位仙帝。 “呵……” 江麟轻轻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血腥味的浊气。 他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甚至故意让那丝笑意更明显了些,目光带著一丝玩味,扫过惊疑不定的袁儒四人。 “袁家主,你的开胃菜,味道尚可,就是……后劲稍微有点大,吃得我有些撑了。” 江麟慢悠悠地说道,语气轻鬆,仿佛真的只是点评一道菜餚。 “还有別的花样吗?没有的话……”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骤然转冷。 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歷经血战、斩杀强敌积累起的煞气与意志,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陡然爆发开来。 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狠狠压向袁儒四人。 “……就该轮到我了。” 袁儒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衝,本就惊魂未定的心神再受衝击。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戒备之色更浓。 看著江麟那镇定自若的样子,感受著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再联想到刚才混沌珠那匪夷所思的威能。 他们一时间,竟真的被唬住了,不敢再轻易出手。 他们实在是摸不准,江麟是真的还有余力,还是在虚张声势? 那诡异的珠子,是否还能再次动用? “怎么办,袁兄?”高天旭暗中传音,声音带著犹豫。 “此子妖异,那珠子更是诡异莫测……不如暂时拖延,等支援来了再从长计议?” 柳圣林也萌生退意,江麟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他们虽然受天道约束,无法离开生死剑台。 但是,想要拖延一下时间,等待族中的支援赶来,他还是能做到的。 因为在他看来,双方现在是势均力敌的状態。 他们杀不了满身防御的江麟的同时,江麟也缺乏杀他们手段。 只要儘可能拖到支援赶来,胜负就不再有悬念了。 “不可!”袁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是不甘和仇恨,最终还是压过了恐惧:“他方才催动那珠子,必定消耗巨大。” “此刻故作镇定,定是外强中乾。” “我等只需再攻一次,逼他再次动用那珠子,届时他必露破绽。” “可万一……”郑泰也觉不妥。 “没有万一,”袁儒眼中狠色一闪,“他若真有轻易灭杀我等的实力,方才何须用那珠子硬接,直接出手就是了。” “此刻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不儘早除了他,等他缓过来,只怕更难对付。” “何况,此子身上的秘密……” “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到混沌珠,和无瑕道基的惊天秘密,高天旭三人眼中的犹豫再次被贪婪取代。 富贵险中求,仙道爭锋,从来就是如此。 “好,再试一次。”高天旭咬牙。 “一齐出手,莫要再给他喘息之机。”柳圣林也下了决心。 郑泰沉默点头,再次暗中准备。 江麟心里也知道,仅靠虚张声势,根本不可能完全唬住,这四个身经百战的老狐狸。 他们能修行到仙帝境界,心志与判断力绝非寻常。 短暂的惊骇过后,只要冷静下来分析,就足以让他们看穿,自己此刻外强中乾的本质。 幸好,在混沌珠和他体內的混沌神树全力运转下。 此刻他的体力,已经恢復了不少。 混沌珠消化地覆天倾后,反哺出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近乎乾涸的经脉与气海。 虽然缓慢,却在坚定地修补著他的消耗。 识海之中的混沌神树,更是无声地汲取著周围紊乱的能量,滋养著江麟的肉身与神魂。 这种恢復,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 但至少,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到了足以再战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混沌神树的存在,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道基,混沌法相再次在他背后凝聚。 神光熠熠、威严霸道。 几乎在法相显现的同时,江麟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桿霸王枪。 江麟手握霸王枪,枪身古朴,似有龙纹隱现,虽无华丽光芒,却自有一股沉重如山、霸烈无双的威势瀰漫开来。 他身后的混沌法相,此刻一手虚握,同样凝聚出霸王枪虚影。 枪尖直指苍穹,与江麟本体的气息紧密相连,仿佛他便是这桿枪的灵魂,而法相便是其意志的延伸。 袁儒见状,冷笑一声道:“哼,虚张声势!” 第320章 山河印 袁儒的冷笑,与其说是篤定。 倒不如说,是为了压下心头那份,愈发浓重的不安。 为了给自己,和身边的三名队友壮胆。 他死死盯著江麟,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表情,和稳定的气息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仙力滯涩,神魂波动,或是法相光芒流转间那微不可察的暗淡。 然而,没有。 江麟持枪而立,身后的混沌法相威严依旧,枪尖遥指,气息沉凝如山。 他身上的气势,磅礴浩瀚。 完全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內敛至极的沉稳状態。 就连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没有丝毫对他们的畏惧,仿佛他们只是几块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这种从容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一个六岁孩童,大罗金仙圆满,正面硬撼四位仙帝中期强者的联手一击。 怎么可能毫无损耗,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半点紊乱? 除非……他所展现的境界是假的? 又或者,他身上还有什么逆天的恢復手段或秘宝,能在瞬间补充消耗? 袁儒的思绪在惊疑中飞转。 他仔细回想著,家族古籍中,某些关於无瑕道基的零星记载。 上面確实记载著,无瑕道基的拥有者,其恢復力、承受力以及对天地元气的亲和度,都远超同阶。 甚至能在战斗中,不断吸收对手的攻击能量,化为己用,愈战愈强…… 但,这仅仅只是理论上。 况且古籍中语焉不详,也没有记载明確的例子。 眼前这个孩童,难道真將无瑕道基的潜力,开发到了如此逆天的地步? 想到这里,袁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现在每浪费一秒钟,都是在亲手把胜利的天平,推向江麟。 可,江麟的表现,实在是太平静了。 他现在有点担心,对方还有什么底牌没用,自己贸然出手,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思虑自此,袁儒再无半分犹豫,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不能再等了,大家一起全力出手,將其灭杀,绝不能给这个小畜生任何喘息吸收之机!” 袁儒厉声传音,同时率先发难。 他体內仙力疯狂燃烧,身上的气息陡然攀升。 不多时,身后就浮现出袁家祖地那绵延仙山的虚影,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气息瀰漫开来。 仿佛要引动祖地之力,加持己身。 “山河印!” 一方灰濛濛的,由无数山河压缩而成的古朴大印,凭空显现。 大印携带著镇压万古山河,令一切生机灭绝的恐怖意蕴,压得江麟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击,几乎已经触及到了三转仙帝的门槛,是袁儒的三大杀招之一。 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虽然不明所以。 但见袁儒如此拼命,也不敢怠慢,纷纷催动最强杀招配合。 高天旭瞬间化身朱厌虚影,张开巨口,吐出一枚赤红如血的朱厌焚天珠,带著焚尽八荒、毁灭一切的凶戾,砸向江麟。 柳圣林也咬破舌尖,喷出数口本命精血,融入九幽旋涡。 那旋涡骤然扩张,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幽冥通道。 无数狰狞鬼手与悽厉魂影,从通道中涌出,铺天盖地抓向江麟,要將其神魂拖入九幽。 郑泰更是双手合十,周身空间剧烈波动。 竟在江麟四面八方,凝聚出无数锋利的空间裂刃,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切割领域。 袁儒见状,大喝道:“死!” 剎那间,焚灭、噬魂、切割三股力量,同时爆发,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合击都要强大数倍。 整个第九层剑台的空间结构,发出了崩毁前的哀鸣。 眾人看著这一幕,无不为江麟感到惋惜。 好好的一个天纵之才,却因为不懂得隱忍,一时衝动挑衅各大家族,陨落至此。 就连西王母,都暗暗嘆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江麟和这些老牌仙帝之间,差距还是有点太大了。 没有人注意,袁儒的山河印,却迟迟没有落下。 袁儒实在是看不清江麟的底细。 唯有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江麟的底,同时也在为接下来的局面做足准备。 倘若江麟不是虚张声势,先死的也是他们。 而自己接下来,就可以改变策略,暂时通过闪躲避战的方式,等待援军的到来。 倘若江麟真是虚张声势,死在了三人手中。 那他刚才少出了一招,在体力上,便占了另外三人的便宜。 在接下来的资源爭夺之中,便能抢占先机。 江麟身上的秘密,他太想要了。 不仅想要,还不太想和其他人一起分享。 修行,说好听点是与天地爭。 实际上,却永远逃不出,与他人爭的范畴。 纵观整个修仙界,找不出一个人,修行不是为了比別人强。 至於比別人强之后,是復仇、是享受,还是帝临天下,那就要看他们自己心底的欲望了。 总之一句话,境界的攀升,从来就是为了碾压別人。 是为了做人上人的。 那些能允许別人,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就意味著,他没有丝毫进取之心,一生註定只是庸碌之辈,只配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江麟身处绝杀风暴的核心。 山河印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焚天珠的炽热、幽冥爪的阴寒、空间裂刃的锋锐,同时撕开被山河印禁錮的领域,咆哮著向他噬咬而来。 而最致命的山河印本身,却高悬头顶,引而不发。 袁儒的算计,江麟心知肚明。 这老狐狸既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自己,又想保存实力爭夺最后可能的好处,更想在关键时刻掌控全局。 江麟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找出对方的破绽,逐一击破。 没想到,袁儒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种首鼠两端,暗中算计队友的心態,在生死搏杀之中,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当然了,江麟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那三道攻击,眼看著就要落在他的头顶之上。 他那一直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浮现出两点极其细微、却璀璨如星辰的金色光点。 帝瞳,开! 这一次,他眼前的景象,不再是简单的能量流转路径和节点。 而是隱隱展现出了动態的画面。 大概是无瑕道基的影响,眼前的画面仿佛是一卷时间长河,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虽然只是雏形初现,功效也远未达到,肆意窥探时空长河的境界。 但在这一刻,却如同为江麟打开了上帝视角。 让他清晰地看到了敌人攻势中,那些稍纵即逝,却又真实存在的,瑕疵与破绽。 没有时间犹豫,生死只在一剎那。 江麟几乎是本能的,调动著体內的所有仙力,挥动手中的霸王长枪:“横扫六合!” 第321章 以巧破力 霸王枪挥动的轨跡,看似简单直接,一记横扫,却仿佛牵引了整个第九层剑台上紊乱的元气与残留的混沌气息。 枪锋过处,形成了一道半圆弧形的混沌气刃。 这道气刃薄如蝉翼,色泽混沌,边缘流淌著淡淡的紫金色星辉。 它的速度看起来,並不算快。 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精准地嵌入了,这片动盪空间与时间流淌的某个节点。 在帝瞳开启的短暂瞬间,所预见的那些破绽与瑕疵。 全都清晰的,烙印在江麟的脑海之中。 这一记横扫六合,並非无差別攻击。 而是循著那些预见的轨跡,精准地切割向三道攻击中最薄弱、最关键的连接点与能量断层。 首先,是那道炽烈狂暴的,直轰而下的朱厌焚天珠。 在帝瞳的视界里,江麟看到了,高天旭为了追求极致威力与速度。 將大部分心神与仙力,都用於催动焚天珠核心的毁灭之力。 而对维持其飞行轨跡稳定、抵御外部干扰的外围防护层,却相对薄弱。 尤其是在珠体后下方某处,因能量高速旋转產生的內部压力,存在著微妙的衝突。 甚至形成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涡眼。 霸王枪挥出的混沌气刃,如同未卜先知,恰到好处的,扫过焚天珠后下方那个涡眼即將出现的位置。 “嗤——!” 一声轻微却尖锐的声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混沌气刃並未与焚天珠的毁灭烈焰正面衝撞,而是精准地切入了那个能量衝突形成的薄弱点。 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切断了维繫其稳定结构的关键一丝能量联繫。 焚天珠猛地震颤了一下,表面狂暴的火焰骤然一乱。 內部那股毁灭性的压缩能量,仿佛失去了约束,前进的轨跡不受控制地向上偏转了数度。 原本瞄准江麟头颅的致命一击,变成了擦著他头顶发梢掠过。 恐怖的高温將他额前几缕头髮瞬间汽化,头皮传来灼痛,但终究是避开了正面衝击。 紧接著,混沌气刃去势不减。 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迎向了那铺天盖地、散发著阴寒怨毒的幽冥鬼爪与魂影。 在帝瞳视界中,柳圣林这九幽噬魂之术,力量分散。 其核心,就在於那九个幽冥旋涡的同步共振,与仙力流转留下的路径。 此刻,因柳圣林之前精血损耗,和焚天珠偏转的影响。 它延伸出的鬼爪魂影,在某个扇形区域內,仙力流转存在一个微小的迟滯与空洞。 混沌气刃划过的轨跡,恰好穿过这个空洞。 並且其蕴含的混沌气息与神性光辉,对於阴邪鬼物有著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呜呜——!” 被气刃扫过的区域,那些狰狞的鬼爪与悽厉的魂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们的形体,迅速变得淡薄、扭曲,最终消散了大半。 虽然未能完全瓦解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却硬生生在那片死亡阴影中,撕开了一道相对安全的缺口。 最后,混沌气刃的边缘,扫向郑泰布下的空间裂刃领域的边缘。 霸王枪形成的混沌气刃,没有试图去斩断,那些锋锐无匹的空间裂刃本身。 而是如同清风拂过水麵,轻柔却精准地掠过了,其中一个较大的能量结构节点。 在帝瞳的洞察下,这片看似密不透风的切割网络,存在数个极其短暂、结构相对鬆散的切换节点。 这些节点,是空间裂刃生成与湮灭的交接处。 也是整个领域仙力循环的气口。 江麟的混沌气刃,目標正是其中一处,正在从生成向稳定过渡,能量最为活跃也最为敏感的节点。 “嗡——!” 那个节点的空间结构,本就处於剧烈波动中,被这蕴含著混沌之力的气刃一触,顿时发生了连锁反应。 节点处的空间裂刃生成,直接被打断,能量流出现紊乱。 如同精密齿轮,掉入了一粒沙子。 剎那之间,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间切割之力,出现了短暂的迟滯、错位甚至互相抵消。 虽然范围不大,持续时间也极短,但对於江麟而言,已经足够。 “嗖——!” 就在焚天珠偏转、幽冥鬼影被撕开缺口、空间裂刃领域出现紊乱迟滯的同一剎那。 江麟身形如同鬼魅,沿著混沌气刃开闢出的生路,猛然向前窜出。 他並非直线衝锋,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步伐,险之又险地穿过了三道攻击的缺口。 他幼小的身形,在那些攻击的缝隙中,如同游鱼般滑过。 “噗!” “嗤!” 依旧有两道未能完全避开的空间裂刃,在他左臂和右腿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从伤口之中冒出。 更有一缕幽冥残魂的阴寒之力顺著伤口侵入,让他半边身子一阵麻痹。 焚天珠的余热也將他后背灼伤大片。 但他终究是冲了出来。 从三大仙帝联手布下的绝杀之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闯了出来。 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还活著,並且成功脱离了,被三方攻击完全锁死的绝境。 此刻,他距离最初的位置已有数十丈,正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上,以枪拄地,大口喘息。 鲜血顺著枪桿和身体,不断往下滴落。 而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则因各自攻击被江麟那看似普通、实则精妙到巔峰的一记横扫六合以巧破力,纷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或气息紊乱,脸上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们无法理解,江麟是如何精准找到,他们攻击中那些几乎不存在的微小破绽的? 那记横扫,蕴含的道韵和时机的把握,简直匪夷所思。 最震惊和恼怒的,却是半空中的袁儒。 他全程目睹了,江麟这惊险至极,却又精彩绝伦的突围。 江麟展现出的战斗智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力量精准到可怕的运用,让他心底寒气直冒。 更让他不安的是,江麟突围的方向,看似隨意,却隱隱封堵了他山河印的攻击角度。 江麟无论是实力、心性和天赋,都足以碾压整个时代。 此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留! 第322章 量劫之兆 台下,死寂持续了数息,才逐渐被呼吸声打破。 所有人都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至今还想不明白,江麟是如何在四位仙帝的围攻下,活下来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大罗金仙对抗仙帝? 不是完全没有,但那通常是依靠阵法、法宝、或者特殊环境取巧,或是仙帝有所留手。 像这般正面硬撼、精准破招、於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神话。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譁然与骚动。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预判?不,简直是未卜先知,他好像早就知道,高家主的焚天珠哪里最脆弱!” “柳长老的九幽噬魂,竟然也被撕开了缺口。” “郑长老的空间裂刃居然会出现紊乱?那是什么手段?干扰空间节点?” “怪物……他绝对是怪物!” 惊呼、质疑、骇然、难以置信的声音,瞬间席捲了整个琼华仙宫。 有人脸色难看,有人手舞足蹈,有人幸灾乐祸。 更有一些年轻修士,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紧紧盯著台上那道浴血却挺立的小小身影。 西王母端坐在华贵的座椅上,脸上那抹惋惜,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眸光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在了江麟的身上。 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隱约察觉到了,一股被人窥探甚至是洞穿的感觉。 她上一次出现到这种感觉,还是在三万年前…… 难不成,眼前这个娃娃,真和三万年前的那位有什么渊源? 別的不说,两人在性格上,確实是十分相像。 唯一的区別,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比起三万年前的那位,锐气更胜。 另外,此子所走之路,绝非寻常仙道。 方才那一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运用,甚至……触摸到了技近乎道的边缘。 袁儒的算计,反而成全了他这场惊世表演。 只不过,他现在伤势极重,袁儒等人杀意已决,接下来…… 她微微侧目,看向了不远处的会元真人。 会元真人手中的拂尘早已不再拂动。 他佝僂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些,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死死盯著江麟,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快速推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无瑕道基为根,混沌圣体,神性初萌……这等人物降世,多半是量劫之兆,玉虚宫必须提前部署。” 前几次的量劫,阐教看似从中获利,压制住了人族。 实际上,却並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人族,依旧是天地间的主角。 只不到一元会,人族就重新开启了修仙时代,天庭逐渐没落,人族迅速崛起,不到万年便掌控了整个仙域。 再修真歷三万六千年,南天门星斗倒悬、凌霄殿移位。 旧天庭的香火体系,正式崩解。 但三十三天並未坠落,而是由人族携人皇九鼎重立新天庭,改立人天教。 元始、老子、通天等一眾旧圣。 在天道的默许下,照惯例於混沌深处开闢玄都紫霄,自封一元会,以全因果,等待下一次量劫的到来。 仔细算算时间,也快到他们出关的时间了。 一念及此,他便再没有任何犹豫,悄然捏碎了藏在袖中另一枚更加古朴的玉符。 这一次传递的信息,將直接送达玉虚宫深处的某位古老存在手中。 月倾寒握紧的手,终於缓缓放开。 但那颗心却跳得更快了。 她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台上浑身是血、却眼神依旧明亮的江麟,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知道江麟很强,知道他有许多秘密。 但亲眼看到他如此惊险,如此悍勇地对抗四位仙帝,那种震撼直击灵魂。 她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却又生生止住。 只能紧紧攥著衣角。 崔婉儿早已忘记了呼吸,她呆呆地看著江麟,脑海中一片混乱。 主人……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那精妙绝伦的一枪,那不可思议的闪避,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曾经的怨恨与不甘,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敬畏,是恐惧,还有一丝……庆幸。 袁家、高家、柳家、郑家等一眾家族的隨从和子弟。 此刻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之前,因为对江麟没有很深的恶意,才侥倖躲过了生死剑台的审判。 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结果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无边的恐惧。 此子今日若不死,以其展现的恐怖天赋和潜力,他日成长起来,报復起来,谁能抵挡? 不少人已经悄悄后退,眼神闪烁,开始思考退路。 琼华仙宫的一些宿老和管事,亦是面面相覷,神色复杂。 他们主持仙宫试炼无数年,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如此妖孽的存在。 就在台下眾人心思各异、震撼譁然之际。 台上,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江麟拄枪而立,体內混沌神树本源叶的力量仍在持续,修復著肉身的伤势,补充著仙力的消耗。 就在这时,一缕九幽残魂,如同附骨之蛆。 趁著江麟极限爆发、心神激盪、体內能量剧烈转换的剎那,悄然钻入了他的经脉深处,缠绕在他刚刚凝聚恢復的仙力本源之上,甚至隱隱触及了他的神魂边缘。 江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股力量阴毒刁钻,单靠混沌神树净化,只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身上的细微变化,並未逃过柳圣林的眼睛。 柳圣林方才被江麟破去部分幽冥鬼爪,正自惊怒交加。 此刻察觉到江麟气息中那一闪而逝的凝滯与阴寒波动,先是一怔,隨即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 柳圣林忽然仰天大笑,声音嘶哑刺耳,充满了快意与狰狞。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高天旭、郑泰,甚至心神受创、脸色铁青的袁儒,都愕然看向他。 台下的喧譁也稍稍平息,眾人不明所以。 柳圣林停下大笑,阴冷的目光直视江麟,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得意、怨毒和掌控一切的囂张。 “小畜生,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323章 我真是高看你们了 “你以为,破了老夫的幽冥鬼爪就没事了?” “你太小看我柳家的秘术了!” “方才,老夫那九幽噬魂之力,已有一缕九幽引魂丝,顺著你的伤口,钻入了你的经脉本源,缠上了你的神魂。” “此神魂无形无质,怨毒无比,专蚀仙力,更噬神魂。” “它会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吞噬你的仙力壮大自身,释放九幽寒气冻结你的经脉。” “更会將无穷的怨念,灌入你的识海!” “此刻,你是不是感觉体內仙力运转开始迟滯?经脉隱隱刺痛发寒?识海中更有无数杂念怨魂的低语在迴响?” 柳圣林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江麟悽惨的下场。 “不妨告诉你,这九幽引魂丝一旦种下,除非施术者本人主动收回,或者有远超施术者境界的大能,以无上神通强行拔除,否则便会如影隨形,不断蚕食你的根基,直到將你的仙力吸乾,神魂污染,最终化作一具只知怨恨的行尸走肉。” “现在,你是不是连调动仙力都觉得困难了?是不是感觉手脚冰凉,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上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脸上满是老猫戏鼠般的残忍笑容。 “小畜生,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立刻给我跪下,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要是老夫心情好,或许可以让你少受点苦,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 柳圣林眼中凶光爆射:“老夫便催动引魂丝,让你尝尽神魂被寸寸撕裂、万鬼啃噬之苦,在无尽痛苦与疯狂中慢慢死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台下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柳长老竟然还有这等手段。” “我就说,那九幽噬魂之术岂是那么好破的?原来是暗藏杀招。”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这妖孽般的小子,终究要栽在,柳圣林这老狐狸手里了。” “可惜,可惜啊……” 月倾寒刚刚稍缓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崔婉儿更是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绝望。 袁儒、高天旭、郑泰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也浮现出惊喜和放鬆的神色。 袁儒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从容。 他抹去嘴角血跡,冷笑道:“柳兄果然好手段,此子狡猾,正该用此等方法制他!” 高天旭也跟著狞笑道:“小子,听见没有?交出秘密,还能留个全尸!” 郑泰虽未言语,但看向江麟的目光也少了之前的忌惮。 在他们看来,被九幽引魂丝侵入本源和神魂,江麟已经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此刻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一个无法顺畅调动仙力、神魂受扰的修士,就算有通天手段,又能发挥出几成? 四人的气势重新连成一片,步步紧逼,將江麟围在中间。 仿佛江麟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柳圣林更是志得意满,仿佛已经拿捏住了江麟的命脉。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江麟,等待著对方崩溃、求饶,或者拼死一搏却徒劳无功的狼狈模样。 然而,被他们视为待宰羔羊的江麟,却是一脸平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志得意满的柳圣林,然后又扫过重新露出狰狞笑容的袁儒三人。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却冰冷到骨髓的弧度。 “说完了?”江麟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痛苦或力竭,“堂堂仙帝,却只会耍这些小把戏。” “我真是高看你们了。” 说罢,江麟心念一动,万法不侵悄然施展而出。 “你……”柳圣林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江麟不再理会柳圣林,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袁儒。 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 “袁家主,”江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穿透力,“方才你那山河印……引而不发,悬於高天,声势倒是做得十足,就连天地都在颤抖。”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明显。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山河印……並不是衝著碾碎我来的?” “说实话,你方才那山河印要是落下。” “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也对,你心里应该也不是很想,让我这么早死去吧?” 袁儒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强装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厉声道:“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想胡言乱语,乱我等的心志?” 江麟闻言,则是轻轻摇头:“高家主的焚天珠一往无前,拳拳到肉;柳家主的幽冥鬼爪噬魂夺魄,也是不遗余力;郑长老的空间裂刃招招致命,更是封锁八方……” 江麟的目光再次落回袁儒身上,变得锐利如刀。 “可袁家主你呢?” “你那號称地覆天倾、引动一方天地伟力的山河大印,除了最开始声势浩大地凝聚出来,悬在我头顶耀武扬威,隨后呢?” “在高家主他们三人,被我强行破招,各自受创反噬、心神动盪,最需要你雷霆一击奠定胜局的时候……” 江麟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冰锥,刺向袁儒: “你那山河印,为何迟迟没有落下,是因为我突然爆发,让你措手不及?” “还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存了让这三位盟友先耗尽我的力气,甚至先替我承受反噬,你才好保存实力,最后轻轻鬆鬆收拾残局,顺便……独占我身上所有的秘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高天旭、柳圣林、郑泰三人浑身剧震。 他们猛地转头,看向袁儒,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寒意。 他们之前被江麟的强悍和诡异手段所慑,心神激盪。 虽觉袁儒的山河印有些不对,却来不及细想。 此刻被江麟这么一提醒,再回想之前袁儒的种种表现,就全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提议联手时的冠冕堂皇,到战斗中隱隱以主导者自居,却始终未尽全力,尤其是方才的关键失误……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袁儒的算计,昭然若揭。 高天旭脾气最为暴烈,第一个按捺不住,怒目圆睁,“这小畜生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他娘的把我们当枪使,自己却在后面等著捡便宜?” 第324章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柳圣林同样也是气得脸色发青。 他阴测测道:“袁兄……好深的算计啊!难怪方才江麟突围时,你那山河印慢了一拍。” “原来,是等著看我们拼死拼活?” 郑泰没有立刻开口,但周身荡漾的空间之力明显收拢了三分。 他看向袁儒的目光中,充满了疏离与警惕,身体也不著痕跡地向侧方移动了半步。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已经不再完全信任袁儒。 四人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联盟,此刻被江麟寥寥数语,彻底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猜忌与防备,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血口喷人,此子奸诈,分明是在离间我等!”袁儒脸色铁青,心中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江麟不仅战力惊人,心思更是如此毒辣。 高天旭这三个老傢伙,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算计,结果却被一个六岁小孩,一眼看穿。 最离谱的是,他还是在腹背受敌,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发现的。 此子的洞察能力,实在令人汗顏。 更为可恶的是,对方毫不犹豫地將此事公之於眾,瞬间將矛盾焦点转移到了他们內部。 他必须立刻稳住局面,否则別说擒杀江麟,內部可能会先乱起来。 “高兄、柳兄、郑兄,切莫中了这小畜生的奸计。方才山河印未能及时落下,確是因为此子身法诡异,爆发突然,我需锁定其气机,以免一击落空反受其害,绝无他意!” 袁儒的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尤其是在高天旭三人心中已经种下怀疑种子的情况下。 江麟见状,適时地添上了一把火。 他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讥讽意味浓得化不开:“锁定气机?袁家主,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罗金仙。” “就算身法再诡异,爆发再突然,能让你一位二转仙帝,在三位盟友全力牵制我的情况下,花费那么多时间去锁定?” “还是说,袁家主的山河印……” “其实並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不过是徒有其表,所以需要別人把对手打得半死不活,你才敢落下?” 这话堪称诛心。 不仅继续离间,更是在质疑袁儒的实力和袁家绝学的威名。 “小畜生,你找死!”袁儒勃然大怒,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周身土黄色仙力轰然爆发,身后山河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却也透出一股气急败坏的狂暴,“诸位,先斩了此獠,再说其他也不迟。莫要让他继续猖狂,乱我等道心!” 然而,高天旭三人却並未如之前那般立刻响应。 高天旭捂著肩膀,眼神闪烁,显然还在权衡。 柳圣林面色阴沉,九幽气息起伏不定,似乎在防备江麟的同时,也分了一部分心神在袁儒身上。 郑泰更是沉默不语,摆出了一副暂作壁上观的姿態。 江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成功地將部分压力,转移到了袁儒身上,让这四位仙帝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地联手。 猜忌和自保的本能,会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相互提防。 当然,他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给自己爭取时间,先缓上一口气,以便自己接下来能顺畅地打出致命一击。 “袁兄,不是我等不信你,”高天旭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犹疑,“只是这小畜生所言,也並非全无道理。” “方才我等確实竭尽全力,你却……”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柳圣林补充道:“袁家主的山河印威震天枢,自然是厉害的。只是……方才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郑泰依旧沉默,但那疏离的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袁儒心中暗骂这三个老狐狸见利忘义、胆小多疑,但面上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脑子飞速转动。 他知道,若不能立刻打消三人的疑虑,重新將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今日別说夺取江麟的秘密,恐怕连全身而退都难。 江麟此子太过妖异,若让他们三人產生先让他顶上去消耗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袁儒深吸一口气:“三位,我袁儒在此以袁家先祖之名立誓,方才绝无保留实力,坐收渔利之心。” “实是此子身怀诡异,其爆发之瞬,气机縹緲难定。” “我催动山河印这等大威力法术,需得万无一失,否则一旦落空遭其反噬,岂非误了大事,更陷诸位於险地?” “何况,如今爭执这些,正中这小畜生下怀。” “他为什么要离间我等?” “正因他知晓,只要我等齐心协力,他必死无疑,他怕了!” “想想看,无瑕道基、混沌法相、那神秘莫测的珠子、还有他瞬间恢復的手段……哪一样不是逆天的机缘?哪一样不足以让我等道途再进一步,甚至窥见那传说中的境界?” “只要斩了他,这些,都是我们的。” “届时,我等四人共同参详,按功分配,袁某绝不敢独占。我袁家愿以祖地秘藏为凭,与三位共享此番造化!” 利益,永远是打动人心最直接的东西。 尤其是当这利益,巨大到足以让人疯狂时。 高天旭三人眼中的疑虑和疏离,在袁儒这番坦诚誓言与巨大诱惑下,开始动摇。 是啊,现在內訌,只会让江麟这个身怀重宝的小子渔翁得利。 先联手杀了他,拿到东西再说。 至於分配……到时候各凭本事便是,总好过现在什么都捞不著,还可能被江麟逐个击破。 郑泰点头道:“袁兄所言有理。大敌当前,確不应自乱阵脚。” 柳圣林也跟著点了点头,目光如毒蛇般盯向江麟:“不过,此子狡诈异常,身法诡异,寻常攻击恐难奏效。需得以雷霆之势,绝其所有退路,一击毙命,方可奏效。” 袁儒心头一动:“柳兄的意思是?” 柳圣林道:“我会用九幽引魂丝,定住其身形,牵制住他的神魂。希望这一次,袁兄別再来不及锁定了。” 江麟缓缓吸了一口气,体內混沌神树持续散发著温润的滋养之力,修復著伤势,补充著消耗。 他感受著对面四人之间那明显僵硬、充满裂痕的气势,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就要来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无形的战意与杀机,再次瀰漫开来,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这一次,他的敌人,或许不再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整体。 而这,正是他逆转战局的关键所在。 江麟轻轻摇了摇头,面带讥讽地对柳圣林道:“竟然以为,凭这点微末伎俩,就能拿捏我。” “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柳圣林闻言暴怒:“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九幽引魂,噬魂夺魄,给我死!” 第325章 老登,领死! 柳圣林双手猛然结出一个诡异印诀。 剎那间,周身幽光暴涨,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全力催动那缕潜伏在江麟体內的九幽引魂丝。 袁儒等人也凝神戒备,准备在江麟受制、痛苦失衡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月倾寒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然而—— 江麟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再皱一下。 柳圣林催动了数息,印诀变幻,幽光闪烁。 可,江麟的身上却毫无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嘶吼,没有仙力紊乱的波动,更没有神魂受创的跡象。 江麟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聊。 “就这?”江麟淡淡地开口。 柳圣林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这不可能!” “我明明感应到引魂丝已深入你的本源。” “怎……怎么会毫无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江麟说著,双手猛地握拳,小小的身躯,微微一震,“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剎那间,一股漆黑如墨的阴寒气息,自他体內排出。 隨后,被江麟一掌拍散。 “噗——!” 柳圣林一口逆血喷出,身形踉蹌,脸上的血色被惊惧彻底取代。 他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九幽引魂丝。 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甚至连一丝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不仅意味著秘术被破,更意味著他赖以成名的道途根基,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可笑。 道心剧烈震盪,反噬带来的剧痛与心神失守,让柳圣林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而这剎那的空白,在生死搏杀中,便是致命的破绽。 江麟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没有半句废话,当即將身法、力量催发到极致,凝聚出了最朴实无华的一枪。 几乎同时,袁儒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柳圣林等三人。 也已在暗中,做好了支援的袁儒的打算。 因为在他们看来,江麟刚才的那一番挑唆,摆明了是在为杀袁儒,提前做铺垫。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江麟並没有这么做。 他脚下的混沌气息无声炸开。 幼小的身体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快得超出了台下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 他没有直接冲向袁儒,而是身影一晃,扑向距离更近的高天旭。 高天旭也没想到,江麟会朝他而来,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朱厌虚影本能浮现,左拳血焰再起。 然而,江麟的身影在高天旭身前丈许处,诡异的一折。 身体划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轨跡,藉助一丝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紊乱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折射向心神失守、护体仙光最为动盪涣散的柳圣林。 这一下变向,妙到毫巔。 不仅骗过了高天旭的防御重心,更让原本打算上前相助的高天旭和郑泰,僵在原地。 “不好!”高天旭厉喝,血焰神通仓促凝聚,横拍向江麟折射的路径。 郑泰也急忙点出数道空间涟漪,试图迟滯江麟。 袁儒同样也想出手相助。 可令他意外的是,他气海中的仙力,竟然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联繫一般,根本无法调用分毫。 因此,只能待在原地发呆。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定是江麟在搞鬼。 先前江麟对付空明和尚和前八层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手段,好像叫截天术还是什么的。 更令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江麟这么做的目的。 自己现在,本就已经失去三人的信任。 此时,他暗中给自己来这么一手,阻止自己出手救柳圣林,无疑是彻底將自己推到了三人的对立面。 这小子,不仅实力惊人。 耍起手段来,更是稳、准、狠,招招都切中要害。 委实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江麟已经杀到了柳圣林面前。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就是状態最差,心神震盪最严重的柳圣林:“老登,领死!” 冰冷的喝声,在柳圣林耳边炸响时,江麟已然离他不足三尺。 柳圣林亡魂大冒,惊骇欲绝中强行催动残存仙力。 周身幽光疯狂涌动,化作一面布满狰狞鬼面的幽魂盾牌挡在身前。 同时身形暴退,袖中更是飞出一串惨白的骨珠,迎风便长,化作九颗燃烧著碧绿鬼火的骷髏头,发出悽厉尖啸,咬向江麟。 仓促间的防御,不可谓不快。 但,对於开启了帝瞳、洞察入微,且杀意已决的江麟而言,这防御……破绽百出。 在帝瞳的视线里,那九颗骷髏头看似凶戾,但彼此间的魂火连接,却因柳圣林心神动盪而存在细微的迟滯。 江麟前冲之势不减反增,手中霸王枪在此刻爆发出惊天龙吟。 枪身之上,混沌气流与紫金神辉疯狂缠绕。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枪技,只是將全身的力量、恢復的仙力、以及对破绽的绝对洞察,凝聚於最基础一记竖劈。 霸王枪法,龙战於野,直劈柳圣林脑门。 霸王枪携裹著撕裂苍穹的威能,化作一道恐怖枪意,以最原始、最霸道的方式,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没有迂迴,没有花巧,只有一往无前的霸气。 枪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將柳圣林周身空间锁死,让他暴退的身形为之一滯。 九颗碧火骷髏头,尖啸著扑来。 但在枪芒笼罩的范围內,它们魂火连接处那细微的迟滯,被无限放大。 “给我滚开!”江麟暴喝一声,枪势不变,枪身微震。 剎那间,数道细若游丝的枪意,精准地迸射而出,瞬间切入九颗骷髏头魂火连接最脆弱的节点。 “噗噗噗……” 九颗骷髏头的仙力连接,应声而断,轨跡骤乱。 再也无法对江麟,构成任何威胁。 而此刻,霸王枪的主锋,已经狠狠劈在了,那面布满狰狞鬼面的幽魂盾牌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盾牌上,一张张鬼面发出无声的惨叫,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迅速扭曲、淡化。 那看似坚固的盾牌,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炸成粉末。 破法,碎盾,一气呵成。 柳圣林眼中的绝望已化为彻底的死灰。他 最后的防御手段,在江麟这洞察先机、力量凝聚到极致的一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连燃烧本源同归於尽,都来不及催动。 霸王枪劈碎盾牌后,仅微微一顿,便带著审判般的冷酷,继续落下,狠狠劈在了柳圣林仓促抬起格挡的双臂,以及……他的头颅之上。 “啊啊啊,不——!!!” 第326章 二转仙帝的脑壳,果然比一般人硬! 柳圣林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臂,在接触霸王枪的瞬间猛地一沉,未及反应就被强大的威势,折断了双臂的骨头。 同时,他的双腿,也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之下,向下弯曲。 直到扑通一声,將地面磕出一个大坑。 然而,江麟的枪势,却没有半分停滯,继续向下。 直到砰的一声,砸在他的脑门。 仙帝的护体罡气,自动生成,护住其头颅。 可惜,他方才道心动摇,加之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护体罡气的威力十不存一。 顷刻间,就被江麟的霸王枪砸碎。 枪桿穿过暴走的罡气,笔直向下,重重砸在了柳圣林的脑壳之上。 不得不说,毕竟是仙帝的脑壳。 確实比一般人硬。 倘若换做大罗金仙,在这一击之下,脑袋早就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可柳圣林的脑壳,却愣勉强撑了下来。 长枪砸在上面,就像是筷子,砸到了核桃一般。 江麟忍不住感嘆道:“二转仙帝果然非同凡响,就连脑壳,都要比一般人更硬。” “只可惜……”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寂灭之力,自枪身蔓延开来。 这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 不等柳圣林反应过来,就已经渗入他的体內,开始腐化他的血脉、仙体和神魂。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快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咔嚓——!” 声音落下的同时,那被腐化的头骨,终於承受不住霸王枪的威力。 在长枪猛烈的下压力之下,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几乎同时,他的脸部开始剧烈扭曲。 五官几乎拧在了一起。 很快,他的生机,就在霸王枪的霸道力量下大量流失,神魂也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摇曳,眼看著就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濒死的边缘,柳圣林眼中充满了怨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就算死,也要让江麟付出代价。 他体內残存的九幽本源与怨煞之气,疯狂匯集,化为最恶毒的诅咒,想要以咒力,拖江麟一同下地狱。 然而,江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柳圣林神魂將散未散的剎那,江麟持枪的右手纹丝不动,维持著镇压的姿態。 左手,却是对著柳圣林缓缓抬起。 几乎同时,他左手掌心,一个微不可察、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旋涡,骤然浮现。 “嗡——!” 一股无形无质的吸力,自那黑色旋涡中爆发而出。 柳圣林身上的血脉、逸散的仙帝仙力、阴毒狂暴的大道本源,全都化作江麟提升修为的养料。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柳圣林最后一丝残存的神识,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蛮横地剥离、吞噬,连最后想要自爆或诅咒的念头,都被这股力量无情地碾碎、吸收。 他毕生修炼的九幽大道、仙帝境的法则,甚至神魂中蕴含的记忆与情绪…… 都在这一瞬间,被那旋涡疯狂地吞没、分解、转化。 江麟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左手的黑色旋涡如同饕餮之口,鯨吞海吸。 压实能趁著这个机会,抽乾柳圣林这个老登。 不仅能將自己刚才的仙力消耗补上。 说不定,还能借著这个机会,更上一层楼。 更关键的是,只要柳圣林一死,对方就只剩下三名貌合神离的仙帝,自己对付起来也会轻鬆不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驳杂的能量洪流,顺著吞天造化经的运转,涌入他的体內。 这些能量中,蕴含著柳圣林苦修万载的仙帝精华。 也混杂著九幽之力的阴毒,与无数怨念。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仙帝,贸然吞噬如此庞大且属性衝突、怨念深重的能量。 只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或被怨念侵蚀,走火入魔。 但是江麟不同! 他的身体,经过九转玄功的淬炼,混沌元液的温养,加上混沌神树帮他梳理炼化。 別说这点怨念,哪怕是魔气,照样也能轻鬆消化。 涌入体內的狂暴能量,刚一进入经脉,便被混沌神树散发的温润清气中和、梳理。 阴毒的九幽之力,被混沌气息磨灭转化。 暴戾的仙帝精华,被提纯吸收。 而那些怨魂残念与负面情绪,在触及江麟那经由混沌淬炼、初生神性守护的神魂瞬间,迅速消融,只留下最纯粹的精神能量滋养神魂。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屏障被打破。 江麟的气息,在吞噬了柳圣林这尊二转仙帝的大补药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攀升。 他之前战斗的消耗被迅速补全,身上的伤势加速癒合。 体內仙力汹涌澎湃,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隱隱触摸到了某个更高层次的壁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在外人看来,只是江麟一枪劈死柳圣林后,左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然后柳圣林的力量,就被某种力量吸走,而江麟身上的气势,则陡然强盛了一截,伤势也明显好转。 “那……那是什么手段?” “他为何能在瞬间,就吸收了仙帝的仙力和本源?” “仙帝陨落,大道溃散,能量狂暴混乱,且沾染其生前怨念因果,谁敢轻易吸收?” “此子……此子修的是什么魔功?” “不对,他气息堂正,混沌气息纯粹,並无邪魔之感。这……这到底是什么逆天功法?”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辈修士们,失声惊呼。 江麟已经当著他们的面,施展过很多次吞天造化经了。 但他们还是每一次见到都感觉不可思议。 尤其是看到这么离谱的吸收速度。 倘若换做其他人,就算是有能力在短时间內吸收这么多仙力,也无法完全消化。 毕竟人的身体,是存在承受上限的。 可眼前这个小子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 先是抽乾了空明和尚的血脉和修为,方才又吸收了数十名大罗金仙境,如今更是榨乾了柳圣林这个二转仙帝。 这要是换做別人,此刻身体早就撑爆了。 可他,却依旧跟个没事人一般。 袁儒、高天旭、郑泰三人,此刻更是心神剧震,骇然失色。 他们亲眼看到柳圣林被斩杀,这本就足够震撼。 但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江麟竟然在柳圣林死后,將其一切能量与本源都吞噬吸收,化为己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江麟不仅战力恐怖,续航能力更是惊人。 他甚至可以,通过斩杀强敌来补充自身,甚至可能越战越强。 这还怎么打? 尤其是袁儒,他之前还心存侥倖,觉得江麟连番激战必定消耗巨大,己方三人若能精诚合作,未必没有机会。 可现在……柳圣林简直成了江麟的补品。 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还有什么胜算? 高天旭和郑泰看向江麟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个六岁孩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对付的存在。 这简直是一尊行走的、吞噬一切的混沌魔神。 江麟缓缓收回左手,掌心之中的黑色旋涡,悄然隱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之中,隱约带著一丝灰黑色的杂质,隨即消散。 几乎同时,柳圣林的尸体,也跟著烟消云散。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实在难以想像,一位叱吒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柳家家主,二转仙帝强者。 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內,形神俱灭,彻底消失於天地之间。 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缓缓飘散的灰色尘埃,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混沌余威。 江麟做完这一切后,持枪而立,微微喘息。 脸上,或多或少有些遗憾。 他一直感觉,自己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仙帝。 原以为,吞噬了柳圣林之后,定能成功突破至仙帝境,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仙帝。 结果,还是差一点点…… 第327章 袁家主,怎么掉链子的又是你啊? 差一点点,有时候这一点点,真正要抵达堪比天堑。 真是望山跑死马啊! 江麟心中的遗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深知修行艰难。 越到后期,每一小步的跨越都千难万难,需要机缘与积累。 吞噬柳圣林虽未能直接让他破入仙帝,却已將他推到了大罗金仙的极致,底蕴更加雄浑,距离那层屏障仅剩一线之隔。 更关键的是,他此刻状態重回巔峰,甚至更胜之前。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鬆警惕。 毕竟,他此刻面对的,可是三名二转仙帝。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把命丟在这里。 因此,江麟笑著看向袁儒道:“袁家主,怎么掉链子的又是你啊?” 袁儒闻言,心头巨震。 他自然明白,江麟说这话的意图是什么。 真要让他把话说出来,只怕自己就要成为眾矢之的了。 念及此,他也来不及细想,当即朝著江麟冲了上去:“小畜生,你他娘给我闭嘴!” 他周身土黄色仙力再无半分保留,轰然爆发。 身后山河虚影瞬间凝实得如同真实降临,绵延的山脉虚影镇压虚空,奔腾的大河虚影咆哮涌动。 一股镇压万古、厚重无匹的恐怖威压,朝著江麟当头压下。 “山河社稷,镇杀八荒!” 袁儒鬚髮皆张,面容狰狞,双手虚抱,仿佛环抱整个天地,將那凝实的山河虚影悍然推出。 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地搏命一击。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將江麟连同他那张令人厌恶的嘴,一同碾碎。 面对这携带著袁儒全部仙力,甚至隱隱引动一方天地之力的狂暴镇压,江麟脸上的讥笑丝毫未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开启帝瞳后,迅速施展身法,避开了袁儒的攻击。 江麟在不远处站定后,笑著开口道:“呦,这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怕我说出你刚才支援划水的事?” 高天旭、郑泰,以及台下的眾人,都没听明白什么是“划水”。 江麟见状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出工不出力。” 江麟这话一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 台下眾人恍然大悟,原来划水竟是这个意思。 回想起袁儒刚才的异常表现,许多人的心头雪亮,恐怕袁儒真存了坐收渔利的心思。 高天旭和郑泰更是脸色剧变。 二人猛地扭头,看向了气息尚未平復、脸上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交织的袁儒。 江麟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的猜疑。 因为方才江麟斩杀柳圣林之时,他们虽然反应不及,但都出手相救了。 唯独袁儒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关键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袁儒!”高天旭本就因江麟之前的袭杀,憋著一肚子火,想起这事更是怒不可遏。 他声音嘶哑地质问:“你方才为何不支援柳家主?” 郑泰虽未出声,但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空间之力隱隱锁定了袁儒,防备之意再明显不过。 若袁儒真的心怀鬼胎,那下一个被“划水”坑害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袁儒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伤口传来的剧痛,都比不上他此刻心中的憋闷与惊怒。 江麟这小儿,不仅战力诡譎,这嘴皮子更是歹毒至极。 三言两语,就將他置於如此尷尬的境地。 “高兄,郑兄,切莫中此子奸计。”袁儒强忍伤痛,急声辩解,声音因为激动和伤势而显得有些尖厉,“我方才分明是全力出手,只是此子手段诡异,被他压制住了。” “他这是在故意离间,好让我等自乱阵脚!” 江麟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著淡淡的嘲讽:“袁家主,我杀柳家主之时,你要是动用刚刚恼羞成怒那一击的三成力,柳家主也不可能死。” “算起来,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要不是你的两次留手。” “我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生生站在这里?” “別的不说,至少,你这张嘴和这份心思,我是佩服的。” 江麟每说一句,袁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高天旭和郑泰眼中的怀疑就加深一层。 江麟的分析,句句切中要害。 將他们之前隱隱感觉到,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之处,全都赤裸裸地揭开了。 袁儒此刻真是百口莫辩,气得几欲吐血。 他之前確实存了私心,想保存实力,也想过借刀杀人,但绝没有江麟说的那么不堪和明显。 而且,第二次,他確实是想帮柳圣林的。 只是过程中,被江麟不知道用了什么神通,干扰了仙力运转。 说白了,他现在已经彻底被江麟玩弄於股掌之间。 眼下这种局面,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了。 唯有立刻杀了江麟,用他的死来平息一切,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袁儒再也按捺不住,理智被怒火和恐惧彻底淹没:“小畜生,我宰了你!” 他再也不顾什么章法战术,迅速燃烧精血。 周身土黄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座暴怒的移动山岳,携带著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著江麟疯狂衝撞而去。 那模样,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袁儒……” 高天旭和郑泰见状,又惊又疑。 袁儒这拼命三郎般的架势,似乎不像作假。 难道真是他们误会了? 还是说,袁儒是被江麟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 江麟看著状若疯虎扑来的袁儒,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要的就是袁儒失去理智。 一个冷静算计、步步为营的二转仙帝,確实很难对付。 但是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连攻击都是去章法的人,破绽可就太多了。 “来得好!”江麟不惊反喜,脚下混沌气炸开,竟是不闪不避,迎著袁儒对冲而去。 他的身法,比之前更加灵动诡异。 在帝瞳的洞察下,袁儒这含怒一击固然威力惊人。 但因其心神激盪,力量运转之间,反而露出了更多、更明显的破绽。 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就在即將碰撞的剎那,江麟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於间不容髮之际,与袁儒擦身而过。 同时,他手中的霸王枪迅速挥动。 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著袁儒的肋下空当,疾刺而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袁儒的护体仙光在江麟蓄谋已久、凝聚了混沌破灭之力的枪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霸王枪狠狠刺入了他的右侧肋下,透体而过。 “啊啊啊——!” 袁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痛苦让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取代。 他低头,看著从自己肋下穿出的、流淌著混沌气息的枪尖。 眼中终於浮现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麟手腕一拧,就欲彻底爆发混沌之力,搅碎袁儒的內腑与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蕴含著无穷怒火与恐怖威压的咆哮,自琼华仙宫外轰然炸响:“竖子敢尔!” 第328章 不必理他,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咆哮声,瞬间传遍整个第九层剑台。 这声音蕴含的威能,让空间都为之凝固,让台下所有修士神魂剧震,气血翻腾。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 一道仿佛能压塌诸天万界的恐怖掌印,撕裂虚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杀意,朝著江麟当头拍下。 掌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就已让江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体內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一掌的威力,远超袁儒等人,至少是四转,甚至是五转仙帝的含怒一击。 袁儒感受到这股气息,当即忍著腹部传来的疼痛,抬头看去。 见是自家老祖到场,瞬间鬆了口气。 他刚想开口,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屑的鲜血,先从口中喷涌而出。 江麟刚才那一枪,已经伤到了他的要害。 此刻他臟腑受损严重。 若非仙帝之躯,生命力远超常人,早已死在江麟枪下了。 然而,眼下这种局面,他实在无暇顾及伤势。 当即咽下喉中上涌的气血,艰难开口喊道:“老祖……救我!” 显然,来人正是袁家的老怪物,袁庭山。 袁庭山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情,显然是打算將江麟这个祸害,和袁儒等人一併抹杀。 江麟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他猛地抽回了,刺入袁儒体內的霸王枪,带出一蓬血雨。 来不及补刀,也来不及闪避。 袁庭山这一掌,来得实在太快、太猛。 声音还没有落下,江麟就已被这恐怖的一掌锁定了气机。 千钧一髮之际,他眼中狠色一闪。 瞬间將体內的仙力,尽数注入霸王枪,枪身之上紫金神辉与混沌气流交织,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战意,都凝聚於枪尖一点。 然后,朝著那镇压而下的巨掌掌心,逆刺而上。 “给我——破!!!” 怒吼声中,一点凝聚了江麟不屈意志,与全部力量的混沌枪芒,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悍然撞向了那毁灭的掌印。 螳臂当车,亦要亮枪。 整个琼华仙宫,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月倾寒花容失色,西王母豁然起身,会元真人手中玉符光芒急闪。 生死,只在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翩然而起。 几乎同时,盈盈月华,充斥整个琼华仙宫,也包裹住了,江麟那尚显幼小的身躯。 江麟一往无前的枪势,骤然停下。 因为他发现,有一道绝美女子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女子清喝一声:“破!” 声音落下的同时,女子一指点出。 浩瀚的月华之力,入滔滔江海,涌向那煌煌落下的巨掌。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巨大的空间涟漪,自琼华仙宫上空荡开,压倒了无数金仙、天仙。 好在,这股力量相对柔和。 要不然,现场必然会有很多天仙及以下修为的修士,当场吐血身亡。 两股力量,经过短暂的僵持之后。 袁庭山刚猛的掌力,就尽数被浩瀚的月华之力消解。 看著这一幕,江麟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他目前的实力,面对袁庭山刚才的那一掌,即便能活下来,只怕也要受不轻的伤。 这就是仙界老怪物的实力吗? 看来,自己的实力,还得继续提升啊。 江麟正想著,就听头顶之上的月无瑕开口道:“袁庭山,对一个六岁孩童下此重手,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月无瑕清冷的声音在月华中迴荡,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凌空而立,月白宫装裙袂飘飘。 周身笼罩在纯净皎洁的月华之中,宛如广寒仙子临世,与对面那气息狂暴霸烈的袁庭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袁庭山那含怒一击,被月无瑕轻描淡写地化解,脸色不由阴沉了几分。 他周身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但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精光却愈发锐利,如同盯住了猎物的苍鹰。 “月宫主,”袁庭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岁月的沧桑,与不容置喙的霸道,“此子心狠手辣,连斩我袁家、柳家、高家、郑家多人,更身怀诡异魔功,能吞噬仙帝本源,实乃仙界祸胎!” “今日若不除之,他日必成滔天大患。” “月宫主身为月神宫之主,当以仙界安危为重,莫要因一时之仁,纵虎归山。” 他这番话,直接將江麟定性为祸胎、魔头。 更是搬出了仙界安危的大义,试图给月无瑕施加压力。 月无瑕神色不变,眸光平静地看著袁庭山:“此言差矣。江麟与尔等四家之人,乃是依生死剑台规矩,公平对决。生死各安天命,何来心狠手辣之说?至於其功法……” “莫非,你袁家还想立於天道之上?”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譁然。 月无瑕这番话,不仅点出了袁庭山不顾身份偷袭的不光彩之处,也將他推到了天道的对立面。 袁庭山老脸微微一抽,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没想到月无瑕,会如此强硬地维护江麟,更当眾揭他的短。 “月宫主这是执意要护著此子了?” 袁庭山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气息再次开始升腾,隱隱与月无瑕散发的月华之力形成对抗。 “即便他杀我袁家数十人,重伤我袁家家主,吞噬了柳圣林……” “月宫主也还是要一意孤行?”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煞气就浓重一分,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再次瀰漫开来,让台下无数修士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施压。 月无瑕身后的江麟,此刻已经缓过气来。 他手持霸王枪,静静站在月华笼罩之中,看著前方那道绝美的背影,心中复杂。 想不到,月神宫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想起她当初在东荒仙域说过的话。 她绝不只是母妃的熟人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欠了母妃不少钱。 不管怎么说,袁庭山这个老头,必须死。 他要是不死,自己哪能睡得著? 月无瑕没有回答袁庭山,而是低头看向了江麟:“不必理他,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第329章 袁兄,对不住了 江麟这才低下头,目光扫过高天旭和郑泰。 最后,落在了袁儒的身上。 袁儒察觉到江麟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他本以为,只要老祖赶来,必定能將自己从生死剑台之中捞出去,即便得不著江麟身上的秘密,也不至於身死道消。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如今,月神宫公然力挺江麟。 西王母端坐上首,態度也是曖昧不清。 从她方才和江麟的对话来看,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站到江麟那一边去。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身处的是生死剑台。 即便老祖强行出手干预,那也是站在了天道的对立面,对老祖,对整个袁家都会造成巨大灾难。 眼下,想要向场外求助,只怕是不太可能了。 因此他看向了高天旭和郑泰二人,艰难开口说道:“高兄,郑兄,你们还不出手等什么呢?” “我若被杀,这一身修为,只怕全都要资敌了。” “万一他藉此,突破到仙帝境。” “届时,以你们二人的实力,又如何是这个小畜生的对手?” “救我,就是在救你们自己。” 高天旭和郑泰闻言,却是微微一愣,似乎是在犹豫。 他们不得不承认,袁儒说得很有道理。 江麟那吞噬修为的魔功,早已在他们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但,袁儒这个两度背叛他们的无耻之徒。 真的值得他们出手相救吗? 他们怎么保证,这个无耻之徒,不会第三次背叛自己? 更何况,江麟刚才的手段,实在是太诡异了。 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想要从对方手中活下来,本就不太容易,要是再在袁儒身上花费太多仙力。 只怕,他们会死得更快。 念及此,二人看向袁儒的眼神中,都带上了怨恨。 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柳圣林方才临死之前,还想过要用自爆的方式,重伤江麟,避免一身修为落入江麟手中。 遗憾的是,江麟行动太快,他没有成功罢了。 可这个袁儒呢? 他刚才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 江麟都已经被袁家老祖牵制住了,结果他居然什么都没做。 足见这老东西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念及此,二人便不再废话,体內的修为,瞬间爆发开来。 袁儒见状,心下大喜。 两个老东西,磨蹭半天,最后还不是要救自己? 然而,袁儒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展开,就骤然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滔天的怨毒。 因为,高天旭与郑泰爆发的修为,並非攻向步步紧逼的江麟。 而是,对准了重伤倒地的他。 “高天旭,郑泰,你们……”袁儒嘶声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而扭曲变形。 “袁兄,”高天旭左拳血焰疯狂燃烧,“实在是对不住了。” “我们实在救不了你,为了防止你成为那小畜生的养料,我们別无他法,只能这么做了。” 说罢,他拳势如炮,直轰袁儒头颅。 郑泰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却是最致命的杀招。 他双手一合,袁儒身周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猛然攥紧、扭曲。 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凭空生成,如同绞肉机般向內切割收缩,目標正是袁儒那已经残破不堪的仙帝之躯。 对於他们而言,救袁儒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成功率也不高。 至少比起杀袁儒来说,低了很多。 因此,为了防止袁儒这一身的修为,成为江麟通往仙帝之路的最后一块砖石。 反正救袁儒和让袁儒灰飞烟灭。 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突如其来的內訌反噬,让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江麟也略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瞭然与讥讽。 人性之卑劣,在生死与利益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儒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前有江麟虎视眈眈,侧有盟友的致命背刺。 他本就重伤濒死,如何能挡? 袁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想杀我?你们也配?”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本命精血狂喷而出,洒落在身前地面。 “山河逆命,血祭祖魂!” 他嘶哑地吼出这八个字,那口精血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诡异的血符,融入他残存的山河虚影之中。 原本虚幻动盪的虚影,陡然爆发出血色光芒。 他要以最后的本源和生命为代价,施展袁家禁忌秘术,血祭召唤祖地之力,拉所有人同归於尽。 即便杀不了江麟,也要让高天旭和郑泰这两个叛徒陪葬。 血色的山河虚影剧烈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仿佛隨时都会炸开,湮灭一切。 高天旭和郑泰二人,脸色剧变。 他们没想到袁儒竟然如此决绝,临死还要反扑。 两人的攻势不由得一滯,而后迅速转为全力防御,身体快速向后退去。 江麟瞳孔微缩,帝瞳之中,那血色山河虚影的能量结构,以及袁儒那疯狂燃烧的生命之火,都清晰无比。 “想自爆?”江麟冷哼一声,“问过我没有?” 他怎么可能容许,袁儒就这么浪费掉? 一位二转仙帝的仙力,对几乎已经力竭的他而言,可是巨大的补品,是最好的充电宝。 要真让他成功自爆,自己接下来,哪来的气力和高天旭、郑泰一战? 就在血色山河虚影膨胀到极限、即將爆开的千钧一髮之际。 江麟的身形,也跟著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那恐怖的血色光芒,一步踏出。 脚下混沌莲台虚影一闪而逝,速度突破了极限。 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旋涡再次浮现。 剎那间,一股浩瀚的吸力,笼罩袁儒的全身。 他要用吞天造化经,强行吸收吸收袁儒体內的道体和仙力,化解这一场恐怖的自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袁儒自爆的速度快,还是自己吞噬的速度快。 念及此,江麟爆喝一声:“给我——吞!” 第330章 您不站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顷刻间,左手黑色旋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如同黑洞般笼罩向那血色山河。 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旋涡。 最终在接触到混沌神树气息的瞬间,被强行镇压、梳理、转化。 左手的黑色旋涡,仿佛化作了宇宙深渊,爆发出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吸力。 这吸力,並非仅仅针对袁儒逸散的能量。 更是直接作用於,他那燃烧的生命本源与即將引爆的血色山河虚影核心。 “啊啊啊——!” 袁儒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仙力,连神魂、血脉、甚至那以生命为代价点燃的血祭祖魂之力,都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抽离、吞噬。 那种感觉,比千刀万剐、神魂撕裂更加痛苦百倍。 他想提前引爆,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江麟的吞噬速度,实在太快。 短短数息,血色山河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膨胀戛然而止,反而开始向內坍缩。 那狂暴到极点、即將爆开的毁灭性能量。 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著江麟掌心的黑色旋涡涌去。 感受到体內血脉和修为,被强行掠夺。 袁儒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不……该死,给我停下,赶紧给老子快停下!” 袁儒的意识在飞速模糊、消散,最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精心准备、意图拉所有人陪葬的终极一击。 最终还是资了敌。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屈辱和绝望。 江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七窍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 强行吞噬一位二转仙帝燃烧生命本源的禁忌自爆能量。 哪怕有吞天造化经和混沌神树,对他而言,也如同凡人吞下烧红的铁块。 涌入体內的能量,实在是太狂暴了。 这股洪流所过之处,江麟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体內不断传出钻心剧痛。 识海更是被怨念衝击,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江麟咬紧牙关,牙齦都渗出血来。 他疯狂催动混沌神树,识海中的神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神光。 温润中带著治癒之力的清气,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竭力梳理、净化那狂暴的能量洪流。 无瑕道基,更是绽放出稳固如磐石的光芒。 牢牢定住他几乎要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或走火入魔的下场。 但江麟別无选择。 他不能退,也不能躲。 袁儒必须死,而这股能量,也必须化为己用。 这是他快速突破,应对接下来可能更大危机的唯一捷径。 “咔嚓……咔嚓……” 体內仿佛有更多的无形壁垒在破碎。 那狂暴的能量虽然痛苦,但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也雄浑得可怕。 在混沌神树与吞天造化经的疯狂炼化下,大部分毁灭与怨毒被强行剥离、净化,只剩下最精纯、最原始的能量精华,如同甘泉般注入他乾涸又濒临极限的经脉与气海。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暴涨。 大罗金仙的壁垒,在这股洪流的衝击下,逐渐鬆动。 仙力品质在疯狂提纯,数量在几何级增长,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仅吞噬著袁儒,更开始鯨吞海吸般,掠夺著第九层剑台上残存的所有天地元气。 甚至隱隱引动了,琼华仙宫更深处的灵气。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他……他这是在衝击仙帝境?” “我的天,他才六岁,六岁衝击仙帝?”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突破!”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 月倾寒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震撼。 崔婉儿早已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著台上那个,被混沌与血色能量包裹的幼小身影。 西王母眸光闪烁:“此子心性之坚,胆魄之巨,实属罕见。” 会元真人手中的玉符,几乎快要被捏碎。 他死死盯著江麟,仿佛要將他看穿:“混沌为基,吞噬万源,破而后立……此等道途,闻所未闻!” 高空之上,袁庭山有些急了。 江麟所展现出来的手段,实在令他心惊。 这小子,才大罗金仙圆满,就能斩杀二转仙帝,倘若让他突破至仙帝,只怕连自己都压不住。 活到他这个年纪,什么天才没见过? 唯独江麟这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妖孽,他还是第一次见。 此子不死,袁家只怕就要迎来灭顶之灾了。 月无瑕见他杀意流转,冷声提醒道:“袁庭山,你这是不打算罢手了吗?” 月无瑕的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她周身月华大盛,身后隱隱浮现出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月辉所及之处,连狂暴的天地元气都为之平復、驯服。 那並非简单的能量显化,而是大道法则的具现。 代表著她在太阴一道上,近乎极致的造诣。 袁庭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下方剑台上气息不断攀升、已然开始衝击仙帝壁垒的江麟,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月宫主当真要为了此子,与我整个袁家彻底为敌?” 月无瑕神色不变,眸光清冷如寒泉:“江麟是我月神宫的弟子,你若执意要以大欺小,那本宫就只能陪你过过招了。” “太久没出手,世人都以为,我月神宫柔善可欺。” “如果你袁家老祖,也由此想法,想来踹上一脚,本宫就只好领教一下你的高招了。” 说罢,她微微抬起素手,指尖月华流转。 恐怖的威压,直逼袁庭山。 袁庭山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从高空直坠而下。 他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即便不如月无瑕,也和月无瑕相差无几。 但是现在看来,二者相差甚远。 倘若真动起手来,他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 因此,他看向了西王母:“娘娘,这可是瑶池仙境,您不站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西王母指了指生死剑台:“公道,自有天道主持。” 第331章 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做鬼? 袁庭山闻言,心头也是一紧。 方才他实在是气昏头了,竟然完全没意识到,下方立著的,乃是真正的生死剑台。 刚才那一掌,如果月无瑕不站出来,他必受反噬。 毕竟,天道不可欺。 別说是他,哪怕是上古圣人。 都无法违背天道法则。 可他若不干预,家主被一个六岁小孩所杀,袁家的脸还往哪放? 更重要的是,袁家的权势,乃是来自仙庭。 作为替仙庭执掌一方的封疆大吏。 死得这么不体面,玉帝不仅会雷霆震怒,甚至很可能会对袁家,彻底失去信心。 若真是如此,袁家必然会走向没落。 毕竟,袁家可不像那些隱世家族,没有那么深厚的底蕴。 可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就算他真的想冒著被反噬的风险,强行干预剑台上的决斗,也根本绕不开月无瑕。 因此,儘管他心里百般不愿,也只能静静看著。 剑台之上,隨著体內的仙力不断膨胀,江麟的心神开始激盪,甚至连神魂都有些动摇。 浩瀚的仙力,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境界桎梏。 在他的脑海中,发出嗡嗡震颤。 他那双还尚显稚嫩的手,早已捏出了鲜血。 倘若不是体內有混沌神树,加之修炼了九转玄功和太初大道经,他的身体只怕早已被撑爆了。 好在,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体內的气息,开始逐渐稳定了下来。 袁儒此刻,早已枯瘦如柴。 他体內的修为、血脉和生机,几乎已经被江麟抽乾。 他咬牙切齿道:“小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江麟冷笑道:“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做鬼?” 说罢,他开始抽取袁儒的神魂。 袁儒此刻早已无力发出参加,他奄奄一息地朝高天旭和郑泰喊道:“此时……不出手……杀他……更待何时?” 二人见江麟体內气息紊乱,也觉得是个好机会。 事实上,他们也都不是傻子。 江麟体內第一次出现紊乱之时,他们就想过要暗中偷袭。 可一想到,江麟刚才那些恐怖的手段,他们的心里就开始有些发怵。 直到袁儒开口前,他们都还在犹豫。 到底是要全力出手杀了江麟,还是要保存实力,应对江麟的攻击,等待各自家族的支援赶来。 可眼看,江麟的气息逐渐恢復,他们实在无法再拖下去了。 “动手。”高天旭嘶吼一声 他不再犹豫,將残余的仙力连同本源精血一起燃烧,一拳轰出。 拳风化作一颗燃烧的血色流星,撞向江麟。 他要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江麟的突破进程,让江麟反噬,甚至暴毙。 郑泰更是阴毒,他身形一晃,竟融入周遭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之中,如同鬼魅般消失。 下一刻,数道无形无质的虚空魂刃,狠狠朝江麟神魂斩下。 他要趁江麟的心神,集中於突破和內炼的剎那,直接攻击其最脆弱的神魂。 两人的攻击,一明一暗,一力一巧,配合的竟是天衣无缝,直指江麟此刻最大的弱点。 “真卑鄙!”台下月倾寒惊呼出声,俏脸煞白。 崔婉儿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月无瑕眸光一寒,周身月华就要涌动。 高空之上的袁庭山,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辣与期待。 然而—— 就在高天旭所化的血色流星,即將撞上江麟,郑泰的虚空魂刃,即將斩入江麟神魂之际。 一直紧闭双目的江麟,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但一种仿佛源自上古混沌、凌驾於万法之上的恐怖意志,却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甦醒。 “嗡——!” 以江麟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空间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隨之出现的,是那颗早已变得脆弱的混沌珠。 珠子刚一出现,一股混沌空间,就在江麟的脚下瀰漫开来,將江麟和袁儒一併捲入其中。 眨眼间,二人的身影就从眾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领域之中。 在这片领域里,万法紊乱,诸道退避,一切非混沌属性能量与攻击,都会受到极大压制与排斥。 更蕴含著一丝,混沌初开时镇压万道的原始权柄。 几乎同时,一道刻满符文的金钟,自江麟头顶浮现,將二人笼罩其中。 虽然大日金钟,对於仙界而言,品阶算不上有多高。 確实不足以抵挡,两名仙帝的全力一击。 但是,这里毕竟是混沌珠形成的混沌空间,对外界的力量,有著天然的压制和削弱。 高天旭与郑泰二人的攻击,进入混沌领域之后,力量大减。 “鐺——!”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钟鸣,在混沌空间內激盪迴响。 大日金钟剧烈震颤,表面金色符文疯狂闪烁,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在钟壁上扩散开来。 高天旭那燃烧精血,凝聚了残余全部力量的血焰流星一击。 虽被混沌领域削弱了三成威力,又经过空间距离的消耗,但轰击在金钟上的瞬间,依旧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 金钟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整口金钟金光迅速黯淡,显然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好在,大日金钟终究是承受住了。 几乎是同时,郑泰那数道无形无质的虚空魂刃,无视了金钟的物理防御,穿透钟壁,狠狠斩向钟內江麟的神魂。 这是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最为歹毒。 钟內的江麟,眉头微微一蹙。 他能感觉到金钟的濒临破碎,更能感觉到那阴毒的魂刃,已经侵入防御,直逼神魂。 此刻,他正处於吞噬袁儒本源、衝击仙帝的最后、也是最凶险的关头。 体內狂暴的能量正在被混沌神树和吞天造化经疯狂梳理、转化,仙帝壁垒已在剧烈震颤,只差临门一脚。 心神也因此,高度集中於內炼,对外界的防御降到了最低。 不过他还是本能地施展出了万法不侵。 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一股温润却浩瀚的清气瞬间流转全身,在身体外围形成了一层看似薄弱的无形屏障。 “嗤嗤嗤——!” 郑泰的虚空魂刃,在触及这层无形屏障的瞬间,骤然停滯。 魂刃上附著的阴毒、撕裂、混乱等负面法则与能量,与混沌之气屏障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江麟脸色又白了一分,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郑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虽然无法看见,却能清楚感觉到江麟的防御正在剧烈波动。 魂刃虽受阻,却並非完全无效。 “给我破!”郑泰厉喝,不惜代价地催动魂刃,试图一举撕裂江麟的神魂防御。 几乎同一时间,高天旭也加大了力量。 大日金钟在高天旭血焰拳劲的持续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狂暴的衝击力,笔直撞向钟內的江麟。 “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一股恐怖的气息自江麟体內盪开。 他那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第332章 衝破帝关 江麟的眸中,再无半分痛苦与动摇。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平静,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疯狂。 他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力、所有来自神魂与肉身的毁灭性衝击。 全部匯聚於识海深处。 那层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仙帝壁垒之上。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以身为炉,以敌为火,以魂为引,以混沌为基……” “今日,便以尔等之力……” “助我……” “衝破帝关!”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轰鸣,自江麟体內最深处爆发。 那声音,仿佛开天闢地的第一声雷响,又似宇宙初生的第一缕波动。 他幼小的身躯,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非单纯的仙力霞光。 而是混沌色、紫金色、翠绿色交织的奇异光辉,其中更有地水火风轮转,星辰山河生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自江麟那看似残破的幼小身躯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透著强大、纯粹、至高无上。 它瞬间衝散了,高天旭血焰拳劲的余威,抚平了郑泰虚空魂刃的阴毒。 更將周遭混乱的混沌气流,都镇压得服服帖帖。 江麟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重塑,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玉质光泽,比之前更加强韧。 周身破损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身上沾染的帝血竟开始倒流,重新没入他的体內。 他缓缓抬起头,双眸之中,混沌气已彻底化为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 开合之间,儘是漠然与威严。 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俯瞰著世间一切挣扎的生灵。 一股仙帝威压,隱隱自他体內散发而出。 这並非普通的仙帝威压。 这是以混沌证道,在绝境中破而后立,吞噬数道仙帝本源而成的,混沌仙帝之威。 根基雄浑,意志坚韧。 帝威之纯粹,远超寻常初入帝境者。 更隱隱带著一丝混沌初开、镇压万道的原始气息。 “这……这不可能!” 高天旭脸上的狞笑与期待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虽然看不清,混沌迷雾之中发生了什么。 却能清晰感受到,这股混沌仙帝威压。 在这股威压的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蚁,就连体內残存的仙力都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退缩。 郑泰同样也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的虚空魂刃在触及那股气息的瞬间,便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直接消融、蒸发。 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血丝,身形踉蹌倒退。 与此同时,混沌迷雾之中。 奄奄一息的袁儒,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江麟。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基本已经被榨乾。 就连体內的神魂,都已经被江麟抽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口气,还勉强吊著。 他刚才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那不仅仅是境界的突破。 那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与升华。 他亲眼看著,江麟那残破的身躯,是如何飞速癒合的。 亲身感受著那股古老、浩瀚、仿佛凌驾於他所知一切大道之上的,混沌气息如何诞生、壮大。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甚至顛覆了他对仙帝境界的理解。 寻常修士突破仙帝,引动的往往是自身所修大道的共鸣异象。 气息虽强,却总有跡可循。 可江麟身上散发的,却是一种包罗万象,却又仿佛超脱於万法之上的,源初气息。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袁儒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哑地挤出这句话,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无边恐惧。 他现在毫不怀疑,江麟先前说他没机会做鬼是真的。 在这种层次的混沌本源面前。 他的神魂,確实连进入轮迴的资格都没有。 江麟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道:“你已经没有价值,可以死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此刻,他初入仙帝,境界刚刚稳固,正是需要大量精纯能量与大道感悟来夯实根基、拓展帝道的时候。 而眼前这位袁家家主,二转仙帝的全部本源,无疑是最好的补品。 也是他彻底了结这段仇怨、震慑在场所有人的必要步骤。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对著袁儒。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狂暴的吸力,只有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无声无息的剥夺。 吞天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与初生的混沌帝道完美结合。 袁儒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 他仅存的那点枯槁肉身、残破神魂、以及体內最后一丝被榨取出来的本源精华,如同风化千万年的沙雕,在微风中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化为最精纯的混沌气流,被江麟掌心自然散发出的混沌领域吸收、同化。 堂堂袁家家主,二转仙帝袁儒,就此彻底消失於天地之间。 连一丝曾经存在的痕跡都未能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归於混沌。 做完这一切后,江麟抬手一挥,灰雾完全撤去。 缓缓显露出,江麟那幼小的身影。 他依旧立於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流,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那双深邃如星空漩涡的眸子,平静地看向高天旭与郑泰。 “二位,”江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初入帝境的宏大迴响,“助我成道之恩,江某……铭记於心。” “现在,该报答二位了。” 话音落下,他並未有任何动作。 但高天旭和郑泰却感觉,周遭的混沌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形却坚固无比的枷锁,將他们死死禁錮。 连体內的仙力、神魂,甚至思维,都变得迟滯、凝固。 “不……江道友……江帝,饶命,我等愿奉上一切,臣服於您!”高天旭涕泪横流,嘶声求饶,再无半分之前的凶戾。 郑泰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哀求恐惧的眼神看著江麟。 江麟眼神漠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吞天造化,返本归元。” 掌心之中,那黑色的吞噬旋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旋涡中心隱隱有混沌神树与无瑕道基的虚影沉浮,散发出更加玄奥、更加霸道的吸力。 两股无形的吸力,分別笼罩向高天旭和郑泰。 “不——!!!” 第333章 现在,轮到我算帐了 悽厉绝望的惨叫,在混沌空间中短暂响起,隨即戛然而止。 高天旭和郑泰的身躯,如同两尊沙雕遇到了狂风,迅速瓦解、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与大道碎片,被那黑色旋涡疯狂吞噬、吸收。 他们的仙帝本源、毕生修为、对火行与空间大道的感悟 甚至神魂中蕴含的部分记忆……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了江麟巩固初生帝境、丰富混沌大道的养料。 片刻之后,生死剑台之上,空空如也。 只剩下两团白灰,隨风而散。 片刻之后,原地空空如也。 江麟独立中央,缓缓闭上双眼,仔细体悟著吞噬三位仙帝的收穫。 这一刻,他体內的修为,愈发凝实。 对於火、土和空间大道的感悟,也是突飞猛进。 神识之中的混沌神树,在吸收了二人的血脉之后,也茁壮了不少,新长出来的叶片翠绿温润。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混沌帝道”的认知更加清晰。 混沌,並非简单的混乱与无序,而是包罗万象、衍化万法的本源。 可镇压,可吞噬,可演化,可破灭…… 可以说是潜力无穷。 就在他思索间,脚下的生死剑台,缓缓消散。 隨之而来的,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大量气运,自他头顶上空逐渐匯聚。 与此同时,围观眾人,也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道身影。 此刻,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质与威压。 气吞山河,深不可测。 眸光开合间,仿佛有混沌生灭,星辰轮转。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天地的中心,散发著令人心折又心悸的帝者威严。 仙帝! 货真价实的仙帝。 而且是年仅六岁、以混沌证道、根基雄浑到不可思议的混沌仙帝。 台下,死寂持续了数息,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骚动。 “仙帝,他真的突破了,六岁仙帝!” “混沌证道……闻所未闻!” “碾压无数天骄,连斩四大仙帝,以战养战,破境成帝……此子的天赋,简直逆天!” “袁家、高家、柳家、郑家……这下麻烦大了!” “新时代……要来了吗?” 月倾寒美眸含泪,却是喜悦与骄傲的泪水,紧握的双手终於鬆开。 崔婉儿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江麟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崇拜。 西王母月无瑕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看不出是喜,还是忧。 会元真人面色凝重,手中的拂尘无意识地拂动著,看向江麟的眼神极其复杂。 而高空之上,袁庭山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著下方那个气息稳固、帝威初成的幼小身影,眼中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几乎要將胸腔炸裂。 袁儒死了。 高天旭、郑泰也死了。 四大势力派出的顶尖力量,竟然被一个六岁小儿,在剑台上屠戮殆尽,还成了对方突破的垫脚石。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共戴天之仇! 更可怕的是,江麟展现出的潜力与战力,让袁庭山这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都感到了深深的寒意与威胁。 此子不除,袁家必亡。 “小畜生……”袁庭山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滔天的恨意与杀机,“好……很好。六岁仙帝,混沌证道……当真是千古未有的奇才。” 他周身土黄色的仙力,开始疯狂涌动。 身后那绵延的山河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虚影之中隱隱有血光闪烁,更有一股沉埋万古的凶戾气息瀰漫开来。 他不再掩饰,五转仙帝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与江麟的混沌帝威,在空中激烈碰撞。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月无瑕却並没有打算阻止的意思。 因为,天地气运即將落下,袁庭山即便是想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 “今日,老夫便要让你夭折於此。”袁庭山鬚髮皆张,面容狰狞,“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高地厚!” 他的声音刚落,就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自头顶而来。 浩瀚的大道气运,自九天垂落。 虚空,在这股气运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隨时都要被撕碎。 纵然袁庭山是五转仙帝,也不敢直面如此恐怖的气运光柱。 因此,他也顾不得多想,当即向后撤去。 几乎同时,气运光柱带著空间轰鸣,尽数落在了江麟的头顶之上。 “嗡——!” 隨著浩瀚的天地气运,灌入体內。 江麟只觉气海、识海、神魂,甚至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在发出欢愉的颤鸣。 这不仅仅是量的积累,更是质的飞跃。 天地气运,乃是一方世界本源意志,对杰出者的眷顾与馈赠,蕴含著最精纯的造化之力与大道碎片。 浩瀚天地气运,灌入江麟的混沌仙躯后。 立刻就与他的混沌本源、无瑕道基和混沌神树,產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与融合。 “轰隆隆——!” 江麟体內仿佛有无数道惊雷炸响。 原本已经稳固的仙帝修为,在这股磅礴气运的推动下,竟然再次开始疯狂攀升。 他的气海急剧扩张,帝道仙力瞬间暴涨数倍。 原本只是雏形的混沌帝域,在气运的滋养下飞速凝实、扩张,隱隱有演化成一方真实混沌世界的趋势。 识海中,那株混沌神树如同久旱逢甘霖,翠绿的神光大放光明。 树干更加粗壮,枝叶更加繁茂,每一片新生的叶片,都流转著混沌道韵与造化生机。 神树的根系,深深扎入江麟的无瑕道基。 仿佛与他的混沌本源彻底融为一体,沟通著冥冥中更深层次的混沌法则。 他的气息,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从初入仙帝,一路飆升。 直至隱隱触碰到了,二转仙帝的门槛才堪堪停下。 此刻的江麟,虽然名义上还是一转仙帝,但其真正的战力与底蕴,恐怕已不逊色於寻常三转,甚至四转仙帝。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发生在气运光柱灌注的数息之间。 数息之后,光柱缓缓消散。 江麟重新睁开双眼:“刚才那一掌,还没跟你算。” 他说著抬起手,掌心之中,混沌气流缓缓旋转,凝聚出一桿流淌著开天闢地意蕴的霸王长枪。 “现在,轮到我算帐了。” 第334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话音落下,他手中霸王长枪向前一指。 枪尖所指,空间寸寸冻结、湮灭,显露出其后深邃的虚无。 一股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古、破灭一切的枪意,冲天而起,直指袁庭山。 直面这股恐怖的气势。 纵然是久经战场的袁庭山,也感觉灵魂在颤抖。 虽然说起来十分羞耻。 但是这一刻,他这个五转仙帝,確確实实被一转仙帝震慑住了。 就连手上的动作,都忍不住微微一僵。 眼前这个小子的成长速度,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短短数息,身上的气息就比之前强了数倍。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更麻烦的是,此刻江麟身上,散发著大量的天道气运。 在如此恐怖的气运加持之下,他必定会受到这片天地的特殊庇护。 当然,儘管如此,他还是有信心能將江麟斩杀。 原因无他,二人之间的境界实在太悬殊。 因此他看向月无瑕:“月宫主,这次可是这小子主动挑衅的,你该不会还要帮他出头吧?” 在他看来,只要月无瑕不出手,江麟必死无疑。 月无瑕看了一眼江麟,而后摇头道:“既然你想找死,那就请自便吧!” 她很清楚,江麟並非鲁莽之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何况,袁庭山实力並不算强。 即便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月无瑕也能轻鬆掌控局面。 因此,她並没有打算过多干预。 与此同时,江麟此刻脸上却是充满了疑惑。 按道理来说,生死剑台结束之后,自己就应该已经完成系统任务了才对。 事实上,他先前之所以故意表现得那么张扬,目的就是想儘快完成,系统两年前发布的任务。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杀赵家人的时候,系统没反应。 杀空明长老的时候,系统依旧没反应。 就连此刻,他在生死剑台上,都已经將各大家族的天才和强者杀穿了。 结果,系统却还是没反应。 江麟皱眉问道:“系统,你是不是死机了?” 可令他意外的是,系统竟然没有半点声息,就像真的宕机了一般。 自从仙域之后,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 进入中洲仙域后,更是一次都没出现过。 难不成,这个狗系统在害怕暴露,还是出现了某种bug? 又或者说,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条件还不够? 念及此,江麟看向了袁庭山…… 几乎同时,高空之上的袁庭山发出了冷笑:“区区初入仙帝,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没了月神宫的庇护,你不过只是一只螻蚁罢了。” “今日便让你这井底之蛙,好好见识见识,何为五转帝威。” “山河血祭,镇狱神印!” 袁庭山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诡异的印诀,身后那沾染血光的山河虚影猛然收缩,融入他掌心之中,化作一方古朴沉重、表面流淌著暗红色血纹、散发出镇压地狱般恐怖气息的巍峨大印。 大印一成,天地色变。 整个琼华仙宫都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无法承受其重。 无数修士被那恐怖的镇压之力压得气血翻腾,几乎要跪伏在地。 这是袁庭山真正的底牌之一,燃烧部分本源,以袁家秘法结合自身大道,凝聚出的镇杀大术。 威力远超山河印,足以镇杀同阶,重伤更高境界的存在。 “死——!” 袁庭山厉喝,將那方仿佛承载了万古山河的镇狱神印,朝著江麟,悍然掷出。 神印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恐怖的镇压之力,封锁了江麟所有闪避的方位,要將他连人带魂,彻底碾碎。 江麟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战意更加高昂。 他手中的霸王枪,混沌气流与紫金神辉交织缠绕,更有初生的混沌帝道法则隱现。 他並没有选择,去硬撼那镇压一切的镇狱神印。 而是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幼小的身影,在镇压之力的缝隙中穿行,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出手时机。 帝瞳全力运转,洞察著神印的能量流转与法则构成。 同时,他手中长枪挥舞,没有使用任何固定的枪法招式,每一枪都顺应混沌之道,浑然天成。 或点、或刺、或挑、或扫…… 枪尖总能精准的,落在神印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噹噹当——!” 清脆而密集的撞击声,不时传出。 霸王长枪与镇狱神印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璀璨的能量火花与道则碎片。 江麟的身影如同鬼魅,围绕著那巨大的神印飞速游走、攻击。 虽然无法正面击溃,却硬生生以巧破力,將其蕴含的镇压之势,不断削弱、迟滯。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袁庭山冷笑,双手印诀再变,“镇狱……封天!” 那巨大的神印猛然一震,表面血纹光芒大放,竟分出无数道暗红色的锁链虚影。 要將这片天空彻底封锁,將江麟彻底困死。 江麟瞳孔微缩,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周遭的空间正在逐渐变得粘稠。 那暗红锁链,带著一种侵蚀神魂、污秽仙力的诡异力量。 在这股力量之下,江麟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袁庭山老登,不愧是五转仙帝,不仅在攻击力上比袁儒等人,强大了不止数倍。 在术法的技巧上,也比他们更加精妙。 纵然江麟现在已是帝瞳全开,却也还是未能从中,找出稳妥的取胜方法。 只能大概找出一些,仙力流转相对薄弱的地方。 以江麟目前的修为和实力,即便明知道,哪些地方是破绽,也很难轻鬆將其攻破。 遗憾的是,眼下形势紧迫,他也顾不得多想。 当即握紧长枪:“踏营破寨!” 他不再游斗,眼中厉色一闪,將周身仙力尽数注入手中长枪。 枪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划分阴阳的恐怖枪芒,冲天而起。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破灭一切的意志。 悍然刺向了,那无数缠绕而来的暗红锁链,以及锁链之后的核心镇狱神印。 “给我——破!!!” 怒吼声中,霸王长枪与镇狱封天锁链,轰然碰撞。 前所未有的爆炸,在琼华仙宫上空爆发。 “轰隆隆——!” 第335章 三十万金仙 整个琼华仙宫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塌。 霎时间,天地一片灰暗、沉闷。 一波接著一波的衝击波,从两股力量的碰撞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盪开。 无数金仙、天仙,吐血倒地。 要不是西王母出手庇护,他们早就当场身亡了。 “嗖——!” 短暂僵持后,江麟还是在力量上,逊了对方一筹。 他幼小的身体,在恐怖力量的衝击下,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控制,笔直地砸向了地面。 隨著轰的一声巨响传出。 琼华仙宫的地面,瞬间被江麟的身体,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数龟裂纹,向外蔓延而去。 坚固的砖石、通天仙柱,以及附近的几个云台,全都出现龟裂,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塌。 深坑的中央,江麟持枪而立,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再度看向袁庭山:“不愧是五转仙帝,果然和那些杂鱼不一样。” 袁庭山冷笑一声:“即便成就帝位又如何,在本帝眼里,你依旧是螻蚁。” 说罢,他抬起的右手,向下虚虚一压。 那些悬停在半空之中的血色索链,再次发出錚錚之声,朝著江麟所在的位置缠绕而去。 月倾寒和崔婉儿见状,心头不由得一惊。 月无瑕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相信江麟不是愚蠢之徒,他既然敢挑衅袁庭山,就自然有办法对付。 江麟的目光,时刻停留在袁庭山身上。 袁庭山悬浮在高处,双手结印,嘴角带著残忍的笑意。 那镇狱神印依然高悬,散发出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牢牢锁定著这片区域。 江麟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计算著,每一种可能的应对方式。 但无论他如何推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看来,不动点真格是不行了。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取出了百將图和玄黄兵符。 几乎同时,百丈高的混沌法相,自他的身后拔地而起,將他幼小的身体笼罩其中。 法相的威压,压得周遭空间扭曲变形。 仙宫之內无数强者,都在这股威压下,感到灵魂战慄,难以呼吸。 他们的目光,死死落在江麟身上。 就在这时,江麟幼小的身体,缓缓浮空而起。 直至,悬停法相的额头之上。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高喝一声:“眾將听令,立刻结万灵归流阵,祝我诛杀此贼!”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眾將? 哪来的將士? 要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 江麟来的时候,好像只带了月倾寒和崔婉儿吧? 难不成,江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东荒大军也带进琼华仙宫? 可这个想法,瞬间就被他们压下。 这里可是瑶池仙境。 没有西王母点头,別说东荒大军,就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来。 就在他们失神之际,一声整齐划一、震天动地的回应,自琼华仙宫下方轰然响起。 “喏——!” 声浪如潮,竟將宫殿都震得微微颤动。 紧接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琼华仙宫那被江麟砸出的深坑周围,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们身披古老战甲,手持刀枪剑戟,每一尊都散发著金仙境的气息,虽为灵体,却凝实如真人,目光坚定,杀意凛然。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袍、手持令旗的儒將,正是李药师。 他挥动令旗,声音传遍全场:“万灵归流!” 三十万金仙英灵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江麟身后展开阵型。 他们按照特定的方位站立,彼此气息相连,仙力流转间,竟然形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阵图。 阵图之上,符文闪烁,星光流转,隱隱与江麟身后的混沌法相產生共鸣。 “这……这是……失传已久的……顶级兵家战阵之术?” “而且……是三十万金仙组成的战阵……” “如此恐怖的战阵,即便是九转仙帝,只怕也要退避三舍啊!” “三十万金仙都够横推中洲了,他哪来的这么多人?” 袁庭山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三十万气息相连的英灵大军,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兵符……英灵……你竟然掌握了这种禁忌之术?” 袁庭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兵符召唤英灵,在仙域並非无人知晓,但寻常兵符能召唤出数百上千同境界英灵已是极限。 像江麟这样,能召唤並完美驾驭三十万金仙境英灵的。 別说是见,简直是闻所未闻。 江麟立於混沌法相额前,俯视著袁庭山,声音中自带一股仙帝威压:“万灵归流,尽加吾身!” 声音落下,军阵浩瀚如海的仙力,如同百川归海,朝著江麟奔涌而去。 “嗡——!” 江麟周身的混沌法相,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体型再次膨胀,瞬间达到了三百丈之高。 原本略显虚幻的身躯变得凝实无比。 身体的表面,也浮现出古老狰狞的战甲纹路,手中的长枪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 枪尖之上,混沌之气与三十万英灵的兵戈杀伐之气融合。 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锋芒。 江麟自身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暴涨。 剎那之间,便突破了一转仙帝的极限。 最终,在三十万英灵战阵的加持下,他的气势硬生生拔高到了堪比四转仙帝的程度。 虽然依旧比袁庭山低了一转。 但此刻,江麟身后有三百丈混沌法相,脚下有三十万英灵战阵。 两者结合散发出的威压,早已彻底压过了袁庭山。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袁庭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他修成五转帝境已有数万年,歷经大小战斗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一个一转仙帝,靠著兵符和战阵,竟然能將自身战力提升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违背了仙域的基本法则。 江麟缓缓抬起右手,三百丈混沌法相隨之做出相同动作。 那只由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巨手掌心,暗金色锋芒流转,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老狗,装够了,就下来受死吧!” 话音落下,巨手猛然握拳。 “轰——!” 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江麟为中心爆开。 那些缠绕而来的血色锁链,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血色光点消散。 第336章 破道! “噗——!” 隨著镇狱神印被攻破,袁庭山顿时感觉喉咙一甜,一口精血,不受控制地自口中喷出。 他鬚髮皆乱,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浑浊中带著不可置信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的江麟。 纵横仙域上万载,他早已忘记了被人碾压的滋味。 然而,今日他却在江麟身上,重拾旧滋味。 这种感觉,不好受。 江麟则是在他的注视下,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 一股霸道无匹的气息,自他那幼小的身躯上,源源不断地爆发开来。 周遭围观之人,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几乎都產生了,自己的膝盖不由自主往下坠的感觉。 要不是有瑶池仙境的庇护。 此刻只怕已经有很多人,都朝江麟曲下了双膝。 袁庭山同样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 不过,他此刻却並没有想要屈膝的衝动,有的只是对死亡的恐惧。 他迅速取出山河印,双手快速施展复杂的印诀。 山河印,在他头顶之上盘旋。 浩瀚的气息,將他那形同枯木的身体,笼罩其中。 在这股山河气息的庇护下,他苍白的脸,很快就恢復了几分血色,身体周遭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罡气。 这股罡气之中,流淌著七色道韵。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庇护他。 袁庭山顿时鬆了口气,他冷笑一声道:“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你身上的手段確实很诡异。” “可惜,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些英灵兵,能加持你到几时?” 他说罢,便抬手一挥,再次施展出镇狱神印。 密密麻麻的血色锁链,绕开了江麟,笔直地朝著李药师,和那三十万英灵兵蔓延而去。 在袁庭山看来,真正的麻烦,只有李药师和这些英灵兵。 只要解决了他们,万灵归流阵就不攻自破。 几乎同时,江麟眼中的世界变了。 在帝瞳下,那些缠绕而下的血色锁链,变成了由无数暗红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结构。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袁庭山身后的山河虚影。 连接著那方镇狱神印。 连接著这片天地间,某种污秽血腥的大道本源。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节点,没有丝毫意外,就在袁庭山头顶的山河印。 江麟开启帝瞳,並非为了寻找这个节点。 他的目的,是寻找出一条,通往这个节点的最佳路线。 “找到了!” 江麟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防御,將体內所有仙力尽数灌注进霸王枪中。 枪身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 这一次,枪尖上不再有华丽的紫金神辉,也没有狂暴的混沌气流,只有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一切法则,一切存在。 这股黑暗的能量。 正是被他催发到极致的,寂灭之力和轮迴之力。 两股力量,在不断交织、纠缠、融合。 “寂灭枪法——破道!”江麟厉喝一声,长枪刺出。 不是刺向缠绕而来的锁链,也不是刺向天空中的袁庭山,而是刺向那若隱若现的山河印。 这一枪,看上去朴实无华,速度並不快。 实际上却是瞬息万里速度。 不等袁庭山反应过来,江麟就绕过了蔓延而下的血色索链,枪尖狠狠刺向了山河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打破了。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即將缠绕上英灵军的血色锁链,突然齐齐一震。 然后从尖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袁庭山脸色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山河印之间的联繫,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仅如此,他施展的山河血祭秘术,所引动的大道之力。 此刻也正在迅速溃散。 反噬之力,已经开始衝击他的仙帝本源。 “这不可能,你怎可能破了我的镇狱神印秘术?!”袁庭山又惊又怒。 他边口吐鲜血,边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江麟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山河印崩溃的剎那,江麟的身影已经从他头顶消失。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袁庭山的身侧。 长枪如龙,直刺袁庭山后心。 “找死!”袁庭山毕竟是五转仙帝,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中山河虚影再现,与长枪硬撼。 “轰!” 枪掌相交,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的衝击。 但是这一次,江麟並未被震飞。 两股力量僵持间,袁庭山骇然发现,自己掌心与枪尖接触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 那旋涡正疯狂吞噬著,他的仙力和生机。 任他如何催动仙力,都无法驱散。 “这是……寂灭轮迴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层次的力量?!”袁庭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寂灭和轮迴,乃是真正的禁忌之力。 是世间最恐怖的权柄。 即便是九转仙帝,也极少有人能真正触及这种力量的本质。 当年寂灭仙尊,仅凭寂灭之力,便可独断万古。 而眼前这小子,却同时拥有两种力量。 袁庭山越想越觉得心惊。 饶是如此,他也並未因此罢手。 因为他很清楚,眼下这种生死局面,但凡生出一点怯意,就必死无疑。 念及此,他迅速凝聚力量,一拳朝著江麟的脸上砸去。 袁庭山毕竟是五转金仙,实力並不算弱。 这是生死搏斗,不是旮旯给木。 要是正面吃下这一拳,即便没死,也得落个重伤的下场。 因此他也顾不得多想,只能横枪格挡。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剧烈碰撞。 周遭的空间,在这股力量下,不停地撕裂、癒合。 恐怖威压,压得在场所有人脑袋嗡嗡作响。 短暂僵持之后,袁庭山最终还是无法承受,江麟身上那凝聚了三十万金仙的力量。 整个人嗖的一声,向后飞去。 而后,轰然砸在一根仙柱之上,將那通天仙柱砸了个粉碎。 江麟持枪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琼华仙宫:“你要是现在放弃抵抗,我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袁庭山啐了一口,夹杂著內臟碎末的血水:“你休想!” 他几乎是本能地说出这三个字。 作为袁家老祖,向来只有他施捨別人“死得痛快些”得份。 江麟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体內的气血,疯狂燃烧。 显然是想和江麟,做最后一搏。 江麟见状,语气平静道:“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受死吧!” 话音落下,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那不再是仙帝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仿佛开天闢地之初就存在的混沌气息。 在他身后,虚空中缓缓展开一幅瑰丽的画卷。 画面中混沌初开,阴阳分化,五行衍生,星辰诞生……无数世界生灭的图景在其中流转。 “这是……混沌异象?!” 观战的西王母终於变色,从云台上站了起来,“此子竟在这等境界就凝聚出了专属异象,而且是最高层次的混沌异象!” 月无瑕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而袁庭山,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不,我不信,区区一转仙帝的螻蚁,凭什么杀我!”袁庭山状若疯狂,燃烧起本命精血,身后山河虚影凝成实质,与破碎的山河印合一,化作一座血色的巍峨神山,朝著江麟镇压而下。 这是他不惜代价的最后一击。 江麟看著那镇压而下的血色神山,缓缓举起长枪。 枪尖所指,混沌异象中的无数世界生灭图景同时亮起,浩瀚的混沌之力匯聚於枪尖。 然后,他在此挥动霸王枪,一枪刺出。 第337章 归墟印记 这一枪,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杀意。 枪尖所过之处,血色神山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袁庭山想要躲,却发现根本躲不掉。 对方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他甚至连做出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只不到半息,他就瞪大眼睛,看著那无可阻挡的一枪刺穿自己的护体仙光,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 霸王长枪透体而过。 袁庭山低头,看著胸前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黑色旋涡,感受著生机和修为被疯狂吞噬,脸上露出绝望的苦笑。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被混沌旋涡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五转仙帝,袁庭山,身死道消。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观战者,无论是各大家族的天骄,还是老一辈的强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江麟收枪而立,混沌异象缓缓消散,眾人才如梦初醒。 然后,整个琼华仙宫,爆发出震天的譁然。 “袁庭山……就这么死了?” 江麟竟然只用了一招,就彻底灭杀了一位燃烧本命精血、处於巔峰状態的五转仙帝。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各大家族强者心中寒气直冒,那些原本还对江麟抱有敌意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月倾寒和崔婉儿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喜。 月无瑕静静看著江麟,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西王母端坐主位,玉手轻抚长袖,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麟缓缓落地,身形微微晃了晃。 连续催动寂灭与轮迴两种禁忌之力,即便有三十万英灵战阵加持,对他的负担也极大。 此刻,他只觉体內仙力近乎枯竭,经脉隱隱作痛。 江麟没有废话,当即將手按在袁庭山身上。 吞天造化经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嗡——” 就在江麟吸收袁庭山的血脉和修为后。 袁庭山乾枯的尸体上,突然迸发出一道诡异的幽光。 那光芒並非来自袁庭山残留的力量,而是某种,深植於他仙帝本源最深处的禁制。 隨著他生机断绝,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幽光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座古老门户的虚影,门户上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门户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 “这是……”西王母第一次色变,猛地从主位上站起。 月无瑕瞳孔骤缩:“归墟印记?” 周遭的围观群眾也齐齐后退,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不祥之物。 江麟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已被完全锁定,那幽光门户散发出的力量,牢牢锁定了他的气息。 更准確地说,锁定了他身上残留的、斩杀袁庭山时沾染的因果。 江麟瞬间明悟:“仙庭……当真是好算计……” 原来袁庭山根本就是仙庭拋出的诱饵。 仙庭早就在这位五转仙帝身上,种下了归墟印记,一旦他被杀,印记就会触发,强行將斩杀者拖入。 月无瑕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仙庭竟然动用了这种禁术……” 归墟帝陵,传说中的绝地,位於诸天万界的归墟之眼。 那里是万道终结之地,时空混乱,法则崩坏。 从古至今,进入归墟帝陵深处的修士,不下数十万,活著出来的却是屈指可数。 即便是九转仙帝,也不敢轻易涉足。 更恐怖的是,帝陵中沉睡著无数陨落的古帝尸身,那些尸身在归墟之力的侵蚀下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异变,化作了不死不活的恐怖存在。 月无瑕很清楚,这种禁术代价极大。 仙庭多半不是衝著江麟来的,而是衝著她来的。 因为在他们布局之时,江麟还没有那个分量,让仙庭牺牲那么多气运布下如此杀局。 说不定,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几大隱世家族的身影。 念及此,月无瑕眼中寒芒骤现,她身形一闪,瞬间便来到江麟身侧。 隨著她的玉手搭在他肩头,磅礴的月华之力汹涌而入,试图镇压那道正在成型的幽光门户。 “此印记以因果为锁,以归墟为门,寻常手段断不开。” 西王母的声音带著凝重,她双手结印,瑶池仙境的法则之力匯聚而来,化作七彩霞光笼罩向那道门户。 “轰!” 幽光门户剧烈震颤,门户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竟將月华之力与瑶池仙光尽数吞噬。 不仅如此,那黑色旋涡的吸力暴涨。 江麟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碎石浮空而起,被吸入旋涡之中。 “没用的。”一名仙庭官员远远退开,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归墟印记一旦触发,除非施术者亲自解除,否则必会完成接引。月宫主,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月无瑕冷冷扫了他一眼,而后將更精纯的月华本源注入江麟体內。 江麟能感觉到,月无瑕的力量在强行护持他的仙帝本源,试图隔绝那道印记的锁定。 但归墟印记的力量诡异至极,它並非单纯的攻击或封印。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甚至近乎天道的规则。 江麟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宫主,您还是放手吧。” 月无瑕闻言,微微一怔。 江麟转头看向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这印记锁定的不止是我。” “您再护下去,只怕会被一同拖入归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仙庭设此局,本就是冲您来的,您若跟著进去,可就真中了他们的计了。” “至於我,无须担心,归墟帝陵,我正好想去闯一闯。”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各大家族强者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仙庭捨得牺牲一位五转仙帝。 若能將月无瑕,这位执掌月神宫,修为深不可测的宫主,拖入归墟帝陵。 那月神宫群龙无首,仙庭便可趁机…… 月无瑕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 她收回手,不再强行护持江麟,而是突然抬手,一道月光打入江麟眉心。 “此乃月神宫最高秘传《太阴真解》全篇,以及我毕生修行心得,或许能帮得上你。” “至於仙庭……” 江麟开口打断道:“这笔债,我想等我从归墟出来之后,亲自前往仙庭,向他们討回来!” 第338章 归墟帝陵 月无瑕看著江麟那张稚嫩的小脸,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因为他並没有从江麟脸上,看到恐惧。 相反,她看到的是兴奋和期待。 那种表情,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即將被放入羊圈的狼,眼里都快闪出光了。 就像是知道,归墟帝陵之中,有什么宝贝在等著他一样。 难不成,他身上有帝陵的秘密? 月无瑕並未细问。 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秘密。 问多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江麟,都没什么好处。 既然江麟已经做出决定,她便也不再阻拦。 就在月无瑕失神之际,江麟开口对她道:“我很快就能出来,这段时间,东荒就拜託您了。” 江麟的脑海中,有归墟帝陵的构造图。 想从中活著走出来,並非难事。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仙庭和隱世家族趁著这个机会,对他的父母动手。 虽然流云帝城中,有自己那个便宜外祖父,帮忙日夜守著,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不可能同时对付仙庭和几大隱世家族。 “好。”月无瑕只说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的剎那,幽光门户彻底成型。 黑色旋涡爆发出恐怖的吸力,那吸力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因果、作用於存在的本质。 江麟不再抵抗,反而主动向前一步。 不远处,一座云台之上,那名先前嘲讽江麟的仙庭官员,面露喜色。 虽然算计月无瑕失败,但能除掉江麟,也是大功一件。 回到仙庭后,玉帝必定重重有赏。 也不枉他,悄悄跟著袁庭山,来到琼华仙宫。 就在他暗自窃喜之时,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彻骨的寒意。 就像是被什么上古凶兽盯上了一般。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就连灵魂都在忍不住战慄。 他当即抬眼,看向江麟所在的方向。 却见江麟那双饱含杀意的瞳孔,正死死盯著他,盯得他脊背发凉,额头直冒冷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想要逃离江麟的视线。 毕竟,江麟刚才斩杀袁庭山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之中盘旋。 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袁庭山。 不等他转身逃跑,江麟就朝他抬起了手,一股恐怖的吸力,自江麟掌心喷薄而出。 如同无形之手,瞬息跨越百丈距离,一把扼住了那仙庭官员的咽喉 將他的身体,拖向江麟所在的位置。 “呃——!” 官员双眼暴突,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为惊恐。 他拼命挣扎,大罗金仙的修为全力爆发,试图挣脱这恐怖的束缚。 儘管,江麟此刻已然十分疲惫。 但那股融合了混沌与寂灭之力的吞噬神通,岂是他能轻易挣脱的? “既然这么高兴,”江麟的声音,冰冷如寒风,“那就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吧。” “不——!!!” 官员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如何不知归墟帝陵的可怕? 那是有进无出的绝地,是仙帝的坟墓。 他疯狂催动仙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却依旧被那股吸力牢牢锁住,一寸寸拖向幽光门户。 “月宫主救我,西王母救我!” 官员朝月无瑕和西王母的方向悽厉呼喊,“我是仙庭正四品巡天使,若死在此地,仙庭绝不会善罢甘休!” 月无瑕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西王母眉头微蹙,但最终也只是轻嘆一声,並未开口阻止。 仙庭此番算计太过阴毒,已然触犯了她的底线。 “江麟,你杀了我,仙庭必定会震怒,派兵灭你满门的!”那名官员见求救无望,转而厉声威胁。 江麟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吸力骤然加剧。 “袁庭山我都敢杀,你一个大罗金仙,比袁庭山多了什么?” 话音落下,官员的身体如同破布般被拽飞,与江麟一前一后,没入那黑色旋涡之中。 “啊——!!!” 悽厉的惨叫在旋涡闭合的剎那戛然而止。 幽光门户剧烈震盪,隨即轰然闭合,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琼华仙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江麟这最后的狠辣手段震慑住了。 明知自己將坠绝地,临行前竟还要拖一个仙庭高官垫背。 此子心性之果决狠厉,令人胆寒。 月无瑕望著门户消失之处,沉默良久,转身对月倾寒和崔婉儿道:“走吧,去东荒。” 说罢,她便带著二人,向西王母告辞离去。 西王母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扶手,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今日这场蟠桃会,比歷届都要特別。 甚至,比无数个元会之前,被毛脸猴子搅得天翻地覆的那场,还要更加的特別。 …… …… 与此同时,归墟帝陵。 江麟从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坠落,重重砸在一片漆黑的砂砾地上。 “噗——” 他张口喷出一股瘀血,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拖那官员下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残余的仙力。 但他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翻身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天空是永恆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痂。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扭曲的空间裂缝,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天际。 大地是纯粹的黑色,砂砾粗糙,散发著阴冷死寂的气息。 远处,隱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峦轮廓。 如同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归墟死气,每一口呼吸都像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刺痛著肺腑经络。 更可怕的是,此地的法则完全陷入混乱。 江麟尝试运转仙力,发现经脉滯涩无比,仙力运转速度,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 神识展开,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只能勉强覆盖周身十丈范围。 “果然不愧是绝地……” 江麟喃喃,心中却並无多少恐惧。 他当即丟下,那名早已晕厥的仙庭巡天使,盘膝坐下。 尝试运转太初大道经,恢復伤势。 然而功法刚起,侵入体內的归墟死气便疯狂反噬,与混沌仙力激烈衝突,让他险些再次吐血。 “此地果然与外界截然不同,寻常功法根本无法炼化……” 江麟还没来得及,眼前就跳出了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以全胜姿態,在瑶池仙会中,碾压所有天骄,独占鰲头,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通天籙(兼容诸天万法,能將不同属性的能量、功法、神通融合为己用);积分+38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通天籙所需,是否花费30000点修炼?】 第339章 你就不想解释一下? 沉寂许久的系统声音再次响起,让江麟有些惊喜。 他仔细看了看通天籙的介绍。 兼容诸天万法,这么牛逼,哪是通天籙,简直就是一条通天路。 江麟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修炼!” 【积分扣除36000点,开始修炼通天籙……】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庞大信息流,如决堤洪水般冲入江麟的识海。 那不是简单的功法口诀。 而是无数种能量运转的轨跡、法则共鸣的频率、大道交织的纹路…… 江麟只觉头脑欲裂,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神魂。 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疯狂闪烁、重组、演化。 这门通天籙,正如其名:通晓天道,篆刻万法。 它不传授具体的神通招式,而是给予一种理解和融合的能力。 只要江麟能够理解的能量、法则、神通。 通天籙就能为其找到最佳的融合方式,使其彼此共鸣、相辅相成,甚至產生一加一大於万的质变。 这种能力,在归墟帝陵这种法则混乱之地,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神技。 “啊——!” 江麟低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开始梳理那海量信息。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侵入体內的归墟死气上。 在通天籙的视角下,归墟死气不再是无法抵御的侵蚀力量,而是由无数终结法则碎片和寂灭道韵构成的特殊能量流。 每一道死气中,都蕴含著某种终结的意境。 生命的终结、时空的终结、法则的终结、乃至大道的终结。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混沌仙力,在通天籙的分析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构。 那是包容一切的源初,是演化万物的起点。 “终结与源初……寂灭与演化……” 江麟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看似对立,实则一体两面。终结是演化的终点,而源初……本就包含了终结的种子。” 通天籙疯狂运转,开始尝试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之间建立桥樑。 起初极其艰难,每一次尝试都引来剧烈的反噬。 江麟的身体表面,不断炸开细小的血口,那是两种力量衝突造成的伤害。 然而,他却一直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第三个时辰即將过去时—— “嗡!” 江麟体內突然响起一声奇异的共鸣。 丹田处,混沌仙力核心与侵入的归墟死气之间,终於建立了一条微不可察的通路。 虽然纤细如髮丝,却真实存在。 隨著这条通路的建立,原本狂暴肆虐的归墟死气,开始沿著这条通路缓缓流入混沌仙力核心。 在流通过程中,死气中蕴含的终结法则碎片被剥离、解析、转化。 最终化作滋养混沌本源的养分。 不仅如此,在转化的过程中,江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终结法则碎片中蕴含的玄奥。 那是无数仙帝在生命最后时刻,对终结这一概念的领悟。 是他们毕生修行凝聚的精华。 江麟眼中精光大盛:“果然,归墟帝陵对他人是绝地,但对我而言……简直是取之不尽的法则宝库!” 他不再满足於被动防御,反而主动吸纳周围的归墟死气。 “呼呼呼——” 以江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黑色旋涡,无尽死气如百川归海,汹涌而来。 他全力运转通天籙,疯狂解析、转化、吸收。 每吸收一缕死气,他对终结法则的理解就加深一分,每转化一道法则碎片,他的混沌本源就壮大一分。 他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二转仙帝初期、中期、后期…… 不知过了多久,江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与归墟两种力量流转,左眼演化万物,右眼寂灭眾生。 “三转仙帝……成了!” 江麟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仙庭巡天使。 此时,那人已奄奄一息,身体大半化为黑灰,只剩头颅和半边胸膛还在勉强维持人形。 他看到江麟不仅没死,反而气息暴涨,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江麟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平静道:“差点把你忘了,要是现在就让你死在这里,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他抬起手,按在官员残存的头颅上。 那侵入巡天使体內的死气,瞬间就被江麟抽得一丝不剩。 江麟站起身,望向帝陵深处。 刚要向前走,眼前就再次跳出了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斩五转,镇仙庭】 【任务內容:袁庭山携五转仙帝之威,於琼华仙宫寻衅,背靠仙庭欲斩你灭口。宿主需以绝对实力碾压强敌,斩杀袁庭山,震慑仙庭爪牙,彰显混沌帝道之威。】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 【恭喜宿主,以绝对碾压的姿態,斩杀袁庭山,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造化玉碟碎片(混沌本源凝结而成,记载三千混沌大道奥义的天道之书);积分+38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通天籙所需,是否花费36000点修炼?】 …… 【检测到宿主获得太阴真解,是否花费30000点积分修炼?】 看著这些提示,江麟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只有上一个任务提示,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但是任务和奖励同时出现,这显然极不正常,就好像是,网络在瑶池仙境中卡了一样。 江麟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系统,你就不想解释一下?”江麟在心中沉声问道。 然而,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那几行提示,依旧悬浮在眼前,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在等待他的选择。 江麟见系统没有声音,便將注意力放在了造化玉碟碎片上。 这东西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传说中,造化玉碟乃是混沌初开时,三千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天道圣物,记载著世间一切大道至理。 即便是碎片,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混沌奥秘。 鸿钧老祖,就是靠著这东西,参悟天道,成为天道代言人的。 不过,他眼下也没有心思,参悟造化玉碟。 江麟的目光,转到了太阴真解,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太阴真解是月神宫最高秘传,修炼它不仅能提升实力,也代表著正式加入月神宫的道统。 事关重大,江麟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 “系统,若我修炼太阴真解,会对太初大道经和乾坤道经產生影响吗?”江麟问道。 【检测到宿主拥有通天籙,可兼容诸天万法。】 【检测到太初大道经和乾坤道经与太阴真解本质同属混沌衍生,可通过系统进行融合,生成更高等阶功法。】 【是否消耗200000点进行融合,生成混沌太阴归墟道章。】 江麟闻言,眼睛一亮:“还有这种操作?等等,这积分消耗,你特么是认真的吗?” 第340章 区区死物,也想抽走我的力量 江麟盯著那200000点的积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数目也太离谱了! 他完成斩杀袁庭山这种五转仙帝的重大任务,才奖励38000积分,现在融合几门功法就要二十万? “系统,你確定没多打一个零?”江麟忍不住再次確认。 【积分计算无误。太初大道经、乾坤道经、太阴真解皆为混沌衍生功法中的顶级传承,三法融合涉及大道本质重构,所需能量巨大。】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机械,听不出任何异常。 江麟眉头皱得更紧。 他总觉得,还有別的地方不太对劲。 江麟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暂时先不融合,也先不修行太阴真解。 他收敛心神,手掌一翻,造化玉碟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通体温润內敛的碎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静静悬浮在掌心之上,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混沌道韵,恍如一方微缩的宇宙雏形。 碎玉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条大道的具现,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神魂大受衝击。 “鸿钧老祖,就是凭此物参悟天道,成为天道代言人的……” “我倒要看看,这碎片里究竟有什么?” 念及此,他抬手一挥,取出寂灭之镜,准备將镜中的玄天灵蛇放出来。 这货虽然在外界,被法则压制,就连真仙都未必打得过,而且一受伤就需要很长时间恢復。 自从飞升之后,江麟就再没把他放出来过。 但是,这里可是归墟帝陵。 在这一亩三分地,他要是再支棱不起来,那就可以早点放生积累功德了。 江麟心念一动,指尖在寂灭之镜光滑的镜面上一抹。 镜面如水波荡漾,一道微光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条通体漆黑,气息萎靡的玄天灵蛇。 这货被放出来时,还有些懵懂,盘成一团。 三角形的巨大蛇头抬起,金色的竖瞳茫然地眨了眨,似乎不太適应外界的环境,连吞吐的蛇信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段日子,它就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简直都快把他憋死了。 然而,就在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暴露在这归墟帝陵,这片充满死气的空气中之时,异变骤生。 “嘶……” 玄天灵蛇猛地昂起头,原本茫然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精纯的归墟本源死气,混合著帝道残韵,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朝著他的身体匯聚。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从它体內传出。 只见它那原本黯淡无光、甚至有些乾瘪的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幽深、厚重、润泽。 它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势不可当。 真仙……玄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 江麟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他掂了掂手中的造化玉碟碎片,又看了看气息骇人、隱隱与帝陵环境融为一体的玄天灵蛇。 而后,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巡天使。 他语气平静道:“替我看著他,千万別让他跑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碎片之中。 “嗡——!” 仿佛一瓢冷水,倒入了滚烫的油锅,造化玉碟碎片內的混沌道韵瞬间狂暴。 江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道之海洋。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无数光怪陆离的法则碎片、大道痕跡、以及……无数先贤大能在参悟造化玉碟时,残留的意念烙印。 江麟的神魂,在道之海洋中沉浮。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与信息洪流,不断冲刷著他的意识。 他看到混沌初开,三千大道如莲花绽放。 听到太古先民祭祀天地的祷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法则共鸣。 触摸到了宇宙生灭的脉搏,万物皆在呼吸间轮迴。 然而,这些浩瀚的感悟並非毫无代价。 那些烙印在造化玉碟碎片中的先贤意念,虽已沉寂无数纪元,却仍带著各自大道的威严与偏执。 当江麟的神魂触及它们时,衝突与侵蚀便开始了。 一道煌煌如日的金色意念,率先扑来,带著至阳至刚的意志,准备同化江麟,將他纳入天理的框架。 紧接著,一道幽暗深邃的黑色意念缠绕而上。 试图將江麟,拖入万物终结的虚无。 还有清冷孤高的月华意念、厚重承载的戊土意念、锋锐无匹的庚金意念、生机勃勃的乙木意念、温柔浸润的癸水意念、暴烈焚天的离火意念、变幻莫测的巽风意念、沉稳固守的艮山意念、奔流不息的兑泽意念…… 甚至,江麟还感应到了几缕更为玄奥,近乎概念本身的意念残留。 时间流逝、空间叠错、因果纠缠、命运无常…… 它们並非主动攻击,仅仅只是自身所携带的大道特质与感悟,就足以对闯入者造成同化的风险。 江麟仿佛置身於,一个充满致命诱惑与陷阱的宝藏库。 每一样珍宝,都可能让他迷失自我,成为前人道路上的又一个附庸。 相对地,每一样珍宝,有带著让他通往三千大道的诱惑。 太初大道经、乾坤道经自发运转,通天籙也在这一刻,展现出其兼容诸天万法的特质。 那些纷至沓来的先贤意念、大道碎片。 在触及江麟的混沌神魂时,並未引起预想中的激烈排斥或崩溃,反而在通天籙的调和与解析下,开始被缓慢地拆解、分析其內在的法则结构、能量运行轨跡、道韵核心。 江麟当即以通天籙为桥樑,开始仔细探查这些道韵。 混沌,並非一团模糊的原始之气,而是包罗万象、时刻处於动態平衡与演化中的终极源初。 它既有无的潜能,也有有的显化。 既能衍生秩序,也能容纳混乱。 隨著探查的深入,江麟神魂不受控制地散发出光芒,甚至开始自发地演化出种种异象。 他丹田內的混沌仙力核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相对浑沌一体的核心,內部开始浮现出细微却清晰的脉络,仿佛一棵大树的根系,又似宇宙的神经网络,自然而然地对应、连接著外界被解析吸收的种种大道碎片。 归墟死气转化来的法则养分,也被完美地融入这个体系之中。 他的气息再次开始攀升,对仙帝境界的领悟突飞猛进。 三转仙帝初期的壁垒早已突破,正向更深处迈进。 然而,就在江麟沉浸於深层次感悟,修为稳步增长之际,异变陡生。 造化玉蝶碎片最深处,一点极度黯淡、几乎与碎片本身混沌底色融为一体的微小印记,悄然甦醒。 这一点印记,与之前那些煌煌大气或深邃幽暗的先贤意念截然不同。 它没有任何强烈的大道特质,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清晰的情绪或思想残留。 而是带著一种极致的冰冷,仿佛在俯视著江麟。 当江麟的神魂,无意识地扫过这一点印记时,一股诡异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仿佛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透明人,里里外外、过去未来、因果关联、命运脉络…… 一切的一切,都被某种超越理解的视线。 从无数个角度、无数个维度,彻底地、无情地审视了一遍。 这股超越维度、洞悉一切的视线,落在江麟身上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近乎冻结。 这一刻,他身上的一切,都被彻底拆解。 陈列於某种不可名状的意志之前,供其审视、评估、乃至……定义。 “吼——!” 源自混沌本能的咆哮,在江麟神魂深处炸响。 太初大道经与乾坤道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通天籙的金色纹路瞬间蔓延全身神魂,试图隔绝那无所不在的注视。 气海中的仙力,剧烈沸腾。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爭先恐后地想要脱离江麟肉身的束缚。 最后,投向那个意志的源头。 江麟见状大怒:“该死……区区死物,也想抽走我的力量……做梦!” 第341章 既然拉不回来,那我就把你一起吞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强行运转吞天造化经。 想要將那股力量拽回来。 然而,效果甚微。 因为並非那股诡异力量,想要窃取江麟体內的仙力,而是他体內的仙力主动想要离开。 电光石火之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不对……不是仙力想要逃离,而是我的仙力,在接触到这印记的注视时,被更高层次的法则吸引,產生了共鸣,甚至主动归化。” 就像铁屑遇见了磁铁,水滴嚮往著大海。 这並非意志的对抗,而是存在层级的压制与牵引。 强行拉扯,如同用手去阻挡奔流向海的江河,註定徒劳无功。 “既然拉不回来……”江麟眼中狠色一闪,那源於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凶性与决断,瞬间压倒了震惊与挫败,“那我就把你这源头也一起吞了!” “看看是你的法则同化了我,还是我的造化经吞了你。” 声音落下,吞天造化经的运转方式,骤然改变。 不再试图將外流的仙力拽回,而是將吞噬的目標,直接锁定在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法则气息。 “给我——吞!” 江麟低吼一声,將吞天造化经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一部分刚刚稳固下来的混沌道基作为燃料。 剎那间,他周身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 这漩涡並非向外吞噬能量,而是向內、向著自身与那印记的连接处產生一股恐怖的撕扯之力。 他要吞的,不是有形的能量。 而是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法则影响力。 “嗡——!!” 造化玉碟碎片深处的黯淡印记,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它似乎没预料到,江麟竟然会胆大包天到,想要反向吞噬它的法则之力。 那冰冷的视线,陡然变得尖锐。 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针刺,顺著连接狠狠扎向江麟的神魂核心,要將他这狂悖之徒彻底碾碎。 “啊——!” 江麟的神魂如同被万箭穿心,眼前发黑,意识几乎涣散。 这是比之前单纯被注视,更加直接,更加暴烈的攻击,是针对他反抗意志的抹杀。 与此同时,吞天造化经的吞噬之力,也触及到了印记的法则本源。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倒灌而入,席捲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意识。 这股力量,仿佛要撕碎江麟体內的一切。 他的仙力运行瞬间凝滯,太初大道经被压制,乾坤道经发出哀鸣,通天籙的金色纹路寸寸黯淡。 就连刚刚突破的三转仙帝境界,也开始不稳,甚至连道基都在摇动。 更可怕的是,他的思维也开始变得缓慢、僵化。 一种“万物皆有定数”,“一切当循规蹈矩”的冰冷意念,开始侵蚀他的自我认知。 “混……沌……无……定……” 就在意识即將被彻底冻结、同化的边缘,江麟残存的一点意志,如同风中残烛,死死坚守。 吞天造化经仍在惯性运转。 那混沌吞噬漩涡,也没有丝毫停止的跡象。 反而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將那法则气息,拖入了江麟丹田气海之中。 这是真正的引狼入室,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 “嗤——!” 他的气息在急速衰落,从三转仙帝一路暴跌。 转眼间,便已有了,跌落到三转仙帝门槛之下,重回二转仙帝的趋势。 饶是如此,江麟也没半分退缩。 “就算是跌回大罗金仙……就算是道基尽毁……这股力量……我也要吞了你!” “吞天造化……吞的是天,化的是道!” 江麟的意志,在绝对劣势下,反而將吞天造化经的真意,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態。 这门功法,本就讲究一个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的霸道掠夺。 隨著吞噬之力的骤然加大。 那股意志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江麟体內。 剧痛。 远超肉身崩解的剧痛。 那是自身道基被强行扭曲、覆盖、否定的痛苦。 眨眼间,他气息已然跌到了二转仙帝,並且还在不可遏制地跌落,朝著一转而去。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犹豫。 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將眼前一切障碍,都吞噬殆尽的凶光。 这已经不是两股力量对抗,而是……同归於尽。 他要將自己的丹田,化作最后也是最惨烈的战场,將自身道基作为燃料,去焚烧、去消磨那缕外来的至高法则。 “轰隆隆——!” 隨著两股力量激烈碰撞,他气海之內,天翻地覆。 江麟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血色裂痕,大道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又重生。 他的境界如同雪崩般跌落,仙帝独有的不朽道韵开始消散。 境界光华黯淡,眼看就要彻底跌出仙帝领域,重返大罗金仙之境。 就在这坠落深渊的最后剎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自那冰冷的法则锁链上传出。 那股完美的力量,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这一丝裂痕,如同堤坝上的蚁穴。 江麟那濒临涣散的意识,瞬间凝聚起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股意志,一股最原始的吞噬与占有欲望。 吞天造化经的终极奥义,在生死绝境中被本能地推动。 那混沌漩涡,化作一个无限小的点,带著江麟残存的所有本源和意志,狠狠地楔入裂痕之中。 不是吞噬其形,而是……吞其神,夺其真意! “嗡——!!!” 无法形容的感悟,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江麟即將寂灭的意识中炸开。 那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一种认知框架。 一种来自天道的无上权柄。 与此同时,那缕天道法则,也失去了稳定结构,轰然崩散成最精纯力量,反哺江麟的气海。 “噗——!” 江麟狂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这一刻,他的气息彻底萎靡,境界……赫然跌到了大罗金仙巔峰。 他从仙帝境跌落了。 但,他没有死。 他丹田气海之內,也没有因为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导致彻底的空虚。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意志,也已彻底被他吸入体內。 那是一股,远超他认知的力量。 仿佛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时空静止。 江麟並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紧闭双眼,开始吸收周遭死气,消化这股力量。 与此同时,外界。 也不知过了多少天,巡天使丁荣仙早已从昏迷中醒来。 他先前就已经感受到,江麟修为在迅速暴跌。 本想等江麟境界再低一点动手。 可没等他找到动手的机会,江麟修为就不再跌落,反而在迅速攀升。 眨眼之间,江麟就重新踏上了仙帝境。 他心里瞬间就急了,开口劝玄天灵蛇道:“蛇兄,你难道真的甘愿,一辈子就这么屈居人下吗?” “杀了他,他身上的一切,可就都是你的了!” 第342章 必须儘快调整心態,重新做人 玄天灵蛇盘踞在江麟身侧,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尊守护神祇。 冰冷的目光,落在喋喋不休的丁荣仙身上。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深潭般的沉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它甚至懒得吐出蛇信,只是微微歪了歪巨大的头颅。 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螻蚁。 “蛇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丁荣仙见玄天灵蛇毫无反应,心中焦急更甚,继续蛊惑,“此子因果缠身,你跟著他,迟早被他连累,捲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如趁著还没有订立契约,夺其造化,日后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他一边说著,一边暗中尝试调动体內残存的仙力。 虽然被帝陵死气压制,难以完全恢復,但想要偷袭一名,处在虚弱期,无法动弹的仙帝,还是轻而易举的。 只要这蠢蛇稍有异动,或者江麟出现更大的破绽…… 他必定能亲手送江麟下地狱。 虽然这么做,他自己也很难活著离开归墟帝陵。 但是,总比继续待在江麟身旁,生死全在江麟一念之间,要更加有希望。 更何况,江麟既然能吸收死气,说不定他身上还有別的机缘。 要是能得到他身上的机缘。 不仅能活下去,甚至整个丁家都有可能因此崛起。 念及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可问题是,有玄天灵蛇在,他要如何动手呢? 就在他思索如何动手之时,江麟掌中的那枚造化玉碟碎片,散发出与江麟身体共鸣的微光。 碎片表面的天然纹路,闪烁著丝丝缕缕道韵。 “他……他在炼化那东西的力量?”丁荣仙看得分明,心头骇然。 他虽然没见过,却也大致猜出江麟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造化玉碟碎片中隱藏的能量,极其恐怖,仅仅是余威,就能让仙庭的先帝神魂受创,昏迷数百年。 若真被江麟炼化,那他將来说不定能成为天道之下第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玄天灵蛇怎么可能背叛他? 不行,必须儘快调整心態,重新做人。 …… …… 流年似水,转瞬即逝。 眨眼九年过去。 经过九年时间的吸收和沉淀,江麟的意识终於从悟道状態中挣脱,仿佛自万丈海底骤然浮出水面。 首先恢復的是听觉。 死寂。 绝对的死寂,是这归墟帝陵永恆的基调。 然而在这片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寂静里,却混杂著几道极其细微、极力压抑,却仍因过度紧绷而泄露的呼吸与心跳声。 扑通、扑通……短促,紊乱,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惧。 紧接著,是触觉。 身下粗糙冰冷的岩石,与衣物、肌肤之间,隔著某种厚重绵密的沉积物。 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尘埃的颗粒,在微不可察的气流扰动下,从肩头滑落的轨跡。 最后,是视觉。 眼帘掀开的剎那,映入眸中的並非预料中造化玉牒碎片那温润的玉色光华,也不是归墟死气翻涌的灰黑景象。 而是三张年轻、却因极度震骇而扭曲僵硬的面孔。 三双眼睛,正死死地、惊恐地瞪视著他。 距离很近,近到江麟能清晰看见,他们眼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以及那瞳孔深处几乎要溢出的恐惧。 他们身上,穿著制式不同却皆显华贵的法袍。 衣袂在帝陵若有若无的阴风中微微拂动,胸口处,三枚徽记在灰暗的光线下,顽强地泛著各自独特的微光。 一朵精致的琼花,一道清冷的瑶光星纹,一柄古朴的真武剑印。 御庭山、瑶光圣地、真武宗。 这三大宗门,乃是仙域中尽人皆知的仙庭狗腿子。 奇怪的是,他们此刻身上都是伤,身体早已被某种仙法所束缚,几乎无法动弹。 江麟能感觉得出来,那並非玄天灵蛇的杰作。 玄天灵蛇毕竟是妖兽,动作一般都比较粗暴直接,干不了这种精细活。 江麟的意识如潮水般彻底回归,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深处,混沌与秩序的奇异光泽缓缓流转,目光扫过面前这三张惊恐到扭曲的年轻面孔,最终落在了稍远处。 丁荣仙正以一种极为滑稽,又无比殷勤的姿態,“扑通”一声跪伏在地。 他朝著江麟的方向,纳头便拜。 此刻的丁荣仙,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怨毒、算计与贪婪。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諂媚。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洪亮:“恭贺主人神功大成,勘破无上大道!” “小的丁荣仙,日夜守护,不敢有片刻懈怠,唯恐惊扰主人悟道天机。” “今日得见主人法驾甦醒,神光內蕴,道韵天成,如混沌再辟,日月重光,实乃诸天万界之福,寰宇眾生之幸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生怕江麟听不见他的忠心。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套乾净的衣物。 经过数年的悟道,江麟早已褪去了九年前的少年青涩。 十五岁的他,身姿挺拔如松,虽因久坐而略显清瘦,但每一寸肌理都仿佛蕴含著內敛而磅礴的力量。 他的面容轮廓清晰,眉宇间已然展开,鼻樑挺直,下頜线条乾净利落。 皮肤因长期浸润於道韵之中,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却又隱隱透著內敛的璞玉光泽。 长发如墨,未曾束起,隨意披散在肩背,发梢无风自动,微微起伏。 此刻的他,就像一块歷经混沌炉火反覆锤炼、刚刚出世的神铁,锋芒尽敛,神华內蕴。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重定乾坤。 江麟抬眼看了看丁荣仙和他手中的衣物,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怎么转眼之间,丁荣仙就像是变了个人? 不等他开口问,丁荣仙便继续开口道:“主人闭关这九载,小的可以说是恪尽职守。这三只不知天高地厚、擅闯帝陵惊扰主人圣驾的螻蚁,已被小的略施小术擒下,听候主人发落!” 第343章 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懂个屁! 丁荣仙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覷著江麟的脸色。 见他目光平淡,並无慍色,心中稍定,马屁拍得更是连绵不绝,“主人您看,这御庭山的琼花徽记,华而不实;浮光圣地的星纹,徒有其表;真武宗的剑印,更是锈铁烂铜!” “在主人您的无上道韵面前,简直如萤火之於皓月,尘埃之於泰山。” “他们背后的主子,给主人您提鞋都不配。” 那三名被束缚的年轻弟子,听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自身的恐惧和伤势。 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这丁荣仙先前是何等阴狠狡诈。 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摇尾乞怜、极尽阿諛的忠犬模样?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比仙术还快! 玄天灵蛇盘在江麟身侧,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冰冷的金色竖瞳瞥了丁荣仙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仿佛在嘲笑这螻蚁的丑態,隨即又恢復了一贯的冷漠守护姿態。 江麟抬手一挥,取过丁荣仙手中的衣物穿上。 而后,皱了皱眉问道:“丁荣仙,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认错主了?” 说归说,但是江麟不得不承认。 丁荣仙的马屁,对他来说还是相当受用的。 他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为啥歷史上有些雄主明君,身边也总得留一两个特別会拍马屁的傢伙了。 会说,能说,还敢说实话。 脸皮能厚成这样,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种稀缺人才。 更重要的是,他还很会来事。 知道自己悟道结束后,必定能用得上新衣服,就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 这样的狗腿子,谁能不喜欢啊? 只是有一点,江麟有些弄不明白,这傢伙是从哪里弄来,这套乾净合身的衣服的? 丁荣仙闻言,非但没慌,反而腰弯得更低。 他毕恭毕敬答道:“主人说笑了,小的就算神魂俱灭,真灵散尽,也绝不敢认错主人。” “主人您神威如狱,更有无上道韵隨身,小的绝不会错认。” “小的先前愚昧,冒犯天威。” “如今已是幡然悔悟,只求能在主人座下效力,鞍前马后,以赎前罪!” 御庭山弟子白耀闻言,咬牙切齿地骂道:“丁荣仙,你身为巡天使,背叛仙庭,投靠江麟这个……” “啪——!” 白耀话还没说完,丁荣仙的巴掌就先到了。 “我主人,乃是未来的圣人,天道之下第一人,祂的名讳,岂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能直呼的?” “再多说半个字,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丁荣仙这一巴掌抽得极重,灌注了一丝他勉强凝聚起来的仙力,虽不致命,却带著十足的羞辱和痛楚。 白耀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开裂,鲜血混著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抽得歪向一边,眼中怒火更盛,却因为身上仍残留著江麟那奇异力量的压制,连抬手擦拭都做不到,只能用更加怨毒的目光死死瞪著丁荣仙。 “瞪什么瞪?”丁荣仙见状,更是来劲。 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踹在了白耀的腿弯处,將他踹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 “在主人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你这双招子不想要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抠出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用鼻孔看人?” 他一边说著狠话,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江麟的反应。 见江麟依旧端坐不动,神情平静,既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流露出不悦,心中不由大定。 他明白,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至少没有拍在马腿上。 他愈发卖力,指著白耀的鼻子继续骂道:“什么狗屁巡天使?老子早就看透了,仙庭那帮道貌岸然的傢伙,不过是把老子当条看门狗!” “哪里比得上主人天纵神武,胸怀宇宙?” “跟著主人,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懂个屁!” 另外两名弟子,也被嚇得瑟瑟发抖,紧紧闭著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江麟终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丁荣仙的骂声:“好了。” 丁荣仙立刻收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换上恭敬无比的神色,躬身退到一旁:“是,主人。” “小的只是见不得这螻蚁对主人不敬,一时激愤,还请主人恕罪。” 江麟没理会他,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半边脸肿胀却依旧梗著脖子、眼神不屈的白耀身上,又扫过另外两名噤若寒蝉的弟子。 “骨气倒是有几分。”江麟淡淡道,“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三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却蕴含著奇异秩序感的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没入三人的眉心。 三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颤。 白耀眼中的怒火和怨毒,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惊骇取代。 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一个透明的空间。 过往的记忆、修行的感悟,甚至內心最深处的念头,都不受控制地翻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翻检、瀏览。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被嵌入了某种不可知的东西。 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与……隱约的服从感? 另外两人的感受更为不堪,几乎瘫软在地,神魂颤抖,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江麟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们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拥有魔力,直接叩问三人的神魂本源。 在那缕融合了天道观测真意的混沌气息影响下,任何隱瞒、欺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仿佛本能在告诉他们,在这位存在面前,如实回答是唯一的正確选择。 白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內心的骄傲与那深入神魂的威慑,產生了激烈衝突。 但很快,恐惧和那股奇异的正確感,占据了上风。 他低下头,声音乾涩嘶哑,带著绝望的颤音:“造……造化玉碟碎片……据仙庭最古老的秘典记载……这座归墟帝陵中藏著造化玉碟碎片,是上古寂灭仙尊留下的至宝……” 第344章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好笑? 听到造化玉碟四个字,江麟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可是顶级至宝。 先前系统给的那一片,虽然没有给他带来境界上的提升,甚至还將他的境界降到了二转仙帝。 却让他的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 如今的他,虽然比起之前低了一个境界,但却足以碾压三个参悟造化玉碟之前的自己。 如果这座帝陵之中,真有造化玉碟碎片。 那自己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江麟再次开口问道:“造化玉碟碎片?仙庭的秘典是如何记载的?为何断定在此?碎片有几?位於何处?有何禁制或守护?把你知道的一切,一字不漏,说出来。” 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关键,不容丝毫含糊。 那融入白耀等人神魂的混沌气息,也隨之收紧,带来更强烈的必须如实回答的压迫感。 白耀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威压碾碎。 他剧烈地喘息著,身体不停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艰难答道:“秘……秘典残缺,记载模糊……只说上古寂灭仙尊于归墟之战中崩陨,其执掌的造化玉碟也隨之破碎,有最大的一块核心碎片,连同其部分传承与遗骸,一併坠入並形成了这座归墟帝陵……至於具体位置、禁制……这些……这些绝非我等外围弟子能够知晓……” “既然如此,你们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这里来的?” 江麟脑的海中,有归墟帝陵全图。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乃是归墟帝陵的深处。 这里充满死气,寻常人根本无法涉足。 白耀回答道:“宗门得知,这几年此处死亡气息大减,因此特意派我们前来,查探这里发生了什么。” 江麟缓缓坐直身体,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仿佛与周遭的帝陵死气、时空流转隱隱契合。 他很清楚,此处死亡气息的减少,是因为那些死亡气息都被他给吸收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清楚,玄天灵蛇清楚,丁荣仙清楚就行了。 完全没有必要,和白耀等人解释。 江麟眼中混沌光芒流转,他继续问道:“你们都探查到了什么?” 白耀身体又是一颤,在那深入神魂的威慑与正確感的引导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继续吐露:“我们……我们什么也没查到。”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哪些人来了?” “我们是作为第一批进入的……各自宗门都派遣了数支类似的小队,从不同方向潜入帝陵外围……但据我所知,进入这片核心死气区域的,暂时只有我们这一队……” “不过,宗门得知我们失去音信,应该很快就会派第二批弟子进来。” 白耀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数道极其隱晦、却又异常凌厉的破空声与能量波动。 紧接著,是更多气息,彻底打破沉寂。 这些气息强弱不一,但是最低的,也是天仙层次。 其中数道,更是带著宗门长老特有的沉凝威压与杀伐之气,毫不掩饰地朝著江麟等人所在的位置急速迫近。 显然,是白耀等人的长时间失联,引起了仙庭与三大宗门的反应。 第二批,或者说真正的探查与接应力量,到了。 丁荣仙脸色骤变,他虽已决心投靠江麟,但长久以来对仙庭的畏惧以及对宗门力量的认知,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感到心悸。 他猛地看向江麟,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人,是援军。至少……有五六位大罗长老的气息,还有数十名精英弟子。他们肯定带著更强的法宝和合击阵法!” 白耀等三名俘虏,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 但很快,就被江麟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给压了下去。 玄天灵蛇猛地昂起头,身躯瞬间膨胀至数十丈。 暗金纹路,在鳞片上灼灼生辉,散发出冰冷而暴戾的归墟气息,金色竖瞳死死锁定石室入口方向。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摆出了迎战的姿態。 回到归墟帝陵后实力暴增的它,面对外敌入侵,展现出强烈的守护与战斗欲望。 江麟却依旧端坐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那套合身的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与周围涌动的死气產生了共鸣。 “来得倒是挺快。”江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他们。” 他看向丁荣仙:“你,看好这三个。若他们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丁荣仙连忙应道,手中仙力凝聚,化作数道锁链,將白耀三人牢牢捆缚在原地,自己也退到他们身边,既是看守,也隱隱將三人当作必要时的人质或肉盾。 江麟又看向战意高昂的玄天灵蛇:“全部留下,一个也不能放过。” 玄天灵蛇嘶鸣一声,表示明白。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没入阴影之中,气息收敛,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待猎物出现。 很快,超过三十道身影,出现在了江麟的面前。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其中六道格外沉凝磅礴,正是三大宗门的六名大罗金仙长老。 他们脚踏虚空,衣袍在帝陵永恆的阴风中鼓盪,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江麟等人所在方向。 更远处,隱隱还有更多的气息。 他们在死气迷雾中若隱若现,似乎在布置包围圈或封锁退路。 显然,他们这次派出来的,並不是简单的接应小队,更像是一支准备充分的小型討伐军。 这支队伍真正的领头人,並不在这些人中。 而是藏在数十里之外的三名年轻人。 其中一名男子,对身旁一名浮光圣地的女弟子道:“萧师妹,你猜,这小子能坚持多久?” 萧清抬起玉一般的食指:“一剎那!” 另一名身著御庭山服饰的弟子道:“少了,他身边那条畜生,实力不弱。” 萧清冷笑一声:“白兄,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们了,区区一条玄天灵蛇,不过是蛇羹的食材罢了!” 此言一出,三人皆放肆大笑:“哈哈哈……” 然而,他们的笑声未落,耳边就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瞬间浇灭了他们的笑意:“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好笑?” “不妨说出来,让我也跟著开心开心。” 第345章 山未撼,拳先废 放肆的大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萧清、白姓青年以及另一名身著真武宗劲装的魁梧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们猛地转身,全身仙力骤然爆发。 护体灵光、防御法宝的光芒瞬间亮起,如临大敌。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过三丈之处,一道身穿玄衣的挺拔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佇立在那里。 周围浓郁的归墟死气,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来人面容年轻得过分,双眸却深邃得如同蕴藏了两片混沌星海,此刻正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他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极淡的,却让三人遍体生寒的弧度。 站在他们眼前的,正是江麟。 “你……你什么时候……”萧清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乃是浮光圣地当代圣女候选之一。 不仅身负星光灵体,神识敏锐远超同阶修士,还修炼了宗门秘传的星感之术。 对周遭能量波动和生灵气息的感知,堪称一绝。 然而,她竟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俊朗少年,是如何靠近的。 甚至连一丝空间波动、能量涟漪都未曾捕捉到。 仿佛这人本就站在这里,亘古如此。 江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问三人道:“怎么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闻言,那名御庭山的白姓青年,名为白惊云,乃是御庭山真传,脸色极为难看。 他手中一柄通体莹白、散发著凛冽寒气的仙剑已然出鞘半寸。 “你竟敢脱离战阵,孤身潜行至此?” 他心中更是惊疑不定,眼前这人是如何摆脱几十人的围攻,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 真武宗的魁梧青年,名为武魁,性格最为暴烈。 他惊骇过后便是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装神弄鬼,定是用了什么诡譎的遁术。” 他怒吼一声,周身筋肉虬结,爆发出灿金色的武道罡气。 一步踏出,地面直接被踩出龟裂。 武魁右拳猛然轰出,带著崩山裂岳的恐怖威势,直击江麟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连瀰漫的死气都被强行排开,发出尖啸。 这一拳,毫无花哨,却凝聚了他真武宗嫡传的撼岳真功八成威力,足以轰杀寻常大罗金仙后期。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气势汹汹的一拳,江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张开五指迎向拳头。 动作看似缓慢,甚至有些隨意,却精准无比地在那拳头即將临身的剎那,轻轻握住了它。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罡气四溢。 预想中骨骼碎裂、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 武魁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拳头,被江麟那看似白皙修长的手掌,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握在了掌心。 狂暴的拳劲、炽烈的武道罡气。 在触及江麟手掌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都未能让江麟的手臂,產生一丝一毫的晃动。 武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片深不见底、包容一切的混沌深渊之中。 所有的力量都被吞噬、化解。 他想抽回拳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拳头如同被铸在了对方掌心,纹丝不动。 甚至整条右臂都开始酸麻,仙力运转滯涩。 “撼岳?”江麟终於抬眼,看了武魁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武魁如坠冰窟,“山未撼,拳先废。” 话音落下的同时,江麟握住他拳头的手,微微向下一按。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武魁瞬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啊啊啊……!” 他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臂骨寸寸碎裂。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跪倒在地,膝盖將坚硬的黑色岩地砸出两个浅坑。 额头冷汗瞬间密布,脸色惨白如纸。 仅仅一个照面,真武宗以肉身和力量著称的核心真传,便已废了一臂,跪地不起。 萧清和白惊云瞳孔骤缩,心臟几乎停跳。 他们看得很清楚,江麟根本没有动用多么磅礴的仙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神通 仅仅是隨手一握,一按。 便以绝对的力量,和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瓦解並碾压了武魁的全力一击。 这根本不是境界压制,而是单纯的体魄差距。 “一起上,別留手!”白惊云厉喝一声,再无半点轻视。 他知道,此刻自己要是还敢有所保留,下场绝不会比武魁好到哪里去。 他手中莹白仙剑彻底出鞘,剑身流淌著如水月华。 剎那间,剑光分化,九九八十一道森寒的剑气,凭空浮现。 每一道,都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冻结神魂的寒意。 这些剑气,组成一座寒月锁空剑阵。 剑阵初成,便將江麟周身空间尽数封锁、切割。 同时,他左手掐诀,一枚古朴的琼花玉佩悬浮头顶,垂下道道紫气,护住己身。 萧清心里也清楚,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他娇叱一声,手中浮现一桿星光璀璨的玉尺,正是宗主亲自仿製的宗门至宝浮光量天尺。 她身法如星光闪烁,瞬间拉开距离 玉尺挥舞间,点点星光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交织、排列,演化出一幅微缩的周天星斗图。 星光流转,產生强大的束缚之力,笼罩向江麟。 与白惊云的剑阵,形成双绝杀之局。 两大宗门核心真传的联手,威势远非之前那些精英弟子和普通长老可比。 剑光凛冽,星光浩瀚,瞬间將这方小小的区域化作了绝地。 江麟身处剑阵与星图中央,看著那纵横交错的寒月剑光,和流转不息的周天星斗,眼神依旧平静。 “剑阵尚可,星图徒具其形。”他淡淡评价道。 然后,他鬆开了握著武魁残臂的手,任由对方瘫软在地。 面对那笼罩而来的绝杀攻击,他既没有闪避,也没有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防御法宝。 他只是,风轻云淡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第346章 急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江麟的脚落地的剎那。 “嗡——!”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道韵涟漪扩散开来。 这股涟漪之中,带著难以言明的霸道意志。 那八十一道封锁切割空间的寒月剑气,在触及涟漪的瞬间,迅速黯淡、消散。 其精妙的剑阵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抹除、打乱。 那些剑气开始扭曲变形,最终纷纷溃散。 无数剑意四散激射,反而將白惊云自己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头顶的琼花玉佩光芒乱闪。 而那幅演化周天星斗的星光图卷,更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蕴含玄奥星力的星光轨跡,突然变得紊乱不堪,彼此不断发生衝突和碰撞。 星光黯淡湮灭,整个星图如同被顽童胡乱涂改的画卷。 不仅失去了所有威能。 还因內部能量衝突,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鸣,险些反噬其主。 萧清闷哼一声,玉尺上的星光骤然黯淡了数分。 她俏脸煞白,踉蹌后退数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恐惧:“你……你做了什么?” “我的周天星斗术……怎么可能……” 她的星斗术,乃是浮光圣的核心传承,以星光演化周天,暗合天道运转,玄妙无比。 即便是三转仙帝,也轻易无法破解。 结果,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术法,却被江麟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她甚至都看不出,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江麟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 白惊云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將残存的剑意与护身紫气催发到极致,同时身形急速暴退。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掌,已经穿透虚空,按在了他的剑身之上。 “叮——” 一声清越却令人牙酸的颤鸣。 白惊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同时仙剑与自己心神相连的感觉骤然中断。 他赖以成名的本命仙剑,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灵光尽失,如同一块凡铁。 “噗!”本命法宝受损,白惊云心神剧震,一口逆血喷出,护体紫气也隨之溃散。 江麟的手掌顺势前探,轻轻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磅礴的掌力爆发。 但白惊云却感觉,自己体內所有的仙力、生机、乃至思维,都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冻结。 他如同之前的武魁一样,身体僵直,眼神涣散,直挺挺地仰面倒地。 另一边,萧清见三人中最强的白惊云也跟著落败,心中再无半点战意,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尖叫一声,催动秘法,身化一道黯淡的星光,就要不顾一切地遁走。 然而,她刚化作星光飞起不到三丈,前方虚空便如同水波般荡漾,江麟的身影已然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 江麟的声音,依旧平淡:“急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他伸出食指,对著那道仓皇的星光,凌空一点。 一点混沌微光乍现,没入星光之中。 “啊——!” 星光溃散,萧清的身影重新显露,狼狈地摔落在地,身上星光尽失,气息萎靡,竟连最简单的遁术都无法维持了。 她感觉自己的星光灵体,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彻底压制。 就连体內的仙力运转,也变得滯涩不堪。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三大宗门精心培养、实力足以媲美真传弟子,一残,一昏,一废,尽数失去反抗能力。 三人如同待宰的羔羊,瘫倒在江麟脚下。 旷野方向,剧烈的能量波动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惨叫,和玄天灵蛇兴奋的低吼隱约传来。 隨之而来的,还有丁荣仙的吹捧。 “蛇兄威武,不愧是主人手下的第一强者!” “这一招,简直帅炸了。” “啊,这霸气的横扫,颇有主人的风姿,幸亏周围没有母蛇,要不然定会败在蛇兄的霸气之下。” “蛇兄果然威武,要是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就更好了。” “这些人活著,说不定对主人有用。” 他一句接著一句地吹捧,简直让玄天灵蛇,感觉有些飘飘然。 江麟甚至能感觉,玄天灵蛇在丁荣仙的吹捧下,有意无意地在增加自己招式中蕴含的气势。 显然,他很受用! 远远看到这一幕,江麟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得不说,丁荣仙確实是个人才。 不仅说话好听,脑子也灵光。 他大概是猜出了,自己將他带进来,还刻意留他一条性命,是打算將他当成人材,丟到祭坛上去祭炼。 就主动留下了,白耀等人的性命。 摆明了,是想用这些人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事实上,江麟一直担心,一个人材不够用。 他脑海中有归墟帝陵全图。 早就知道,想要打开冥宫大门,需要用人材祭祀。 若非如此,丁荣仙早死八百回了。 不过,眼下江麟並不在意。 在绝对的实力和掌控力面前,丁荣仙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溪流之於大海,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他还有用,且足够听话。 江麟不介意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甚至允他一条活路。 毕竟,一个识时务、且对仙庭內部有一定了解的人,在某些情况下,或许比一味悍勇的猛將更有用。 此时,玄天灵蛇在丁荣仙连珠炮似的吹捧下,早已飘飘然了。 他庞大的身躯游动间,刻意將动作放得更加舒展、更具威慑力,横扫残敌时带起的死气罡风也越发凌厉,还昂起头,朝著丁荣仙的方向嘶鸣了一声,似乎是在说:“看,我多厉害,快夸我!” 丁荣仙更是毫不吝嗇,几乎做到了次次有回应。 江麟无奈地摇了摇头,隔空传去一道意念:“速战速决,把活著的都给我带过来。” 玄天灵蛇闻言,赶紧收敛了那些表演性质的动作。 扑向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倖存者。 不多时,旷野上的战斗,就彻底平息了下来。 玄天灵蛇缩小身躯,游弋回来,身上煞气未散,但看向江麟的眼神却带著邀功般的得意。 丁荣仙也拖著被嚇破胆,几乎走不动路的俘虏。 以及用一件储物法宝,草草收敛了战场上最有价值的战利品,殷勤地跟了过来。 江麟指了指脚下的三人:“他们三个一起捆上!” 第347章 归墟之眼 江麟一声令下,丁荣仙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主人!” 他手脚麻利地上前,將昏厥的白惊云、瘫软的萧清、以及痛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武魁,与其他俘虏用同一条仙力锁链串联在一起。 做完这些,丁荣仙偷偷瞥了一眼江麟的脸色。 见他目光已经投向帝陵深处,神情专注,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步又走对了。 他心中既有庆幸,也有一丝隱忧。 主人留下这么多活口,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套取信息或作为人质筹码。 而是想將他们,用於其他地方。 不管怎么说,抓的俘虏越多,自己就越安全。 玄天灵蛇游弋到江麟脚边,缩小到数尺长短,昂著头,金色竖瞳望著主人,又看了看那一串俘虏,嘶嘶低鸣,似乎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麟看了看玄天灵蛇,並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转身朝帝陵深处走去。 玄色衣袍的下摆拂过粗糙的地面,却未沾染丝毫尘埃。 他没有再下达任何具体的指令,但玄天灵蛇和丁荣仙都明白,这是让他们跟上。 玄天灵蛇第一时间,就跟上了江麟的脚步。 丁荣仙拖著十几名俘虏,就像是拉著一串蚂蚱,紧赶慢赶地跟在身后。 仙力锁链哗啦作响,在死寂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刺耳。 但很快,就被更加浓郁的灰黑色死气所淹没。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死寂,隱隱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与威严。 空气冰冷刺骨,死气浓稠得几乎化为液態。 即便是仙帝身处其中,也会感到仙力运转滯涩,神魂受到持续的,阴寒的侵蚀。 若非江麟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气息,將他和身后眾人笼罩在內。 光是这些死气,就足以让他们举步维艰。 丁荣仙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方面是拖拽俘虏消耗不小,另一方面也是被这帝陵深处愈发恐怖的环境所震慑。 他偷眼看向前方江麟的背影,那身影始终挺拔如松,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这份从容,让丁荣仙对江麟的敬畏,也更深了一层。 他以前不懂事,跟著仙庭瞎混。 以为得了个四品巡天使,就屁顛屁顛,开心得不得了, 如今方知,何谓……通天大道! 看著前方,那在足以令无数仙帝心悸的归墟死气中,閒庭信步的背影。 丁荣仙心中翻江倒海,过往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他曾经以为,攀上仙庭这棵大树,捞个巡天使的虚职,手握些许权柄,便是仙途有成,光耀门楣了。 为此,他不惜四处钻营。 甚至做出了,许多违背本心的选择。 可如今看来,那算什么? 不过是天道之下、棋盘之上,一枚隨时可弃、还自以为重要的棋子罢了。 仙庭高层,何曾真正將他们这些巡天使放在眼里? 不过是用来维持秩序、处理杂务、必要时丟出去顶缸的鹰犬走狗。 所谓的权势、地位,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用处。 而眼前这位主人,却截然不同。 他年轻得过分,来歷神秘,手段莫测,杀伐决断。 更关键的是…… 他走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一条霸道到敢於吞噬天道法则,顛覆仙庭的道路。 这才是真正的潜力。 这才是值得押上一切去追隨的未来。 俘虏们则早已彻底陷入绝望的麻木之中,连恐惧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只是机械地被拖拽著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引路的玄天灵蛇突然停了下来。 他高高昂起头,朝著前方发出一声嘶鸣。 那声音里,有激动,有警惕,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江麟也隨之停下了脚步,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死气雾靄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一些,露出了一片极为广阔的碗状盆地。 盆地的边缘,是陡峭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古老建筑残骸的环形山壁。 而盆地的中央,景象更是让人感到恐怖。 一个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漩涡无声,却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无法从中逃脱。 精纯到极致的归墟死气,源源不断地被吸入这漩涡的中心。 而在那巨大漩涡的正上方,约百丈高的虚空处,悬浮著一座庞大古老宫殿虚影。 宫殿样式古朴,似真似幻。 看著眼前这一幕,萧清几乎是脱口而出:“死气漩涡,冥宫虚影,这是……归墟之眼。”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俘虏,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数十万年来,无数惊才绝艷的先辈深入帝陵,陨落者不知凡几,却连其確切位置的线索都难以获取。 只留下一些,零星的语焉不详的记载流传。 而现在……他们却亲眼看到了。 不是通过古籍描述,不是依靠模糊感应,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它的边缘。 这巨大的衝击,甚至暂时压过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归墟之眼……竟然真的存在……”白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宗门……仙庭……寻找了无数纪元……” “我们……我们竟然找到了……”御庭山的白惊云也失神地低语。 隨即他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所笼罩。 找到又如何? 他们现在是阶下囚,这惊天发现,与他们无关,甚至可能成为催命符。 丁荣仙此刻,也是心头剧震。 他虽然不如这些宗门嫡系了解得详细,但归墟之眼的名头也隱约听过,知道其分量。 他看向江麟的背影,敬畏之中更添狂热。 “主人果然是天命所归,仙庭宗门数十万年求而不得的秘地,主人却信步而至。” “此乃大气运,大造化!”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获得寂灭仙尊的无上传承,执掌归墟权柄,凌驾诸天!” 江麟没有理会丁荣仙的吹捧,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与此同时,前方百丈外,三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透过瀰漫的死气,冷冷注视著他。 那是三尊,上古仙帝的尸身。 一尊身披残破银甲,手持断裂战戈。 一尊笼罩在黑袍中,周身缠绕著漆黑的锁链。 最后一尊最为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態,身体如同流动的黑色泥浆,不断变换著形状。 而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全都是五转仙帝以上。 不多时,就听见一道恐怖的声音,自虚空中传出:“桀桀桀……活……物……” 第348章 不想尸骨无存,就给我滚! 那沙哑破碎的声音,在死寂盆地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三尊古帝尸身的幽绿眼瞳,早已锁定了江麟,六转仙帝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 霎时间,周遭本就浓稠的死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丁荣仙脸色煞白,几乎握不住手中的仙力锁链,腿肚子都在打颤。 身后那一串俘虏更是瑟瑟发抖。 若非被锁链串著,此刻恐怕早已四散而逃了。 玄天灵蛇盘起身躯,对著前方发出威胁的嘶嘶声,金色竖瞳中满是警惕。 因为他感知到的,不仅是几具,还有百里之外的几名仙帝。 那些人,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闻著那群俘虏的气息,就追了过来。 其实,他们要是正面衝上来,江麟倒是不担心。 真正麻烦的是,这些人並没有急著靠近,而是躲在暗中等待时机。 短暂思索后,江麟皱起的眉头就鬆开了。 既然这些鼠辈不敢过来,那就暂时先不管他们,反正他们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那三具,仙帝古尸,见江麟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全都感觉受到了侮辱。 银甲尸身眼眶中,幽绿火焰猛地一跳,手中那柄断裂却依旧散发著惨烈杀伐之气的战戈,缓缓抬起。 战戈指向江麟:“擅闯……禁地……死!” 话音未落,它身旁那尊由流动黑色泥浆构成的诡异尸身,就率先发动了攻击。 无声无息间,那泥浆般的躯体骤然拉伸、变形,化作一张覆盖方圆数十丈的漆黑巨网,兜头朝著江麟罩下。 巨网之上,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疯狂蠕动。 每一根都散发著侵蚀仙力、污秽神魂的终结道韵。 这一击,快如闪电。 直接封死了江麟的所有闪避空间。 丁荣仙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想后退,俘虏们更是发出绝望的悲鸣。 江麟却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笼罩而下的漆黑巨网,在触及这力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嗤嗤”的剧烈灼烧声。 巨网上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疯狂挣扎蠕动。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解,还原成最原始的归墟死气,没入天地之间,消失不见。 “吼——!” 隨著一声愤怒的咆哮传出。 剩余的黑色物质迅速收缩回原型,但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萎靡了许多。 它那不断变换形態的躯体,剧烈波动著。 “归墟之力……你……” 泥浆尸身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难以置信。 江麟闻言,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三具古尸,並非寂灭仙尊的殉葬人,而是埋葬在此处仙庭的先帝,和探险死在这里的大能所化。 他们出来阻拦自己,也並非为了守护归墟帝陵。 而是想將这里的一切,据为己有。 这是他们临死之前留下的执念,是一种早已刻入身体的本能。 在他们的意识里,归墟帝陵乃是属於他们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 想到这儿,江麟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真够执著的,命都没了,还想著要霸占仙墓。” “不想尸骨无存,就给我滚!” 银甲尸身闻言,幽绿火焰狂燃,它似乎被江麟的狂妄彻底激怒,断裂战戈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华。 一股金戈铁马,血染沙场的惨烈杀伐意境,轰然爆发。 毫无疑问,它生前定是一位统率亿万仙军,征战诸天的铁血帝尊。 “螻蚁……死……” 战戈破空而来,带著斩断星河的恐怖威势,直劈江麟头颅。 这一击,比刚才泥浆尸身的偷袭更加刚猛暴烈,蕴含著极致的破坏与杀戮法则。 几乎同时,那尊黑袍锁链尸身也动了。 它周身的漆黑锁链,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哗啦作响,瞬间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诡异的网。 大网铺天盖地,朝著江麟的头顶落下。 那黑色泥浆构成的尸身,则是射出无数黑色触手,从两翼绕过江麟,想要偷袭他的后背。 这三尊古帝尸身配合默契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它们虽已陨落,灵智不全,但战斗本能却烙印在尸身深处,此刻全力施为,威力足以瞬杀寻常七转仙帝。 丁荣仙和俘虏们已经彻底窒息,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玄天灵蛇盘在江麟脚边,焦急地嘶鸣,却不敢贸然介入这种层次的战斗。 面对这绝杀之局,江麟的身体终於动了。 他右脚向前,轻轻踏出半步。 就是这看似隨意的半步踏出,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三色涟漪骤然盪开。 混沌的灰,帝道的金,归墟的黑。 三色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重叠。 银甲尸身那毁天灭地的一戈,劈入涟漪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恐怖的威势被层层削弱。 抵达江麟身前时,只剩下一道微弱的罡风。 就连他的一根髮丝,都未能吹动。 而黑袍尸身那歹毒诡异的咒杀锁链,在触及三色涟漪的剎那,更是发出“滋滋”的哀鸣。 锁链上凝聚的诅咒衰败之力,被归墟之力反向侵蚀。 锁链寸寸断裂,化为飞灰。 那袭击江麟后背的黑色触手,则是在煌煌帝威之下,直接气化。 “吼——!” 三尊尸身同时发出咆哮,不再保留,燃烧起体內残存的尸帝本源,准备发动玉石俱焚的最后一击。 江麟也懒得和这些,已经死去了数万,乃至数十万年以上的尸体纠缠。 他深知,想要彻底击溃这些半死不活的东西。 必须將他们身上的力量,尽数击溃。 这对於普通二转仙帝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是对他而言,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江麟没有半句废话,当即施展出了吞天造化功,开始抽取他们身上蕴含著的庞大归墟死气。 ……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 一名崔家的长老站了出来,看向崔玉林问道:“家主,此子实在诡异,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349章 就差最后一点火候了 崔玉林闻言微微皱眉,陷入深思。 其实不只是他,其他隱世家族、仙庭派来的仙尊、各大宗门的主事之人,全都陷入沉默。 他们原本是在等机会,等江麟和那三具古尸,两败俱伤。 可现在,不仅没等来两败俱伤。 那三具古尸的力量,还逐渐化作江麟的养料。 再这么下去,只怕就要养出大爹了。 然而,双方之间的距离太远,江麟的吞噬速度又快,眼下想要出手阻止,根本就来不及。 念及此,崔玉林只能嘆了口气:“暂且静观其变吧!” 江麟既然能找到归墟之眼。 说不定,就能打开它。 此时出手杀了他,並非明智之举。 在场的隱世家族、仙庭和各大宗门的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已经来不及阻止,江麟吞噬那三具古尸的力量,倒不如静观其变。 等他打开归墟帝陵的冥宫之后,再动手摘桃子。 就在他们思索间,江麟已经用吞天造化经,將那三具古尸身上的归墟死气全部抽乾。 那在归墟之地中行走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尸体。 在这一刻,彻底倒下。 化作无数黑色粉末,消散於天地之间。 江麟將最后一丝精纯的归墟死气吸入体內,感受著修为的稳步提升,目光却平静无波。 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那一串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俘虏。 丁荣仙心头一紧,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脸上露出諂媚,又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这些废物,您看……?” 江麟的目光,逐一扫过白惊云、萧清、武魁。 以及后面那些来自各大宗门、仙庭、隱世家族的仙帝俘虏。 他们每一个,在外界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连与江麟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归墟冥宫,乃寂灭仙尊以无上伟力,截取归墟本源所筑,並非寻常手段可以开的。”江麟的声音在死寂的盆地中清晰响起,既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暗处的所有人解释,“需以至纯至烈的生魂血魄为引,点燃归墟之眼中的寂灭真炎,方能打开一条通往冥宫的临时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俘虏们身上,平静得令人心寒。 “你们……便是这『引子』。” “不——!” “江麟,你敢!” “我等乃仙庭特使,宗门嫡系。” “你若敢动我们,必將遭受无穷无尽的追杀。” “天地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处!” 俘虏们瞬间炸开了锅,求饶声、威胁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最后都化为了最绝望的恐惧。 他们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仙力锁链,却只是徒劳。 丁荣仙咽了口唾沫,虽然早有所料,但亲耳听到江麟的决定,还是让他背后冷汗涔涔。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收紧锁链,將俘虏们牢牢控制住。 同时心中暗自庆幸道:“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们就为主人的大业做贡献吧!” 暗处,环形山壁的阴影中。 仙庭、宗门、隱世家族眾人,此刻脸色也全都变了。 因为那些被献祭的人,全都是他们的族人或者弟子。 尤其是御庭山、浮光圣地和真武宗三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们,他们脸上的表情显示吃了屎一样难看。 白惊云、萧清和武魁,乃是他们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 眼睁睁看著他们,沦为江麟手中的祭品。 其实,死几个弟子,对他们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哪怕是白惊云这些,他们重点培养的弟子。 因为弟子死了,还可以再培养。 真正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这弟子在这种场合下,成为江麟的祭品。 这无异於,是在打他们的脸。 而且是当著,无数宗门、隱世家族和仙庭的面前,当眾打脸。 更令他们感到愤怒的是,江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特意先选中了这三人当做祭品。 这种行为,摆明了是在挑衅他们。 不过,他们还是忍了下来。 此刻要是前去打断,导致冥宫无法开启。 先不说在场的这些隱世家族和大宗门,就是他们背后的仙庭,也得把他们撕碎了。 “噗、噗、噗!” 江麟没有理会暗处那些,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他指尖射出三道光芒,精准没入白惊云、萧清和武魁三人的眉心。 三人身体剧烈抽搐,双目瞬间瞪圆,瞳孔中倒映出无比的恐惧与绝望,紧接著便如同被抽空的皮囊般,迅速乾瘪下去。 一道混杂著他们毕生修为与生命本源的血色能量。 自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大的血柱,直射向那座悬浮在空中冥宫投影。 “嗡——!” 冥宫投影接触到这蕴含著仙帝血魂的能量,发出一声愉悦的颤鸣。 下方的漩涡旋转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一丝。 在那深邃的涡眼中心,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黑色火星,悄然亮起。 “该死,该死!” 环形山壁阴影中,御庭山掌门鬚髮皆张,周身星辰道袍无风自动,磅礴的仙力几乎要压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他身后的长老们同样麵皮抽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像牲畜一样被献祭,这种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將他们的理智焚烧殆尽。 “掌门,不可!”一名较为理智的长老急忙传音劝阻,声音急促。 “小不忍则乱大谋,冥宫开启在即,此时若与那江麟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正中仙庭和其他宗门下怀?” “待取得寂灭仙尊传承,再为圣子报仇雪恨不迟!” 御庭山掌门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盯著盆地中央,牙关紧咬,几乎要渗出血来。 “江麟……” “待冥宫开启,本座必將你挫骨扬灰,神魂点灯,来祭奠我惊云孩儿!” 他心中发下毒誓,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浮光圣地和真武宗的阵营中。 萧清和武魁的师门长辈们,个个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却都被同伴死死拉住,强行按捺住。 他们很清楚,此刻跳出去,不仅救不了自家弟子。 反而会彻底葬送夺取寂灭仙尊传承的机会。 这份屈辱和仇恨,只能暂且吞下,化为更深的毒火,在心中燃烧。 然而,江麟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动作平稳,节奏分明,指尖连弹,一道道光芒接连飞出。 那些来自各大势力的仙帝俘虏,一个接一个地被抽乾血魂,化作一道道血色光柱,投入归墟之眼。 每一个俘虏的陨落。 都伴隨著,暗处某方势力强者的身体颤抖,和眼中血丝的增加。 隨著越来越多的血魂能量注入,归墟之眼漩涡中心的黑色火星,逐渐壮大、稳定。 最终,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火焰。 火焰无声,却散发著一种令在场所有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寂灭真炎的雏形已成。”江麟目光扫过最后几名俘虏,“现在,就差最后一点火候了。” 第350章 井底之蛙,怎知天之浩渺? 隨著最后几名俘虏,被献祭。 方圆千里,都瀰漫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息。 天空之上,那冥宫虚影逐渐凝实。 江麟刚要动身,进入冥宫。 “嗖!嗖!嗖!……” 盆地边缘,那环形山壁的多个方向,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道道顏色各异、气息磅礴的仙光,流星般从浓稠的雾靄中穿透而出,落在了盆地边缘的山岩之上。 仙光敛去,露出一道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强横,有不少都是五转仙帝,高的甚至有六转、七转。 他们服装各异,有的身穿仙庭制式仙甲,有的道袍飘飘,有的华服锦衣,显然是分属不同势力。 仙庭、御庭山、真武宗、浮光圣地、万象仙宗…… 以及高高在上的隱世家族。 为首的几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尤为可怕。 一名身披紫金仙甲的中年男子,正是仙庭此次带队的天刑司副司主,七转仙帝赵青云。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盆地。 在看到那巨大的冥宫虚时,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旁,一名背负古剑、周身剑气繚绕的白袍老者,是太虚剑宗太上长老,七转剑帝凌虚子。 一名身穿星辰道袍的老嫗,正是浮光圣地的七转长老。 当然,在崔、王、郑、卢、李这几家隱世家族面前,他们这些人不过是小卡拉米。 崔家的家主崔玉林看著江麟,平静开口问道:“姓名!” 儘管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江麟的身份。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选择开口问了一遍。 只是那种语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就像是神明俯视螻蚁。 从头到尾,都充斥著轻蔑与不屑,仿佛江麟只是路边一条,他能亲自开口问姓名,都是在恩赐。 丁荣仙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你是什么东西,也配问我主人的姓名?” 此言一出,崔玉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身上八转仙帝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压得丁荣仙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理会,而是问身旁的崔家执法长老:“依照族规,衝撞本座该如何处置?” 崔家执法长老崔珏,当即站了出来。 他毕恭毕敬地拱手答道:“回稟家主,凡衝撞崔家威严者,不分亲疏、不论势力。” “皆以叛逆论处,诛九族!” 此言一出,丁荣仙顿时浑身微微一颤,心里生出一股恐惧。 按理说,族规乃是用来束缚族人的。 各大家族,皆是如此。 但是崔家等几大隱世家族不同,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的族规就可以用来处决任何势力中的任何人。 远的不说,就说数千年前,中洲有个姓凌的帝族。 就因为意外得到了,一瓶能孕育出黑色仙液,辅助仙草生长的仙宝。 结果,崔家得知此事以后。 当日便以不尊崔家族规为由,灭了凌家全族。 將那仙宝,据为己有。 数十上百万年来,这样的事情,早已是数不胜数了。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发现了什么宝贝,最迟三天之內,就会出现隱世家族的身影。 紧接著,就是一场血腥的灭族之战。 可以毫不避讳的说,这些隱世家族之所以,能一直超然物外。 靠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掠夺。 对顶级资源的霸占,让他们的实力长期位於顶点,並且逐渐与其他家族和势力拉开差距。 这种差距的拉大,又强化了他们对资源的霸占能力。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霸权。 而他今天,却彻底经得罪了崔家。 从今天开始,他便再无退路。 不过,他很快就从恐惧中,恢復了镇定。 崔家又如何? 崔家家主之女崔莹,號称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女子,结果还不是死在了主人的手中? 以前无人撼动这些隱世家族,是因为主人还没出现。 並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无人可以撼动。 念及此,他挺了挺腰杆子,眼神之中再无半分彷徨。 恰在这时,崔珏朝他开口厉喝道:“不长眼的东西,家主都发话了,还不赶紧跪下认罪?” 丁荣仙啐了一口唾沫:“什么狗屁家主,我丁荣仙眼中只有主人。” 崔珏大怒:“放肆……” “无耻老狗,闭上你的嘴!”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丁荣仙打断,“你们这些狗屁隱世家族,自以为高高在上,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 “你们真以为,如今这片天地,还是你们说了算?” “井底之蛙,怎知天之浩渺?” “就凭你们这些垃圾,给我主人提鞋都不配。” “还想让我给你们下跪?” “也不想想,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识相一点的话,赶紧匍匐在我主人的脚下跪地求饶,我主人心情好的话,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丁荣仙说罢,用余光偷偷瞄了江麟一眼。 见江麟的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看来,自己是做对了。 江麟此刻,对丁荣仙多少有点改观。 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身上,动过什么手脚。 这一点,丁荣仙心里应该清楚。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他应该向仙庭和这些家族求助,让这些人助他逃出自己的掌控才对。 结果,这傢伙却还是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得不说,他的路真是越走越宽了。 “你放肆!” “狂妄!” “螻蚁,简直不知死活!” 丁荣仙这番毫不留情的痛骂,瞬间让环形山壁上那些隱世家族、仙庭、宗门强者炸开了锅。 他们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当面指著鼻子骂。 此事要是传扬出去。 他们这些隱世家族的脸面何存? 他们的权威何在? 崔珏就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原本严肃古板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早已被说破防的他,也不再和丁荣仙废话。 六转仙帝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朝著丁荣仙倾轧而下。 同时,口中暴喝:“螻蚁,找死!” 第351章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准备受死吧! 崔珏怒喝一声,甚至都懒得动手。 仅仅是意念一动,那恐怖的威压便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將丁荣仙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一起捏成齏粉。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在极致痛苦和恐惧中,形神俱灭。 丁荣仙见状彻底慌了,他毕竟只是大罗金仙。 在六转仙帝面前,简直就是螻蚁。 他很清楚,倘若江麟再不出手的话,他必死无疑。 但他,並没有开口向江麟求助。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犯过错误的人,还不能完全获得主人的信任。 他今日所做的这一切,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进行一场豪赌。 赌贏了,鸡犬升天。 赌输了,身死道消。 念及此,他便不再看那落下的大手,而是乾脆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那无形威压大手,即將触碰到他的剎那。 江麟抬了抬眼皮。 他甚至没有看崔珏一眼,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並不响亮。 但就在声音传出的瞬间,以江麟为中心,一股古老、磅礴的气势,悄然瀰漫开来。 这股气势,並不是简单的威压。 而是同时融合了寂灭、轮迴和帝威三股力量,形成的道韵。 崔珏那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压大手,在触碰到这股道韵的瞬间,便在空中彻底溃散。 整个过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 崔珏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江麟,试图看穿这个少年的底细。 刚才那股道韵,绝非仙帝威压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甚至近天道法则的力量碾压。 不仅是崔珏,赵青云、凌虚子、浮光圣地老嫗,以及其他所有强者,此刻都心中剧震,看向江麟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忌惮江麟的狠辣和诡异手段。 那么现在,他们第一次从这个看似只有二转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 丁荣仙原本已经闭目等死。 此刻劫后余生,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但看著江麟那依旧平静的背影,心中涌起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激动和狂热。 主人……果然深藏不露。 连六转仙帝的威压,都能如此轻易化解。 崔玉林的脸色,也终於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暴怒的崔珏,目光重新落在江麟身上。 “能轻易化解六转威压,你身上的秘密,想必不少。”崔玉林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轻蔑已经消散了大半,“看来,你能找到並开启归墟之眼,並非侥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座可以不计较你僕从的无礼,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加入我崔家,並且交出你掌控归墟之眼和开启冥宫的方法。” “我以崔家家主之名保证,不仅不计前嫌,还可以许你客卿长老之位,享无尽资源。” “等取得寂灭仙尊传承后,本座还可以另外再赐你一份机缘。”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强者脸色微变。 崔玉林这老狐狸,眼见硬压不成,竟然改成了拉拢。 而且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崔家客卿长老,那可是无数仙帝梦寐以求的地位。 仙庭赵青云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似乎也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因为他很清楚,在崔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 仙庭给出的条件,未必有吸引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麟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江麟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崔玉林。 数息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看来,丁荣仙刚才的话,你们並没有认真听啊。” “你们不会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无上仙族?” “另外,崔莹好像是你女儿吧?” “他当初可是被我抽乾了血脉和修为,痛苦地死在我手上的,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当时的情形?” “你们这些隱世家族,现在连嫡系身死的大仇,都可以不报了?” 他目光直视崔玉林,又缓缓扫过赵青云、凌虚子、浮光老嫗,以及所有虎视眈眈的强者。 而后,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的道韵,自江麟身上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剎那间,竟然连归墟之眼都產生了共鸣。 江麟语气陡然一冷:“行了,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准备受死吧!” 崔珏闻言怒喝道:“小子,別给脸不要脸!” 说罢,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六转仙帝的恐怖修为再无保留,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而后,身形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流光,杀向江麟。 江麟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要换做是之前,在六转仙帝的面前,还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把握能杀得了对方。 但是现在,自从吸收了造化玉碟的道韵和权柄后。 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嗡——!” 江麟体內仙力悄然运转,本源之力如水银泻地,瞬间充盈四肢百骸,通达周身窍穴。 一股与归墟同源的气息,自他身上瀰漫开来。 面对崔珏那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扑杀,江麟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迎面而来的崔珏,五指轻轻张开。 而后……隔著虚空,轻轻一握。 “轰隆——!” 整个归墟之眼盆地,方圆千里的灰黑色死气,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听从君王號令。 无穷无尽的死气,疯狂匯聚。 很快就在江麟掌心前方,凝聚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巨掌。 巨掌的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指节分明,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寂灭、轮迴双重道韵。 仿佛这只手掌,本身就代表著终结的权柄。 “这……这怎么可能?” 崔珏前冲之势骤然一滯,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仿佛不是冲向一个人,而是冲向了一片正在走向寂灭的古老宇宙。 那股迎面而来的道韵,让他的护体仙光剧烈波动,仿佛隨时被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装神弄鬼,给我破!” 第352章 一指灭六转 崔珏怒吼,將心中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 他双手迅速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千丈、身披玄甲、手持巨斧的远古战神法相。 法相双目怒睁,手中巨斧高举。 而后,携带著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威势,朝著江麟的那只灰黑色巨掌,狠狠劈下。 这一击,崔珏已动用了八成实力。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江麟这看似诡异的手段,维护崔家威严,也驱散自己心头那莫名的不安。 “开天闢地,战神斩!” 巨斧与巨掌,在空中轰然对撞。 然而,这两股力量,並没有在空中僵持太久。 只一剎那,崔珏的巨斧就轰然崩碎。 化为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连带著那尊千丈战神法相,也因为本命神通被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剧烈晃动,变得透明了许多。 “噗——!” 崔珏如遭重击,面色一白,身形踉蹌后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六转仙帝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这怎么可能?”崔珏失声叫道。 “嘶——!” 环形山壁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青云、凌虚子、浮光老嫗,以及所有观战者,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崔珏可是崔家执法长老,货真价实的六转仙帝。 在仙域都是排得上號的顶尖强者。 他含怒挥出的战神斩,威力足以劈开星辰,斩断江河。 可江麟……仅仅只是抬了抬手,调动了一下周围的归墟死气,就轻描淡写地將其击溃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实力差距了,这简直就是维度碾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归墟权柄……他竟然掌控了部分归墟权柄!” 崔玉林死死盯著江麟,一字一顿,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贪婪。 掌控归墟权柄,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江麟在这归墟帝陵之中,几乎等同於半个主人。 意味著,可以调动这里无穷无尽的归墟死气为己用,占儘先天优势。 面对这样的对手,若不亲自出手,只怕很难將其斩杀。 可问题在於,他现在没法出手。 在场的人,都盯著冥宫里的东西,接下来必定会有一番爭夺。 要是现在在江麟身上,浪费太多精力,难免会被另外几大隱世家族,平白占了便宜。 虽然都是隱世家族,同气连枝。 但那是在一致对外的时候。 几大隱世家族的內部,並没有外人眼中那般一团和气。 他们之间的內部竞爭,同样也极为激烈。 人性,无论过多久都不会变。 因为这世上,就没有人不想高別人一头。 哪怕是关係再好的兄弟,都会想著使用暗劲,爬到对方的头顶上。 因为不这样,万一对方发达,自己就要咬碎后槽牙了。 家族之爭,也是如此。 崔玉林思索间,赵青云眼中杀机暴涨。 此子绝不能留! 因为他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让他们这些老怪物都感到心惊肉跳。 江麟缓缓放下右手,那只遮天蔽日的灰黑色巨掌也隨之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死气融入四周。 他面色平静地看著惊魂未定的崔珏:“六转仙帝?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麟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三色道纹一闪,身形竟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江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了崔珏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什么?!” 崔珏汗毛倒竖,战斗本能让他疯狂催动护体仙光。 同时,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掌心中符文闪烁,带著封禁空间的秘术。 但,江麟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崔珏手掌,即將拍中他的前一刻,江麟的右手食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崔珏的后心位置。 指尖之上,没有任何光芒,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点,深邃到让人窒息的黑暗。 那黑暗,是归墟寂灭之力的极致浓缩,是寂灭法则的实体显化。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江麟的指尖,如同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崔珏那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护体仙光。 穿透了,他身上那件防御惊人的古老法袍。 点在他的后心皮肤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崔珏的动作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终结一切的力量,正从江麟指尖涌入他的体內。 所过之处,经脉枯萎,仙力湮灭,生机断绝。 连他苦修了数万载、凝练无比的六转仙帝本源,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被冻结。 而后,逐渐被江麟施展的吞天造化经抽乾。 “不……不要……”崔珏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江麟缓缓抽回手指。 在他指尖离开的剎那,崔珏身体乾瘪,瞳孔彻底失去了光彩。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崔珏那具刚刚还威势滔天,杀气凛然的六转仙帝身躯,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江麟指尖接触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化作无数细腻的黑色沙尘,簌簌飘落,融入盆地黑色的砂砾之中。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没有神魂逃逸。 一位威震仙域数万载的崔家执法长老,六转仙帝崔珏……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灭,归於虚无。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归墟之眼盆地。 丁荣仙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玄天灵蛇也昂著头,金色竖瞳中满是敬畏。 环形山壁上,赵青云、凌虚子、浮光老嫗……所有强者,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硬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一招! 轻描淡写的一指! 就灭杀了一位全盛状態的六转仙帝? 这是什么实力? 七转? 不,即便是七转仙帝,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江麟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崔玉林,以及他身后那些的崔家眾人,还有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其他势力强者。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一起上吧!” 第353章 冥宫开启 在场眾人,无一人应答。 崔玉林脸色阴沉无比,身体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 他看著江麟,眼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要不是为了保存实力,他真想当眾出手,宰了江麟这个小畜生。 死了个崔珏,无论是对崔家,还是对他来说。 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问题在於,崔珏的那层执法长老身份。 当著他的面,杀死崔家执法长老,此事要是传言出去,他崔玉林的脸还要不要了? “咔咔咔——!” 就在这时,空中的冥宫,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冥宫要开启了。”有识货的老怪物失声惊呼。 崔玉林、赵青云等人也顾不得再与江麟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了,那紧闭的冥宫大门,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戒备。 “嗡——!” 阵图中心,那团拳头大小的寂灭真炎,猛然炸开。 但炸开的火焰並未四散,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纯黑色火柱,贯入了上方那始终虚幻縹緲的冥宫大门。 “吱——嘎——!” 沉重、缓慢、仿佛来自万古之前,蕴含著无尽岁月沧桑的开门声。 终於真真切切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那扇高达千丈、紧闭了不知多少纪元、通体由某种灰白色能量构成的冥宫大门。 在寂灭真炎火柱的持续衝击下。 先是门缝中透出比外界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紧接著,两扇厚重的、仿佛由无数星辰骸骨熔铸而成的门扉,开始向內,缓缓、却又无可阻挡的…… 洞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宫殿景象。 那是一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神识,甚至是一切存在的黑暗。 只有无尽的、浓郁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战慄的寂灭道韵。 如同潮水般,从那洞开的门扉之中,汹涌而出。 “开了,真的开了!” “寂灭仙尊的传承之地!” “冲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环形山壁上,爆发出震天的狂热嘶吼。 什么江麟,什么仇恨,什么算计,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脑后。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粗重,血液沸腾。 寂灭仙尊,可是传说中,已经触摸到寂灭天道,疑似超越了仙帝范畴的至高存在。 他的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让任何仙帝不惜一切代价。 “赵家眾人听令,隨本座入冥宫!” “仙庭踏白军听令,隨我冲,传承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太虚剑宗弟子,隨老夫夺造化!” “浮光圣地……” “真武宗……” “王家……” “郑家……” 剎那间,数十上百道流光,从环形山壁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爭先恐后、不顾一切地涌向那扇刚刚开启的冥宫大门。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而疯狂。 为了抢先一步,不少人甚至直接在衝刺途中,就暗暗向身边的人出手。 仙光爆闪,惨叫连连,鲜血和断肢在盆地边缘飞溅。 冥宫大门还未完全洞开,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就已经提前上演了。 当然了,这群人也不全都是蠢货。 也有一些聪明人。 比如说几大隱世家族和仙庭,他们始终按兵不动。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扇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果然,当冲在最前面的一种宗门天才们,在距离冥宫的大门,还有百丈距离时。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到难以想像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墙壁,轰然降临。 “噗!” “噗!” “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位仙帝,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他们的护体仙光,瞬间破碎,口中鲜血狂喷。 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回来,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 “这是……寂灭法则形成的天然屏障。” 有人惊恐大叫。 眾人这才骇然发现,在那洞开的冥宫大门周围百丈范围內,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態。 无数细密的寂灭道纹,不断流转,散发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气。 崔玉林脸色阴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下方盆地中央,那道依旧静静站立玄色身影。 试图从江麟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江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了一眼。 要在短时间內,將这些人全歼,多少有些吃力。 万一,让人捷足先登,可就麻烦了。 想明白这一层,江麟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废话,而是在所有人惊疑、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閒庭信步般,朝著冥宫大门的方向飞去。 那些原本充满攻击性的寂灭道纹。 在接触到江麟身体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春风,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江麟的步伐不快,却稳定而从容。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穿过了那让无数仙帝撞得头破血流的寂灭屏障。 而后,对著身后的丁荣仙和玄天灵蛇挥了挥手:“跟上。” 玄天灵蛇闻言,当即朝著江麟追了上去。 丁荣仙如梦初醒,激动得浑身颤抖。 反应过来的他,没有丝毫犹豫,也连滚带爬地跟上了江麟的脚步。 江麟最后抬头,望了一眼门后那片深邃无边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然后,他不再犹豫,抬脚踏进了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身影,瞬间被吞噬。 丁荣仙紧隨其后,也消失在门后。 “不——!” “一定要追上他,不能让他独占传承。” “快,趁门还没关……” 各大宗门弟子们见状,更加疯狂的嘶吼和衝撞再次爆发。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燃烧精血、施展秘法、甚至动用禁器轰击寂灭屏障,都如同蚍蜉撼树,难以寸进。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坚硬?” “完了,再这么下去,我们这些人,只怕什么东西都捞不著了。” “啊啊啊,这该死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崔玉林也是面色阴沉,眼中满是不悦。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要是一无所获,他的脸面还往哪搁? 毕竟,崔家看中的东西,迄今为止,还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冥宫之內藏著的,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造化玉碟碎片。 此物,无论如何都要掌握在崔家的手中。 因此他咬牙切齿道:“诸位,此乃寂灭道则所化的屏障,坚固异常,需合力方可破开!” 第354章 他们今日,都无法活著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崔玉林。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方才还为了冥宫里的传承相互捅刀子,此刻却要他们拧成一团,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崔玉林提醒道:“要么跟我一起上,要么就看著那小子独吞传承。” 说罢,他率先朝著冥宫衝去。 眾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甘。 七十二拜都拜了,就差这一哆嗦。 相比於眼睁睁地看著传承被江麟独占,暂时和身边这些仇人合作,根本不值一提。 贪慾、不甘,不断吞噬著他们的理智。 “崔家主说得对,那小子诡异得很,万一让他拿到传承,我们今天可能都得死在这里。” 赵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率先响应。 仙庭与隱世家族素有不合,但眼下传承为重,更何况,仙庭绝不能让江麟这个变数真正坐大。 “仙庭所属,结破军戮仙阵,隨崔家主一同破障!” “太虚剑宗,愿助一臂之力!”凌虚子长老鬚髮皆张,背后古剑发出清越龙吟,凌厉剑气冲霄而起。 “还有我浮光圣地!”老嫗手中星辰杖重重一顿,引动周天星力。 几大隱世家族领头人,迅速交换了眼神。 他们虽然心里各有算计,但是此刻的目標,却是一致。 他们各自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仙光冲霄,法则轰鸣,一时间,环形山壁上风云变色,庞大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那些稍小的宗门、散修见状,更是別无选择,要么跟著拼一把,要么立刻退出,眼睁睁看著机缘溜走。 几乎所有人都红著眼,將最后的希望,押注在了这次合力一击上。 “轰——!!!” 隨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爆炸声响起。 整个冥宫,都发生了剧烈震动。 很快,那道阻碍他们的屏障,就剧烈地波动起来。 表面那些细密的寂灭道纹,疯狂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灰白色的光芒与各色仙光激烈对撞,產生的能量乱流,將盆地边缘的山石都刮去厚厚一层。 一些靠得稍近,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筋断骨折。 “咔…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如同天籟般传入眾人耳中。 只见那坚固无比的屏障中央,被集火轰击的部位,终於出现了一道头髮丝般细小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意味著这看似不可撼动的屏障,出现了破绽。 崔玉林狂喜大吼,体內仙元不计代价地倾泻而出:“果然有效,大家继续,不要停!” …… …… 与此同时,仙庭,寢宫。 掌管仙庭数万载的玉帝李代天,倾斜完一身阳火之后,从玉塌上缓缓坐了起来。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取出一枚碎玉,把玩了起来。 从归墟帝陵得到此物,已经有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他费尽心思,却一直参悟不透这东西蕴含的力量。 难不成,真是自己天赋不够? 不,一定自己把有什么关节,给弄错了。 不过无妨,等归墟帝陵那边尘埃落定后,他就能彻底弄清楚了。 他正思索间,身旁那名妖嬈女子便嫵媚道:“陛下,不过是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与其把心思花在石头上,倒不如多试试新花样。” 这番话,她试探得很小心。 玉衡天尊很清楚,能让李代天如此在意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 她的修为,虽然也已经达到了七转仙帝,但在李代天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要是惹怒对方,对方一指,便能將其灭杀。 她可没有愚蠢到,对方会在乎自己。 她比谁都清楚,李代天绝非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一心装著仙域的圣人…… 因为他的心里,一直都装著另一个女人。 那个整日躲在瑶池仙境的上古余孽,那个蛊惑了好几代玉帝的,该死的老女人。 说来,也十分可笑。 人族觉醒,掌控仙界,都不知过了多少个纪元了。 李家还在可笑地惦记著,西王母身上流淌著的,上古真仙血脉。 玉衡天尊说不清楚,他们这是因为执著,还是自卑? 又或者说,仙族血脉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走了进来:“陛下……” 那女子见玉衡天尊在场,立刻將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玉衡天尊也很识趣,当即起身穿衣,准备离开。 李代天冷冷瞟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有话直说,是不是归墟帝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玉衡天尊穿衣的动作彻底僵住,指尖冰凉。 寒意顺著脊椎,寸寸爬升。 归墟帝陵的事情,李代天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交给她全权处理的。 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一个人来? 是不信任,还是…… 念及此,方才的缠绵温存,瞬间从她脑海中消散。 那名女子闻言,也不再避讳,答道:“是,正如陛下所料,江麟那小子的身上確实藏著秘密,冥宫大门被他打开了。” “各大家族,现在正在疯狂轰击冥宫的护盾。” “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 “不出意外,今日的归墟帝陵,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就是不知道谁能站到最后。” 李代天的脸上,露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造化玉碟碎片温凉的边缘,声音低沉而平静:“瑶儿,你觉得谁能贏?” 李瑶小心翼翼答道:“隱世家族?” 李代天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李瑶迟疑片刻,接著说道:“难不成,是江麟那小子?” 回答她的,依旧是李代天的摇头。 李瑶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是並没有发问。 李代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寢宫那扇能俯瞰小半个仙庭的云窗前。 窗外,云海翻涌,仙宫林立,霞光万道,一派永恆祥和的景象。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层层的仙景,投向了那遥远而混乱的归墟。 良久,他才平静道:“瑶儿,你要记住朕的话,真正的贏家,永远不会亲自下场拼杀。” “他们今日,都无法活著出来。” 第355章 好戏,也该开场了 李瑶闻言,微微愣了愣:“是,臣下明白了。” 李代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归墟帝陵,是寂灭仙尊的埋骨之地,也是他毕生道果,与最大秘密的封存之地。” “这种人物身上的秘密,若是泄露出去,仙庭日后还如何立足?” “无数纪元以来,进入归墟帝陵探寻者如过江之鯽。” “可是能从中出来的,却是少之又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瑶很识趣地递上话柄:“为什么?” “那些人中,有九成都被朕派人暗中处理掉了。” “他们运气太好,知道的太多了。” “仙庭开放归墟帝陵,是想让別人帮仙庭探索秘密的,而不是与他们共享帝陵的秘密。” “这些人既然触碰到了帝陵的秘密,自然不能让他们活著离开。” 李瑶恭敬地垂下眼帘,声音微颤:“臣……臣下明白了。” 听著二人的对话,玉衡天尊美眸圆睁,娇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恐惧。 她虽然知道,仙庭对归墟帝陵有所图谋。 但从未想过,玉帝要藉此机会,將江麟和各大势力中坚力量一併剷除。 李代天对她的反应並不意外,只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 却让玉衡天尊,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很意外?”李代天看出了她的震惊,“统御诸天,维繫秩序的,有一个仙庭就足够了。” 玉衡天尊闻言,喉咙有些发乾。 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表面威严、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西王母执念的帝王。 他的冷酷与算计,远超她的想像。 关键是,自己现在知道他太多的隱秘,很可能……命不久矣! 念及此,玉衡天尊遍体生寒。 她终於明白了,李代天的全盘算计。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传承爭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血腥的献祭与收割。 所有进入冥宫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实力强弱。 从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这位高高在上的玉帝,標记为了……祭品和清理对象。 “陛下……英明。”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如此狠辣的手段和心机…… 关键是,整个过程做得如此隱秘,別说那些隱世家族了,就连自己都毫无察觉。 “嗤——” 不等她想明白,就感觉一股剧痛,从她腹部传来。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寢宫中显得格外清晰。 玉衡天尊低下头,看见自己腹部那袭华贵的、绣著星辰流转图案的宫装,正被一只修长的手穿透。 那只手乾净、稳定,手指的轮廓甚至称得上优雅。 正是她平日里无数次抚摸、亲吻,甚至偶尔在心底诅咒的,玉帝李代天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力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震盪。 那只手只是平静地刺入,仿佛穿透的不是一位七转仙帝的仙躯,而仅仅是一层薄纱,一层水雾。 玉衡天尊体內仙元和生命本源的疯狂溃散。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苦修无数纪元、凝聚了星辰大道本源的仙帝道果,正在那只手中寸寸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琉璃坠地。 “陛……下……” 她抬起头,美艷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而缩成了针尖。 她想从李代天的眼中,看到一丝波澜。 然而,什么都没有。 李代天的眼神,依旧如同方才俯瞰云海时那般平静、深邃,甚至带著一种专注的审视。 他语气平静道:“朕,自然是英明的。” “这些年来,你作为崔家的狗,大概藏得很辛苦,所以……朕今日就准你好好放鬆放鬆。” 玉衡天尊想说话,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剧痛让她的意识涣散,但李代天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她最后的心防。 崔家的事,他怎么……怎么可能知道? 她偽装了数千年,从微末时便步步为营,以星辰之道崛起,刻意接近,曲意逢迎。 甚至在床笫间,都未曾放鬆过一丝警惕。 她自信已將“玉衡天尊”这个角色,扮演得天衣无缝。 “很意外?”李代天的手依旧停留在她的体內,指尖甚至微微转动,感受著她道果碎裂的细微触感,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你以为,你暗中传递的那些关於朕起居习惯、情绪波动的零星情报,真的那么有价值?你以为,隱世家族许你的『后玉帝时代一席之地』,真的能兑现?” 玉衡天尊的瞳孔剧烈震颤,不是因为肉身之痛,而是因为被彻底看穿、玩弄於股掌的绝望。 “你……你早就知道……”她的声音嘶哑难辨。 “从你第一次偶然在星河大典上,对朕露出那个自以为恰到好处的倾慕眼神时,朕就知道了。” 李代天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 “朕只是觉得,留著你,或许能让那群躲在阴影里搅弄风云的老鼠们,安心一些。” “毕竟,他们总以为,掌握了朕身边一个得宠的耳目。” 他略一停顿,指尖那毁灭性的力量稍稍放缓,仿佛给予她片刻迴光返照的残忍恩赐。 “说起来,朕还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朕的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玉衡天尊惨然一笑,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原来,自己以为的高明潜伏,不过是对方棋盘上一枚早已標明的棋子,一枚用来反向误导崔家的棋子。 原来,李代天这些年一直在厉兵秣马。 而自己,却一次次错將歌舞昇平的假象,传回了崔家。 “所以……今日……告诉我这些计划……” 她每说一个字,生机就流逝一分,“是……因为……我再无价值……甚至……成了阻碍?” “侍奉朕这么久,朕总要让你瞑目吧。”李代天终於抽回了手。 隨著他的动作,玉衡天尊感觉支撑自己最后站立的力量彻底消失,她像一尊断裂的玉像,向后倒去。 视野模糊中,她看到李代天正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只穿透她身体的手。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而是重新投向了云窗之外,仿佛在等待著归墟方向的某个信號。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瞬间出现在他的眼前:“算算时间,帝陵的好戏,也该开场了。” 第356章 不是,这么勇的吗? 冥宫之中,江麟的脚步骤然一滯。 自从吸收造化玉碟的力量后,感知能力提升了不只百倍。 他能清楚感知到,有一股力量,正暗中窥视自己。 丁荣仙见江麟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开口问道:“主人,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需不需要……属下先替您探探路?” 他这番话,问得很小心。 因为他既想向主人表忠心,又担心主人误会自己对帝陵中的传承,有非分之想。 江麟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他虽然暂时无法確认,窥视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但,心中已经隱隱有了猜测。 既然有人暗中窥视,就说明今日之事乃是早已布下的阴谋。 而自己能来到这里,乃是仙庭动的手脚。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场阴谋背后的人,都指向了凌霄宝殿上坐著的那一位。 只是…… 一念及此,江麟又看向了丁荣仙。 丁荣仙见江麟眸光森冷,顿时遍体生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他並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能暗自猜测,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话,触碰到了主人的逆鳞? 因此,他纳头便拜:“主人赎罪,属下只是想替主人排险,绝无染指帝陵传承之心。” 江麟见他並无异状,便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天空。 他的声音,仿佛要穿透苍穹,直抵凌霄宝殿:“藏头露尾,这便是统御诸天的帝王风范?” 丁荣仙猛地捂住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浑身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主人这是……在嘲讽玉帝? 这简直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滔天之举。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主人刚才看自己那一眼,並不是在怀疑自己想染指传承。 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玉帝安插的间谍。 念及此,他只觉脊背发寒,灵魂战慄,脑子嗡嗡作响。 背叛可比惦记传承,严重多了。 不行,必须赶紧想办法,彻底打消主人的怀疑。 生死一线,抉择就在此刻。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挺直了腰杆,面红耳赤,鬚髮皆张,指著那灰暗压抑的冥宫天穹,破口大骂:“李代天,我**你**,你一个庶孽出生,被除了宗籍的皇子,有什么资格在凌霄宝殿上耀武扬威?” “就你,还统御诸天?我呸!” “你不过是个躲在凌霄宝殿弄阴谋诡计,算计自家臣民与诸天万族的无耻小人!” “整日高高在上,视万灵如草芥,你也配坐那凌霄宝座?” “我丁荣仙以前瞎了眼,才给你卖命。” “今日方知,你这条老狗,才是诸天最大的祸害,最毒的脓疮!” 见丁荣仙骂得唾沫横飞,江麟嘴角不由抽了抽。 不是,这么勇的吗?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仙庭之主,统御诸天的存在。 以自己的实力,自然可以不用把李代天放在眼里,可是他丁荣仙凭什么这么拽? 居然敢直接问候李代天的母亲。 江麟正想著,丁荣仙就转身“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江麟面前。 他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主人明鑑。属下此前浑噩,或曾对仙庭威仪心存妄念,但自追隨主人以来,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道,何为人间真顏色。那李代天视眾生为芻狗,属下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他猛地抬头,眼中甚至逼出了血丝。 见江麟没有回答,他竟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神魂核心。 那是一团浑浊,却十分清晰的本命魂光。 紧接著,他表忠心道:“属下愿放开神魂,还请主人种下禁制。从此生死荣辱,皆繫於主人一念。” “若有三心二意,必叫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路以来,丁荣仙心里一直觉得不踏实,又弄不清楚是哪的问题。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想明白,原来根源在这里。 虽说自己的性命,完全在对方的手中。 但实际上,却一直缺乏实质性把柄,在江麟手中。 因此,一路上都没有安全感。 丁荣仙这一举动,差点把江麟给整不会了。 他看著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確实有一瞬间的无语。 这傢伙……为了表忠心,还真是豁出去了,不仅指著李代天的鼻子,骂得如此不堪。 现在更是把神魂命门都双手奉上。 莽撞,却也够狠。 对仙庭狠,对自己更狠。 江麟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目光平静地审视著那团魂光。 以他如今的感知和对造化玉碟力量的初步掌控,能清晰分辨出这魂光中並无异种力量的潜伏或偽装,只有丁荣仙自身驳杂的仙元气息,和那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之前的怀疑,更多是基于谨慎,而非確凿证据。 现在看来,这丁荣仙或许能力有限,心思也杂,但至少此刻的投靠,是真实的。 而且,他骂李代天那些话……虽然粗俗,倒也骂到了点子上。 在这被玉帝目光窥伺的冥宫深处,这番咒骂,无异於一道响亮的、彻底断绝后路的战书。 某种程度上,倒是省了江麟一些敲打的工夫。 江麟的沉默,让丁荣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息,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於,江麟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收起你的神魂。” 丁荣仙猛地一颤,以为主人拒绝,眼中闪过绝望。 却听江麟继续道:“你的忠心,本座已经看到了,至于禁制……” 丁荣仙壮著胆子道:“还请主人务必赐下。” 江麟顿了顿,最终还是抬起手,指尖瞬间亮起一点三色微光。 他屈指一弹,那点微光轻飘飘地飞出,没入丁荣仙的神魂深处,化作一道细微的三色纹路。 这三色纹路,散发著恐怖力量,隱隱与他的仙元循环相连。 江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此物能焚你仙元,蚀你气血,让你……神魂俱灭。” “此印不解,你的生死,永远都在我一念。” 丁荣仙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主人既然已经在他体內,种下了印记,就说明已经彻底接受了他的投诚。 这印记虽然是约束,但也意味著他只要不背叛,就能活下去。 而且,他能隱隱感觉到,这印记平时对修炼还有益处。 因此他连连叩首:“是,属下明白,谢主人恩典,属下今生今世,绝不生二心!” 第357章 交出传承,饶你不死! 光幕之前,一片死寂。 李代天脸上那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平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波动。 他端坐的身姿未动,但捏著造化玉碟碎片的手指,指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旋即被汹涌而至的怒意所取代。 侍立一旁的李瑶,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般当头压下。 她娇躯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呼吸骤停,心臟似乎也停止了跳动,神魂都在战慄哀鸣。 她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光幕,更不敢看玉帝此刻的神情,连眼睫都不敢颤动一下。 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尊即將被风暴碾碎的玉雕。 死寂在蔓延,每一瞬都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呵……”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轻、极冷,仿佛从九幽最深处渗出来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李代天笑了。 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极致的愤怒。 他可以容忍江麟挑衅,也可以容忍丁荣仙这个废物背叛他。 却无法容忍,二人当著他的面演这齣主僕情深。 因为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是对他统御诸天的权力最大的挑衅。 不过,他的暴怒,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李代天毕竟是统治仙庭数万载的君主,岂会因一两句挑衅,而自乱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恐怖威压。 “好好好,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无尽的杀意。 “江麟……朕,记住你了。” 说罢,他又看向李瑶,满脸阴鷙道,“传朕旨意,立刻开启大阵!” …… …… 光幕之中,江麟已经穿过了,那如同巨兽伤疤般的裂隙入口,预想中广阔殿宇的景象並未出现。 江麟踏入的,是一片无法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域”。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的明显痕跡,只有一片永恆的、仿佛连“虚无”本身都要被冻结的灰暗。 在这片灰暗的中央,悬浮著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台。 此台非金石,非玉木,而是由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不断生灭的灰白色寂灭道纹自然交织、凝结而成。 就仿佛,是这片“域”跳动的心臟。 台上,一具白骨,静静盘坐。 它並非寻常仙帝陨落后留下的、温润如玉或金光璀璨的仙帝骨。 这具骨骼,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灰白。 骨骼的每一寸,都晶莹剔透,却又沉重无比,仿佛每一根骨骼都承载著一片星域寂灭后的全部重量。 骨骼表面,流转著无数玄奥的寂灭道纹。 这些道纹每一次流转,都引动著周围灰暗空间的同步脉动。 仿佛这具白骨,便是这片“域”的规则本身。 这具白骨,明明没有散发任何威压。 却让踏入此域的江麟、丁荣仙乃至玄天灵蛇,从灵魂最深处感到一种绝对的威慑。 丁荣仙率先打破平静:“这是……寂灭仙尊的遗骸?” 江麟的注意力,並不在遗骸上。 他此刻心里更在意的,是造化玉碟碎片。 然而,眼前这片空间,除了一具遗骸,其他什么都没有。 江麟不由微微皱眉。 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李代天捷足先登了? 倘若没有发生李代天窥视自己的事,他大概率会觉得是前者。 可是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后者。 要真是这样,离开归墟帝陵后,自己就必须儘快去一趟凌霄宝殿了。 虽然李代天大概率,无法参透造化玉碟碎片。 但是,这种好东西放在一个垃圾的手上,怎么看都不妥。 江麟收回思绪,看向了眼前的遗骸。 就在江麟的手指,即將触及那具灰白骨骸的前一瞬。 “嗡——!!!” 这片绝对寂静的灰暗空间,猛然被数道狂暴而紊乱的能量波动撕裂。 原本浑然一体的“域”边缘,被撕开了数道扭曲的裂口。 炽烈的仙光、凌厉的剑气、浩瀚的星力、还有各种隱世家族独有的古老气息,混杂著血腥与急促的喘息,从中汹涌灌入。 “嗖!嗖!嗖!……” 十几道略显狼狈却气势汹汹的身影,踉蹌著从裂口中衝出,落在了道纹之台的边缘,与江麟形成了对峙。 为首之人,正是崔家家主崔玉林。 他髮髻微微有些散乱,但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江麟的身上。 他身旁,赵青云脸色阴沉,仙甲破损处隱现焦痕。 凌虚子长老道袍撕裂,气息略显虚浮。 浮光圣地老嫗的星辰杖光芒黯淡。 王、郑、卢、李几家的领头人也是个个带伤,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一路闯来经歷了不少恶战和消耗。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十名各方势力的精锐。 能活著抵达此处的,至少也是五转仙帝中的佼佼者。 但此刻也都人人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惊悸,以及看到那具白骨后无法抑制的、灼热的贪婪。 “江麟——!” 崔玉林的声音中带著浓烈杀意,“交出传承,饶你不死!”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灰暗空间,最后定格在那具寂灭仙尊遗骸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即便以他的见识和修为,面对这具代表了某种大道终极的骨骸。 也感到神魂悸动,难以自持。 “寂灭仙尊遗骸……这果然是真正的传承之地!”一名郑家长老失声低呼,声音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炽热,空气中瀰漫的贪婪几乎要凝成实质。 赵青云强压下激动,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眉头却皱了起来:“造化玉碟碎片呢?传说中的传承捲轴呢?为何……只剩下一具遗骸?” 此言一出,眾人也纷纷察觉不对劲。 预想中的至宝並未陈列眼前,这片空间除了那具令人心悸的白骨,竟显得异常空旷。 崔玉林目光阴沉地转向江麟,眼中充满了杀意。 他语气森然:“江麟,还是那句话,交出造化玉碟和传承捲轴,我可以饶你不死!” 第358章 先杀了他,再搜其魂魄 江麟回过头来,看向崔玉林,眼中充满了戏謔。 说实话,他確实有点没想到。 这些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追到这里来。 且先不说要攻破,那道守护冥宫的屏障,有多困难。 单是这冥宫之內的重重,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要不是自己脑海中有冥宫全图,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速度下,无伤走到这里。 足见,崔玉林这群人,確实不是泛泛之辈。 只可惜…… 就算他们来到这里,也没有用。 因为,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李代天手中的棋子罢了。 整个归墟帝陵,能掀翻棋盘的,只有自己。 念及此,江麟嘆息一声道:“一群蠢猪,枉活一把年纪,落入別人的圈套还不自知。” 他声音不大,却如洪钟,直刺眾人的耳膜。 “胡说八道!” 崔玉林勃然大怒,身为崔家家主,他何时受过如此轻蔑? 他周身仙光轰然爆发,恐怖的威压朝著江麟碾压而去,“死到临头了,还敢口出狂言!” “诸位,此子奸猾,先杀了他,再搜其魂魄。” “不怕找不到造化玉碟与传承!” “不错,动手!”赵青云也厉喝一声,仙庭眾人立刻结成战阵。 其他势力强者也纷纷蓄势,一时间,各色仙光宝气再次充斥这片寂静空间,矛头直指江麟。 丁荣仙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还是硬撑著,挡在了江麟侧前方,哪怕他那点修为,在眾多大佬面前如同萤火。 玄天灵蛇嘶嘶吐信,身躯紧绷,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然而,江麟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是看向了赵青云:“今日之事,你知道多少?” “造化玉碟碎片,在你身上,还是在李代天身上?” 赵青云听到这番话,微微一愣。 脸上的表情,也从先前的愤怒,转为茫然。 无需对方开口,江麟心里也知道,对方也是李代天的弃子,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念及此,他瞬间对赵青云,失去了兴趣。 崔玉林等人,无一不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人精,哪里还听不出江麟话中的含义。 因此,他们纷纷將目光,转向了赵青云。 赵青云顿时只冒冷汗:“诸位,千万別听这小子挑拨离间,他自知打不过我们,为了保命,才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军心。” “你们听我一句劝,先宰了他搜魂。” “等找出造化玉碟和传承捲轴,再考虑其他也来得及。” 崔玉林等人,原本就对江麟的话將信將疑。 一方面,他们都是人精,都已经察觉到了今日这种局面,確实像是有个人在背后操纵。 另一方面,他们又觉得,李代天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算计其他家族和宗门也就罢了。 就是借李代天十个胆,他也不敢算计崔家等一眾隱世家族。 尤其是崔玉林等一眾隱世家族的高层。 在他们眼里,李代天这个玉帝,不过是隱世家族推到台前的一条狗罢了,根本翻不了天。 因此听赵青云这么说,很快就都收回了各自的小心思。 江麟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具静静盘坐的寂灭仙尊遗骸。 这具遗骸,之所以还留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上还带著恐怖的禁忌气息。 寻常仙帝,哪怕是崔玉林这等接近八转的存在,若无特殊手段或同源气息庇护,贸然触碰,恐怕瞬间就会被其中蕴含的极致寂灭意蕴侵蚀同化,道果崩解,化为这“域”的一部分养料。 当然了,这是对於寻常仙帝而言。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朝著那具骸骨,大步走了过去。 崔玉林等人见状,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们能感受到,那遗骸身上,散发著的恐怖气息。 別说是他们,就算是他们族中老祖亲自过来,也未必敢轻易伸手去触碰这具骸骨。 然而,江麟却想上前触碰,简直不知死活。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身处凌霄宝殿的李代天。 他看到这一幕,嘴角发出轻蔑的冷哼。 先前,江麟发现有人窥视,隔空开口挑衅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是个聪明人。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愚蠢。 看来,这世间,並没有那么多的聪明人。 就在他思索间,江麟的手,已经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径直穿过了那层肉眼难辨、却足以令仙帝神魂冻结的“寂灭场”,轻轻触碰到了那具灰白骸骨的肩胛处。 指尖触及的瞬间,並没有引起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顺著他的指尖,逆流而上,瞬间席捲全身。 那股物质,既不寒冷,也不灼热,甚至不是力量。 就像是一切存在,都被否定、被剥离、被拖向虚无的恐怖体验。 江麟体內浩瀚的混沌仙元、煌煌帝威、乃至初步掌握的归墟之力,在这股纯粹的寂灭真意面前。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雪,开始飞速消融、瓦解。 他的经脉、血肉、骨骼,仿佛也要隨之化为最原始的灰白尘埃,归於永恆的静止。 “噗——!” 江麟身躯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比那骸骨更加灰白。 一口混杂著破碎道韵与本源精血的逆血猛地喷出,洒落在身前灰白的“地面”上。 鲜血落地的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原本流转的三色光晕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熄灭。 “主人!”丁荣仙骇然惊叫。 “嘶——!”玄天灵蛇焦急嘶鸣,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 崔玉林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嘲笑。 “哈哈哈哈!蠢货,竟敢徒手触碰寂灭仙尊遗骸,简直自寻死路!” “真是天助我也,也省了我们一番手脚。” “快,趁他道基动摇,拿下他!” 然而,他们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根本来不及动手。 因为就在江麟体內的气息,彻底跌至谷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身死道消之际。 “嗡——!!!” 第359章 万一赌贏了呢? 一声仿佛来自他灵魂最深处,又似源自那灰白骸骨內部的低沉嗡鸣,猛然响起。 江麟眉心的寂灭道印,缓缓浮现。 那是他从沧澜大陆的仙墓碎片空间中,所得来的寂灭仙尊传承。 印记出现的剎那,那股正疯狂侵蚀江麟身体、试图將他同化的寂灭真意,陡然一滯。 两股寂灭大道的力量,在江麟的识海深处,悍然碰撞。 “嗡——!!!” 更强烈的共鸣声,从灵魂深处传来。 那具灰白骨骼表面流转的玄奥道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光芒骤亮,流转速度也陡然加快。 而后,主动朝著江麟触碰它的指尖流淌而去。 这一次,遗骸的力量不再是充满敌意的侵蚀与同化,而是如同找到容器般疯狂灌注。 “呃……啊!” 江麟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明悟的低吼。 眉心寂灭道印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著从遗骸涌来的、海量而精纯的寂灭道则信息与本源力量。 他的身体,成为了两种同源寂灭之力融合、升华的熔炉。 先前几乎要將他身体吞没的灰白气息。 也开始被眉心道印散发的暗灰光华,反向吸收,源源不断转化成他仙力,滋养他的身体。 很快,他乾枯龟裂的皮肤,就开始快速重生。 骨骼上隱隱浮现出与遗骸相似的,却更加简练玄奥的道纹脉络。 他的气息,也在迅速回升。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混合著寂灭的终结意蕴,与轮迴之力带来的生灭轮转气息。 以江麟为中心,缓缓瀰漫开来。 这股威压並不张扬,却让这片灰暗的“域”都隨之微微震颤。 仿佛在迎接新的主宰者。 “这……这是……寂灭仙尊的传承道印?!” 崔玉林脸上的狂笑,早已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贪婪。 他已经认出了,江麟眉心的那枚印记。 那是比传承捲轴更加直接,更加核心的传承,是寂灭仙尊留下的寂灭大道种子。 此子竟然早就得到了部分传承? 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穿过冥宫的禁制来到这里。 难怪他能如此轻易靠近遗骸,甚至是吸收遗骸中蕴含的大道本源。 赵青云也反应过来,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他在吸收遗骸力量,阻止他,快阻止他!” 他比崔玉林更加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江麟成功,不仅他们再无机会,甚至可能……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成为他融合力量的血祭。 “杀——!” 无需多言,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最疯狂的杀意。 崔玉林、赵青云、凌虚子、浮光老嫗…… 在这一刻,所有顶尖强者,以及他们身后残存的精锐,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他们疯狂燃烧精血,催动禁术。 將毕生修为,凝聚於一点,化作一道道足以湮灭星辰,斩断法则的毁灭洪流。 眼看著就要轰向正在蜕变关键时刻,无法移动的江麟。 这一次的攻击,比他们之前任何一次合作,都要集中,都要拼命,威力何止倍增。 就连周遭空间,都被撕裂出黑色的痕跡。 恐怖的威能尚未发出,丁荣仙和玄天灵蛇一仆一兽,就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碾碎了。 然而,他们並没有因此退缩。 “主人小心!” 平日里胆小如鼠,諂媚逢迎的丁荣仙,此刻竟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勇气。 他並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仙法,也没有祭出什么强大的法宝。 因为他心里清楚,在这些顶尖仙帝的联手一击面前,他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因此,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简单,最原始的动作。 拼尽全力向前衝去,用自己那相对於仙帝而言脆弱不堪的肉身,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想要挡住山洪的螻蚁,义无反顾地、无比决绝地……冲向了那毁灭洪流之间。 在绝对力量面前,他能用的,也只有肉身了。 只要提前引爆那些攻击。 或许,就能为主人扛下这一击。 其实在出手之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躲到一旁袖手旁观。 可最后,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既然已经主动做出了选择,那就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赌上一切,包括身家性命。 何况如今的他,早已经彻底斩断了退路。 就算没有神魂控制,江麟一死,他也绝无生路。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一把。 万一自己赌贏了呢? “螻蚁,滚开!”崔玉林的怒喝夹杂在攻击的轰鸣中。 但丁荣仙充耳不闻,依旧笔直向前冲,脸上露出一抹混杂著恐惧与释然的扭曲笑容。 能为主人挡这一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值了。 至少,也算是疯过一回了。 与此同时。 “嘶嘶嘶——!!!” 一声前所未有的、带著古老龙威与无尽愤怒的尖厉嘶鸣,压过了能量奔涌的巨响! 玄天灵蛇的身躯,也在这一刻疯狂膨胀。 淡金色的鳞甲,骤然变得璀璨夺目,边缘还流转著暗红的血色。 他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盘旋的金红屏障,將正在吸收传承的江麟死死护在中心。 金色的竖瞳中,早已没有了平日的灵动与警惕。 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不惜一切守护主人的绝对意志。 他们的阻挡,在那匯聚了十数位顶尖仙帝,燃烧精血发出的攻击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 “找死!” “连你们一起湮灭!” “死——!” 无数道攻击齐出,眼看就要將他们淹没。 丁荣仙的思绪,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无数纷乱的涟漪。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离去,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死亡冰冷的触感已经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下一刻形神俱灭的惨状。 就在这时,站在二者身后的江麟,也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他来不及彻底消化骸骨中的力量,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最前面。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掌心向外,对著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洪流,轻轻一推。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眼前的尘埃。 但就在他手掌推出的瞬间。 他眉心那枚寂灭道印光芒大放。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灰暗空间,彻底凝固。 就仿佛是,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第360章 仙子,你是谁啊?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一切,並非时间停止。 而是这片区域內,所有的能量流动,法则运转,甚至攻击蕴含的杀意,全都被寂灭大道镇压。 崔玉林等人,拼尽全力地联手一击。 在触及这百丈静域边缘的剎那,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对撞的湮灭光华。 有的,只是无声的溃散与消融。 璀璨的仙光如同被泼了墨的画卷,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活力,还原成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凌厉的剑气、浩瀚的星力、古老的家族秘术、各种属性的神通法则…… 所有狂暴、凌厉、充满毁灭意志的能量形態。 在这片绝对的静域面前,都失去了根基,悄无声息地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像,却又在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充满了诡异而震撼的静止美感。 崔玉林等人脸上的狰狞杀意,还未褪去。 瞳孔中就已倒映出的,他们攻击寸寸消失的画面。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力量,就这么被风轻云淡地压下。 他们拼尽生命的底牌,在绝对力量面前,竟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这一刻,他们所有挣扎,都显得无比可笑。 “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我们的攻击,怎么莫名其妙地被冻结了?” “这根本不是二转仙帝能做到的。” “是遗骸,肯定是那寂灭仙尊的遗骸在帮助他。” 那些攻击的光芒还没完全消退,绝望,就已经笼罩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如此恐怖的手段下,哪怕是崔玉林这种八转仙帝,也毫无胜算。 因此,他们一个个全都僵在了原地,无所適从。 …… …… 与此同时,仙庭之中。 “咔嚓——!” 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寢宫中响起,异常清晰。 被捏断的,是由万年温神玉雕琢而成的龙椅扶手,断面光滑如镜,显示著捏断它的力量是何等凝聚而狂暴,碎块尚未落地,便在一股无形气劲下化为齏粉,簌簌飘落。 李代天缓缓收回手,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脸上惯有的、那种掌控一切、俯瞰眾生的平静面具,此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震惊、难以置信、被冒犯的暴怒。 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忌惮,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急速涌动。 刚才发生的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这就是寂灭权柄的威力吗?” 李代天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不用蛮力对抗,也不用法则抵消,而是……直接否定力量之本身,使一切手段都归於寂灭,当真是……好手段!”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这绝非一个普通二转仙帝,甚至不是仙帝境能够做到的。 一旁的李瑶,同样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她犹豫许久,才敢轻声开口问道:“陛下,既然出现了变数,我们的计划是不是也要……” 李代天摇了摇头:“不必,一切照旧。” 他精心策划这场血祭,以诸天英杰为薪柴,以寂灭仙尊遗骸为祭坛,彻底激活並掌控冥宫核心,从而完全参透手中造化玉碟碎片,甚至窥得寂灭仙尊超越仙帝的秘密。 然而,江麟刚才的表现,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还好,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因此,在短暂的失態与內心震动后,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情绪的眼眸,又重新恢復平静。 在他看来,江麟方才能做到那一幕。 不过是因为,他身处寂灭仙尊创造出来的域中,可以藉助仙尊之力,暂时拥有寂灭权柄。 一旦离开冥宫,江麟必將被打回原形。 他可没有因为一个將死之人,而改变计划的习惯。 念及此,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光幕。 “嗡——!” 就在这时,光幕之中。 那道站在模糊灰暗的寂灭之域中央身影,似乎感应到了,这股跨越空间的凝视。 他抬起左手,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动作隨意,仿佛只是拂去眼前並不存在的蛛丝。 但就在这一划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道刺耳的爆裂声,猛地在这寂静的寢宫中炸响。 李代天的面前,那面以昊天镜为核的光幕,毫无徵兆地从內部崩裂开来。 剎那间,镜面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灰白色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深邃无比。 边缘还流转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气息,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些裂痕撕碎了。 “噗——!” 光幕崩裂的剎那,李代天如遭重击。 他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沿著他与光幕之间那无形的神识联繫,涌入他的神魂深处。 他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端坐的姿態。 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一口泛著淡金色光华的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猛地溢出。 “陛下!”跪伏在地的李瑶失声惊呼,脸色惨白。 她还从未见过,陛下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 对方用的究竟是什么通天手段? 那光幕乃仙庭至宝之一,与陛下心神相连,竟然……竟然被直接隔空毁掉了? 还让陛下遭受了如此可怕的反噬? 寢宫內,仙气氤氳、祥瑞自生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寂灭余韵的压抑。 破碎的光幕碎片悬浮在半空,缓缓化为灰白的尘埃飘落。 李代天一手撑住龙椅,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 良久,他才艰难地从齿缝之间,咬出两个字:“江……麟……!”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那血跡在他指尖迅速变得灰白、乾涸。 他眼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幽寒。 但那幽寒之中,却酝酿著恐怖杀意:“传朕旨意,即刻发动归墟引,不惜一切代价,给朕宰了这个畜生!” 最后一句,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在寢宫之中。 几乎同时,冥宫之中,隨著攻击的光华散去,那道模糊的身影才逐渐显现在眾人面前。 眾人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全都呆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们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仙子……你是……谁啊?” 第361章 此地,已成绝域! 隨著那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彻底溃散於无形,瀰漫的灰白光尘与紊乱的法则余波也渐渐沉降。 那道始终立於寂灭仙尊遗骸之前,被灰暗光晕与激盪能量遮挡的模糊身影。 终於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不是他们预想中那个面容冷峻、眼神桀驁的少年江麟。 而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到……令人神魂都为之凝固,却又感受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战慄的敬畏的女子。 她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身姿高挑婀娜,静静地立於丁荣仙身前。 仿佛自古便矗立於此,与这片寂灭之域浑然一体。 她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种“存在”本身,便带著一种令周遭空间都为之驯服的静謐力量。 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的容貌。 肌肤雪白,如同上等的羊脂白玉,歷经万古岁月温养后透出的莹润光泽。 这层淡淡的光泽,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她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到了完美的地步,仿佛是造化之神,以最苛刻要求诞生出的作品。 眉如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 墨色长髮並未束起,如瀑般垂落至腰际,髮丝间竟有点点微弱的星光,隨著她周身气息的流转而闪烁。 她就站在那里,遗世独立,万古如一。 崔玉林、赵青云等人,连同他们身后残存的部下,全都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毕生所见所闻仙子神女无数。 却从未有一人,能给予他们如此复杂而强烈的衝击。 良久之后,他们才隱约从女子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样子。 崔玉林缓过神来后,震惊问道:“你是……江麟?” 江麟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懵。 什么就仙子了? 直到他感觉胸前重量不对,缓缓低下头。 才知道,眼前这一幕有多荒诞。 江麟能清晰察觉到,自己那具熟悉的男性的身躯,此刻正被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態所取代。 每一寸骨骼、每一缕肌肉、乃至最细微的生命特徵。 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控制的方式,被那股源自寂灭仙尊遗骸的本源力量强行重塑。 他能清楚看到,自己垂落至腰际的墨色长髮。 感觉到身体曲线变得陌生而柔软,能察觉到五官轮廓,乃至生命气息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种从本源层面被改写的感觉,远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来得强烈。 我……变成女的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识海中反覆炸响,带来一阵阵晕眩般的虚脱感。 饶是他心智坚韧如铁,经歷过无数生死磨难,此刻也难免有种一脚踏空、坠入无尽荒诞深渊的茫然。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吸收个传承,还把性別给整反了? 自己这一路披荆斩棘,算计诸敌,谋划万古,为的是登临绝巔,执掌自身命运。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般……诡异的形態立於人前? 紧隨荒谬感之后的,是源自灵魂的恐惧。 因为他很清楚,身体上的变化,只不过是一个先兆。 真正足以让他感到神魂震颤的是,那具融入他体內的骸骨的意志,此刻正缓缓甦醒。 他不清楚,这是寂灭仙尊的考验,还是她夺舍的戏码。 如果真是后者,麻烦可就大了。 皮囊上发生些许变化,无足轻重,只要彻底驯化体內那具骸骨的力量,自然能恢復。 但要是灵魂被抹杀,自己可是真的会死。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 身体的转变,並没有给他带来力量的衰减。 相反,由於仙尊骸骨融入体內,他感觉自身的体魄,比原先强化了数十倍不止。 不仅如此,他对寂灭之力的亲和力和掌控力,也达到了巔峰。 这一刻,灰白域场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片领域之中,他如同一尊拥有完整寂灭权柄的神明,掌控著这里的一切力量、法则和生机。 崔玉林等人,都从江麟身上,感受到了这股压迫感。 要换做以前,看到这反常的一幕。 他们就算不出言嘲讽几句,也会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然而此刻,面对江麟的他们,心中没有半分笑意,有的只是源自灵魂的恐惧和战慄。 江麟很快就压下了,对形体剧变的荒谬感和担忧。 眼下,生存与掌控,才是第一要务。 既然这具新生的躯体与力量,暂时能完全为他所用,那么……他就必须物尽其用。 他抬起眼眸,淡漠地扫过崔玉林等人。 崔玉林眼中残留的震惊与贪婪,赵青云脸上的恐惧,凌虚子紧握古剑发白的指节,浮光老嫗微微后退的脚步…… 这些人身上一切细微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空灵而漠然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心臟骤停。 江麟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施法动作。 他只是……意念微动。 这片方圆百丈的寂灭之域,仿佛活了过来,成为了他肢体与意志的延伸。 “嗡——” 低沉的嗡鸣並非来自江麟。 而是源自这片空间本身,源自那无处不在、此刻却变得粘稠如胶的灰白色寂灭道韵。 崔玉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接近八转的强者,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跑!” 他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炽烈的仙光。 甚至不惜代价,燃烧了数滴蕴含家族本源的精血,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芒,就要朝著来时的裂口方向遁去。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剎那。 他前方不足三尺处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凝固了。 所有的空间法则,所有可供穿行的路径,都在一股盪开的寂灭意蕴下,被强行冻结。 崔玉林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周身仙光剧烈闪烁、明灭,却再难寸进。 见此情形,崔玉林惊骇欲绝,他失声尖叫道:“这这这……这是……空间禁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领域压制,而是近乎修改空间法则的恐怖手段。 几乎同时,赵青云也选择了不同的方向 他身影一阵模糊,竟是施展了仙庭秘传的虚空挪移符,试图直接跳跃出这片区域。 符籙燃烧,空间波纹荡漾。 但下一秒,那荡漾的波纹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镜面,非但没有打开通道,反而剧烈反弹、扭曲。 一股更强的寂灭之力顺著波反弹回,狠狠衝击在赵青云身上。 將他尚未完全成型的挪移之术直接打断,更是震得他口喷鲜血,气息一阵萎靡! 赵青云面如死灰:“完了,虚空被封锁,此地,已成绝域!” 第362章 困兽之斗 凌虚子眼见遁走无望,眸中厉色一闪。 而后,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他毕生剑道精髓剑气,直刺江麟眉心。 这是搏命之剑,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只有杀了江麟。 剑光凌厉,杀意纯粹。 江麟建筑按,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那疾刺而来的灰白剑光,在进入江麟身前三丈范围时,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剑光上附著的凌厉剑意,迅速消融,还原成柔和的灵气。 最终,剑光在距离江麟眉心仅有一尺之遥时,长剑就彻底停了下来。 只剩下凌虚子那张,布满惊骇与绝望的脸。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甚至都没能让江麟动手防御。 浮光老嫗、王家家主、郑家大长老等人,本想趁著凌虚子进攻的时机,逃出寂灭域场。 可他们试遍了各种遁法、秘术、破禁法宝。 无一例外,全都在这片被江麟绝对掌控的“域”中失效,甚至反噬自身。 不少人在慌乱之下,试图攻击那灰白色域场的边界。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反而加速了自身力量的流逝。 他们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江麟缓缓向前走去:“困兽之斗罢了!” 灰白色的寂灭雾靄,无声无息地自他脚下瀰漫开来,让域场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崔玉林等人,瞬间感觉自己的仙力运转越来越滯涩。 他们体內的气血流动,也越来越缓慢,甚至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在这片永恆的寂静之中。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 崔玉林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道缓缓朝他而来,仿佛与这片“域”融为一体的绝美身影。 他声音微微有些乾涩:“江麟,你这又是何必呢?” 同为隱世家族家主的卢同浦,也跟著站了出来:“传承和造化玉碟碎片,我们不跟你爭了,双方就此罢手如何?” “我承认,你现在確实很强!” “但那也只是因为,你掌握了这寂灭域场罢了。” “一旦离开这里,你必將被打回原形。” “到那时,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沦为,我们几大隱世家族的阶下之囚。” “今日,你若放我们离开,便是给你自己一条生路。” “退一万步说……” “即便你已经完全掌控了这片域,也未必有能力,能將我们这些八转仙帝斩杀。”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將目光落在江麟身上。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活著离开这里,其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至於寂灭仙尊的传承…… 离开这里之后,能抢则抢,不能抢也只能放弃了。 江麟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语气平静道:“都这把年纪了,一个个还这么天真,你们这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声音落下,崔玉林、卢同浦等人脸上的恐惧与妥协,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和狠厉。 “天真?哈哈哈……” 崔玉林猛地发出一阵悽厉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刻骨的怨毒。 “江麟,这是你逼我们的!” “诸位!”他猛地转向其他几位隱世家族家主及核心长老,眼中再无半分侥倖,“此獠不死,我等绝无生路。今日,便让他见识见识,我隱世家族能传承万古,统御诸天的真正底蕴!” “燃我族血,唤我真名!” “以吾寿元,祭告先祖!” “寂灭又如何?我崔家血脉,承自上古,岂容宵小轻辱?” 几乎是同一时间,崔玉林、卢同浦、王家家主王衍、郑家大长老郑元等一眾隱世家族,全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他们不再吝惜任何代价,开始燃烧自身那神秘的,传承自上古的血脉。 同时,更以自身寿元与部分神魂为祭品,施展出了各自家族压箱底的禁忌秘法。 “轰——!” 数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磅礴,甚至带著一丝蛮荒气息的恐怖气息。 骤然从他们几人的身上,爆发开来。 那並非纯粹的仙元之力,而是混杂了血脉本源、先祖意志,以及某种近似於天道法则的诡异力量。 崔玉林周身,爆发出璀璨如大日、却又带著帝王般威严的金色光焰。 光焰之中,隱隱有古老的符文流转,仿佛承载著,某个失落王朝的余暉与权柄。 恐怖的力量,竟暂时將身周的灰白寂灭雾靄逼退数尺。 他手中,更是凭空浮现出一枚布满裂痕,却散发著令空间都为之扭曲波动的古朴帝印虚影。 卢同浦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星海的虚影。 星海之中,七颗主星光芒大放,与他自身气息相连,形成一个奇异的星力场域。 虽然无法完全抗衡寂灭域场,却也大大减缓了自身力量的流逝速度。 更让他气息暴涨,隱隱触摸到了九转的门槛。 王衍身化一道纯粹的庚金之气,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法则与束缚。 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剑意冲霄,竟隱隱有与凌虚子之前剑意呼应、更胜数筹之势。 郑元则最为诡异,他身形变得虚幻,仿佛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 一股阴冷、腐朽的力量瀰漫开来,连灰白色的寂灭雾靄,似乎都受到了一丝细微的迟滯。 李家的长老李弘等,其他隱世家族的长老,同样也爆发出骇人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们身后那些残存的、同样出身隱世家族的精英长老们,也纷纷红了眼,各施秘法,燃烧精血,將力量不计代价地灌注给各自的领队,形成数个小型的、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能量核心。 一时间,原本被灰白寂灭完全主导的域场之中,竟然硬生生被撕开了几片不稳定的领域。 虽然范围极小,且极不稳定。 但確確实实,暂时抵御住了寂灭之力的绝对侵蚀。 崔玉林见时机已成,率先冲向江麟,从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来:“竖子,给我死——!” 第363章 春秋蝉 声音落下,那帝印虽只是虚影,却携带著镇压与统御意志,仿佛能號令一方天地法则,朝著江麟当头镇下。 所过之处,连灰白雾靄都出现了短暂的避让与紊乱。 “真当我们隱世家族是泥捏的不成?” “一起上,宰了他!” “没错,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宰了他。” 卢同浦引动星海之力,七颗主星化作七道璀璨星光,封锁了江麟周身空间。 王衍以身化剑,人剑合一,剑光凝聚於一点,直刺江麟眉心寂灭道印所在的位置。 锋锐之气,令这片“域”都发出细微的哀鸣。 郑元、李弘等人,也是各施手段,毫无保留地杀向了江麟。 看著这些人,江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是担心对方太强打不过。 而是眼下的这具身体,实在是让他有些不习惯,甚至是彆扭。 若非需要適应,他也不可能让这些人,蹦躂到现在。 好在,他刚才已经试过了。 身体上的变化所產生的影响,对他而言並不算太大。 至少在功法的施展上,没有太大影响。 念及此,他眼中平静与漠然迅速退去,眸中灰暗的寂灭之色,散发出恐怖的死寂气息。 眉心的寂灭道印,隱隱散发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脑后,神性光辉若隱若现。 就在崔玉林等人,即將杀到他眼前之时。 他轻轻朝这些人抬起了右手。 剎那间,更加恐怖的灰白气息,將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他们施展的身法、秘术,手中的掌印、拳风、剑气等一切攻击,再次被寂灭之力冻结。 无论他们如何用力,身形都无法移动分毫。 崔玉林等人见到这一幕,眼中无不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 他们万没想到,自己献祭血脉和寿命,甚至祭出了家族的至宝和秘术,发动的至强一击。 在江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江麟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向了,离他最近的凌虚子。 他不紧不慢地,將手掌按在了凌虚子的脸上,而后吞天造化功的吞噬之力迅速运转。 凌虚子甚至都来不及惨叫,就被抽成了人干。 不过,江麟並未因此而收手,他箕张的五指猛地一用力。 凌虚子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粉末。 然后被寂灭之力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大步朝著崔玉林等人走去。 此刻,崔玉林等人动用秘法形成的攻击,早已被寂灭之力彻底化去。 江麟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优雅从容。 他墨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发梢闪烁著微弱的、如同星辰余烬般的光点。 行走在这片,由自身意志主宰的域中,仿佛不是在移动,而是这片域在自动为他铺就道路。 隨著他逐渐靠近,笼罩崔玉林等人的灰白气息,变得更加粘稠。 崔玉林等人,感觉自己不仅被禁錮了行动,甚至连自我意识都在被缓慢地侵蚀。 江麟的身影,在他们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中逐渐放大。 那绝美到近乎非人的容顏上。 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意,也无快意,只有一片仿佛能映照出终结万物的虚无。 那双深邃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们。 便让崔玉林等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目光一寸寸地剥离、风乾。 这一刻,崔玉林的听觉最先变得异常敏锐。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缓慢黏稠流动的声音,就像是淤泥流过石缝。 听见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 听见……自己灵魂在不断颤慄的声音。 这些声音被扭曲、拉长、失真,仿佛隔著一层厚重的油脂传来。 那层油脂越来越厚,直至彻底將所有的声音都淹没。 很快,他的视觉也开始背叛他。 江麟的身影在他眼中时而无限放大,充满整个视界,连发梢流转的微光都如同垂落的星河般恢宏。 嗅觉和味觉里,只剩下一种味道——寂灭。 乾燥的、冰冷的、带著古老尘埃与星辰尸骸气息的虚无之味。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灰烬。 喉咙和肺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却又诡异地感觉不到疼痛本身,只有一种逐渐失去感觉的麻木。 最致命的是,时间感知的错乱。 江麟那看似从容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跨越了漫长的纪元。 从凌虚子化为飞灰,到他转身,再到此刻缓缓走近。 在崔玉林错乱的时间感知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千年万年,也可能仅仅是一弹指。 这种无法把握时间流逝的失控感,彻底摧毁了他的判断。 每一瞬,都被拉长成煎熬的永恆,而永恆又在下一瞬,被压缩成微不足道的剎那。 这种错乱的感觉,甚至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震惊,还是恐惧。 以至於身体能动的信號,都未能捕捉到。 江麟大步走到他身前,取出他暗藏在左手手心的那枚玉蝉。 他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色彩:“春秋蝉,怎么,想要通过自爆来驱动此物溯源,躲过杀身之祸?” 那枚躺在江麟掌心,不过拇指大小的蝉。 因被叫破真名,微微颤动了一下。 蝉翼上天然形成的岁月纹路,悄然流转过一抹极其隱晦的,介於枯黄与新绿之间的奇异光泽。 一股微不可察的气息,从玉蝉內瀰漫开来。 那气息古老、沧桑…… 带著一种循环往復,挣脱既定的道韵。 崔玉林涣散的瞳孔,在听到“春秋蝉”三个字时,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残存的意识,被这触及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惊醒。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最后的气力,以神魂发出微弱而疯狂的传念:“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崔家始祖……於时间长河畔……” “还……还给我!” 江麟没有理会他濒死的囈语。 他只是微微低头,仔细地看了看,掌心这枚小小的玉蝉。 “以岁月之沙为骨,凝练光阴之水为魂……” “在既定结局中,寻找一线顛倒因果、重启春秋的生机?” 江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好大的手笔,好狂妄的念头。” “只可惜……它今日也救不了你的命!” 第364章 赌贏了 声音落下,崔玉林的身体,就在以的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了下去。 他体內的血脉、修为、神魂、生机…… 源源不断地涌向江麟的体內。 短短数个呼吸,江麟的修为,就再次踏入了三转仙帝,甚至隱隱有了突破至四转的跡象。 崔玉林的身体,也已乾瘪如枯木。 寻常仙帝要是鯨吞八转仙帝的全部,恐怕瞬间就会在海量仙力的衝击下,爆体而亡。 哪怕是江麟先前那副,修炼了九转玄功的躯体。 在如此浩瀚的仙力之下,体內的气海,也会掀起惊涛骇浪。 只能依靠体內的混沌神树,来勉强维持身体机能。 然而,此刻的他,却没有丝毫不適。 很显然,在融合了那具仙骨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那副寻常的仙帝之躯。 而是经过寂灭之力淬炼的,真正的仙体。 坚韧程度,远超想像。 此刻的他,就算不动用术法,仅凭肉身,都足以碾压在场这些在仙域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隨著崔玉林的修为,彻底被榨乾。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光晕,在他身体周围不断流转。 每一次明灭,气息就强盛一分。 原本因身体剧变和力量融合,略显虚浮的根基,在这股磅礴外力的补充与造化符印的调和下,迅速变得凝实、稳固。 通往四转仙帝的壁垒,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洪流衝垮。 “嗡——!” 无形的道韵涟漪,以江麟为中心扩散开来。 灰暗的域,似乎都隨之欢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片寂灭之域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所能调动的寂灭本源也更加磅礴。 眉心的寂灭道印光芒流转,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然而,就在江麟修为突破的剎那。 异变突生。 早已瘦成人干的崔玉林,眼中露出一丝阴毒。 他咬著牙,艰难地说道:“小畜生,你以为自己真的贏了吗?” 说罢,他咬断舌尖,一口精纯阳血从口中喷出。 江麟手中的春秋蝉,竟然隱隱与崔家血脉,建立了联繫。 疯狂吸收著崔玉林最后的怨念与诅咒。 “江……麟……” “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这个卑贱的螻蚁,永远困於时间长河之中……” “以吾崔玉林……嫡系血脉、全部寿元、神魂印记为祭……” “以春秋蝉……残存时光之力为引……” “诅咒你……大道崩殂,永墮时光乱流,生生世世……在时间长河受尽枯荣轮迴之苦!” 他说罢,便要催动春秋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无形无质的法则,自江麟的身体盪开。 瞬间將那他与春秋蝉之间的联繫,彻底斩断。 因为江麟先於他施展出了截天术。 “砰——!” 江麟做完这一切后,抬手一挥。 不等崔玉林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在恐怖的灰白气息挤压下,彻底炸成了血雾。 血雾连带著神魂,一併被寂灭气息吞噬殆尽。 剩余的隱世家族眾人,全都僵在原地。 看到那一口精血喷出,春秋蝉微微亮起的瞬间,他们心中曾短暂地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还以为,崔家的禁忌之物,定能困住江麟。 结果,却被江麟挥手间破解。 一位八转仙帝,崔家的当代家主,燃烧了上古血脉与全部寿元的顶级强者。 结果,就这样像一只被隨手拍死的虫豸,彻底化为虚无。 连一声哀嚎和惨叫,都没能留下。 卢同浦身后那片浩瀚星海的虚影,在他动摇的心境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七颗主星的光芒明灭不定,映照著他惨白如纸的脸。 他嘴唇哆嗦著,瞳孔深处倒映著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血色雾靄,以及雾靄之后,江麟那张平静得令人骨髓发寒的面容。 “崔……崔兄……”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漏气的风箱。 就在几息之前,他们还並肩而立,燃烧血脉,祭出家族至宝,以为能拼出一线生机。 可现在呢? 王衍以身所化的那道庚金剑气,依旧悬停在半空,锋锐之意却已溃散大半。 剑气尖端,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颤抖。 他化剑的状態本就与心神极度合一。 此刻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正沿著剑意反向侵蚀他的道心。 “连春秋蝉……都对付不了他?” 他灵魂深处传出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 郑元的身影在阴影中剧烈扭曲,那阴冷腐朽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又疯狂反噬自身。 他脸上布满豆大的冷汗,沿著惨绿的皮肤滑落。 纵横仙域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之近、如此之清晰的死亡威胁。 “诅咒……被截断了……” 他声音乾涩,像是砂纸摩擦,“他到底……修的是什么道?为什么连时光因果都能斩?” 李弘等其他长老,更是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 浮光老嫗瘫坐在地,手中的破禁法宝早已黯淡无光。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上古血脉……家族秘宝……在他面前,竟如同孩童戏耍……”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认知,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他们的一切依仗、一切底牌、一切挣扎,在江麟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这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单方面被收割。 江麟在以一种绝对的、碾压的方式,收割著他们的性命、修为、乃至存在本身。 丁荣仙看著这一幕,震撼的同时,眼中充满喜色。 赌贏了,他又一次赌贏了。 今日之后,他的主人註定要一飞冲天。 谁都无法阻挡。 而他,作为江麟的追隨者,也必將跟著鸡犬升天。 想到这些,丁荣仙嘴角不由得上扬。 以前我在仙庭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在背地里骂我是仙庭的一条狗。 如今我投效主人,你们又说我是主人身边的一条狗。 今天,我就想让那帮瞧不起我的人,认为我是废物的人,都好好看看,当狗有什么不好? 我现在想对你们说:汪、汪、汪、汪…… 第365章 你们一起上路吧! 江麟此刻心中却在暗自感嘆,这些隱世家族手段果然通天。 要不是自己融合了仙骨。 今天还真不一定,能彻底杀死崔玉林。 接下来,还是得谨慎一些。 不能太轻敌大意。 念及此,江麟將春秋蝉隨手收起,目光平静地转向剩余的人。 那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直视。 卢同浦身后的星海虚影彻底崩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骤降。 王衍所化的剑气发出一声悲鸣,光芒尽失。 现出本体踉蹌后退,手中本命仙剑“咔嚓”一声,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郑元更是惨叫一声,从阴影融合状態被强行震出,七窍中都渗出诡异的黑血,显然秘法反噬极重。 “接下来……轮到谁了?” 江麟平静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漠然。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整片寂灭域场仿佛隨著他的心意再度收缩、凝实。 灰白色的雾靄更加粘稠,时间流逝的错乱感,愈发强烈。 眾人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拉长、冻结,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艰难无比。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的,笼罩在每一个人头顶。 “不……不要杀我!”一名郑家的核心长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江前辈,江仙尊,我愿意献出神魂印记,终身为奴为仆,甚至交出郑家的一切秘密,只求您饶我一命!”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很快,王家一位长老也扑倒在地,疯狂磕头:“我王家愿举族归附,奉您为主,只求……” “给我闭嘴!” 王衍猛地转头,双眼血红地瞪著那名长老,羞愤欲绝,“王家没有你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卢同浦惨笑一声,看著江麟逐渐走近的身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已光芒黯淡的星图法宝。 逃,又逃不掉。 打,又打不过。 求饶?在眼前这个杀人魔头面前,求饶又有个屁用? 他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凝聚,嘶声道:“江麟,你今日屠戮我等,便是与所有隱世家族结下死仇。即便你能走出寂灭秘境,你也必將面临不死不休的追杀。诸天虽大,再无你容身之处!” 这已不是威胁,而是绝望之下的悽厉哀鸣。 江麟终於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微微低头,那双映照著寂灭虚无的眼眸,看向卢同浦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哦?” 他轻轻应了一声,然后伸出了手。 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仿佛命运降临般的压迫感。 卢同浦想反抗,想引爆身后的星图,想拼尽最后一丝神魂自爆。 但他发现,连这些念头。 都在那灰白雾靄的笼罩下,被彻底冰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吞噬,再次开始。 在其余人亡魂皆冒的注视下,卢同浦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乾瘪、崩散。 这一次,江麟甚至没有给他留下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灰白的气息翻滚著,又一位八转仙帝的存在,被江麟彻底抹去。 域场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细微的寂灭之音,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魂深处,幽幽迴响。 江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王衍、郑元,以及那些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隱世家族长老身上。 他眉心的寂灭道印,幽光流转,仿佛因接连的吞噬而愈发欢愉。 脑后的神性光晕,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而神圣。 “隱世家族?上古血脉?” 他轻轻开口,声音在这片绝对的领域中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倖存者的耳中。 “除了整天高高在上,以势压人,也没別的能耐了。” “行了,你们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下,灰白色的雾靄,无声咆哮。 他並未抬手,只是心念微动。 笼罩眾人的那片区域的灰白雾靄,骤然紧缩。 所有人的身形,都僵在了原地,就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他们脸上痛苦、恐惧、怨毒的表情定格。 然后,就像一幅被泼了强酸的墨画,顏色褪去,轮廓模糊,形体从边缘开始无声地消融。 没有惨叫,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多少能量波动。 江麟朝眾人抬右手,虚虚一抓。 眾人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向內塌陷,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直接作用於他们的神魂。 他们的修为道果、血脉传承、神魂印记…… 所有的力量,都在疯狂涌向江麟的手掌,成为江麟提升修为的养料。 吞天造化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混沌神树和太初大道经疯狂运转,將那些来自不同本源,甚至彼此衝突的力量强行融合。 最后,融入江麟自身的道基体系。 “咔……咔……” 轻微的、仿佛冰层破裂又似枷锁断裂的声音,自江麟体內深处响起。 那是境界壁垒鬆动的声音。 四转仙帝中期……后期……巔峰…… 几乎毫无滯涩,磅礴的外力推动著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直逼四转与五转之间的那道天堑。 寻常仙帝突破,尤其是中后期的大境界跨越。 需要感悟天道,凝聚道果,引动天地异象,歷经心魔劫数。 必须准备万全方可尝试,动輒闭关千百载。 但,江麟不同。 他此刻身处的,是寂灭仙尊遗留的域场,某种程度上隔绝了外界的天地法则,却又瀰漫著更高层次的“寂灭”道则。 他吸收的,是数位仙帝、连同他们身上携带的家族气运与上古血脉烙印。 他修炼的,是霸道绝伦、掠夺万物以奉己身的吞天造化功。 他拥有的,是能调和万般衝突,奠定无上道基的造化符印,以及一具足以承载这一切的寂灭仙骨。 天时,地利,功法,体质,积累…… 一切条件,在此刻完美匯聚。 那道对於无数仙帝而言难如登天的五转壁垒,在江麟面前,就像一层纤薄的窗户纸。 “破。” 他心中默念。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霞光万道的异象。 只有他周身流转的灰白寂灭气息骤然向內一敛,旋即如同心臟搏动般,猛烈地向外扩张了一次。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寂灭域场。 涟漪所过之处,连那永恆流淌的灰白雾靄都出现了剎那的凝滯,仿佛时间被偷走了一帧。 域场本身,似乎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鸣。 江麟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原本深邃的灰暗,此刻沉淀得更加纯粹,眼底仿佛有星河流转、万物归寂的幻影一闪而逝。 五转仙帝,成了! 而且,根基之稳固,气息之凝练,远超寻常刚突破的五转仙帝。 江麟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朝著被抽乾的眾人抬手一挥。 没有区別对待,没有逐一击杀。 在这片由他主宰的寂灭之域中,对这些道心已崩、毫无反抗之力的存在,他选择了最高效的方式。 那就是用寂灭之气,彻底清场。 无声无息,无光无焰。 只有一片灰白,温柔而残酷地漫过。 然后,一切彻底寂静。 灰白雾靄缓缓平復、流转。 眨眼间,域场的中央,就只剩下江麟一人独立。 墨发轻扬,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繚绕著令人心悸的寂灭余韵,身上散发著还未完全平息的磅礴气息。 他抬头看向天空:“接下来,就该轮到李代天了。” 第366章 你有几成把握? 江麟的声音刚落,眼前就跳出了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以绝对碾压的姿態,碾压一眾强者,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九阳神功(至阳至刚的功法);积分+38000】 【恭喜宿主,当前积分已满足修炼九阳神功所需,是否花费36000点修炼?】 【检测到太初大道经、乾坤道经、九阳神功与太阴真解本质同属混沌衍生,可通过系统进行融合,生成更高等阶功法。】 【是否消耗200000点进行融合,生成混沌阴阳道章。】 看到这个提示,江麟总算明白了。 之前看到功法融合的时候,为什么会感觉少了些什么。 原来,问题出在缺少了一门功法。 当时要是一时衝动,直接融合了那三门功法,只怕要白白亏损200000点积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这个积分消耗,江麟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二十万的点积分,自己保底要做六个任务,才能勉强凑齐。 关键是,系统也没那么多任务给自己做。 这够系统,还真是敢开口。 另外,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系统这次好像又把发布任务的过程给吞了。 难不成,刚才那群人里,有能让系统忌惮的存在? 又或者说,他们能察觉系统的存在。 以至於系统不得不保持沉默? 他没有开口询问,因为系统百分百不会告诉他。 既然想不明白,也没必要多想。 江麟看了一眼当前积分,微微嘆了口气,正要关闭系统面板,系统就再次跳出了任务面板。 【任务名称:灭仙庭,夺造化】 【任务內容:仙庭无道,视眾生如螻蚁,灭仙庭,斩仙帝,碎天规,夺取造化玉的碎片,重塑整个仙界的法则】 【完成奖励:神通、积分】 江麟没有多言,直接关掉了任务面板。 即便没有这个任务,这一趟仙庭,他也是一定要去的。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恢復,只能通过造化玉碟的力量,压下寂灭仙尊的力量。 虽然这个方法,未必百分百管用。 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靠谱的办法了。 总不能,一直顶著女人的身体吧? 且不说会有损自己的形象。 就是寂灭仙尊的灵魂侵蚀,他也受不了啊。 要是再不想办法解决,只怕用不了多久,自己的意识就要被甦醒的寂灭仙尊神魂抹去了。 丁荣仙见江麟沉默,问则道:“主人,您不会打算单枪匹马攻打仙庭吧?” 他对江麟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但是仙庭,毕竟在中洲经营了数十万载。 不说其他的,单是仙庭的守护阵法,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攻破的。 江麟语气平静地反问道:“有何不妥?” 丁荣仙道:“仙庭能统御诸天万载,底蕴可谓十分深厚,绝非一般势力所能相提並论的。” “如今,李代天自己作死,算计隱世家族的高层。” “这对於我们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 “倒不如……” “暗中將今日归墟帝陵所发生的事,透露给各大隱世家族,让他们和仙庭斗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您信任属下的话,就將此事交给属下,属下定不负主人的期望。” 江麟听到这话,多少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他压根就没把丁荣仙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这货虽然马屁拍得响,但对於江麟而言,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人物。 若不是他刚才,不惜一切代价,挡在江麟面前。 江麟甚至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但是这次,丁荣仙的表现,確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念及此,江麟眉峰微挑,侧目看著眼前这个毕恭毕敬的丁荣仙。 寂灭之气在他眸底缓缓流转,映出几分审视。 “坐收渔翁之利?”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对这些权谋算计,很是熟稔。” 丁荣仙的神魂虚影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属下不敢,只是身处仙庭,耳濡目染,多少也略知一二。如今既奉您为主,自当殫精竭虑,为主人分忧。” “强攻仙庭,固然彰显无上神威,但损耗亦巨,且易生变数。” “若能借力打力,省心省力,岂不更佳?” 江麟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天上。 直接杀上仙庭,快意恩仇,固然符合他此刻心中躁动的杀意,也似乎是最直接获取造化玉碟碎片的途径。 但是,丁荣仙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仙庭经营数十万载,底蕴莫测,李代天更是老谋深算,敢同时算计数家隱世家族,岂能没有后手? 万一陷入大阵,与仙庭无数仙兵神將的消耗战。 以至於被李代天拖住,引来其他未露面的古老存在,或者加速体內寂灭仙尊意识觉醒…… 风险虽然不大,但也確实存在。 江麟沉默了许久,心里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这件事,你有几成把握?” 丁荣仙精神一振,知道有戏,连忙道:“至少七成,属下对各家隱世家族的行事风格、內部矛盾、传讯渠道皆有了解。” “归墟帝陵之事,卢、王、郑三家精锐损失大半。” “此等惊天噩耗,瞒是瞒不住的,关键在於如何引爆,將矛头精准引向仙庭。” 他顿了顿,用余光小心观察著江麟的神色。 既然已经投效江麟。 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自己在这位杀伐果决的新主面前,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整理思绪,语速平稳但清晰地继续说道:“反正崔家也在前往仙庭的必经之路上,主人要是信得过属下,属下愿亲自去一趟崔家,说动他们。” “七天。”丁荣仙的声音斩钉截铁道。 “最多七天,属下必让隱世家族与仙庭之间的战火,从中洲边缘烧到仙庭脚下。” “届时,主人只需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以后,长驱直入。” “便可取了李代天项上人头,重开仙域的秩序,夺其造化玉碟碎片。” 第367章 九幽蚀仙瘴 江麟闻言,也陷入了思考。 比起可能漫长的强攻与缠斗,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缩短期。 若能成功,他確实能以最小的代价,攫取最大的果实。 丁荣仙的计划虽好,但变数太大…… 他的提议,对江麟而言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將隱世家族和仙庭一锅端,省去很多麻烦。 至於说危险,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要是怕死,他也不可能,一路过关斩將走到这里。 念及此,江麟再次看向丁荣仙。 这个曾经的仙庭巡天使,心思縝密,善於利用规则与人性,且在认主之后,尚未表现出二心。 或许,可以一用。 只不过…… 江麟微微頷首,眸中的灰光沉凝:“可以,离开归墟帝陵后,你就著手去办吧。” “记住,我只给你七天时间。” “七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本尊都会亲自杀上凌霄宝殿,宰了李代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背叛本尊,试著逃出本尊的掌控。” “只不过,生死自负。” 听到这话,丁荣仙第一反应,是主人对他不信任。 可仔细一想,主人绝非疑神疑鬼之人。 他既然肯將此事交给自己处置,就说明他已经信任自己了。 至於这番警告,那肯定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丁荣仙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凛,毕恭毕敬道:“是,属下明白了!” 江麟见丁荣仙一副释然的表情,心中也不由暗自发笑。 果然,会来事的人,脑子都不会太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醒道:“走吧!”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心念微动。 那笼罩四方的寂灭域场开始缓缓收拢,如同巨兽合上无形的口器,最终化作一道灰暗的光影,没入他体內。 周遭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依旧处在,归墟帝陵那宏大、破败、死寂的冥宫內部。 高耸的穹顶布满裂痕,巨大的石柱倾颓。 地面上散落著先前战斗的痕跡,只是那些尸体与血跡,早已被寂灭之力彻底净化。 只剩下些许能量残余,散发出来的淡淡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冥宫那扇巨大而沉重的石门走去。 石门半掩著,门缝外透入的光线昏暗不明,带著一种不祥的、浑浊的绿色。 就在丁荣仙上前准备帮江麟推门之时。 他动作微微一顿:“主人,外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冥宫中带起轻微迴响。 江麟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外面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死气与怨毒,还有……腐蚀之力。 很显然,这肯定是李代天搞的鬼。 对於这种小伎俩,江麟並未放在眼里,他给丁荣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门打开。 “轰隆隆——!” 丁荣仙不敢犹豫,当即照做。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那不是预想中帝陵外围的荒芜景象。 天地间,正下著一场墨绿色的雨。 雨丝细密,连绵不绝,每一滴雨水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剧毒与强烈的腐蚀性能量。 雨水落在冥宫外的地面上,先是发出“嗤嗤”的声响。 而后,冒出一缕缕,带著恶臭的绿色烟雾。 將地面侵蚀出无数细密的坑洞。 更远处,那些残破的雕像、断裂的碑石,在毒雨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坍塌。 整个归墟帝陵,仿佛正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毒雨融化。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冥宫,儘管材质非凡,又有残留禁制保护,但表面的神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 无数古老的符文,在雨水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宫殿外墙和穹顶,已经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腐蚀痕跡,不断有碎石和瓦砾混合著被毒化的粘液剥落。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冥宫,摇摇欲坠。 冥宫之外,原本应该是各大势力留守弟子、长老驻扎等候的区域。 此刻,早已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放眼望去,原本搭建的临时营帐、阵盘、法器,早已在毒雨中化为冒著泡的、顏色诡异的粘稠烂泥。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的身体,虽然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墨绿色,但却並没有倒下。 而是僵直地站在原地,狰狞腐烂的脸上,是一双闪烁著幽光的瞳孔。 听到石门的动静后,那些瞳孔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麟。 江麟的目光,也从他们身上扫过。 从他们残留的服饰碎片,和隨身物品的徽记来看。 正是卢家、王家、郑家、李家……等各大家族留在外围的精英弟子和部分普通长老。 粗略一扫,不下数百人,几乎全军覆没。 唯有在靠近冥宫石门、几处地势稍高、或者撑起了较强防护法宝的区域,还零星瘫坐著七八道身影。 这些身影,无一例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周身笼罩著各色黯淡的光罩或法宝虚影,勉强抵御著毒雨的侵蚀。 但他们个个脸色惨绿,嘴唇发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腐蚀的伤口,光罩也摇摇欲碎。 显然中毒已经很深,只是凭藉著高深的修为和某种秘宝,在苟延残喘。 江麟和丁荣仙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这些倖存者的注意。 当他们看清从冥宫中走出的,不是自家的家主、长老,而是一个容顏绝美的陌生女子。 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和惊骇。 “你……你是谁?” “我们家主呢?” “救……救我,我乃王家大长老王崇,愿以重宝相酬。” “是毒,是仙庭的九幽蚀仙瘴。” “李代天那个狗贼,他不仅算计了江麟那小子,就连我们也不放过,他要將所有人都灭口。” 那些人正说著,就见眼前那些尸体,开始动了起来。 毒雨不仅腐蚀了他们的身体,杀死了他们的神魂,还將某种积鬱在归墟帝陵无数岁月的阴煞死气和怨毒诅咒,与仙庭的“九幽蚀仙瘴”混合,强行注入这些刚刚死去的躯壳。 將它们转化成了充满怨恨,只知杀戮的毒尸。 不,或许比普通的毒尸更可怕。 因为他们生前修为都不弱,至少也是天仙、金仙级別,领头的长老更是仙帝级別。 “吼——!” “嗬……嗬……” 令人牙酸的嘶吼与喘息声,从数百张扭曲的口中同时发出,匯聚成一片死亡的浪潮。 空气中瀰漫的毒性与死气,因这群毒尸的甦醒而变得更加浓郁粘稠。 “是……是尸变,被帝陵死气和仙庭毒瘴催生的毒尸!” 丁荣仙脸色微变,声音凝重:“这些的毒尸乃是毒瘴催生,不知疼痛,且数量太多,被它们缠上就麻烦了。” 第368章 带路,去寒鸦城 丁荣仙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一圈毒尸,已经迈开了僵硬而迅捷的步伐,朝著冥宫门口猛扑过来。 它们行动时,带起一阵腥风。 墨绿色的毒液从身上不断滴落,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看著这群蜂拥而来的毒尸,江麟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雕虫小技。”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嗡——!” 以他落脚点为中心,一圈纯粹的、灰白色的寂灭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毒尸。 剎那间,这些狰狞恐怖的怪物,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骤然僵住。 它们身上翻腾的墨绿色毒气、缠绕的黑色死气、以及体內残存的扭曲能量…… 所有毒尸、毒雨,在接触到寂灭涟漪的瞬间,便被无情镇压。 毒尸们僵立的身体,开始像风化的沙雕般,从外到內,迅速失去顏色、失去形体,乃至失去一切存在的痕跡。 最终,化作最细微的灰色尘埃,簌簌落下。 混入地面的毒水泥泞,然后连那泥泞也被寂灭之力一同净化。 没有爆炸,没有激烈的对抗。 一步,清空数十丈。 后面的毒尸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恐惧,依旧前仆后继地涌来。 但它们甚至无法靠近江麟十丈之內,只要踏入那片无形的寂灭力场,便会以同样的方式化为虚无。 江麟就这样,一步步向前走去。 步伐从容,速度却不慢。 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寂灭领域如影隨形,如同死亡本身在漫步。 毒雨无法近身,毒尸纷纷消融。 他的每一步,都在这片由毒雨和殭尸构成的炼狱中,开闢出一条绝对乾净的通道。 丁荣仙跟在身后,看著眼前这近乎神跡的一幕,心神震撼不已。 他知道他的主人很强。 但是亲眼看到,如此轻描淡写地抹除数百具,由仙庭秘毒和帝陵死气催生的强大毒尸。 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震撼和惊讶。 这就是寂灭大道的恐怖吗? 仅仅十几个呼吸,江麟便已走出毒尸最密集的区域,来到了这片临时营地的边缘。 身后,是一条由灰色尘埃铺就的路。 路两旁还有零星的毒尸在游荡,但已无法构成威胁。 江麟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毒雨中不断崩塌的冥宫,又看了看天空中依旧滂沱的墨绿色雨幕。 確认各大势力的长老,已经全部被毒雨侵蚀,断无生还可能。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著天空,轻轻一点:“散。” 言出法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寂灭道韵,自他指尖冲天而起。 那不是针对具体毒雨的攻击,而是通过寂灭之力,对这片毒雨存在本身的一种整体否定。 道韵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席捲了目力所及的整个天空。 波纹所过之处,漫天墨绿色的雨丝,无论是正在下落的,还是空中悬浮的毒雾,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蒸发,不是驱散,而是直接被抹去了。 短短数息之间,以江麟为中心,方圆数十里范围內的毒雨,彻底消失。 整片天空,只剩下昏暗光线。 他不再看身后那正在彻底崩塌的冥宫,以及少数侥倖未被寂灭之力波及、仍在远处无意识游荡的零星毒尸,身形直接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著帝陵出口方向疾射而去。 丁荣仙没有迟疑,当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归墟帝陵外围层层叠叠的残破禁制和扭曲空间。 不多时,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归墟帝陵。 江麟在一处荒芜的山巔停下,遥望仙庭所在的方向。 天高地阔,灵气虽然稀薄,却比帝陵內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好上太多。 他淡淡开口道:“丁荣仙,崔家在什么地方?” 丁荣仙有些尷尬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些隱世家族,阴险得很,他们每一个都將藏起来。” “別说是外人,即便是仙庭,也找不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个回答,並没有出乎江麟的意料。 这些家族能兴盛这么多年,自然有其独特的生存之道。 苟,正是他们最大的生存之道。 因此,他皱眉问道:“既然如此,你要如何联繫崔家的人?” 丁荣仙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属下虽然找不到,他们家族的所在地,但是知道他们对外联络点。” “崔家正是通过这个联络点,收集和对外传递信息的。” “这个联络点,便是寒鸦城的听雨楼。” 江麟点了点头,並没有多问:“带路,去寒鸦城。” “是,主人。”丁荣仙说罢,便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北方向飞去。 然而,他刚飞出去没多远,就感觉身体一轻。 像是被什么人,从背后抓住了一般。 回头看去才发现,江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將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原来是江麟嫌他飞得太慢,没了耐心。 江麟开口提醒道:“指路。” 说罢,他便將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状態。 以他如今五转仙帝的修为,以及对寂灭之道的领悟,除非是同阶中擅长感知且刻意探查的存在,否则极难发现他的踪跡。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催动虚空渡,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两人穿越中洲辽阔而复杂的地域。 下方时而掠过繁华的仙城与绵延的灵山福地,时而飞越荒芜的戈壁与危机四伏的古老丛林。 中洲之大,远超想像,仙庭虽为名义上的统御者。 但实际上许多地域都被大小势力、古老宗门乃至险地绝境割据,形成了错综复杂的格局。 好在,途中並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来找他们的麻烦。 只不到半日,二人便来到了鹿台山脉。 而寒鸦城,便坐落在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之中。 暮色下,鹿台山脉的阴影將寒鸦城大半笼罩。 城池的轮廓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城墙高耸黝黑,仿佛是用某种吸光的金属浇铸而成。 每隔一段距离,便耸立著形似乌鸦头骨的瞭望塔,塔顶有幽绿色的磷火缓缓燃烧,如同监视四方的鬼眼。 整座城寂静无声,连寻常城池该有的灯火与人声都极少。 只有偶尔几道迅疾的遁光划破灰雾,落入城中,或者从城中某处升起,没入山脉深处,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隱秘与阴森。 “主人,前方便是寒鸦城。” 丁荣仙低声提醒道,“城池有禁空阵法,非特许不得飞行。四方城门皆有守卫,盘查极严,尤其是对生面孔。” “不过,属下昔年因公务与崔家有些接触,知晓一处隱蔽的侧门通道。” “要不然,您屈就一下……我们混进去?” 第369章 你们,拦得住吗? 江麟悬停在半空,俯瞰著下方那座笼罩在灰雾与磷火中。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认为,本尊,需要耍这些小把戏吗?” 话音未落,他便放下丁荣仙,朝著寒鸦城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完全无视了,寒鸦城的禁空阵法,和守卫的盘查。 丁荣仙看著江麟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主人很强,行事比较霸道。 但这也……太直接了。 这简直就是把寒鸦城,把崔家的脸面,乃至把鹿台山脉默认的潜规则,统统踩在脚下。 “主人,这……” 丁荣仙下意识地想劝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猛然醒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规则和防守,都形同虚设。 主人想去的地方,没有人能挡得住。 很快,江麟就来到了寒鸦城外围的上空,在距离城墙不到数百丈的位置,凌空而立。 丁荣仙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跟在江麟身后。 “嗡——!” 察觉到江麟的欺近,整座寒鸦城猛地一震。 城墙、瞭望塔、乃至城內许多建筑的表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幽绿色符文。 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瞬间將整座城池笼罩在內。 光罩之上,隱约有无数的乌鸦幻影尖啸盘旋,散发出干扰神魂、侵蚀仙元的诡异力量。 同时,城墙上的瞭望塔顶,幽绿磷火疯狂暴涨。 数十道冰冷而充满敌意的强横神识,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江麟身上。 无数金铁摩擦的警报声,从城中各处响起。 瞬间就打破了寒鸦城的死寂。 守城將领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可知擅闯寒鸦城的后果?还不速速落下,接受盘查?” 江麟没有回答,而是语气平静问道:“烟雨楼在何处?” 那名守城將领一听这话,便知对方肯定是衝著崔家来的,绝非善茬。 想要让对方乖乖束手就擒,几乎不可能。 因此,他朝著身后的手下们大喊道:“激活千鸦戮魂阵,对方是高手,对方的气息无法预测……警戒,最高警戒!” “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城主和听雨楼的崔长老!” 他身后的守卫闻言,迅速进入戒备状態。 怒喝声、警示声、阵法运转的轰鸣声,还有城內骤然亮起的,更多诡异光芒和升起的遁光…… 整个寒鸦城,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一道道身影从城墙、从城內各处建筑中飞射而出,大部分都停留在阵法光罩之內。 他们警惕地望著,空中那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白色身影。 这些守卫修为都不算弱,多在天仙、金仙层次,领头的几名黑甲將领,更是散发著大罗金仙级別的威压。 但此刻面对完全无视禁空令,直接凌空飞来的江麟。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江麟虽然收敛了气息,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股视满城戒备如无物的霸气,却是无法彻底掩藏的。 “大胆狂徒,竟敢当眾藐视寒鸦城法规。” “若你肯主动下来接受盘查,我或许可以念在你不知情的份上,饶你擅闯之罪。” “否则,就休怪我等不懂怜香惜玉了。” 那名守卫统领,见江麟的身影,还在不断欺近。 对江麟怒吼一声后,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顿时,笼罩城池的千鸦戮魂阵光芒大盛,光罩上那些乌鸦幻影,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啸。 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乌鸦虚影,就会铺天盖地地朝江麟射去。 每一道虚影,都蕴含著侵蚀神魂、污秽仙元的歹毒力量,足以让寻常仙君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其他守卫也纷纷凝聚术法,准备轰向江麟。 面对这足以绞杀数名一二转仙帝的恐怖气势,江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烦道:“本尊要进去,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拦得住吗?” “再问一遍,烟雨楼在什么地方?” 江麟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如同凛冬寒风,瞬间冻结了城墙上所有的喧囂与敌意。 即便如此,城中的长老和守卫们,也没人敢回答江麟。 因为没有人能担得起,背叛崔家的后果。 江麟见状,便也就不再多问,直接抬脚凌空朝著城內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从容,却带著一种无可阻挡的,仿佛天倾地覆一般的无上威压。 那威压,並非简单的气势压迫。 而是融合了寂灭道韵、五转仙帝修为、以及主宰一方寂灭域场后自然凝聚的规则压制。 如同终结意志降临,沉重、冰冷,带著摧毁一切生机的杀气。 “拦下他!”守卫统领目眥欲裂,咆哮著挥动令旗。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但职责所在,必须阻止这无法无天的女子闯入城中。 否则,不仅是他自己,就连他的妻儿老小,都要被崔家诛灭。 “千鸦戮魂,万魂噬心,启!” “嗡——!” 笼罩城池的墨绿色光罩,剧烈震盪。 光罩上那无数乌鸦幻影尖啸著脱离光罩,化作铺天盖地的墨绿色洪流,疯狂涌向江麟。 每一只乌鸦,都带著蚀骨腐魂的剧毒与诅咒。 恐怖的杀气下,连空间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同时,数十名守卫高手也全力出手。 各色法宝、神通光华闪耀,匯成一道五光十色却充满杀意的能量潮汐,紧隨鸦群之后。 誓要將空中那道身影,彻底淹没、撕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六转仙帝,都严阵以待的恐怖合击,江麟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继续向前飞著。 然后,释放了那凝聚已久的无上威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但以江麟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环形衝击波,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后盪开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衝击波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变得粘稠、缓慢,最终彻底凝固。 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的琉璃,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咔嚓”声,呈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痕。 而那声势浩大的攻击,在与这灰白衝击波接触的瞬间。 彻底湮灭。 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 很快,乌鸦洪流就彻底蒸发,连一丝黑烟都未留下。 那些法宝神通的光芒,也如同落入火中的雪花,消失得乾乾净净。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江麟的身影,就已经从原地消失,化作一条细小的白色光线。 白线带著无上威势,撕裂虚空。 朝著寒鸦城那巨大坚固的阵法光罩,斜射而下…… 第370章 一人之威,碾压全城 “轰——!” 隨著一声低沉的闷响传出。 那看似坚固无比、足以抵御仙帝攻击的阵法光罩,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便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那窟窿迅速向四周蔓延,越变越大。 无数幽绿色的阵法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復,却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崩解。 短短一个呼吸间,覆盖整座寒鸦城的庞大阵法光罩,就轰然坍塌。 化作漫天飘零的绿色光点,消散於风中。 “噗——!” 主持阵法的数名阵法核心处的守卫,以及那名挥动令旗的统领,齐齐喷出大口鲜血。 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骇然。 然而,江麟那恐怖的衝击波,余势未消,如同无形的海啸,继续席捲向下方城池。 “啊啊啊——不!” 城內,无论是升空准备拦截,还是在观望的守卫和修士。 只要处於江麟攻击路径上的人,全都在这一击之下,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那些离得较远,侥倖保住性命的人,无不是心有余悸。 这一刻,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清。 唯有江麟,衣袂飘飘,凌空立在寒鸦城的上空。 下方,满城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头,用惊恐、呆滯、难以置信的目光,望著空中那道绝美却如同死神般的身影。 以一人之威,碾压全城。 什么禁空令,什么护城大阵,什么守卫合击,在他的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江麟的声音,迴荡在鸦雀无声的寒鸦城上空:“还有人想拦本尊吗?” 万千强者,无一人敢应,更无人敢动。 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哀悼破碎的阵法与崩塌的规则。 江麟这才看向远处的丁荣仙:“还不头前带路,怎么,还要本尊亲自去请你不成?” 丁荣仙这才从震撼之中,缓过神来。 “属下不敢!”他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声音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激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稍显暗淡的灰白流光,朝著城中心飞去。 江麟这才收回俯瞰全城的目光,神情淡漠地跟在丁荣仙身后,不疾不徐地朝著听雨楼落去。 他周身那令万物寂灭的恐怖威压,已悄然收敛大半。 但那份凌驾於一切之上的漠然与存在感,却如同实质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一个抬头仰望者的心头。 下方,侥倖逃过一劫的眾多修士与守卫,全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两道身影远去之后,才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 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低语,开始在各个角落响起。 “太……太可怕了……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护城大阵……就这么……没了?” “仙帝……绝对是高阶仙帝,不,可能更强!” “快去稟报城主……不,城主恐怕也……” “听雨楼崔长老他……” 恐慌、震惊、茫然、敬畏等重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因外来者强行破城而可能產生的同仇敌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早已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不少人甚至不敢在原地久留,仓皇地躲入附近的建筑或向著城门口退去,生怕被接下来的风波波及。 此时,听雨楼。 崔皓已然整理衣冠,亲自立於听雨楼正门的石阶之上。 他一身深青色长袍纤尘不染,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清癯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唯有那双眼眸深处,翻涌著惊涛骇浪般的凝重、惊疑。 以及一丝极力压制的怒意和……忌惮。 江麟刚才碾碎护城大阵的手段,实在是太惊人了,他只在老祖和当代家主的身上见过。 此刻的他,若还保持著居高临下的姿態,很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崔皓的身后,还肃立著四名气息深沉、眼神锐利的老者,都是崔家派驻此地的核心高手,修为至少也在大罗金仙巔峰。 他们同样面色紧绷,周身仙力暗涌,如临大敌,却又不敢有丝毫异动。 丁荣仙率先落下,在院中站定,对著石阶上的崔皓拱手,声音刻意带著沉重与悲愴:“崔皓长老,许久不见。在下丁荣仙,今日冒死前来,实在是有天大的事,要与你们商量。” 崔皓的目光,先是在丁荣仙身上扫过。 隨即,他的视线便越过了丁荣仙,牢牢锁定在了隨后飘然落地的江麟身上。 近距离感受道,那股內敛却仿佛蕴含著寰宇终极寂灭之意的道韵,更加令他心悸。 崔皓自忖也是六转仙帝中的佼佼者,见多识广。 却从未在任何一位存在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而浩瀚的寂灭气息。 此女容顏绝美,却冰冷得不似活物。 “丁荣仙……” 崔皓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但细听之下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乾涩,“你身后的这位是?” 他说话间,目光却紧紧盯著江麟,充满了审视与警惕。 江麟负手而立,並没有回答他,只是用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平静地俯视著崔皓。 这种目光,让崔皓身后的四名老者气息微乱,面露慍色。 他们作为崔家的长老,身份何其尊贵。 在这片大陆,除了隱世家族的高层,就算是玉帝李代天来了,也得对他们毕恭毕敬。 而眼前这个女人,眼中却没有任何恭敬。 有的只是轻蔑和不屑。 就好像,是在看一群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蚁。 最让他们感到憋屈的是,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如对方,以至於连指责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丁荣仙连忙上前一步,侧身朝向江麟。 他恭敬地对崔皓介绍道:“崔长老,这位乃是……是……” 他原本是想,直接爆出江麟的姓名。 但是仔细一想,江麟现在身体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应该並不会想让人知道他的姓名。 因此,说到一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江麟瞟了丁荣仙一眼。 而后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崔玉林、王衍、郑元等人,已于归墟帝陵,身死道消。” 第371章 山雨未来,风已满楼 “轰——!” 此言如同惊雷,在崔皓及其身后四人耳边炸响。 “什么?” “不可能!” “家主修为盖世,更有春秋蝉护身,怎会……” 四名老者失声惊呼,气息勃发,院中顿时捲起一阵凛冽的罡风。 崔皓更是身体剧震,猛地倒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死死盯著江麟:“阁下……此言当真?” “有何凭证?家主因何陨落?凶手……凶手是谁?” 他的声音中带著颤抖,试图在极致的震惊与愤怒交织下,强行维持的镇定。 饶是如此,最后几个字,他也还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江麟取出春秋蝉,淡淡开口道:“我杀的!”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之前任何话语都更加具有衝击力。 就像是三柄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崔皓和四位长老的心头。 “你……你说什么?” 崔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周身气息再也控制不住,轰然爆发。 深青色的仙光如同怒涛般席捲庭院,將那四名长老都逼退数步。 他身后的四名长老更是瞬间目眥欲裂,杀意冲天。 杀了家主也就罢了,居然还主动跑到崔家的地盘上嘚瑟,简直把崔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是可忍,孰不可忍? 崔皓咬牙切齿道:“狂徒,你……你安敢如此辱我崔家?” 他声音刚落,就见一股充满死气的灰白领域,自江麟的脚下展开,笼罩了大半个寒鸦城。 在这股灰白领域的笼罩下,他们只觉浑身发寒。 身上刚燃起的战意,瞬间被浇灭。 因为,在江麟的面前,他们根本看不到半分胜算。 只要出手,就必死无疑。 丁荣仙看著这一幕,则是满头雾水。 他在来的路上,还一直在想,怎么將崔玉林等人的死,全部推到李代天的头上。 让他们去劝说崔家,联合一眾隱世家族,共同前去剿灭仙庭。 结果,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 江麟就將杀死崔玉林等人的罪责,全都揽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一刻,他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说了。 “这就收手了?看来,你们还不算太蠢。”江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他收回了寂灭领域,可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却並未完全散去。 崔皓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但心头却更加沉重。 他缓缓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看向江麟,声音乾涩:“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他不再提报仇,也不再质问。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失去了意义。 他现在只想弄明白,这个恐怖的存在,到底想要干什么? 也好让家族,提前有个准备。 江麟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也没什么目的,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崔玉林等人,覬覦本尊之物,已被本尊斩杀。” “仙庭李代天,暗中布局,不仅抢了本尊的东西,还想用毒计谋害本尊,其心可诛。” “本尊给你们崔家,也给所有自詡高高在上的隱世家族,一个机会。” “七日后,凌霄宝殿。” “本尊將踏破仙庭,取李代天性命,重定此界秩序。” “届时,所有与本尊有仇怨者,所有不甘寂寞者,所有还想在这棋盘上落子者……皆可前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特殊的穿透力。 刺得在场的崔家长老耳膜生疼。 “要么,携雷霆之怒而来,赌上你们万载传承,彻底与本尊做一了断,胜者通吃,败者……寂灭。” “要么,就乖乖龟缩在你们那不见天日的秘境老巢之中。” “从此夹起尾巴,莫问世事。” “省得本尊到时候,还要费心费力,一家一家找上门去……灭门。” “麻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崔皓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传承断绝的未来图景。 这不是商量,不是威胁。 而是一封战书。 眼前这个女人此刻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是在对崔家,对隱世家族,乃至对整个仙域的挑衅。 眼前这个女人,狠辣、霸道,绝非泛泛之辈。 庭院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崔皓的背脊,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佝僂。 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家主陨落的悲痛、家族顏面被践踏的愤怒、面对无法抗衡力量的恐惧,以及对未来命运的茫然…… 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不断交织、碰撞。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他知道,崔家,乃至所有隱世家族,都被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推到了生死路口。 几乎没有中间道路可走。 要么集结所有力量,在七日后与这个寂灭魔神决一死战。 要么……彻底认怂,放弃復仇与家族荣耀,在恐惧中等待或许不会到来的宽恕。 “阁下的话……” 崔皓的声音嘶哑,“在下,会一字不差地……带回祖地,稟明我崔家的老祖。” 他没有说崔家会如何选择,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態。 至少,他们收到了信息,並且会原样传达。 江麟闻言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很好,还算识趣。”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看向丁荣仙:“走了。” 声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寒鸦城上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阵法余暉与暮色之中。 丁荣仙也不敢耽搁,瞟了眾人一眼,转身化作流光追去。 听雨楼前的小院,彻底恢復了寂静。 崔皓等一眾长老,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空荡荡的天空,手心早已攥出了汗渍。 此刻的他们,心中五味杂陈,恍如隔世。 寒鸦城的骚动渐渐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远比城池被破,阵法被毁更为恐怖的风暴,已经隨著那灰白身影的离去,悄然在中洲大地上,掀起了第一缕涟漪。 山雨未来,风已满楼。 良久,崔皓止住颤抖的双腿,颤声道:“快,准备传送阵,我要立即回祖地稟报老祖。” 第372章 是时候重新入局了 崔家祖地,春秋秘境。 这是一处独立於诸天之外,由崔家先祖以大神通开闢的世外桃源,也是崔家真正的根基所在。 崔皓刚一现身,四周空间便泛起涟漪。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他面前。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古朴、身著麻布长袍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却清澈如婴孩。 他身侧站著一男一女,男子中年模样,气质儒雅。 女子则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眉目如画,周身却散发著远超外貌年龄的沧桑道韵。 这三人,正是崔家祖的三大守护长老。 崔岩、崔文、崔妙。 其中崔岩更是崔家现存辈分最高的老祖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非天大变故不出。 “崔皓,何事动用紧急传送阵?” 崔岩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威压。 崔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肖子孙崔皓,有十万火急,关乎崔家存亡之事稟报,”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將寒鸦城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隨著他的讲述,三位守护长老的神色逐渐变化。 当听到崔玉林陨落时,崔文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周身气息一盪,方圆百丈內的灵气瞬间紊乱。 崔妙则是柳眉倒竖,玉手不自觉紧握。 而崔岩,始终面色平静,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有无数星辰生灭,推演著无穷变数。 崔皓说完的同时,崔岩的推衍也跟著结束了。 他睁开眼,面色无比沉重,长嘆一声:“玉林……真的陨落了。” 这一声嘆息,仿佛瞬间抽走了崔文与崔妙周身的凌厉气息,两人脸上皆露出沉痛之色。 崔玉林不仅是当代家主,更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后辈,被他们寄予厚望。 崔文咬著牙道:“大长老,如此血海深仇,要是不报,我们崔家將来还如何立足?” 崔妙虽未说话,但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也是同样想法。 崔岩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重新落回崔皓身上:“你们对那名女子的观感如何?” 崔皓仔细回忆,斟酌词句:“深不可测。她所施展的力量,不似寻常仙力,更接近道的本质,是纯粹的寂灭之力。寒鸦城的护城大阵在她面前如同纸糊,四位长老联手一击,竟然被她轻描淡写化解,弟子敢断言,她的实力,绝不在您之下!” 此言一出,崔文崔妙皆是一惊。 他们深知崔岩修为已臻至何等境界,崔皓竟敢说那女子不弱於大长老? 崔岩却並未反驳,只是微微頷首:“她走的是寂灭大道……此道在诸天万道中,位列至高三道之一,杀伐第一,终结万物。能以此道修至如此境界者,万古罕见。” “以她的实力,不可能寂寂无名。” “本座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在瑶池仙境中,丁荣仙好像被江麟那小子,拖进了归墟帝陵吧?” 崔皓微微一愣,而后点头道:“正是!” 崔岩神色有些严肃:“你们说,那女子有没有可能,是从归墟帝陵之中出来的?” 他其实掐算过,试图算出对方的身份。 但是无论怎么算,哪怕冒著生命危险动用大衍术,也依旧是一片模糊。 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究竟有多神秘。 因此,他很快就联想到了,归墟帝陵里葬著的那位,上古时期惊才绝艷的女子。 甚至连大概发展过程,都已经做出了合理的猜测。 九年前,江麟带著丁荣仙被困秘境深处。 两人误打误撞,进入了冥宫。 结果却中了寂灭仙尊的圈套,被抽走生机后,当场身死道消。 而寂灭仙尊,抽取了江麟的生机后,重塑血肉。 斩杀崔玉林等人,走出了归墟帝陵。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关节,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尤其是,她还说过崔玉林等人,是因为覬覦她的东西,才被她斩杀。 针对李代天,也是因为他暗中布局,抢了她的东西。 既然归墟帝陵的东西是她的,那她的身份,不也就呼之欲出了吗? 崔文自然听明白了崔岩的意思,但他还是毫不犹豫道:“即便如此,也必须集结我崔家所有力量,联合卢、王、郑等各家,共赴凌霄宝殿。家主乃是崔家的门面,无论是何人,都不可辱!” 崔妙却微微蹙眉:“三哥莫急。那女子虽强,但仙庭经营数十万载,底蕴莫测,李代天更是老谋深算。她敢如此公然宣战,必有所恃。我们若贸然捲入,恐成他人棋子。” “难道玉林的仇就不报了?”崔文怒道。 “仇自然是要报的。”崔妙冷静道,“但需谋定而后动。依我看,不如暂且隱忍,坐观仙庭与那女子两虎相爭。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既能復仇,亦可谋取最大利益。” 两人各执一词,爭论起来。 崔岩却始终只是静静听著,未发一言。 直到两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道:“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二人闻言,同时看向了他。 “那女子为何要特意来寒鸦城,当面告知此事?” 崔岩目光深邃,“以她的实力,若要灭我崔家,大可直接杀上门来,为何非要多此一举,安排这一出?” 崔文一愣:“她……是想一网打尽?” “或许。”崔岩摇头,“但本座觉得,更可能的是……她在以进为退,跟我们玩攻心计。” 崔妙若有所思:“您是说,她想通过这种霸道的方式,震慑住我们?” 崔岩微微点了点头:“如果她真是那位,沉睡了这么久,刚抽取生机重生归来,自然需要时间恢復修为和適应新的身体。” “而李代天,误打误撞,夺走了她恢復实力最关键的东西。” “因此,她不得不灭了仙庭。” “在这个过程中,她最担心的,便是有其他势力趁机干扰她的行动,甚至在她背后捅刀子。” 崔文和崔妙二人,皆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崔皓小心翼翼地问道:“依大长老的意思,是趁著这个机会出手,给她来上致命一刀?” “是不是……先通知一下老祖?” 崔岩摇了摇头:“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打扰老祖闭关,你去联络其他隱世家族的长老们,只说他们派去归墟帝陵的人,全军覆没了,让他们过来商议一下对策。” “至於其他的,暂且先不要告诉他们。” “是!”崔皓躬身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崔家祖地。 崔岩神色平静,抬头看向天空:“寂灭大道现世,仙庭將倾,此乃万古未有之变局。” “我崔家避世太久,是时候……重新入局了。” 第373章 有点意思 中洲腹地,距离凌霄天域,不足万里之遥的云霞关之外,两道身影自天际落下。 正是离开寒鸦城后,一路疾驰而来的江麟与丁荣仙。 云霞关坐落於一片绵延万里的赤色山脉隘口,城池不大,却因是通往凌霄天域的必经之路之一,常年有重兵把守,城中修士往来频繁,鱼龙混杂。 高耸的城墙以赤晶石筑成,在夕阳映照下泛著如血般的光泽。 江麟选择了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偏僻山坳落下。 他的身形刚一落地,原本挺拔的身姿,便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晃动,却让紧隨其后的丁荣仙心头一紧。 丁荣仙小心翼翼地上前:“主人,您没事吧?” 江麟背对著他,抬手示意无妨。 可丁荣仙分明看到,江麟那原本白皙如玉的侧颈处,几道极淡的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一闪而逝,旋即又隱没於肌肤之下。 不过,他並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主人都觉得无碍,那就一定不会有事。 江麟微微闭目,眉心处那枚寂灭道印幽光流转,强行压下体內那道逐渐甦醒的意志。 那股意志带来的压迫感,让他颇感头疼。 眼下这种情况,尚在掌控之中。 就怕隨著时间越来越长,想要压制它,就越来越费劲。 更重要的是,几天之后,他在凌霄天域之中,还有一场旷世大战要打。 要是在关键时刻,身体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念及此,江麟便抬头望向了,远处那座赤红城池后方,更遥远的天际。 那里云霞蒸腾,瑞气千条。 即便相隔万里,也能隱约感受到一股浩瀚、威严、统御八方的磅礴气运正盘踞於天地之间。 那里,便是整个仙庭的中枢,凌霄天域。 而凌霄宝殿,便位於天域之巔。 “主人,我们接下来……” 丁荣仙斟酌著开口,“是否要潜入云霞关,打探些消息?仙庭此刻必定已经得知了寒鸦城之事,想必会有相应的布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能提前打听到他们的安排,说不定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相比於仙庭,江麟心里其实更在意隱世家族的动向。 他这次去寒鸦城,目的就是去踩崔家脸的。 相比於丁荣仙的那些小把戏。 江麟觉得,还是直接上门下战书比较靠谱。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隱世家族的七寸,就是他们的脸面。 只要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就算他们明知可能会被灭族,也定会千里迢迢赶来送死。 江麟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这些隱世家族的老祖,未必会因为此事亲自出关。 这些老东西,用鼻孔看人惯了,总觉得这天下没人值得他们出手。 要是他们都不来的话,自己还得再多跑好几趟。 灭这么多家族,必然要耗费不少时间。 念及此,江麟对丁荣仙道:“既然如此,你就先进城去,顺便也打探一下那些隱世家族的动向。” “是。”丁荣仙应下,却又迟疑道,“只是主人您独自在此……” 江麟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本尊,需要你的保护?” 声音中的自信与霸道,让丁荣仙稍稍安心。 他躬身一礼,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朝著云霞关方向掠去。 待丁荣仙离去,山坳中重归寂静。 江麟缓缓闭上双眼调息,周身那层隔绝外界的无形力场微微波动,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了一体。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却正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原本浩瀚如星海、沉静如古井的识海深处,此刻竟泛起了不正常的涟漪。 一道灰黑色的丝线,如同从海底最深处蔓延上来的诡异水草,正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神魂本源。 不过,他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就算寂灭生前再强,剩下的也不过只是一道残念罢了。 倘若自己能被这一缕残念夺了舍。 那就只能说明自己该死。 重活两世,又有系统的加持,要是干不过一缕残魂,那也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半日后,江麟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修为普通的散修,缓步走出山坳,来到官道旁一处视野尚可的土坡上,负手而立,似在眺望远处关城灯火,又似在等待著什么。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尘土渐浓,一列车队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 十余辆由健壮异兽驮山犀拉动的宽大货车,车轮包裹著厚实的符纹皮革,碾过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每辆车旁都有数名劲装护卫隨行,眼神警惕,气息沉稳。 修为多在真仙、天仙层次。 车队中央,还有几辆装饰更为华贵,带有防御阵法的厢车。 引起江麟注意的,並非商队的规模或护卫力量,而是飘荡在车队前方的一面旗帜。 旗帜底色玄黑,边缘绣金,正中绘著一朵栩栩如生的九瓣青莲。 莲花下方,是两个古朴的“苏氏”银色小字。 “青莲苏家?”江麟的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苏家他也略有耳闻,並非以战斗闻名的隱世家族,而是中洲有名的丹道与商贾世家,生意遍布诸天,与各大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以中立、富有和丹药品质卓越著称。 其家族徽记,正是这九瓣青莲。 这样一支苏家商队,出现在通往凌霄天域的要道上,並不稀奇。 但江麟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车队中那几辆华贵厢车內,隱隱透出一股异常纯净的气息。 这股气息,似乎能助他暂时压制的寂灭仙尊的意志。 “有点意思。” 江麟心中暗道,目光却落在了车队最前方。 在一眾护卫的开路下,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四蹄隱有云气繚绕的灵驹拉动的精致的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之中,端坐著一名二八少女。 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眸光清澈见底,眼睫纤长,偶尔轻颤如蝶翼。 琼鼻小巧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樱粉,不点而朱。 肌肤胜雪,透著一层健康的莹润光泽。 身姿轻盈,曲线玲瓏,仿佛春水初融,柔中带韵。 她坐於车中,背脊却自然而然地挺直,透著良好的教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矜贵。 唯一不相称的,是她眉眼间的那一丝愁容。 商队不疾不徐地前行,距离江麟所在的土坡越来越近。 同时,也离躲藏在江麟周围不远处的,由数十名金仙组成的埋伏圈,越来越近…… 第374章 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江麟早已察觉到了那些埋伏者的存在。 他的神识扫过,便如同透视一般,將周围数里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埋伏者身著统一的暗灰色劲装,脸上戴著遮掩气息的面具,各自潜伏在官道两侧的乱石、灌木或浅沟之中。 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江麟感知远超常人,只怕也难以发现。 显然,他们的目標正是这支苏家商队。 马车中的少女似乎也有所预感。 她那双清澈的秋水眸中,愁容更浓了几分,素手轻轻攥紧了膝上的裙裾,但坐姿依旧端正,並未显露出惊慌的表情。 就在商队前部完全进入埋伏圈的剎那。 “兄弟们,动手!”一声短促低沉的厉喝,不知从何处响起。 “咻咻咻——!” 破空声骤然撕破黄昏的寧静。 数十道色泽各异、却同样凌厉狠辣的光芒,从官道两侧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罩向苏家商队。 这些光芒有飞剑、有符籙、有毒针、有锁链…… 他们配合默契,迅速封死了,商队前后左右几乎所有闪避空间。 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速战速决。 “敌袭,结阵!”护卫首领怒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护卫们瞬间动作。 一层柔和的青色光罩,以那辆精致马车为中心骤然亮起,迅速扩张,將整个车队笼罩其中。 光罩之上,九瓣青莲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坚韧的防护之力。 “砰砰砰!” 密集的攻击落在青色光罩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光罩剧烈震盪,莲影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熄灭,但终究挡住了这第一波偷袭。 不过,数名维持阵法的护卫脸色一白,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哼,青莲护佑阵?看你们能撑多久!”埋伏者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自藏身处现身。 他身形瘦高,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鬼脸面具。 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大罗金仙巔峰,手中握著一柄吞吐著黑气的弯刀。 隨著他现身,其余埋伏者也纷纷从隱蔽处跃出。 他们呈半圆形將商队围住,个个眼神冰冷,杀气腾腾,清一色的金仙,足有二十余人。 这股力量,足以轻鬆剿灭寻常的商队势力。 鬼面头领声音嘶哑,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苏小姐,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们的主人,可是早就对您朝思暮想了……” 这些人的目的,江麟早就猜出来了。 他们想要的,並非財物,而是马车上坐著的那名女子。 因为,那名女子,身怀传说中的玄阴之体。 也就是,俗称的炉鼎体。 马车內,少女闻声,娇躯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攥著裙裾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显然听懂了,对方话语中那未尽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威胁。 护卫首领更是鬚髮皆张,怒喝道:“休得放肆,小姐何等尊贵,岂容尔等宵小覬覦?” “想要带走小姐,除非从我等尸体上踏过去!” “尊贵?”鬼面头领怪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淫邪,“不过是一件送给玉帝的玩物罢了。” “自古以来,哪个玄阳、玄阴之体的,不是隱世家族的玩物?” “你们真觉得,这种玩物,李代天有资格享用?” 他手中弯刀黑气更盛,指向青色光罩,“最后问一遍,是自己出来,还是等我们破了这龟壳,亲自请你出来?” “別怪我没提醒你,我们这些糙人,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护卫首领闻言,目眥欲裂,眼中血丝密布,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至顶点。 他手中长剑发出錚錚悲鸣,剑光暴涨数丈,厉喝道:“苏家儿郎,身后便是小姐,一步不退,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残余的十余名护卫齐声怒吼,声音中带著几分悲壮。 他们很清楚,面对二十余名如狼似虎、修为相当的劫匪,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鬼面头领,今日恐难倖免。 但护卫小姐前往凌霄宝殿,乃是商会交给他们的使命。 他们就算是死,也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杀——!” 几乎在护卫们怒吼的同时,鬼面头领也狞笑著挥下了弯刀:“冥顽不灵,杀光他们,活捉苏清芷。” 声音落下,二十余名金仙劫匪,同时扑了上去。 这一次,失去了阵法防护的苏家护卫,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撼。 “鏘鏘鏘!” “噗嗤!” 兵刃交击声、护体仙光破碎声、利刃入肉声、闷哼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血腥的画卷。 很快,苏家护卫就在一声声惨叫中倒下。 马车周围,鲜血染红了赤色的土地,也染红了那面风中飘扬的九瓣青莲旗。 他们至死,都保持著朝向马车、背对外敌的姿势,用生命筑起了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苏清芷瘫坐在车厢內,泪流满面,早已泣不成声。 她拼命想衝出车厢,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禁錮,那是苏家对她的保护,也是对她的限制。 她即便是想出去,也根本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看著她长大、护著她一路走来的叔伯兄长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不……不要……陈叔……李伯……小五哥……” 她喃喃著,声音破碎,心如刀绞。 直至,当最后一名护卫,被三把兵刃同时从背后刺穿。 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刀削飞了最近一人的头颅,然后缓缓跪倒,用刀支撑著身体,面朝马车,气绝身亡,双目圆睁。 至此,三十余名苏家护卫,全部壮烈战死。 这一刻,整条官道上尸横遍地,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鬼面头领甩了甩弯刀上的血跡,看著满地的苏家护卫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隨即被贪婪取代。 他带著仅剩的十几名身上带伤的劫匪,一步步走向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车厢內,苏清芷停止了哭泣。 她擦去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髮丝,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决绝的冰冷。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紧握著一枚青色玉佩。 哪怕与敌人同归於尽,也绝不让自己活著落入他们手中,沦为炉鼎玩物。 要不是马车中有防止她自杀的禁制,她早就捏碎玉佩自爆了。 “苏小姐,现在,可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吗?”鬼面头领停在马车前,弯刀指了指车门。 不等苏清芷开口,他便对身后的小弟道,“连车一起带走。” 其中一名劫匪,指著远处看戏的江麟,问道:“头,那边山头上的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第375章 帮你们消消火 刚刚那一幕,江麟全程都在静静观战。 说实话,对於他而言,几个金仙境的嘍囉,实在上不得台面。 只要他想出手,一个指头就能把他们全都碾死。 不过,他並没有动手的打算。 他又不是圣母,凭什么冒著被寂灭仙尊意志侵蚀的风险,去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自己又没欠这个世界什么。 至於说玄阴之体…… 那玩意儿確实可以通过双修助长修为。 可他並非那种把別人当玩物的人。 何况,他现在的情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唯一能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些劫匪话里话外好像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们背后的势力是隱世家族。 不过,只能派出大罗金仙,还需要用玄阴之体来提升修为。 只怕对方在家族中的地位並不高。 这种边缘人物,根本就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江麟正想转身离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头,那边山头上的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鬼面头领闻言,笑道:“看来,哥几个也都憋坏了。” 苏清芷身怀玄阴之体,不是他们能碰的。 他们自然而然地,都將心思和邪火,都转移到了江麟的身上。 鬼面头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哈哈哈哈,正好,老子现在的火气也有点大……” 话音未落,一道戏謔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是吗?” 鬼面头领脸上的猥琐笑容,骤然僵住。 他瞳孔猛缩,一股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自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只是他,周围那十几名劫匪也全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淫邪与凶悍瞬间被惊骇取代。 齐刷刷地、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色下,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他们身后三丈之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绝美的容顏在清冷月光映照下,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正静静地看著他们,如同看著一群……死物。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 为何没有半点空间波动? 没有一丝气息泄露? 所有劫匪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源自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极致恐惧,瞬间揪住了他们的心臟。 鬼面头领毕竟是头领,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色厉內荏地喝道:“你……你是谁?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刀身上的黑气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无法凝聚。 江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看那柄刀。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鬼面头领那张狰狞的鬼脸面具上扫过,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些惊疑不定的劫匪。 “你们刚刚说……火气大?” 江麟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意味,“那本尊,就帮你们消消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麟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仙光闪耀。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著鬼面头领和他身后的那群劫匪,凌空……轻轻一点。 动作隨意的,仿佛只是点指画中之人。 “嗡——!” 隨著他指尖落下,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光点,自他指尖悄然浮现,旋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无声无息、却蕴含著终极“静寂”意蕴的涟漪。 涟漪扩散的速度,看起来並不快。 但诡异的是,鬼面头领等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避。 他们的身体早已被无形无质的东西禁錮,无论他们意念中如何挣扎、如何想要瞬移、遁走。 身体却始终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著寂灭之气,慢慢蔓延到自己身前。 “不——!” 鬼面头领发出绝望的嘶吼,体內大罗金仙巔峰的仙元疯狂爆发,试图催动秘法遁走。 他身后的劫匪们,也在各施手段。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灰白色的涟漪,如同最轻柔的薄纱,拂过他们全力撑起的护体仙光和防御法宝。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湮灭的爆鸣。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 护体仙光,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碎裂、消散。 防御法宝,无论是盾牌、玉符还是护身软甲,在与涟漪接触的瞬间,灵光尽失,如同经歷了亿万载时光的冲刷,迅速布满灰白的锈跡与裂痕,然后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紧接著,是他们的身体。 从最外层的衣物、肌肤开始,如同被神明抹除,迅速失去顏色、质感,以及一切存在的痕跡。 化作细微的、闪烁著灰白光点的尘埃。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鬼面头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臂、胸膛、双腿……一点点化为飞灰。 他面具下的眼睛瞪大到极限,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脑袋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得十分灵光,直接將江麟和昨日碾压寒鸦城的女子联繫在了一起。 只可惜,此刻的他想开口问,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只能带著一肚子疑惑,身死道消。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 官道上,那十几名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劫匪,连同他们身上的一切物品,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令人灵魂本能感到不適与恐惧的寂灭余韵,以及地面上,因为能量瞬间抽离而显得有些“乾净”过分的区域,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夜风吹过,捲起几缕尘土,也吹散了最后那丝令人心悸的余韵。 江麟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仿佛刚才抹去的不是十几条人命,而真是几只烦人的蚊蝇。 他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辆破损的马车。 车厢內,苏清芷早已呆若木鸡。 她全程目睹了这诡异到极点、也恐怖到极点的一幕。 那些杀光了她所有忠诚护卫的凶恶劫匪,在那位神秘灰衣女子隨意一指之下,就这么……没了?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血腥的场面,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规则”般的抹除。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什么力量? 她看向江麟的眼神,已经彻底被无边的震撼、敬畏与深深的恐惧所填满。 江麟在她震惊中,抬手一挥,直接破了施加在马车上的禁制。 苏清芷愣了愣,道:“谢……谢谢!” 江麟听到这话,便彻底收敛了身上的寂灭气息。 世界上的人,千奇百怪。 有时候遇上脑子不正常的,救人也会救出天大仇恨。 那些因为救人去得太晚,甚至是实力不足,没能救下对方的亲人而演变成生死大仇的不在少数。 人就是这样,总是优先选择危险係数低的人仇恨。 因此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生存,就必须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的命运。 这也是他刚才只是观战,没有出手的原因。 要不是那几个出生…… 好在,这女人看起来挺正常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念及此,江麟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第376章 时间差不多,该去赴约了 苏清芷朝江麟拱了拱手,而后便朝著云霞关城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但那略显急促的步伐和紧握包裹、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与决绝。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江麟嘴角微微上扬。 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从她的状態来看,显然是不愿意去见李代天的。 现如今,苏家的人已经全部死了,已经没有人能限制她的自由了。 按理说她应该远离云霞关,找个地方藏起来才对。 但是她却偏偏选择继续入城。 最关键的是,她的手中捏著的那枚玉佩,蕴含著极其磅礴的仙力。 倘若爆开,足以掀翻半个凌霄宝殿。 一个商贾世家出身的玄阴之体少女,为何身上带著如此恐怖的禁器? 是她自己的决定,还是苏家背后另有图谋? 不过,这和江麟已经没什么关係了。 只要她不碍自己的事就行了。 …… …… 数日后,云霞关城中,一间小院內。 江麟盘膝而坐,周身繚绕的灰白气息比几日前更加浓郁几分。 丁荣仙匆匆返回,面色凝重:“主人,属下这几日,在城中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仙庭知晓了寒鸦城之事,此刻凌霄天域已经彻底戒严。” “但未见大规模调兵遣將,反而像是在……等待。” “另外,隱约有风声,各大隱世家族核心人物近日均有异动,似乎都在朝凌霄天域匯聚。” 江麟问道:“这些隱世家族的老祖出关了吗?” 丁荣仙满脸尷尬:“这……这是隱世家族的绝密,属下……无从得知。” 江麟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既然这些家族的核心力量,都已经在来凌霄天域的路上了。 江麟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的老祖现身。 他缓缓起身,体內那股躁动的意志被强行压下:“时间差不多,该去赴约了。” 他看向凌霄天域方向,目光穿透虚空。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矗立於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李代天,隱世家族……本尊倒要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灰白流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朝著那片瑞气千条、威严无尽的天域核心,疾驰而去。 丁荣仙一咬牙,紧隨其后。 …… …… 凌霄天域,九重天关。 作为仙庭中枢,凌霄天域自外而內共设九道巨型关隘,依山傍势,借天地灵脉布下连环大阵,层层拱卫核心处的凌霄宝殿。 平日里,九关开放,迎纳八方来朝,今日却气氛肃杀,重兵云集。 从第一重迎仙关,到第九重通明关,高达千丈的关墙上旌旗招展,天兵天將林立。 一道道庞大的阵法光幕,在关隘上空交织。 形成五彩斑斕,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浓郁的仙灵之气与肃杀兵戈之气混杂,令人窒息。 关內通往宝殿的登天御道两侧,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尊金甲巨人傀儡。 傀儡高逾十丈,手持巨斧或长戟,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符纹光芒,展现著仙庭的底蕴。 这些傀儡,便是仙庭威名赫赫的金罡力士。 更深处,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一道道恐怖的气息沉浮,那是仙庭供奉的隱世高手、护法神將,至少也是一转仙帝的修为。 整个凌霄天域,此刻,几乎已经成了一座铁桶。 李代天坐镇凌霄宝殿,他深知那神秘女子既然敢公然下战书,就必然有其倚仗。 毕竟,按照他的猜测,对方多半是从归墟帝陵中走出来的。 这种上古传说中的人物,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因此,仙庭不能一味死守。 九重天关既是屏障,也是消耗与试探的战场。 他要在这九天之路上,层层剥开那女子的底牌,然后再亲自送对方上路。 巳时初刻,日上中天。 第一重迎仙关外,浩瀚云海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两道身影,前一后,自天际缓步而来。 为首的,正是江麟。 他一袭灰白衣袍,纤尘不染,绝美容顏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只有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著前方巍峨关隘与森严军阵,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慄。 丁荣仙落后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儘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亲眼见到仙庭摆出如此阵仗,那冲天而起的肃杀之气,依旧让他感到心悸。 “来者止步!” 迎仙关城楼之上,一名身披亮银仙甲、手持方天画戟的將领厉声喝道,声震四野。 他乃迎仙关守將,一转仙帝修为。 此刻正全力催动仙力,声音中蕴含著震慑神魂的力量:“此乃凌霄天域,擅闯者格杀勿论!” “速速报上名来,束手就擒,或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 江麟就朝著他,看似隨意地挥了挥袖。 “聒噪。” 一道灰白色的弧形波纹,自他袖间漾出,初时细若髮丝,转瞬便膨胀为横亘天地的巨浪,无声无息地朝著迎仙关扫去。 守將瞳孔骤缩,厉吼:“启阵,御敌!” “轰——!” 关墙上万千符文同时亮起,匯聚成一面厚达数十丈、流转著龙凤虚影的七彩光盾,挡在关前。 这是迎仙关最强防御七曜盾,足以硬抗五转仙帝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灰白波纹触及光盾的瞬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七彩流光,从接触点开始,色彩迅速褪去,仙力无声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灵气微粒,最后归於虚无。 庞大的光盾,在一个呼吸间,消散於无形。 灰白波纹速度不减,掠过高达千丈、铭刻无数加固阵法的关墙。 关墙如同沙垒,从顶部开始,无声无息地风化、坍塌,化为漫天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 关墙上的守军,连同那位仙帝守將在內。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隨著厚重的关墙,一同归於寂灭。 仅仅一挥袖。 第一重迎仙关,关墙、阵法、守军,尽数抹除,只留下一片平坦的、覆盖著灰白尘埃的废墟。 丁荣仙倒吸一口凉气。 仙庭眾將士,更是魂飞魄散。 江麟脚步未停,踏著那层灰白尘埃,继续向前。 丁荣仙不敢犹豫,连忙跟上。 ”第二重关隘的守將,惊怒交加,嘶声怒吼:“妖女猖狂,赶紧结天罗地网诛仙阵! 第377章 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这一重关隘之中,早已埋伏的十万精锐天兵同时催动阵旗,天地间骤然一亮。 无数道金色的光线,从虚空、地脉中迸射而出。 纵横交错,迅速在空中编织成一张,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光网。 网上每一处节点,都凝聚著毁灭性的雷霆与庚金剑气,朝著江麟二人当头罩下。 此阵乃是仙庭杀阵之一。 需要十万天兵协力,融合雷霆、庚金两大杀伐法则,曾经困杀过七转魔帝,威力无穷。 江麟看了那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网一眼。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著天空,轻轻一握。 “破。” 言出法隨。 那笼罩百里的天罗地网诛仙阵,连同十万天兵灌注其中的仙力,猛地向內收缩、塌陷。 构成光网的金色光线,寸寸断裂。 节点处的雷霆剑气尚未爆发,便自行溃散。 十万天兵手中阵旗齐齐炸碎,反噬之力如海啸般席捲,无数天兵惨叫著吐血倒地,修为稍弱者直接爆体而亡。 江麟五指合拢。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阵法核心处轰然塌陷出一个直径数里的巨坑。 残留的阵法之力与反噬能量,在坑中疯狂绞杀,將一切物质都化为齏粉。 第二重守將,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他看著那道灰白身影踏空而行,视十万天兵与诛仙大阵如无物,径直穿过那片死亡区域,朝他走去。 恐惧,如同瘟疫,在他的脑海中蔓延。 不过,这份强烈的恐惧,並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存在太久。 因为下一瞬,他便被抽乾身体,灰飞烟灭。 余下几重关隘的守將们见状,彻底慌了:“不能让她再前进了,请金罡力士。” 剎那间,上百尊矗立御道两侧的金罡力士,眼中符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轰!轰!轰!” 它们同时动了,沉重的身躯踩得御道不停震颤,挥舞著巨斧长戟,化作一道道金色残影,从四面八方朝著江麟衝杀而来。 每一尊力士,都拥有媲美七转仙帝的体魄与力量。 联手衝击之下,威势如山崩海啸。 江麟脚步依旧从容。 他甚至连手都懒得再抬,只是心念微动。 “寂灭领域,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数十里之內,天地陡然一暗。 不是光线被遮蔽,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了色彩与活力。 灰白色的光晕无声铺展,如同死神的国度降临。 所有冲入这千丈范围的金罡力士,那金光闪闪的仙金身躯瞬间黯淡,符纹熄灭,动作僵滯。 而后,从外到內,迅速染上一层灰白。 如同歷经亿万年的风霜,最终崩解、风化,化为与之前关墙无异的尘埃。 数息內,上百尊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金罡力士,全军覆没。 江麟的步伐,甚至没有丝毫迟滯,领域隨著他向前移动,所过之处,御道两侧化为一片灰白死寂的绝对领域,再无任何生机与阻碍。 第四关、第五关…… 仙庭布置的层层拦截,无论是精锐战阵、上古杀器、还是隱藏的仙帝级高手偷袭。 在绝对寂灭的道韵面前,都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很快,江麟就破了前八关。 他一路走来,如入无人之境,身后只留下一条,由灰白铺就的宽阔道路,以及两侧被抹去生机死寂地带。 九重天关,號称仙庭最坚固屏障,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很快,他就来到了最后一关,通明关。 此关之后,便是直通凌霄宝殿的登天阶梯,阶梯尽头,那座巍峨辉煌、统御仙域数十万载的至高殿堂,已清晰可见。 通明关前,不再是普通的军队。 三名气息浩瀚如海的身影,呈品字形立於关前虚空。 居中者,乃是一位身著八卦道袍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正是仙庭国师,七转仙帝天衍子,擅长推演卜算与阵法造化。 老者左侧,是一名身形魁梧如山的巨汉。 巨汉双目如铜铃,气息暴戾蛮横,正是赤炎天尊,同样是七转仙帝,浑身上下充斥著烈焰的气息。 右侧,则是一位宫装美妇,云鬢高耸,气质雍容,手中托著一盏青铜古灯。 灯焰幽幽,映照得周围虚空都微微扭曲。 她是仙庭护法神尊之一,霓裳天尊,六转仙帝巔峰,执掌“幻灭心灯”,专攻神魂。 仙庭三位顶尖战力,联手拦路。 天衍子拂尘一扫,声如洪钟:“阁下连破八关,杀我仙庭將士无数,已犯下滔天罪孽。” “此刻回头,向陛下请罪,或可免去形神俱灭之祸!” 赤炎天尊狞笑一声,双拳对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国师,你又何必跟她废话?” “这般猖狂的娘们,老子一拳將其打爆便是!” 霓裳仙尊指尖轻抚灯焰,幽幽道:“妹妹,寂灭大道虽强,却最损心神。你一路行来,催动如此规模的寂灭之力,恐怕……也不好受吧?何不就此止步,你我坐下谈谈?” 三人言语间,气机已然锁定江麟,恐怖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来,虚空为之凝固。 江麟在三人前十丈处停下脚步。 他终於抬眼,目光掠过天衍子三人,直接落在了后方高耸的凌霄殿上。 仿佛能透过层层宫墙,看清殿中坐著的身影。 李代天身著九龙袞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殿外。 前方九关的溃败,並未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江麟身上。 试图从这个陌生女子身上,看出一丝破绽。 只可惜,对方出手实在太诡异,瞬间就破了八重关,整个过程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这让李代天的心中,隱隱產生了一丝不安。 他浑浊的目光,透过宫墙紧盯江麟。 仿佛要穿透那层绝美皮囊,看穿內里真魂。 江麟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他静静地看著李代天,那双深邃眼眸中寂灭之意流转,宛如万古寒潭,缓缓开口道:“李代天,你,准备好赴死了吗?” 第378章 仙庭底蕴 冰冷的声音,穿透无数宫墙,直抵李代天耳畔。 大殿內的气息,骤然森冷了下来。 大殿两侧,一眾大臣和各大仙庭附属势力的高层,无不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杀出去。 当然,这种情绪,表演成分居多。 毕竟经过刚才的战斗,他们对江麟的战斗力,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虽然眾人一起联手,想要拿下对方,不成问题。 但,这一战代价必定极大,要死很多人。 他们谁都不想,第一个站出来,去触江麟的霉头。 然而,这里毕竟是凌霄宝殿。 在李代天这个主子面前,他们要是表现得太过畏惧,无异於是在触李代天的霉头。 因此,表演出一副义愤填膺,甘愿为主子卖命的样子是必不可少的。 李代天自然也知道,这些人在跟他演戏。 他心里虽然有些气愤。 但是这些人,好歹还愿意在他面前演戏,给足了他面子。 加上现在是大战当前,他也不好发作。 只能缓缓从九龙金椅上站起,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种山岳倾轧般的沉重威压。 龙袍上的九条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袍服上游走低吟。 李代天笑了:“呵呵,赴死?” 他的笑声中,带著睥睨天下的霸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寒。 “朕统御仙域三十七万载,带甲百万,良將千员,歷经大小劫难一千三百余次,亲手斩杀的古魔、镇压的叛帝、湮灭的禁区,数不胜数。就凭你一具冢中枯骨,连入殿见朕的资格都没有,也配让朕赴死?” “你以为,闯过八重关,就有资格与朕一战?” “今日,朕就让你看看,我仙庭的底蕴,究竟是何等雄厚?” 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咚!” “咚!咚!咚!” 震天撼地的战鼓声,自凌霄天域九霄云外轰然响起。 那鼓声並非凡物,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万灵心脉之上,连虚空都在隨之微微震颤。 紧接著,天空之中,原本祥瑞繚绕的七彩云霞骤然翻涌。 东方的云层燃起燎原赤火,无数身披赤甲、手持烈焰长戈的天兵踏火而出,战旗猎猎,上书“朱雀”二字。 西方的云气凝作凛冽寒霜,银甲白袍的军团驾驭冰龙破云而来。 寒气所过,连光线都为之冻结,战旗飘扬,铭刻“白虎”。 南方的天际雷光炸裂,青甲將士乘雷车、驾电蛇,手中雷矛电戟吞吐毁灭气息,战旗之上,“青龙”盘绕。 北方的虚空黄沙漫捲,玄甲重步兵如山岳推移。 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地脉轰鸣,厚重的大地之力凝成实质甲冑,战旗高悬,“玄武”镇守。 而正上方,九霄最高处。 更是金光万丈。 一队队身披灿金仙甲、手持方天画戟、胯下骑著纯白天马的禁卫军,踏著金色祥云层层降下。 他们每一人的气息,都至少是天仙巔峰。 为首的三十六名金甲神將,更是散发著五转仙帝的恐怖威压。 而在他们之后,更有三百六十名手持星幡、布列周天星辰大阵的星官,以及七十二名执掌风雨雷电、山川河岳权柄的仙君。 “天枢营,听令!” “天璇营,听令!” …… “瑶光营,听令!” 七声厉喝,自七个方向同时炸响。 七支战甲制式各异,但同样杀气冲霄的精锐军团,如同七柄出鞘神剑,自天域深处七个方位破空而至。 眨眼之间,便占据了天地间的七个关键节点。 这是仙庭最核心的七大天军。 每一支都曾隨李代天南征北战,饮过古魔之血,踏平过无数禁区。 百万天兵。 不,远远不止百万。 东西南北四象军团各三十余万,中天禁卫十余万,七大天军各十余万。 再加上散布各处关隘、阵法节点,以及这几日从仙域各处,紧急调回的戍卫部队。 此刻匯聚在凌霄天域上空的仙庭大军,数量早已远远超过两百万。 而这两百万大军,修为最弱也是真仙,玄仙如雨,天仙如云,金仙为將,大罗为帅。 他们结成的战阵勾连天地,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地脉龙气。 以及……仙庭积累了百万载的浩瀚气运。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朝著通明关前,那道孤零零的灰白身影碾压而去。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军阵遮蔽,日光黯淡。 肃杀之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猩红血云,在军阵上空翻滚。 兵戈之气、战意杀气、阵法灵力、王朝气运…… 种种力量交织混杂,形成了一种,足以让寻常仙帝心神崩溃、道基震颤的大势。 这才是仙庭真正的力量,是李代天真正的底气。 不是一关一隘的防守,不是零星的偷袭试探,而是以堂堂正正之师,以绝对的数量、质量、以及三十七万载积累的战爭机器,碾碎一切敢於挑衅天庭权威的存在。 丁荣仙面色煞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曾经虽然是仙庭的巡天使,也参加过一些大战,但却从未见过这么大规模的仙庭大军全力集结。 那滔天的威势,让他感到了渺小与无力。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仙力运转都变得滯涩,神魂在这无边军势的压迫下瑟瑟发抖。 通明关城楼上,天衍子、赤炎天尊、霓裳天尊三人精神大振。 他们周身气息与空中军阵隱隱呼应,仿佛成为了这战爭巨兽最锋利的三颗獠牙。 李代天声音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看到了吗?这才是仙庭的底蕴。” “任你寂灭之道如何玄妙,在这煌煌天威、亿万兵锋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现在跪下,交出寂灭本源,朕可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否则——” “天兵过处,寸草不生!” 声音落下,天空中的两百万天兵齐齐发出怒吼:“杀——!!!” 怒吼声匯聚成实质的音波狂潮,震得通明关城墙簌簌落灰,百里內的云层被一扫而空。 无数兵刃举起,寒光映照天地。 无数阵法亮起,能量洪流在军阵间奔涌咆哮。 只需要李代天一个念头,这毁灭一切的洪流便会倾泻而下,將通明关前的一切,连同空间本身,一齐碾碎。 在这恐怖军势面前,江麟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漫天兵戈、无尽杀阵。 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就这?” 第379章 时代已经变了 “就这?” 平静到近乎轻蔑的两个字,却仿佛比百万天兵的怒吼更具穿透力,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天地间。 李代天脸上的威严骤然凝固。 天衍子、赤炎天尊、霓裳天尊三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意。 两百万天兵,凝聚出来的滔天杀意。 竟被对方这般嘲讽和轻视。 “放肆!” “狂妄!” “不知死活!” 三大天尊几乎同时厉喝,周身气息轰然爆发,与空中军阵遥相呼应,形成更加恐怖的压力风暴,朝著江麟碾压而去。 仿佛顷刻之间,就能將江麟碾成粉末。 不远处,躲在虚空裂缝窥视的隱世家族长老们,看著这一幕纷纷皱起了眉头。 得知寒鸦城的事情后,他们心中对江麟多少有些忌惮。 本以为,江麟能在这一战中,走得更远。 即便不是两败俱伤,至少也能將仙庭撕开一道口子。 结果,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可是仙庭,就算不用计谋和手段,至少也要等混进殿內以后,再对李代天进行暗杀。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却什么都没有准备。 只身一人,直接从正面动手。 说好听点叫霸气。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蠢! 这哪是在灭仙庭,分明就是在自杀。 不过他们结合自己对女子身份的猜测,仔细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这种上古遗留下来的野人,又在黑暗中沉睡了那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更不可能知道军阵威压的恐怖,哪里还懂得用什么计谋手段? 她的思维,估计还停留在,那个你一拳我一脚的年代。 崔岩的意念缓缓波动,嘆了口气:“唉,终究是在墓中沉寂太久,完全不明白当今仙域的格局。” 崔妙思索片刻后,问道:“大长老,我们现在是直接撤退,还是……” 既然接下来的战斗,註定是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那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只怕不太可能。 虽然以几大隱世家族的实力,想要灭掉仙庭,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一场苦战下来,势必会对隱世家族,造成巨大损失,导致被其他家族趁虚而入。 因此,她觉得眼下这种局面,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意义了。 其他家族的很多长老,也是持同样態度。 崔岩却摇了摇头:“此女子,虽然蠢了些,但毕竟是上古人物,身上必定有不少秘密。” “即便今日放过仙庭,也必须將她带回去,进行搜魂。” 卢天闕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崔大长老,你先前说得天花乱坠,我们还以为她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她却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我们几大隱世家族,竟然为了一只井底之蛙,闹出了这么大阵仗。” “此事要是传扬出去,我们隱世家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崔岩的意念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卢长老稍安勿躁。此女行事看似狂妄,然其手段,诸位方才也亲眼目睹,弹指便破了八重关。无论如何,这份战力,总是不容小覷的。” “不说別的,单凭她的来歷,我们就不能让她落入李代天的手中。”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原本有些躁动的意念纷纷平復下来。 卢天闕冷哼一声,但不再反驳。 他虽性情暴烈,却並非蠢人,自然懂得其中利害。 王玄知沉吟道:“崔兄果然思虑周全。也罢,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暂且先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通明关前。 江麟看著席捲而来的威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箕张。 “嗡——!” 一股寂灭的涟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悄然盪开。 那涟漪无色无形,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却仿佛拥有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力量。 涟漪所过之处,一切都在褪色。 只一剎那间,就彻底將三人释放出的威压,尽数吞没。 天衍子、赤炎天尊、霓裳天尊看到这一幕,眼中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们刚刚释放出的,可是百万將士加持的威压。 在这股威压下,即便是九转仙帝,也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 结果,却被江麟如此风轻云淡地破了。 整个过程,及其平静。 甚至连让江麟衣角动一下,都没能做到。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江麟一步踏出,灰白色的寂灭领域,迅速自他脚下盪开。 天衍子等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然身处在江麟施展出的寂灭领域之中。 在这片领域內,他们的修为,受到了极强的压制。 赤炎天尊此刻只能用冷哼声,掩盖了內心的惊惧:“哼,就算你有寂灭大道的权柄又如何?” “在绝对力量下,还不是得被烧为灰烬!” 说罢,他猛地握拳,一股炽热的火焰瞬间充斥全身。 熊熊火焰,几乎要將周遭的空间都烧融。 只可惜,这股火焰並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寂灭的灰白气息下,逐渐缩小,直至湮灭。 这一幕,瞬间就让赤炎天尊的心头,笼罩上死亡的阴影。 在如此恐怖的领域中,术法根本无法持续。 不仅如此,他已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力,正在缓缓流失。 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对方的手下亡魂。 赤炎天尊能想到,天衍子自然也想到了。 不过他並没有被慌乱和恐惧,影响了判断,而是暗中朝著霓裳天尊使了个眼色。 寂灭大道,確实不好对付。 不管施展什么术法,都会被寂灭领域中的寂灭气息消耗。 但,这门法则,也不是完全无法对付。 比如,攻击他的神魂。 霓裳天尊负责掌管幻灭心灯,最擅长的便是攻击神魂。 因此她得到天衍子的暗示后,没有丝毫迟疑,纤纤玉指在青铜古灯上轻轻一拂。 “呼——!” 那幽幽燃烧的灯焰,骤然暴涨。 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诡异波动,瞬间在寂灭领域中扩散开来。 幻灭心灯,专攻神魂,心灯照处,魂飞魄散。 这是霓裳天尊压箱底的本命神通,她曾以此灯,无声无息抹杀过数位同级仙帝的神魂。 寂灭领域,虽然能压制仙力和法则。 但是对於这种,介於虚实之间的幻火心灯,效果確实是大打折扣。 只见那幽蓝色的心灯火光,如同水银泻地,无视了寂灭领域的阻隔,朝著江麟笼罩而去。 火光摇曳间,仿佛有无数男女老少的低语、哭泣、狂笑…… 赤炎天尊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他虽不擅神魂之道,但也知道霓裳天尊幻灭心灯的厉害。 因此,他满脸激动道:“成了!” 第380章 奇门八卦 天衍子和霓裳天尊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 只要那江麟的神魂,有剎那的恍惚,便会被这幻火侵入。 届时,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面对如此恐怖的神魂攻击,江麟却是不闪不避,任由幽蓝色的心灯火光进入体內。 他倒想看看,这道神魂攻击,能不能压制自己体內那道逐渐觉醒的意志。 至於说自己的神魂,他倒是丝毫不担心。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发现情况不对,施展万法不侵防御即可。 在这种级別的神魂攻击,在万法不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隨著那道火光,彻底没入江麟的识海。 那微弱的小火苗,还未来得及在他识海中燃起,就被他识海中的寂灭之力直接扑灭。 整个过程,他的神魂没有丝毫波动。 就连他识海中的混沌神树,都没有產生丝毫的动摇。 仿佛那道火光,从未出现过一般。 外界,执掌幻灭心灯的霓裳天尊脸上得意的笑容刚刚浮现,便骤然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幻灭心灯之间,那牢不可破的本命联繫,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恐怖意志,粗暴地斩断了。 不,不是斩断,而是直接抹除。 “噗——!” 毫无徵兆地,霓裳天尊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鲜血並非鲜红,而是夹杂著点点鲜红的內臟碎屑,触目惊心。 她手中那盏传承了无数岁月,曾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青铜古灯,发出一声哀鸣似的轻响。 “咔嚓……”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布满了灯身。 那原本幽幽燃烧,能勾魂夺魄的灯焰,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火光挣扎了两下,最后彻底熄灭。 灯灭的瞬间,霓裳天尊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呼,周身气息疯狂跌落。 她脸色惨白如金纸,眼神涣散,娇躯摇摇欲坠。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不仅仅是仙力反噬,更是道基本源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侵蚀。 “霓裳!”天衍子与赤炎天尊惊骇欲绝。 他们虽未直接受创,但同伴的惨状与那盏心灯的瞬间寂灭,让他们心中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失败了? 不,是完败,是碾压! 霓裳天尊最引以为傲的神魂攻击,竟连让对方眉头皱一下都没能做到,反而自身遭到了极重的反噬。 眼下这种情况,霓裳天尊根本无力再战。 念及此,天衍子和赤炎天尊的脸上,皆是充满了凝重之色。 倘若是在外界,他们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但是在寂灭领域压制下,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取胜的机会?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绝不会不战而降。 因为在他们心里,最终的胜利,必定是属於仙庭的。 眼前这个女人,就算实力再强,手段再诡异,也绝不可能敌得过整个仙庭。 他们此刻要是退缩,被凌霄宝殿上的那位知晓。 只怕连他们的家人都要一起受牵连。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动手。 倒不如早点动手,还能少受点寂灭领域的侵蚀。 想明白这一点,天衍子也不再犹豫,他朝著江麟所在的方向,一步踏出。 “嗡——!” 就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 无数纹路,自他脚下蔓延开来,形成一片覆盖整个寂灭领域的八卦阵法。 看著这一幕,江麟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挑。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道:“这是……奇门八卦阵?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天衍子脚下的八卦阵法,已然成型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的符文,纷纷亮起,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八种力量。 八种力量,生生在寂灭领域中,开闢出一片流转不息的小天地。 阵法之力试图反向侵蚀寂灭道韵,为他和赤炎天尊,爭取一丝喘息与反击之机。 “无知妖妇,怎知晓天道之玄妙!” 天衍子鬚髮飞扬,道袍鼓盪,手中断裂的拂尘竟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阵法之中。 “八卦轮转,四象更迭,给老夫——破!” 声音落下,阵法光芒大盛。 八种力量轮转不休,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咆哮著冲向江麟。 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禁錮江麟的行动。 赤炎天尊也怒吼一声,不再试图外放烈焰,而是將全部火焰仙力收敛於拳掌之间。 瞬息间,双拳便赤红如烙铁。 而后,他的身形紧隨四象虚影之后,暴射而出。 他很清楚,在这片寂灭领域之中。 分散的术法的攻击毫无意义,唯有將力量凝聚到极致,以点破面,才有一线希望。 天衍子见状,当即催动阵法:“风雷动!” 阵法催动的瞬间,赤炎天尊只觉身体一轻。 而后,在阵法的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朝著江麟爆射而去。 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只可惜,在这片寂灭领域之中,没有人能逃过江麟的感知。 他甚至连帝瞳都没开,直接一拳轰出。 “砰——!” 隨著一声巨响传出,两个拳头,悍然相撞。 恐怖的气浪,一层接著一层,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大地,在剧烈震颤。 天衍子见状,迅速变换阵法:“火风鼎!” 剎那之间,覆盖在赤炎天尊拳头上的火光大盛,巨大的火焰,直扑江麟的身体扑去。 火焰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发生了不可逆的扭曲。 江麟见状,也只能用寂灭之力格挡。 两股恐怖的法则力量,在空中剧烈碰撞,仿佛要將周遭的时空一併撕裂。 双方短暂僵持后,江麟的寂灭之力,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赤炎天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的火焰,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逐渐失去了稳定。 他很清楚,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必败无疑。 因此,他暗暗朝霓裳仙尊使了个眼色。 希望她能趁著双方僵持之际,绕到江麟的背后出手偷袭。 然而,江麟却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声道:“不必垂死挣扎了,就凭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挡不住本尊的脚步。” 第381章 你不是寂灭仙尊 声音落下的同时,江麟的右手猛然加大力量。 如山一般的力量涌向赤炎天尊。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离弦之箭向后倒飞出去。 天衍子见情况不妙,当即调整阵法:“山天大畜,起!” 只听,轰隆一声。 一座巍峨厚重的虚幻神山凭空拔地而起,如同一堵绝对的壁垒,硬生生截住了赤炎天尊倒飞的身形。 紧接著,神山並未消散,反而与下方的乾天之气共鸣。 只听一声沉闷的雷鸣,那神山竟化作一只巨大的天蓄之手,將赤炎天尊稳稳托住。 借著这一剎的缓衝,乾天之劲,疯狂灌入赤炎天尊体內。 赤炎天尊只觉体內的仙力,疯狂暴涨。 就在这时,那只天蓄之手猛地一震,竟將他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狠狠地拋射回了战场。 然而,原本站在他前方的江麟,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凭空消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天衍子的面前。 江麟双眸冰冷地看著天衍子,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老东西,你差不多也该玩够了吧?” 说罢,他五指张开,对著那声势浩大的八卦四象阵,虚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眩目的光华碰撞。 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细微轻响,从阵法核心处传来。 “咔——!” 天衍子脸上所有的自信和希望,瞬间凝固。 他脚下那光芒流转,似乎能改天换地的八卦阵法,在江麟的虚握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精美瓷器,从中心点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痕。 构成阵法的符文、引动的天地之力、凝聚的四象虚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裂痕蔓延的同时,迅速失去光彩与活力,然后无声地崩解、消散。 奇门八卦阵,破! 阵法被强行捏碎的反噬之力,毫不保留地衝击在天衍子心神之上。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了七八步,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万没想到,自己的阵法,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不远处的赤炎天尊,感受到阵法之力的消失,身形不稳,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然而,情况紧急,他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迅速起身,再次挥拳朝著江麟的后背袭杀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霓裳天尊见状也同样忍著反噬之痛,祭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从侧翼朝著江麟杀去。 因为他们很清楚,天衍子是唯一取胜的希望。 如今,幻灭心灯已经被毁,要是再失去了天衍子的奇门八卦相助。 任凭他们有千般手段,也绝无可能在寂灭领域下战胜江麟。 江麟抬手一挥,浩瀚的寂灭之力,直接將修为较低,又受了重伤的霓裳天尊卷飞了出去。 而后,他缓缓转过身来,背对著天衍子。 右拳隨意地朝赤炎天尊迎了上去。 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拳锋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灰白。 两拳相接。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並未发生。 赤炎天尊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片无边无际、同时又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上。 他拳头上凝聚的,足以蒸发星辰的炽热仙力。 在接触到那点灰白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力量,顺著他的拳头、手臂,逆流而上,侵蚀著赤炎天尊的身体。 “不——!” 赤炎天尊惊恐地抽回右手,想要向后退去。 却发现自己整条手臂,从拳头开始,已然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並且迅速向肩膀蔓延。 那灰白所过之处,血肉瞬间失去活力,经脉枯竭,仙力溃散。 仿佛这条手臂,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生机。 他当机立断,左手並指如刀,厉吼一声,狠狠斩向自己的右肩。 “噗嗤——!” 血光迸现,一条彻底化为灰白色的右臂齐肩而断,坠落在地,摔得粉碎,化作一摊灰白尘埃。 赤炎天尊惨叫著倒退,脸色惨白。 断臂处鲜血淋漓,气息暴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短短数息之间,霓裳天尊的本命法宝破碎,天衍子阵法被破,赤炎天尊断臂求生,战力大损。 三大天尊联手,竟然连江麟的衣角都伤不到。 江麟甩了甩右手,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而后,他也不再和这些人废话。 直接施展出吞天造化经。 他周身原本肆意张扬,霸道绝伦的寂灭领域,骤然向內收缩、塌陷。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骤然扭曲,仙力、血脉,乃至法则都被疯狂吞噬。 感受到生机在流逝,天衍子的大脑变得无比清明。 这种吞噬手段,他几年前听说过。 正是当年在东荒,在瑶池仙境中风头无两的……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你你你……你不是寂灭仙尊,你是……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生机就彻底被抽乾,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而那个未吐出的名字,將永远卡在他的喉咙里。 赤炎天尊和霓裳天尊二人,距离江麟较远,体內生机流失较慢。 他们原本,並未对江麟的身份起疑心。 但是在听到天衍子的话后,他们也跟著反应了过来。 他们的心里,都想向江麟確认。 死亡,对於他们而言,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他们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弄清楚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上。 就算报仇无望,至少也能做个明白鬼。 可惜的是,他们此刻身体已经乾枯,无论怎么开口,都发不出能让人听清的声音。 只能发出浑浊的“嗬嗬”动静。 江麟自然知道,他们这是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他並没有开口回答,因为他们这些人,还不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心念一动,加速吞噬了二人的血脉和修为。 而后抬手一挥,三尸体同时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挥手撤去隔绝外界的寂灭领域,无视了头顶上那遮天蔽日的將士,再次將目光投向大殿:“李代天,你是自己滚下来,还是……等本尊杀进去?” 第382章 朕,只要结果 虚空裂缝中,死一般的寂静。 卢天闕的意念如同被冻住,半晌,才艰涩地波动:“三名成名已久的仙帝,就这么死了?” “……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其他两人不说,天衍子的奇门八卦有多难缠,在场之人都很清楚。 在这个阵法之中,胜败几乎是呈一边倒。 別说江麟现在只是五转仙帝,哪怕与他交手的是九转仙帝,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取胜。 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强得离谱。 这一刻,他们突然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这么粗暴的方式进攻仙庭。 那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把仙庭放在眼里。 此刻,真正让他们感到麻烦的是,刚才在寂灭灰雾笼罩下,他们根本就没看到那三人是怎么死的。 这种对对方手段一无所知的被动局面,让他们心中隱隱生出一丝不安。 王玄知的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悸:“她对终结权柄的掌控,恐怕已经接近本源!” “此女,绝非泛泛之辈。”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崔岩,“崔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做?” 天衍子三人之死,让他感到了恐惧。 他甚至已经產生了退意。 崔岩语气平淡道:“继续静观其变,只要我们不主动现身,就算她有通天手段也发现不了我们。” “此时撤退,反倒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崔岩的语气平淡,却十分篤定。 他作为崔家大长老,亲身经歷过上古隱秘,对空间与隱匿之道的造诣,可谓当世无二。 他对自己这一行人藏身的虚空,有著绝对的自信。 然而,他话音刚落。 就发现,通明关前的江麟,在对李代天发出最后通牒后,目光毫无徵兆地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一息、两息、三息…… 他的目光,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足足停留了五息。 一种被洪荒凶兽锁定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隱世家族长老的心神。 王玄知皱眉道:“他盯了这么久,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心弦也跟著紧绷了起来。 好在,江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內。 李代天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捏著造化玉碟碎片的手,掌心几乎要被碎片裂口刺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会如此难缠。 就连天衍子,都败在了她的手上。 李代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一寸寸刮过殿內每一张或苍白、或惊惶、或强作镇定的脸。 他看似平静的语气中,隱隱带著几分急切:“谁愿出去与之一战?” 眾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纷纷垂下脑袋,生怕被他点了名。 三大天尊陨落的震撼与恐惧,尚未褪去。 通明关外那道灰白衣袍的身影,此刻早已成为了,悬在所有人心头之上的利刃。 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去触江麟的霉头。 因为迄今为止,他们根本就没弄不明白,对方的实力和手段。 贸然出手,不仅换不来军功,还会搭上小命。 不论怎么想,都是弊大於利。 李代天见没人站出来,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怎么,区区一名女子,难不成还要朕亲自动手?” 此言一出,眾人的心,皆是一沉。 在场的朝臣和各大势力代表,都是活了几千上万年的人精。 他们岂能听不明白,李代天这番话中的深意? 倘若杀一名女子,都要陛下亲自动手,那仙庭养著他们还有何用? 既然已经没有了价值,那就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想明白这一节,一名身著紫袍、气息沉凝的老者咬牙出列:“陛下息怒,臣等……臣愿为陛下分忧!” 开口之人,是掌管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修为已达七转仙帝中期。 他並非不怕死,但此刻若再无人响应,恐怕不等江麟杀进来,暴怒的陛下就要先拿他们祭旗了。 与其如此,不如搏一线生机。 他声音刚落,又一名身著星纹战甲的老將出列:“北斗七星卫,愿隨元帅出战!” “雷部眾將,愿往!”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名在仙庭中地位尊崇、修为至少六转仙帝的大將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他们彼此交换著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与无奈。 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或许……合眾人之力,並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李代天看著跪了一地的將领,脸上的阴沉稍稍缓和,但眼中的冰冷並未减少半分。 他很清楚,这些人只是被逼到了墙角。 但,问跡不问心。 既然他们肯站出来,李代天自然也愿意,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道:“天蓬,朕现在任命你为临时督军,统率三军各部,即刻出击!”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將此贼斩杀於殿外。” “然后斩下她的人头,给朕带进来。” “记住,朕,只要结果。” “尔等若胜,仙庭不吝封赏,功盖千秋;若败……便以尔等之血,警醒后来者,仙庭威严,不容侵犯!” 天蓬元帅等人重重叩首,齐声应诺:“臣等,万死不辞!” 起身,转身,再没有任何犹豫。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便只剩下死战了。 他们能修炼至今日境界,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挺起胸膛,撞上去。 “眾將士听令!” 天蓬元帅的声音响彻云霄,压下心头最后一丝恐惧,只剩下铁血与决绝,“隨本帅,诛杀逆贼,捍卫天威!” “杀——!!!” 十几位顶尖仙帝,连同他们麾下的兵马,匯聚成一道杀气冲天的洪流,扑向通明关前那道灰白身影。 这一击,凝聚了仙庭此刻能拿出的,最后的常规高端战力。 其威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甚至连通明关周遭稳固的空间,都开始大面积塌陷。 虚空裂缝中,崔岩、卢天闕、王玄知等人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感受到这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十几位至少六转仙帝燃烧生机的合力一击。 其威力,足以將寻常九转仙帝,碾为飞灰。 “仙庭……终究还是有些底蕴。”王玄知低语,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就看她,如何接下了。”卢天闕的意念紧绷。 崔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下方,浑浊的眼眸深处,八卦虚影流转,试图推演这一击的结果。 然而,无论他怎么掐算,结果都是一片灰白…… 第383章 终於亮出家底了么? 与此同时,通明关前。 天空,早已被无穷无尽的仙兵神將遮蔽。 箭矢如蝗,法宝如雨,各色神通术法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江麟碾压而去。 每一个天兵天將的眼中,都闪烁著血色。 他们知道自己可能只是炮灰,但后退是诛九族,前进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封赏可能。 更何况,陛下就在他们身后看著。 他们根本没有退路。 面对这如潮水般的攻击,江麟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著,步伐依旧从容,仿佛不是在走向一场足以葬送亿万生灵的杀戮风暴中心,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灰白色的寂灭领域,始终笼罩在他身周三尺之地,凝实得如同实质的灰白水晶。 很快,第一波攻击就到了。 燃烧著南明离火的箭矢、足以冻裂神魂的玄冰长矛、咆哮的雷霆巨兽、厚重如山的镇压宝印…… 无数攻击,如同狂暴的雨点,狠狠砸在那灰白色的三尺领域之上。 然后,当著他们的面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弹开,而是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铁板,连一丝青烟都未冒出,便彻底消失了。 三尺领域,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所有攻击,无论其蕴含的能量多么庞大,法则多么玄妙。 在触及那最本质的寂灭道韵时,都被无情地吞噬,归於最原始的虚无。 江麟的脚步,甚至没有因此停顿半分。 他继续向前。 第二波、第三波…… 更多的天兵天將红著眼睛衝上来,然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在触及那灰白领域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 他们的仙甲、兵刃、坐骑、乃至他们本身的存在,都被那三尺死寂彻底抹去。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片接一片的消失。 江麟走过的地方,身后留下了一条,绝对的真空通道。 通道的两侧,偶尔有离得稍远的,还未被领域直接触及的天兵,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与色彩。 身体变得灰白、僵硬,而后隨风化作尘埃。 他就像一位行走在人间的死神,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很快,他就走到了护殿大阵之前。 凌霄宝殿,近在咫尺。 江麟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道阵法。 这是一道介於虚实之间,不断流转变幻的屏障。 它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呼吸、律动,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迷濛色彩。 其中隱约可见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河流变迁的浩大景象。 屏障之上,更有无数细密玄奥到极致的符文闪烁明灭,每一个符文都仿佛承载著一则大道碎片,散发出或是堂皇、或是厚重、或是縹緲、或是凌厉的磅礴道韵。 这些符文並非孤立,而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玄妙的方式勾连组合。 仿佛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完整的大千世界法则体系。 仙庭最终极的防御,也是最后的壁垒,寰宇周天万法归源大阵。 此阵非人力可布,乃是以仙庭百万载积累的浩瀚气运为基,以凌霄宝殿本身这件,集歷代仙帝心血祭炼的镇运至宝为核心,沟通天地法则,自发形成的一道屏障。 它无法主动攻击,却能轻鬆化解一切外来攻击 將凌霄宝殿隔绝成一片,独立的、受仙庭气运与法则庇护的绝对领域。 传闻此阵一旦完全激发,甚至能短暂地与仙界天道產生共鸣,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除非拥有凌驾於天道之上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突破。 “终於……亮出家底了么?” 江麟停下脚步,抬眸注视著眼前这个,流转著万象生灭的混沌屏障,灰白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认真的神色。 他能感受到,这座大阵的不凡。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是法则与气运的具象化,更是仙庭至高无上的权威的具象化。 虚空裂缝中,崔岩、卢天闕、王玄知等人更是心神剧震。 “寰宇周天万法归源大阵!” 王玄知失声低呼,“想不到,她竟然將李代天,逼到了这个份上。” 卢天闕眼中透著几分好奇:“此阵凝聚了浩瀚的仙庭正统气运,近乎天道壁垒。” “那女子的寂灭之道再强,只怕也无法撼动分毫。” 崔岩的脸色也是凝重无比:“未必,全力出手的话,或许还是有一点点机会的。关键在於,她的寂灭大道,是否已经达到了,能否定这片仙域部分天意的层次?” 李代天立於九龙玉阶之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明显有些虚浮。 显然,激发並维持这座大阵,对他自身以及仙庭气运的消耗,都是极其恐怖的。 “妖女!”李代天的声音透过大阵屏障传来,“此乃仙庭立世之基,万法归源之阵。” “承载了仙庭百万余载天命,沟通著仙界本源法则。” “任你寂灭之道如何诡异,在此阵面前,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逆天之行。” “朕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这天命之障。” “气运,”江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呵呵,当本尊没有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那始终內敛的灰白色寂灭领域,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浩瀚的气运,自他体內缓缓流淌而出,融入那灰白领域之中。 那並非天命之子的气运加身,也非一般宗门家族积累的灵光瑞气,而是与仙庭相同的,统御八方的金色气运。 是他统御东荒,掌控沧澜大陆,贏下生死剑台积累下的家底。 江麟抬起手,指尖点向了面前的光罩,縈绕在指尖的金色气运,疯狂涌向挡在他面前的屏障。 “嗡——!!!” 两股浩瀚的王朝气运,疯狂碰撞,恐怖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捲。 碾碎了一波又一波,朝著江麟杀来的天兵天將。 一时间,整片空间都笼罩上了一团血雾,就连头顶上的天空,都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撕裂成了两半。 那座象徵著仙界权力巔峰的帝闕,也在这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下,摇摇欲坠。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塌在滚滚歷史长河之中。 双方不知僵持了多久,就在仙庭的阵法,即將被打开缺口之时。 江麟猛地感觉一股神魂衝击,自识海深处传来。 这股衝击,正是来自他体內的那股,逐渐甦醒的寂灭仙尊的意志。 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江麟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身形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晃动。 李代天能感知到,阵法的波动。 原本他还在担心阵法被破,看到这一幕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后朝著殿外说道:“区区螻蚁,也想撼天,简直不自量力!” 第384章 玩够了,就把我的造化玉碟碎片还回来 远处,躲在虚空中观战的几大家族长老,也都暗暗鬆了口气。 看到这里,他们心里全都有了底气。 今日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都將是两败俱伤。 而他们这些一直躲在暗处养精蓄锐的黄雀,必定能將眼前的螳螂和蝉,一口全部吞入腹中。 眾人越想越觉得兴奋,他们双眼紧紧盯著江麟。 眸中,贪婪之光在肆无忌惮地闪烁。 江麟则是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代天也好,暗中窥视的隱世家族也罢,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上威胁。 然而,他体內的寂灭仙尊意志,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始终在威胁著他的生死。 要是不儘早拆掉,根本无法全力出手。 念及此,江麟直接放弃了,正面攻破眼前这座阵法的选择。 他轻轻抬起手,將手掌按在了阵法光罩之上。 寂灭之力,迅速顺著他的掌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虽然无法用寂灭之力,彻底攻破阵法,但是要从中打开一个缺口,对於江麟而言还是很简单的。 隨著这股灰白的力量,在阵法光罩之上迅速蔓延。 很快,江麟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灰白色门洞。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一脚顺著门洞踏了进去。 隨著他的身形消失,门洞也跟著消失。 大殿之外,徒留丁荣仙,孤零零面对著眼前这上百万的天兵天將。 这一刻,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丁荣仙比谁都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江麟身旁的一个跟班。 如果失去江麟的庇护,他的下场,就只剩下死亡。 天蓬元帅自知任务失败,倘若再不想办法补救,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他也来不及细想,见丁荣仙落单,当即朝著手下將士喝道:“还愣著做什么?把他给我拿下!” 声音落下,无数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丁荣仙。 丁荣仙想跑,但是脚早已不听使唤。 在如此恐怖的军阵威压下,他的体魄、神魂,早已被禁錮在了原地。 他很想向江麟求救,但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並没有那个分量。 既然註定一死,倒不如死得痛快些。 因此,他也不再试图逃跑,而是咬著牙高声喊道:“吾主脚踏仙庭,万古无双!” “祝吾主万古长存,仙道永昌。” 说完,他便直接闭上双眼,准备慷慨赴死。 殿內的江麟,听到这番中二的发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老东西,还真会给自己加戏。 不过,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投效自己,自己要是不保一保他,难免有损顏面。 念及此,江麟朝一眾天兵天將道:“想要活命的话,最好別动!” 此言一出,那些天兵天將心中顿时充满恐惧。 他们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自己刚才,直接杀向江麟的时候,都没有此刻恐惧。 大概是因为,此刻他们的脑子,已经彻底消化了,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对江麟的恐惧。 江麟见这些人僵在空中,直接大步走向殿內。 隨著江麟的进入,殿內的朝臣和各大势力代表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江麟瞟了这些人一眼,而后大步走到玉阶前。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代天,语气中带著几分冰冷:“玩够了,就把我的造化玉碟碎片还回来。” 声音落下,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殿內这群平日呼风唤雨,曾让无数人匍匐在他们脚下的朝臣和各大势力掌权人。 此刻甚至连呼吸,都要刻意压制。 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被江麟给听到,引来杀身之祸。 李代天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本以为,皇宫的大阵,必定能將江麟挡在殿外。 结果,对方却凭藉寂灭之力,直接穿过了阵法,来到了他的面前。 如此恐怖的手段,他自认为做不到。 因此,他的心头早已被深深的恐惧和震惊所笼罩。 甚至忘记了,他乃是世间最强八转仙帝。 忘记了,这里是他的凌霄宝殿。 也忘记了,他是这片仙域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至尊。 脑海之中,只有恐惧在迴荡。 江麟见他毫无反应,语气越发森冷:“最后再说一遍,立刻把东西交出来。” 李代天的右手,紧紧捏著造化玉碟碎片。 这可是李家耗费数代帝王,无数心力,才从归墟帝陵中得到的。 不仅关乎王朝命运,更关乎著,天道的秘密。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交出去。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江麟已然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 隨著一股强烈的吸力传出,那枚他这九年来,日夜都握在手心的造化玉碟碎片,直接脱手而出。 在空中,撕开一条笔直的白线后。 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麟举起的右手手掌之中。 李代天豁然起身,想要夺回造化玉碟碎片。 却发现,江麟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坐了回去。 天衍子、赤炎天尊、霓裳天尊三人联手,都无法解决江麟。 漫天的天兵天將,都杀不了眼前这个女人。 他一个人,又岂能是对方的对手? 可,让他就这么眼看著,造化玉碟碎片落入江麟之手,他实在是不甘心。 因此,他直接捏碎了腰间的玉佩,將这里发生的事情,直接传到了帝族老祖那里。 相信只要老祖出山,定能將眼前这个妖女擒下。 到那时,他定要让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对於他的小动作,江麟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並没有出手阻止。 他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將仙庭一锅端。 李代天主动將皇族老祖喊出来,正中他的下怀,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止。 何况,他现在也没时间,在李代天身上耽搁。 对於江麟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压制体內那道逐渐甦醒的意志。 免得待会儿影响他战斗。 因此,江麟直接施展出寂灭领域,將自己的身体笼罩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 隨后,他直接將意识,沉入造化玉碟之中。 第385章 既然他不来,那本尊就只能先杀你了 “嗡——!” 剎那间,一股浩瀚的道韵自造化玉碟碎片传来。 江麟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拖入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道韵海洋。 这里既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 有的只是无数大道法则,不停冲刷著他的神魂。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无数生灵的哀嚎。 看到了一道道张牙舞爪的灵魂,被拖入某种恐怖法则之中,歷经时间长河的洗礼。 在痛苦的轮迴中,反覆沉沦、甦醒。 直到最后,化为一朵朵深红的,妖异的彼岸花。 而那些,尚未化作花朵的灵魂,在看到江麟的瞬间,便满脸狰狞地朝他扑了过去。 仿佛要將他的神魂,拖入这无尽的轮迴之中。 它们形態扭曲,有的还保留著生前的衣冠残影,有的已彻底沦为狰狞的怨念聚合体。 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令人神魂冻结的阴寒与恶意。 “区区残念,也敢覬覦本尊神魂?” 江麟经歷过造化玉碟碎片的洗礼,大概知道,该如何应对。 因此,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踏出。 江麟的神魂,立於汹涌而来的怨魂潮水之前,灰白色的身形凝实,散发著与外界本体无异的寂灭道韵。 “既然尔等沉沦苦海,不得超脱,那本尊便赐尔等,永恆安寧。” “寂灭神光,涤盪诸邪!” “轰——!” 纯粹到极致的灰白色光芒,以江麟为中心,如同爆炸的恆星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怨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彻底净化。 后方的怨魂见状,发出了更加尖锐、充满恐惧的嘶嚎,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窜。 但它们身处造化玉碟碎片內,又能逃到哪里去? 江麟的神魂化身,如同行走的寂灭之源,一步步向前逼近。 所过之处,灰白神光铺天盖地,怨魂如雪消融。 那些妖异的彼岸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花瓣收缩,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色光芒,试图以此来抵抗江麟。 “彼岸之花,接引亡魂,超脱苦海?” 江麟目光落在了,一朵格外巨大、顏色深红近黑的彼岸花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先天至宝,竟生出这等邪异的『偽轮迴』景象。” “以造化孕死怨,以死怨养邪花,以邪花温养自身……倒是有几分扭曲诡异的道理。只可惜……” 他伸手,虚虚抓向那朵最大的彼岸花。 “在本尊的吞天造化经面前,无论生之造化,还是死之怨念,都只是我的养分罢了。” “给我吞——!”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抹除。 而是掠夺,是吞噬! 是强行將一切外物,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那朵最大的彼岸邪花,首当其衝。 无数怨魂精粹与造化玉碟邪异道韵结合而成的诡异能量,被强行从花体中剥离。 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入江麟的神魂之中。 “嘶——!!!” 彼岸邪花发出尖锐到几乎要刺穿灵魂的哀鸣,花瓣剧烈颤抖,片片凋零、枯萎。 最终整朵花株,寸寸碎裂,化为精纯的能量被江麟吞噬殆尽。 隨著这朵核心邪花的覆灭,整个造化玉碟碎片內部的道韵空间,也开始剧烈震盪。 其余那些稍小的彼岸邪花也纷纷凋零,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精华能量。 而空间中充斥的那些残存怨魂。 更是如同遇到了终极天敌,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在吞噬之力下,化作最纯粹的灵魂本源碎片,被江麟吸收。 江麟迅速运转太初大道经,开始炼化这些力量。 很快,驳杂的仙力和道韵,便在太初大道经和混沌神树的双重作用下,化作精纯的力量,涌入江麟的气海之中。 “轰——!!” 江麟的本体,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暴涨。 五转仙帝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衝破,他的修为直接迈入了六转仙帝的境界,並且一路高歌猛进。 六转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不仅修为暴涨,他的肉身也在海量精纯能量的冲刷下,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骨骼蒙上一层灰白琉璃般的光泽,经脉拓展如星河。 血液流动间,隱隱带著风雷之声。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与道韵。 不仅如此,他对大道的领悟,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只可惜,他现在身处凌霄宝殿之中。 要不是没有时间,细细感悟造化玉碟碎片的道韵,他的修为定然能轻鬆突破至七转。 不过,江麟对此並不是特別关注。 他此刻更在意的,反而是体內那股逐渐甦醒的意志。 江麟从造化玉碟碎片中,收回了神识,开始探查自己的识海深处。 果然,隨著自身道韵的提升,那股意志的影响明显在缩小。 只可惜,他暂时还无法做到,將其完全压制。 江麟收回神识,缓缓睁开了双眼。 几乎同时,笼罩在他身上的寂灭领域,也逐渐消散。 殿內的眾人,在感受到江麟气息的变化后,脸上说不出的惊恐和疑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江麟这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几个呼吸前,还只是五转仙帝。 怎么寂灭领域笼罩片刻后,修为就提升到了六转巔峰? 五转的他,就已经是他们的噩梦。 如今突破到六转,別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仙庭的老祖亲自来了,也未必是江麟的对手。 眾人越想,心里就越慌。 李代天的身体,也忍不住向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握著龙椅扶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指节早已毫无血色。 死亡恐惧的笼罩下,他心里焦急万分。 十数个呼吸之前,他就已经向老祖,发出了求救信號。 结果,老祖到现在都还没来。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今日送他的那个玄阴女子,导致他沉溺女色,从而耽误了正事? 要真是这样,导致自己死在眼前这个女人手中。 那自己可真就冤死了。 李代天正想著,就听江麟冷冷道:“怎么?你的老祖还没来?本尊的时间可是很珍贵的,既然他不来,那本尊就只能先杀你了。” 第386章 惊雷炸响 半刻钟前,仙庭皇家祖地。 李成器看著面前那名,李代天命人送来的玄阴之体女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尝试摆脱九转仙帝。 但是,无论他如何刻苦修炼,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暗中献祭了百万人,也无法突破。 更可恨的是,每次都感觉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要问他具体差在什么地方,他又说不出来。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玄阴之体。 如果能和玄阴之体双修,或许能助他跨过这一点点,让他成为这片大陆第一个圣人。 因此,他为了这一刻,已经准备了很久。 不仅提前沐浴更衣,在洞府之內,摆好了阴阳和合阵。 还提前命人打造了龙凤榻。 就怕採补的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 苏清芷见眼前这个鬚髮皆白,满脸褶皱的老头,看她的眼神中带著贪婪,心里涌出一股不適感。 但很快,她心中那份本能的不適,便被决绝所取代。 她低垂著眼瞼,长长的睫毛遮掩下,翻涌著无数复杂情绪,恐惧、厌恶、屈辱。 以及……一抹早已深埋的,玉石俱焚的狠厉。 “小女苏清芷,拜见老祖。” 她的声音轻柔温顺,听不出一丝异样,盈盈下拜的姿態无可挑剔,將商贾世家精心教养出的礼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宽大的袖袍下,那枚紧握的青色玉佩,纹丝未动。 李成器哈哈大笑,满脸褶皱都舒展开来,眼中淫邪与贪婪的光芒几乎不加掩饰。 他並未察觉到苏清芷袖中的小动作,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绝佳炉鼎罢了,修为低微,翻不出任何浪花。 “好,好,好,果然是极品玄阴之体,纯净无瑕!” 李成器起身,绕著苏清芷走了一圈,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代天那孩子,总算办了件让老夫舒心的事。” “你放心,跟了老夫,少不了你的好处。” “待老夫突破桎梏,成就圣位,你便是首功,荣华富贵,得道长生,唾手可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引动洞府內的阴阳和合阵。 阵法纹路亮起,散发出红色光芒,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带著一种催情与汲取的意味。 那张耗费珍材打造的龙凤榻,也自行泛起温润光华。 苏清芷身体微微紧绷,她能感觉到阵法之力开始侵蚀她的护体玄阴之气,试图引动她体內的本源。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能侍奉老祖,是小女的福分。” 她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的,浮现出一抹羞涩与期待的红晕,声音更柔了几分,“只是……小女初来乍到,见老祖洞府气象万千,心中惶恐。不知可否……让小女为老祖斟一杯茶,定定心神?”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姿態卑微惹人怜惜。 李成器正是志得意满、防备最松之时,闻言不疑有他,反而觉得眼前这女子懂事,大笑道:“哈哈,也好!那边玉案上有老夫珍藏的悟道仙茶,你去取来泡上。” “是。”苏清芷柔顺应道,款款走向洞府一侧的玉案。 步伐看似平稳,心跳却如擂鼓。 因为,她只有一次机会。 李成器的注意力,暂时从她身上移开,落在了激活的阵法与龙榻上,似乎已经在憧憬著突破后的景象。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茶壶的剎那。 袖中,那枚一直沉寂的青色玉佩,在她微薄的仙力催动下,骤然碎裂。 一枚看似不起眼的玉佩,在碎裂的瞬间,仿佛打开了一道连接著某个恐怖源头的缝隙。 爆发出一股恐怖的仙力和道韵洪流。 她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甩出手中的玉佩,朝李成器射去。 玉佩化作一道刺目的青光,从她掌中迸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一道笔直的,久久无法癒合的漆黑虚无裂痕。 “轰隆隆——!!!” 惊雷炸响。 积蓄了无数天雷的雷霆,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伴隨著海啸般汹涌的青色毁灭光潮,以玉佩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玉案、茶具,在接触到青色光潮的瞬间,便直接气化。 就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紧接著,苏清芷方才停留过的地方,纷纷炸起青色光芒。 无数仙力、法则和道韵,从不同位置爆发开来。 “什么?!” 李成器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骇然与暴怒。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恐怖的攻击从何而来,那毁灭光潮已然近在咫尺。 “玄黄宝塔,护我周身!” 生死关头,九转仙帝的反应与底蕴展现无遗。 李成器狂吼一声,头顶瞬间浮现一座,小巧玲瓏却散发著厚重如山、万法不侵气息的玄黄色宝塔虚影。 宝塔垂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將他周身死死护住。 同时,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灰袍骤然亮起无数星辰般的符文,化作第二层星光屏障。 脚下更是本能的施展缩地成寸神通,试图向后暴退。 可惜,还是慢了一丝。 那青色光潮的爆发太过突然,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常理。 而且其中蕴含的法则和道韵层次极高,仿佛就是特意为了对付他这种顶尖强者炼製的。 “嗤——!” 玄黄宝塔垂下的气罩与星光屏障,在接触到青色光潮的前沿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光芒急剧黯淡。 虽然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衝击。 但那恐怖的衝击力与道韵侵蚀,依旧让他气血翻腾,护身仙光剧烈震盪。 他闷哼一声,嘴角很快就溢出一丝鲜血。 李成器原先站立的地方,连同那张他特意准备的龙凤榻,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还残留著丝丝缕缕跳跃的青色毁灭电弧。 而引爆玉佩的苏清芷…… 在玉佩碎裂、光潮爆发的瞬间。 她便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青色光芒包裹。 那是玉佩中预设的最后保护机制,也是这枚“弒帝”禁器留给使用者唯一的生机。 当然,她之所以留下这条性命,並不是为了逃跑。 因为她清楚,得罪仙庭必死无疑。 她这么做,只不过是知道想弄死李成器没这么简单,想给自己留下第二次出手的机会罢了。 因此,爆炸还未结束,她便从储物空间中摸索出了第二枚禁器…… 第387章 何方宵小,敢伤我皇室血脉? 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性命,换李成器重伤。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帮上云霞关外的那次救命之恩。 帮她的恩人,缓解仙庭的压力。 至於皇家事后会不会报復甦家,她已经不在乎了。 从苏家主动牺牲她,来换取自家商会的利益开始,她便已经与苏家形同陌路了。 不,应该说是已经成为仇人了。 就算苏家因此灭亡,也都是自找的,和她没有半点关係。 然而,就在她准备催动第二枚禁器之时。 一道剑光闪过,她捏著禁器的右手,毫无徵兆地从她肩膀脱落,鲜血顺著断口喷涌而出。 李成器正狠狠瞪著他:“该死,该死,该死!” 他手握长剑,看著一片狼藉、几乎被毁掉小半的闭关洞府,感受著体內翻腾的气血与损耗的元气,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炉鼎的身上,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禁器。 更想不到,对方竟然想和他同归於尽。 “苏家……好一个苏家,竟敢算计到老夫的头上!” 李成器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辱与愤怒。 他堂堂九转仙帝,仙庭老祖,竟然差点就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用禁器阴死。 若非他反应够快、底蕴够深,此刻恐怕已经重伤。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步步走向苏清芷,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威压,让本就失血过多、摇摇欲坠的苏清芷几乎要窒息。 洞府內残余的毁灭能量在他周身激盪,却无法靠近他三尺之內。 “说,谁给你的禁器?苏家到底想干什么?”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李成器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老实交代,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他剑尖轻挑,一道细若髮丝却锋利无匹的剑气射出。 瞬间就在苏清芷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上,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唔——!” 苏清芷闷哼一声,剧痛让她身体晃了晃,却咬紧牙关,没有惨叫。 她抬起头,沾染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快意的、近乎疯狂的笑容:“老……老狗……你永远……不会知道……” “找死!”李成器怒极,又是一道剑气,这次斩在了苏清芷的腿上。 苏清芷终於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但 她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倔强与嘲讽。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能在死前重创这老怪物,毁掉他的闭关洞府,坏了他藉助玄阴之体突破的计划,已经值了。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用出第二枚禁器,给这老狗造成更大的伤害…… 李成器见苏清芷一脸视死如归,便收起长剑。 他要折磨她的神魂,让她在永恆的煎熬中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想死?没那么容易。” 李成器阴冷地笑了,收起长剑,五指张开,对著苏清芷虚虚一抓,“老夫要看看,你这贱婢的神魂,能不能承受洗炼之苦?” 一股阴冷霸道的神魂之力,朝著苏清芷的眉心识海侵袭而去。 这是最歹毒的搜魂秘法,不仅能强行读取记忆。 还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撕扯、灼烧受术者的神魂,给她带来无法形容的痛苦。 且过程不可逆,最终受术者神魂会彻底崩溃、消散。 最后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芷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结束了……也好…… 至於能不能转世,她根本不在乎。 这个遍地充满骯脏的世界,有什么值得来的? 然而,就在李成器的神魂之力,即將侵入苏清芷识海的剎那。 “嗡——!” 李成器腰间,那枚与李代天紧急联络的玉佩,传来一阵清脆的嗡鸣。 他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抓起那枚玉佩…… …… ……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 江麟语气平静道:“既然你们皇家老祖不愿意现身,那本尊就只能先杀你助助兴了。” 说罢,他指尖灰白的寂灭气息,在不断凝聚。 身形也在缓缓朝著李代天靠近。 李代天彻底慌乱,朝著殿內的一眾大臣和各大势力掌权人喊道:“来人,护驾,护驾!”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威严,有的只是对死亡的恐惧。 什么仙庭主宰,什么九五至尊。 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 他从前之所以能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只是因为从未遇见过,真正能让他体会死亡恐惧的人罢了。 可今日,这个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的他,只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替他挡住眼前这个恶魔。 然而,大殿內,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口称“万岁”、歌功颂德的朝臣,那些依附仙庭、宣誓效忠的各方势力掌权者。 此刻都像一尊尊石雕,僵立原地,低垂著头。 仿佛听不见帝王的哀鸣,看不见那逐渐朝李代天逼近的死神。 有些人的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们目睹了,九重天关的崩碎,三大天尊的陨落,以及那號称牢不可破的大阵被破。 眼前这个灰白衣袍,神色冷漠的女子。 早已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敌人,而是一种超乎想像的,代表死亡的恐怖存在。 去阻拦她? 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江麟的脚步並未因李代天的嘶吼而有丝毫停顿,指尖那凝聚的灰白寂灭之光愈发凝练,散发出令空间冻结、灵魂战慄的死亡气息。 很快,他与李代天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最后十步。 九步。 八步。 七步。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一寸寸笼罩在李代天身上,他几乎能闻到那股万物终焉的腐朽气息。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只剩下空洞与绝望。 完了…… 老祖……为何还不来…… 就在江麟指尖的寂灭之光锁定了李代天的眉心,即將彻底释放的千钧一髮之际。 “嗡——!” 整个凌霄天域的空间,剧烈一震。 一股苍老、霸道、仿佛与这片天地同寿的恐怖威压,如同甦醒的远古巨兽,自无尽虚空深处轰然降临。 紧接著,一道仿佛由无尽怒火与杀意凝聚而成的、冰冷彻骨的苍老声音,如同九天雷霆,炸响在凌霄宝殿的每一个角落,也响彻在江麟的耳畔: “何方宵小,敢犯天威,伤我皇室血脉?!” 第388章 你觉得可能吗? 江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正主总算是来了。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彻底剿灭仙庭的。 要是李成器不死,就算杀了李代天,也无法彻底消除李氏皇族对自己的威胁。 江麟思索间,李成器已经带著皇室一眾核心长老,出现在了殿內。 几人身上,全都散发著恐怖的威压。 殿內眾大臣和各大势力掌权人,感受到这股威压后,纷纷伏跪在地,山呼“老祖万岁”。 此刻的他们,脸上无不充满了恐惧。 李代天心里则是长舒一口气。 既然老祖已经赶来,那他自然也就不用再畏惧眼前这个女人,更不用死了。 因此,他强装镇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笑道:“哈哈哈,贱人,朕待倒要看看,你待会儿要怎么死!” 江麟没有理会,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来到李代天面前。 那縈绕著寂灭之力的指尖,轻轻点在后者眉心。 一股恐怖的寂灭气息,瞬间就衝破了,护在他身上的,由皇朝气运凝练而成的金光。 如同潮水一般,疯狂侵蚀著他的识海。 隨之而来的,是恐怖的吞噬力。 他体內的血脉、修为、气运,乃至道韵,浪潮般脱离他的身体,顺著江麟的指尖,涌向江麟的体內。 感受到这股吞噬之力,一个恐怖的想法,自李代天脑海中蹦出。 他满脸震惊地看著江麟,开口道:“你……你不是寂灭仙尊,你是……是九年前那个小畜生……江……江麟?!”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陷入死寂。 就连李成器身后的李家核心长老,也陷入恐惧之中。 九年前那场瑶池仙会,他们儘管是从其他人耳中听闻,並未亲眼所见,也依旧记忆犹新。 以一人之力,在生死剑台上,杀了个血流成河。 那一战之后,他便被世人称为杀神。 要不是中了陛下的计,被拖入归墟帝陵之中,只怕早已把整个中洲,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们原以为,江麟早已葬身归墟帝陵。 万没想到,他居然会以女子的身份,杀回仙庭来报仇。 想到传闻中,江麟的诡异手段。 殿內眾人的身体,全都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见身份被看穿,江麟心中多少有些无奈。 吞天造化经实在是太特殊了,哪怕他不用霸王枪,只要这门功法一用出来,他的身份根本就藏不住。 他倒不是有意要隱瞒身份。 主要是,现在变这幅鬼样子,实在是有损未来仙界主宰的顏面。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今天殿內的人,都不可能活著走出这里。 江麟没有犹豫,当即加快速度,抽取李代天身上的血脉和修为。 隨著李代天身体逐渐枯瘦,江麟体內的修为,也在不断攀升。 很快,就触及到了七转的门槛。 李成器见江麟修为在不断提升,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他高声怒喝:“竖子,还不给老夫住手?” 江麟语气平静道:“住手?呵呵,你觉得可能吗?”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同时,李代天的血脉、修为、气运和道果,就尽数被他抽乾了。 在死亡恐惧下,他只能看向李成器:“老祖……救我……” 李代天最后的求救声,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青烟,微弱而绝望。 他的身体已彻底乾枯,如同一具披著明黄龙袍的骷髏,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落。 这位统御仙域三十七万载、曾经號令诸天、莫敢不从的仙庭之主。 就在这象徵著他至高权威的凌霄宝殿內。 在他李家老祖与一眾核心长老的面前,被江麟硬生生吸乾了所有本源,神魂俱灭,道果成空。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从江麟近身,到李代天化作枯骨,不过短短三息。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麟指尖最后一丝灰白寂灭之气缓缓收回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他微微闭目,感受著体內汹涌奔腾的全新力量。 吞噬一位八转仙帝的毕生修为、皇道气运与李家血脉精华,带来的提升是巨大的。 本就已达六转巔峰的修为,此刻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水,悍然撞开了那层屏障,正式踏入了七转仙帝的领域! 而且根基稳固,道韵浑厚,並无虚浮之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眼眸中,寂灭漩涡似乎更加深邃,隱隱有星河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七转仙帝的威压不再刻意收敛,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他隨手一挥,李代天那具枯朽的尸身便化作飞灰,连同那身九龙袞袍一起,簌簌飘散。 只留下一顶孤零零的平天冠,“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象徵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然后,江麟才抬眼,看向了前方。 那里,李成器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惊怒,变成了极致的冰冷,冰冷的仿佛能將时间都冻结。 他没有立刻暴起发难,甚至没有去看李代天消散的地方。 只是死死地盯著江麟,那双仿佛蕴藏日月星辰的古老眼眸中,翻滚著足以焚灭星河的怒火。 他身后的几位李家核心长老,则是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代天,他们的当代家主,仙庭帝王。 这片仙域明面上的主宰。 结果,就这么在他们眼前,被活生生吸乾了。 这对於皇族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江……麟……” 李成器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著万载寒冰的森冷。 “弒帝,灭祖,窃道,融邪……” “你所犯下的每一条,都是十恶不赦、天地不容的死罪!” 李成器说罢,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整个凌霄宝殿都隨之升高了三尺。 他周身那与天地共鸣的九转仙帝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朝著江麟碾压而去。 试图以绝对的境界优势,將其神魂与道心直接压垮。 “今日,老夫便以皇室老祖之名,以这凌霄宝殿为祭坛,以你之魂血……祭奠代天的在天之灵!” 第389章 別急,还没轮到你呢! 李成器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股仿佛源自开天闢地之初的混沌气息开始凝聚。 他身后,那几位核心长老也强压恐惧,各自爆发出强横气息。 与李成器的力量,隱隱形成了呼应。 很快,这几股力量,就结成了一个简单却杀机凛然的战阵。 阵法蕴含的杀机,直指江麟。 江麟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地对李成器道:“在天之灵?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本尊出手,向来乾净利落。” “你觉得,李代天那个神魂俱灭的废物,还能有在天之灵吗?” 这番话,简直就是在诛心,是对李氏皇族的践踏。 “你——!” 李成器身后一名脾气暴烈的长老目眥欲裂,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江麟,话都说不完整。 李成器也是鬚髮皆张,灰袍无风自动。 体內血脉沸腾,仙力翻涌。 他其实並不是很在乎,李代天的死活。 他心中真正在意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名李家弟子的死活。 只不过,那人正好是李代天罢了。 如今李代天已死,皇族气运溃散已成无法挽回之大势。 哪怕他重新执掌仙庭,想要恢復昨日之盛况,也需要花费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 更不用说,还有几大隱世家族的暗中掣肘。 可以说,李代天的死。 对他,对仙庭而言,都是天大的损失。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仅没有任何恐惧和后悔,反而还在开口嘲讽。 这无异於把他这个李氏皇族老祖的脸,按在地上踩。 念及此,他周身气息剧烈翻腾,引得整座凌霄宝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当场倒塌。 “今日,老夫便定要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窃道小贼,尝尽抽魂炼魄、永镇九幽之苦。”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李成器掌心中,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逐渐凝聚。 这股气息之中,闪烁著一抹微光。 那微光不过米粒大小,却蕴含著极其恐怖的力量,仿佛一个正在急速诞生与毁灭的微缩宇宙。 星光、地火、风水、雷霆…… 种种天地伟力,被他强行抽取、压缩在其中。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寻常神通的范畴。 几乎是李成器毕生道果的凝聚,融合了仙庭核心长老的战阵之力,引动了部分周天星斗与凌霄宝殿本源的加持。 其威力,足以瞬间抹平百万里山河,重创同阶九转仙帝。 光点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仿佛携带著整个天地初开时的重量与法则。 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撕裂、扭曲。 目標直指江麟,几乎封锁了上下左右一切退路。 江麟见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哪怕他掌控了寂灭之力,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面前,也不敢正面硬接。 然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便想闪避也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江麟右手一翻,掌心之中,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混沌的宝珠凭空出现。 那枚珠子,正是可以吸收攻击的防御至宝混沌珠。 混沌珠出现的剎那,周遭那被李成器一击引动的狂暴法则乱流,竟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仿佛连天地法则,在这件至宝面前,也要暂避锋芒。 江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了混沌珠。 几乎同时,混沌珠爆发出混沌光华,珠体仿佛化为一个微型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漩涡。 源源不断地將李成器的攻击,吸入其中。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李成器脸上的疯狂与杀意骤然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与那禁忌一击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力量强行切断。 而后,眼睁睁看著那凝聚了他和五名长老的力量。 被混沌珠彻底吞没。 整个过程,未能伤到江麟分毫。 与此同时,江麟看著这一幕,心中则是在暗暗感嘆。 不愧是九转仙帝,实力果然非同一般。 方才的那一次交锋,他即便用了混沌珠,也未能完全扛下来。 因为,混沌珠在这股力量下,產生了细微的裂痕。 而他作为混沌珠的主人,自然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此刻,体內的气血,已经在不停翻涌。 要不是他修炼了九转玄功,服用了大量元液,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加上体內有混沌神树的在帮他修復伤势,此刻只怕已经口吐鲜血了。 江麟不动声色地收回混沌珠。 而后,语气平静地对李成器道:“別急,还没轮到你呢!” 声音落下的同时,灰白的寂灭领域,如同活物般自他脚下骤然扩散,瞬间將整个凌霄宝殿的內殿区域完全笼罩。 领域之內,光线黯淡,声音消弭,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最令人心悸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抽离生命本源、瓦解存在根基的吞噬意志,正在不断瀰漫。 殿內百余名朝臣、各方势力代表、以及之前侥倖未死的一些仙庭侍卫。 此刻,全都被困在了,这片灰白的死亡领域之中。 他们修为最低也是大罗金仙,高的甚至已经达到了六转仙帝的存在,放在外界都是一方豪强。 但此刻,他们只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不……我的仙力!” “神魂在消散!” “啊啊啊……不,老祖救命啊!” 惊恐绝望的尖叫、哀嚎声在死寂的领域內此起彼伏,但这些声音很快就变得微弱。 江麟立於领域中央,神色漠然。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著脚下挣扎的螻蚁。 他原本並没有打算这么急著对这些人动手,而是想留著这些人,用来补充斩杀李成器的大量消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李成器的实力,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以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將这个老登斩杀,基本不太可能。 因此,也只能提前找这些人借点力量了。 念及此,江麟当即隔空,对著这些人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 寂灭领域內的吞噬之力骤然暴涨十倍。 只见那些被困的仙神,无论修为高低,身上都开始冒出丝丝缕缕顏色各异的光华。 那是他们苦修得来的仙力、血脉之力、乃至神魂本源。 这些光华如同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匯聚成上百道涓涓细流,然后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领域中心的江麟。 “啊啊啊——!” “魔头,你简直就是是魔头!” “老夫三万载的修为……” “好不甘心啊!” 悽厉的惨叫与诅咒声达到了顶峰,但很快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 第390章 谁输谁贏,还不一定! 不多时,那些修为较弱的,皮肤就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们的血肉,也在迅速消融。 眼窝深陷,化为一具具披著华服的枯骨。 而后枯骨也寸寸碎裂,化为齏粉,飘散在灰白的领域中,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 他们的修为、血脉、生机,一切存在痕跡,都化作了江麟成长的养分。 海量驳杂的能量,洪流般注入江麟体內。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再次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七转仙帝初期的境界,迅速稳固下来,並且朝著中期稳步迈进。 他的肉身,在能量冲刷下发出莹莹宝光。 骨骼上的灰白琉璃光泽愈发深邃,经脉中仿佛有星河奔涌之声。 他展开的寂灭领域,似乎也因为这股力量的加入,变得更加凝实,就连范围都隱隱有扩张之势。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髮指。 从领域展开,到百余名金仙、大罗金仙被吞噬殆尽,不过十息时间。 余下十几名仙帝,江麟並未將他们彻底抽乾。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的身上,都藏著恢復修为的手段。 江麟想试一试,能不能等他们修为稍微恢復后,再抽他们一次。 毕竟,物尽其用才是我辈修士的美德。 李成器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殷红的鲜血。 愤怒,耻辱,无力…… 种种负面情绪,一股脑全都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堂堂九转仙帝,仙庭的老祖,这片仙域最巔峰的存在之一。 却被江麟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耍得团团转。 以至於,只能眼睁睁看著。 江麟將他的手下,一个个全都抽成人干。 事实上,他刚才也不是没有试过,要杀入灰白的寂灭领域中,救下他的那些手下。 可他的身体,还未接触到那灰白领域。 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就源源不断地从他的脑海中冒出。 仿佛只要踏入那灰白领域,他就再也没有办法,活著从中走出来。 因此,他只能高高飞起,將手举过头顶凝聚力量。 剎那间,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头顶的天空,被大片黑云笼罩,大地剧烈颤抖。 凌霄宝殿也在这股震动下,摇摇欲坠。 时不时有砖瓦落下,在坚硬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周遭数百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朝著他托举的掌心,匯聚成一个刺目的巨大黑色火球。 殿外,那百万天兵天將,纷纷被抽乾力量。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下饺子一般从高空坠落。 更远处,几座城池中的百姓,则是直接被抽乾生机,倒地气绝身亡。 城中再也没有男人、女人、老人、孩童、商贾、小贩、农夫…… 只剩下,一具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原本热闹的城池,眨眼之间,便成了一座死城,只剩下几名少得可怜的修行者。 就连藏在暗处的各大隱世家族长老们。 此刻也察觉到了,自己藏身的虚空,在剧烈波动,仿佛要被抽乾力量,和李成器所处的空间融为一体。 卢天闕看著这一幕,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 良久,他才看向崔岩:“看来,李成器这些年,修为精进不少,寂灭仙尊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是不是,趁著这个机会,暗中助他一助?” 由於阵法的隔绝,他们此刻並不清楚,凌霄宝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王朝气运刚才猛然发生了大幅溃散。 他们根据这一点,隱约猜到,李代天已经死在了寂灭仙尊的手上。 而李成器,此刻已经暴怒,开始动真格了。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让李成器或者寂灭仙尊轻鬆取胜,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他们最有利的结果,就是双方打得两败俱伤。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轻鬆坐收渔翁之利。 崔岩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不,依我看,暂时还是先不要现身为好,免得打草惊蛇。” “万一他们发现我们,就此罢手,可就亏大了。” “再说,寂灭仙尊可是从归墟帝陵里出来的上古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落败?” “这场大战,谁输谁贏,只怕还不一定!” 说罢,他便抬起手,將仙力注入那剧烈波动的虚空之中,稳固这片虚空。 卢天闕、王玄知等人见状,也跟著出手加固虚空。 同样不知道殿內情况的丁荣仙。 看到这一幕后,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抽取眾生生机为己用的恶毒手段,绝不是他主人江麟所为。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主人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 主人虽然手段诡异,出手也十分狠辣。 但那全都是在对付敌人的时候,他根本做不出献祭无辜生灵,强化自身力量的事情来。 会用这种骯脏的手段的人,只可能是玉帝或者仙庭老祖。 毕竟,仙庭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想当年,为了灭掉不愿依附他们的桃花山,他们抽取百万生灵的生机,布置大阵。 毫不犹豫地將那个桃花山所在的方圆万里,全都夷为平地。 这件事,虽然明面上已经没有人敢提起。 但是在私底下,很多人都將这场灾难称之为桃山之祸。 自那以后,那些自身不够强大又没有背景的势力,无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几乎全都投效了仙庭。 此刻,那些势力的掌权人,大概都在凌霄宝殿內。 丁荣仙正想著,殿內便传来一股恐怖的威压。 在这股,凝聚了百万生灵的恐怖威压下,他一个大罗金仙,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並没有等死,而是趁著空中那些人的注意力全在殿內。 取出了,他身上仅有的仙器,逍遥仙衣。 隨著仙衣披在身上,丁荣仙整个人连同气息,全都消失在眾人的视野和感知之下。 现如今,李成器和一眾皇族长老,全都被主人引了过来。 正是皇族祖地最空虚之际。 他要趁著这个机会,给李家来一个釜底抽薪,帮主人缓解一下正面战场的压力。 念及此,他顶著威压绕过凌霄宝殿,直奔皇族祖地而去…… 第391章 来试试! 殿內,李成器托举著扭曲空间的黑色能量球,满是血丝的双眼,紧紧盯著下方那片灰白的寂灭领域。 凌霄宝殿的屋顶,在那颗能量球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下。 成片成片地朝著地面砸下。 露出头顶上,那片沉闷灰暗的,时不时闪烁著雷光的天空。 李成器並没有急著出手。 他要等,等江麟从那片灰白领域中出来。 因为那片灰白领域,扭曲了他的感知,深处外界的他,根本无法確定江麟的具体位置。 只有灰白领域褪去,他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才能保证,这门献祭苍生换来的术法,能让將江麟那个该死的小畜生,彻底化为齏粉。 他並没有等很久,不多时,那笼罩下方的灰白之气就缓缓散去。 江麟和余下几名皇族长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长老看到李成器后,如蒙大赦,高声喊道:“老祖,他已经无法再吸收仙力,成了强弩之末,快出手……救……救救我们……” 在他们看来,自己之所以能留下性命。 並非江麟手下留情,而是江麟的吞天造化功,已经抵达了上限。 只要老祖稍加出手,必能轻鬆將此子斩杀於此。 然而,当他们看到老祖手中,那凝聚了百万生灵形成的黑日之时,他们脸上的希望瞬间落空。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 不,哪怕是他们全胜时期,也绝不可能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因为老祖的黑日降临,可以轻鬆屠灭方圆万里的生灵。 只要被其波及,哪怕是九转仙帝,也很难存活下来,又何苦是他们这些几乎被榨乾了的螻蚁呢? 看著眼前这一幕,江麟此刻也感觉有些头疼。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低估了李成器这个老登的实力和狠毒。 居然连这种献祭生灵的功法,都能毫无压力的施展出来。 他当即施展出帝瞳,试图从黑日中,找出破绽。 然而,破绽確实是找到了。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是找到了,也无法完全將其攻破。 按照他的估算,即便是攻击黑日的弱点,想要从它喷涌而出的浩瀚怨力之下保住性命,概率不超过一成。 相比之下,要是全力施展身法逃跑,同时利用寂灭之力防御。 对於他而言,想要活下去,並不算什么难事。 最多不过是受些伤罢了。 只不过,落荒而逃,並不是江麟的风格。 他正想著,就感觉体內那股意志,在这股黑日的刺激下,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其实,江麟方才计算的九成死亡率,有七成是来自这股意志。 如果没有这股意志的干扰,在帝瞳洞悉弱点的情况下。 哪怕是正面交手,他也有信心能保住性命。 江麟思索间,那沉寂已久的、属於寂灭仙尊的古老意志,隱约传出了一道声音。 “让……吾出来……!” 那股意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清晰。 它不再是干扰,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江麟的神魂壁垒,试图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剧烈的头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神魂。 江麟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眼前甚至都已经出现了重影。 他知道,不能再强行压制了。 生死之际,如果再浪费精力和她相互撕扯。 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在这生死绝境,面对这超越常规手段、凝聚了百万生灵怨力与天地之威的禁忌一击。 以他自身的力量,確实有点捉襟见肘。 “既然你这么想玩。”江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也罢……” 他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轮散发著不祥与绝望的黑色太阳,以及其后面容扭曲、杀意沸腾的李成器。 “老东西,你不是想杀本尊吗?” “那就……来试试!” 李成器闻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小畜生,找死!” 江麟没有理他,而是直接主动撤去了,神魂对体內那股寂灭意志的防御,將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 而后,对著那翻腾咆哮的古老意志高声道,“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识海內,那古老意志似乎微微一顿。 隨即,便爆发出了狂喜与贪婪,仿佛一头饿极了的凶兽,终於看到了无主的盛宴。 “轰——!” 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江麟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寂灭气息,比江麟自身的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江麟的双眼,瞬间被纯粹的、不含丝毫杂质的灰白色光芒彻底充斥,如同两盏点亮在深渊尽头的死亡之灯。 他的长髮无风狂舞,根根由黑转灰,再由灰转白。 肌肤之下,无数道灰白色的、蕴含著无尽寂灭道韵的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仿佛没有上限。 七转仙帝中期……后期……巔峰。 八转仙帝! 九转仙帝! 甚至……隱隱超越了寻常九转仙帝的范畴,触摸到了一丝,令天地都为之颤抖、法则都为之哀鸣的圣境边缘。 “这……这是什么气息?” “不可能,他的修为……怎么会……” 空中,李成器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化为无边的骇然。 这一刻,他感觉到下方站著的那个身影,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不,是换了一个……神! 一个执掌终结与毁灭的古老之神祇。 那股纯粹的寂灭威压,让他手中的黑日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更高位阶的同属性力量。 殿內残存的皇族长老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如同看到恐怖的梦魘降临。 虚空裂缝中,崔岩等人差点维持不住隱匿状態,意念剧烈震盪:“这是……寂灭本源彻底甦醒?” “不……不对!” “这气息……好像比传闻中的寂灭仙尊,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难道她並非简单的復生?” “快,立刻后撤三千里,不,后撤一万里。” “绝不能让她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与此同时,皇族祖地的丁荣仙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寂灭气息,身形不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脑中一片空白:“主人……您……您还是人吗?” 第392章 天命之器 凌霄宝殿內,江麟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中,带著一种微微的僵硬感,仿佛还不完全適应这具身体,但那双灰白死寂的眼眸,已然锁定了空中的黑日。 “如此驳杂……如此粗糙的……怨力聚合……” “真是……丑陋!”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江麟口中传出,迴荡在天地间。 他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一点微小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线,悄然浮现。 那是真正的寂灭…… 是连毁灭本身,都要一併毁灭的恐怖气息。 是真正的大道权柄,触之即死。 李成器静静看著那点白光,大脑之中有无数恐惧在不断翻涌。 强烈的恐惧之下,他竟然出现了想要呕吐的症状。 那是,他从出生以来从未经歷过的。 身体被浸泡在恐惧中的本能。 极度恐惧之下,他本能地想要闪身躲避。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法则禁錮,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良久之后,他才逐渐从恐惧中反应过来。 李成器强压下恐惧,咬牙切齿道:“不……老夫乃……皇族老祖,绝不会败!” 说罢,他额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而后,手上的力量,猛然加大,喝道:“小畜生,给我死!” 声音落下,他手中那吸收了百万生灵的黑日,朝著江麟的头顶狠狠砸下。 黑日所过之处,空间瞬间被扭曲,发出刺耳的嗡鸣。 几乎同时,江麟指尖的那点白色微光,轻轻飘出,慢悠悠地飞向那轮遮天蔽日的黑色太阳。 两者体积天差地別,仿佛萤火之於皓月。 然而,当那点白色萤火,触碰到黑日表面的瞬间。 “嗤……”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滚烫烙铁放入冷水中的声响。 然后,在李成器以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轮凝聚了百万生灵怨力、足以毁灭万里的恐怖黑日,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从接触点开始,迅速褪色、消融。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 而是构成它的庞大怨力、生机能量、乃至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强行被按压了下来。 很快化作了,点点虚无的灰白光芒。 隨著光芒逸散,黑日的体积以惊人的速度缩小,顏色迅速黯淡,散发出的威压急剧衰减。 李成器发出绝望的嘶吼:“不……我的力量……这不可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黑日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 他试图控制黑日爆发,却发现自己连催动都做不到了。 仅仅三息。 那轮原本威势滔天的黑色太阳,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到最后,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留下。 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唯有空中残留的,一丝冰冷的寂灭余韵,证明著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江麟”,在发出那一击后,身体明显晃动了一下。 他眼中灰白光芒剧烈闪烁,气息也开始出现波动,似乎是身体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负荷。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体內流窜的气息。 他稳稳站在原地,灰白色的目光,转向了空中那道,因术法被破而遭受反噬的身影。 语气中,充满了寒意:“准备好,受死了吗?” 听到“死”字,李成器身体微微一颤。 人活一世,就没有不怕死的,哪怕是活了几十万百万年的李成器,同样也在这个字中,看到了恐惧。 事实上,他急於想要突破,想要踏入仙帝之上的境界。 並非完全为了实力,更重要的是,想要延长自己那已经快走到头的寿命。 念及此,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口中喃喃道:“不,老夫乃是皇族老祖,承载著这片大陆的天命。” “老夫不能死,老夫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 他癲狂般嘶吼,双手疯狂结印,强行燃烧自身的血脉,来吸收这片仙域残存的皇族气运。 很快,身上就散发出了一层金光。 他的皮肤就开始龟裂,裂缝中没有血液,只有不断逸散的金光。 下方,江麟静静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身上的气势,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攀升。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泛白,袖口无风自动。 显然,这具身体的负担,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几乎同时,上方李成器的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被疯狂吞噬。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残影重重,每完成一道印诀,口中便喷出一口混合著金芒的本源精血。 那精血並未消散,而是悬浮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古老晦涩的血色符文。 “以吾之血,承天之运!” “皇极惊世,镇国玉璽——现!!!” 伴隨著他声嘶力竭、仿佛要撕裂神魂的咆哮,整个凌霄仙域残余的皇族气运疯狂沸腾起来。 无尽高空之上,风起云涌。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涌入他面前那些血色符文之中。 血色符文瞬间被染成璀璨暗金,轰然向內塌缩。 虚空剧震,一方印璽的虚影,自那塌缩的光点中缓缓浮现,由虚化实。 它並非寻常玉璽,通体呈玄黄之色。 璽钮为九龙盘绕,九龙头颅高昂,龙睛紧闭,却散发著睥睨八荒、镇压乾坤的恐怖威仪。 璽身四方,烙印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之纹,流转不息。 仿佛囊括了一方完整的世界。 玉璽的底部,並非刻字,而是天然生成了一片不断生灭、演绎著皇朝兴衰、眾生变迁的朦朧道图。 那正是此界天命与皇权法则的具现。 所谓的传国玉璽,並不是实体,而是此方仙域千百万年来,皇朝正统、天命所归这一概念与无穷气运结合。 这枚玉璽,此刻正在李成器的精血催动下,凝聚出的投影。 玉璽出现的剎那,整个时空都仿佛凝固了。 周遭残余的修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无形的天命威压碾碎,忍不住想要跪伏叩拜。 连空间中肆虐的能量乱流,都在玉璽光芒照耀下变得温顺、有序。 仿佛世间一切,都要臣服於这至高的皇权。 李成器身形已近乎透明,皮肤龟裂处逸散的不再是光点,而是丝丝缕缕的神魂本源。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江麟,眼中是倾尽四海也无法洗刷的怨毒与决绝。 “小畜生……任你大道诡异……终是逆天而行。” “此乃天命之器,皇权之极,承载一界正统,万法不侵,因果不沾。” “老夫今日便要用此璽,代天行罚。” “镇——!!!” 第393章 寂灭之下,万般皆空 最后一个“镇”字吐出,他的神魂意志,几乎与传国玉璽投影融为一体。 玉璽嗡鸣,九条盘绕的璽钮之龙,龙睛骤然睁开。 九双龙目,淡漠无情,如同高悬於歷史长河之上的天道之眼,同时锁定了江麟。 下一刻,玉璽动了。 没有浩大声势,只是轻轻向下一落。 这一落,却仿佛是整个天穹、整片大地、亿万眾生认可的“秩序”与“天命”轰然压下。 空间瞬间烙印上了金色的皇道篆文。 时光在这一印之下都似乎要停滯、凝固,遵从皇权的號令。 江麟身周那寂灭的余韵,首次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声响。 他脚下的凌霄宝殿废墟,在这代表正统天命的镇压下,无声无息地化成了齏粉。 这是真正的法则层面的威压。 江麟一直古井无波的灰白眼眸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看著那落下的玉璽,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却又沛然莫御的秩序与天命之力,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嘲讽,又似是……一丝极淡的意外。 他依旧没有移动。 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於身前合十。 江麟的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恐怖的穿透力,直刺李成器的耳膜:“终焉之门!” 四字落下,万籟俱寂。 所有的声音、色彩、乃至空间本身,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抽离,为某种即將降临的恐怖存在让路。 江麟身前,那被皇道金光镇压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以江麟合十的双掌为中心。 他前方的空间,包括那镇压而来的传国玉璽投影所占据的区域,其顏色开始迅速剥离。 璀璨的皇道金光,也逐渐退去顏色。 然后,在这片褪色的虚无基底上,一扇大门的轮廓逐渐浮现。 起初只是一道极其模糊的、笔直的、纵贯天地的竖痕,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著所有世界的终结。 紧接著,又是一道横贯的苍白痕跡,与竖痕交错。 一个巨大的门,就这样凭空勾勒了出来。 它同样也没有实体,更像是空间本身,被某种绝对的概念蚀刻出的印记。 但这框架出现后,周围的一切开始疯狂地向其坍缩、扭曲。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除。 就连那正在镇压而下的天命法则光芒,都如同被无形巨口撕扯般,丝丝缕缕地被拉扯入那苍白门框的內部。 门框之內,並非黑暗,也非虚空,而是一种不断翻涌、沉浮的苍白。 那苍白之中,隱约可见无穷无尽的、细碎的光点在生灭。 每一个光点,都仿佛是一个微缩世界,在剎那间走完其诞生到寂灭的全部歷程。 它散发出来的,並非威压,而是一种存在的否定。 仅仅是看著它,李成器和侥倖活下来的修士们,便感到自身的道基在不断颤抖。 记忆,也在逐渐模糊。 甚至连对自我的认知,都在一瞬间產生了动摇。 它像是在昭示一个冰冷的、绝对的、无可违逆的真理,即万物有终。 这便是,终焉之门! 也是寂灭大道权柄的具现化,更是这世间万物的终点。 传国玉璽投影落下的趋势,在这扇门出现的瞬间,便彻底凝固了。 九龙盘绕的璽钮之上,那九双原本淡漠无情的天道龙睛,此刻竟剧烈震颤起来。 很显然,它们在恐惧,恐惧走向这扇终焉之门。 很快,李成器的神魂,在玉璽投影的反噬下,遭到了重创。 他原本虚化的身形,也开始逐渐凝实。 江麟合十的双掌在微微颤抖,眼中的灰白光芒,已经黯淡得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 脸色更是苍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和生机都已燃尽。 但他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灰白的眼眸,透过那扇缓缓开启的终焉之门,冷漠地看著李成器。 终焉之门,无声洞开。 门后的苍白涡流,缓缓旋转,对准了那不可一世的李成器和玉璽。 李成器刚凝实身体,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甚至发梢都开始失去光泽,逐渐在终焉之力的侵蚀下变得灰白。 他的生机,正在被终焉之门散发出来的寂灭法则,疯狂抽取。 但他浑浊的眼中,却燃烧著恐怖战意。 李成器很清楚,事已至此,根本就没有半点退路。 因此,他不顾一切,强行催动著,那代表天命秩序的镇国玉璽,朝著江麟的头顶狠狠砸下。 江麟却依旧一脸平静,冰冷地注视著那煌煌而来的大印。 他语气中不带半分感情色彩,平静说道:“皇权天命,具是虚妄。寂灭之下,万般皆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掌轻轻一推。 无数灰白的触手,自终焉之门伸出,逆著镇压万古的皇道金光,迎向了缓缓镇落的传国玉璽投影。 没有声音。 也没有光芒的激烈碰撞。 时间与空间,在两者接触的微小一点上,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 眾人只看到,那承载天命、万法不侵的玉璽投影底部,那演绎皇朝兴衰的道图,在与苍白光点接触的瞬间,其上的日月星辰停止了流转,山川社稷褪去了顏色,兴衰更替的轨跡戛然而止。 紧接著,是璽身的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纹路…… 九龙盘绕的璽钮,一条条威严的龙形,从龙尾开始,寸寸化为虚无的苍白。 玉璽下落的趋势,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 李成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能清晰感到,自己与这片仙域最本源的联结,那代表正统与天命的法则概念。 正在被一种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最根源处抹除。 直到这一刻,他终於彻底看清,自己与眼前这个对手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在这种恐怖的对手面前,他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此刻对他而言,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对方似乎也因为强行开启终焉之门,受了不轻的伤。 当然,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要继续动手。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只要能回到,那个他苦心经营了数十万载的祖地,他就有机会,能保住一条小命。 念及此,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仓皇朝皇族祖地飞去…… 第394章 追上他们 几乎同时,整个凌霄宝殿,全都化为灰白,没入门內 而后,传国玉璽的投影,也在苍白光点的侵蚀下,最终彻底化为一片空无的灰白光晕,悄然散开。 就在玉璽彻底消散的剎那。 “噗——” 远空中,正在遁逃的李成器身影,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一口殷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出。 不过,眼下这种局面,他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只能强忍著痛苦,朝祖地方向飞去。 那些勉强活下来的仙帝境强者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对於他们而言,老祖是唯一的活命希望。 只要紧跟李成器的步伐,回到皇族的祖地,就一定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化为废墟的凌霄宝殿遗址之上。 江麟的身形,轻微晃了晃。 终焉之门,也隨著他身上气息的减弱,缓缓合上。 直至,彻底消失在这方世界。 识海中,处於神魂状態的江麟,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身体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 要是再让寂灭意志玩下去,自己多半会形神俱灭。 因此,他开口对寂灭仙尊残存的意志道:“身体已经到了承受极限,你该回去了。” 他的语气之中,带著几分强硬,甚至是命令。 既然他敢放这道意志出来,就自然有办法,將其镇压回去。 只不过,要稍微费些力气罢了。 可出乎江麟意料的是,那股意志,不仅没有丝毫挣扎,反而还十分主动地回到了他的识海深处。 这种顺利,让江麟觉得有点不適应。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 又或者,心里在憋著什么其他的阴谋。 然而,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极致的虚弱,濒临晕厥之外,並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特徵,还因此逐渐发生变化。 多半是因为寂灭意志陷入虚弱引起的。 不多时,他原本过於柔和的女性化线条,如同流水般无声调整、重塑。 他的骨骼,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响。 皮肤之下,肌肉纤维以一种高效而精確的方式重组。 很快,他的肩膀就开始迅速扩张,那潜藏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 连面容的细节也在微调,褪去了那些过於精致的女相。 眉骨轮廓微微凸显,下頜线条收紧,五官排列趋向於一种冰冷而协调的平衡。 虽然没能让他,彻底恢復先前的男人身体特徵。 但此刻的他,早已超越了性別,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道体,一种仿佛能完全承载寂灭权柄的容器。 儘管,这个容器,目前还尚显稚嫩。 江麟缓缓睁开双眼,虹膜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渐变,从边缘的浅灰逐渐过渡到瞳孔深处那一点绝对的苍白。 眼神淡漠、空洞,如同亘古不变的死寂星空,映照万物,却不起波澜。 看久了,甚至会让人產生灵魂都要被吸入那片虚无的错觉。 他缓缓低下头,审视著自己这双骨节分明,强壮、修长而稳定的手。 皮肤光滑,却泛著一种玉石般的冷硬光泽,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凝聚而成。 他轻轻握拳,再缓缓鬆开。 没有强大的力量波动溢出,但周围的空气,却发出了细微的,仿佛被挤压的哀鸣。 仿佛空间本身,都在畏惧这具新生的躯体。 遗憾的是,他此刻气海中的仙力,已经消耗一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强烈的虚弱感。 要不是体內有混沌神树的治癒,他早已倒地不起了。 好在,他之前还留了几个充电宝。 念及此,江麟便抬起目光,看向那几道,朝著皇族祖地的方向仓皇而逃的身影。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朝他们追上去。 因此此刻的他,已无力追赶。 只能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自己身前虚空中轻轻一挥。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传入他的耳中。 紧接著,一只覆满暗红鳞片、燃烧著白金火焰的巨爪,猛地从虚空裂痕中探出,狠狠扒住裂痕边缘。 利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灼烧的扭曲声响,竟有融化的跡象。 隨即,一个硕大威严、布满骨刺与烈焰纹路的头颅,硬生生从狭窄的裂痕中挤了出来。 它双目赤金,燃烧著永不熄灭的怒焰,鼻孔喷吐著滚烫的气息。 脖颈、躯干、四肢…… 一只体长將近三丈、神骏非凡的巨兽,终於完全挣脱裂痕,降临此间。 它通体覆盖著坚硬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缝隙中,都流淌著金色火焰。 四蹄踏空之处,留下久久不散的熔岩足跡。 背生烈焰凝聚而成的双翼虚影,微微扇动间,热浪滚滚,將周围死寂的灰白气息都短暂逼退。 一条长尾灵活摆动,尾尖燃烧著凝如实质的苍白火焰。 它正是江麟的坐骑火麒麟。 看著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江麟嘴角微微抽了抽。 自从被强行拖入归墟帝陵以后,他就彻底將火麒麟放养了。 想不到九年不见,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江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意念微微一动。 火麒麟瞬间会意,周身火焰略微內敛,避免灼伤主人。 它踏前几步,庞大的身躯悄然伏低。 江麟脚步微动,看似缓慢,却瞬间出现在了,火麒麟宽厚如熔岩平台的背脊之上。 那里並无鞍韉,鳞甲温热却並不烫人。 他稳稳坐下,身体依旧因虚弱而微微紧绷,但脊背挺直。 “给我追上他们。”江麟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指向远方的明確意志,“去皇族祖地。”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低吼,赤金眼眸锁定了,天际那几道即將消失的遁光。 下一刻,它四蹄猛地一蹬。 “轰——!” 虚空仿佛被踏碎。 极致的速度与炽热爆发,在原地留下一个久久不散的、边缘燃烧著苍白火焰的蹄印凹痕。 火麒麟化作一道赤白相间的流光,撕裂长空,直追而去。 第395章 入侵者 与此同时,皇族祖地,神御殿。 这里不仅是祖地的阵法核心,也是皇族供奉先祖的神像和魂灯的地方。 殿內,九盏魂灯剧烈摇曳,尤其是李成器的那一盏,灯焰已经缩小到米粒大小。 灯光灰白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灭。 而属於李代天的那一盏,早已熄灭。 殿內几位衣著古朴的老者,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联手催动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上光影变幻,正试图映照出威胁的来源。 可无论他们如何施术,也始终看不出端倪。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大地肺腑的巨响,从祖地西北角的“地脉枢纽”方向传来。 整个神御殿,乃至整个祖地,都隨之剧烈一震。 殿顶簌簌落下尘埃,魂灯的火焰猛地一跳,险些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 “地脉震动?还是有敌人潜入?” 几位古朴老者脸色骤变,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位白髮老者厉声喝道:“快去查,地脉枢纽不容有失!” 声音刚落,他面前的青铜镜,画面猛地一阵疯狂乱闪。 然后,彻底黯淡了下去。 表面甚至浮现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噗!”几位联手催动宝镜的老者同时闷哼,神魂遭受反噬,嘴角溢血。 白髮老者瞬间明白了缘由:“宝镜被干扰了,定是有人破坏了地脉核心的辅助灵阵!” 地脉枢纽,不仅是祖地灵气的根源。 更是维繫万龙朝宗大阵、无缺帝阵等顶级阵法稳定运行的基石之一。 其核心处设有重重禁制,並有精锐守卫。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与神御殿这面“万象溯影镜”相连的辅助监测与稳定灵阵。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敌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白髮老者鬚髮皆张,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个祖地核心区域:“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地脉!” 他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然而,已经晚了。 地脉枢纽方向的震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剧烈、混乱。 隱约还能听到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那是守卫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异常狂暴、混杂著土石崩裂与灵气逆冲的波动,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从西北角猛地扩散开来。 “轰!轰!轰!” 连接地脉枢纽与祖地各处关键阵法节点的几条主要灵脉通道,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巨大的灵气光柱,从地面裂隙中喷涌而出,直衝云霄。 但很快,就在半空因为失去引导而胡乱炸开,化作漫天混乱的灵气乱流。 整个祖地的灵气,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外围那层,璀璨厚重的万龙朝宗大阵光幕。 只见光幕上原本流畅游走、威严无比的龙形虚影,齐齐一滯,发出痛苦的嘶鸣,身形变得明灭不定。 光幕本身的亮度,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虽然大阵根基深厚,尚未崩溃。 但稳定性已经大打折扣,威力至少下降了三成。 而且这种不稳定,还在隨著地脉灵气的持续暴走而加剧。 要是不赶紧稳住地脉,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座守护祖地外围的大阵,就会彻底崩溃。 白髮老者咬牙切齿地喊道:“执法队,立刻追查,一旦发现入侵者,格杀勿论!” 而丁荣仙此刻,已经借著宝衣,悄悄朝著李成器的洞府而去。 他万没想到,混入皇族祖地竟然这么容易。 不过,仔细一想也挺正常的。 毕竟这里的阵法,为了迎接正在归来的李成器和一眾皇族长老,大多都已经悄悄撤下。 余下的那些阵法,根本就拦不住他。 因为他只要身穿宝衣,就可以直接大摇大摆地,从祖地的入口走进来。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霄宝殿上。 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踪跡。 如今,地脉已毁,他最大的任务便是活下来。 而李成器这个皇族老祖的洞府,基本上不会有人敢擅自闯入。 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藏身之所。 不多时,丁荣仙就成功来到了,李成器的洞府,看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清芷。 看著眼前这个女人,他逐渐陷入了深思…… …… …… 与此同时,祖地之外。 江麟端坐於火麒麟背上,清晰地感知到了,前方那璀璨大阵光幕的剧烈波动与衰减。 甚至感知到了,祖地內部传来灵气暴走的喧囂。 他灰白色的眼眸微微转动,视线仿佛穿透了变得不稳定的阵法光幕,看向了祖地西北角那处灵气喷发、混乱之源。 嘴角,那抹极淡的、近乎没有的弧度,似乎略微明显了一分。 “內乱?”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下的火麒麟能够听清,“还是……隱世家族搞的鬼?”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隱世家族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们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怎么可能,在自己和皇族战斗,还没分出胜负之前,提前对皇族祖地出手? 与其相信这时隱世家族所为,倒不如相信这是皇家內訌引起的。 当然,江麟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他已经来到了,那名跑在最后的皇族长老身旁。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並非伸出一指,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虚托於身前。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再次於他掌心浮现。 隨著吞天造化经施展而出,那名长老的身体骤然僵直在空中。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乾瘦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泽,皮肤瞬间乾瘪下去。 更恐怖的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上刚刚恢復的仙力。 正在被强行剥离、抽取。 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向江麟的掌心。 他想挣扎,想自爆,却发现连调动一丝残余力量的念头都无法凝聚,神魂仿佛也被冻结。 他的身体,很快就彻底乾瘪了下去。 最后化为一具,包裹在宽大衣袍中的、轻飘飘的灰色人形灰烬,微风一吹,便彻底消散,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 而他毕生的修为精华,则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暖流,尽数涌入江麟体內。 “呼……” 江麟身躯微微一震,长舒了一口气。 这股外来力量,虽然与他自身寂灭道韵並非完全同源。 但是在混沌神树的转化下,全都化作精纯的仙力,滋养著他几乎已经乾涸的气海。 让他萎靡到极点的气息,为之一振。 他灰白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几乎熄灭的火星,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前方其他正在亡命奔逃的皇族强者,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只是感应到身后有一名长老的气息骤然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世间彻底抹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边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只能將遁速催发到极致,朝著祖地的方向狂奔…… 第396章 一定要把他挡在外面! 江麟缓缓放下右手,感受著体內多出来的那一小股精纯力量,以及混沌神树持续转化带来的细微暖意。 他苍白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一分,但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浓重。 他没有停下,灰白的目光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被他盯上的是一位身穿金甲、气息在五转仙帝中期,此刻伤痕累累、遁光散乱的仙庭將领。 火麒麟与他心意相通,根本无需催促。 它四蹄烈焰一爆,速度再增,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几个呼吸间便拉近了与那金甲將领的距离。 那將领感应到身后迫近的恐怖热浪与冰冷杀机,亡魂大冒。 他嘶吼著转身,祭出一面金光灿灿的盾牌状法宝,同时双手结印,想要施展某种保命神通。 然而,江麟只是缓缓抬起手。 这次的吞噬之力,比之前更加凝练,直接无视了对方的盾牌防御,作用在金甲將领身上。 “啊啊啊,不——!” 金甲將领的怒吼戛然而止,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雄壮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开始崩解。 江麟闭目凝神,全力催动混沌神树进行转化吸收。 金甲將领磅礴的五转仙帝修为,化作更为汹涌的暖流注入,让他苍白的面颊泛起了一丝血色。 几乎同时,那名金甲將领的身体,也彻底消散於风中。 江麟並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一个接一个。 他骑著火麒麟,如同死神挥动镰刀,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这些落在最后的皇族强者。 每一次吞噬,都让他恢復一分力量。 对这具身体与寂灭之力的掌控,也更深入一分。 而每一次吞噬完成,目標都会彻底化为飞灰,神形俱灭,不留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存在。 这一幕,不仅被前方更远处的倖存者们,用神识看得清清楚楚。 更被祖地內部,那些透过阵法缝隙或监控手段观察外界的皇族子弟,清晰地目睹。 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们。 那不是战斗,不是对抗。 那是单方面的、无法理解的收割与抹除。 那个骑著火焰巨兽的青年,仿佛不是在追杀敌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既定的、从容不迫的……进食。 祖地內部,恐慌加剧,混乱蔓延。 地脉的暴动尚未平息,外部的死神却在步步紧逼,甚至藉由吞噬他们的强者在快速恢復。 “怪物……那是怪物!” “他……他在拿我们的长老和將领,当成他的进补的良药。” “快开启诛仙剑阵,绝不能让他靠近这里!” 然而,祖地阵法因为內部紊乱和地脉受损,诛仙剑阵根本就难以维持,飞出去的剑稀稀疏疏,时隱时现。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消散,根本无法对江麟產生任何威胁。 江麟甚至连闪避,都不曾做出。 轻轻抬手一挥,便將那些飞来的剑气,彻底拍散,朝著下一个目標而去。 隨著皇族长老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江麟的气息,明显回升了一大截,虽然距离巔峰依旧遥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隨时可能晕厥的油尽灯枯状態。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灰烬气息的浊气。 灰白眼眸中的光芒,也稳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李成器,终於连滚带爬的,衝进了祖地大阵的覆盖范围。 “开启阵法,快开启阵法,不惜代价,一定要把他挡在外面!” 李成器进入祖地后,也不再管身后的皇族长老。 他直接瘫倒在地,嘶声力竭地对著守候在缝隙內的族人大吼,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对身后那道身影的极致恐惧。 祖地內的皇族强者立刻反应过来,无数道法诀光芒亮起,试图用无缺帝阵將江麟阻隔在外。 江麟端坐在火麒麟背上,停在距离祖地大阵不过千丈的虚空中。 他刚刚完成一次吞噬,气息尚在平稳,並未立刻追击。 他平静地看著李成器,看著那些皇族强者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阵法,看著那巍峨却在不断闪烁的大阵光幕。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真以为,这玩意儿能保得住你们?”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皇族子弟的耳中。 说罢,他又看向了,余下几名被无缺帝阵挡在外面的皇族长老。 到了此刻,那几名长老又岂能看不出来,自己已经被皇族拋弃,不可能再进入祖地了。 对於他们而言,眼下唯一的生机,就是求饶。 只可惜,他们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 江麟就已经施展出了吞天造化经,將他们的修为和血脉,吞噬得一乾二净。 他们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求饶声,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最后,隨著江麟抬手一挥,彻底消失於风中。 阵法內的李成器和一眾皇族子弟,看著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强者,他们见过不少,但是出手这么狠的,还是第一次见。 简直可以说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要是真让眼前这个年轻人进来,他们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就在他们失神间,江麟已经施展出了帝瞳。 確认阵法的弱点后,他並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轻轻拍了拍火麒麟的脖颈。 火麒麟会意,赤金眼眸中燃烧著暴戾与渴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对著那正在努力闭合的阵法缝隙,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嘹亮的震天咆哮。 “吼——!!!” 咆哮声携带著恐怖的烈焰,狠狠衝击在无缺帝阵的弱点之上。 本就因內部紊乱的阵法光幕,在这声咆哮的衝击下,顿时崩裂开了无数道裂痕。 江麟抬手一挥,灰白的寂灭气息,就顺著裂缝渗入。 火麒麟趁著这个机会,四蹄同时用力,加快速度,一头朝著阵法光幕狠狠撞了上去。 “轰——!” 巨响传出,无缺帝阵应声而破。 几个正在控制阵法的皇族强者,在这股衝击下,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倒地不起。 侥倖活下来的人,目光死死盯著江麟,就像是在看一只恶魔。 坐在火麒麟背上的江麟,嘴角勾起一抹抹极淡的弧度:“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了!” 第397章 皇族,完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光幕上那道,被火麒麟以焚世之威撞开的狰狞缺口,边缘不停流淌著金光的碎屑与灰白的余烬。 缺口之外,是虚空中缓缓飘散的,他们同族长老的灰白尘埃。 缺口之中,是火麒麟那燃烧著怒焰的庞大身躯,以及端坐其上、灰白衣袍猎猎、眼神漠然如万古寒冰的江麟。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祖地入口附近的所有区域。 只有地脉深处传来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沉闷轰鸣,以及火麒麟鼻腔喷出的灼热呼吸声,证明著时间並未真正停止。 然后,恐惧如同最剧烈、最无声的瘟疫,轰然爆发。 “无缺帝阵……破了……” 一名站在最前排、身著华贵锦袍的年轻皇族子弟,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目圆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著那道灰白身影。 嘴唇却不停哆嗦著,喃喃自语。 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血性、所有的荣耀,全都被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彻底碾为齏粉。 他感到裤襠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却连低头查看的勇气都没有。 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並非只出现在年轻子弟心中。 与此同时,阵法中枢。 一位鬚髮皆白、在阵法之道钻研数千年的宿老踉蹌后退,撞翻了书案,无数阵法捲轴哗哗滚落。 “无缺帝阵……竟然……一击就……” 他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在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信仰崩塌的茫然与绝望。 他毕生心血维繫、视为绝对壁垒的阵法,在那个青年面前,竟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阵法防御力的认知。 在他的眼中,祖地的无缺帝阵,可是世间最坚固的防御阵法。 哪怕,地脉的波动,对阵法造成了一定影响。 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攻破。 然而,这件事却真真实实地,在他的眼前发生了。 他道心彻底崩碎,吐出一口鲜血后,大笑道:“哈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夫的阵法,无人可以攻破。” “对,这一定是障眼法,休想用这么拙劣的障眼法,骗过老夫的眼睛。” “老夫可是整个仙域,最强阵法师!” “哈哈哈……” 他说著,仰天大笑跑出了阵法中枢。 周围一眾长老和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酸涩。 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眼前这位仙庭最强阵法师,已经道心破碎,彻底疯了。 就算拦住他,也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 无缺帝阵一破,皇族祖地,便彻底失去了屏障和庇护。 整个祖地,都將成为眼前这个恶魔的猎场。 “恶魔……他是恶魔!” 得知此事后,祖地之中的一些女眷,也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她们瘫软在地,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甚至不敢看那个方向。 江麟吞噬皇族强者时那种轻描淡写、仿佛掸去灰尘般的姿態,以及此刻破阵而入的从容,在她们的心中,烙印下了此生无法磨灭的,名为绝对无力的恐怖阴影。 更多的普通皇族子弟、护卫、僕役,则陷入了彻底的呆滯。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著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有些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指节捏得发白,却提不起一丝一毫挥动的勇气。 有些人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 哪怕身后是同族拥挤的人墙,也还是想离那道身影更远一点。 即使是那些修为较高、勉强还能保持一丝镇定的皇族高层和供奉,此刻也是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们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从江麟身上散发出的寂灭气息。 那气息並不狂暴,却如同最深的寒意,悄然渗透他们的护体仙光,侵蚀他们的道心,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和境界,都感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螻蚁面对天倾般的战慄。 他们看著江麟,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行走的恶魔。 “不……不该是这样的……我皇族承天景命,统御万方……怎么会……怎么会招惹来这样的……” 一位地位尊崇的亲王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昔日指点江山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不解。 好一会儿,他才踹翻眼前的僕人,骂道道:“都傻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本王收拾值钱东西?” “非要等本王死在那魔头的手上,你们才称心如意吗?” …… …… 与此同时,阵前。 瘫倒在人群后方,被几名心腹勉强扶起的李成器,此刻的感受比所有人都要复杂深刻。 他看著那道踏著破碎阵法光幕、骑著火焰凶兽缓缓走近的身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之前的一幕幕。 黑日的消融、传国玉璽的崩解、身后的长老一个接著一个被榨成人干…… 每一次,都是对他力量和信心的彻底粉碎。 此刻,甚至连祖地这最后的、承载了百万年希望与底蕴的屏障,也在对方一击之下,宣告破裂。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发出命令,想要组织反击,想要唤醒沉睡的底蕴做最后一搏…… 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算计谋划。 在双方绝对的实力差距,与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全都显得可笑和苍白。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诞的念头。 或许,从一开始,皇族就不该招惹这个年轻人? 或许,李代天的所作所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引子,真正招来这个恐怖存在的。 是整个皇族气运都无法承受的……天罚? 就在这时,江麟的目光,越过了前方密密麻麻的皇族人墙,精准地落在了李成器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灰白,空洞。 李成器身体猛地一颤,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一丝力气瞬间消散,彻底瘫软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皇族,也完了。 江麟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无关紧要的东西。 而后,他骑著火麒麟,踏入了皇族祖地…… 第398章 地龙吞天 隨著火麒麟四蹄落下,蹄印处的地面瞬间焦黑,升腾起缕缕带著灼热气息的白烟。 他每前进一步,前方的人群,便惊恐万分地后退一步。 让开一条宽阔的,通向李成器的道路。 无人敢挡。 无人能挡。 只有无尽的恐惧,如同实质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皇族子弟的心头。 隨著那道灰白的身影,在他们瞳孔中不断放大、沉坠,化为他们此生乃至神魂轮迴都难以摆脱的……梦魘。 祖地之內,原本的金碧辉煌、气象万千。 此刻,在江麟那双灰白瞳孔的映照下,竟显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淒凉。 那些曾经象徵著无上荣耀与权力的楼宇宫殿,此刻早已没有了,半点往日的繁华。 楼阁中原本指点江山的大人物,也没有了往日的气度。 只剩下,逃跑时的仓促与惊惶。 因为他们很清楚,现如今,这些宏伟的楼阁,不过是一座座埋葬整个皇族的墓碑罢了。 他们可不想被埋葬在这些墓碑之下。 所以,必须在江麟杀到之前,带上一切家当,逃出祖地。 凭他们的身份地位和实力。 只要能活著离开这里,找几个偏僻的地方,控制一两个城池,依旧能安度余生。 虽然,可能会苦一点,但是总比死了要好。 端坐於麒麟背上的江麟,缓缓前行。 火麒麟沉重的步伐,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臟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它所经之处,不仅是地面焦黑,连空气中都瀰漫开一股淡淡的、万物衰朽的气息。 不多时,便来到了李成器面前。 江麟灰白的眼眸,冷冷俯视著下方那道残破、枯槁的身影。 李成器依旧保持著跪坐的姿態,头颅却微微昂著,浑浊的眼眸与江麟的目光相接。 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恐惧与仓皇。 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强行燃烧出来的战意。 他没有逃,也无法再逃。 祖地是他最后的希望,是他最大的倚仗。 如今,这个倚仗彻底没了。 他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和江麟死磕到底。 祖地深处,那些陷入慌乱的皇族子弟、长老供奉们,此刻也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於此。 一些年长者眼中,还残留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老祖还藏著什么手段? 或许,神御殿的长老团们,能顺利完成献祭仪式,请来传说中的皇族始祖神魂。 这丝希望,成了他们面对终局时,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麟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看著李成器,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縈绕著淡淡灰白气息,那灰白气息,蕴含著浓烈的寂灭道韵。 李成器浑浊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只手。 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平静,被心中的疯狂彻底点燃。 空洞之下,是困兽犹斗的疯狂,是赌上一切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的决绝。 “破船还有三千钉,老夫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起陪葬!” 嘶哑的咆哮从李成器乾裂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不大,却蕴含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悽厉。 他维持著跪坐的姿態,身躯却猛然一震。 “轰——!” 根植於他血脉、神魂最深处的脉龙魂契约,在他体內炸开。 他残破的衣袍无风自动,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脉络骤然亮起。 那脉络並非血管,更像是大地的龙脉纹路。 自他脚心涌入,贯穿四肢百骸,最终在心臟位置,匯聚成一个扭曲咆哮的龙首印记。 与此同时,整个皇族祖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痛苦的哀鸣。 “嗡嗡嗡——!” 祖地之下,那被歷代皇族祭祀、温养、束缚了百万年的地脉龙魂,被李成器以燃烧命格根基为代价,强行撕扯、抽取。 祖地各处,一道道粗大的土黄色龙形虚影,痛苦地扭曲著。 精纯地脉龙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扯出,化作滚滚洪流,疯狂涌入李成器体內。 “啊——!!!” 李成器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 皮肤寸寸龟裂,却不是流血,而是喷涌出炽烈到极点的土黄色光芒。 他的肌肉虬结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整个人在瞬息间,拔高数丈,化为一尊笼罩在狂暴龙气中的、面目狰狞的巨人。 他的头髮瞬间雪白、枯槁、脱落。 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流淌著燃烧命格本源所形成的金色火焰。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极限,甚至引动天地变色,祖地上空乌云密布,电蛇狂舞,仿佛这片天地都在为这股强行攫取、透支根基的狂暴力量而震颤。 但这力量,充满了毁灭与不祥。 如同迴光返照,璀璨一时,下一刻,便会陷入永恆的死亡。 “皇极霸体,地龙吞天!” 李成器膨胀的巨口张开,发出的声音如同万龙齐吼,震得远处窥视者耳膜破裂,鲜血直流。 他双拳紧握,拳头上缠绕的土黄色龙气,瞬间凝聚成狰狞龙首。 他对准端坐麒麟背上的江麟,右拳悍然轰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意志、燃烧的命格、以及强行掠夺的祖地龙魂之力。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直接塌陷,形成一条笔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虚无通道。 仿佛要將江麟连同这片天地,一同拖入地脉深处,永世镇压。 这是真正的搏命一击。 捨弃轮迴,断送根基,只为倾泻最后的不甘与怨毒。 祖地深处,那些残留希望的窥视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气势所慑,心神剧震。 有人眼中重新燃起微光,仿佛看到了老祖杀敌的可能。 江麟不得不承认,这一拳,確实很强。 只可惜,过刚易折。 何况,他现在只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掌控这股恐怖的地脉洪流。 端坐於麒麟背上的江麟收起帝瞳,金色瞳孔,再次变为灰白,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改变抬手的姿势。 只是那縈绕在苍白指尖的灰白气息,浓了一丝。 然后,他风轻云淡地,对著那轰击而来的拳锋,微微屈指一弹…… 第399章 领域之內,万物同律 “嗖——!” 一点比米粒还要微小的苍白光点,自他指尖飘出,慢悠悠地,迎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拳锋。 体积对比,如同尘埃之於山岳。 然而,当那苍白的光点,触及狂暴龙气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那足以湮灭空间的土黄色龙气,在与苍白光点接触的剎那,其蕴含的狂暴力量,瞬间崩解。 龙气凝聚的狰狞龙首,张开的巨口僵住,凶戾的眼神凝固。 然后,从接触点开始,顏色迅速褪去,化为与那苍白光点同质的灰白。 这灰白如同最致命的瘟疫,无声蔓延。 沿著龙气,沿著拳锋,沿著李成器膨胀的手臂、身躯,没入他的气海和识海之中。 李成器眼中的战意,迅速熄灭,只剩下绝望。 几乎同时,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將他的身体彻底笼罩。 不等他反应过来,体內的血脉、修为和地脉抽取来的恐怖力量,就源源不断地朝著江麟体內涌去。 李成器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那是力量被强行抽走的不甘与绝望。 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下去,浑浊的眸子也逐渐失去了色彩。 相反,江麟气海中的仙力,则是迅速充盈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凝实。 呼吸之间,就恢復到了全盛的状態。 同时,李成器也失去了生机。 江麟抬手一挥,一道灰白之气,自他袖中飞出,直扑李成器乾枯的尸体。 剎那间,李成器的身体就无声无息地化为飞散的灰白尘埃。 先是拳头,然后是肩膀、胸膛、头颅…… 那膨胀的身躯,如同沙砌的城堡,在寂灭之风的吹拂下,迅速崩塌、消散。 直至彻底归於寂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江麟缓缓收回了手,身上的灰白气息,悄然敛去。 他灰白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小撮正在无声飘散的灰白尘埃,又转向祖地深处那些彻底僵住、面无人色的窥视者。 火麒麟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火星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祖地的风,带著地脉龙魂哀鸣后的余韵,以及万物终焉的萧索,在空中发出哀鸣。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息。 这三息,对祖地中残存的皇族子弟、长老供奉而言,漫长的如同三个纪元。 他们目睹了,老祖李成器从搏命爆发到被轻描淡写地吞噬、化为尘埃的全过程。 最后一丝侥倖,最后一根稻草。 在那点苍白光点触及龙气的瞬间,便已彻底灰飞烟灭。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臟,冻结了他们的血液,甚至凝固了他们的思维。 然后,死寂被巨大声响打破。 “轰隆隆——!” 失去了李成器后,地脉龙魂彻底失控,祖地下方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闷响与碎裂声。 大地在剧烈震动,天空一片漆黑,仿佛隨时可能塌陷。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自李成器消失处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裂痕所过之处,那些象徵著皇族荣光的楼阁宫殿,纷纷崩塌。 金瓦玉柱碎裂,雕樑画栋化为齏粉。 溅起的尘土混合著地脉深处溢出的、失去龙魂约束的混乱的气,形成一片昏黄浊雾,笼罩四方。 “逃……快逃啊!” “祖地要塌了,龙脉反噬了!” “老祖死了,彻底完了!” “都这种时候了,別管东西了,命要紧!” 惊恐万状的尖叫、哭嚎、嘶吼,在整个祖地疯狂蔓延。 皇族的最后一点秩序与体面,荡然无存。 先前还心存侥倖、暗中观察的皇族成员们,此刻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群,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再也顾不得身份,顾不得財富,顾不得任何仪態。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人影如受惊的飞鸟,从各个角落仓皇逃窜。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逃出祖地,就见一片恐怖的灰白领域,自火麒麟脚下张开。 起初,那光晕只是薄薄一层,如同水面涟漪。 它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迅速褪去了顏色与生机,化为一种灰白石板的质感。 仿佛在这一瞬间,经歷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与风化。 空中飘散的尘埃、崩落的碎屑,在触及这灰白光晕边缘的剎那,便如同被定格,然后迅速失去所有色彩与动態,化为同样质地的灰白粉末,簌簌落下,成为灰白地面的一部分。 紧接著,光晕的范围开始急剧扩大。 范围也不再局限於平面,而是立体的,全方位的笼罩。 灰白的光芒,像是无形的立场,自江麟脚下奔涌而出,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眨眼间,灰白就浸染了大片空气,甚至深入龟裂的大地。 它並非直线推进,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又像是瘟疫般无孔不入,无视地形,无视障碍。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將所及之处的一切,尽数纳入其中。 逃得最快的几名皇族长老,刚刚御起遁光衝出数百丈。 便骇然发现,自己所身处的空间,已然被无边无际的灰白所充斥。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片粘稠无比的胶质之中,遁光瞬间熄灭,身形凝滯在半空。 他们试图调动体內残存的仙力。 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仙力运转,都变得艰涩无比。 就像是,整个人不知不觉地被无尽的藻泽吞没。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法力……在消散!”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不——!” 惊恐的吶喊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的声音,在传出喉咙的瞬间,就被灰白的领域所吸收、消音。 他们的身体,从衣袍开始,迅速褪色,皮肤失去弹性与光泽,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整个人,如同正在迅速石化的雕像。 不仅仅是他们。 领域之內,万物同律。 除了,江麟和他胯下火麒麟,以及他身边那名,背著奄奄一息的断臂少女的丁荣仙…… 第400章 死有余辜 丁荣仙看著这一幕,心中不免升起一股不真实感。 他见过太多家族,因李代天的一句话,引发全族成千上万人,化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这並非戏曲中的一句话,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无数次的真实事件。 风水轮流转,今日,被灭族的主角,终於轮到皇族了。 念及此,他心里又忍不住暗暗庆幸。 幸亏自己聪明,选对了阵营。 正因如此,他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江麟的身旁,当一个歷史的见证者。 而不是,被巨大的洪流,捲入歷史的尘埃。 就在他思索间,江麟心念一动,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瞬间瀰漫整个皇族祖地。 这股吞噬之力,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所有正在奔逃、怒吼、施法、试图稳定地脉或封闭裂缝的皇族子弟,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抽空了周围的一切。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自身修为较低,身处外围的旁系子弟与护卫。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 脸上的惊恐表情,就已经彻底凝固,皮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乾瘪,如同风乾了千年的树皮。 饱满的血肉迅速萎缩,紧贴著骨骼,眼窝深陷,瞳孔黯淡。 体內的修为和血脉,源源不断被抽走。 短短数息,他们的身体,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一团灰白粉末,消散於风中。 没有痛苦的嘶嚎,没有临死的挣扎。 只有生命以最直观、最彻底的方式,被榨乾,然后抹除的惊悚画面。 修为稍高一些的核心子弟,支撑的时间稍长一些。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仙力、气血、神魂之力,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抽离。 他们试图运转功法抵抗,却发现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变得乾枯,感受著力量从四肢百骸中飞速流逝。 “不……我的修为……” “长老……救……” 微弱的哀鸣刚从喉咙挤出,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的声带和气管,也在迅速乾涸、脆化,直至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徒劳的张大嘴巴,眼中倒映著同样正在迅速衰败的同族,以及周遭纷纷倒塌的宫闕。 最终,那点惊恐的光芒也彻底熄灭,化为两团空洞的灰白。 隨即,他们步了低阶子弟的后尘,身躯无声地化为尘埃,在风中飘散。 那些修为达到了仙帝境的长老、供奉、將领们,抵抗更为激烈,结局自然也就更为漫长和痛苦。 他们燃烧精血,周身爆发出了,璀璨的护体仙光。 甚至有人试图自爆道果,拉江麟同归於尽。 然而,在那寂灭的吞噬之力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护体仙光如同泡沫,迅速黯淡、破裂。 燃烧的精血刚离开身体,便失去了所有活性与能量,化为几缕暗红色的烟尘飘散。 那些试图自爆的道果人,还没来得及动手,道果便被寂灭气息所侵蚀。 他们能清晰看到,自己苦修万载的道果,失去灵性。 最终化作精纯的能量,被无情抽走。 与此同时,他们的记忆、情感、意识,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飞速流逝,变得越来越模糊。 “啊……啊……” 隨著喉咙,不停地发出惨叫。 他们的身体,也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以令人难以想像的速度乾瘪下去。 皮肤紧贴在骨架上,形成一具具瘮人的乾尸。 最终,化为点点灰白尘埃。 整个皇族祖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无声的坟场。 宫闕殿宇,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陈旧破败,砖石片片剥落,樑柱也纷纷腐朽倒塌。 仿佛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里,经歷了千万年的时光侵蚀。 江麟闭目凝神,凌空虚立。 他身下的火麒麟早已收起烈焰,安静地立在原地,赤金色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敬畏。 丁荣仙站在更远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亲眼看见了,这超越想像恐怖画面,若非江麟刻意控制了力量范围,他恐怕也会是那灰白尘埃中的一员。 直至最后一名皇族长老倒下,江麟才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丁荣仙。 他瞟了一眼苏清芷,问丁荣仙道:“方才皇族地脉波动,是你在暗中动了手脚?” 丁荣仙点了点头:“是,属下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族老祖与主人缠斗之上,就利用隱身宝衣偷偷混了进来。” “见有机可乘,就暗中对他们的地脉动了点手脚。” “只可惜,属下实力太过低微。” “无法完全破坏地脉,要不是主人神威盖世,差点就让李成器那个老贼,找到了喘息之机。” 江麟闻言,微微点头:“你做得很好!” 丁荣仙听到夸奖,顿时心花怒放:“为主人分忧,乃是属下的本分。” 江麟话锋一转,平静地开口问道:“依你看来,本尊刚才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闻言,丁荣仙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迟疑,当即开口否认道:“不不不,属下觉得,主人的决定英明无比。” 江麟眉头微微一皱:“说说看,怎么个英明法?” 丁荣仙答道:“这些人出身皇族,从出生开始,便在不断吸噬著亿兆黎民的血肉。” “既然他们享受了皇族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自然要承受皇族覆灭的代价。” “因此,这些人中,无一不是死有余辜。” “何况皇族为了一己之私,屠灭过不知道多少家族和势力。” “他们既然可以不给別的家族生路,那就怪不得其他人,也不给他们皇族留生路。” “这是天理循环,主人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替天行道。” 江麟闻言,微微一愣。 他不得不承认,丁荣仙这傢伙,还真他娘是个人才。 不仅有眼力见,说话也相当好听。 方才要不是他趁机毁了地脉,自己想要斩杀李成器,只怕要多费不少气力。 这一战,他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第401章 逆转阴阳 江麟正想著,眼前就跳出了任务面板。 【恭喜宿主,以无敌之姿,覆灭仙庭,夺回造化玉碟碎片,完成任务】 【任务评价:不可思议!】 【奖励:逆转阴阳(法则神通,可逆转时间、空间、因果等,改变既定的结果);积分+38000】 看著这个系统提示,江麟心中大喜。 逆转阴阳,不说別的,单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肯定是顶级神通。 当然,既然是顶级神通,代价肯定相当大。 念及此,他扭头看向了苏清芷。 他倒是想试一试,通过这门神通,修復甦清芷身上的伤势,需要消耗多少仙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 “嗡——!” 隨著强大的压迫感传来,头顶之上,恐怖的金光朝江麟倾泻而下。 金色光柱加身的剎那,江麟浑身剧震。 这股天道气运,浩瀚磅礴,瞬间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无暇多想,立即全力运转功法。 江麟的气息节节暴涨,原本因大战而虚弱的状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一切的沉稳。 他的境界,在天道馈赠的推动下,隱隱有了再次突破的趋势。 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儘管如此,江麟的实力,还是在这股恐怖气运的灌注下,提升了一大截。 先前战斗留下的疲惫感,此刻也已经彻底清扫一空。 整个过程不过十数息。 当最后一缕金光隱没,江麟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灰白深处隱有金芒流转。 他轻轻握拳,一股恐怖气势,自他体內散发开来。 一旁的丁荣仙,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后,只觉呼吸困难,控制不住地想要下跪臣服。 作为曾经的仙庭官员,他自然清楚这股气息是什么。 这是只属於君主的帝王威压。 曾经,这片仙域中的无数强者,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弯下了脊樑,彻底臣服於李代天。 而如今,这股恐怖的帝王威压,已经与主人融合。 这也就意味著,从今日开始,他的主人,才是这片仙域唯一的受到天道认可的帝王。 “噗——!” 丁荣仙正想著,他身旁的苏清芷,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被李成器擒获后,遭受了某种恶毒的禁制与神魂侵蚀,不仅肉身的经脉寸断、丹田枯竭,神魂更是黯淡无光,被一层灰黑色的怨力死气缠绕,如同即將燃尽的灯芯。 寻常丹药或治疗神通,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根本无能为力。 因此,她能活到现在,都已经算是个天大的奇蹟了。 江麟看著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逆转阴阳……改变既定结果……本尊倒要看看,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 江麟眼中灰白光芒一闪,不再迟疑。 他心念微动,脑海中关於逆转阴阳的法则感悟,瞬间清晰浮现。 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玄奥的韵律,於虚空中勾勒出深奥的指诀。 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滯感。 光线变得模糊而柔软,声音仿佛被拉长、稀释,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悬停不动。 时间与空间的常理,似乎在这一小片区域被悄然改写。 丁荣仙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迟滯,想要惊呼,却发现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 与此同时,江麟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施展这门神通,远比他预想之中的,更加消耗心神与力量。 因为,这並非简单的仙力输出。 而是需要以自身意志为笔,以三千大道为墨,彻底涂抹和覆盖既定的现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恢復充盈的力量,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抽取。 然后,尽数匯聚於指尖。 终於,一个复杂到极点的虚幻符印,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符印缓缓旋转,中心处是一片深邃的虚无,仿佛连接著,万物未生之前的原点。 “逆。” 江麟口中吐出那个古朴的音节,声音不高,却带著斩断铁律般的决然。 悬浮的符印轻轻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清芷的眉心。 剎那间,时间在苏清芷身上,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倒流。 她嘴角和衣襟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违反重力地向上倒流。 最后,一滴不漏地沿著原路退回她口中。 直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吐出。 皮肤上因禁制反噬和折磨留下的青紫瘀痕伤口,顏色迅速变淡,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 那寸寸断裂的经脉,在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精准对接。 不仅如此,就连缠绕在她识海深处的怨力,也在逆转的法则的冲刷下,逐渐被抹去。 她原本黯淡的神魂光团,如同重新被点燃的灯芯,光芒迅速由弱变强。 不多时,便恢復到明亮稳定的状態。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充满了撼动认知的磅礴力量感。 丁荣仙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因为威压,而是源於灵魂深处,对眼前这逆天改命景象的极致震撼与敬畏。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逆转时光……修改现实……这……这种改天换地的伟力,完全已经超越了仙帝……是圣人,乃至更高存在才可能触及的禁忌领域!主人……主人他……” 盏茶功夫后,笼罩苏清芷的奇异时空凝滯感缓缓消散。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脸上再无一丝痛苦与灰败,皮肤白皙红润,仿佛只是陷入深沉的睡眠。 身上散发的气息,均匀且充满生机。 修为不仅尽復,更隱隱透出一股经歷过生死逆转,被至高法则洗礼后的通透与灵动。 江麟缓缓收回手,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脸色略见苍白,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门逆转阴阳神通,效果虽然逆天,但是消耗也確实是巨大。 看来,以后还是得谨慎使用。 江麟思绪未落,眼前就再次跳出了系统提示: 【任务名称:重建仙庭,诛灭世家】 【任务內容:仙庭统御万界,律令森严,凡有灵根者皆可登天门、受仙籙,不问出身,唯论道心,岂容宵小肆意操弄?】 【完成奖励:法宝、积分】 第402章 等一个机会 江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因施展逆转阴阳而產生的淡淡疲惫感。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新的系统任务提示。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 其实,他今天原本是想將仙庭和那些隱世家族一锅端的。 只可惜,在与李成器的战斗中,寂灭意志爆发出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恐怖,把那些隱世家族嚇跑了。 眼下,再想找寻他们的踪跡,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儿,江麟就感觉一阵头疼。 ……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一片隔绝气息的虚空之中。 以崔岩、卢天闕、王玄知为首的几大隱世家族核心人物,此刻全然没有了往日运筹帷幄、俯瞰风云的从容。 终焉之门的那股恐怖气息,至今还让他们感到心惊肉跳。 儘管他们当时反应快,第一时间选择后撤。 但还是迟了半步,有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在那股气息的影响下,身受重伤。 甚至有不少人,在寂灭气息的侵蚀下,当场身死道消。 隨著皇朝气运,在皇族祖地之中落下。 他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言的焦灼、贪婪与深入骨髓的恐惧,相互交织,几乎令人窒息。 良久,卢天闕才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打破了沉默:“皇族……就这么没了?连祖地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传承百万载,统御仙庭,底蕴深不可测的李氏皇族,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一个人,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去。 这份震撼,远比终焉之门更为强烈。 因为这意味著,对方拥有的,是彻底清除一个顶级势力的绝对力量,而非仅仅战胜。 王玄知脸色发白,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喃喃道:“方才那股寂灭气息,甚至……触摸到了传说中圣境的边缘,或者根本就是某种禁忌的权柄。我们……到底招惹了,或者说,一直在窥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此刻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因为他们发现,他们这群黄雀发现,那根本不是蝉,而是一条足以吞没整个森林的洪荒巨龙。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崔岩苦涩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嘶哑。 他死死盯著皇族祖的方向,儘管隔著层层空间阻隔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眼中翻腾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甘与贪婪。 “皇族百万年积累,神御殿的传承秘藏,地脉深处可能封存的远古遗宝。” “还有……那溃散但尚未彻底消失的庞大气运!” “这些东西,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全归了那寂灭仙尊一人?” 他的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在场眾人心中那被恐惧压制的贪慾。 是啊,皇族覆灭,遗產是何等惊人? 那是一个顶级势力百万年的积累,是足以让任何一个隱世家族,实力暴增数倍,甚至引发质变的恐怖资源。 现在,就散落在已成废墟的皇族祖地之中。 崔岩继续开口道:“更关键的是,我们这些隱世家族,已经彻底得罪了寂灭仙尊。” “即便今日退去,对方迟早有一日也会找上门来。” “到那时,依旧难逃一死。”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趁著,她刚经歷一场恶战,和那个女人彻底做个决断。” 卢天闕眼中血丝蔓延,呼吸粗重:“崔兄所言极是,那女子连番大战,施展那等逆天神通,必然消耗巨大。” “这段时间,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再请动老祖助阵,定能將其斩杀於此。” “到那时,皇族和她身上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崔妙相对冷静,皱眉问道:“可一旦失败,今日皇族之下场,便是我等家族明日之结局!”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升腾起的贪慾之火瞬间摇曳,几乎熄灭。 恐惧再次占据上风。 论实力和底蕴,他们哪一家都不比仙庭差。 更不用说,他们现在是七家联手。 足以横推整个仙域。 但是,寂灭仙尊刚才施展出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心里,还是觉得没底。 毕竟,饶是他们这些隱世家族,也没有人可以做到,以一人之力灭掉整个仙庭。 足见江麟的实力,已经超越他们的老祖了。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卢天闕拳头紧握,骨节发白,极度不甘。 “仙庭衰落,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却……” “等!”崔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不能进,也不能就此离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用尽一切隱匿手段,死死盯著祖地方向。” “等什么?”王玄知问。 “等援军,等时机,等老祖,或者说……等一个机会。”崔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相信,今日这一战,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闻著味赶来。 因此,自己绝对不做出头鸟,但要紧紧盯住这块肥肉。 一旦出现任何一丝可能安全的缝隙,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全力扑上去。 这个决定,充满了算计,也充满了无奈和憋屈。 几大隱世家族,平日里高高在上,连仙庭都要,此刻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万里之外,眼巴巴地望著仇敌享受胜利果实,连靠近都不敢,更別提分一杯羹。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和现实中的无力感,让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卢天闕还是有些不死心:“难道……我们几家联手,趁其不备,真的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吗?” 崔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卢兄若执意要去,崔某绝不阻拦,甚至可以为卢家勇士送行。但请卢兄想想,皇族祖地的阵法,比我们的护体罡气如何?李成器的地龙吞天,比你我压箱底的神通又如何?” 第403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卢天闕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垂下头,不再言语。 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身上的护体罡气,比不上皇族阵法。 他们的最强神通,也未必比得上,燃烧命格的李成器的最强一击。 皇族的底牌,在那女子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要是贸然出手,结局只有一个。 隱秘的虚空之中,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王玄知才开口道:“我王家有一名长老,擅长神识感知,不如先让他观察一下凌霄天域的情况,再做决定吧。” 崔岩点了点头:“也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不多时,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神识,如同小心翼翼的触角,极力延伸向皇族祖地方向。 这道神识,极力想要探知凌霄天域的情况,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生怕一不小心,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 …… …… 凌霄天域,皇族祖地。 江麟原本还在为,几大隱世家族的撤退,感到一股鬱闷。 正想著,该如何再次引出这些人。 却没想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之內。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道神识,必定是来自几大隱世家族。 念及此,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自己还是高估这些人了。 他们理智,终究还是敌不过心中的贪念。 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妨將计就计,给这些人壮壮胆。 因此,几乎在感知到那道神识的同时,江麟周身那原本凝实的气息,瞬间收敛了起来。 加上刚刚施展逆转阴阳,造成的消耗。 此刻的他,看起来极其微弱,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將尽时,灯焰出现轻微摇曳。 他原本稳稳站立的姿態,也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分。 背脊似乎不如之前那般挺直,脸上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感。 他甚至刻意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那道敏锐的神识捕捉到。 那是一声带著淡淡沙哑、仿佛牵动了五臟六腑的伤势。 “丁荣仙。”江麟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语速也似乎慢了一分,“你即刻前往皇族宝库,去……” 他略作停顿,像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去帮本尊寻些疗伤丹药!” “另外,想办法招人,重建仙庭。” “速去速回,本尊要疗伤几日,需要有人护法。” 丁荣仙虽然不明就里,但对江麟的命令毫无迟疑,恭敬开口答道:“是,主人!” 说罢,他便转身,化作遁光离去。 江麟则抱起苏清芷,看似隨意地走到一处相对完整、曾是观景台的白玉栏边坐下。 他让苏清芷,靠在自己的身上。 一只手看似在输入温和的仙力,助她稳固刚刚逆转阴阳后,还有些虚浮的根基。 另一只手则隨意地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白玉。 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俯瞰眾生的无敌气概。 他周身的气息,被刻意维持在五转仙帝,还带著不稳的波动,与之前战斗时判若两人。 他不是没想到,直接杀过去。 问题是,只是这些人的心里,已经对自己產生了忌惮。 要真这么做,他们很有可能会四散而逃。 到时候,自己就算速度再快,实力再强也没把握,能將这些人彻底留下。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些家族的老祖,都还没有出动。 既然是钓鱼,自然就要钓大的。 费尽心思,却只钓了一群不够塞牙缝的小白条,和空军有什么区別? …… …… 万里之外,隱秘的虚空中。 那名被派出的王家长老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涌上狂喜,但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 “如何?”崔岩、卢天闕等人立刻围拢过来,紧张地低声问道。 王家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寂灭仙尊的状態……似乎很不妙。” “详细道来。”卢天闕急道。 “气息虚浮不稳,最多维持在五转仙帝初期,且有明显波动,似是根基受损或力量透支过度。” “不仅如此,她还在剧烈咳嗽,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此刻,正等著丁荣仙,帮他寻找疗伤丹药。” 一连串的信息,如同惊雷炸响在眾人心中。 虚弱、重伤未愈、丹药匱乏……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对於他们而言,就相当於天赐良机。 就连崔岩的心臟,也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不过,他生性谨慎,强压激动追问:“你可看真切了?有无可能是……偽装?” 王家长老闻言,迟疑一瞬。 但很快,就肯定地回答道:“我王家无垢灵眸秘术,最善洞察气机本质与细微变化。” “那气息的虚浮、波动的滯涩、丹药的品级、力量泄露的自然……” “无论再强,也无法偽装得如此天衣无缝,尤其是那大战后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感,是近乎本能反应。” “除非……她的偽装之术已入化境,连生命本源层次的疲惫都能模仿。” “但这种恐怖手段……闻所未闻!” 卢天闕呼吸粗重,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机会,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刚经歷恶战,又强行消耗仙力救人,必然雪上加霜。” “此刻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王玄知也微微有些动容:“若真如此……或许,无需老祖亲临,我等七家联手,布下绝杀之阵,再配合各家镇族秘宝……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有机会重创她,或逼退她,夺取皇族宝库。” 崔岩的理智,则是在和贪婪开展著疯狂拉锯。 王家长老的观察和判断,在他看来,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因为无论是谁,经过方才的那番苦战。 状態,都不可能太好。 但是……那毕竟是能召唤出终焉之门的恐怖存在啊! 在这种狠人面前,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崔岩咬了咬牙道:“先確认她是否真的沉浸调息,有无其他后手布置。同时,立刻將此间的消息,急报各家老祖,请他们出手,用三万年前的方式……务必一击將其小命留下。” 第404章 降魔卫道,乃我佛门本分 听到三万年前那场大战,在场的各大家族长老,纷纷皱起眉头。 “三万年前的方式……” 卢天闕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有敬畏,也有肉疼,“你是说……动用那个?” 王玄知面色凝重:“代价太大,且一旦动用,方圆万里都將化为禁区。何况,当年那位可是仙域千万年来的第一天才。” “眼前这个人,值得吗?” “何况,那玩意儿是集合了当时几乎仙域所有顶尖势力之力,才勉强布下。” “如今只有我们几家……又能重现几分威能?” 崔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日若不除她,以她展现的手段和心性,一旦恢復过来,会是何等局面?” “皇族覆灭之鑑,就在眼前,绝对不能轻敌。” “至於人手,王兄不必太过担心,三万年前既然能凑齐那么多人,今日必然也可以。” “仙庭的覆灭,对於我们而言,或许是个契机!” 此言一出,眾人瞬间明白过来。 这百万年来,这片仙域的格局,早已是根深蒂固。 现如今,仙庭这棵屹立百万年的参天巨树轰然倒塌,掀起的何止是尘埃,更是整个仙域权力结构的震盪。 根本就不需要,他们这些人特意去奔走游说。 只需一道传音,便足以让他们出动。 事实上,根本无需传音。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早已从仙域各处,朝著已成废墟焦土的凌霄天域方向匯聚而来。 崔岩的话音刚落,虚空之外的混沌气流,便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扰动。 並非杀伐之气,而是一种中正平和、却又深邃浩大的佛韵,伴隨著若有若无的梵唱之声。 紧接著,空间如同水波般漾开,一群僧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之人,身披简朴的灰色僧袍,赤足芒鞋,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平静,仿佛能倒映世间万相却又不起波澜。 他手中持著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念珠。 但每一颗念珠上,都隱隱有微不可察的古老梵文,在不停流转。 正是广源寺当代住持慧觉禪师。 他的身后,跟著四位同样气息沉凝、宝相庄严的老僧,正是广源寺的四大首座。 “阿弥陀佛。”慧觉禪师双掌合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心头响起,带著一股安定心神的力量,“诸位檀越,贫僧有礼了。” 崔岩等人心中俱是一凛。 广源寺,並非寻常的佛门寺院,而是西方教的代表,几乎已经掌控了整个西域。 他们的行事作风,和各大家族、宗门並无二致。 这些年,他们想要入中洲的传教的意图,明显得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得出来。 崔岩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得如此之快罢了。 “原来是慧觉禪师驾临,失敬失敬。” 崔岩迅速压下心中惊疑,脸上堆起笑容,拱手还礼,“禪师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可是也闻悉了凌霄天域之变,心生慈悲,欲来化解戾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试探。 慧觉禪师眼帘微垂,缓缓道:“贫僧与几位师弟,確是为了凌霄天域之变而来。” “皇族覆灭,杀劫骤起,血光怨气冲霄,搅动天道轮迴。” “我佛慈悲,不忍见生灵再遭涂炭,亦担忧这无边戾气孕育更大魔劫。” “所以,特来度化这万千怨念,共赴极乐净土。” 卢天闕性子较急,忍不住道:“那寂灭仙尊行事酷烈,覆灭皇族在前,若不除之,仙域恐无寧日。” “我等联合,乃是为天下苍生,除魔卫道!” “还望大师,能助我等一臂之力。” “卢檀越稍安。”慧觉禪师语气依旧平和,“贫僧並非不明事理。那寂灭仙尊所行之事,確已种下无边因果,其力量本质,亦与佛门寂灭涅槃之意相悖,近乎魔道。” “若任其坐大,確非苍生之福。” 王玄知心思縝密,听出弦外之音:“听禪师之意,莫非……广源寺愿助我等一臂之力?” 他心中快速盘算,广源寺若能加入,就等於得到整个西域的支持。 慧觉禪师微微頷首:“降魔卫道,乃我佛门本分。然我佛门行事,讲究因果缘法,亦忌滥杀,更重渡化。贫僧此来,一为助诸位檀越遏制此獠,免其再造杀孽;二为……”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虚空,望向皇族祖地方向。 “在中洲大地上建立子寺,超度此役可能產生的无边怨魂戾气,净化这片仙域。” “三为……我佛门失落已久的《大乘度厄真经》残篇。” “此经关乎轮迴稳定,不容有失。”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谁都能听明白,慧觉禪师话中的意思。 因此,他们纷纷看向崔岩。 崔岩则是皱起眉头,心中在迅速权衡利弊。 广源寺实力强劲,尤其是其佛法对精神层面的攻防极具优势,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於他们的条件…… 建立子寺,无非就是抢占一些,原本属於仙庭的地盘和资源。 对他们这些隱世家族而言,影响不算太大。 唯独麻烦的是,慧觉口中所谓的大成度厄真经残篇,谁知道佛门有没有这门功法? 届时,他到了皇族功法宝库,看中哪些就说哪些是唄。 至於名字不同,他们可以说是被皇族改了。 类似的事情,这群广源寺的光头,以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没必要撕破脸。 “禪师慈悲为怀,愿出手相助,实乃仙域之幸!”崔岩当即表態,“禪师所求,合情合理。待诛灭魔头,皇族典籍任禪师查阅,《大乘度厄真经》残篇若在,自当归还贵寺。” “至於净化怨气,更有劳禪师功德。” “善哉。”慧觉禪师再次合十,“既如此,贫僧与四位师弟,便暂与诸位同行。” “我寺有八部天龙伏魔阵与净世梵音,或可略尽绵力。” 慧觉禪师的话音刚落,就见无数道身影,分別从不同的虚空之中走出。 这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南岭仙帝洛无极…… 第405章 联盟 洛无极当年,因为攻打流云帝城战败的事,消停了一阵。 这些年,他几乎每天都在担心江麟报復。 毕竟,和他一同攻打流云帝城的东荒帝族楚家,早就已经被江麟那小崽子给灭族了。 因为恐惧,他甚至连九年前的瑶池仙会,都不敢现身。 一直到最近收到消息,確认江麟已经死在归墟帝陵之中,才敢再次现身,四处蹦躂。 他的现身,確实引人注目。 並非因为其威势,而是因其出现所代表的微妙含义。 他依旧是一身標誌性的玄黑帝袍,面容威严,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 以及……如今重新浮现的,那抹刻意张扬的强横。 他並非孤身前来,身后跟隨著数位南岭的核心长老与一队精锐战將,显然也是倾巢而出,欲在这场变局中分一杯羹。 “崔兄,卢兄,王兄,诸位,別来无恙啊!” 洛无极朗声笑道,声音洪亮,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来自广源寺的佛韵带来的凝滯感。 “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南岭洛家?” “寂灭仙尊倒行逆施,覆灭仙庭,实乃仙域公敌。” “我洛无极虽然世居南荒,也愿与诸位同道携手,共同诛杀此獠,重整乾坤。” 崔岩等人,心中暗自撇嘴。 谁不知道你洛无极当初被江麟嚇破了胆,躲了九年不敢露头? 如今听闻寂灭仙尊重伤虚弱,又確认了江麟已死于归墟帝陵,这才敢跳出来捡便宜,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过,南岭洛家的实力,確实也不容小覷。 洛无极本身,更是八转仙帝中的强者,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洛兄深明大义,及时来援,实乃我等之幸。”崔岩笑容满面地迎上,“有洛兄加入,我等胜算又添几分!” 卢天闕更是直接:“洛兄来得正好,我等正商议重启三万年前那个阵法,急需各家出力。” “不知你们洛家,可愿借出离火焰光旗一用?” 洛无极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借出镇族古宝,代价不小。 但他既然来了,早已有所准备,当下豪爽道:“义不容辞,不过此物非我洛家之人,难以掌控。” “我愿派出两位精通火系阵法的太上长老,助诸位布阵!” “好!”眾人齐声赞道,气氛相当团结。 隨著洛无极的到来,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虚空之外,更多的流光显出身形。 东荒,以青云剑宗为首的数个剑修宗门联袂而至,剑气冲霄。 为首的青云宗主,开口就是“磨礪剑道、斩妖除魔”,实则对皇族剑阁和上古剑诀志在必得。 北莽,几个古老的图腾家族,驾驭著巨型荒兽现身。 声称要收回,被皇族掠夺的祖地圣物,目光灼灼地盯著祖地方向。 一些神秘的海外散仙联盟、隱世的炼丹宗师、甚至还有操控著诡异傀儡的墨家传人…… 形形色色的势力或单独、或结伴。 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仙域各个阴暗角落匯聚而来。 他们之中,有的与隱世家族早有勾连,有的则是纯粹被皇族的遗產,吸引而来。 还有一些,是抱著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心思。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由几大隱世家族主导的除魔联盟,也算是勉强捆绑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足以决定整片仙域生死的庞然大物。 实力超过大罗金的,加起来早已过十万,不仅如此,光是八转层次的强者就有近二十位。 加上广源寺的慧觉禪师和洛无极等人,阵容堪称恐怖。 不过,他们都没有贸然出手。 而是在等著,几大隱世家族的老祖现身。 今日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稳妥一点总是没错。 何况,他们这些人中,谁也不愿意率先动手。 因此在几大家族老祖现身之前,他们只是派人將凌霄天域方圆万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让寂灭仙尊逃跑就行了。 就在这时,一名崔家的弟子匆匆来报:“启稟大长老,有支人马,想要闯入凌霄仙域。” 崔岩皱眉问道:“问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那名弟子道:“他们不肯说,不过有人认出了他们,为首的几人是旧仙庭遗留下来的官宦子弟。” “根据我们的猜测,多半是来给仙庭復仇的!” 崔岩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放他们进去,让他们去试一试寂灭仙尊的深浅也好。” 可能是因为,大战临近。 他现在心里,隱隱產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寂灭仙尊太安静了。 而这些愣头青的出现,正好给了他试探寂灭仙尊的机会。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放了进去。 …… …… 与此同时,凌霄天域內,皇族祖地废墟边缘。 那支被崔岩放行的队伍,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断壁残垣,与尚未完全消散的寂灭气息之中。 他们人数约三千,修为最低也是玄仙。 为首的三人,更是有著大罗金仙后期的实力,放在平时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但此刻,在这片刚刚经歷了仙帝陨落、法则崩坏的绝地。 他们却渺小得如同尘埃。 越靠近中心区域,那股源自寂灭仙尊的恐怖威压,就越发清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万物终结的冰冷死寂,混杂著皇族血脉溃散后的淡淡腥气。 以及地脉被强行抽取、逆转阴阳后残留的诡异波动。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无数亡魂的哀嚎之上,令人心神剧颤。 “杨兄,李兄,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队伍中,一名面容儒雅、但此刻脸色苍白的青年低声问道,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是旧仙庭一名文官世家之子,杨越。 杨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玄寂,问道:“李兄,你有几分把握能確定,里面那人是他?” 李玄寂闻言,微微皱起眉头。 从行事风格来看,他有六成的把握可以確定,灭仙庭的人,就是流云仙尊江麟。 但,从实力来说,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最关键的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江麟已经死在归墟帝陵之中了。 他们当时,也是亲眼看见,江麟被拖入帝陵之中。 因此,他心里其实並没有多大把握。 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心里有多大把握,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军心。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的脸上,再无分毫动摇,篤定地开口回答道:“十成!” 第406章 没有拒绝的理由 与此同时,凌霄天域中央。 一股灰白的寂灭领域,自江麟的脚下,缓缓散开。 江麟收回按在苏清芷后背的手,道:“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再装睡,就有点不礼貌了。” 苏清芷闻言,脸上忍不住生起一抹潮红。 其实,她並不想装睡,只是刚才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尷尬。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脑袋,正靠在江麟的肩头。 一时间,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尷尬的局面,只能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之中。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种有人可以放心依靠的滋味,也確实让她有些著迷。 她虽然明面上,是苏家的大小姐。 可事实上,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一天的自由。 从苏家得知她是天生炉鼎开始,她几乎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被牢牢掌控在苏家的手里。 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听从家族的安排。 与其说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倒不如说,她是苏家交换利益的一个商品。 这也就罢了,最让她感到噁心的是。 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居然还能惦记上了她的道体。 她母亲知道此事之后,非但没有阻拦,甚至还默许他对自己下药。 好在,他在家主父亲眼中的利益,足够大。 父亲及时出手,阻止了这场闹剧。 然后,她就被一群护卫,押送著来到了凌霄天域。 儘管依旧没有人身自由,但离开苏家,行走在路上的那几天,是她有生以来最轻鬆的日子。 那些护卫虽然限制了她的自由。 但是对她的遭遇比较同情,一路相处下来,还算是比较融洽。 因此,他们死的时候,她心里十分伤心。 直到江麟出手,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重获自由后,她突然有些茫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去哪。 因为不管她去哪,也不可能逃过苏家和仙庭的手掌心。 所以在短暂思索后,她决定主动前往仙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她这么做並非为了自己,而是想用自己的性命,为那个给了自己自由的人,拔高胜算。 只可惜,她的实力太弱了。 哪怕是牺牲一切,也未能真正伤到李成器,未能真正帮上忙。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她以为,江麟和她一样是女儿身,玄阴之体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可现在,江麟明显是个男人……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凝视著江麟看似疲惫的侧影。 刚才那片刻的依靠与温暖,犹在肩头髮梢。 但此刻,却有一种疯狂的念头,悄然在她心中生根、疯长。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两次救了自己。 而且,她刚才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哪怕是自身仙力消耗一空,也要施展手段救自己。 她刚才虽然脑子迷糊,但心里却是很清楚。 以自己先前身上所受的伤,想要强行修復必然要消耗极大的代价。 既然,他能为自己,做出如此巨大的付出。 自己又岂能不投桃报李? 眼下,仙庭虽然已经灭了,但几大隱世家族,必定虎视眈眈。 说不定,此刻已经將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麟再强,终究是人力有穷时,连番恶战,怎么可能真的毫髮无伤? 玄阴之体…… 这个曾带给她无尽屈辱的天赋,此刻在她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意义。 因为,它不是只能用来献祭,被採补的炉鼎。 还能通过双修,在短时间內,將伤势和体內的消耗,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 为他疗伤,助他恢復…… 虽然迈出这一步,对她而言有点沉重。 但,比起他给予自己的新生,帮自己斩断枷锁的恩情,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江麟要是败了。 她同样难逃一死,甚至可能落入更不堪的境地。 与其如此…… 苏清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羞耻、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便不再扭捏。 不等江麟反应过来,温软、湿润,带著一丝决绝的颤抖与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毫无徵兆地朝他嘴唇印了上来。 江麟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以他的修为和反应,本可以轻易避开,甚至一个念头就能將苏清芷震开。 但或许是方才心思,大半都在外界。 又或许是苏清芷这举动太过突兀、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至於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竟然慢了半拍。 唇上传来的触感清晰而陌生。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歷过生死搏杀,直面过尸山血海,算计过天下苍生,却唯独…… 极少有这种,被异性“袭击”的经验。 尤其还是在这种,强敌环伺,大战一触即发的关头。 此刻,他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唐。 不过在短暂思索后,他並没有拒绝。 因为,没有理由。 他虽然实力强,但还做不到,也不愿意去做那种断情绝欲的蠢事。 倘若真无欲无求,那还活个什么劲? 因此,对於这种主动送上来的美女,江麟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清芷体內那精纯的玄阴本源,开始微微躁动,试图渡入他的体內。 苏清芷也感受到了体內力量的躁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或许是因为大战將临的紧绷感稍有鬆懈,或许是因为这意料之外的旖旎让他心神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又或许是因为苏清芷玄阴之体的气息,滋养了体內的仙骨。 江麟识海深处的寂灭仙尊的意志,猛地躁动起来。 那股残留的、影响肉身形態的本质力量,如同脱韁的野马,骤然反噬。 “嗡——!”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诡异波动,自江麟体內轰然爆发,將他的身体形態扭曲重塑。 “啊——!” 江麟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骨骼、经络、血肉传来一阵密集而怪异的酸麻与刺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皮下游走、啃噬、重组。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诡异,甚至超出了他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掌控预期。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发生变化…… 第407章 太荒唐了 原本宽阔的肩膀迅速收窄,线条变得柔和。 胸膛的肌肉轮廓淡化,被另一种起伏的曲线悄然取代。 腰肢在灰白衣袍下不可思议地收紧、变细。 臀部的线条,却变得丰润挺翘。 就连面部骨骼都发生了微妙的调整,下頜的稜角柔和下去,颧骨的线条更加精致…… 最明显的是身高,矮了足有三寸。 使得整个身体比例,呈现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属於女性独有的纤穠合度。 灰白的长髮无风自动,似乎也变得更加柔顺光滑,披散在……骤然变得曲线玲瓏的肩背上。 短短两三息之间,江麟身形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虽然面容仍有六七分原来的轮廓,带著属於江麟的冷峻与深邃。 但任谁看去,这都是一具极具衝击力的,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女性身躯。 只是那眉宇间的凌厉,与眼眸中旋转的寂灭漩涡,依旧冰冷慑人。 寂灭仙尊的意志,在完成了这恶作剧般的干扰后,似乎耗尽了这瞬间攫取的力量,再次不甘地沉寂下去,只留下江麟感受著这具骤然变得陌生而……彆扭的身体。 苏清芷原本紧闭著眼,感受著唇间传来的温暖。 心中羞怯与决绝交织,正要进入下一步,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触感……变了。 对方的身形轮廓,在她紧密的贴合中,正发生著惊人而迅速的变化。 那宽阔可靠的胸膛似乎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充满弹性的牴触? 她惊愕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依旧是那张让她心悸的冷峻面孔。 但是线条,却柔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此刻几乎是陷在对方的怀里,而怀抱的触感……分明是女子的。 苏清芷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弹开。 她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之人,潮红的脸上说不出是羞怯,还是尷尬。 灰白衣袍依旧,但穿在此刻这具凹凸有致、玲瓏浮凸的身体上,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中性美与致命诱惑的结合。 长发如瀑,眉眼依稀是他。 但组合在一起,配上这具身体,赫然是一位气质冰冷绝世、容顏倾城的女子。 “你……你……” 苏清芷指著江麟,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 献吻报恩,结果亲著亲著,还没来得及发生最重要的一步,恩公就变成了恩姊。 这一幕,让她尷尬得无以自容。 裹著身上单薄的几乎等於没有的衣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此刻在意的,並不是对方的性別…… 而是在思考,江麟会怎么看待自己,看待自己刚才做出的那些……鲁莽的举动? 毕竟,对方既然是女人,而且样貌完全不输给自己。 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產生心动? 这样一来,那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就成了自己一个人在玩尬? 这……真的太丟人了! 与此同时,江麟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早已是波涛汹涌。 这一幕,实在是太荒唐了。 哪个正常男人,能经得起这么残酷的戏耍? 这就像是遇上一辈子的仇敌,连枪都拔了,结果有人突然跟自己说,自己不能杀生? 不仅如此,这种关键时刻,突然给他来了个大变身。 实在是太尷尬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不得节操碎一地啊? 江麟心中忍不住暗骂,这寂灭意志的坑人时机把握得真准。 他正想著,苏清芷便压下了心中的尷尬,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 她其实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想,先道歉总是没错。 毕竟,刚才可是她自己主动的,受害者应该是对方。 但不管怎么样,发生了这么尷尬的事,从今以后,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留在江麟身边了。 念及此,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可以託付终身的男人。 结果,却变成这样…… 她眸中的情绪,全都落在江麟的眼中。 江麟皱眉思索了片刻。 虽说二人並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係,但那完全是因为,寂灭仙尊残存意志搞的鬼。 如果不是它,自己的人生早就发生蜕变了。 何况,儘管没有走到那一步。 其他的事,总是实实在在发生了,该亲的也亲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退一万步说,这件事,是因为自己身体引起的。 自己作为男人,总要对此负责。 念及此,江麟便不再犹豫。 他没有多言,而是直接上前,举止中带著男人特有的强硬,直接伸手將苏清芷揽入怀中。 苏清芷被江麟揽在怀中,身体微僵。 鼻尖縈绕著对方身上清冷的寂灭气息,混合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女子躯体的幽香,触感温软,可那怀抱的力道与姿態,却带著一股霸道的、属於男人的掌控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跳如鼓,思绪纷乱。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看向身前的“女子”,眼中充满了异色。 难不成,自己眼前的这个恩姊,是……那种人? 可,两个女人…… 苏清芷光是想想,就觉得奇怪。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不说別的,就现在,两个女人贴在一起,对於她来说,感觉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哪怕,对方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像个男人…… 可不管有多像,毕竟不是。 就在这时,江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斩钉截铁:“这句身体,在融合上古仙骸时,被其中残留的寂灭意志侵蚀,出了点问题。” 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僵硬,却没有鬆手,反而稍稍收紧了手臂,让苏清芷更贴近了些。 这个动作由此刻的女性躯体做出,多少显得有些微妙。 不过,这种强硬的態度,倒是让苏清芷,感受到了一丝丝说不出的安心。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红著脸问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江麟搂住她的手臂紧了紧,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几乎都要让苏清芷喘不过气来了。 他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你说呢?” 第408章 你不是说有十成把握吗? 听到这话,苏清芷悬著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来了。 既然是身体上的毛病,以江麟的实力,恢復正常那是迟早的事情,根本无需担心。 眼下,对她而言最尷尬的事,便是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主动了。 要是两人之间发生了关係,自然无需再开口解释。 问题是没有。 这样一来,对方很可能会误会自己。 觉得自己是轻佻的女人。 因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短暂思索后,苏清芷开口道:“我刚才……是想……想帮你……吸收身上的伤势和虚弱……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清芷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几乎要埋进胸口,羞得耳根都红透了。 她知道自己这番解释笨拙又苍白,但总比被误会要好。 江麟低头看著怀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那双总是冰冷或算计的灰白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当然知道,苏清芷不知轻佻之人。 那笨拙的动作里,混杂的决绝、牺牲和报恩的心思,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在意自己的看法。 “本尊知道。”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些许冰冷,“玄阴之体,元阴渡厄。” “你的心意,本尊明白。” 简单两句话,却让苏清芷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明白,他並没有误会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释然涌上鼻尖,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然而,江麟紧接著的话,却又让她心头一紧。 “但,没有下次。”江麟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道体本源,是你未来大道的根基,岂能轻易损耗。本尊身上並无伤势,即便有,也有办法解决,无需你以这种方式做出牺牲。” 承受无法承受的伤势,自然要付出代价。 倘若自己真的受了重伤,她强行吸入体內,就算不死,道基也会受损。 而她为了自己,能以全盛姿態迎接战斗,全程没有丝毫迟疑。 牺牲,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儿,江麟將目光投向了灰白领域之外的远方。 “更何况,”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凭那些土鸡瓦狗……不配让本尊牺牲自己的女人!” “自己的……女人?” 这五个字,霸道、篤定、不容置疑,將方才所有的尷尬、试探、羞怯与不安,瞬间碾得粉碎。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山盟海誓,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具分量。 就像是,直接地宣示了主权与归属。 苏清芷猛地抬起头,撞入江麟那双灰白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戏謔,没有轻佻,只有一片冰封海面下的绝对认真,以及一丝……近乎理所当然的占有。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生俱来、无需討论的事实。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臟泵向四肢百骸,苏清芷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这一次,不是羞窘,而是一种被强烈认可的悸动与踏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怔怔地看著他,眸中水光瀲灩,倒映著他此刻清冷绝艷却霸气凛然的身影。 江麟却没再给她更多的消化时间。 他缓缓鬆开了手,笑著提醒苏清芷道:“有人过来了,先把衣服穿好!” 苏清芷一个激灵,从被宣示主权的巨大衝击和悸动中猛然清醒。 脸上醉人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但眼眸中的迷离水光,已被警惕和一丝慌乱取代。 她这才惊觉,因为刚才的事,自己此刻身上的衣物少得可怜。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不对,自己现在这样,在江麟的眼中简直就是一览无余。 念及此,她顿觉凉意袭来,羞意再起。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双臂环抱胸前,想要遮挡。 却又觉得在江麟面前这般姿態更加不妥,一时僵在原地,脸颊红白交错。 江麟见她满脸窘迫,当即抬手一挥,將地上的衣物吸了过来,举止轻柔的帮苏清芷披上。 而后,语气平静地调侃道:“你想便宜別人,本尊可不想吃这个亏!” 江麟的话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动作却出奇的轻柔。 他將那件沾了些许尘灰的雪白外袍,轻轻披在苏清芷肩上,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的肌肤,留下一丝属於他的、带著寂灭气息的微暖。 苏清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举动,和那句“不想吃这个亏”弄得又是微微一怔。 隨即,脸上刚褪下去些许的红霞,瞬间烧得更旺了。 这话……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那么像是凡俗间男子,对自己所有物的宣告? 又直白,又霸道,还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配上他清冷语气,感觉愈发奇妙了。 她手忙脚乱地拢住袍子,將自己的身体紧紧裹住。 过程中,她的鼻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江麟刚才碰过的领口,布料上似乎还残留著…… 一丝极淡的、独属於江麟气味。 这让她的心跳再次失序,低下脑袋,不敢再看江麟。 只从喉间挤出细若蚊蚋的一声:“嗯……” 江麟没再继续调侃,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灰白领域边缘。 披衣、调侃,不过是弹指间的插曲,他的绝大部分心神,早已锁定了那三千名不速之客。 他们中领头的,有几个算是江麟的老熟人了。 江麟实在没想到,这些人今日,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见苏清芷已经穿好衣物,心念微微一动,缓缓撤下了隔绝外界窥探的灰白色寂灭领域。 几乎同时,上千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 看著这一幕,苏清芷心中不免暗暗替江麟捏了一把汗。 如果是江麟的全盛期,她倒是不担心。 但现在,江麟刚经歷一场恶战,身体又出现了问题,她没办法不担心。 就在她失神间,杨间等人已经来到了江麟面前。 为首几人,皆是呆愣愣地看著江麟。 良久,杨间才机械地扭头看向李玄寂,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李兄,你不是说有十成把握吗?” 第409章 若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李玄寂看著眼前两名女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因为眼前的这两人,全都是女人。 而他们要找的,是江麟。 按照原本他的猜测,以江麟的实力,必定能活著从归墟帝陵出来。 不仅如此,今日这场覆灭仙庭之战,也是江麟一手策划的。 然而,眼前这片仙域,却只有两名女子。 难不成,江麟死在归墟帝陵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就凭那以一人之力,覆灭仙庭的手笔,除了江麟没人能做得出来。 既然这件事的背后,除了江麟没有別人。 那么眼前的这两个人…… 念及此,他试探性地对江麟和苏清芷道:“二位……该不会是……嫂……嫂子吧?” 闻言,江麟嘴角微微一抽。 顶著这副身体,真是做什么都尷尬。 苏清芷原本还有些担忧的俏脸,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她先是愕然,隨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江麟,又看看对面那些满脸探寻、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旧仙庭將领,脸上的红晕“噌”的一下又回来了,还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窘迫。 对她来说,这声“嫂子”,好像並没有叫错。 只不过,江麟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他要是开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自己和他之间,必然会引起无数人的奇怪遐想。 不对,他们刚才说的是——江麟? 儘管这些年,苏清芷一直被养在深闺之中,但是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却也算是如雷贯耳。 四岁就率领大军,掀翻东荒帝族楚家。 六岁在瑶池仙会上,强开生死剑台,杀得一眾强者尽低头。 这个名字,早已成了整个仙域的传说。 甚至已经成了,那些大家闺秀竞相传阅的话本主角。 这些年来,她在苏家,也看过不少以江麟为主角的话本,听过无数个版本关於江麟的故事。 要不是传言,江麟已经死在归墟帝陵。 只怕会有无数闺中少女,逃出家族的牢笼,只为一睹他的风采。 这么说,没有丝毫夸张。 因为,她自己当初,也做过这样的梦。 逃出苏家,找到这个她心嚮往之的男人,跟著他一起征服这片仙域。 所以,自己现在这是,梦想成真了? 李玄寂见苏清芷脸色泛红,却迟迟没有开口,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嫂……嫂子?” 苏清芷这才收回思绪,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她很清楚,江麟没有开口,是因为眼下的这种情况,他不太好回答。 人家叫的可是“嫂子”。 他要是应了,以后还怎么在下属面前立威? 因此,她清了清嗓子道:“夫君他,受了点伤,此刻正在静养,有什么事跟我们说就行了。” 儘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著这么多人,当著江麟的面前,开口喊出“夫君”两个字,对她来说压力还是不小的。 苏清芷这声“夫君”喊出口,不仅是对面杨间等人目瞪口呆。 就连江麟的眼眸,也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这个脸颊緋红,却强作镇定的少女,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有错愕,有无奈,也有一丝……异样暖意。 这丫头,倒是机灵,也够胆大。 顶著这副躯壳,江麟確实不方便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主要是太尷尬了。 苏清芷这么说,显然是在替他解围。 杨间等人,则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砸得晕头转向。 夫君?在修养? 眼前这两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是江麟帝尊的……道侣? 还是两位? 帝尊他……果然非常人。 连道侣都如此不凡。 不过,帝尊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竟需要闭关修养? 联想到之前感受到的那恐怖大战的余波,以及眼前这位嫂子身上散发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们心中凛然,不敢再多问。 帝尊的家事,岂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不过,反应过来后的他们,都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李玄寂。 他们此刻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李玄寂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连这都能猜出来…… 不过,他们的目光,並没有在李玄寂停留太久。 因为李玄寂,已经在暗示杨间该表態了。 杨间立刻抱拳,语气之中带著几分恭敬,“抱歉,是我等孟浪,惊扰了二位夫人的清净,还望二位夫人恕罪。不知帝尊……身体可还安好?若有差遣,我等万死不辞!” 李玄寂也连忙躬身:“夫人明鑑,我等此番前来,乃是诚心归附帝尊。” 他们自动將“嫂子”,升级为了“夫人”,態度更加谦卑。 毕竟,能做江麟道侣的女子,又岂会是简单角色? 更何况,眼前这位灰白衣袍的夫人,气息之恐怖,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 苏清芷听到“夫人”这个称呼,脸上刚刚褪去些许的红晕,又悄悄爬了回来。 但她知道,此刻无论如何都要撑住场面。 因此只能强作镇定,微微頷首,学著江麟的语气道:“夫君无恙,只是需要时间调息。” “你们既然诚心归附,就先说一说,现在外面的形势吧!” 苏清芷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麟。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瞬间鬆了一口气。 其他的,她倒是不担心。 就怕自己处理不好,辱没了夫君的声名。 说实话,刚得知江麟身份的时候,她心里確实充满了激动和幸福。 甚至都恨不得,当场感谢老天爷。 但是此刻,她的心里,就只剩下压力了。 自己的夫君,乃是旷古烁今的天才,是註定独断万古的人物。 自己这个做夫人的,要是不小心给江麟丟了人。 就算江麟不在意,她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杨间、李玄寂等人闻言,则是全都精神一振,因为苏清芷这话很明显,是接纳他们的信號。 瑶池仙会结束后,他们暗中做了不少事。 曾一度在中洲占了数十座城池,甚至以为推翻仙庭的大业,近在咫尺。 可结果呢? 仙庭只用了不到十天,就把他们这些人弹压了下来。 为此,还牺牲了不少人。 当年见过江麟的四名核心人物中,石破天和萧慕白两人,为了掩护他们都战死了。 即便如此,杨间和李玄寂二人,也丟了半条命。 哪怕休养至今,都未能完全康復。 自那以后,他们就彻底明白了,光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仙庭这个庞然大物。 因此这九年间,他们一直在等待江麟从归墟帝陵中出来。 而现在,他们终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