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改香江1978》 第一章 神童超 1978年，八月初，香江。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机场大厅。广播声、人声交织成一片嘈杂。 大厅出口黑压压一片的记者，长枪短炮早已架好。保安和警察如临大敌地般起了警戒线，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汹涌的人潮。 他们等的，是那个香江开埠以来最闪耀的天才。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截然不同的身影，悠然自得地推著行李车走了出来。 来人是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戴了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飞行员墨镜，身穿夏威夷风衬衫和普普通通的牛仔裤。 他嚼著口香，步伐轻鬆，一脸轻鬆，仿佛刚从某个海岛度假归来。 “出来了！是何言超！” “神童超！这边！看这边！” “何少！何少！请留步接受访问！”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衝破保安勉强维持的防线，麦克风几乎要懟到何言超脸上。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刺眼的白光让何言超微微皱了下眉，他戴墨镜防的就是这个。 何言超知道，面对这个阵仗不说两句，记者们回去后肯会群起而攻，明天的头条可就精彩了……那就让它再精彩一点吧。 於是他停下脚步，等到闪光灯都停歇了，才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赛黎名、胜彦祖，只比读者老爷们差一点的英俊面庞。 都说上天关上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但何言超的人设的剧本可能是上帝写的爽文——门是自动感应门，窗是全景落地窗，房產证上还写著'海景独栋'。 一名中年男记者率先提问：“神童超！欢迎回港！我想请问一下，你18岁拿下硕士学位，创造香江记录，此刻心情如何？读书对你来说是不是好简单？” “阿叔，別演了。我说轻鬆，你们写我狂妄；说难，你们写我江郎才尽。直接说吧，明天头条想卖'狂生'还是'仲永'？我可以配合的。“ 除了提问的中年男记者，在场其他人都在笑。刚才的提问也太小儿科了，神童怎会轻易跳坑呢？ 接下来提问的年轻女记者：“何少，外界都叫你『神童超』，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一直认为，神童要成功，也需要努力。天天神童、神童的叫，是在抹煞你的努力。对此，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通过媒体对大眾传达？” 这个问题又是个坑，但手段比上一位高明许多，还玩上共情了。 “一个標籤而已，人家要贴，就让他贴好了。撕標籤？撕得完吗？今天撕掉一张『神童』，明天就贴张新的。so，let it go.” 又有记者问：“何少何少！你当年9岁就拿了西洋棋世界冠军，转头就说西洋棋『没意思』，跑去学围棋，被批评狂妄自大！最近有西洋棋冠军向你发起挑战，你为何不应战？” “更正一下，我9岁那年拿的是国际锦標赛，14-18岁少年组的冠军，不是国际冠军。” “至於不接受挑战的原因，很简单，没人联繫过我。问下，是哪位冠军要挑战我？我可以主动联繫他求证。” 假新闻，下一个。 “何少，此番学成返乡，准备在哪个领域大展拳脚？” “当然是製药啦，不然我这几年的书不是白念了？我看你手上的痕跡，应该是有用我发明的尼古丁贴片。记得用配套的安抚菸嘴，缓解心癮的。” “我有在用。” “何少！我最近去了趟非洲，发现你11岁时发明的发条收音机，在那边真的很受欢迎！为什么你能想到这个？” “因为我10岁去过非洲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早教过了。” 言下之意：你书读得不够多，路也走得少了。 “好啦，各位阿叔阿姐，问够了没？再拦著路，我怕明天头条是『神童超机场堵路』了。今天到此为止，我要回家帮老豆数钱了。” 记者们面面相覷，有失望，有兴奋，更多的是对刚才那番犀利交锋的回味。 这“神童超”果然名不虚传，又“神”又“寸”（囂张），完全不是传统印象种那种书呆子神童。 言罢，何言超不顾记者们的追问，在保安和警察的帮助下走出了机场大门，上了一辆奔驰。 来接何言超的人是小舅舅许明德。 何言超的母亲是长姐，小舅舅是老么，所以许明德只比何言超大十岁。 何言超钻进奔驰后座，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小舅舅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阿超，犀利啊！一出闸就舌战群记！” 何言超隨將墨镜收好，揉了揉眉心。“比不上你，边常客，讲正事。” 许明德嘿嘿一笑，立刻正色道：“得令！你交代盯著的几件事，都有进展。先说佳视。” 他语速清晰：“自从『七月攻势』失败，佳视元气大伤，现在就是个空壳吊盐水。人心散了，製作团队跑了大半，gg商跑得比兔子还快。” “欠债……嗬，那数目相当可观。股东们个个愁云惨雾，急著找人接盘。市面上有几个人在接触，但都是想趁火打劫，压价压得厉害。要么就是有中资背景……” 许明德透过后视镜，朝何言超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中资在香江控制电视台？港英殖民政府肯定不会同意的。 何言超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有节奏地敲击。 他脑中闪过前世：程式设计师，连续奋战七十二小时后心臟骤停。再次睁眼，已是六十年代初香江的婴儿。 伴隨著他灵魂穿越而来的，是一个名为“玲瓏”的半成品ai，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状態寄生在他的意识深处。 最神奇的是，这个逻辑时常抽风的“人工智障”，竟然能连接上2028年的网络！ 成长的过程中，何言超还发现他这一世的智商非常高，不靠玲瓏，也是实打实的天才。 他9岁参加西洋棋少年组比赛，没用ai作弊，只靠学习未来ai棋谱，就横扫了所有对手。 “这就是说，我们根本没有对手咯？” “是呀。不过你买电视台做咩？又赚不了几个钱。” “纸媒的地位很快就会被电视取代。若我估得不错，港英政府未来都不会再发新牌，所以这次一定要拿下。长海那边呢？” “讲起这个，阿超，你真是料事如神。李家成那边果然有大动作！” “我的人收到风，长海实业正在市场上秘密吸纳九龙仓的股票，动作很隱蔽，但量在慢慢增加。” “怡和那边好像还没完全冇察觉。不过，以怡和的根基，一旦发现，肯定要反击。按你之前『长海收我们也收也』的指示，我悄悄收了些九龙仓的散货，成本不高，现在帐面已经有浮盈了。下一步点做？要不要加码？” “加！肯定要加。” 何言超眼中精光闪闪。九龙仓大战！前世只能在资料里回顾的经典商战，如今自己竟成了潜在的参与者，或者说搅局者。 他收购佳视，是为了掌握未来的舆论。 掺和九龙仓收购就是为了拍黄瓜。赚不赚钱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將按下长海起飞的势头！ 九龙仓只是开胃菜，后面的和记黄埔才是重头戏！ 他意念微动，连结“玲瓏”：“调取香江九龙仓收购战的详细过程、关键节点、各方持股比例变化。” 【指令识別中……九龙仓……收购……】玲瓏那缺乏感情起伏的电子音在脑海响起。 【检测到关键词“九龙”。推荐相关信息：九龙拉棺……】 何言超额角青筋一跳，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在意识里命令：“是九龙仓！1978年收购案。” 【……正在重新定向……】 【分析目標：九龙仓收购战，根据可检索信息……】这次，终於正常了。 【主要参与者：怡和洋行（控股方）、长海实业、鲍氏环球航运。关键节点：1978年9月，长海实业秘密吸纳九龙仓股份至15%以上……】 何言超鬆了口气，他需要的就是这些关键时间和数据。 还有一个月，足够他布局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整合著玲瓏断断续续提供的信息和自己前世的记忆。 “通知你那帮狐朋狗友，都买。放出消息，九龙仓股价严重低估，市值居然比不动產净值还低，买到就是赚到！” 许明德听得精神振奋，用力一点头：“好！有钱大家赚！” 他感觉血液都在沸腾，跟著这位外甥大佬干，就没亏过。许家那点產业，他才懒得去爭。 何言超父母结婚时，何、许两家门当户对，都是小工厂主，如今已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港岛半山的方向。何言超靠在舒適的椅背上。 窗外，七十年代末香江的繁华景象匆匆掠过，多么茂盛的一片韭菜地呀！ 何言超想起多年后一则新闻——刘天王拍了一条填海造地的公益gg，结果被骂得那叫一个惨，最后海也没填成。 韭菜跳出来维护资本的镰刀，思之令人发笑。 第二章 实业的未来 奔驰平稳地驶离机场，匯入港岛午间繁忙的车流。 车窗外，七十年代末香江的市景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临街的唐楼掛著密密麻麻的招牌，行人脚步匆匆，带著这个年代特有的躁动与希望。 经济上行的年代，人走步都格外有精气神。 车內冷气十足，隔绝了外面的燥热。许明德握著方向盘，眼睛不时瞥向后视镜，时刻关注著外甥。 香江有不少人都笑话许明德，说他舅舅跟著外甥混，像个跟班。 可许明德一点都不恼，反而得意，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神童超到底有多“神”！ 1972年的夏天，许明德捏著经济学文凭站在人生十字路口。 家族企业早已被兄长们瓜分殆尽，而朝九晚五的银行工作又让他提不起兴致。 十二岁的外甥何言超需要赴美监护人时，他带著“陪太子读书“的戏謔心態等上了航班。谁曾想，这趟旅程彻底改写了他的命运。 飞机刚降落在甘迺迪机场，那个背著书包的男孩突然仰起脸：“小舅，想不想玩个赚钱游戏？“ 许明德揉著外甥的脑袋笑出声，权当陪孩子过家家。但当何言超用机场报纸边角画出德国马克的k线图，认真分析起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后美元兑马克走势时，许明德心动了。 抱著“试试这神童几斤几两“的心態，他拿出全部积蓄加上外甥的压岁钱，以10倍槓桿押注马克升值。 1973年春天，当西欧各国疯狂拋售美元的新闻铺天盖地时，许明德盯著帐户里暴涨的数字彻夜难眠。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外甥竟提前三个月预言了联合浮动匯率制的实施。 “加到25倍槓桿“——这次他再不敢当儿戏，颤抖著手指执行操作。 3月19日马克单日飆升10%的夜晚，他在交易所贵宾室里又哭又笑，从此將外甥的每句话奉为金科玉律。 隨后的资本徵途如同开掛：74年美股崩盘前夕大手笔做空，隨即转头抄底一眾被市场错杀的蓝筹股。 76年，黄金调整触底，及时重仓杀入，之后金价一路看涨！ 每次精准的逃顶抄底都让许明德对“小祖宗“五体投地。 外界並不知道这一系列的操作出自神童之手，都將许明德当成金融天才。靠著名气，许明德结交一帮“狐朋狗友”，成了一帮游资的隱形领袖。 76年何言超16岁，不再需要监护人。许明德返回香江，按照外甥指示建立人脉和情报网。何言超的天才还不止於此。 6岁去日本旅游见到了方便麵。回来就建议家里生產，还设计了杯装面、摺叠叉、调料包，一举打开了日清久攻不下的欧美市场，让方便麵祖师倒过来学他。 之后又陆续发明了发条收音机、戒菸套，以及很快就要上市的新药。 跟著这样的外甥混丟人吗？当然不！如此粗壮的大腿，別人想抱都没机会！ 別看许明德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最多就是上上边新闻。实际上，他的財富已经超过香江很多所谓的大亨了！ 其实吧，金融投机也好，发明也罢，大多都是玲瓏的功劳。 投资能查歷史资料，提前知道关键节点。像西欧国家宣布实行联合浮动匯率这种等级大事，是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蝴蝶效应就改变的。 发明更简单，查专利文件，照著抄就行。 奔驰驶入半山何宅庭院，正午的阳光正透过院中的榕树，设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 树下，管家福伯，这位在何家服务了超过三十年的老人，早就在此等候了。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和太太从早上起，就不知问了多少遍了！” “福伯！身体还好吧？烟戒掉了没？” 何言超刚踏出车门，就跟从小照顾自己的老人打招呼。 “戒了，戒了！” 少爷刚踏进家门，一个身影已带著风扑到了面前。 何言超的母亲许安琪，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著。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就说让阿福过去照顾你……” “妈，”何言超无奈地笑了笑，“哪里瘦了？我都140斤了，我这是长高了。” “是啊，又长高了，超过一米八了吧。” “一八三，140斤，很標准的体重，不胖不瘦刚刚好。” 母子俩正说著话，客厅里又衝出两个小身影。 “大佬！” 清脆的童音由远而近，只见一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炮弹般衝过来，一个火箭头槌撞进何言超怀中。 “大佬我好想你！我的礼物呢？”这是何言超的妹妹，何言心。 “妹头，是想我还是想礼物？” “都想！” 何言超脸上全是宠溺笑容，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都有礼物的，在箱子里，自己去翻，密码233。” 他抬头，目光越过言心，落在她身后那个稍显踌躇的少年身上。 那是他弟弟何言信，十四岁的年纪，个子已经窜得挺高，但眼神一对上大哥，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 只听他低低叫了一声：“大佬”，小时候被大哥用各种收拾、教育阴影显然还在。 “嗯。你也有礼物，去拿吧。” “誒。” “功课怎么样？没偷懒吧？” “没有。”何言信赶紧摇头否认，脚步又加快了些。 许明德停好车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乐了。 “哇，阿信，见到你大佬比见到校长还规矩啊？你大佬又不会吃了你！” 何言信尷尬一笑，没敢接话。许明德转而看向姐姐许安琪，夸张地张开双臂：“阿姐！你亲爱的细佬也来啦！怎么不见你欢迎我？” 许安琪没好气地拍开他作势要抱的手：“去去去！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经！” 她嘴上嫌弃，眼神里却带著笑意。姐弟俩年纪相差大，这弟弟基本上是她一手带大的，关係一向都很好。 “偏心！太偏心！”许明德捂著胸口做伤心状，换来许安琪一个白眼。 这时，一个温和而苍老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阿超回来了？快过来让阿婆看看！” 何言超循声望去，只见祖母何老夫人正由人搀扶著下楼。她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正朝他招手。 老夫人精神还不错，但腿脚已经不灵便了。 “阿婆！”何言超连忙迎过去，从另一侧扶住。 何老夫人拉著他的手，仔细端详著他的脸，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回来就好！”她顿了顿，“不像言杰……” 何言超心中瞭然。堂兄何言杰，大伯的儿子，早年间也是被寄予厚望的，只是选择的路不同。 他微微一笑，安抚道：“阿婆放心，外面再好，那也不是家。我们华人在外面始终是少数民族，杰哥碰几次壁就会懂了。” “就怕他撞破南墙都不肯回头。还是你聪慧，不用碰壁都懂。你阿爸在公司，有个重要的会，晚点才能回来。他早上出门前还念叨你呢。” “我知。” 下午，何言超的父亲何世昌从公司回来了，拉著儿子说了好一阵话。在签了一系列文件后，何言超正式成为何氏药业的首席技术官。 …… 暮色四合，何宅灯火通明。 精心布置的射灯將庭院映照得宛如幻境，宴会厅更是水晶吊灯璀璨，衣香鬢影。 何家的叔伯、堂兄弟、许家的亲戚，以及几家生意伙伴们。 觥筹交错间，恭维声、谈笑声不绝於耳，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当下的时局。 “……世昌兄，还是你有福气呀。早早听了阿超的话，搞方便麵，后来又做收音机、贴片，硬是趟出一条新路。不像我们，守著老本行，利润一年薄过一年。” 陈伯抿了口酒，语气带著几分羡慕，几分感嘆。 “是啊是啊，”李生接口道：“你们听说了没？鲍生那边动作很大啊！都在传他要弃舟登陆了！连船王都看透了，这年头，搞实业哪有炒地皮、收租来得快？” “唉，时势造英雄，实业没落了，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不如人家转手一栋楼。” 林太也轻声感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正与人交谈的何言超，显然希望想听听“神童”的高见。 何言超作为今晚主角，自然不可能再穿白天那身“夏威夷度假风”行头。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显得气质沉稳內敛，与上午机场那个“寸爆”判若两人。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於宾客之间，言谈得体，锋芒尽敛。 “阿超啊，你来说说，香江做实业还有前途吗？” 当林太將问题拋向何言超，期待这位“神童”对实业困境的见解时，厅內交谈声渐歇。 何言超迎著眾人目光，没有迂迴，直指核心：“首先要理清一点，健康的房地產也是实业。” “眼下香江流行的不是房地產，是炒楼，那是金融投机行为。” “实业是经济的压舱石，尤其是製造业，不能没有。香江若只剩炒楼炒匯、转口贸易，將来必定会成为少数几个顶尖富豪的后院，毫无他人的发展余地。” “不过，现实摆在眼前：香江弹丸之地，缺地、缺配套、缺能源、原料，想靠大工厂、低端製造翻身？没可能的。” “所以，”何言超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道：“香江经济要长久、健康的发展，只有一条窄路可走——高新技术！” “放弃那些拼人力、拼成本的旧路。把有限的资源、顶尖的人才，全部押在高新技术上！” “香江经济的未来，不在厂房有几大，工人有几多；而在食脑有几深，技术有几硬。” “哇，难怪你念医药化学，原来早就想好了，我怎就生不出这样的崽？” 林太表情夸张地表演著羡慕，引来眾人鬨笑。 第三章 港督是很大的官吗？ 晚宴结束后，何言超那条“高新技术是香江唯一出路”的论断迅速的传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香江工商、財经圈层激盪开来。 次日，各大財经报刊的评论版块几乎被相关討论占据。 《经济日报》头版標题赫然写著：“神童超指路香江：唯高新科技可破困局！” 文章详细引述了何言超对“炒楼系投机”，以及“香江未来在食脑、技术硬”的观点。 並配以资深经济学者谨慎乐观的分析，认为其见解一针见血，点明了香江经济转型的痛点与方向，但实施难度极大。 《星岛日报》则侧重报导了在场富豪的反应：“实业巨子反应两极，陈伯赞『真知灼见』，李生忧『烧钱无底洞』。” 文中描述了当晚宴会后，几位实业家私下討论时表现出的踌躇与试探。有人深以为然，开始重新审视自家產业；有人则嗤之以鼻，认为年轻人不知柴米油盐贵，纸上谈兵；更多的人则持观望態度，想看看这位“神童超”能否成功。 坊间也有议论。普通市民未必完全理解“高新技术”的深意，但“神童超说炒楼是投机”、“以后要靠食脑发达”等几句话却传得飞快，隱隱戳中了许多人对房价高企焦虑。 舆论的喧囂，何言超置若罔闻。他的目標清晰无比——先拿下佳艺电视台。 两天后，半岛酒店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套房內。 何言超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对面是港英政府广播事务管理局（bta）的几位高级官员。 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是一场非正式的风向试探。 佳视收购案的核心难点，在於能否撬动那块“教育节目禁播gg”的铁则。 何言超深知分寸。非正式不等於无拘无束，尤其是在icac（廉政公署）风头正劲的当下。 为了彻底杜绝任何可能的“利益输送”嫌疑，他特地邀请了香港报业公会主席来做第三方见证。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既非政府雇员，也与佳视收购案无直接利害关係，其超然的地位和公认的公正性，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招待也简单：每人一杯酒店最基础的现煮咖啡，佐以免费的杏仁饼。 人均消费远低於icac制定的標准，稍后买单还有请主席先生签字確认，留作凭证。 对於如此妥帖的安排，bta方面非常满意。 “何先生，我们很欣赏您对香江文化事业的热情。” 为首的英籍官员詹森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措辞谨慎：“佳视目前的状况，確实需要像您这样有实力的投资者注入活力。政府欢迎符合资格的收购者。” “谢谢。”何言超微微頷首，姿態从容。 “我对佳视有著长远的规划，並不在意一时的盈亏。但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製作精良的教育节目只能是空谈。” “所以，我希望bta能重新评估，放开对教育类节目播放gg的限制。” 现行的牌照条例严格规定，教育节目时段禁止插播商业gg，以確保其纯粹性，但也极大地限制了电视台製作此类节目的积极性——纯烧钱，无收益。 何先生，这个限制是为了保障教育节目的中立性和质量……”一位华裔官员试图解释。 “节目中立性与质量、与资金来源並无因果性。绝大部分gg商只重视收视率，要的是宣传效果，並不在意节目的具体內容。” “要佳视播教育节目，冇问题！教育节目也可以拍得很好看！但製作费哪里来？单靠政府那点象徵性的补贴？你们这是既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食草，好难办的。”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官员们交换著眼色。何言超的话直指现行政策的弊端。 而且，何言超並非要求取消教育节目，甚至都没要求缩短规定的播放时长，只是要求给一条“自我造血”的路。 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如果我们放开限定，何先生要如何確保教育节目的纯洁性，以及可持续性？” 何言超早就准备好答案了：“我认为，一个健康、可持续的电视生態离不开监管。纯洁性很容易保证，交给你们审核就得了。教育节目的內容，gg產品你们都可以审。” 审过了还出问题的话，那锅就该你们背了。 “至於可持续性，无非四个字——寓教於乐。只要观眾爱看，就能吸引gg商。有钱赚，自然可以持续下去。比如bbc的蓝色彼得，就很成功。” “何先生的提议很有建设性。”詹森沉吟片刻，没有直接拒绝，也没当场承诺什么。 “涉及牌照条例的修改，我们需要慎重评估。內部討论，諮询教育界的意见都是必须的。” “理解。我期待贵局的积极反馈。” 何言超知很有把握，歷史上，佳视快倒时，bta就有过主动放宽教育节目限制的举动，只是太迟了。 就在何言超与bta官员告別同时，港督府內，一份整理好的简报出现在了港督麦理浩爵士的办公桌上。 这位以推动香港社会改革（如十年建屋计划、廉政公署）而闻名的港督，饶有兴致地翻阅著材料。 特別是何言超关於“高新技术是香江唯一出路”、“炒楼是金融投机”的言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八岁的哈佛硕士，方便麵、尼古丁贴片、发条收音机……真是优秀的年轻人。” 他尤其认同何言超对地產投机的警示，这与他推动的“香江经济多元化”理念不谋而合。 麦理浩对身旁的私人秘书吩咐道，：安排一下，我想见见这位『神童超』。听听这位杰出青年对香江的未来看法。” “是，港督阁下。” 秘书恭敬应下，迅速去安排行程。 消息很快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何家。 当何世昌接到港督府礼宾司的电话，確认会见时间和细节时，饶是见惯风浪的他也难掩激动。他立刻將这个重磅消息告诉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儿子。 书房內，何言超听完父亲的话，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在穿越者看来，港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带英早就不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了。 他意识深处则尝试连结那个不太靠谱的助手：“玲瓏，调取麦理浩港督任期內的主要政策倾向、个人性格特点及公开演讲关键词分析。” 【指令识別中……麦理浩……港督……政策……】 【关键词检索……检测到『麦理浩』与『夫人』相关慈善活动信息……】 【重新定向中……主要政策：新界土地契约（续期）、十年建屋计划、icac……】 …… 【总结关键词：务实、改革派、相对开明、注重长远规划……】 港督府会客厅的木门无声滑开，何言超在礼宾官的引导下步入。 空气中瀰漫著旧木、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雪茄气味，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权力的气味。 港督麦理浩爵士从宽大的办公桌后起身，脸上掛著得体而温和的笑容。 “何先生，欢迎。请坐。” 麦理浩的口音带著典型的英伦腔调，他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 “非常高兴能与你这位香江『神童』见面。如此年轻的哈佛硕士，令人印象深刻。我有些好奇，你当初选择学府时，为什么没有考虑剑桥或者牛津？” 何言超心想：你也不是牛津、剑桥毕业的，问这个有意思吗？ “港督阁下过誉了。”何言超微微欠身握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能有机会与您交流，是我的荣幸。至於大学，是哈佛主动联繫我的。” 很多人以为哈佛那样的顶级名校，只要坐等人来报考就好了。 实际並非如此。名校会主动爭夺优秀生员，甚至挖角已经被其他学校录取的优秀学生。 简单的寒暄过后，侍者奉上红茶，麦理浩示意何言超在舒適的沙发落座，自己也坐在对面。 “何先生，我注意到你在公开场合的一些言论，关於香江经济的发展，你似乎有著非常独到的见解，我很想听听你更深入的看法。” “感谢阁下关注。香江的问题就在表面上，相信阁下早就瞭然於胸。那些问题也並非香江独有，全世界只有极少数几个国家，不用受限於国土资源。” 麦理浩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是指？” “是的，英国本土。柴契尔夫人和保守党已经无可阻挡，她推崇的那一套理论……” 何言超很不庄重的“呜”了一声，显示非常之不屑。 “短期內或许能刺激市场，提振股市，但长远看，必然加速本土製造业的空心化，这与香江当前的『炒楼』热潮本质同源。最终结果，就是財富急剧向顶层集中，社会撕裂，根基动摇。” 这番直接將香江困境与带英本土掛鉤的分析，显然有些超出了麦理浩的预期。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你看得很长远，但不一定对。你对柴契尔夫人和她的政策，似乎抱有相当强烈的负面看法。我必须指出，她所倡导的减少政府干预、鼓励自由市场、私有化等政策，是被许多顶尖经济学家看好的良方。你称其为『动摇根基』，是否过於偏激了？” 第四章 带英还想不想好了？ 麦理浩的眼眸深处藏著一丝期待。他端起骨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静静等待何言超的答案。 “偏激吗？”何言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迷之自信： “阁下，让我们看看这套理论的源头，和它在歷史中的前车之鑑吧。源头是哈耶克、弗里德曼等诸位大师的学说，强调『小政府』和资本的自由流动，听起来很美，但这不就是罗斯福总统之前的美国吗？” “1929年的大萧条，正是放任资本无序扩张、政府监管缺位的恶果！是罗斯福用强有力的『大政府』手段才將美国从深渊拉回，奠定了战后繁荣的基础。讽刺的是，如今美国资本界对『罗斯福式干预』的忌惮，恐怕更甚於对共產主义的恐惧——毕竟共產主义在大西洋的对岸。” “至於那些摇旗吶喊经济学家们……我建议去查查他们的收入来源。是谁在资助他们的研究，请他们到处演讲，帮他们出书之类。调查结果一定会很有意思。” 书房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古老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麦理浩没有立刻反驳，他靠在沙发背上整理著思绪。何言超的剖析，並非简单的情绪宣泄，而是直指歷史教训。 “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回到罗斯福之前的状態確实不是件好事。但是，香江弹丸之地，资源匱乏，市场有限。仅靠自身，如何发展高新技术產业？不是每家公司都有你这样的天才，他们该如何与美国、西德、日本竞爭？” 港督特意强调了“仅靠自身”。何言超知道，火候到了。他等的就是这句引导性的疑问。 “阁下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阁下，恕我直言。香江的最终归属，並非一个需要討论的问题，而是一个正在发生的必然。” “地理位置和国家体量决定了，伦敦方面不可能留住香江。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问题在於，英国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香江？”说到此处，何言超突然又將话题扯回了英国本土。 “英国经济现在需要的不是自由化，而是长期的增长引擎。新政府应该做的是去寻找新的、巨大的增量市场。阁下，你认为大陆的稳定是暂时的吗？” 港督很篤定的回答：“不。根据我的观察，大陆的情况正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是的，阁下，我也如此判断。大陆稳定之后，必然会谋求发展经济。谁能最早、最深地参与其中，谁就能享受到大陆最多的发展红利。” “因为香江的关係，英国现在很有优势。但是，如果英国留给大陆的是一个掏空、处处埋雷的烂摊子，就会葬送掉这唯一的机遇，並且开罪一个未来的强国，这对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很不利。” “你確定大陆的经济一定会崛起？” 何言超依旧是那么自信：“毫无疑问，阁下。大陆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基础，有十亿级別的庞大市场，广阔的国土，丰富的资源，大量接受过教育的產业工人、工程师，而且他们的薪资很低。” “更重要的是，政策向来持续、稳定，美国也乐见其成，完全没有失败的理由。” “反观大英，”何言超语气凝重：“我可以断言，必將衰落。其根本问题，不在於外部对手，而在於自身的僵化。” “阁下，请恕我直言。大英曾经的荣光完全依赖於工业革命先发优势，以及遍布全球的殖民地体系。如今呢？殖民体系已然瓦解，而曾经的工业巨人，血肉还剩多少？” “曾经工业產值占世界30%以上的『世界工厂』，如今能拿得出手的高附加值產业还有多少？汽车？钢铁？早已不是领先者。电子？从来没有领先过。” “全球化趋势越发明显，当资本可以自由地在全球寻找最低最高利润时，它为何要眷顾本土？柴契尔夫人即將推行的自由市场理念，只会变成英国衰落的加速器。” “更可怕的是路径依赖。”何言超直视麦理浩，“习惯了金融食利的轻鬆，谁还愿意去啃技术攻坚的硬骨头？他们连產业升级都懒得做！在这点上，眼皮底下的太古、怡和、和记黄埔就表现得淋漓尽致。整个大英的精英阶层，思维已被锁定在过去的荣光，和当下的套利游戏中。缺乏面向未来的投资与布局。” “没有强大的、不断升级的实体经济作为根基，金融的繁荣不过是空中楼阁。看看美国，它有硅谷，有强大的军工复合体，有源源不断的技术创新作为支撑。而大英呢？当金融的潮水退去，当全球格局进一步变化，它靠什么支撑其国际地位和国民福祉？“ “没有稳固的经济基础，金融的繁荣也只是虚幻。再过十几年二十年，恐怕国际游资都能硬撼英国央行，强行做空英镑了。” “所以，阁下，”何言超最后的总结清晰有有力：“与其沉迷於昔日帝国的幻影，不如直面现实。寻找新的、坚实的增长点——比如拥抱大陆这个即將爆发的巨大引擎，寻求发展才是硬道理。否则，衰落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歷史的必然。” 这番“大陆必定崛起，大英必定衰落”的论断，再次让麦理浩心头震动。一个商人背景的青年，竟然能將国际政治、经济格局看得如此透彻。 他將如何对待香江，和带英未来几十年的国运联繫在了一起。香江不再只是老牌帝国的脸面，而是国家的核心利益所在。 何言超也不催促，安静地品著杯中已微凉的红茶。他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已经將关键的一子落下，静待对手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麦理浩才重新聚焦目光，看向何言超的眼神复杂难明。 “何先生，你的见解极具衝击力，也很有说服力。至於你描绘的那个宏大蓝图非我一人可决。但我认同一点，香江需要一个健康的未来，这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是的，阁下，我们都希望香江的未来变得更好。” 麦理浩是真心想把香江搞好的，不管是出於什么目的。 次日的头条顺理成章——港督接见神童超，谈话內容保密！ 一个人有了热度就免不了被黑，某些报纸异口同声说何言超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找不到更多黑点就开始瞎编。污衊何言超在美国时私生活糜烂。 “就这？” 何言超將今天的《香江时报》揉成一团，用投篮的姿势扔进了垃圾筐，还对助理说：“这帮废物完全不了解美国。否则他们就会写我飞叶子、入邪教，而不是滥交。” “老板，要不要告他们？”年轻的助理愤愤问。 “没用的。就算告贏了，大不了赔点钱，然后继续黑。等电视台走上正轨，再慢慢收拾他们。” 殖民政府为了方便管理，令tvb、丽的（后来的亚视）、佳艺三家电视台，以及香江、商业两家电台，全部挤在不足一公里的广播道小山丘上，从此广播道便有了“五台山”之名。 佳艺电视台总部，管理层领著一大帮员工早早的就站在门口，准备迎接新老板的到来。 何言超一下车，热烈的掌声就响起，可惜当事人並不喜欢这种场面。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然后道：“难道我的电视台已经停播了？” 言下之意是：这么多人站在这儿干嘛？不用干活的？ “员工立即返回各自岗位，高层留下。” 员工们一鬨而散，高层们略显尷尬的站在原地。 待到员工们走得差不多了，何言超才在高层的簇拥下来到会议室。 何言超高居上首位，身后的助理將一个公文包摆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这个人不喜欢讲场面话，直接进入正题。” 何言超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封信，並將之递给坐在他右边的女士。 这女人三十多岁，穿一身黑色正装，整齐的短髮，標准的职场女强人装扮。 “梁女士，你的辞职请求我不批准。” 梁淑怡，香江电视圈的传奇女强人。 她从tvb天气女郎起步，凭藉不俗的能力和近乎疯狂的工作態度一路升任助理导演、经理助理、节目监製。 梁淑怡工作狂到什么地步呢？ 连续工作24小时是家常便饭，48小时都不是极限。就连在医院待產，都要把下属叫到床边开会。 996算个啥？ 她在tvb製作了《狂潮》、《家变》大热剧，后来带著《家变》製作组以及几个总要部门的总监跳槽佳艺电视台，这就是著名的“tvb家变离巢事件”。 她来到佳视后，在抢收视率方面干得不错，却苦於无法盈利。 78年7月，梁淑怡发动了疯狂而致命“七月攻势”，结果大投资大宣传的重磅作品《名流情史》仅拿下5%的收视率。 这是什么概念呢？ tvb同期竞品《楚留香》收视率为59%；丽的推出来当炮灰的《叶问》都有29%——这部剧在2028年的网络上完全搜不到。 最终结果出来后，视梁淑怡为tvb叛徒的六婶大排筵席，表面上是庆祝《楚留香》大爆，真实目的大家都懂。 丽的也在庆祝，我的炮灰贏过了大製作啦！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佳视在挨揍。 好不容易找来的金主拒绝继续注资，佳视资金炼断裂，梁淑怡本引咎辞职自然在情理之中。 从收视和盈利的成绩来评判的话，梁淑怡算得上是“死有余辜”，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走定了。 但此刻新老板何言超却將梁淑怡的辞职信退回，这代表了什么？ 第五章 电视新时代 还要继续用梁淑怡，神童超不怕赔钱吗？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不怕。 別看“七月攻势”搞那么大阵仗，宣传加拍戏加起来也才了三百多万港幣，对神童超而言，洒洒水啦。 何言超解释：“旁人或许觉得『七月攻势』的失败是决策的问题。但在我看来，策略上是冇错的。” “所以我希望梁女士留下来，继续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在哪里跌倒，就在哪爬起来。” 何言超选择留下樑淑怡有多方面的考量。 首先这个女人確有能力，还非常的肯干。其次如今佳视的许多骨干都是她从tvb带过来的，留下她有利於稳定军心。 梁淑怡只犹豫了大约两三秒，然后默默的收回了辞职信。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一切，无须再多言。 何言超：“ok，继续说『七月攻势』。我坚信大製作是未来的趋势，电影、电视剧都是如此。加大宣传投入也没有错，如今早就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 何言超转头面向梁淑怡道：“说到这，我要提醒你一句，宣传归宣传，让艺人顶著七月的高温，坐车游街，就太过了，热射病是会死人。” “你从tvb起家，想来是沾染了那边不好的风气。在我的企业，不许再发生这种事！我的宗旨是让每一名员工都得到应有和尊重和报酬。” 梁淑怡微微点头，“明白，保证不会了，何生。” “私下如何称呼都无所谓，工作时称职务，梁总经理。” “是，董事长。” 何言超继续道：“言归正传，既然策略没错，『七月攻势』为何会失败呢？答案很简单，主推的產品不行。” “《名流情史》我找来看过了。说文雅一点，那也是一坨狗屎，为什么会这样？” 一眾高层面色难看，你管这叫文雅？那难听的说法是什么？ “因为你们搞错了主次！为了大製作而大製作，先定下要拍大製作，然后逼著编剧写大製作的剧本。为了提高製造费跑到夏威夷去拍摄，也不管合不合適，这是本末倒置！” “还准备拍100集？拜託，大製作不是靠集数堆出来的。当年《红楼梦》也是拍了100集……”说到此处何言超不禁笑出了声，然后大声问到：“你们知道《红楼梦》原著总共才多少字吗？73万字！平均七千三百字要扯够一集四十多分钟的剧情，真难为那些编剧了。” 在场的管理层全都面色难看，佳视版的《红楼梦》扑得非常彻底，比《名流情史》也不遑多让，是佳视的耻辱之一。 收视率垫底不说，还严重的动摇了军心，导致一批骨干又跳回了tvb。 前两次“五台山大战”期间，员工、艺人反覆横跳是常態。除了梁淑怡这种一次带走大量骨干的，一般都会被接纳。 “有鑑於此，我决定——以后本台电视剧製作一律採用『剧本中心制度』。” “简单来说，就是编剧上交剧本给製作委员会，审核通过的剧本予以立项。编剧要参与到选角和拍摄中，確保最终成品与剧本一致。” 剧本中心制度脱胎於韩剧的编剧中心制。何言超觉得任何一个职位权力太大都会有弊端，所以改成了剧本中心制。 此言一出，会场立时议论纷纷。 有人质疑给编剧选角权和干涉拍摄的权力，很可能会出现导演与编剧意见相左，到时剧组其他人该听谁的？ 何言超：“让编剧参与到製作中，是为了保证剧本与出品的一致性，不是去出指手画脚。只要不改动剧本，具体如何拍摄导演说了算。” “遇到需要修改的地方，导演跟编剧商量。三五句台词之类的小修改当场就可以决定，影响剧情发展的大修改，要呈报委员会审核批，通过以后方可执行。” 又有人问：要有好剧本才立项，那电视台播放內容该如何保证呢？ 何言超：“內容方面我另有安排，晚点会说，先说剧。” “有了好的剧本，决定立项拍摄了，这时候再来决定要不要搞大製作。有的剧本適合搞大製作，那就搞，服化道、人员、后勤全都往高了配。有的剧无需大製作，那就省著拍。简单一句话：该省省，该！” “艺人方面……” 歷史上的佳视虽只经营了三年，但也曾阔过，拉出名单一看，也是星光熠熠。 只是最近几个月状况太差，跑了许多人，还剩下的人中，名气最大的林子翔还属於客串，以主持为主。 其余人中，后来成就最高的是郑玉玲，再往下是秦皇、罗乐凌等一系列金牌配角，阵容可谓相当惨澹。 “蜜雪在tvb过得不开心，把人接回来。其次，丽的那边有个叫张国容的，挖过来。叻哥最近终於还清债了哦，签下来。林子翔的约转成正式的，告诉他过段时间我还会开唱片公司，顶级配置。所有坚持留到现在的艺人，合约全都重新签长约，待遇往上提。” 佳视才开台时，蜜雪是一姐。后来佳视因《红楼梦》陷入危机，被迫將蜜雪卖给了tvb。 现在蜜雪在tvb受排挤，何言超一上台要求把人接回来，显得很有人情味。 叻哥的经歷很有意思。70年代中期，陈柏祥做生意已经赚了上千万。 他跑到好友谭永麟面前嘚瑟，说：“我赚的钱就算断了腿也不愁了，而你还在辛辛苦苦卖唱。” 由此可见，陈柏祥的那股子“贱气”真不是演出来的，他生活中就这样。 谁知天意弄人，第二年陈柏祥就破產了。仓库积压了几百万件衣服，跑到中东去卖了好几年，最近才还清债务。 这还多亏谭永麟拉了一把，否则陈柏祥连运费都付不起。 会议室里，何言超的目光扫过在场略显忐忑的高层。 他刚推出的剧本中心制完全顛覆传统製作流程，但逻辑清晰，目標明確，让眾人看到了新老板並非意气用事，而是有备而来。 “电视剧是吸引观眾的重要武器，但不是电视台的全部。” 何言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一个电视台的核心竞爭力，在於它能提供什么样的信息。报纸的时代很快就要结束了，未来的至少三十年，是电视媒体的黄金时代！” 他竖起一根手指，不容置疑道： “第一优先级：新闻！从现在起，新闻部將获得最大力度的资源倾斜！我要的不是那种火灾、车祸、明星八卦的流水帐，而是有价值的新闻！” “速度要快，覆盖要广。香江发生的大事小事，我们的记者都要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用最快的速度，將准確的信息传递给观眾。记者团队要扩充，设备要更新，各方面的保障要到位！” “光报得快还不够，还要挖得深。成立专门的调查报导组。社会议题、民生痛点，给我深挖下去！不要怕触碰敏感话题，但前提是证据確凿、逻辑清晰、报导公正。我们要做香江的啄木鸟，icac都来找我们要情报那种！” “还有財经分析。香江是国际金融中心，財经信息是刚需。组建专业的財经团队，邀请真正有料的专家顾问。市场动態、公司財报分析、行业趋势、投资动向，要做到香江最专业、最及时！” “让观眾打开佳视財经，就知道今天市场发生了什么，明天可能走向哪里。但是，一定要守住红线——绝不可以引导观眾投资，要反覆强调『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何言超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高层们屏息凝神，新老板对新闻业务的重视程度远超他们的想像。 这不仅是投入资源的问题，更是电视定位上的彻底转变——信息中枢和舆论高地。 “第二，”何言超竖起了第二根，“教育类节目，不再是负担，而是机遇！”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教育节目枯燥、赔钱、没人看。那是因为你们以前把它当成了任务，敷衍了事！” “bta那边我已经谈妥了。教育节目可以播gg了，这就是一块全新的市场！” 听到老板搞定了bta，一眾高层都相当震惊，他们不知道bta本来就有这方面的意象 何言超继续著他的部署： “教育节目的关键是四个字——寓教於乐！把知识包装得有趣、好看！比如，我们搞一个《古诗词擂台》！让中学生、大学生甚至社会人士来打擂，飞令、诗词接龙，再配个古文学专家从旁解说，有没有人看？” “再比如趣味科普！別搞老学究讲课那一套。找些年轻有活力的主持人，有专业知识那种。用实验、户外探访的方式，讲解生活中的科学原理、健康常识，让观眾轻鬆愉快涨知识！” “这些节目，製作成本未必很高，但只要內容好，形式新颖，就能吸引观眾，进而吸引gg商。” “教育节目，完全可以成为我们的特色品牌和新的盈利点！把它做好了，就是名利双收！” 何言超的构想充满了画面感和可行性，负责教育节目的主管眼睛亮了起来。 “第三，”何言超一丝只属於穿越者的特有狡黠，“体育！我们要抢占体育转播的制高点！” “香江现在有什么？赛马？本地足球？太单一了，太低端了！我要把目光投向世界顶级赛事。美国三大球，欧洲足球，尤其是义大利甲级联赛！” “意甲现在还没完全崛起，但已经球星云集了，未来几年必將风靡全球！趁现在转播权还没被炒上天，立刻派人去义大利谈判，拿下长期的香江独家转播权！这是战略投资！” 第六章 电视新时代（2） 70年代，体育赛事的商业价值还完全没有显露出来。央视80年代开始转播意甲时，转播费才300美元一场！ 78年就布局意甲转播权这种事，也只有穿越者才干得出来。 会议室內，何言超仍在部署工作： “立刻著手培养我们自己的专业体育解说员团队！不能只会喊『好波』，要懂战术、懂球员、懂足球歷史，还要有激情！让观眾即使坐在家里，也能感受到现场般的热血沸腾！” “另外，我们也不能光转播。要举办属於我们自己的、有影响力的本地体育赛事。比如，搞一个《佳视明星慈善赛》！不一定非要是足球，篮球、网球，甚至比游泳都可以，门票收入和赞助费全部捐给慈善机构。既能回馈社会，又能扩大电视台影响力！” “最后，”何言超放下手，目光炯炯，“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但影响深远的领域——儿童节目。” “不要小看下午放学后那几个小时的时段！孩子们是未来的观眾，也是家庭的纽带。我们要製作精良、充满创意和正能量的儿童节目。寓教於乐同样適用於此。可以借鑑bbc《蓝色彼得》的成功经验，但要有我们香江的特色。让孩子们喜欢看，家长放心。” “总结一下，”何言超靠回椅背，气场全开。 “新闻立台，深度权威；教育创新，寓教於乐；体育先行，抢占高地；儿童为本，面向未来。再加上我们以剧本为核心的电视剧製作制度，这就是新佳视的骨架！” “各位，时代变了，电视的玩法也要变。tvb和丽的还在玩他们那一套家长里短、武侠恩仇的老把戏，没关係，让他们固步自封。” “我们要用专业、深度、创新和前瞻性，开创电视节目的新时代，也是属於佳视的新时代！让观眾打开电视机时，第一个想到的，是看佳视能知道什么、学到什么，不再是为了打发时间！” 会议室里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梁淑怡带头鼓掌，眼神中充满了久违的斗志和钦佩。 这位新老板的格局、眼光和魄力，远超她的预期。他不仅留下了她，更给她描绘了一幅宏伟蓝图，足以让她这个工作狂为之燃烧自己。 何言超双手下压，停住了掌声，继续传达。 “刚才我说过，要让每位员工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报酬，这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他顿了顿，点名道：“梁总经理，尤其是你。” 梁淑怡微微一怔，看向何言超。 “我知道你是工作狂，精力充沛，连续工作几十小时不在话下。你自愿加班，冇问题，公司会按照最高標准支付你加班费，一分不少。但是……” 听话就怕“但是”，这两个字一出来，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梁淑怡都感到头皮一紧。 “你不能用你的標准去要求、去强迫下属跟著你一起玩命！人不是机器，需要休息，需要生活。” 新老板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同样以“搏命”闻名的高管：“你们也一样。从今天起，这条是铁律。部门工作量大，人手不够？那就招人！” “总经理的担子重，配三个助理够不够？不够就四个、五个！三班倒，保证任何时候都有人能处理紧急事务，也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配四五个助理？这在tvb想都不敢想！那边一个监製能有两个助理都是大牌待遇了。 “tvb抠门，我们就大大方方！tvb压榨艺人，剋扣员工，我们就给予尊重和合理的回报！tvb搞家族式经营，拉帮结派，山头林立……” 何言超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我们佳视，就搞点不一样的——员工持股制！”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会议室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员工持股。”何言超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会拿出佳视80%的股份，交给员工持股会。从清洁工到管理层，只要是为公司做出贡献的员工，都是佳视的股东！不是虚的，能参与分红的那种！这才是真正的同坐一条船！” “当然了，也只能分红，无权参与决策！佳视的决策，只能由我来定！” “同时，公司会大力鼓励员工学习、提升自我。专业技能、管理课程、甚至海外进修，只要对公司发展有利，费用公司全包！我们要的不是只会听话的工具人，而是能不断成长、能独当一面的专业人才！” “还有，员工的保障必须到位。所有外勤记者、高空或其他危险作业的岗位，公司会额外购买高额意外险。更重要的是，全员覆盖医疗保险！” “不要觉得惊讶。这在我们何家的工厂，早已是实行多年的標准待遇！香江独一份！现在，佳视也一样！我要让每一位佳视的员工，都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工作、奋斗！” 这番话带来的衝击，远比刚才的“剧本中心制”和“四大战略方向”更加强烈！ 尊重、高薪、持股、学习机会、医疗保障……每一项都直击人心，每一项都超越了他们对“打工”的认知。 会议室內再次爆发出掌声，这次，更加的发自內心！许多高层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他们从未想过，打工仔也能有如此高的地位和保障。 然而，何言超脸上的温和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他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但是——” 又来了！这回又要说什么？ “我给了你们香江最好的待遇，最完善的保障，最高的尊重和期待。如果还有人觉得不够，或者觉得我年轻好糊弄，那他就错了。” “请在坐诸位谨记：任何出卖公司利益、內外勾结、贪污受贿、严重瀆职的行为，一经查实，我何言超绝不姑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耶穌都留不住他！” “新的財务官和內审组明天就到任。他们会建立最严格的財务制度和审计流程。过去的烂帐，我可以不计较。但从今往后，每一分钱的流向都必须清清楚楚！谁敢伸手，就洗洗乾净，准备入住赤柱大酒店！” “规矩立在这里，待遇也给在这里。选择权，在你们每个人手上。” 何言超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好了，散会。各部门负责人回去立刻传达会议精神，並开始执行。梁总经理，还有我刚点到的四类节目总监，留一下。” 高层们怀著兴奋又敬畏的心情鱼贯而出。留下的梁淑怡和几位核心节目总监，继续听取新老板的安排。 何言超没有废话，直接看向梁淑怡：“蜜雪和张国容的事，你亲自抓。张国容那边，条件可以优厚，但合约要严谨，要长。” “蜜雪那边，姿態一定要放低，是从前的佳视对不住她，务必把人请回来。製作委员会的细则，后天中午之前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明白，董事长！”梁淑怡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斗志。 新老板不仅给了她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更给了她一个能真正施展抱负平台！ 何言超的目光又转向新闻部负责人：“新闻部是重中之重，扩编计划立刻启动。设备清单列出来，挖人目標列出来，我批预算。我要在两周內看到新闻的时效性和覆盖面有明显提升！调查报导组的人选，必须可靠、专业、有胆识，我亲自把关。” “是！董事长！” “体育部，意甲转播权，是战略任务。明天財务官到任后，我会让他全力配合你们组建谈判团队。资金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独家，是长期！同时，球迷也是需要培养的，拿出一套推广方案来。” “明白！何生！” “儿童节目方面，香江的动画產业几乎为零，我自己培养。在那之前，只能靠引进，去趟日本，选点合適的动画，关键是签下《多啦a梦》。这部动画目前还在准备製作阶段，我们先下手为强。” “好，”何言超站起身，那股掌控全局的气场再次瀰漫开来，“骨架我已经搭好，血肉怎么丰满起来，就看各位的了。记住我们的目標——新时代的电视台！去做事吧！” 梁淑怡等人肃然领命，快步离开会议室，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佳视的问题处理得差不多，时间正好拍黄瓜。 九龙仓的股价，在何言超放出的风声刺激下，稳步攀升。 “阿超！涨了！九龙仓涨疯了！” 许明德的电话在开盘后第一时间打来，声音里满是狂喜，“你让我放风说九龙仓资產被严重低估，加上我那些朋友跟著扫货，今天出效果了，开盘就涨停，进入冷静期，长海那边肯定懵了！” “懵了就好。让他们成本更高，动作更大。” 许明德兴奋道：“你又说准了，长海还在吃进，看来是铁了心。” “铁了心？那就再添把火，烧得更旺些。时机到了，放第二条风。” 第七章 猛踹瘸子那条瘸腿 “把长海秘密吸纳九龙仓股票，意图控股的风放出去！我要所有財经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报这件事！” “哇！够狠！这下九龙仓要飞上天了！那我们是不是该放了？” 许明德立刻领会了意图。这消息一旦坐实，市场预期將彻底改变，股价必然再次暴涨，彻底打乱李家成的节奏。 “涨得差不多就放，不要贪心，已经赚得够多了。” 何言超掛了电话，对助理吩咐：“消息爆开后，就通知新闻部跟进深度报导。核心点：这是一场新兴华资对英资老牌洋行的挑战，是香江资本力量格局变化的標誌性事件！” “是，老板！” 何言超的贴身助理是福伯的儿子，忠诚方面不用担心。 “长海实业秘密收购九龙仓，剑指控制权”的重磅消息被几家財经小报“独家披露”，整个香江资本市场瞬间炸锅！ 九龙仓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在巨大的收购预期推动下，一路狂飆突进，短短数日涨幅超过百分之百！ 交易大厅人声鼎沸，无数红了眼的散户和机构爭相涌入。 怡和洋行大班纽璧坚（john boyd）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没想到长海的动作如此隱秘，更没想到意图会以这种爆炸性方式提前曝光，导致股价失控飆升，让怡和的反击成本呈几何级数增加。 纽璧坚愤怒地拍桌子怒吼：“李家成那个狡猾的傢伙！想抢走九龙仓？做梦！” 在愤怒和傲慢的驱使之下，怡和並未选择立刻在公开市场上硬碰硬。 他们祭出了英资在殖民地时代惯用的“高效”手段——政治施压。纽璧坚亲自拨通了滙丰银行大班沈弼（michael sandberg）的电话。 “李家成这是在挑战秩序！他必须停下！滙丰作为香江金融基石，绝不能坐视！我要求滙丰立刻对长海施压，停止收购，否则……滙丰对长海的信贷支持，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了！” 怡和也是滙丰的大股东，决定有能力影响滙丰的政策。 沈弼握著话筒，眉头紧锁。在怡和的明確威胁和同为英资圈层压力下，他的天平迅速倾斜。 很快，一场“友好”而充满压力的会面在滙丰顶层进行。 沈弼“语重心长”地对李家成表达了滙丰的“关切”：“九龙仓一事，闹得满城风雨，股价飞涨，市场波动剧烈，这不利於香江金融稳定啊。怡和方面反应非常强烈。我们滙丰作为发钞行，有责任维护市场秩序。希望长海能慎重考虑，停止进一步的收购行动。” 这番隱含断贷威胁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李家成头上。他深知失去滙丰支持的后果。 “董事长！大料！绝对是大料！” 佳视新闻部调查记者衝进何言超办公室，“可靠线报！怡和纽璧坚向滙丰沈弼施压，要求滙丰逼迫长海停止收购！滙丰沈弼已约谈李家成传达了！” 何言超对此早有预料，歷史上怡和就是这么干的，但他还是得装一装。 “消息可靠？” “线人身份可靠，交叉印证了会面时间和內容！可信度极高！” “好！立刻做成头条专题！”何言超霍然起身，“重点突出：英资怡和，利用特殊地位和政治影响力，通过滙丰银行向华资企业施压，意图阻止正常商业收购！这是赤裸裸的金融霸凌！是对自由市场原则的践踏！” “今晚黄金时段新闻头条播出！专题评论同步跟上！然后发通稿给所有媒体！” 佳视的报导如同重磅炸弹，在沸腾的舆论油锅中引爆！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义正辞严的播报，配合財经评论员和法律专家毫不留情地抨击怡和与滙丰“食相难看”、“违背商业道德”、“开歷史倒车”。 “岂有此理！英国人输不起就耍这种手段？” “证监会呢？金管局呢？装死啊？” 小市民们大多忘记了，正面硬刚的话，长海压根不是怡和的对手。是纽璧坚太过傲慢，不想承受损失，才通过盘外招打压长海。 舆论彻底炸锅！街头巷尾、茶餐厅、写字楼，无不议论纷纷。 对英资的愤怒和对监管不作为的质疑声浪空前高涨。报纸纷纷跟进。怡和和滙丰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面对民意和媒体穷追猛打，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sfc）和金融管理局（hkma）再也坐不住，发表声明“高度关注”事件，將“依法依规进行调查”，“呼吁各方遵守市场规则”。 然而无论媒体如何报导，对对怡和滙丰也只能造成一些名誉上的损失。 李家成很听话的，沈弼打了招呼，他一定会停止对九龙仓的收购，但他不想就这样结束。於是他很快就锁定了新的收购目標，但这需要一个重量级人物的支持——船王鲍玉岗！ 鲍氏拥有庞大现金流，与滙丰关係深厚，並且对九龙仓有著浓厚的兴趣，或许能成为破局关键盟友！ 李家成迅速联繫了鲍玉岗，表达希望合作的意愿。他想用手里的九龙仓股份，换取船王的支持，还有钱！ 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崩脸上了！ 就在李家成联繫鲍玉岗的同一天傍晚，何言超的奔驰车悄然驶入鲍氏大宅。 会客厅內，船王鲍玉岗精神矍鑠，目光如电，打量著眼前名震香江的“神童超”。 “阿超，今日登门，所为何事？”鲍玉岗开门见山，带著船王特有的豪迈与直接，称呼也显长辈亲近之意。 “晚辈冒昧拜访，是听闻外界有鲍氏『弃舟登陆』的传言，所以，想跟鲍生您谈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鲍玉岗饶有兴趣。 “买船。”何言超清晰吐出两个字。 鲍玉岗微微一怔，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如今航运业哀鸿遍野，人人拋船，这后生居然要买船？ “买船？”鲍玉岗不动声色，“阿超你看好航运？” “不是看好，”何言超语气篤定：“是坚信航运业前途无量！” “此话何解？” “鲍生，眼下的行业寒冬，绝非海运没落，而是前几年无序扩张导致的暂时过剩！按照目前为止的数据来推算，今年的全球航运总量预计能突破40亿吨，相比前几年的最低谷，增长40%！” “西德推出了新一代的电喷发动机，换装后，航运燃料成本可以降低30%。美国要建立石油储备。每一样都在预示航运即將復甦。” “可那也比不上房地產赚钱快。” 这话是事实，也是试探。 “这点我非常认同。如今海运疲软，鲍生的现金流不可能再拿去扩张船队。九龙仓是非常优质的资產，將其收购是明智之举。但登陆的发展方向，晚辈有些浅见。” “买码头，建仓库，整合物流，为实业做配套，这是扎根大地，利在长远，是真正的实业家所为。” “但是……”他语气陡然转冷，露出锋芒，“如果登陆是为了去搞地產投机……恕我直言，隔行如隔山。海运是您浸淫一生的行业，而地產、金融投机，水太深，把戏太多，一不小心就会损失惨重，甚至可能把您辛苦积累的海上基业都搭进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鲍玉岗心上！他確实收到了李家成转让九龙仓股份的提议。 九龙仓的核心资產是尖沙咀码头仓库，符合他“登陆”思路。在那之后具体要如何发展，他还在犹豫。 鲍玉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超你收到风声？” 何言超坦然迎上鲍玉岗锐利的目光：“鲍生明鑑，我確实有在关注长海的动向。鲍生若想收购九龙仓，根本无须与李家成合作。” 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英资目光短浅，只知压榨劳工，设备陈旧几十年不更新，把码头赚来的钱都拿去炒楼，搞金融投机，谋求短期暴利。这样的对手，根本不足为惧！收购起来，不用多大的力。” 船王显然被这说法吸引了，问：“哦？阿超有妙计教我？” 何言超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教不敢当。小小计策，说出来给鲍生您做个参考。” “放出消息：『弃舟登陆』纯属谣言！鲍氏扎根航运，矢志不渝！买码头、仓库都是为航运做配套。” “同时，购买任何码头，並放出豪言，鲍氏將自建全新的现代化港口！引进最先进的技术、设备，採用科学的调度运作！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跟上世界潮流。” “妙啊！” 这个消息一出，那些靠著垄断和压榨、不思进取的英资码头，股价会怎样？ 那些习惯了躺著收钱的英资股东，他们还能坐得住吗？ 恐慌性拋售，就在旦夕之间！到时候，再谈收购，就容易多了。 何言超拋出的，不是给船王的诱饵，而是一柄直插英资心臟的利剑！ 精准打击对手弱点，成本低，见效快，还能树立鲍氏锐意进取的形象！ 影视作品中的收购战——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惊心动魄！ 真实的收购战——暗箱操作、违规交易、卑鄙偷袭、猛踹瘸子那条瘸腿…… 何言超的计策就是踹腿！ 股票的价值无非来自两个方面——盈利能力、未来预期，只要同时打击这两个方面，就能造成“戴维斯双杀”，使股价跳水。 船王本来就想往路上发展，何言超为了他指出配套航运优於搞房產炒楼。 如果船王认同这个观点，买码头、升级设施就是他本来就要做的事，不是额外成本。 只是將顺序稍微调整一下，先买一个码头做“戴维斯双杀”局，再收购九龙仓，而不是买下九龙仓再升级码头。 第八章 毒丸计划 书房內陷入寂静，只有海风拂过窗欞。鲍玉岗的手指在红木椅扶手上敲击著，节奏由慢变快，眼神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如此做，李生的损失就大了。” 李家成手里还有大把九龙仓股票。 何言超的目的就是“拍黄瓜”，损失大就对了！ 他也不隱瞒自己的目的：“那人不仅黄皮白心，贪心不足，如今这点本钱就想吞併和记黄埔，他將来还想要什么，我都不敢想。所以我绝不会让他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包船王闻言微微皱眉，李家成向他提出的条件中，的確有“支持他收购和记黄埔”这条，但何言超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年轻人，越发看不透了…… “这盘棋，我陪你下。九龙仓，我一定要拿下。至於李生那边……” 何言超表示无所谓，只要那货盯上了和记黄埔，就是死路一条！ 蛇吞象哪有那么容易？处处是破绽！ 翌日上午，中环置地广场顶层，和记黄埔大班韦理（john w. whyte）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 韦大班看著气定神閒坐在对面的“神童超”，眉头紧锁。他与这位何家的天才少爷素无往来，突然来访，是何目的？ “何先生，久仰大名。不知今日有何贵干？”韦理秉持职业性的礼貌发问。 何言超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直插要害：“韦理先生，我来给你提个醒。李家成胃口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韦理眼神一滯：“什么意思？难不成……” “就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李家成去见过鲍生，以手中九龙仓股票为条件，要求船王支持他收购和记黄埔。” 韦理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声：“收购和记黄埔？就凭他李家成？年轻的何，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和黄虽然前几年困难，但在我的管理下已经扭亏为盈！滙丰是我们的大股东，李家成想动滙丰的奶酪？” “滙丰？”何言超露出恰到好处的嘲笑：“韦理先生，问题恰恰出在滙丰！准確的说，是滙丰大班——沈弼！” “此人野心勃勃，政治嗅觉极其灵敏。他看到了什么？看到李家成北上获得了信任，看到大陆可能要开放！看到香江回归已成定局！” “他需要一个能在未来香江、甚至未来大陆扮演重要角色的华人代理！李家成隱忍、果断、有野心、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够听话，正是他心目中完美的棋子！” “你是说……”韦理的脸色开始变了。 “沈弼为了他的政治蓝图，也为了甩掉和黄股份这个低盈利的『包袱』，更为了扶植他的代理人，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李家成！” “哪怕违反滙丰自己的规则！压低价格，分期付款，甚至用滙丰的钱借给李家成，来买滙丰手上的和黄股份，这些在沈弼眼中都不是问题！” “他会在董事会上玩手段，会在风险控制上开绿灯！你指望滙丰保护你的位子？韦理先生，沈弼只会把你和你的心血，一起打包贱卖给李家成！” 这番话狠狠戳在韦理心口。他了解沈弼的强势和手腕，也深知滙丰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如果沈弼真的铁了心要那么做……还真没人能拦得住。 韦理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傲慢被一种冰冷的危机感取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韦理死死盯著何言超，眼中充满警惕和不信任： “李家成是华人，你也是华人。你不帮他，反而来帮我这个英国人？你想得到什么？” 终於问到了核心。何言超靠回沙发背，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韦理先生，你错了。在我眼里，李家成从来不是『自己人』。” “他是什么？”韦理追问。 “他是一个套著华人皮的英资买办！” 何言超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是一个心思深沉、只考虑自身利益的赌徒！他的心不向北，也不真正向西，他只向著他自己！” “赌徒？”韦理咀嚼著这个词。 “没错，赌徒！而且是个很高明的赌徒。他北上示好是在赌，赌大陆的开放能给他带来巨大利益；他妄图收购和黄也是在赌，赌沈弼会不惜违规支持他！” “这种人，一旦得势，会比贵司这种纯粹的英资更麻烦、更贪婪，更加不择手段！因为他披著华人的皮，更容易迷惑人，能在未来的变局中两面下注，攫取最大的利益！” “留著他在英资和华资之间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步步高升，最终损害的是香江实业的根基！” 这套“利己论”论和“赌徒论”，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將李家成的本质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韦理沉默了，眼神复杂地变幻著。何言超的动机可能包含私怨，但对其本质的分析却犀利无比，直指核心。 “所以，何先生，你打算怎么做？仅仅是来警告我吗？”韦理的声音乾涩。 “警告只是第一步。我来，是给你递一把刀，一把能保护你自己，也能让那位『赌徒』、以及自以为远见的沈弼大班，都付出惨痛代价的刀！” “愿闻其详。” “第一步，做一颗『毒丸』。” “毒丸？”作为职业经理人，自然知道这个坑人的套路。 “是的。赶在李家成和沈弼完成交易之前！就算我的预测不对，阁下也没什么损失。” 这颗“毒丸”的精髓在於核心资產剥离：將和记黄埔最核心、最具价值的资產，通过复杂的离岸金融规则、法律架构，以期权的方式转移给第三方。 这样，李家成即使拿到和黄的控制权，也得不到那些下金蛋的鸡，或者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赎回！ 何言超继续讲述他的计划：“释放利好，拉高股价，把你手上那些能短期刺激股价的利好消息，有计划的放出去。把股价炒得越高越好！” 这一步的目的是套牢李家成。他从滙丰拿到的內部价是锁死的，但他想真正掌控公司，必须在公开市场高价扫货！ 股价越高，他后续收购的成本就越高，现金流压力就越大！滙丰违规给他的那点贷款，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 “第三，继续挖坑。有可能的话，进行一些看起来合理优化、但暗藏杀机的债务调整。这一步不强求，能做到最好。做不到也无关大局。” 韦理听得心惊肉跳，这计划之狠辣，远超他的想像！造毒丸还不够，还要挖债务陷阱。 “最后一步，利用你在滙丰的人脉，收集沈弼违规的证据。交易一旦达成，就爆出来！你知道的，我刚买下一家电视台。” 说完，何言超站起身向面色变幻不定的韦理伸出手。 “韦理先生，这不是帮我，这是在帮你。” “如果你不同意合作，我也有其他办法阻击李家成，不过是晚点拍死他罢了。而你，会失去什么呢？选择权，在你。” 韦理看著何言超伸出的手，听到对方的提醒，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他猛地伸出手，与何言超紧紧一握！ “只是，製造债务陷阱风险很大，操作难度极高。” “那就不做咯！都说了，不强求。据我估计，李家成这次还会採用收购九龙仓的战术，悄悄吸纳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发起偷袭，配合沈弼，一战成功。我估计你有八到十月的时间准备。” 在差不多的时间，鲍玉刚一通“无意合作”的电话让李家成彻底放弃了拿九龙仓股票当交易筹码的幻想。 但他又不愿迅速拋出九龙仓股票，那样会损失很多。反正收购和黄是个长期计划，他决定边拋边收——儘管包船王已经提醒过他儘快放出手中的九龙仓股票。 “放掉？好让你收购吗？” 李家成还在盘算如何收购和记黄埔，船王鲍玉岗那边则开始了他的雷霆行动。 几天后，鲍氏集团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船王精神矍鑠，声如洪钟，彻底粉碎了“弃舟登陆”的传言： “近日坊间多有揣测，谓鲍氏將放弃航运主业，转投地產。今日，我鲍玉岗在此郑重宣布：此乃无稽之谈！” “航运乃鲍氏立身之本，世界贸易之血脉，其前景光明无限！鲍氏集团將坚守航运，矢志不渝！” 紧接著，他拋出更重磅的消息： “为巩固我鲍氏航运之根基，提升香江作为国际港口的竞爭力，集团决定实施『明日港』计划！” “我们已成功购入九龙仓旗下的一处码头。另外，还会在合適位置新建世界级深水码头！” “我们將斥巨资引进欧美最先进的全自动吊柜系统、调度管理平台！目標是將码头整体货物吞吐效率提升50%以上，综合运营成本降低30%！让香江的港口，效率冠绝亚洲，与世界最顶尖港口並驾齐驱！” 鲍玉岗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话语掷地有声：“这个计划不是蓝图！资金已到位，技术团队已组建，国际顶尖设备供应商的合同正在洽谈！” “鲍氏將用最先进的科技和管理，重塑香江港口业！真正的以实业报港！” 哗哗哗…… 现场掌声如雷鸣，唯独拥有码头的英资两股战战。 第九章 华资崛起 听闻“明日港”计划时，怡和大班纽璧坚人都懵了！ 不是？你买我的码头，然后用我的码头来打我？ 明日港计划是赤裸裸的阳谋，跟不跟都是坑。 跟，升级设备要砸进去大量的现金，影响短期收益。升级完毕后，大概率还是竞爭不过。 人家是船王，自家船肯定停自家的港口。华资、日资都和船王关係良好，选哪家还用说？ 不跟，资產立马贬值，股价跳水！ 这个道理很容易想明白，持有英资码头公司股票的机构和个人投资者，立刻开始了恐慌性的拋售，股价断崖式暴跌！ 沽！快沽！” “九龙仓完了！太古码头也完了！” “鲍生要自己建新港，还用最先进的设备！谁还用那些老爷码头？” 交易大厅瞬间炸锅。持有九龙仓、太古船坞等，都被爭先恐后地掛出卖单。 拋售有如同雪崩，一旦发生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只能等它滑到山底。 九龙仓股价在开盘后短短几分钟內便触及跌停板，被强制进入“冷静期”。 然而，“冷静”並未到来，卖盘堆积如山，买盘却寥寥无几。待到冷静期结束，股价再次直线下挫，很快再次跌停！ 同时，太古、会德丰旗下相关公司股价同样暴跌，纷纷跌停。整个“码头股”板块一片惨绿，哀鸿遍野。 交易量在恐慌的第一天就急剧萎缩，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更是陷入流动性枯竭的境地——有价无市，想卖都卖不出去！ 李家成坐在办公室內，脸色铁青地看著经纪行传来的交易报告。 他手中的近20%九龙仓股票，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更是巨大的財务窟窿！ “董事长，市场完全没有承接力！我们掛出去的卖单，连5%都没成交！全压在跌停板上了！” 操盘手的声音带著绝望：“按照这个速度和成交量，我们可能需要十几甚至几十个交易日才能清空……届时股价恐怕……” 恐怕已经跌得惨不忍睹！ 李家成的心在滴血。他当初收购这些股票的平均成本虽然远低於现在的价格，但现在的价格是虚的，根本卖不出去！ 帐面浮盈在短短几天內化为乌有，甚至开始出现巨额浮亏！更可怕的是，这些股票占用了他宝贵的现金资源，严重拖累了他暗中进行的、更重要的目標——收购和记黄埔的计划。 他想起了鲍玉岗之前的“提醒”，当时只当是船王想低价接盘的手段，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讖！ 只是没想到用的是这般手段，根本不是船王风格。 只能私下交易了，不能再等了！公开市场已死，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到有实力且愿意接手的“白武士”。 然而，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谁愿意接盘？ 怡和洋行自身难保。其他华资？实力不足，或者也在观望，等著捡更便宜的尸体。 算来算去，似乎……只剩下一个人了。 李家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此刻最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的號码。 “喂，鲍生……是我，李家成。关於九龙仓的股份……我们，能不能谈谈？” 电话那头，鲍玉岗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李生？哦，关於九龙仓啊？市场现在这个样子，確实让人忧心。你想怎么谈？” 一方是急於脱困、止损；一方稳坐钓鱼台。 李家成想儘量挽回损失，报出一个高於当前市价，但远低於他巔峰浮盈的价格。 鲍玉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生，现在的市价是多少，你我都清楚。而且，这个『市价』是虚的，根本卖不出去。” 接著船王拋出了一个远低於李家成心理价位的数字，几乎接近甚至略低於李家成的平均成本线。 “鲍生！这未免……”李家成脸色涨红。 “李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市场就是如此残酷。我上次提醒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李家成哑口无言！商场如战场，人家凭什么一而再的迁就你？ 最终，在巨大的现实压力下，李家成不得不咬牙接受了鲍玉岗开出的价格。將自己辛苦吸纳了大半年，一度寄予厚望的九龙仓股票转让给了船王。 这笔交易，让李家成在九龙仓一役中不仅颗粒无收，还赔上了宝贵的时间和部分本金，严重影响他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李家成含恨离场时，另一场针对英资资產的饕餮盛宴悄然拉开帷幕。 霍英栋，这位以胆识过人、眼光独到闻名的华商巨子，敏锐地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迅速调集庞大的资金，目標直指同样因“明日港计划”而暴跌的太古船坞！ “怡和、太古，这些老牌洋行，躺在码头上收钱收了几十年，不思进取！如今船王一出手，就戳破了他们的纸老虎面目！” 霍英栋在会议上斩钉截铁：“他们的码头资產，地理位置优越，只是设备和管理落后。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抄底，拿下！然后，我们联合船王，引入现代管理，一样能焕发生机！” 霍家的行动极其迅猛且低调。趁著市场恐慌、英资自顾不暇、以及部分小股东绝望拋售之际，悄无声息地大量吸纳太古船坞的股票，持股比例迅速逼近甚至可能超过太古洋行的控股线！ 与此同时，另一大低调而实力雄厚的华资家族——庄氏家族也果断出手，瞄准了会德丰旗下一些优质的仓储和物流资產。 他们的策略更为精细，联合了一些有共同意向的华商，组成財团，分头出击，蚕食鯨吞。 怡和大班纽璧坚焦头烂额。九龙仓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又惊闻霍家对太古船坞的突袭！ 他试图联繫太古方面，却发现对方同样陷入苦战。 滙丰的沈弼也坐不住了。英资的资產被华资如此廉价地大规模收购，严重动摇了英资在香江的经济根基，也影响滙丰的利益。 他试图协调，甚至想动用资金支持英资反击。 然而，市场信心已经崩塌！还是那句话，人力是无法阻止雪崩的。 更致命的是，华资巨头连战连捷，激发起了香江久违民族情绪。 《佳视新闻》率先提出“华资崛起”的口號，更是连篇累牘地报导“华资实业家锐意进取，收购陈旧资產意图升级改造”、“英资不思进取，沉醉於金融投机带来的短期收益”！ “完了……全完了……”纽璧坚看著不断下滑的股价，颓然坐倒在真皮座椅上。 沈弼同样脸色铁青。办公桌上，是怡和大班纽璧坚近乎哀求的请求函，以及太古、会德丰等英资同僚雪片般飞来的求救信。 若只是九龙仓，滙丰还能救。可四面受敌，滙丰也没有余粮了。 况且沈弼还不太想救。他就是看穿了英资这帮人的无能，才想要培养代理人的。 万万没想到，那帮虫豸比他以为的还要烂！ “救？” 滙丰是香江的金融心臟，不是英资的无限血库！强行输血，只会把滙丰也拖入深渊。 市场信心已崩，倾滙丰之力也无法托起整个板块的颓势。 更遑论，佳视新闻那帮“啄木鸟”正虎视眈眈，等著抓滙丰任何违规操作的把柄。 上次那顶“金融霸凌”的帽子就让他很恼火，现在又吹什么“华资崛起”！ 最让人心底生寒的，是港督府那边毫无表態，默认这是正常的市场行为。 香江“金融自由”的金字招牌不能受损——恐怕这就是那位的態度了。 断臂求生！ 沈弼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剩下银行家特有的冷酷算计。他抓起了电话。 “通知怡和、太古、会德丰方面，滙丰爱莫能助。市场行为，当由市场解决。建议他们寻求与实力买家进行私下、合理的资產重组谈判，以最大限度保障股东利益。” 这道指令，如同给垂死的英资判了死刑。 纽璧坚接到回復时，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最后的幻想破灭，怡和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与其在公开市场被贱卖殆尽，不如主动寻求一个体面的退场。 几天后，一则震动香江的重磅消息传出： 怡和洋行与鲍氏环球航运集团达成协议，怡和將其持有的剩余九龙仓股份，连同部分核心码头管理权，整体打包转让给鲍玉刚！ 加上之前从李家成手中“接盘”的股份，鲍玉刚对九龙仓的控股比例一举超过80%，实现了绝对控股！ 消息一出，市场譁然，隨即是释然。 尘埃落定，英资把控码头的时代彻底落幕。 鲍玉岗，这位以魄力和远见闻名的船王，正式“登陆”成功，握住了香江最黄金地段的海陆枢纽！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霍英栋成功將太古船坞收入囊中，意气风发。 庄氏財团也如愿拿下了会德丰的优质仓储网络，志得意满。 席间，眾人纷纷向船王敬酒，恭贺其雷霆手段，一战功成。 鲍船王红光满面，举杯回应眾人的讚誉，却在微醺之际，对著霍英栋等几位核心华商大佬，看似不经意地感慨道： “此次能成事，非我一人之功。若非有人洞烛机先，又以『明日港』为矛，直击要害，我等岂能如此顺利？” 什么？还有高手？！ 第十章 余波 霍英栋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关键：“哦？鲍生所指何人？” 鲍玉刚目光深邃，带著几分欣赏与玩味，缓缓吐出三个字： “神童超！” “何言超？！” 在场几位大佬皆是一惊。他们只知船王运筹帷幄，却不知背后竟有那位“神童”的谋划！ “正是。”鲍玉刚点头，“他那日来我处，以买船为名，点醒我『登陆』方向，又献策『明日港』阳谋，颇有古人运筹帷幄之风。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神童超才是九龙仓大战幕后推手”、“鲍船王盛讚何言超运筹帷幄”的消息，便通过几位大佬的口，在香江最顶层的华商圈层中不脛而走，迅速发酵。 “神童超”不再仅仅是学业上的天才、发明家、药企少东，更是翻云覆雨的资本操盘手！ 他轻描淡写间，便借船王之手，重创英资，还让一眾华资大佬跟著吃了肉，让无数商界老狐狸都为之侧目。 滙丰大厦顶层，沈弼也得到了这个让他心头巨震的消息。 他看著手下收集来的关联情报，比如何言超小舅许明德及其朋友圈，在早期就对九龙仓股票的异常感兴趣。 佳视对“英资霸凌”报导的之快、之准確；再到后来助阵“华资崛起”，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是他……” 他之前只將何言超视为一个天资聪颖、言辞犀利的青年才俊，甚至考虑过未来是否可以接触、引导。 但现在看来，自己大大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此子最可怕的点在於其强大的情报能力，怡和都没发现的异常，他早早就发现，並从中渔利。 收购佳视电视台绝非一时兴起，掌控舆论喉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这个年轻人，所图甚大！ 《华资崛起！船王鯨吞九龙仓，香江码头业迎来新王！》 《华资大亨联手抄底，香江经济版图重构！》 《华资盛宴幕后推手竟是神童超！》 …… 水晶吊灯洒下暖光，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品。大多是清淡的粤菜，却有两道看著就很辣川菜在其中。 何老夫人满面红光，亲自给大孙子夹了块清蒸石斑鱼肚。 “阿超，多吃点！你帮鲍生打贏了英资佬，给华人长脸，比你阿爸犀利！” 何世昌努力想要表现的平淡些，可一想起鲍生、霍生他们都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夸讚、感谢，那表情就绷不住了。 “阿超这次確实做得漂亮，但不能骄傲。要审时度势，不要强出头。” 许安琪嗔怪道：“吃你的饭，阿超还用你来教？要没阿超，你今日还在磨麵粉。” 说著，又盛了碗老火鸡汤放到何言超面前。 小舅舅许明德最是兴奋，眉飞色舞：“阿姐，外面都只知道阿超设计厉害，不知道这次我们赚几多！，我那些狐朋……咳，朋友们，肠子都悔青了，没多跟多些！” “小舅，低调点。今次的操作，严格意义上算是內幕交易，也就现在监管不严。” 香江股市可以做空，提前预知大跌也能赚大赚。 何言超配合船王的发布会，带领游资做了大量空头头寸，那几家码头、仓库相关的英资股票会跌得那么快、那么重。 十岁的何言心正努力对付一只大虾，听到大人们都在夸大佬，立刻抬起头，鼓鼓囊囊地问：“大佬打贏了坏人？” 在她简单的世界里，报纸上那些复杂的商战，约等於武侠片里主角打贏了最后的大坏蛋。 何言超失笑，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是呀，但还没有全部打跑，大佬还要继续努力。” 十四岁的何言信则听得一知半解，他知道大佬做了一件震动香江的大事，但还无法完全理解其意义。 “大佬劲！” 何言超瞥了他一眼：“你功课做完了没？吃完饭拿给我看。” 二弟闻言，瞬间就蔫了。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大哥是天才，小妹做功课也很轻鬆，为什么只有自己感觉那么难？ 中环，和记黄埔总部大厦。 天早已黑了，韦理的办公室仍亮著灯。 和黄大班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的不是报表，而是一份极其复杂期权协议草案。 桌角放著几份今天的財经报纸，头版赫然是鲍玉刚成功入主九龙仓的巨幅照片，以及“华资崛起”、“幕后推手神童超”等刺眼的標题。 “天才……” 韦理的思绪翻飞，十几天前，他对这个年轻人的预言还將信將疑，甚至带点英资固有的傲慢。 但九龙仓一役的雷霆手段和最终结果，让他不得不信。 何言超对李家成的分析，对沈弼动机的洞察，跟他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是一致的。 沈弼为了扶植李家成，真的会不惜代价！ 而李家成，在九龙仓失手后，对和记黄埔这块肥肉的渴望只会更加强烈、更加孤注一掷！ “不能再等了！要立刻实行凤凰计划。” 他口中的“凤凰计划”，正是何言超提议的“毒丸”——將和记黄埔旗下最核心、盈利能力最强的几块资產，在法律上暂时剥离出和记黄埔的主体。 正如何言超所言，这不是为了私利，而是防止和黄財產被违规侵吞。 韦理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说服董事会，让他们同意“凤凰计划”，这样个人风险低，但计划被泄露的风险就高了。一旦泄露，只会促使沈弼、李家成快速行事。 二是悄悄进行，这样韦理个人会承担比较高的风险，该如何抉择呢？ 韦理陷入了纠结…… “五台山”广播道。 佳艺电视台的茶水间，永远是八卦的集散地。不过最近几天， 话题的核心不再是哪个旦小生又传緋闻，而是公司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新老板。 “最新消息，那个新人张国容刚挖过来，就被老板安排主演大剧！” “来了来了！老板说大製作、大宣传是未来的潮流。佳视以前是搞错了主次。今次神童老板亲自领衔搞大製作，令人期待。” “不止！仅此剧本还是老板亲自设计的，几个大编剧都被叫去董事长办公室了，梁总监也去了。” 董事长办公室內，何言超正在讲述新剧的剧情大纲。 “你们写一部剧，让叻哥和张国容主演，剧名就叫《最佳损友》。双男主……” 《最佳损友》的设定自经典英剧《hustle》。 张国容和陈柏祥分別饰演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骗子，他们既是对手又是好友，互相较劲的同时，又一起利用高超骗术惩治坏人。 张国容饰演的骗子兼具男主米奇与老艾尔伯特的特点，隨时都是西装笔挺，突出一个优雅从容，算无遗策。 陈柏祥的角色则是融合了“三只脚”艾什和丹尼特性，痞气加上了陈柏祥特有的“贱气”，搞笑又接地气。 “女主经常做局內人，勾得男人神魂顛倒，一定要找个成熟美艷的来演，但又不能媚俗。这部戏不是教人怎么骗人，而是教人如何不被骗。剧的主题始终是『不贪心就不会上当』。” “大致设定就是这样，细节你们去完善，剧本通过委员会审核就开拍。通不过就一直写，不会骗术就去查资料，世界上出过很多有名的骗局，都是你们的素材。” “集数上寧缺毋滥，能写出几集好剧情就拍几集，不准拿鸡毛蒜皮的事凑集数。” “这剧是捧张国容的，一定要拍好！上大製作，张国容的西装去拉顶级品牌的赞助，拉不到就钱定製，一定要够高级！造型师请最好的……” 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佳视又要搞大製作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tvb。 六叔、六婶如临大敌，迅速调集了台內最顶尖的阵容——秋官、阿姐、赵雅之等等当家明星，加上一眾实力配角，外加邵氏空閒的人马，齐齐上阵，誓言正面打垮佳视。 很快，tvb重磅新剧就敲定了——《楚汉爭霸》！ 秋官饰演刘邦，阿姐演吕雉，赵雅之演虞姬，从邵氏拉来的傅升饰演霸王项羽。 夹在中间的丽的提前举手投降，推出一部炮灰剧陪跑。 何言超看到tvb的选角，最关注的竟然是傅升。 “还真別说，这傅升除了个子不够高，其他方面都挺適合演项羽的。其他选角嘛，就是为了强塞明星。” 2004年秋官演刘邦，还被批“痞气”表现得太过刻意。78年这会儿…… 世界的另一边，伦敦。 麦理浩爵士的报告书抵达了伦敦白厅殖民地事务部。 这份沉甸甸的报告，凝结了他对香江未来与带英国运的深刻忧虑。 堂堂港督，自然不会因为何言超的一番话就写报告。他调查过，諮询过，推敲过，最终还是肯定了何言超的说法。 报告的核心论点清晰而震撼：大陆的稳定崛起是带英经济未来几十年的关键机遇，香江正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在报告中详细分析了大陆的潜力，並强调了带英调整策略的紧迫性。 殖民地事务部常务秘书埃里克·皮克尔斯爵士是一位在文官体系中浸淫了三十年的老手。 他仔细地阅读了麦理浩的报告。脸上波澜不惊，但眼睛却闪烁著难得光芒。 看过无数公文，言之有物的少之又少。 他当然能看出麦理浩的分析切中要害，甚至预见到了未来几十年的大势。 “这位港督阁下，更適合坐楼上的那个位置。” 第十一章 二见港督 皮克尔斯爵士是如何评价楼上那位新上任的殖民地事务大臣的呢？ 文雅一点说：缺乏最基础的思辨能力，毫无治理经验，也不愿学习，但履歷很漂亮的政治新星。 通俗的说法：草包政客！ 果然，当皮克尔斯爵士將报告摘要呈送给大臣时，这位政客的表现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荒谬！麦理浩爵士是不是在远东待得太久？帝国的重心永远在欧洲！皮克尔斯，给他回函，措辞要强硬！” “明確告诉他，伦敦的决策基於全球战略和帝国利益！香江的职责是维持现状与繁荣稳定，让他把心思放在治安和民生上！” “是，大臣。我立刻草擬回函，明確传达您的指示。” 皮克尔斯爵士微微欠身，退出房间后立马换了一副表情，喃喃道： “ministers claim the sun won't set;we stop the crumbling parapet.” (大臣们宣称太阳永不落；我们（文官）顶住倾倒的墙。) 皮克尔斯太清楚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了。这位大臣的指令代表了他党派的主流观点。 他纵使有拖延、排序、选择性执行等等千般手段，但在这种涉及“帝国根本认知”的事情上，他实在无力、也无意改变。 他能做的，只是確保措辞“强硬”的同时，给麦理浩爵士留一丝体面和操作空间。 港督打开回函，熟悉的官僚辞令扑面而来。 皮克尔斯爵士在回函中执行了大臣的命令，但也隱晦地透露出“你是对的”、“可以有限度操作”等信息。 麦理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很明显是文官的手笔，而非大臣的意思。 对於一个国家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皮克尔斯已经把事情做到最好了，却改变不了大局。 “有限度的操作吗？是时候再见一次那位天才了。” 半岛酒店那间熟悉的私密套房內。 顶级红茶香气也驱不散麦理浩爵士眉宇间的凝重。他一份来自伦敦的回函副本推到了何言超面前。 “何先生，伦敦的回覆。” 港督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但何言超能听出潜藏的疲惫和失望。 “措辞十分强硬，帝国重心在欧洲，维持现状是香江的职责。你对未来的判断，得到评价是——『荒谬』。” 麦理浩苦笑了一下，他很清楚，到底是谁荒谬。 “皮克尔斯爵士的文笔一如既往的精妙，在强硬的外壳下塞进了他能给予的最大程度帮助——『但只能有限操作』。结果令人惋惜，但並不出乎意料。” 何言超放下副本，评价道：“文笔果然精妙，那位爵士想必是剑桥精英。我要是bbc监製，一定拍一部展现白厅文官语言艺术的剧集。” “那一定会是一部很精彩讽刺喜剧，但政客们会跳脚的。” 港督难得的露出笑意，隨后便转回正题： “即便白厅不支持，我个人仍愿付出努力。香江的未来，不该被如此轻率地葬送。在我的权限內，我会尽一切可能推动『有限的操作』，为这里爭取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结局。” 这份决心，是他在收到回函后反覆思量確认的。 “阁下，”何言超也不废话，直剖核心：“恕我直言，您这份为香江殫精竭虑的拳拳之心，在伦敦那帮人的眼中，或许恰恰是『不合时宜』甚至『不够忠诚』的表现。您认为，您带著这样的『远东经验』回去，在保守党当道的白厅，还能再进一步吗？” 麦理浩的眼神猛地一凝，正在端起茶杯的手明显地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也太过现实，直指他內心深处忧虑。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他自身带有“改革派”和“务实派”標籤，在本土也缺乏政治资源，回去后大概率会被发配到上议院养老。 何言超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凝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高明的说客都会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给出符合对方利益的解决方案。 “既然如此，阁下何不考虑……留下来？” “留下来？” 麦理浩微微一怔，这个词的含义远超他的预想。他从未想过在港督任期结束后还能“留下”。 “没错。”何言超身体微微前倾，“香江，或者说，整个远东的舞台，远比阁下想像的要广阔得多。这里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剧变，即將崛起的不但是大陆，东南亚、南亚、南韩，还有已经如日中天的日本。一个真正了解这里、愿意扎根这里、能沟通东西方的人，价值无可估量！你又何必回到伦敦那个日渐陈腐的泥潭里呢？” 扎根远东、沟通东西方，这些词汇描绘的图景，充满了挑战，却也带著令人心潮澎湃的。这与他內心深处渴望有所建树、留下真正政治遗產的抱负隱隱契合。他动心了，强烈地动心了，但残酷的规则立刻將他拉回现实。 “何先生，这……这並非我能决定的。港督的去留，是伦敦最高层的人事任命。我无法影响，更无法『谋求』留任。” 港督任期是制度性的，到期轮换是殖民体系的惯例，他个人意愿在庞大的官僚机器面前微不足道。 何言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当然知道阁下的任期已经加到极限了，我的意思是，跳出政府体系，做一个非官方的交流大使。阁下您在仕途上大概率无法再进一步，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给后人留下真正的政治遗產。” 何言超描绘的“扎根远东、沟通东西方、留下真正政治遗產”的蓝图，深深的触动到了麦理浩爵士。然而，现实的顾虑如同沉重的锚链，使他难以决断。 “何先生，” 麦理浩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建议很有吸引力。但是，我必须坦诚我的忧虑，这关乎我晚年的安寧与歷史的评价。” “首先，是『忠诚』的拷问。卸任后立刻转身，以『沟通者』身份活跃於此，在伦敦眼中无异於『背叛』。我的名字可能在帝国的记录中被刻意抹黑为『亲华派』的叛徒。” “其次，是『接纳』。作为前港督，一个殖民统治的符號，大陆真能视我为朋友？我的努力，会不会最终两头不討好，甚至……在失去帝国支持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何言超静静地听著，等麦理浩倾诉完毕，才缓缓开口： “阁下，您的顾虑我感同身受。关於您担忧的『忠诚』指责和可能的『孤立』，我想请您思考两个名字：约翰·拉贝（john rabe）与奥斯卡·辛德勒（oskar schindler）。”麦理浩眼神一凝，这两个名字都与二战相关，却指向了不同的结局。 “约翰·拉贝先生，”何言超的语气带著深深的敬意。 “一位德国商人，纳粹党员——儘管他並不支持纳粹理念。” “1937年南京沦陷，日寇展开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拉贝先生本可以置身事外。但他选择了良知！” “他利用自己的纳粹身份和住所，联合其他国际友人建立了『南京安全区』，庇护了超过25万中国平民！他耗尽积蓄购买食物药品，日夜奔走呼號，用日记记录下日军的暴行。是他，在至暗时刻为nj市民撑起一片天空，被称为『洋菩萨』！” 何言超话锋一转，带著些许唏嘘：“战爭结束后，拉贝先生回到德国。因纳粹党员的身份他失去了工作，陷入贫困，全家九口人挣扎在飢饿线上。” “当这个消息传回南京，那些曾经被他庇护的市民没有坐视不理！当时的南京国民政府立刻发动全城募捐，在自身物资极度匱乏的情况下，短短数日，市民们筹集了1亿法幣和2000美元，併购买了大量的奶粉、香肠、茶叶、咖啡等当时极为珍贵的食品，通过瑞士领事馆辗转运往德国！” “这份跨越重洋、源於患难真情的援助，一直持续到拉贝先生去世。中国人，用行动詮释了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何言超稍微停顿了一下，接著道：“二战中还有一位类似的奥斯卡·辛德勒先生。他倾尽家財，耗费数百万美元，在自己的工厂庇护了1200多名犹太人免遭屠杀。他的义举跟拉贝先生同样伟大。” “然而，结局却截然不同。战后，辛德勒先生回到了德国，试图重建生活。但战后的德国政府、社会，甚至被他救助的犹太人都遗忘了这位拯救者的付出。” “他申请过赔偿，但过程艰难曲折。最终，他仅从西德政府获得了微不足道的1.5万美元补偿。他也曾求助於以色列政府，得到的是侮辱一般的打发。” “晚年的辛德勒生活困顿，辗转流离，最终在贫困和疾病中黯然离世，令人唏嘘不已。” 何言超將目光牢牢锁定麦理浩，声音鏗鏘有力：“阁下，请看！歷史给出了多么鲜明的对比！拉贝与辛德勒，同样在人类浩劫中挺身而出，拯救了无辜生命。但他们的结局为何如此不同？根源在於他们帮助的对象，所根植的文化土壤不同！” “辛德勒的遭遇，印证了某些流浪文明的无情与冷漠。而拉贝的经歷，则充分的彰显出中华文明『知恩图报』、『不负朋友』的厚重信义！这种信义，超越了政治立场，超越了战爭创伤，刻在民族的骨血里！nj市民在自身极其艰难的情况下，依然对拉贝的倾力相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敢说，现在或將来，如果拉贝先生的后人向我们发出求助，我们同样会毫不犹豫的再次伸出援手。” 第十二章 金山 麦浩理爵士最后还是拒绝了何言超的提议，他对自己的祖国终究还是有感情，他想回国，试著去改变。 刚结束与港督的会面，新的挑战已接踵而至。 助理快步上前，低声匯报：“老板，tvb的方小姐来电，说邵爵士邀您明日午时半岛嘉麟楼一敘。” 何言超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笑意。他用鼻子想都明白个中缘由——佳视在他的重金投入和全新策略下，正强势復甦，尤其是开出的优渥薪酬和宽鬆创作环境，如同磁石般吸引著电视圈的才俊。 这段时间，tvb和丽的电视台人心浮动，离职跳槽佳视者络绎不绝。 。佳视人心惶惶那段时间跑了很多人，正缺人手，就顺势接收了。 次日，何言超又来到半岛酒店，香江有钱人、有地位的人都爱约在这儿。不过这次不再是私密套房，换成了嘉麟楼临窗雅座。 tvb的国王邵一夫提前端坐主位，气度沉稳如山。 他身形清癯，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並未起身，只是微微抬起眼皮。在何言超走近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是长辈对后辈的表面客套。 但这屋內的气氛，却跟客气完全不沾边。特別是那位黑著脸的阿姨，装都不装。 精心描绘的眉眼间凝结著冰霜，紧抿的红唇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最恨的那个姓梁的女人，如今在何言超手下做得风生水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连侍者放下茶具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后生，坐。真是年轻有为，搅动风云啊。香江无线电视台这塘水，被你这条过江龙，搅得不轻啊。” 何言超从容落座，不卑不亢：“六叔过奖。晚辈只是做了点该做的事情。劳您相邀，荣幸之至。” 侍者奉上龙井后退下。邵逸夫没有动茶具，开门见山：“后生仔，你挖我tvb的人，手笔不小啊。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合规矩吧？” 何言超迎著这位电视霸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六叔，您这话，晚辈可不敢认。” “哦？”邵逸夫眼皮微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蜜雪的事，是佳视当年亏欠了她。佳视现在情况好转，我把她请回来，给予应有的尊重和补偿，天经地义，冇人可以指摘。” “至於其他，我何言超从未指使过挖人。佳视敞开大门营业，有人愿意来效力，我难道往外赶？” “是这样吗？”六叔转头询问身旁的女人。 何言超看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告刁状。他不在乎女人如何辩解，只是静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六叔执掌电视王国几十年，习惯了说一不二，习惯了艺人和员工在他面前战战兢兢。此刻即便自知理亏了，仍是不愿意放下架子。 他沉著脸，语气带著一种上位者的指责： “哼，就算你没明著指使。你开那么高的薪酬，远超行规，这本身就无须你再指使啦！这就是变相的挖角！你这是坏了行內的规矩，扰乱市场！” 这就是资本家思维，不想想自己多抠门，多不把员工当人，反而指责別人给得多。 何言超都气笑了，毫不客气回懟：“我尊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六叔，是给你面子。但，请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我真要挖人的话，你tvb马上又要『家变』而且比上次还大。” 这说的正是当年梁淑怡带头的“家变离巢事件”，当时严重动摇了tvb根基。提起这茬，旁边的女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你tvb给的太少，压榨得太狠，將员工当牛马，艺人当私產，！福特在30年代就知道给员工加薪了，你老还在用上个世纪的思维经营，落伍啦。” 邵逸夫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何曾有过一个后辈敢如此当面直斥其非？ 他声音中的警告意味再无掩饰：“后生，香江电视圈，有香江电视圈的规矩。你这套玩法，小心玩著火。” “著火才好哇！红红火火，好过日薄西山。你是不是忘了我本行？我的新药好快就要上市了，到时候，我每年拿出一亿陪你烧，好不好？”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嘉麟楼雅座里，一老一少，一个电视帝国的老国王，一个横空出世的挑战者，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何言超毫无退让之意，电视台对他而言是工具，赚不赚钱无所谓。 面对这样一位不合常理的挑战者，六叔很难受，那是一种恨不得弄死他，却做不到的无可奈何。 六叔胸口剧烈起伏，却组织不出像样的语言。他一贯以来所依仗的行业地位、影响力，对面前这位新贵毫无杀伤力。 “我刚进来时，很有礼貌的，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差。可惜你没给我同等的尊重，你甚至都没称过一次『何先生』。后生、后生仔……年纪大很了不起吗？我会老，你能再年轻？” “时代变了，老！人！家！” 说完，何言超起身径直离开，丝毫不在意六叔的情绪。 侍者远远看到，慌忙躬身让开道路，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这位的气势，比六叔还足！ 何言超刚提到的那款能带来巨额利润的“新药”，正是【枸櫞酸西地那非片】——后世大名鼎鼎的“蓝色小药丸”。 玲瓏能连接未来的网络，这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网络上可以查的专利文件和技术资料，是一座价值连城，几乎取之不尽的金山！ 从中选择製药作为突破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药物研发，尤其是从零开始的原研药，成本高昂得令人咋舌，动輒数十亿美金和十年光阴。 但一旦掌握了成熟的化学合成路径和专利壁垒，大规模生產反而相对容易，利润率高得惊人。 这种“高研发壁垒，低门槛生產”的模式，完美契合了香江目前的產业环境。 因此，何言超才会选择医药化学专业作为自己的掩护。没有这个专业背景，他日后拿出各种惊世骇俗的药物分子式和工艺路线，根本无法解释其来源。 这款几年前由何言超“意外”发现的西地那非片，经过漫长的临床和审批，终於要面世了。 英文名保留了“viagra”。这个生造词源自vigor（精力）和niagara（尼亚加拉大瀑布），意思是精力像大瀑布的水流一样澎湃、无穷，还挺有內涵的。 至於中文名，何言超总觉得原时空的翻译，如“伟哥”、“威尔刚”等，过於直白，甚至带点市井粗鄙之气。 他希望赋予这个划时代產品一个更优雅、更积极、更具品牌价值的中文名。 几经斟酌，他最终拍板，將官方中文名定为“威而佳”——保留了“威”的力量感，用“佳”取代有些重复且略显粗鄙的“刚”字，点明其改善生活品质、带来美好体验的核心价值。 威而佳上市后必定会带来巨额的利润，那样何言超久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研发”了。 他的目標是人工合成青蒿素，以及双氢青蒿素。 疟疾是第三世界，尤其是非洲的噩梦。如今的疟疾原虫已经普遍具有奎寧耐药性，而且还会越来越强。 青蒿素是希望，但天然提取的生產方式限制了它的普及。產量低，价格高。 一旦找到工业化生產青蒿素的办法，就能大幅提高產量，降低价格，救很多人的命，功德无量。 同时，何言超还会深入“研究”青蒿素的药理，顺理成章的发现“双氢青蒿素”对红斑狼疮的改善效果。 七八十年代，红斑狼疮完全无药可医。双氢青蒿素虽不能治癒狼疮，却有著明显的改善功效，是患者们的福音。 还有就是心臟支架，这也是又赚钱，又能救命的好东西。只是支架和他的专业不匹配，只能提出想法，找人来研发。他自己去解决配套的抗血栓药物方案。 几日后，威而佳上市的消息如同凉水倒入滚油，瞬间炸开！ 財经版块： 《神童超出击！何氏药业“威而佳”上市，或成十亿级现金奶牛！》 《何硕士说到做到，独家专利壁垒將垄断市场至少十年！》 《何氏药业估值飆升，大眾热盼上市！》 …… 社会民生版块则是一片喧囂： 《“蓝色小药丸”天价上市！一粒上百元，普通市民直呼“吃不起”！》 《是救赎还是放纵？专家激辩威而佳社会影响》 《太平绅士炮轰“威而佳”：败坏风气，诱导墮落！神童超唯利是图？》 一时间，威而佳成了香江最热门话题。 男人们或好奇，或渴望；女人们或啐骂，或窃喜。 然而，爭议的声浪丝毫未能阻挡市场的热情。 世界各地的药房都有人来諮询、购买，有的正大光明，有的偷偷摸摸，生怕撞见熟人。 对於爭议，何言超认为没必要去回应，再咋咋地，该买的人总会去买，不影响他赚钱。 一周后，首批销售报表陆陆续续匯总到何氏药业，成绩喜人。自家工厂、各地的代工厂都开足马力生產。 佳艺电视台的收视率和影响力，在何言超定下的战略下稳步攀升。 意甲转播权成功拿下，每周的足球之夜成了球迷的狂欢。 《古诗词擂台》新颖有趣，收视口碑双丰收。 新闻部的深度调查报导屡掀波澜，公信力日增。 看著最新一期的收视报告和財务报表，何言超知道，电视台已驶入正轨，无须再盯著了。於是他召来了梁淑怡。 第十三章 火力全开 佳视电视台，董事长办公室。 何言超將一份文件推出去，对梁淑怡道： “现在正式任命你为佳视ceo，我只要求两点：一，坚持我们定下的战略，新闻的深度和媒体公信力立身之本；二，善待员工，保障到位，其他你自己把握。” 梁淑怡双手接过文件，这不仅代表著老板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莫大的信任和託付。 从一个差点引咎辞职的“叛將”，到执掌一家蒸蒸日上电视台的舵手，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董事长，我……”一向雷厉风行的梁淑怡，此刻竟有些语塞。 “我相信你能做得比我更好。我是外行，只会指个大方向。你是专业的，我一向主张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药厂那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去做。以后，除了重大策略，以及一些特別的安排，其他都由你来定。” 梁淑怡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郑重道：“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隨著威而佳的热销，海量资金如潮水般涌入何氏药业。 何言超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將钱投入了新建不久的研发中心，招募人员，採购顶尖设备採购，钱如流水。 十月底，一个震惊香江乃至国际医药界的消息，通过佳艺电视台新闻部以及鲜社的渠道，重磅发布： “何氏药业將投入巨资启动『青蒿素工业化合成及深度药理研究工程』！” “我司诚挚邀请中医研究院屠悠悠研究员及其团队，赴港进行学术交流与合作研究。” 声明强调：“疟疾肆虐，尤其危害发展中国家民眾健康，传统抗疟药奎寧耐药性问题日益严峻。” “青蒿素及其衍生物展现出了对抗疟疾的巨大潜力，但天然提取產量受限，成本高昂，阻碍了其普惠应用。” “何氏药业致力於攻克青蒿素工业化合成技术难关，大幅降低生產成本，让更多生命得以挽救。” “同时，我们期待与屠悠悠团队携手，深入研究青蒿素药理机制，探究其药理，以及在其他疾病治疗上的可能性。” “科学无国界，生命无价。何氏药业愿为人类健康福祉贡献力量。” 消息一出，舆论再次譁然！ 科学界、医学界反响热烈，许多有识之士对何言超的格局和投入表示讚赏。 《南华早报》：“神童超转向『救命药』？何氏药业剑指青蒿素！” 《大公报》（亲中）：“香江资本助力祖国医药瑰宝！何言超先生邀请屠悠悠团队合作，彰显科学精神与人文关怀！” 然而，质疑和攻击也隨之而来，比威而佳时更猛烈，且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 右派媒体如《香江时报》火力全开： 《披著科学外衣的红色渗透？何言超公然联共！》 《青蒿素合作是幌子！神童超立场彻底暴露！》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刻意的政治化解读，何言超没有选择沉默。他罕见地主动召开了一场小型记者会。 何言超並没有准备发言稿，而是让记者们隨便发问，这就是神童超的自信！ “各位，青蒿素合作的事，声明写得够清楚了。开这个会，不是来听你们念稿的。有问题就问，开始。” 话音刚落，右边《香江时报》的金丝眼镜男记者立刻抢问，语速飞快： “何生！贵公司邀请大陆科研团队合作研究青蒿素，这是否意味著您已公开亲中？……” “停！”何言超毫不客气地打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最烦就是你这种只谈立场，不问是非的人。你脑子里除了站队，能不能装点別的？” 何言超早知有此一问，爆出了提前想好的金句：“垃圾不分蓝红，疟原虫不识左右。管你黑皮、白皮，感染了疟疾都是同样病症。台湾的蚊子不叮右翼吗？” 香江报是典型的亲台媒体，所以何言超会提到台湾。 “在青蒿素药理研究方面，屠女士的团队目前遥遥领先，我不请他们，难道请你？” “来，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当场写出青蒿素的分子式，我就每月发一份研究员工资给你，发到你死为止，保准比当记者赚得多。” 香江报记者一脸黑线，显然是写不出来了。 何言超继续：“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台湾，找出一位比屠女士更懂青蒿素的科学家，我立马改请他过来，刚才承诺给你的工资照发，就当中介费。” “写得出吗？找得到吗？做不到就收声啦，不知所谓！下一位！” 《大公报》的女记者赶紧起身，语气温和：“何生，请问克青蒿素工业化难题，预计多久能突破？如何確保惠及贫困患者？” 何言超神情稍缓，但语气依旧直接：“这位记者，你都说是难题了，哪里估得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至於第二个问题，我的回答很可能会让你失望。我是商人，不是开善堂的。我选择搞青蒿素这种低利润药物，已经是大发善心了。世界上那么多慈善组织，以救人名义酬那么多钱。如何保障贫困患者这种问题，你应该去问他们，而不是我。下一位！” 何言超这番的直白商人宣言，让左翼的一些记者也微微蹙眉。 右派阵营一位的女记者立刻抓住机会站起来，提问： “何生，不谈阵营这话说来轻鬆，但我们都知道大陆一穷二白，您投入巨资研发的技术，不怕被他们学去抢你市场？声明讲『科学无国界』，但技术有產权！您就不担心技术外流？” 何言超这次直接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哇！阿姐，你连基本概念都搞不清，就学人做记者？” “你同我讲技术有產权，说明你根本不懂技术！我邀请屠悠悠团队来合作研究的是药理！懂不懂什么叫药理？” 女记者一脸尷尬，不知如何回答。 “看你这样子是不懂了。没关係，我解释给你听。药理，简单来说，就是药物在人体內，发挥作用的原理。具体到这次，就是青蒿素如何杀死虐原虫的。知道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吗？……看起来还是你不知道，下次多做点功课再来啦，现在当记者的门槛这么低的吗？” 这次左派记者又乐起来了，只要神童超懟的不是自己，听他说话还是很有意思的。 “其次，科学无国界是指的探索真理和未知。有价值的药理研究的成果，都会发表学术期刊上，让全世界相关从业者都可以看到，这就是『科学无国界』！” “工业化合成青蒿素属於技术。由何氏独立研究，大陆团队根本不接触，谈何外流？我六岁就开始申请专利了，这方面我比你熟得多。你都能想到的事，我会想不到？下一位！” …… 记者会在很不愉快的氛围中落幕，左右两派的记者都或多或少的被何言超懟了。次日的报纸版面便是爆炸后的硝烟瀰漫，立场涇渭分明。 右派阵地，《香江时报》头版標题触目惊心： 《神童超原形毕露！商人重利，藐视慈善，立场曖昧！》 副標题：狂言“救人找慈善组织”，对技术外流风险避重就轻，立场存疑！ 內文节选：“何言超昨日在记者会上，全然撕下偽善面具！当被问及如何確保救命药惠及贫困患者时，其竟公然宣称『我是商人，不是开善堂的』，更將责任推给国际慈善组织，冷血言论令人齿寒！” “对於邀请大陆团队合作所引发的技术外流担忧，何氏仅以『药理』与『生產技术』分离的苍白说辞搪塞，更以羞辱记者不懂专业来转移话题，態度囂张跋扈，毫无反省之意！” “其所谓『科学无国界』，不过是掩盖其真实意图的遮羞布！bta应高度关注其电视台立场！” 左派喉舌，《大公报》则旗帜鲜明地支持： 《何言超直斥无良詰问，聚焦医药救人本质》 副標题：寸爆回应彰显真性情，科学合作不应被政治绑架！ 內文节选：“面对部分媒体蓄意以政治立场问题发难，何言超先生昨日展现出过人的胆识与清晰的逻辑。他直斥『垃圾不分蓝红，疟原虫不识左右』，一针见血地指出在生命健康面前，无谓的政治標籤是何等荒谬！” “其强调邀请屠悠悠团队合作系基於对方在青蒿素药理领域的顶尖权威，是纯粹的科学选择，有力回击了污名化攻击。” “对於工业化生產的核心技术归属，何先生明確表示属於何氏药业专利范畴。” “其『是商人不开善堂』的直白表態，恰恰是务实作风的体现！” 相对中立的《星岛日报》財经版標题则更侧重商业角度： 《何言超寸爆记者会，青蒿素合作前景几何？》 副標题：重申商人立场，强调技术壁垒。 內文节选：“何氏药业首席技术官何言超昨日以其一贯的『寸爆』风格回应了关於青蒿素合作的诸多质疑。” “眾所周知，药物研发需要极大的资金投入，且產出不確定。从纯商业利益角度来看，选择开发青蒿素，其实是非常任性的决定，违反商业逻辑。何氏有这样一位任性的天才，尚不知是喜是忧。” 第十四章 备战危机 港督府，办公室。 麦理浩爵士面前摆著几份今天的报纸，最上面的正是《香江时报》那充满火药味的头版。 “这位神童……”麦理浩缓缓开口，语气中颇有几分欣赏之意：“青蒿素若真能工业化成功，名利双收，《星岛日报》却说他任性。” 秘书谨慎地回应：“阁下，右派报纸对何言超的抨击非常猛烈，认为他立场曖昧，甚至有通共嫌疑。bta那边也承受了一些压力，询问是否需要对佳视进行特別审查。” 麦理浩摆了摆手，淡淡道：“审查？用什么理由？就因为他邀请科学家合作研究疟疾？荒谬！外界都低估了何言超的智慧。” 在麦理浩看来，何言超既然篤定香江必然回归，大陆必將崛起，不示好才不正常。选择科研合作来示好，是非常明智选择。 李家成还北上过呢，真当他亲中？ 港督府內的暗流涌动与报章上的唇枪舌剑，都未能延缓何言超的脚步。 何氏药业研发中心灯火通明，青蒿素工业化合成项目的初期构架正在紧锣密鼓地铺开。 实际上，何言超完全可以直接拿出成熟的方案，可那样太逆天了，还是得装装样子。 他装模作样的设计了几套方案。这些方案都要经过实验室验证，最后挑选出其中最有可能实现工业化的。 其中之一是成熟方案的半成品。它能在第一轮筛选中脱颖而出，但又不足以工业化，还需要慢慢改进。 於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一股足以撼动全球经济根基的风暴，正裹挟著石油的腥气，悄然逼近。 十月的香江，秋意未浓。 中环顶级会所“陆羽茶室”的雅间內，气氛异常的的凝重。 红木圆桌旁，围坐著几位跺跺脚能让香江经济震三震的人物：船王鲍玉岗、霍英栋、庄世平、何言超。 许明德作为“神童超”的钱袋子兼操盘手，也位列其中。 这次聚会是何言超发起的，要说的是伊朗正在爆发的大规模抗议、罢工活动。大多数人没將这些事件当回事，可何言超却清楚的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两年前的暑假，我跟小舅去伊朗旅游。” 何言超从一件往事开始说起：“当时我就发现巴列维王朝跟像西方媒体的宣传大不一样。” “西方媒体报导的巴列维是中东进步的代表，世俗化的先锋。实际到了那里看过我才知道，所谓的文明、先进、富裕確实存在，但是只覆盖了极少数群体。当时我就对小舅说，这个国家迟早要完。” “是真的！”许明德立刻接上外甥的话茬：“那次在德黑兰，我们住的酒店金碧辉煌，出门就见到满大街的贫民！他们看人都带著凶光，好怕他们衝上来抢我们。阿超当时就跟我说『这地方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军警如狼，迟早出大事！』我当时还笑他杞人忧天，世界上类似的地方多了。如今看来，神童就是神童，眼光毒得很！” 何言超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斩钉截铁：“我估计，巴列维王朝这次气数已尽！这场抗议，大概率会演化为全面革命！” 他环视在场几位神色凝重的大亨，继续语出惊人： “而取代它的政权，必然高举反美大旗！美伊关係將彻底破裂！”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具爆炸的预判：“这个新政权很可能与邻国伊拉克水火不容，领土、教派、资源爭端叠加，开战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开战？”霍英栋眉头紧锁，这预判太过大胆。 “不错！伊朗在中东算大国。它反美的话，美国在中东传统盟友，如沙特、科威特等，必然人人自危。而伊朗本身，就是世界第二大石油出口国。” “两伊若真的打起来，將荷姆兹海峡就不安全了。” “石油危机！” “还有航运，去欧洲需要绕道好望角，运输成本大增。” “危机危机，既是危险，也是机会。若处理得当，不仅不会损失，还会大赚一笔。” 他目光扫过眾人，条理清晰地给出方案： “第一，囤积现货。特別是鲍生，您的船队就是移动的油库！利用閒置运力，儘可能多地收购现货。” 鲍玉岗缓缓点头，眼眸低垂，显然已在计算运力。 “第二，做多石油期货！纽约、伦敦市场，槓桿可以放大收益。这是最直接分享油价上涨红利的工具。” “第三，做多石油巨头股票！埃克森、壳牌、bp这些巨头股价必將隨油价飆升！” “第四，做空耗油大户！航空公司是首选！” “第五，配置黄金、铜等避险和战略金属。乱世黄金，通胀预期下，金价必涨！战爭机器开动，铜作为战略物资，需求同样看涨。这是对衝风险，也是另一重收益。” 这番组合拳，既有进攻性的期货槓桿和股票做多，也有防守型的现货囤积和避险资產配置，考虑到了不同风险偏好和资金体量，听起来极其合理且诱人。几位大亨都在心中飞快盘算。 然而， 他们並不知道，何言超给自己和小舅许明德定下的策略，远没有这么“均衡”——重注石油期货！而且是高倍槓桿！ 玲瓏已调取了歷史上这轮石油危机的精確数据。分散投资？那是给资金体量过於庞大、需要分摊风险的大亨们的建议。 对他而言，集中火力，利用信息差在石油期货上狠狠捞一笔，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何言超准备了5000万美金重注石油期货，一切顺利的话，到明年三月，收益將超过8亿！ 就在何言超与大亨们密谋於“陆羽茶室”的同时，“五台山”上的硝烟味也浓得化不开。 佳艺电视台的宣传机器已经开足马力。全港的巴士站、报纸、甚至电影院开场前的gg位，都被《最佳损友》的预告片和海报占据。 “叻哥+张国容！神童超亲笔剧本！佳视年度鉅献《最佳损友》！” 海报上，张国容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西装，嘴角噙著自信从容的微笑，眼神深邃迷人。 旁边的陈柏祥则穿著衬衫，表情夸张搞怪，两人一雅一痞，形成鲜明对比，极具视觉衝击力。 tvb这边自然不甘示弱。六婶方艺华亲自坐镇，调动全台资源反击，一样大肆宣传《楚汉爭霸》，他们的宣传重点自然是全明星阵容！ tvb信心满满，《最佳损友》那边最有名的是陈柏祥，都过气几年了，怎么跟《楚汉》的全明星阵容相比？隨便掏个张良、萧何都打爆对面了。 tvb的新闻和娱乐节目里，主持人“不经意”间就会提起： “哇，最近好多大製作哦，动不动就几百万。不过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好不好看，收视率说话啦！就像去年某台的『七月攻势』，阵仗够大了吧？结果呢？呵呵……” “大製作不等於好剧集，关键还是剧本和演员的功力。我们tvb脚踏实地，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噯炒。邵爵士常说，戏好自然有人看！” 双方宣传战打得如火如荼，报纸娱乐版连续几天头条都是这两部剧的角力，被戏称为“双雄会”。 媒体和市民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到底是神童超的一鸣惊人，还是tvb的邵爵士稳坐钓鱼台？ 压力，无形中笼罩在张国容、陈柏祥以及整个《最佳损友》剧组头上。 尤其是张国容，这是他第一次担纲男主角，就遇上如此大的阵仗和邵氏的正面狙击。 开播当晚，油麻地一栋唐楼內，陈家客厅，14寸彩电成了全家爭夺的核心。 “阿转台啦！佳视台《最佳损友》要开播了！”十五岁的陈小弟急切地催促著母亲。 “急什么，gg都未播完。” 陈母嘴上说著那边是gg，眼睛却紧盯著tvb《楚汉爭霸》的预报片。 预告里郑绍秋一身粗布麻衣仍是瀟洒不凡，完全看不出是街溜子刘邦。 “佳视的剧有什么好看？损友损友，一听就不正经。” “妈！你不懂！神童超的剧，大製作来的！听说张国容那身西装就几十万！”陈小弟据理力爭。 “几十万？痴线！够买层楼首期啦！”陈母惊呼，隨即又坚持，“那更要看tvb啦，大明星多！佳视那个梁淑怡，叛徒来的，拍得出什么好东西？” “遥控器给我！”陈小弟趁母亲不备，一把抢过，“先看佳视！不好看再转台！” 陈母还要再抢，一直沉默的父亲终於发话了：“你就让他先看了，你白天在家可以看重播。你不让看，明天到学校，他和同学都聊不到一起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妈的只好退让。 类似的场景在香江的许多家庭上演，大多数家庭都是青少年更偏向佳视；老一辈，尤其是师奶偏向tvb。 何宅，一楼大厅。 何家用的是sony今年最新推出的特丽瓏显像管彩电kv2640，標26寸，实际显示面积只得24寸。 何家老小围坐在大彩电前，等待著新剧开播。 第十五章 《最佳损友》首播 半山豪宅区，邵宅。 客厅专门摆放了两台电视，一边播的是自家tvb，一边是佳视。 六叔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 六婶紧挨著他，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的盯著佳视的画面里，特別是製作名单出现“梁淑怡”三个字时，眼睛都快喷火了。 《楚汉爭霸》说是大剧，实则赶工的痕跡明显。布景一如既往的粗糙，服装在之前的剧里都能见到。 非要说有什么卖点，就只有tvb加邵氏的全明星阵容了。 反观《最佳损友》，甫一开场便是气势恢宏的航拍镜头，俯瞰维多利亚港夜景。 落地窗前，张国荣饰演的“阿哲”身著义大利赞助商提供的高定西装，优雅地晃著水晶杯中的红酒。 顶级造型师的手笔显露无疑，仅仅一个转身，一个眼神，那份从容不迫的贵气便扑面而来，与tvb剧集中常见的“西装友”截然不同。 “哼，譁眾取宠！”六婶忍不住冷哼，“几十万置装？拍戏还是走秀？梁淑怡就只会搞这些虚头巴脑！” 紧接著，陈百祥饰演的“阿叻”出场，衬衫配背带裤，脚蹬一双骚气的乐福鞋，顶著標誌性的“贱笑”，瞬间形成鲜明对比！ 两位男主一上来就针锋相对，谁都不服谁，於是约定比赛一场。 第一集的剧情是何言超“钦定”的，復刻《hustle》中的米奇和丹尼尔的经典对局。 原作是光子身子上街，为了过审，只能改成背心、短裤、人字拖，广味十足。 邵逸夫没有接话，只是盯著屏幕。当剧情推进到两位主角打赌——身无分文在街头行骗，以六小时后的总收益定胜负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剧情节奏明快，丝毫不拖沓，而且很有吸引力。 比赛开始，阿叻如鱼得水，充分发挥其街头智慧和“贱格”魅力，目標明確：贏！ 他利用碰瓷汽车、忽悠贪小便宜的师奶，手法直接有效，荷包肉眼可见地鼓起来，脸上得意洋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哲（张国容）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偏好长线布局，谋定而后动。 他没有冒然出手，而是观察环境，寻找“大鱼”。 以阿叻的本事，只要稳稳噹噹做自己擅长的事，就一定能贏的。 可他太好胜了，不仅想要贏，还要大贏特贏。 阿叻知道阿哲擅长做长线骗局，所以时刻对阿哲保持著关注，准备隨时截胡。 结果还真让阿叻发现了阿哲的计划，果然用自己骗来的钱截胡了阿哲的“大鱼”。 最后答案揭晓，阿哲知道比街头骗术肯定贏不了阿叻，所以他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阿叻。 好胜心过强的阿叻，一步步走进了阿哲专门为他编织的陷阱，来了个大反转。 最后镜头定格在阿哲身上。 “你本来可以贏的，但你太贪心了。不仅要贏，还想要贏得漂亮，所以你输了。” 此时阿哲转身，面对镜头说：“记住，不贪心，就不会被骗。世界上所有骗局，都是为贪婪的人准备的。” 第一集完。 六婶在阿叻发现自己被骗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隨即意识到这反应不对，立刻板起脸 邵逸夫全程沉默，直到片尾曲响起，才缓缓开口：“製作是落足本钱都是次要，剧本才是这部剧的核心，难怪敢拿大製作捧新人。”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评价本身已让六婶脸色更黑。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对佳视的认可，尤其是对那个“叛徒”製作的认可。 丽的电视台高层压根不在乎自家的炮灰剧，心態平和的吃瓜：“打啦，打生打死最好，我坐收渔利。” 张国容在家里也紧张地看完了首播。看到自己出场的效果时，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之后身边亲友的评价让他鬆了口气。 第一集刚播完，经纪人电话立刻响起，恭喜声不断。 叻哥则和谭永麟等一帮好友在酒吧包场看首播。 看到自己被骗光的囧样被播出来，引得全场哄堂大笑，他毫不在意，反而站起来得意地挥手： “怎样？我演得够不够贱格？够不够搞笑？” 谭永麟：“你的贱格不是演的！” 一时间场內气氛热烈，好友们举杯道喜。 陈小弟兴奋地跳起来：“正啊！张国荣型到爆！阿叻笑死我！” 陈父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嗯，几新鲜，结局有意思。” 就连原本坚持看tvb的陈母也忍不住说：“是啊，老辈就常说『贪字落个贫』。” 半山何宅，“大號”特丽瓏彩电前，《最佳损友》第一集落幕，片尾曲响起。 “哗！大佬！阿哲哥哥好型啊……快赶上大佬你了！” 何言心小脸一红，暗赞自己机智，及时拐回来了。 何言信也被剧情吸引：“反转好劲！阿哲原来一直在设局骗阿叻！大佬，是不是你设计的？”他看向何言超，眼神里带著崇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何言超靠在舒適的沙发里，表情平静，仿佛刚才看的不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大製作，而是一部普通电视剧。 剧本核心是『不贪心就不会上当』，第一集把主题点出来，目的达到了。 张国容气质抓得不错，叻哥的『贱气』是天生的，演自己就行。製作费得值，画面质感甩tvb几条街。 何老夫人笑得见眉不见眼，拍著孙子的手：“好！好！阿超写的戏就是好看！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武侠片有意思多了！那个后生仔生得真標致，穿西装好架势！” 何世昌点点头，简略的评价：“节奏快，有悬念，最后反转也合理。阿超，你这剧本中心制看来是走对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忧虑，“邵氏那边明星多，师奶观眾基础厚，最终收视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许安琪则更关心儿子：“阿超，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何言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一部剧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这次输了，再拍一部就行了，我就不信tvb部部剧都上全明星。” 许明德在一旁插嘴，：“阿姐，你不用担心啦，阿超一定贏！” 何言信偷偷瞄著大哥淡定的侧脸，心里嘀咕：大佬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那可是跟tvb正面开战啊！ “五台山”广播道，夜色深沉，却有两处灯火亮得格外刺眼。 佳艺电视台ceo办公室。梁淑怡面前堆著高高的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强迫自己专注於处理行政事务，但每隔十几分钟，她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瞟向桌上那部安静的电话。 《最佳损友》是何言超设计，她亲自抓的第一部大製作。是她重新证明自己的关键一战，更是新老板所定“剧本中心制”的首次大规模实践。 贏了，佳视將真正站稳脚跟，她梁淑怡的名字將不再是“七月攻势”失败的代名词。 输了……她不敢想，也不允许自己输。咖啡杯空了又续，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活动筋骨的同时也在舒缓情绪。 另一边，tvb总部。 邵一夫的办公室虽然熄了灯，但旁边的休息室里，六婶却毫无睡意。 陪六叔看完开播集她就赶回来了，为的是第一时间得到收视率统计。 这个年代的电视收视率统计还很麻烦，一般来说要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完成统计。 可方艺华她睡不著。从“家变离巢事件”开始，她就视梁淑怡为眼中钉、肉中刺，绝不允许那个叛徒贏过自己！ “扑街！搞什么名堂！磨磨蹭蹭！” 她忍不住低声咒骂，烦躁地又点燃一支烟。她不在乎《楚汉爭霸》本身质量如何，事实上她也觉得秋官演刘邦有点勉强。她在乎的是绝不能输给梁淑怡，输给那个乳臭未乾的何言超！ tvb几十年打下的江山，绝不能在他们手里动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凝固了一般。 当窗外的天色透出第一丝灰白，梁淑怡桌上的电话终於发出了尖锐而持续的铃声！ 几乎是同时，方艺华休息室里的红色专线也刺耳地响了起来！ 梁淑怡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抓起听筒，“餵？结果如何？” 电话那头的人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梁总！出来了！《最佳损友》首集收视率：48.1%！我们贏了！大贏啊梁总！” 梁淑怡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欢呼叫好，只是用异常沉稳的声音说。 “好，我知道了。把详细报告列印出来，一小时后放我桌上。通知新闻部，早间新闻可以发捷报了。” 另一边，方艺华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电话，声音嘶哑：“多少？！快说！” “方小姐……《楚汉爭霸》首集收视率……32.7%。” “32.7%？！” 方艺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怎么可能？！我们那么多明星！怎么可能才33？佳视呢？！” “48.1%……”对方的声音带著惶恐。 “48.1%？！” 方艺华像是被这个数字狠狠抽了一耳光，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摔掉电话，听筒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第十六章 一姐回归 大战的结果瞬间点燃了香江媒体的热情，报纸、电台、杂誌纷纷开闢专题，评价如潮水般涌来，立场鲜明，角度各异。 《星岛日报》娱乐版头条： 《神童超屏幕初战告捷！“损友”惊四座，“楚汉”失顏色！》 “《最佳损友》以电影级製作水准亮相，航拍维港、顶级西装、考究场景令人耳目一新。剧本构思精妙…… “反观tvb《楚汉爭霸》，虽有秋官、阿姐坐镇，但仓促赶工痕跡明显，布景、服装重复利用，歷史剧拍得毫无深度……” 《明报》评论版：《剧情为王！深挖佳视剧本中心制》…… 《香江时报》娱乐版：《譁眾取宠，影响恶劣！》 “佳视斥巨资打造的所谓『大製作』，通篇充斥欺诈、碰瓷、不劳而获！將犯罪行为包装成『智慧游戏』，张国容饰演的角色更被塑造成『优雅骗子』，价值观严重扭曲！” “结尾一句轻飘飘的『不贪心就不会被骗』，能抵消对青少年的恶劣示范吗？神童超口口声声社会责任，却推出此等教坏青少年的剧集……” 各家媒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立场鲜明。 “垫底就垫底，本来就是推出去当炮灰的。” 丽的高层看著惨不忍睹的收视报告，毫无波澜。 tvb，邵一夫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六婶拿著《星岛日报》和《明报》的报导，气得手指发抖：“这帮记者！收了何家多少好处？” 邵逸夫沉默地看著收视报告，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丝疲惫。 “剧本方面，我们確实是输了。输一场而已，无关紧要。通知製作部，开会！下部剧，剧本盯紧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六婶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再反驳。 何言超只是隨意地扫了眼收视率报告，目光在“48.1%”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隨手推到一边。 “替我去个电话鼓励一下，主创发奖金，让他们再接再厉，完美收关。” 助理有些愕然，没想到老板的反应这么平淡。 “tvb那边反应很大，六婶气坏了，邵爵士也亲自下令要加大剧本投入……” “香江电视圈最好的编剧几乎都跳到佳视来了，tvb拿什么投入，请查庸亲自主笔？” 助理没听完就忍不住笑了，这会儿才想起编剧，晚了点。 “他们应该庆幸，”何言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助理耳中，“我的主要精力从来不在电视台。” 真想拍经典、抢收视率的话，用玲瓏一搜，未来几十年的经典剧集隨便抄。 《最佳损友》第二集在万眾期待中播出。由於首集的惊艷开局和口碑发酵，收视率毫无悬念地继续攀升。 这一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女主角终於登场。 设定上，她与阿哲（张国容饰）、阿叻（陈柏祥饰）本就是搭档，是计划中潜伏到目標富豪身边的“局內人”。 剧情围绕著富豪新交的“女朋友”，即女主展开。她表现得异常精明和警觉，屡次识破甚至破阿哲和阿叻伎俩，让两人一度焦头烂额，也让观眾误以为她是阻碍。 然而，在最后的高潮反转中揭晓，她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些看似拆台的举动，都是为了更深地获取富豪的信任，最终配合阿哲、阿叻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局中局”。 她的登场不仅美艷动人，其角色在剧中的反转定位也成为了这一集最大的亮点和討论点。 值得一提的是，饰演这位“局內人”的女演员並非台內原有艺人。 因为何言超对角色“成熟、美艷却不媚俗”的极高要求，製作组找遍了香江现有的女演员都未能找到完全契合的人选。 钟濋红的艷丽气质其实很合適的，但她现在年纪太小，不符合“成熟”的条件。 选角团队只能到处挖掘新人。外形、气质合適的，也找到了好几个。但一试镜发现完全不行，没表演天赋，怎么教都不会。虽说表演技巧是可以慢慢积累的，但製作组等不起。 后来终於在濠澳的赌场里发现了一位气质独特、带有异域风情的混血女荷官。 她的形象与剧中角色高度吻合，经过试镜发现表演天赋也不错，於是这位名叫艾薇的素人就被佳视签下，一出道就主演大製作。 为了保证第二集的播出效果，开播之前的宣传、前两集的片头，艾薇都没露脸。 收视大战打得火热，以至於很多娱记都忽视另一个重要的消息——佳视曾经的“一姐”蜜雪回归了！ 阔別已久的蜜雪终於处理完tvb的合约事宜，正式回到了佳视电视台。 ceo梁淑怡亲自带队在大门迎接，规格极高，上一次摆出这阵仗，是何言超首次驾临。 “雪姐，欢迎回家！”梁淑怡笑容真诚，带头鼓掌。 蜜雪一时百感交集：“多谢大家，谢谢。” “何生一直记掛著你，说你当年为佳视付出了很多，是佳视亏欠了你。” 蜜雪眼中泛起一丝水光，摇摇头：“过去的事了。能回来，看到佳视现在的新气象，我很开心。” 欢迎仪式结束后，梁淑怡带著蜜雪去到了总裁办公室。 梁淑怡语她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蜜雪，“何生为你准备了一份回归礼物，也是重任。” 蜜雪疑惑地接过，翻开文件夹。首页四个大字——《一代贤后》。 下面是她的名字：领衔主演：蜜雪。 “这是？”蜜雪有些不敢置信。 “何生亲自为你挑选並定下的项目，大女主歷史正剧。” 梁淑怡解释道：“讲的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髮妻，孝慈高皇后马氏的故事。” 蜜雪翻阅著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手指微微颤抖。 马皇后贤德之名千古流传，是歷史上少有的得到极高评价的贤后。扮演这样一个厚重的角色，分量极重。 “何生说，tvb正在播的《楚汉爭霸》，”梁淑怡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讲的是刘邦和吕雉。但在他看来，tvb拍歷史剧，只热衷於宫廷权谋、打打杀杀，甚至不惜魔改歷史细节去突出戏剧衝突，格局太小，也失了歷史剧应有厚重。” 梁淑怡指著剧本大纲：“何生对《一代贤后》的要求极高。首先，必须尊重歷史！道具、服饰、礼仪，要儘可能还原元末明初风貌，请了专门的明史顾问团队把关。” “其次，这部剧的核心不是朱元璋如何打天下，而是聚焦在马皇后如何在后方安定人心、组织生產；立国后如何劝諫君王、体恤民生。” “何生特別强调，要展现马皇后作对明朝建立的贡献，凸显马皇后的格局，绝对不拍后宫女人爭风吃醋、勾心斗角。” “何生的原话是『要正反手教育tvb，如果他们拿时装大剧来对抗《一代贤后》，我们下部戏就拍时装大剧』。” 说到这儿，一向严肃的梁淑怡都忍不住笑了，蜜雪也跟著笑。六叔约见何言超，闹得很不愉快的事儿，早就在电视圈传开了。 在她们看来，何言超毕竟才18岁，再如何天才也难免有些孩子气。 笑过后，蜜雪合上文件夹，目光坚定地看向梁淑怡：“梁总裁，替我谢谢何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演好马皇后，不负重託！” “不用我转达，何生今晚亲自设宴欢迎你归来，要谢当面谢咯。” 听著梁淑怡的转述，蜜雪感动不已。何言超竟然如此重视她，不仅把她请了回来，亲自设宴欢迎，更给予了她如此重要的角色。 奔涌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点点泪光在蜜雪的眼中泛起。 蜜雪回归佳视当晚，本台的娱乐新闻就播报了《一代贤后》的製作计划，第二天理所当然的登上了各大娱乐版头条。 消息传到tvb总裁室时，六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將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拍马皇后？明摆著是衝著我们的《楚汉爭霸》来的！想打擂台？好啊！” 邵一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最佳损友》还没播完，下一部大製作就提上日程了，这攻势可比七月份那次凌厉多了。 《楚汉爭霸》批评声居多，佳视那边立马就启动《一代贤后》，是赤裸裸的挑战！ 不，是挑衅！ 他必须反击，而且要快，要狠，才能压下这股势头，稳住阵脚。 高层会议紧急召开。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位製作部高层率先发言：“他们拍歷史正剧，我们就拍时装大剧，抢回收视和话题！” 另一位大监製提出不同的意见：“我觉得应该正面应对，以古装正剧对抗古装正剧，否则显得心虚。” “正面？你的意思是跟神童超拼投入？你知不知道威而佳一个月赚几多钱？” 一群高层头皮都抠破了，最终还是只能祭出老套路——全明星阵容，拍时装大戏。 將最后几个编剧凑到一起，熬夜商议出了剧本大纲，剧名《浮华盛世》！ tvb筹备《浮华盛世》对抗《一代贤后》的消息，兜兜转转传到了何言超的耳中，於是笑著打了个电话给梁淑怡。 梁淑怡一听是何言超，当即就猜到了老板来电的目的。 第十七章 什么叫大製作？ “何生真是料事如神，说tvb拍什么剧，他们就拍什么剧。” 何言超呵呵一乐，道：“隨口一说罢了。” “那，我们的时装大剧如何安排？” “我想好了。联繫日本方富士电视台，购买《白色巨塔》的改编权。剧名就叫《妙手仁心》！” 梁淑怡眼睛一亮，这部探討医德、权力与人性的日剧口碑极佳，改编潜力巨大。 “这是个好题材！『妙手仁心』这个本地化的剧名更是绝妙，非常贴合原著的两位男主人设，一个妙手，一个仁心。” “有一件事，跟拍摄有关，无须你去办，但你要知晓。我准备在元朗选址，我建一座医院！不是布景，是真的医院！所有医疗设备也全都买真的！” 梁淑怡倒吸一口凉气：“何生，这……这投入太大了！只是为了拍戏？” “当然不是了，我又不癲。” 何言超解释道：“这部戏拍完之后，这座医院，连同里面所有的设备，全部无偿捐赠给港府，作为元朗区的公立医院使用！我们何家的工厂大多在元朗，员工和家属看病一直是个问题。这也算是为员工，为元朗的街坊，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梁淑怡彻底震惊了。斥巨资建一座真正的医院拍一部剧，拍完就捐掉？ 这手笔之大，格局之高，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还有，版权一到手，立刻把《妙手仁心》立项，以及我们在元朗建真医院的消息放出去。特別是建真医院拍完就捐这一点，要大肆宣传！” “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真正大製作！也让tvb那边掂量掂量，看他还拍不拍《浮华盛世》！他们要是取消项目，就给我狠狠地嘲笑。” 梁淑怡心领神会：“明白！消息一出，绝对轰动香江！” 十多天后。 tvb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浮华盛世》。秘书几乎是跌撞著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著刚收到的消息。 “六……六叔！六婶！不好了！佳视……佳视那边……” “慌什么！”六叔不满地呵斥，“天塌下来了？” 秘书把消息到桌上，声音发颤：“佳视刚刚宣布……已购买日本《白色巨塔》版权，要拍医疗剧《妙手仁心》！更……更夸张的是……” “他们……他们要在元朗……建一座真的医院！用真的医疗设备来拍戏！拍完就直接捐给政府当公立医院！！” “什么？！”六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六婶扑过来，一把扶住，让六叔坐下。这才仔细看过消息和来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疯了！疯了！哪有这样拍戏的？” 六叔的头晕並不严重，缓了一会儿便恢復正常。 “都是噱头。何家的老巢在元朗，在那边建医院收买人心，应该是一早就有的计划，拍戏只是顺带。”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听到六叔这样讲，六婶並没有好受哪怕一点点。不管先后如何，捐医院的大手笔，tvb学不来。 在对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用钱和格局硬生生砸出来的优势面前，还能如何应对？ 消息进一步传开，tvb的所有人都傻了，然后是媒体、全体香江民眾，谁见过这样拍戏的？ 元朗居民反应最为热烈，大家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是最大受益者，自然喜笑顏开。 其他地方的市民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人感慨：“有钱真系大晒！” 媒体方面，大多都是表示肯定，唯有《香江时报》坚定反神童超—— 《神童超再撒钱！亿元医院作布景，善举或是搞噱头？》 文章质疑动机：“耗资亿万建医院仅为拍戏？如此『大製作』成本最终是否转嫁消费者？威而佳定价是否包含此部分？” 並影射其“收买人心”、“为政治目的铺路”，最后不忘嘲讽：“但愿这间『拍戏医院』的医疗水平，不会如同神童剧的剧本般华而不实。” 这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打脸了，港督麦理浩爵士通过政府新闻处发表正式声明： “本督府欣闻何言超先生及何氏药业集团之宏大计划——於元朗兴建一座设备先进之现代化医院，並以此作为佳艺电视台新剧《妙手仁心》之主要拍摄场景。尤为值得讚许的是，何先生明確承诺，剧集拍摄完成后，该医院连同其內所有医疗设备，將无偿捐赠予港府，用以提升元朗地区之公共医疗服务水平。” “本督府相关部门將积极协助，確保该项目顺利进行，並期待这座由善心与远见铸就的医院早日落成，造福元朗及新界广大市民。何言超先生此举，为商界参与社会公益事业提供了极佳典范。” 港督的声明一锤定音！ 不仅高度肯定了何言超的善举，更將其定位为“典范”，彻底堵住了质疑者的嘴，並將此事的正面效应推向最高潮。 时间转眼来到11月中旬，即便香江地处热带，也有了一丝凉意。 何言超埋首於青蒿素工业化合成的研究中。首轮筛选已经结束，何言超“钦定”的方案不出意外的脱颖而出，研究人员纷纷盛讚天才！ 一轮就筛选出合適的技术路径，这研发效率简直不要太恐怖！ “老板，有一份美国来的电报。”助理敲门进来，报告道。 这年头国际长途还不稳定，固定电话还不一定找得到人，所以电报还很常用。 实验室里，一干研究人员正全神贯注的做著实验。何言超顾不上这个，头都没抬。 “放外面，忙完了再看。” “但是，”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匯报：“这上面说：您看这份电报时，亚瑟·科尔伯格先生很快抵达香江了。” 那个在哈佛宿舍里，拿著8毫米摄影机拍自己的傢伙，又开发癲了？ “派车去接，送去酒店歇著。”何言超吩咐，“告诉他，我忙完就过去。” 亚瑟·科尔伯格，標准的老钱家族富n代——常青藤名校，赛艇队员…… 听从家族安排在哈佛学习经济，自己却钟情於艺术。 先上飞机，安排好人在快抵达的时间发电报，这很符合亚瑟喜欢製造“surprise！”的风格。 哈佛有规定，入校的第一年必须住校，並且统一住在“哈佛园”。 到了第二年，愿意住校的学生，会被隨机分配至十二个不同的宿舍群（(house）。 住宿日(housing day)是哈佛大学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当天，高年级的学生会穿上代表自己house的特色服饰，敲开一年级的宿舍门，把分配信交给学弟学妹们，是不是有点像《哈利·波特》中的分院？ 何言超就是在住宿日认识亚瑟的，后来很自然的住进了同一栋宿舍。 那傢伙老爱跟人討论电影，还写了不少剧本。 对此，何言超的评价是：“你的想像力太过丰富，真人电影容不下，不如去搞动画”。 这说辞有些过於委婉，导致亚瑟没听出真意，还真信了。 亚瑟本身就学过绘画——那种出身被培养得多才多艺很正常——转向动画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进步得相当快。 某天，亚瑟突发奇想，说要搞一部真人与动画融合的电影！ 剧情大致是一个人无意间闯入了卡通世界，开始了一系列的奇妙冒险。 何言超一听，那不就是穿越吗？我熟！ 世界上第一部真人、动画融合的电影是《谁陷害了兔子罗杰》。技术层面，这部电影很有开创性，但剧情很一般。 而且《兔子罗杰》是1988年的电影，以那个时候的技术，都把工业光魔的技术人员干禿顶了。放在70年，想都不要想！ 於是何言超告诉亚瑟：技术达不到，只能採用剪辑的方式，用动画来表现人的想像、回忆、幻觉。 然后两人就开始討论什么样的剧本適合这个模式，何言超想了半天，推荐了《第一滴血》。 故事中，主角兰博受ptsd影响，陷入幻觉，以为自己回到了越南战场，大开杀戒。那些回忆、幻觉都可以用动画的形式来表现。 亚瑟一听，好有道理！於是立马买下了《第一滴血》的改编权，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亚瑟经常找何言超討论剧本，后者给出了很多修改意见。再后来，亚瑟毕业，跑去混好莱坞了。 亚瑟跟何言超的想法太超前了，没人愿意投资《第一滴血》。亚瑟再找不到项目，就得滚回家继承亿万资產了。 何言超不愿看到朋友梦想破灭，於是把《飞屋环游记》的故事梗概发给了亚瑟。 亚瑟收到信件的第二天就回到了哈佛校园，硬是抓著何言超了整整一个周末，擬定了一份详尽的剧本大纲和分镜头构想，连卡尔和罗素的人设细节都抠出来了。 何言超当时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动画电影製作周期动輒几年，足够让这傢伙消停很久，自己也能清净毕业。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拍出来了吧，也不知道成品效果如何。 两个多小时后，何言超敲响了凯悦酒店顶级套房的门。 第十八章 意外来客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亚瑟·科尔伯格那张成熟了不少的脸。 “何！！！”亚瑟一个箭步衝上来，给了何言超一个结结实实的美式熊抱。 一股除臭剂混杂微弱狐臭的的味道直衝何言超的鼻腔，他赶紧推开亚瑟健硕的身体。 “说了多少次，別抱我，我们东方人不习惯这套！” “我知道电报打动不了你！必须亲自来请！你知道《飞屋》有多棒吗？它简直……” 亚瑟激动的语无伦次，但何言超的目光却越过了他，发现房间里还有人。 还是个黑人，身材頎长，爆炸捲髮，正用孩童般好奇的目光看向门口这边。 何言超认得那人，他太有名了！ “what the f……，mj？why?how's it possible？！” mj被认出后，带著温和又靦腆过来打招呼。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进屋坐下，亚瑟才解释了事情的缘由。 给影片配乐是需要素材的，亚瑟在製作过程中发了一些出去。mj通过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了《飞屋》早期的概念图和剧本大纲，深受打动。 彼得立刻兴奋的讲述著：“麦可主动联繫我，说这部电影触动了他內心最柔软的部分，关於梦想、关於童真、关於永恆的爱！他愿意免费为《飞屋》做配乐！” “是的，何先生。你的故事它充满了魔力。卡尔对艾莉的承诺，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去实现，那份执著和浪漫……它让我想起了很多。” mj是一个很有童真的人，对音乐的態度也近乎虔诚，而且他还有电影梦，做出这样的选择很正常。 彼得激动地补充道：“天啊，何，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mj！我们的电影用上了mj的配乐。” mj现在已经是巨星了，但还没达到“传奇”的高度。要是过几年再达成“mj免费配乐”的成就，光是歌迷都能將电影院挤爆。 “麦可，非常感谢你的喜爱和慷慨。”何言超语气真诚，“你的音乐才华举世无双，能为《飞屋》注入灵魂。” mj：“不，何，是故事本身就拥有灵魂，我很荣幸能参与其中。” 客气一番后，何言超回过头问亚瑟：“所以，你这趟来香江目的是？” “一是邀请你去参加《飞屋》的首映礼。二是麦可想要一个剧本，属於他的电影剧本。” 再说一遍，mj有电影梦，而且非常执著。 1978年，mj在《新绿野仙踪》中饰演稻草人。他对角色极为投入，甚至痴迷到被剧组强行拽出片场。 80年代中期，mj与史匹柏计划合作音乐电影版《小飞侠》。mj把所有音乐都创作好了，但剧本被改为冒险片（即后来的《铁鉤船长》）。 mj对此极为失望，气得好长时间没搭理史匹柏。 1990年，mj通过人脉，多次请缨参演《剪刀手爱德华》，然而导演蒂姆·波顿始终无视。 1991年，《铁鉤船长》开拍，史匹柏邀mj出演中年律师版“小飞侠”。 但mj渴望的是永恆孩童形象的彼得·潘，而非成年角色。他直言：“这和我想要的不同！” 1995年的《蝙蝠侠与罗宾》，mj爭取谜语人角色，导演十分感动，然后选择了金·凯瑞。 1998年自荐出演x教授，这次导演並不感动，果断选择了派屈克·斯图尔特。 2004年，又是蒂姆·波顿，这次的电影是《查理和巧克力工厂》。mj熬夜创作配乐小样示好，波顿只愿买音乐却拒绝其出演，mj愤然撤回合作。 …… 总而言之，mj的电影梦充满了挫折和遗憾，但从未放弃。 mj对电影的偏好很明显，一是童真向；二是超级英雄，为了参与其中，他甚至愿意出演反派。 哦，对了！mj还曾计划买下漫威，自己出演蜘蛛侠。 “超级英雄……童趣……最適合mj的角色应该是……保护小孩的『守护者』了。” 何言超似乎是在自语，又好像是说给在场两人听的。 “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条件，超能力很难展现，不如考虑动作片。美国的电影產业非常成熟，但是动作方面，跟香江电影比差了一整个太平洋！” mj很赞同这个说法，“我知道，我知道！布鲁斯·李！” “不，我想要更进一步，加入美国本土特色——枪！就叫『gun-fu』!” 何言超所说的其实就是《疾速追杀》那一套动作设计，毕竟mj不是专业的武术演员，让他演功夫片，打不出那个味来。 《黑客帝国2》中尼奥和常威的对打戏，就將专业和非专业武打演员之间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何言超了点时间，向两人讲解了gunfu是什么：將致命的枪法与近身搏击、战术移动无缝结合，创造出一种极具观赏性动作风格。 强调在运动中利用环境作战，准確的换弹…… “有了这个卖点，剧情什么的就不重要，经典的孤胆英雄剧本就可以，好莱坞早就有成熟的模板了。” “关键是动作，动作指导团队必须请香江最顶尖的，麦可你要接受一段时间的武术和枪械训练，否则动作没有说服力。” mj听得眼睛都亮了，超级英雄一直是他的梦想！正如何言超所说，现阶段技术不成熟，把动作戏当成突破口是绝佳的方案，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 何言超越说越兴奋：“啊，我连配乐都想好了。维尔瓦地的《四季-冬》，加速变奏，再加上强劲的电子乐！” “哦！真是天才的想法！没错，《冬》，太贴切了！”mj已经在脑补出影片的高潮部分了。 何言超补充：“中间过渡一段，再切入《夏》的快板！” 对不起了，hoyomix。对不起了，卡芙卡。何言超在心中默默地道歉。 何言超描绘的“gun-fu”世界和配乐构想令mj心驰神往，但亚瑟·科尔伯格仍觉得不够。 “何，你的动作设计是革命性的！但『孤单英雄』的剧情骨架，配不上麦可和你的创新。我们需要更深的情感內核，类似《飞屋》那样的。” “how dare you?” 直到2028年，也没几部电影的情感內核能跟《飞屋》相提並论。 何言超略一沉吟，前世那部经典的《这个杀手不太冷》浮上心头。但原片中导演夹带的私货让他警铃大作——他想起了mj未来的大麻烦。 “有了。”何言超眼神锐利起来，正好借这部电影提醒一下mj。 “故事核心是两个破碎灵魂的相互救赎。主角从小被一个神秘组织掳走，在非人训练中成为顶尖杀手，代价是情感被彻底冰封，活得像个机器人。作息极度规律，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 “转折点是他隔壁搬来了一户不幸的家庭：黑帮的父亲、沉沦药品的母亲、毫无兄妹之情的混混儿哥哥，以及女主角，在污秽环境中依然保持著纯真善良的小女孩，八九岁。” 何言超特意强调了年龄，坚决撇开原片的“早熟情愫”。 “女孩的父亲私吞一批货，被黑警带人灭了门，只有小女孩外出，成了唯一倖存者。她回到家门，发现一屋子的尸体、血跡，她嚇坏了。好在她还算镇定，装作不是那家的人，走过了自家门口。” “枪声早就惊动了杀手，他一直透过门上猫眼的猫眼观察外面的情况，手上拿著枪，准备隨时杀出去。” “小女孩一直往前走，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前面是死路了，唯一的希望是杀手开门。那一刻，小女孩眼中的恐惧与无助，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杀手冰封已久的心，。也许是看到了自己同样被剥夺的童年，也许是弱小激活了残存的人性，杀手打开了门。” “於是，一个情感缺失年轻杀手，与一个瞬间失去所有依靠的小女孩，两个孤单、破碎的灵魂，开始了相互救赎。” “杀手笨拙地学习照顾小孩，但他的教育方式很有问题，那根本就是杀手训练，於是闹出了很多笑话。” “同时，为了保护那道意外闯入的光，杀手第一次为了守护而非任务去战斗。他运用顶级的『gun-fu』，对抗黑警、黑帮和杀手组织的追杀。剩下的细节，你们找编剧完善，我编不下去了。” “看到了吗，麦可？我告诉过你，何是天才！短短时间，就构思出了一个绝妙的开篇，一个温暖的情感內核！” mj表示：“我一直没有怀疑过！他可是《飞屋》的设计师。” “你们先別夸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讲到这里，何言超的神情异常严肃，目光灼灼地看向mj。 “麦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是小女孩，你与她相处必须万分的注意！我们这边有两句话，『人红是非多』和『防人之心不可无』，意思分別是……” 何言超解释了下两句中文，然后继续说：“小女孩肯定不会主动害你，但她身后的大人不一定。你与她接触，以及將来每次与未成年人接触时，都要注意！必须做到绝对的公开、透明、有第三方在场！最好全程录像，留有证据。” “保护好自己的名誉，不给坏人可趁之机，明白了吗？” 第十九章 精神点，別丟份！ mj脸上的兴奋快速沉淀下来，思索一番后觉得何言超的警示很有道理。他喜欢与孩子们接触，这件事若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何！你的智慧让人惊嘆，我都想请你做我的经纪人了！很可惜，那不可能。” mj自然知道何言超的身家背景，请一位家族企业继承人，天才科学家、发明家当经纪人？ 哪怕是“流行天王”都雇不起！ mj郑重承诺：“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照做的。” 亚瑟长舒一口气，带mj来见何言超真是他一生中最正確的决定……之一。 最正確的决定应该是“住宿日”那天选了何言超的信。 香江跑得快是有原因的，凯悦酒店內部的某人认出mj，就向记者通风报信，换取线人费。 mj和亚瑟·科尔伯格抵达香江的次日，关於“好莱坞导演与流行巨星密会神童超”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全城。 三天两头上头条，何言超早已习惯了，不过泄露mj行踪这事得去找凯悦酒店方面说道说道。 送走行程紧凑的mj和亚瑟，何言超的心思立刻转回到武术指导上来。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香江武指圈的人物。 老一辈的刘家梁、唐嘉等，功底深厚，但风格偏传统硬桥硬马，而且大多古板守旧。 像刘家梁，他连程龙的创新都接受不了，怎能接受“gun-fu”？ 洪家宝的动作设计极具开创性，但他脾气不太好。 mj又是极度敏感、追求完美的人，合作风险太大。 算来算去，只有以“杂家”著称，刚凭《蛇形刁手》崭露头角的严和平了。 虽然现在的严和平还远远没达到“八爷”的水准，但他功底扎实，不拘一格，善於学习和创新。 更重要的他人如其名，性格平和內敛，自我定位清晰，老板提要求，他尽力照做。 “去请严和平先生来一趟，带上他得力的兄弟或助手，就说有笔大单。” 严和平接到邀请时是既惊且疑。他目前只是小有名气。神童超要拍动作戏，似乎轮不到他。 不敢怠慢，严和平立刻叫上了最能打的弟弟严祥仁，以及动作设计上最有想法的陈小东，换上最体面的衣服，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约好的茶楼。 “袁师傅，久仰大名。隨便坐，不要拘束。” “不敢当，不敢当。”严和平谨慎坐下，上身绷得直直的。 另外两人也差不多，都很拘束。虽然何言超年轻，但层级不一样。人家说隨便，你就真隨便，那是缺心眼。 “前两天有关mj的新闻都知道了吧？” 严和平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莫非传言……” “mj喜欢电影，一直想拍一部自己的电影。我就给他出了个点子，功夫加枪，我称之为『gun-fu』。” 何言超解释了一番后，严家班大致理解了。三人心中有疑虑，也有兴奋。 好莱坞！全新的动作风格！巨星mj！每一个元素都充满了吸引力。 严和平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何生，这个想法前所未有！很有挑战性，我们袁家班愿意接下这个挑战！” “不是挑战，是使命！” “这部电影的前期准备会很长，光是麦可的训练期，起码就要半年。我的安排是：你和你的核心团队，儘快去美国。” 三人反应不一：“去美国？” “这么快？” “对。”何言超点头，“你们过去后有两项任务：第一，负责麦可的基础武术训练。他本身就是顶尖舞者，身体条件很好，应该不难。不过你们还是要注意循序渐进，安全第一。要是出了篓子，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明白明白，我们会谨慎安排。” “第二，”何言超加重了语气：“你们要全程参与麦可的枪械训练！gun-fu是一套全新的东西，枪的分量很重，你们要懂枪械，懂射击，才能更好的设计动作。” 袁和平附和：“是是，是这个道理。” “你们的目標，是把真实的枪械操作、战术动作，消化吸收，然后武术结合。不光是我们的功夫，还有可能加入巴西柔术、拳击等技巧，多看多学，对你们將来指导其他影片也有帮助。” “何生不愧是哈佛高材生，思虑高远。” “还有，你们要学的不仅仅是动作、枪战，更要学习那边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尤其是动作戏的前期规划、特技协调、安全防护这一整套流程！” 这下严家班三人有点不明白了，就美国佬那动作戏，有啥可学的？ 何言超看出三人的不屑，解释道：“香江的动作设计天下闻名，一是得益於中华武术源远流长，二是搏命和急才。但好莱坞的那套工业流程也有长处，是保证质量、效率和安全的，我们要取长补短！” “搏命？人有几条命可以搏？就算不死，落一身伤，老了好淒凉的。” 三人沉默了，一脸肃然。这年头真没几个人在乎武行的死活。前一个跳下去，伤了，送医院，下一个接著跳。 何言超：“我方才说你们这趟去，不是挑战，是使命，原因就在於此。野蛮生长註定无法长久，建立规范的体系方能持续、健康的发展。” “最后一点，你们这次出去，代表的不只是袁家班，而是整个香江的电影人，甚至是全体华人电影工作者。精神点，別丟份！洋人没什么了不起！” “只要占理，该爭就爭，该骂就骂，洋鬼子敢先动手，就打！我给你们安排了律师隨行，儘管差使，我付了钱的！” 严和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这话听著就提气，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何生放心！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离开茶楼后，严家班三人热烈的討论了一路。 话题有二，一是去美国的计划，二是何言超的目的。 “让我们学这又学那的，难道何生有意招揽我们？” “有可能。” “或许，这次去美国就是一场考校。” 陈小东感觉最为奇妙，他不久之前还在佳视，看情况不妙就跑路了，加入了严家班。 万一猜测成真，不就相当於在外面兜了一圈又到佳视了？ 中环，某民宅。 臥室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偷拍的可能，张国容摩挲著手中义大利赞助商送的高定西服，指尖传来高级面料特有的温润触感。 旁边的桌上摊著今早的《星岛日报》，头条赫然是《最佳损友完美收关，平均收视破55%！》。 配图正是他饰演的“阿哲”在维港夜景前回眸的剧照。即便是报纸上的高糊图片，也能看出那份优雅从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思绪翻涌。 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发过两张失败的英文专辑、在丽的后台等待跑龙套的小角色。 何言超的一个点名，梁淑怡亲自带著优厚合约上门，將他推到了聚光灯下。 何德何能，一上来就是如此大製作。 压力如山，他日夜研读剧本，將阿哲优与谋算刻进骨子里。 听说何生要求“西装必须顶级定製”时，他心头一颤。父亲张活海“洋服大王”的招牌曾闪耀中环，做的就是手工高定西装的生意。 他也曾是富家公子，中学阶段就去了英国留学。 然而父亲突然中风改变了一切，他不得不中断学业，返回香江。 之后几年，张国容几乎忘了顶级面料的触感。这套西装不仅是角色的战袍，更是对他重振的家门开始。 街头被围堵著要签名，gg商的邀约已汹涌而至，经纪人筛选著过去不敢想像的资源，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好似一场幻梦。 梁总裁早晨转达了何生对他的安排，下一步是出粤语专辑，还要他好好练国语，有空閒的话，把日语、韩语都学一学。 这些安排搞得张国容一头雾水，这到底是要干嘛？ …… 铜锣湾酒吧包厢被欢呼声掀翻，谭永麟勾著陈柏祥的脖子灌酒。 “叻哥！今次你威风啦！” 眾人鬨笑中，陈柏祥的“贱笑”咧到耳根，眼底却藏著一丝唏嘘。 一年前，他还在中东沙漠仓库里清点堆积如山的滯销衬衫，为最后一笔债务焦头烂额。 几个月前，他虽还清了债务，却不知將来在何方。 何言超的点名像一根救命稻草。《最佳损友》中那个市井狡黠、满嘴跑火车的“阿叻”，根本是为他量身定做！ 那些“贱格”表演信手拈来，连导演都笑骂：“你收敛一点，角色不够你贱格。” 当年“温拿乐队”在歌唱比赛中击败后来的歌神许关杰，夺得冠军，可谓出道即巔峰。 今天，稳拿再聚首，庆祝他一部戏杀回了香江娱乐圈中心！ 他举起酒杯对老友大喊：“饮胜！以后我叻哥罩住大家！” “得，知道你威啦！” 佳视宿舍。 艾薇凝视著镜中陌生的自己。 几个月前，她还是濠澳葡京赌檯后的发牌的荷官ivy。 佳视为寻“成熟美艷却不媚俗”的女演员踏破铁鞋，最终在赌场喧囂中发现了气质独特的她。 试镜时她紧张到手足无措，全靠一个勾人的眼神打动了製作组。 “对，何生要的就是这个！不媚俗，却能勾得男人神魂顛倒！”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的进了组。剧组上下对她这个新人格外照顾。 表演指导老师每天额外留一小时陪她练台词，导演不厌其烦的讲戏…… 她深知改变命运的机会难得，剧本不离手，连候场时都在角落背台词、揣摩走位。 第二集播出，她的登场与反转引爆话题！“神秘混血美人ivy”瞬间被街知巷闻！ 就这么一套新人加过气咖的阵容，硬生生打败了tvb的全明星阵容，而且是从头领先到尾。 《楚汉爭霸》唯一的优势恐怕就剩集数比较多了，还剩十好几集没播完。 趁著这股热潮，佳视宣布开启影视训练班，招募有志投身演艺行业的年轻人。 其实丽的、佳视都有自己的培训班，但都不如tvb有名。 不是tvb教得更好，而是那边资源多，想捧谁就捧谁，而且能捧红！ 此番佳视证明了自己的造星能力，趁势开班找人是明智的抉择。 做出此决断的不是何言超，而是梁总裁，这个女强人的能力毋庸置疑，將佳视的日常运营处理得很好。 第二十章 《飞屋》首映礼 《飞屋》的首映礼定在11月24日，黑色星期五，感恩节的第二天。 这天，中国剧院外布置很多彩色气球，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构成了一条通往梦幻的彩虹桥。 红毯从街边一直铺到剧院大门，两侧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当加长林肯稳稳停在红毯起点，车门打开，一身標誌性亮片演出服、戴著墨镜和標誌性卷边帽的mj率先出现时，整个现场瞬间沸腾！ “麦可！看这边！麦可！” “mj！我爱你！” 紧接著下车的，是今晚的主角，新锐导演亚瑟。他意气风发，向媒体和观眾挥手，享受著属於他的高光时刻。 他知道，没有家族在背后不动声色地运作，今晚的首映礼不会如此隆重。光凭mj的影响力，还请不来那么多大腕，更不可能在感恩节的次日到中国剧院的场子。 他理了理崭新的定製礼服，深吸一口气。今晚，將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当第三个人从车里探出身时，敏锐的摄影记者们捕捉到了这个有些陌生的东方面孔。 他没有像亚瑟那样穿著隆重的西式礼服，而是选择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丝绸唐装。 立领，盘扣，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精美的手工刺绣在光灯下流转出內敛的奢华。 討厌闪光灯的他依然戴著副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嘴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他的装扮在好莱坞红毯上独树一帜，充满了东方的神秘与气度。 何言超是第二次穿这身行头，第一次是哈佛的毕业典礼，他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比某位蒋小姐早了n年。而且靠的是自身实力，而非ngo运作。 陌生面孔的出现引发了诸多套路，这人是谁？为什么能和导演、mj共乘？ “那是谁？亚洲明星？” “应该是编剧，第一编剧是个中国名字。” “对！就是他！导演在访谈里提到多次，18岁从哈佛毕业的天才！” 议论声迅速在见多识广的记者区蔓延开来。镁光灯也適时地聚焦到了这位气质独特的东方青年身上。 亚瑟热情地拍了拍何言超的肩膀，三人默契地並肩前行，亚瑟和mj不时向两侧挥手，何言超则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接下来是主创团队的其他代表，他们將会和前三人一起，作为首映礼的主人，欢迎前来的嘉宾。 主要是由亚瑟和mj迎接，有的必要的情况下，何言超才会参与，毕竟他在好莱坞的知名度，不说完全没有吧，那也是个纯路人。亚瑟和mj也不会將不熟的人介绍给他认识。 第一个介绍的大人物是联美的代表，《飞屋》是联美四年前投资的。 联美的状况不太好，偶有佳作难掩大势倾颓，到81年就会被米高梅收购。 说来好笑，那时米高梅自身的情况也非常糟糕。一家糟糕的公司收购另一家糟糕的公司，反而活过来了，这就是资本游戏的奇妙之处。 米高梅：我收购了拥有大量优质片库和经典ip《007》的联美，你就说是不是利好吧？ 一个戴著標誌性眼镜、笑容温和敦厚的男人主动迎了上来，周围的其他大人物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麦可，我的朋友，恭喜你。” 来人正是史蒂文·史匹柏，近几年他连战连捷，正是如日中天之时。他和mj也还没因为《小飞侠》闹出不愉快。 “谢谢你，史蒂文！感谢你能来！” “亚瑟，我很期待你的作品。” “我也期待你的新作。” 紧隨其后的是史匹柏的好基友乔治·卢卡斯。 mj居中，介绍了何言超跟导演二人组认识。 “哦，你就是那个亚瑟讚不绝口的天才！” “你同样是天才，在资金的严重缺乏情况下拍出《大白鯊》那样的杰作！或许船大一点反而没那么精彩了。” 何言超提到的是《大白鯊》拍摄过程中的事，一位工作人员被拍摄条件逼到抓狂，对著史匹柏大吼：“你需要一艘大点的船！”此事后来成为好莱坞的一个梗。 史匹柏会心一笑，回忆起了在那艘小船上苦熬的创业岁月。 宾客到齐，眾人步入灯火辉煌的剧院。首映礼正式开始。 巨大的银幕亮起，出现的並非任何传统大製片厂的標誌，而是“ak studios”的logo，这是亚瑟的动画工作室，然后是投资方联美等。 隨之而来的开场画面，立刻彰显了亚瑟·科尔伯格天马行空的想像力——何言超当初的评价並不完全是忽悠。 卡尔与艾莉从童年相识、相恋，到步入婚姻殿堂的这段经典蒙太奇段落，被亚瑟赋予了全新的视觉元素。 本来这一版《飞屋》就是用的手绘，跟原版风格本就不同。 亚瑟还採用了大胆配色和线条，以及手绘才有的独特表现方式。比如艾莉的红髮在动画中被表现为流动火焰般的色块。 故事的主线几乎没有变动：固执的孤寡老人卡尔，为了实现与亡妻艾莉的约定，用气球带著房子飞向南美洲的“仙境瀑布”。 但途中的细节有了不少变化。何言超没有提供完整的剧本，只是给了大纲加设定，亚瑟和其他编剧填充细节不可能跟原版一样，除非他们也是穿越的。 最终卡尔领悟到，真正的冒险不是抵达某个地点，而是珍惜旅途中的相遇与陪伴。 影片结尾，当卡尔翻到艾莉“冒险之书”的最后一页，看到那句由温暖手写体呈现的：“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冒险。现在，去开始你的新冒险吧！”隨后的照片在新的动画风格下显得格外温馨质朴。 黑暗中传来了清晰的啜泣声。那是对爱情、梦想最朴素的共鸣，穿透了年龄、文化、阶级的隔阂。 mj谱写的主题音乐响起，相较於原版各有所长。可以肯定的是，mj的音乐更適合这一版《飞屋》。 放映厅的灯光亮起，长达数秒的寂静后，观眾们才那个用爱与气球构筑的梦幻世界里醒来。 隨即，雷鸣般的掌声如火山般爆发，经久不息！ 观眾们自发地起立鼓掌，许多人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恭喜你，你成功了。” “不，是我们成功了。” “说实话，我只不想看到你回家继承亿万家產，变得比我富。” 刚还在流泪的mj被逗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何言超幽默的一面。 接下来的环节是主创团队上台致谢，回答一些问题。 亚瑟·科尔伯格被主创团队簇拥著走上舞台，他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大家的到来！感谢我的家人，儘管你们从来不明著支持我。” “谢谢联美的信任，给了我这次宝贵的机会。” “感谢mj，你的音乐赋予了它灵魂！感谢我不可思议的团队，你们是最棒的！” “最后，我要特別感谢我的兄弟，何言超！是你指引我走上了动画之路。” “也是你，在哈佛宿舍里画下了第一个气球，开启了这段不可思议的旅程！没有你，就没有《飞屋》！” 首映礼后的酒会是典型的名利场。 联美的代表脸上笑开了，端著香檳杯在人群中穿梭，接受著络绎不绝的祝贺。 业內大佬们纷纷向新贵亚瑟示好，看向一旁的何言超时，眼神充满了探究。 亚瑟多次在节目上提及何言超，但他只透露了“18岁哈佛硕士”这一个爆点，称讚好友是真正的天才！ “科尔伯格先生，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具原创性和情感力量的电影！”《综艺》杂誌的主编对亚瑟说。 史匹柏和卢卡斯也走过来，交谈中除了电影本身，更多了几分对何言超本人的兴趣。 “何，你的『gun-fu』想法非常酷！你说，在光剑对战中加入功夫元素如何？要不，你来饰演一位绝地大师？”卢卡斯饶有兴致地说。 “加入功夫不如加入『仙侠』（说的是xianxia）元素。” “xin……hia？” “是的。”何言超稍微解释了一下“仙”和“侠”分別是什么意思，又说了剑仙如何御剑飞行，什么剑气化形，一剑开天门…… “哦！明白了，就是中国的超级英雄。” “不不不！完全不一样。”何言超摆手道：“美式超级英雄的力量大多来自血统、变异、科技。剑仙原本都是凡人，他们力量来自修行和感悟。剑仙们追求的是生命的更高层次，打坏人只是顺手的事。” 《星球大战》这会儿才拍了一部，想往里面塞什么都可以。听了何言超这一通吹，卢卡斯搞不好真会把星战往修仙的方向拍。 次日，《飞屋》的影评出来了，各大媒体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何言超的行程比上次亚瑟、mj来港更紧凑，首映式第二天下午就坐上了回港的班机。 几天后，《飞屋》的首周末票房成绩出炉，预测是“成功级”，实际表现则是“现象级”！ 首周末票房：1580万美元！这不仅仅打破了动画电影的纪录，更是在整个1978年度的首周票房榜上高居前列，直接將同期几部重磅商业片甩在身后！ 影院经理的电话被打爆，加映场次一票难求，气球、周边卖到脱销。 …… 虽然何言超在佳视有董事长办公室，但他近来最常待的地方是何氏药业的研发中心。 这里不仅有目前最先进的科研设备，配套设施也相当完善，甚至可以说是奢华。 研发中心的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鬱鬱葱葱的绿植，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白大褂身影。 窗內则瀰漫著顶级咖啡豆烘焙的醇香，咖啡师都也是专业级的。 昂贵的顶级咖啡机、舒適的座椅、极佳的环境，若是开放营业，收费必然不会低。 咖啡厅厚重的玻璃门静静地滑开，许明德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个文件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二十一章 银河战舰 “阿超！搞掂！”他拉开何言超对面的椅子坐下，將文件夹放到桌上。 “星河唱片那边都已准备就绪了。设备调试也都快完成了。钱得跟流水一样，不过绝对值！” “必要的投资，將来可以几百倍赚回来。” 何言超放下杯子，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很好。以后小舅你就不用再干『隱秘战线』了，星河就交给你。” “隱秘战线”指的是之前各种打探、放风之类的活，现在佳视的记者组完全可以接替。许明德以前发展的那些线人，也全都转给了佳视。 “其实我还挺喜欢搞那些的，感觉比经营公司有趣多了。” 许明德嘿嘿一笑，凑近了些：“还有个大惊喜！mj那边牵线搭桥，帮我们请动了一位大神！” “哦？”何言超挑眉。 “昆西·戴维斯！格莱美级別的顶尖製作人！mj亲自推荐，说你对音乐的见解让他折服，昆西听了非常感兴趣。再加上我们开出的顶格条件和『星河计划』的蓝图，他答应了！过几天就飞过来签合约，出任星河唱片的音乐总监！” 这倒是出乎了何言超的预料，他只是在参加首映礼期间，隨口跟亚瑟、mj提了提要进军歌坛的事。 “mj居然跳过我，联繫到你了？” “是啊，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肯定是ak教的，那傢伙就喜欢玩这套。 “mj这份人情不小。有了昆西坐镇，星河的起点就完全不同了。小舅，人来了之后务必安排好，顶级待遇，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放心！包在我身上！你点名要的两张王牌，也搞定了！” 张国容、林子翔等原本就属於佳视的艺人不用多说，自然是要签星河的，何言超指定的“王牌”是另外两人。 “谭永麟是叻哥搞定的？” “哈哈！”许明德笑出声，“叻哥那张嘴，加上张国容在我们这的待遇，阿伦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昨天正式落笔，演艺约也归佳视了！叻哥还嚷嚷著要当星河的『荣誉星探』呢。” 何言超笑笑，靠回椅背，男歌星这方面已经无敌了。 80年代，香江歌坛的主题无疑是“谭张爭霸”，两家公司斗得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如今竟被自己一手网罗，齐齐签在星河旗下，再无恶性竞爭，只有互帮互助！ “小凤姐呢？如何挖动她的？” 许小凤在1966年便已出道，十多年唱下来已经很红了，说是眼下香江最红的女歌手都不为过。 她78年初才转投新力唱片，这会儿挖人难度是很大的。 “挖咩挖？直接收购新力不就得了，还省得到处招人。” 何言超翘起大拇指，道：“有魄力！不愧是我小舅。” “星河这个配置，就问怎么输？” 说到此处，何言超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意识深处连结“玲瓏”： “搜索：日本艺人近藤真彦，检索其1979年出道后所有重要代表作，包括但不限於《愚者》、《夕阳之歌》、《心zanbara》等。 【指令识別中……近藤真彦……代表作……】 【关键词关联：中森明菜、梅燕芳……】 【检索完成……获取目標歌曲共7首，包含完整词曲谱及原始编曲……】 一份详尽的歌曲资料瞬间在何言超脑海中清晰呈现。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个在原本时空里，用虚情假意毁了中森明菜、伤了梅姑的极品渣男？ 既然自己来了，又岂能让他再兴风作浪？ “小舅，过几天会有几首曲送到你那边，到时候让昆西分配一下。” “你还会谱曲？哦，也对，你小时候学过钢琴，弹得还不错，可惜你冇兴趣继续学。美国读书那几年又捡起来了？” “社交需要。我不想暴露这件事，全部用星河的名义申请版权。” “明白。” 晚些时候，佳视送来的新一期艺员训练班学员的名单。 何言超隨手翻开扫了扫，发现两个熟悉的名字：刘富来、蓝洁盈。 未来的天王与“靚绝五台山”却命运坎坷的佳人。歷史的变动越来越大，將他们送到了佳视。 何言超很清楚，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那个原本与影视行业无缘的艾薇不就凭著《最佳损友》一鸣惊人？ 还有更加成功的亚瑟，原时空的他大概率回去继承家业了，没在好莱坞混。 在星河与佳视的体系下，谁能出头，谁被埋没，早已不再是註定的剧本，將来还会出现更多的变数。 “梁总裁下午在电视台？”何言超合上名单，隨口问助理。 “在，刚通过电话。” “嗯，”何言超起身，“正好去电视台看看新药gg的样片，顺道去训练班转转。” 晨间，喝早茶的高峰期。兰芳园茶楼，食客们话题自然离不开今早报纸上那个爆炸新闻。 “星河唱片？神童超搞的？” “系呀！你没看新闻吗？签了张国容、谭永麟，连小凤姐都收归旗下！还请到美国顶级监製昆西·戴维斯坐镇！哇，这架势，明显要一统歌坛！” “许家那个小少爷许明德当总裁？嘖，这下真是舅凭甥贵了！” “张国容新专辑什么时候出？好期待！” “说起来，神童超手笔越来越大。电视台搞定，药厂日进斗金，和黄也收归旗下，如今又杀入乐坛……下一步，莫非是拍电影？” “拍电影？好啊！邵氏那帮人拍来拍去都是那三板斧，看得厌烦了！” “早就不看邵氏的片了，现在最威的嘉和。” “嘉和顶咩用？知不知神童超编剧的《飞屋》美国票房几多？” “三千万？” “快一亿啦！美金！” …… 洛杉磯，好莱坞。 亚瑟·科尔伯格有些沮丧的走在街头，他拉投资又失败了，《飞屋》的成功並未带来想像中的顺遂。 “亚瑟，听著，《飞屋》很成功，证明了你在动画领域的才华。但《第一滴血》？真人混合动画？抱歉，这太冒险了。” …… 这一切跟何言超预测的一样：“好莱坞的保守刻在骨子里。真人混合动画太超前，不太可能拉到投资。如果你拿出的是《飞屋2》剧本，他们会將你供起来拜。” “他是对的……他总是对的。”亚瑟喃喃自语，“难道只能放弃？不，我绝不放弃，但是可以先拍《飞屋2》。” 何言超还真给出了《飞屋2》的剧情大纲！ 新的故事將舞台搬到了遥远的东方，中国古代的明朝！ 主角不再是卡尔，而是一位名叫万户的锦衣卫千户！ 这个设定本身就充满戏剧性和反差萌——一位本该肃杀冷酷的特务头子，內心却燃烧著对浩瀚星空的渴望！ 他不满足於仰望月亮，他的梦想是飞上去看看！ 他的飞行方式不再是浪漫的气球，而是充满了东方智慧、勇气与一丝……疯狂的——捆绑式火药火箭！ 何言超特意提到，灵感来自那个试图用火箭椅飞天的歷史人物“万户”。 更妙的是，他还不是独自上路！ 何言超为万户安排了一个绝妙的伙伴：一只性格古灵精怪、会说话的金丝猴！ 本来想用熊猫的，考虑到熊猫太重，不利於万户那简陋的“飞行屋”。 而金丝猴体型小，聪明敏捷，能带来更多互动和趣味。 主题也隨之升华，从个人的爱与承诺，转向了更为宏大探索、牺牲精神！ 然而，万户的火箭之旅註定充满意外。他没能抵达月球，飞屋失控將他和他那只金丝猴伙伴，拋向了文艺復兴时期的欧洲！ 在那里，锦衣卫的飞鱼服与欧洲的宫廷服饰形成奇妙碰撞，千户大人的武艺让骑士们目瞪口呆。 然而，欢乐的异域探险中，他们见证了一个震撼灵魂的悲剧：坚持真理的布鲁诺被教会处以火刑。 一边是为了探寻宇宙奥秘，明知可能粉身碎骨却依然点燃火箭的万户；一边是为了坚守心中认定的真理，甘愿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的布鲁诺。 在常人眼中，他们的选择都是“疯狂”且“不值得”的。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先驱，人类的文明蹣跚前行，最终抵达了如今的高度！ 故事结尾，万户和他的金丝猴伙伴，带著对布鲁诺的敬意和更深的感悟，再次踏上了利用明朝“黑科技火箭”，继续探索未知世界的旅程。 这个构思恢弘中带著奇趣，充满了歷史厚重感与悲壮的浪漫主义！ 又將沉重的主题，巧妙地包裹在锦衣卫飞天、东西方文化碰撞这些极具观赏性、娱乐性的外壳之下，兼顾了深度和商业性。 值得说明的是：这个构思是何言超100%原创，绝不是通过玲瓏剽窃的。 而这个创意的诞生，仅仅是因为首映礼那天晚上，何言超和亚瑟聊天时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想起了万户这个名字。 第二十二章 家乡味 德州，某私人射击训练场內。 枪声间歇性响起，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mj放下手中的伯莱塔m92f，摘下隔音耳罩，走向旁边戴著棒球帽的严和平。 “严师傅，”mj的发音不够標准，但能分辨“我换弹夹的速度还是不够快，达不到你的要求。” “慢慢来，”严和平用粤语口音的英语安慰道，“你，很努力，不著急。” 不远处，严祥仁和陈小东正跟著一名前海豹突击队员学习快速移动射击，两人学得极其认真，汗水湿透了训练服。 就像何言超所说，先得弄懂，才能设计好动作。 “注意呼吸节奏！移动时身体压低，重心放稳！”教官大声指导。 陈小东一个战术翻滚接跪姿射击，动作乾净利落。 训练间隙，严和平召集团队復盘。他回想起之前参观好莱坞大片场时的见闻。 “好莱坞那套流程，確实有些道理。安全预案做得滴水不漏，效率高，风险低。” 陈小东：“是啊，还有那些安全绳、护具，特技替身的专业分工……虽然搞起来繁琐，但真的能保命。我们那边跳楼就一个垫子，撞车直接上，全靠拿命博。” “学！统统学回去！”严和平拍板，“何生说得对，野蛮生长不行，我们要建自己的体系！这次回去，也要把这种规范搞起来！” 这时，mj的经纪人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麦可，公司那边又来电话了，对新专辑的进度很不满。他们希望你能减少训练时间，把精力放回录音棚。” mj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毫不动摇：“告诉他们，不会耽误的。” 这可是一通宵就搞定了《查理与巧克力工厂》配乐的mj。他发歌不算多是因为要求高，耽误进度，不存在的！ 香江，何氏药业研发中心。 何言超刚听完青蒿素合成路径优化进度的匯报，助理拿著一份电报走了进来。 亚瑟发来的，他计划来中国採风，还想去何言超提过的上美看看，问何言超能不能陪他一起去？ “替我回电，现在忙，明年三月底，何家要回乡祭祖，他安排的过来的话，可以一起。” “是！” 1979年的清明节在四月初，三月底出发正合適。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何家现在发达了，加上特殊时期的关係，何家已经很多年没有回乡祭祖了，这次必须风风光光的回去一趟。 香江何氏药业研发中心顶楼，何言超的专属办公室內，一份来自北方的正式批文静静躺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批文措辞严谨，字里行间透出审慎与期许： “……经研究决定，同意中国中医研究院屠悠悠研究员及其团队赴港，与何氏药业就青蒿素深度药理研究进行学术交流与合作。望双方秉持科学精神，严守技术规范……” 何言超放下批文，这么久才得到批覆的原因他心知肚明——出境合作科研，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这份批文本身就代表著一种突破性和认可。 他抬眼看向助理，吩咐：“立刻启动之前准备好的接待预案。” 研发中心的安保规格本来就很高，閒人免进。许明德的通行证是何言超特批的，否则他都进不来。研究团队待在中心期间，安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需要操心的是外出。这年头，香江的治安可算不上好，还要防一手外逃…… “其他方面预案里都有，我再补充几点。所有接待人员要特別注意，尊重大陆同胞的生活习惯，保证服务周到又不会过度打扰。” “外出期间尤其要注意，照理说，那边应该会有安排的，但我们也不能鬆懈。” 助理飞快记录著：“明白，生活助理小组已按原计划抽调了最可靠、会国语的人选。” 何言超嗤笑一声，“就他们那点水平，也叫『会国语』？叫他们好好练。”他在心里追加了一句“比叉烧芬都不如”。 “是。” 此时电话响起，接起后立马传来许明德的声音：“阿超，你过来一趟吧。我快被昆西烦死啦，他一定要见你。” 那尊大神得好好供著，何言超看了看日程表，“那就明晚吧，吃火锅。” “好好，我这就通知昆西。” 半山何宅的书房內，檀香裊裊。 “阿超，你看……”何世昌將信递给儿子，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族老说，村里新修了路，一直通到老祠堂门口，就等我们回去了。这么多年……终於要回去了，上一次祭祖，你还没出生。” 何言超接过信，快速扫过。他能清晰感受到父亲此刻翻涌的情绪。 何家离乡多年，歷经风雨，如今衣锦还乡，告慰祖先，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这封家书虽只得薄薄几页纸，分量很沉重。 “爸，您放心，这次一定风风光光。” “老家还很穷，你说我们能为乡亲们做点什么？” “最多捐所学校，其他方面时机未到。” “大陆真的会全面开放吗？政策不会又拐弯吧？” “会开放的，迟早的事。”何言超对未来信心满满，“出路我都想好了，种茶，配套加工厂，做茶叶、茶饮，一定会让乡亲们富起来的。” “真不知道你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顺记火锅”的条件不怎么好，但味道很正宗，香江肯定找不出第二家如此正宗的川味火锅店了。 香江大概是1970年代初期才出现川菜馆的，还是本土化之后的，川味火锅就更晚了。顺记火锅能开张，还是何言超一手促成的。 顺伯原本是何家的园丁，他不是西南那边来的，但爱吃辣。 何言超有些馋了，就想吃口火锅，但香江又没得卖，只好自己动手炒了一锅料出来。 自我感觉很不错，可惜没人敢来分享，除了顺伯。 “顺记火锅”开在铜锣湾一条不起眼的后街，门脸不大，红漆斑驳的木门上掛著块老匾，是顺伯自己写的，写得还不错。 店里拢共八张桌子，今天却一个顾客都没有——何言超包场了。 红油锅底在炉子上咕嘟冒泡，辛辣的香气混著牛油的厚重直衝鼻腔。 许明德刚进门就被呛得连打两个喷嚏，昆西·戴维斯则瞪圆了眼睛，盯著那翻滚著密密麻麻辣椒和椒的汤锅，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有何言超怡然自得，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真香啊！ “这……就是你说的『火锅』（hot pot）？它看起来真的非常热情（hot）！” “热情？哈哈哈！”许明德拍著大腿笑，“昆西先生，你很快就会知什么叫热情似火！” 何言超笑著点头，用流利的英语解释：“昆西，这是川味麻辣火锅，中国西南地区的特色美食，第一次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但请相信我，你会爱上的。” “从科学的原理来说，辣椒素会刺激人的受体蛋白，让大脑误以为身体受到灼伤，从而分泌內啡肽镇痛，类似於吗啡，但是无害。” 前面没听太懂，说到吗啡，老黑昆西就明白了。 许明德也恍然：“当初阿超你撑顺伯开店，话『赔了我包，只管做最正宗』。还说『食辣是可以培养的』。我打赌做不起来，结果输了，今天才知道原理。” 头髮白，精神依旧矍鑠的顺伯亲自端著托盘过来，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 “少爷，今日的食材都是我亲自挑选、打理的，毛肚、黄喉、鸭肠、鸭血，都是你最喜欢的。” 三人坐下开吃，顺伯退到后厨，吩咐儿女盯紧桌台，隨时提供服务。 昆西还不用用筷子，只能用叉子叉起一片毛肚，照著何言超刚才说的“七上八下”烫熟，再沾过油碟后，以壮士断腕的决心送入口中。 刚入口还没觉得什么，多咀嚼两下后，昆西的眼睛瞬间瞪大，黑皮肤都能看出涨红，额头上瞬间沁出汗珠。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冰镇豆奶，哈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上帝啊！这简直是……地狱的味道！痛苦……但不可思议的迷人！” 何言超顺著“地狱”一词的展开道：“谚语『上帝赠食，魔鬼赠厨』其实还有另一种解读——上帝给人类食物是为了保障生存，魔鬼却送来厨艺，让人沉沦於享受。” “《旧约》中就有提到，以色列人抱怨荒野中只有『玛那』可吃，怀念埃及的鱼肉、黄瓜等美食。哈，他们是真没吃过好东西。” 昆西哈哈一笑，称讚道：“何，你真是博学又幽默。” 几轮下来，昆西虽然还是吃得齜牙咧嘴，却明显上了癮，甚至开始主动挑战裹满辣椒麵的“麻辣牛肉”。话题也渐渐从火锅的“热情”转向了音乐。 “何，”昆西擦著汗道：“麦可告诉我，你对音乐有非凡的见解。能瞬间想到用维尔瓦地的《四季-冬》转《夏》的配乐思路。” 这个就比较尷尬，那是何言超从未来抄的创意。 “那算不上见解，只是灵光一闪，再过一百年都未必能復现。” “那也是天赋！一般人绝对想不出来。” 许明德不语，只是默默夹菜，心想：难怪阿超不曝光首曲子是他创作的，原来他早就知道昆西是个音乐狂人。 只是一个配乐的点子，就吵著闹著要见一面。要是让昆西知道，他评价甚高的曲子都是出自阿超手笔，还不得疯？ 把大老板拉来作曲这种事，昆西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第二十三章 1979 火锅越煮越辣，就连何言超都吃得满头冒汗。三人说著说著，话题又聊到了mv。 视觉化和融合化是未来流行乐发展的两大趋势，这点何言超跟mj提过，昆西又从mj那里听说了。 昆西：“我认为你说得很对，电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音乐传播的媒介正在发生革命性变化。mv將来会是传播流行乐的主要方式。星河的第一支mv，你打算为谁拍？拍什么？我迫不及待要见证这个时代的开启了！” “不，这个殊荣只能是麦可的。” “你说得对，他是独一无二的（the one）。你提到的另一个趋势是融合。” “是的，音乐种类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大胆，加入的各种各样的新元素。” “我建议你去接触一下中国的传统乐器，把它们融入你的创作中。亚瑟已经在准备《飞屋2》了，新的故事会有很多中国元素，配乐也是，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提供一些意见。” 昆西很是惊喜：“《飞屋2》？这么快？！我非常喜欢《飞屋》，看了四遍！麦可的配乐非常精彩！快告诉我，《飞屋2》会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卡尔飘到中国来？” “抱歉，剧情属於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哦，好吧。” …… 昆西走出火锅店时，人已经飘了，脚步虚浮，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震动。 第一次吃麻辣火锅，还敢吃这么多，也是够勇的，希望他的肠胃没事。 昆西·戴维斯带著对麻辣火锅的深刻印象，以及体內可能正在酝酿的肠胃革命离开了。何言超的重心则迅速转回青蒿素和即將到来的屠悠悠团队。 然而，一股来自大洋彼岸的“气球风”却先於科学家团队吹到了香江。 得益於《飞屋》在北美创下的近亿美金票房奇蹟，以及何言超这位“香江神童”作为核心编剧的光环加成，香江几家专营西片引进的院线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其中一家院线的老板，恰好与许家有些生意往来。他深知何言超在电影创作中的地位，更知道这位神童精通双语。影片即將定档，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片名翻译，直译《up》显得过於单薄。 於是那位老板托何言超的母亲许安琪代为问了一句。 “就叫《飞屋环游记》吧。”何言超没有犹豫，他也想不出更好的。 “妙！太妙了！”院线老板收到回復后大笑，“神童就是神童！一语中的！就叫《飞屋环游记》！” 临近新年，《飞屋环游记》在香江上映。 尖沙咀海运戏院门口，破天荒地排起了长龙，景象与平日放映西片的冷清截然不同。 队伍中除了惯常看西片的小资白领和洋人，更夹杂著不少带著孩子的家庭主妇、好奇的学生，甚至一些特意赶来的影评人。 影院门口贴著一张巨大的海报：无数色彩斑斕的气球拽著一栋老屋拔地而起。 下方是醒目的中文片名——《飞屋环游记》，以及一行不比片名小多少的字：“神童超编剧作品!米高积逊配乐！北美票房奇蹟！ 在香江地界上，mj都得往后排，至於导演亚瑟，似乎没人在乎。 “妈妈，真的可以坐气球飞上天吗？”一个小女孩指著海报，眼睛亮晶晶地问。 “电影里可以哦，等下你就知道了。”母亲笑著回答，眼中也充满期待。 “听说这戏在美国感动哭了很多人？” “是啊，何少编剧的，肯定不简单！！” “快开场了，快进去！” 放映厅內座无虚席。灯光暗下，当“ak studios”的片头动画伴隨著mj谱写的悠扬主题旋律出现时，嘈杂声渐渐平息。 卡尔与艾莉那充满想像力与浪漫色彩的蒙太奇爱情故事，瞬间抓住了所有观眾的心。 手绘风格特有的温暖笔触和天马行空的色彩运用，在香江观眾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 孩子们为会说话的狗而欢笑，大人们则在那份执著的爱与承诺中悄然动容。 当卡尔最终翻到艾莉的留言“谢谢你陪我走过这段冒险。现在，去开始你的新冒险吧！” 看著老屋最终稳稳落在仙境瀑布旁，许多观眾的眼眶已然湿润。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掌声自发地、热烈地响起，久久不息。 次日，全港媒体炸开了锅。 《星岛日报》娱乐版头条：《神童超再显神奇！〈飞屋环游记〉温情首映，多人泪洒当场！》 《明报》资深影评人专栏：《气球载起的不仅是房子，更是人心》 《东方日报》则標题耸动：《飞屋冲天！神童超编剧大作创西片首日票房纪录！观眾：笑著进去哭著出来！》 然而，在一片讚誉声中，总有不和谐音。 《香江时报》也没辜负何言超的猜测，果然找茬硬黑。 一会儿说气球飞行的设定会导致小孩子模仿，造成危险。 一会儿说卡尔性格不好，是不尊重老年人，还扯出了何言超与邵一夫的恩怨。 这点连六叔都看不下去，直言扯淡。他跟何言超闹不愉快不过才几个月，动画电影製作周期动则三五年，这也能扯上老夫？ 这篇充满意识形態攻击和危言耸听的评论，不出意外地引来了其他媒体和观眾的反击。 “痴线！看个动画片都能扯上毒害？《香江时报》的编辑是不是被门夹过脑袋？” “就是！明明那么感人的电影，硬要抹黑！神童超挖他们家祖坟了？” “我看他们就是眼红何生做什么都成功！” …… 热闹的纷扰中，日历换新。別说，这年头的掛历还真挺看头的。 1979，陈厂公该穿越了，然后卖大碗茶、写《庐山恋》。 新年伊始，何氏药业研发中心即將迎来一批重要客人。 罗湖口岸，何言超亲自迎接带队迎接，屠悠悠研究员及其团队的到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从罗湖口岸走出，看起来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何言超突然想起他对严和平一行的交代：“出去了精神点，別丟份”。屠悠悠团队或许也有类似的经歷吧。 何言超快步迎上，主动伸出手，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屠研究员，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和团队蒞临香江！” 屠悠悠面露意外神色，惊讶於何言超如此流利的国语，至於年纪，一早就有听说。 她努力保持著镇定与风度，与大名鼎鼎的神童握了握手：“何先生，你好。感谢你们的邀请和接待。” “应该的，能请到您和团队，是何氏药业的荣幸。车子在那边，我们先送大家去研发中心安顿。” 何言超的態度谦逊有礼，完全不像面对媒体那般“寸爆”。 接待车选用的是第一代考斯特，何言超同大陆团队一样，都坐在这辆高端中巴上。 车队驶向位於元朗的何氏药业研发中心，路途不远。当那一系列现代化、充满科技感的建筑映入眼帘时，大陆团队的成员们脸上都难以掩饰地露出了震撼之色。 进入內部，窗明几净的实验室，崭新的先进仪器，井然有序的研究环境，穿著统一白大褂、步履匆匆但神情专注的研究人员……这一切都衝击著大陆团队的认知。 “哇，这些设备……”一位年轻的团队成员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里的仪器在国內顶尖的研究所也是稀罕物，有的甚至根本没有。 “都是为项目配备的。”何言超平静地介绍：“医药需要强大的硬体支撑。我们中心配备了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分析、合成，以及药理研究平台，目標是打造国际一流的研发中心。” 参观完核心实验室区域，何言超又带他们去了生活区。 整洁舒適的公寓套房，设施完备的健身房、阅览室……其舒適度和便利性都远超大陆团队成员的想像。 餐厅里，当看到餐檯上琳琅满目的新鲜水果、以及各种精致点心时，来访的研究人员无不动容。 何言超继续介绍：“科研是脑力与体力的双重劳动，良好的后勤保障是研发效率基础，在这方面我从来不吝惜。我相信，只有让科研人员无后顾之忧，才能激发出最大的创造力。” “这里的餐费都是平价，不免费供应是为了避免浪费。所以我会给各位发餐饮津贴，每人每天100港元。” 听到这儿，大陆团队的成员全都惊呆了！他们研究员的月薪才多少？几十块！ 这里一天一百，还是港幣，带回去算外匯的！ 別说大陆了，便是放在香江，这收入也不低！ 数据显示：70年代末香江四口之家的基本生活费在2200港元左右。3000月薪，能一个人养家了！ 一起用午饭的时候，何言超特意说：“你们在这里看到的，都是资本主义最光鲜亮丽的一面。等哪天有空，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资本主义最阴暗、骯脏的角落。” “我认为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完美，只有不断地改进、调整，才能確保长久、平稳的发展，香江和大陆都需要改革。” 送屠悠悠团队去休息后，何言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陆团队成员聚在一起热烈的討论著。 “这就是老资吗？出手好阔绰！” “听说他年纪轻轻，身家就已经几亿了。” “国內应该也有这样的天才，可惜没这么好的条件。” …… 次日，何言超主持了一个会议，让两边的药理研究团队交换进度、成果，然后共同擬定了新的研究路线。 第二十四章 开年就打 人工合成青蒿素的研发，因为何言超开掛的原因，进展异常的顺利。 已经完成技术路线的实验室验证，接下来就是將技术路线转化为生產工艺了。这一步主要靠的是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科研人员负责指导、收集反馈，必要的时候调整技术路线。 技术研发是个系统性的大工程，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才、设备，以及充足的资金。 香江一月最大的新闻又是佳视挖出来的。记者调查发现：李兆杰名下的香江中华燃气公司的煤气管线存在大量安全隱患。 最严重的就是管线超期使用。原定30年的使用期限，现有约30%管道使用超过期限，其中约19%甚至超期15年！ 中华燃气占了香江70%的市场份额，他们提供的“煤气”，是以石脑油为原料加工出来的混合气体，其中氢气的占比在50%左右。 对氢能源稍微有点了解的都知道“氢脆”现象——当氢气浓度超过40%时，氢原子会渗透入钢铁的晶格结构，与其中的碳原子结合生成甲烷汽泡，导致金属脆化开裂。 且氢气的爆炸浓度范围极宽，为4%—75%。点火的最小能量也非常低，约0.017毫焦，毛衣的静电火都能引爆。 1976年，中华煤气的管道就已经“氢脆”现象发生过泄露爆炸，在钵兰街造成3死16伤的惨剧！ 中华煤气被勒令整改，但两年多过去，它就是这么整改的！ 佳视记者还挖出了更多细节。中华煤气宣布的整改方案几乎都是忽悠人的！ 在煤气中注入tmp，可以在管道內形成保护膜，延缓侵蚀。实际上，有效覆盖率不到60%。 降压运行，导致偏远地区供气不足。 购入西德检测设备。实际上只买了两台，放在仓库做宣传，应付检查，员工用来学习操作都不够，遑论投入实用？ 《安全操作手册》极不科学，竟然將“敲击听到闷声就需要立即更换”写入操作规范，实际漏检率超40%！ 中华煤气的管网安全问题，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隨时都可能再次引爆！ “两年多过去，中华煤气就是这样整改的？” “中华煤气的李兆杰先生，当你坐在中环的豪华办公室里，数著滚滚而来的钞票时，你可曾低头看过一眼？看一眼那些在你『生意』版图上活得提心弔胆的市民？”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通过电视机的传播，响彻千家万户： “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你才肯把『安全』这两个字，真正刻进你的生意经里？” “各监管部门的老爷们，你们又在干什么？睡著了？还是被蒙蔽了双眼？！香江市民的命，在你们眼里，难道就如此轻贱吗？！” 死寂。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翌日，香江彻底炸开了锅！舆论汹汹，民意激愤！ 中华煤气股价开盘即暴跌！李兆杰多年经营的良好公眾形象瞬间崩塌。 然而，风暴中心的李宅书房，气氛虽凝重压抑，却並非末日来临。 李兆杰脸色铁青，却没乱了方寸，这种场面他处理过一次，就是76年爆炸那回。 “铃铃铃——！”电话响起。 李兆杰深吸一口气，抓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心腹声音。 “老板，公司门口聚集了几百人！警察压力很大！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还有钵兰街的家属举著遗像……股价已经跌了15%！” “知道了。”李兆杰声音低沉，“通知公关部，准备下午召开紧急记者会。联繫所有交好的名流和太平绅士，请他们出面呼吁『理性看待，给企业整改时间』。另外，让律师团立刻动起来，针对佳视报导中不实和过度渲染，搜集证据，发律师函！” “是！老板！” 放下电话，李兆杰眼中更显阴鷙。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看著楼下汹涌的人潮和闪烁的警灯。 羞耻？冇！愤怒？有。最多的还是被冒犯后的暴怒和凶性。 他李兆杰纵横香江几十年，从地產到煤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仗著家世和运道的后生仔，就想用舆论把他钉死？天真！ 他拿起桌上何言超的名片看了看，很低调，不像其他大亨名牌那般烫金，也没有边设计。 就一张很朴素的卡片，头衔有且只有一个——何氏药业首席技术官，佳视、和黄，都没写上去。 “哼，標新立异！” 这个电话必须打，但不是求饶，是摊牌！是警告！ 何氏药业研发中心，cto何言超办公室电话铃声沉稳地响起。 “老板，是李兆杰先生。” “接进来。”何言超一副“早知道他会打电话来”的表情。 何言超放下手中一份最新的实验报告，拿起话筒，声音平静无波：“餵？” “何生，”电话那头传来李兆杰的声音，很低沉，明显压制著情绪。 “是我，李兆杰。佳视的报导，我看到了。年轻人，做事有衝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留有余地。” 何言超：“李生言重了。佳视我早已交给梁总裁，除非有事关经营策略的大事，她都不会打扰我。昨晚新闻我看了，关乎几百万市民身家性命的安全隱患，难道不该大声疾呼？还是李生认为，报导有失实之处？有的话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佳视整改，澄清道歉，负起法律责任，多少钱我都赔。” 李兆杰被这顿软刀子噎了不轻，语气转冷：“哼！报导里有多少是捕风捉影，过度解读，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生，香江商界有商界的规矩。你今天用电视台捅我一刀，就不怕明天別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何家？和气才能生財，把事情做绝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这话槽点实在太多，何言超也懒得一一吐槽了，抓住重点回击： “你说佳视报导捕风捉影，拿出证据告我便是。我家的律师团队养了好多年，还从未打过大官司，我都觉得亏。” 何言超声音突然变冷：“至於规矩？呵呵，上一个倚老卖老，同我讲规矩的人，现在已经被我逼得给员工涨薪了。我很期待李生口中的规矩，能玩出点新样来，给我这个后辈一点教训。” 李兆杰在电话那头呼吸陡然粗重，显然被气得不轻，没见过这么囂张的。 “好！好！那就全面开战！” 何言超不以为意：“开战？你凭什么跟我开战？买下丽的同我抢收视？进入製药行业跟我比技术？” “但我可以进入能源行业！有了现在的舆论的基础，申请一张天然气牌照应该不难。” “天然气？唬谁呢？”李兆杰自然知道天然气是未来，但他认为现在还没到升级换代的时候。 何言超不紧不慢道：“法国stx船厂最新一代的lng运输船听过没？我还在美国投资了煤制天然气技术的研发，现在能量转换率已经做到40%，可以投入商用了。” 这些消息如同惊雷，在李兆杰耳边炸响！lng？煤制天然气？！他瞬间明白了何言超的布局——这不仅仅是一次舆论打击，更是要釜底抽薪，引入更先进的能源来彻底顛覆煤气市场！ “你……” 何言超听对方一时无语，便奚落道：“石脑油制煤气迟早被淘汰。这些年你靠煤气生意赚那么多钱，但凡你肯投钱升级產业，或者用在安全上，今天都不至於被我逼到角落。”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把中华煤气卖给我，要么我建厂打垮你，自己选咯。” 电话那头，李兆杰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显然在极力压制翻腾的怒火和被算计的惊惧。 “哼！” 他终於发出一声强压怒火的冷哼，故作强硬道：“何生，画饼充飢谁不会？lng船？煤制气厂？你知道那要烧多少钱？要多少时间？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中华煤气在香江根深蒂固，几十年的经营，几十万家用户，岂是你几句大话就能动摇的？” 他说著说著，似乎大亨的底气回来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想买我的中华煤气？胃口不小，可惜，我怕你啃不动！呵呵，后生仔，你以为靠一家电视台就能定乾坤？香江的水，深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招！” 啪！ 李兆杰率先狠狠地掛断了电话，仿佛用这种方式能帮他找回一点主动权。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何言超脸上没有恼怒。 “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嚇退。不过没关係，小爷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李兆杰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不可能因为一次舆论风暴和几句威胁就乖乖交出如此赚钱的產业。 负隅顽抗，甚至反咬一口，才是这些老牌大亨的本色。 何言超立刻拨打电话部署：“梁总裁，按计划行动，继续爆。” …… 另一边，李兆杰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 何言超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脑子里，lng？煤制气？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虚张声势？ “阿文！”他厉声唤来心腹，“立刻！马上！派人去法国！去stx船厂！给我查！查清楚他们最新一代lng船的具体参数、造价、交付周期！还有，打听何家或者鲍家有没有在那里下过订单！要快！隱秘点！” “是！老板！”心腹领命，匆匆而去。 第二十五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李兆杰坐回宽大的皮椅，手指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不能被何言超牵著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 “餵？陈处长吗？是我，兆杰啊。唉，流年不利，被个小辈骑到头上拉屎……” “hello？sir mccratney.……” 一个又一个电话拨出，李兆杰动用了数十年积累的所有人脉，向港英政府的各个层面施压。他的诉求很明確：打压佳视的“恶意”报导，保护“合法经营”的中华煤气，维护“稳定”。 然而当天晚上，佳视台深度调查栏目再爆猛料！ 这一次，佳视新闻部联合了香江几家新崛起的环保组织，拋出了一个同样极具杀伤力的议题——环保！ 70年代末正是环保运动兴起的时候，何言超觉得可以利用下这些尚未露出真面目的ngo。 新闻专题片以震撼的镜头开场：中华煤气位於新界的石脑油裂解厂，巨大的烟囱不停地冒出黑烟。 镜头拉近，厂区周边植被稀疏，蒙著一层灰濛濛的尘埃。 环保专家严肃指出：“中华煤气採用的石脑油裂解制气工艺，相当落后！不仅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更是香江重要的空气污染源！其排放的硫氧化物、氮氧化物以及未充分燃烧的碳氢化合物，是导致本港酸雨、光化学烟雾和呼吸道疾病的重要元凶之一！” 画面切换到医院呼吸科拥挤的病房，医生忧心忡忡地表示：“近年来，本港儿童哮喘发病率显著上升，与日益恶化的空气品质脱不了干係。” 接下来还有化验报告、居民访谈……总之就是，这个工厂坏透了！不仅污染，还仗势欺人！ 专题片的结尾，主持人开始煽情： “我们还要继续忍受多久？埋在地下的不定时炸弹，笼罩在头顶的毒雾，香江民眾到底还要为既得利益者的金山承受什么？” 火上浇油！ 佳视连续两天爆中华燃气的猛料，两波舆论浪潮叠加到一起，破坏力更加巨大。一时间，民眾怒火滔天，股价狂跌。 中华煤气发律师函，何言超指示电视台公开回应：律师函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要告直接告，別整这些没用的里胡哨。 之后几天，何言超、李兆杰都在承受压力，但他俩的心境完全不同。 李兆杰焦头烂额，何言超却依旧如常。佳视报的都是事实，不怕那些牛鬼蛇神闹腾。 几天后，李兆杰派往法国的心腹传回了確切消息。 “老板，查清楚了！stx船厂確实有最新一代的lng船技术，叫『北极星』级！技术参数非常先进，储罐用的是最先进的薄膜型，蒸发率据说很低！何言超没吹牛！” 李兆杰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真下单了？” “呃……这个没查到明確的订单记录。stx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有亚洲客户在谈，具体是谁不肯透露。不过……” 心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我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这船技术是先进，但问题也不少！主要是造价太高了！一条船要两亿多美金！而且因为是新技术，维护成本也嚇死人！最关键的是，配套的接收站建设费用更是天文数字，法国人自己都嘀咕，说这船眼下就是个『昂贵的瓶』，实用性存疑，也就中东那些卖天然气的大户才可能考虑。” “煤制气呢？”李兆杰追问。 “煤制气技术美国那边確实有进展，但正如您所料，耗水量巨大！香江淡水资源多紧张您知道的，建这种厂？水务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成本根本压不下来，比我们现在用石脑油贵多了！” 听到这里，李兆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露出轻蔑的冷笑。 “哼！果然！我就知道这小子在虚张声势！什么lng船，什么煤制气，听著唬人，全是空中楼阁！烧钱的无底洞！” 他心中大定，之前的恐慌被一种“看穿对手”的优越感取代。 “想用这些画出来的大饼嚇唬我？逼我贱卖中华煤气？做梦！”李兆杰眼中凶光闪烁，“既然你何言超想玩大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立刻下令：“通知律师团，加大力度！告！给我往死里告佳视誹谤！火力全开！” 李兆杰感觉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面，准备发动雷霆反击，將何言超和他的佳视彻底打垮！ 然而，李兆杰的反击组合拳尚未完全打出，何言超后招就来了。 第二天，一个李兆杰意想不到的人，在启德机场出口被记者堵了个正著。此人正是刚从欧洲飞回来的船王鲍玉刚！ 面对记者“是否在法国stx船厂订购lng船”的追问，素来以豪迈著称的船王，罕见地卖起了关子，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是定了一艘lng船。具体的商业计划，暂时不便透露，请大家拭目以待。” 李兆杰震惊了，何言超居然拉了船王助阵！ 不对，不是助阵！ 整个计划一开始就是为船王打造的！在这盘棋中，他何言超不过是个衝锋陷阵的小卒子罢了。 即使现在的lng船成本高、困难多，但天然气代表了未来！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中华煤气赖以生存的“石脑油制煤气”產业註定被淘汰。 船王这是要亏本抢市场啊！ 前几年亏点无所谓，只要扫除了中华煤气这块绊脚石，將来有的是钱赚！ 在如今的航运寒冬，船王一年仍然能净挣3亿美金，他亏得起！ “鲍玉刚！何言超！” 李兆杰咬牙切齿，几乎要將手中的茶杯捏碎。不对，神童超还有后手，股价！ 恐慌瞬间蔓延开来，整个人如坠冰窟。 李兆基虽然是中华煤气的最大股东，可他手里只有34%的股份，现在有控股权，但没有绝对控股。 如今股价遭到连番打击，鲍玉岗再宣布要搞天然气，股价会跌到一个什么地步？ 但中华煤气还是有价值的。天然气入港需要时间，起码两三年。煤气公司还有现成的气站、管网。 如果让何言超、鲍玉岗收购过去，天然气计划就能更快盈利。 赶紧反收购！希望还来得及。 可惜已经迟了，早就盘算好一切的何言超，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就在李兆杰焦头烂额、四处筹措资金试图抢购时，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主动联繫了他。 半岛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內，何言超好整以暇地品著红茶。 李兆杰坐在他对面，有些消沉，但没有狼狈之相。 “何生，好手段！”李兆杰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怨气，“我实在没想到，锐气如你，会甘为鲍生充当马前卒。” 何言超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锐气与否，是分人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我没得罪过你吧？” “私人恩怨？冇！大义上，有！” 何言超义正言辞道:“煤气生意如此暴利，你却不知足，为了再多赚点而罔顾市民安危，你缺那几个钱吗？” 李兆杰即便没有中华煤气，还有房地產公司、小轮集团、酒店，依然是大亨级別的人物。 他根本不差那点维护成本，但他偏不好好维护，这就怪不得何言超出手对付他了。 李兆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何言超：“就为了这个？鲍生没承诺你什么好处？” 他不信有人会为了那所谓的“大义”得罪他。所以他直勾勾的盯著何言超，想要判断回答的真假。 何言超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你觉得人命是小事？” 一瞬间，气场反转。何言超那居高临下的谴责感让李兆杰很不爽。 李兆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问：“你今天约我来，不光是为了谴责我吧？” “溢价30%，现金收购你手上的中华煤气股权。” “你做梦！现在中华煤气的股价都跌成什么样了，30%？” “或者，你继续负隅顽抗。反正明天霍生与庄生就会宣布：已经完成对港灯的收购，合资成立东方新能源公司，不仅要做民用天然气，还要做天然气发电，让香江用上清洁能源。” 原来真正的杀招在这儿！船王买船、建造接收站运气，那两位做民用气、发电！ 建一座天然气接收站，若只供民用，那成本相当高，很久才收回成本，加上发电就不一样了。其他设施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上窜下跳，最后好处都是別人的，还得罪了我，值得吗？” “值得！钱和你，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民生行业中没有你们，对我很重要！” 申遗！《让子弹飞》的台词必须申遗！ “好一颗爱民之心！这么说，下一个目標是小轮咯。”李兆杰的语调很是阴阳怪气。 “让你猜到，我就不是神童超了。哦，对了……” 何言超做出一副刚想起某件事的样子，道：“昨天滙丰大班沈弼亲自给我来了电话，问我的新药研发缺不缺资金，还有何氏药业打算什么时候上市。” 话外之音是——滙丰倒向对面了！ 第二十六章 返乡 何氏药业上市那可是一块大肥肉，谁不想吃？ 本来就是四家对一家的局面，滙丰还支持对家，这让李兆杰怎么玩？ “好！好！好！今日之败，我李兆杰记下了。” 何言超不以为意道：“你不是败给了我，也不是败给那三位叔伯，而是败给了自己。就像我上次所讲，但凡你投钱升级產业，或者用在安全上，都不至於此。” 同样的话再说一次，李兆杰终於听进去了。然而，太迟了。 何言超为三位前辈谋划的两次收购战，靠的都不是金融手段，而是直接打击產业弱点。 还是同一招——猛踹瘸子那条瘸腿！ 次日，三位大亨集体出席发布会，霍、庄宣布合资成立东方新能源公司。 紧接著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已收购中华煤气和港灯，两家公司都併入东方新能源。立刻开启管网更新、工厂升级改造工程…… 时间转眼来到二月，第51届奥斯卡公布了提名名单。《飞屋》获得最佳原创音乐提名，其他就没了。 原因是多方面的。这年头动画片在奥斯卡没什么地位，没有最佳动画长片、短片奖，最佳影片更是不可能；导演奖也挤不进去，最佳原创剧变拿了也没多大用，第一编剧署的是何言超。所以联美也罢压根没去公关。 mj的公司去公关了，拿了个提名回来。感觉拿奖的概率不大，也就请mj来一趟，带点流量。 本届奥斯卡举办的时间是4月10日，清明节后几天，何言超肯定不会去的。奥斯卡能有回乡祭祖重要？ 亚瑟知道了这点后，立马决定也不参加了，他想在採风的时候多听听何言超的意见，以及对东西方文化碰撞的见解。 又过了几天，中东传来消息：巴列维流亡了！这也標誌著【第二次石油危机】开始。 许明德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涨了涨了，石油期货涨了！” “別激动，这才刚开始。盯著点，34左右的时候平仓。” 建仓的时候是13美元/桶，三月涨到34美元之后就变慢了，到80年底才41美元，没有继续持有的必要了，同时期的黄金涨得快得多。 …… 三月底的启德机场，停机坪上，一架涂著中民航標誌的波音707安静地停泊著。 何家此行堪称声势浩大。何世昌夫妇、三叔何世荣一家、四姑何淑芬一家，连那位常年流连於国外繁华的大伯遗孤——何言杰，也被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硬生生拽了回来。 何言杰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英式西装，头髮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望著那架即將载他们北上的“铁鸟”，嘴角撇了撇，低声对身旁的三叔何世荣抱怨： “三叔，这飞机……怕不是服役了二十年？我看新加坡航空的波音747，那才叫气派舒適。” 何世荣是个老实巴交的工厂主，跟机器打交道比人多，闻言只是憨厚地笑笑：“能飞就好。” 何言超走在最后，一身利落的新式中山装，鼻樑上架著他標誌性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堂兄的抱怨，他快走几步，与何言杰擦肩而过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对方耳中： “既然已经回来了，哪怕是装也好，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你要是能养活自己，就不用回来了。” 何言杰脸色一僵，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慍怒，但终究没再吭声。 別说这位堂弟如今在家族中如日中天，即便当年他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也从没把堂哥放在眼里。 两人的矛盾源自观念，何言杰从小就被所谓的“精英教育”西化了，所以后来何家其他孩子到了上学年纪，都会选择中式学校。 登机梯放下，一行人鱼贯而入。走入机舱的瞬间，一股浓复杂的混合气味涌进鼻腔——陈旧皮料、菸草、空气清新剂。 穿越多年，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年代的环境，但密闭机舱里能吸菸这点，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空乘穿著合身的深蓝色制服，笑容標准，开始进行安全演示，还特地讲了吸菸的注意事项，无语。 更无语的是，每个座位上还有一小盒送的“华子”。传说中的“茅子”是没有的，那些都是后来营销出来的。 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沉重的机体开始加速滑跑，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云霄。 飞机在羊城白云机场降落，短暂的停留后，何家庞大的队伍换乘上了当地政府安排的车辆。 先拉到市区一番接待，亚瑟也在这里与何言超匯合了。 何言超让亚瑟直接去京城等的，可他不，非要跟一起去乡下看看，怎么说他都不听。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去了就不能反悔，我可不会为你改变行程。” “绝对不会！” 两天后。 路两旁的景象也迅速褪去了城市的印记，低矮的土坯房、远处起伏的山峦开始占据视野。 何言杰的抱怨声就没停过：“这路……简直比非洲的土路还糟糕！” 他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身体隨著每一次顛簸剧烈摇晃，昂贵的西装蹭在粗糙的人造革座椅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还有这车！减震器是摆设吗？我的腰……” 何言超坐在副驾驶，淡淡的说了句：“你这年纪，腰就出问题，肯定跟这车、这路没关係。” 何言杰闻言，立马尷尬的闭上嘴。 何世昌则一直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复杂，有些近乡情怯。 他低声对身旁的妻子许安琪说：“快到了……前面翻过那道山樑，就是『青石坳』了。几十年了，这路……还是这么难走。” 青石坳便是何家祖辈客居之地，一个深藏在闽西崇山峻岭褶皱里的小山村。 这里山高林密，气候温润多雨，常年云雾繚绕。何言超穿越前就知道，这片是孕育好茶的灵秀之地。 只是此刻，贫穷如同山间瀰漫的雾气，牢牢笼罩著这片土地。 新修的石子路一直通到了祠堂门口，勉强通行一辆车。遇到交匯，其中一辆必须靠边避让。 早已等候在此的乡亲们热情地迎了上来。他们身后，还跟著一群好奇又怯生生的孩子，眼睛乌溜溜地盯著这些“城里来的大人物”，尤其是穿著“奇装异服”、金髮碧眼的亚瑟。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老外！ 为首的族老何有生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客家口音，激动地握住何世昌的手，上下打量。 “好啊，好啊！看著就精神！这位是……少东家？” 他的目光投向何言超，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和敬畏。何言超“神童超”的名声，早已隨著书信和电波，传回了这闭塞的山坳。 “这是我儿子，言超。言超，快叫伯公！” “伯公好。”何言超摘下墨镜，微微躬身，態度谦和。 “好！好！祖宗显灵啊，出了一条真龙！”这话搁古代，怕是要诛九族。 旁边，亚瑟正对著连绵青山，以及不远处的圆形土楼猛按快门。 空气清新得醉人，带著草木和泥土的芬芳。然而，这看似寧静祥和的表象下，却涌动著无形的暗流。 青石坳是个典型的客家人聚居村落，而山坳外的大片平原地带，则是世代居住於此的土家人的地盘。 土客之间，为爭夺有限的山林、水源、田地，百年来衝突不断，械斗流血时有发生。 何家祖上正是为了避祸和谋生，才选择了这易守难攻的山坳落脚。这份歷史的沉重与隔阂，如同山间的薄雾，无声地浸润在每一个生活於此的人身上。 “oh！amazing！那是什么建筑？巨大的甜甜圈？” 亚瑟·科尔伯格完全被庞然土楼吸引了，兴奋地举著相机，快门按个不停。 他这次死缠烂打跟来，就是为了给《飞屋2》採风，收集中国元素。 “何！这太棒了！充满了东方的神秘和力量感！万户的基地就该是这样的！” 何言超走到他身边，看著那些歷经风雨的土楼，摇了摇头，道： “不，亚瑟。土楼很美，很独特，但它代表的是边区客家人的防御性聚居文化，讲求的是宗族团结，强调的是『守』。” “而万户是向外的、向上的，代表的是探索精神。我觉得万户的飞屋外形应该是尖塔，像运载火箭。” “可是何，这里也很美，很有特色……” “有特色不等於合適。”何言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京城的建筑群，才是你该看的。这些土楼……更適合讲述另一个关於守护，关於家人的故事。” 亚瑟点了点头：“好吧，你是编剧，又是中国人，听你的。到时候我要去看长城，一定要把长城放进《飞屋2》中！下一站就去bj。” “不，下一站是上海，参观上海美术电影製片厂，忘了吗？” “对对对！《大闹天宫》！我很期待与万先生的会面，他也姓万！” 然而，亚瑟这份兴奋很快就被一个严峻考验击得粉碎——解决內急。 第二十七章 哈佛生在京沪 哪怕村里提前准备了，专门新挖了一间厕所，但旱厕还是超出了亚瑟的忍受极限。 “上帝啊！”他颤抖的指向厕所，语无伦次，“那坑……还有那些木板，我感觉它们隨时会断！太可怕了。” “i told you.” 何言超早有预料，忍著笑，指了指竹林：“喏，下次你可以试试野外，回归自然。” 何言杰远远看到这一幕，更是嗤之以鼻，优越感简直要溢出来。 “野蛮！原始！简直无法想像！这就是我们要祭祖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 第一次回乡的人中，只有何言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適应，仿佛早就预料一般。 他懒得理在会堂兄的抱怨，目光越过眼前鸡飞狗跳的闹剧，投向村后那连绵起伏翠绿山脉。 层层叠叠的梯田般的茶园，如同大地的指纹。微风拂过，送来若有似无的清新茶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著草木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沁入心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到可以投资了，就在这里种茶、制茶，建厂深加工，让这满山的青翠，成为青石坳通向富裕的金叶子。 “爸，”何言超走到正与族老们寒暄的何世昌身边，“明天祭完祖，我想上山看看茶园。” 何世昌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好！是该好好看看！祖宗留下的这片青山，是宝地啊！” 清明节的清晨，薄雾未散，青石坳何氏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肃穆地站满了人。 何家一行，连同族中老少，皆身著素衣。空气中瀰漫著香烛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庄重而沉静。 祭祖的仪式，在族老何有生苍劲有力的诵念声中开始。 大陆条件所限，即便何家財力雄厚，能买到的最好祭品也不过是寻常的三牲、果品、纸钱，远不如香江豪门动輒金猪银山那般豪奢。 场面谈不上宏大，却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庄严肃穆。 古朴的客家祭词迴荡在山坳间，讲述著何氏先祖篳路蓝缕、迁徙至此的艰辛。 烛火摇曳，香菸裊裊，仿佛连接著生者与逝者的时空。 何言杰站在人群中，脸上不耐烦早已消失不见。 他被这沉甸甸的宗族氛围，和古朴庄重的仪式感深深压迫著。 看著二叔、三叔眼中闪动的泪光，听著族老念诵那些祖辈名讳，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悄然升起。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收敛了所有轻慢，不敢有丝毫造次，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份肃穆，远胜於他在香江见过的任何一场浮华典礼。 何言超站在最前列，神情平静而专注。一个小辈能站在这个位置，地位之超然无须多言。 他恭敬地上香、奠酒，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是对祖先的尊重，也是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承诺。 祭祖仪式结束，眾人稍事休息。 在祠堂前，何言超当著所有族亲的面，郑重宣布： “何氏宗族，不忘根本。今日祭祖，感念先德。我代表香江何家，决定捐资在青石坳建一所全新的小学！之后的运营费用，也由香江何家承担。”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感激声。孩子们的眼睛尤其亮了起来。 然而，在族老何有生激动地询问过程中，一个敏感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浮现了。 “少东家，这学校……是只收我们坳里的何姓子弟，还是……山外那些『土人』的娃仔也能来？” 这是百年来土客隔阂的惯性。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滯了一下，特別是那些来观礼的地方领导。 何言杰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只该惠及本族。 何言超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伯公，各位叔伯兄弟，学校的大门，向所有適龄儿童敞开！不分姓氏，不分村落，不分土、客！” 他顿了顿，迎著那些不解甚至隱含牴触的目光，继续说道： “大家都是炎黄子孙，都是汉族同胞！百年前先祖迁入此山坳，是为了生存。如今时代变了，爭斗抢水抢山林的苦日子，根源是什么？是穷！不得已才打生打死。” “捐学校，是为了开民智！让青石坳的娃仔，让山外平地的娃仔，都能读书识字，明理成才！” “只有下一代都受了好的教育，眼界开阔了，本事学成了，整个地方才能发展起来！等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谁还会为那点山林水源打得头破血流？那时，土也好，客也好，都是富裕的乡亲邻里！” “教育，不该分彼此，也分不得彼此！这是斩断穷根、化解宿怨的根本！这所学校，就是青石坳和山外共同的新起点！” 何有生怔了片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嘆，用力点了点头： “少东家说得好！都是穷闹的，祖宗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许多族人也陷入了沉思。何言杰看著堂弟，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差距——不光是智商，还有眼界、格局。 祭祖事了，何家大队人马启程返回香江。何言超则与亚瑟·科尔伯格一同踏上了北上的旅程。 他们的第一站是上美影。 此时的中美刚刚於1979年1月1日正式建交，文化交流的坚冰初融。 一个好莱坞导演，还是刚刚凭藉《飞屋环游记》声名鹊起的新锐导演，主动要求来华参观访问，本身就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更何况，同行的还有身份极其特殊、在香江搅动风云的“神童超”何言超。 消息传来，立刻引起了大陆相关方面的高度重视。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私人採风之旅，而成了具有政治和文化双重意义的“中美民间文化交流先河事件”。 当何言超和亚瑟抵达上海时，场面远比预想的“热闹”。 前来接待和“陪同”的队伍堪称豪华：外交部负责协调对美文化交流的专员、文化部负责电影和对外宣传的官员、港台办工作人员、以及大票的中美记者。 各路人员匯聚一堂，笑容可掬，態度热情，但眼神中都带著审视与好奇，行程安排更是事无巨细地“被安排”了。 亚瑟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低声问何言超：“何，我们只是来参观动画工作室和看风景的，对吧？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何言超却早已料到，低声道：“亚瑟，你的政治敏感度太低了。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导演，而一个『符號』。正式建交后第一位来自好莱坞的导演，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能进哈佛的肯定不傻，何言超一点，亚瑟就明白了。 神圣的粑粑呀，这可是能写进歷史书的！ 在上美影，亚瑟被《大闹天宫》《小蝌蚪找妈妈》等经典水墨、剪纸动画深深震撼。 与万籟鸣等大师的交流让他灵感迸发，速写本上画满了各种充满东方韵味的线条和造型。 何言超则更关注製作流程，与上影美领导交谈甚欢，甚至还透露出將来可能找上美影代为培训动画製作人员，以及代工电视动画片的计划。 厂方领导表示：培训好说，商业代工，政策上还不允许。 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乘坐火车前往bj。 软臥车厢里，外交部的专员热情介绍著沿途风土人情，文化部的官员不失时机地询问亚瑟对《飞屋2》的设想。 港台办的同志则与何言超进行著看似隨意，实则蕴含深意的閒聊，话题从香江近况到他对內地发展的看法，滴水不漏。 何言超应对自如，谈笑风生，既展现了对祖国文化的认同与自豪，也巧妙地维护著自己中立的商业立场。 亚瑟则沉浸在採风的兴奋中，对官方安排的“热闹”渐渐適应，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只是私下里仍会向何言超吐槽某些过於刻板的接待环节。 火车抵达bj站，迎接的阵仗丝毫不逊於上海。何言超和亚瑟在官方人员簇拥下，开始了密集的“文化交流”行程。 站在如巨龙般蜿蜒於群山之巔的城墙上，亚瑟被这人类工程的奇蹟彻底征服。 他激动地来回踱步，不断按下相机快门，嘴里喃喃著：“上帝！这比《星球大战》里的死星更壮观！它是活的，有灵魂的！” 他试图理解这种耗费巨大人力物力建造庞大防御工事的逻辑，“何，你们的祖先为什么选择『守』？而不是像罗马军团那样向外征服？” 何言超扶著冰冷的石墙，远眺塞外苍茫，解释道： “不是没有扩张，而是已经扩张到地理条件和通讯能力的极限了。唯一还有扩展空间的北方，有游牧民族骑兵。” “中原文明在面对他们时，绝大多数时间是占优势的。一伙被我们的祖先打到溃逃的傢伙，去了欧洲，被称作『上帝之鞭』。所以我们才有余力修建这样的大工程，只为保护边疆民眾不被小股骑兵掠夺、杀害。大军团作战时，长城是无用的。” 亚瑟更震撼了：“为了边疆民眾？这太伟大了！难怪叫gratewall！我要把他放进《飞屋2》里！” 风中，何言超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他想到后世对长城的各种解读，以及它作为民族象徵的复杂意义。但此刻，他只是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 第二十八章 哈佛生在京沪（2） 下一站是故宫博物院。 穿越午门，步入紫禁城，亚瑟仿佛走进了另一个时空。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精妙绝伦的榫卯结构、寓意深远的装饰，都让他这个视觉艺术家目不暇接，速写本上的线条变得格外急促。 在珍宝馆，明代文物成为参观的重点。 何言超对一件明代永乐年间的青海水云龙纹扁瓶看得尤为仔细，流畅的笔触和磅礴的气势，让他联想到同时期欧洲艺术的萌芽。 他低声对亚瑟说：“看这线条和构图，与文艺復兴时期大师们追求的某些美学不谋而合。东西方在追求『美』的巔峰上，有时是相通的。” 文化部的陪同人员適时地介绍著明代的歷史，特別是永乐大帝的雄才大略与郑和下西洋的壮举。 当看到一套明代文官的补服和乌纱帽时，何言超半开玩笑地对亚瑟说： “看，千百年前，我们就定义了『职业装』的標准，而且等级森严。比起华尔街那些千篇一律的西装，是不是更有辨识度？” 这话引得亚瑟和旁边的官员都笑了起来。 亚瑟顺著话题道：“华尔街的西装还是有不同的——价格！那是一种隱形的等级。” 行程中一个“小惊喜”是观看一场特意安排的武术表演。 表演者来自什剎海体校，个个身手不凡。刀光剑影，拳脚生风，看得亚瑟连连惊呼。 压轴出场的是一个面容稚嫩却眼神沉静、动作乾净利落至极的少年。 他表演了一套刚猛迅捷的长拳，劲力通透，爆发惊人，小小年纪已有大家风范。 表演结束，少年抱拳行礼，气度沉稳。 文化部官员带著自豪介绍：“这位是李连捷同学，是我们体校非常优秀的武术苗子，拿过全国少年组冠军。” 亚瑟激动地抓住何言超的手臂：“何！你看到了吗？这个小男孩！他就是天生的动作明星！ 何言超却知道这孩子后来走上了一条不太好的路。 “冷静点，亚瑟。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是在体制內培养的运动员。” 行程的高潮，也是官方最期待又最忐忑的部分——安排何言超在燕京大学做一场非正式交流演讲。 题目很宽泛：“从香江看世界——青年与未来”。 阶梯大教室里座无虚席，挤满好奇的学子、严肃的教授，以及各级官员和记者。 何言超一身得体的西装，站在讲台前，年轻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从容。 他首先谈到了香江作为东西方交匯点的独特地位，谈到了科技发展的日新月异，也谈到了全球化背景下中华文化传播的机遇与挑战。 他的国语水平超乎在场师生的想像，发音標准，口齿清晰。他的观点新颖，语言生动，牢牢抓住了听眾。 演讲结束，绝大多少人都觉得不过癮，讲得好是好，但太过官方。 所以，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中，各种劲爆的问题接踵而至。 第一个站起来的男生戴著眼镜，有点小紧张，说话有东北口音： “何先生，您来自香江，那是一个高度开放的国际都市。您如何看待我们国家当前关於『开放』的討论？我们是否应该全面开放，学习西方的模式？” 问题直指核心，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言超身上。台下的官员们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何言超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而有力： “首先，我们要明確一点——没有哪种成功模式是照搬的。共產国际就试过，將十月革命的成功经验照搬到这片土地，结果呢？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台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何言超会拿共產国际来举例，难不成他还学过党史？ “开放，是必然之路。闭门造车，最终只能落后挨打。香江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其自由港的地位和开放的环境。” “但是！”他话锋一转：“开放不等於没有门槛，更不等於全盘照搬！我认为，任何改革都必须要基於一个原则——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比如医疗、教育、住房、水电气等与民生密切相关的民生领域，绝不能完全市场化、资本化！我的电视台前不久就挖出香江的中华煤气公司为了利润罔顾安全的丑闻，这就是完全市场化带来的恶果。” “诸位想想，如果医院以利润为先，学校成了赚钱工具，房子炒成天价，水电气成了垄断暴利的工具……老百姓会是什么下场？那必然是灾难！” “这些领域，必须坚持公益属性，政府必须承担兜底责任，可以开放引进先进管理经验，引入竞爭机制，但绝不能放给资本去追逐利润最大化。” 这个回答清晰而务实，带著强烈的现实关怀，让提问的学生和在场的许多人都陷入了思考。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第二个提问的是年纪偏大的女学生。在这个高考才恢復不久年代，“超龄”大学生比较常见。 “何先生，您毕业於哈佛大学，那是世界顶级学府。您能告诉我们，美国的高等教育，特別是像哈佛这样的名校，为什么能培养出那么多顶尖人才？我们和他们差距在哪里？” 何言超微微一笑：“答案很简单，甚至有点俗气。一个字——钱！海量的、持续投入的、不计短期回报的投入！” “西方科学技术的进步速度领先，核心原因不是人种优越，也不是所谓『制度优越性』，而是因为他们率先完成了原始积累，拥有了碾压性的资金优势！” “哈佛有天文数字的校友捐赠基金，还有政府拨款，可以聘请全球最顶尖的教授，购买最先进的设备。可以为一个可能十年、二十年都看不到回报的基础研究项目持续投入巨资。这种『烧钱』的能力，是基础科研和培养顶尖人才的土壤。”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著期许：“我们当然需要学习他们先进的教育理念和方法论，但更要清醒认识到，追赶的关键在於投入！国家层面、社会层面、个人层面，都需要在教育和科研上投入更多真金白银和耐心。缺乏这些，追赶、超越都只是空谈。” 接下来的提问的男生明显带著敌意。 “何先生，您是成功的商人，您的发家史在香江充满传奇色彩。但马克思告诉我们，资本的原始积累是『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您如何看待资本？您作为一名资本家，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这个问题火药味十足，直指何言超的身份和本质。会场气氛瞬间凝重。官员们微微蹙眉，担心局面失控。 何言超没有迴避，反而称讚：“问得好！非常深刻的问题！” “没错！纵观世界歷史，原始资本积累是血腥、残酷的。掠夺、殖民、侵略、屠杀，这些无法否认的歷史事实。资本的本质也是逐利的，这源於人性中普遍的贪婪。” 他话锋一转，带著强烈的思辨色彩：“但是，这位同学，请记住一点：资本本身没有思想，没有善恶。它归根结底是一种工具，一种资源调配的工具。工具掌握在谁手里，为了什么目的使用，才是关键！” 他目光扫过全场师生，拋出了一个尖锐的反问： “你们都是共產主义事业的接班人，接受的是马克思主义和***思想的教育。那么，我请问在座的各位同学和老师，一个假设性问题：” 他刻意停顿，一字一句拷问在场所有人： “如果有一天，你掌握了巨大的资本力量，你是选择顺从人性中普遍的贪婪，去无休止地扩张、垄断，不择手段地攫取更多利润？还是能谨记你今天所信奉的主义，用这资本去推动技术进步、改善民生、回馈社会，甚至主动去约束资本本身的破坏性？” “这个选择权，不在资本，而在每一个掌握资本的人手中！这才是最根本的考验！” 这个回答犹如惊雷，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沉思。它超越了简单的资本批判，直指人性的复杂，让许多学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接下来提问的是一位头髮白的教授：“何先生，我们国家在很多领域都面临西方的技术封锁。您如何看待这种封锁？我们又应该如何应对？” 何言超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当然，嘲讽的目標是西方。 “技术封锁？哈！在我看来，西方的技术封锁，某种程度上是给我们指路！是指路的明灯！” 台下譁然。这观点太顛覆了！ “为什么呢？”何言超自问自答：“因为它明確无误地告诉你，哪些技术是卡脖子的，是真正关键、真正核心、真正具有战略价值的！” “人家不封锁的，要么是过时的，要么是可以轻易替代的，要么就是故意放出来让你產生依赖的『產业陷阱』！比如一些低端组装线、污染大的落后產能，或者核心部件依赖进口的所谓『先进』设备。” “所以，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赤裸裸的封锁，而是披著『合作』外衣的陷阱！他们让你觉得钱就能买来现代化，真实目的是让你丧失自主研发能力，永远被锁死在產业链下游，成为別人的廉价加工厂和倾销市场。” “应对之道？唯有自力更生，自主研发！这个过程中，西方肯定会反制，但敌人越反对，越证明这条路走对了，越要加大投入，无论多困难都要坚持下去！没有捷径！” 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宣布接下来会是最后一个问题。 第二十九章 山雨欲来 一个看起来不像老师也不像学生的人抢到了最后的提问机会： “何先生，您刚才提到全球化背景。西方常標榜其制度的『优越性』。您游歷东西方，您认为哪种制度更具优势？” 何言超沉吟片刻，回答道：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制度，从来没有！任何制度，无论听起来多么高尚，设计得多么精妙，在不断变化的社会现实面前，都会出现偏差、僵化，甚至异化。” “制度的生命力，在於它是否具备强大的自我纠错和动態调整能力，並推动生產力持续向前发展？” “在自我纠错和动態调整上，西方制度在过去几十年里，確实展现出了一定的『优越性』，走在了前面，然而这並非出於自愿，而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何言超再次出人意料，他引用了一位无產阶级战士的名言： “切·格瓦拉曾经说过：『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建医院和学校，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同样的道理，西方目前展现出来的『优越性』，完全为了应对意识形態的压力，以及因此而產生工人运动——他们不知道知道自己错了，更不是变善良了，而是他们知道自己快死了！” “反观北方的老大哥，就没有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机感，所以他们拒绝学习西方的长处，拒绝调整和改革。” 何言超停顿了一小会儿，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所以，我有时会想，如果有一天，红色巨人倒下了，西方的压力源消失，没有了继续內部调整的动力，资本迅速收回之前被迫分出的利益。到那时，西方工人的好日子，可能就真的到头了。” 台下鸦雀无声，连官员们都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先说老大哥拒绝改革，后说红色巨人倒下，这是在预言它的败亡吗？ 问答环节在这一种极其复杂而热烈的氛围中结束。 何言超的回答，如同他本人一样，充满了智慧和犀利的锋芒。 他的观点，尤其苏联与西方关係的阐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官方陪同人员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审视，到后来的震惊、深思，最后都化作了钦佩。 在何言超走下讲台时，低声对旁边的同事嘆道：“此子……可为国士。” 何言超的言论，经过某种授意后登上了官方报纸，从而引发了一场全国范围的大討论。 这个时期，到底“开”还是“不开”始终没有定论，即便后来开放了几个特区，质疑、反对的声音也从未停止。 至於到底要开放到什么程度，又是另一场激烈的討论了。 何言超在问答环节说的那些话，给本来激烈的討论加入了大量新素材、新角度。 特別是他对西方所谓“制度优越性”的祛魅，那句“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更不是变善良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流传甚广。 何言超回到香江时，已经是五月了，石油期货已经34美元左右的价位全部平仓，获利8亿美元全部转到黄金期货市场。 何言超的计划是：在接近1980年1月高点时，平掉所有黄金多头头寸，並立刻反手做空，再狠狠赚一笔！ 当然了，资金达到一定的程度后，收益就不是简单的数学题了。期货相当於对赌，想要做多头，得有人做相应数量的空头才行，反之亦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明年那一票，收益率肯定不如本金只有5000万时高，但收益肯定更多！届时，一步迈上香江首富宝座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何言超迅速处理著积压的事务。將佳视招募的动画组，加上两个精心策划的项目，打包送了过去。 还有青蒿素合成项目的进展报告，佳视新剧《妙手仁心》的筹备情况——现阶段主要是医院的建设。 《一代贤后》拍好大半，后期也在同步製作中。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一份来自情报放在了他的案头。 李家成过去数月一直在悄悄吸纳和记黄埔的股份，由於韦理时不时放出利好，和黄股价比歷史上要高出一截。 歷史確实改变了。在玲瓏可以查到资料里，李家成的“蛇吞象”行动进程清晰。 如今，在自己的干预下，歷史已经改变，九龙仓吃了一次亏的李家成，行动变得更加隱秘和谨慎，谁也无法精確预知他们发起总攻的具体日期。 何言超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韦理略带疲惫但依然冷静的声音。 “何先生，我猜你也差不多该联繫我了。” “打扰了，韦理先生。”何言超开门见山，“长海那条蛇，最近胃口很好，动作很轻，但痕跡还是露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韦理的声音凝重起来：“我也有所察觉。一些小额、分散的买单持续流入。” “韦理先生，『凤凰计划』的核心防御机制需要启动的『钥匙』，就是沈弼违规的铁证。没有这个，你会很难脱身。” 何言超的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提醒韦理，注意收集沈弼违规操作的证据。但他没有直接说，而是站在对方立场提出关切，这属於说话的艺术。 “我明白的，何先生。我在滙丰內部人脉一直在监控沈弼及其核心圈子的动向。” “很好。保持警惕。近来你的私人投资收益如何？”石油危机前，何言超也向韦理透了一点风。 “现在看来，我太过谨慎了一些。”这是钱投少了。 “没关係，还有机会，接下来黄金应该比石油涨得快。” “谢谢你的提醒。” …… 刚放下电话，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通报：“少爷，舅老爷来了。” “让他进来。” 何言超揉了揉眉心，都这个点了，许明德来干嘛？ 小舅许明德哼著小曲，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古龙水味。 “阿超！忙完啦？刚从內地回来就日理万机，年轻人注意身体啊。” “小舅，坐。”何言超示打量著小舅，“看你心情不错？” “好得很！”许明德眉飞色舞，“三张唱片都在准备中，一切顺利。先发最稳的小凤姐，打响星河头炮。然后张国容、谭永麟。” “嗯，按计划推进就好。”何言超点点头，话题一转，“小舅，不是为了这点事吧？我听说…你最近和艾薇小姐走得很近。” 许明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绽放开来，“哎呀，阿超你消息真灵通。是，我是在追ivy，可她不理我啊。” “你还吃瘪了？你是我舅舅，又是星河唱片的负责人。而且看你这股风骚劲，不像是被拒绝的样子。” “我是为你高兴。” “啊？”饶是聪明如何言超，一时间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许明德意有所指道：“你呀，也该適当放鬆一下！別整天除了工作就是看书、健身，找个女朋友吧。” 这下何言超想明白了。许明德去追艾薇，被拒绝了，然后乐呵呵的跑来让他找个女朋友。 导致这种情况，原因大约只有一个。 “艾薇拿我当藉口来拒绝你？” “相信我多年丛的经验，那不是藉口！” 说完，小舅拍了拍何言超的肩膀，哼著歌，脚步轻快地离开书房。 何言超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惊愕。 “不是吧？都没见过几面。” 其实艾薇也是被许明德烦得不行了，才不得已说出来的。许明德太烦人了，又得罪不起。 更新变更 第三十章关小黑屋了，修改了两次都没放出来。每次修改还必须间隔两小时，只能待会儿再改了。 然后就是更新频率。我是纯萌新，啥都不懂，之前一直每天三更，约9k。今天在作者群里聊了才知道，更新太快会导致新书期提前结束。 新人新书成绩本来就不好，少了新书期的推送资源就更难了。所以从明天起到上架，更新改为每日两更，共4-5k，请各位读者老爷们谅解则个。 更新时间会定在中午12点，下午18点。存稿是够的，如果没能准时更新，那一定被关小黑屋了。 起点的敏感肌审核机制，我是真看不懂。 最后，谢谢各位读者老爷的追读、推荐票、纠错。 感谢北条氏、一生平、fx936、神圣天使2016、叫我波波哥，月票金主。 感谢小虎哥kk，北条氏老爷的打赏。 你们的支持，对於我这个新人真的很重要。 不管怎样，我一定会尽力坚持写完这本我人生的第一本小说。 第三十一章 入主和黄 佳视台经过“深入挖掘”，证实了相关消息属实，並公布不知从哪搞来的文件副本。 “.本台获得独家法律文件副本显示，在和记黄埔易主之前，其核心资產都已被合法剥离，並转移至一家独立第三方基金！长海实业斥巨资购入的，实质上是一个被抽走了血肉的空壳！” “..据本台財经分析师初步估算，若要赎回这些核心资產，长海需额外支付的金额，將远超其收购和记黄埔本身的成本！这將极大拖累长海实业的財务状况！” 这则新闻的杀伤力远超想像！ 它不仅宣告了和记黄埔（0013.hk）价值的崩塌，更引发了市场对长海实业（0001.hk）的全面恐慌！ “李家成天价买了个空壳？！” “长海的钱都砸进这个坑里了，债务怎么办？现金流会不会断？”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长海实业的股价同样遭到史无前例的恐慌性拋售，次日开盘即暴跌！ 那些曾经看好“超人”神话的投资者，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用来逃跑。 李家成之前为巩固控制权而在高位扫货的投入，以及收购和记时背负的巨额债务，让市场对其完全失去了信心。 长海的信用评级被多家机构火速下调，融资渠道几乎冻结。 交易所內，两部屏幕並排显示著长海与和黄的股价，如同两条绝望的瀑布，飞流直下。 许明德的电话又来了：“阿超！全中！爆了！全都爆了！李家成那扑街现在焦头烂额，银行在催债，股东在跳脚，记者把他办公室都围了！他根本没能力也没心思管和黄了，现在他只想保住长海这最后的本钱！” 何言超眼神锐利如刀：“李家成现在自顾不暇，肯定优先拋售和黄回血救长海！但期权在我手里，除了我，谁接谁死。所以不用著急，让股价再跌一会儿。” 收购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市场上对和黄的拋盘如同决堤洪水，而李家成方面，正如何言超所言，为了保住长海实业这艘还有价值的主舰，只能忍痛割肉，也在指令经纪行不计成本地拋售和黄股票回笼资金。 何言超的扫货资金如同潜藏於深海的巨鯨，不紧不慢的吞噬著市场上的和黄股份。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成忙著拆东墙补西墙，疲於应付“戴维斯双杀”。 何言超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二级市场狂扫筹码，並迅速与几位急於止损脱身、对李家成彻底失望的中小股东达成场外协议，將持股比例一举推过了50%的绝对控股线，达到了52.4%。 当律师团队將確认何言超已成为和记黄埔最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法律文件送来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行使期权，收回所有被剥离的核心资產。文件齐备，立刻执行！” “是，老板！恭喜老板！”助理的声音带著激动。 次日，何言超又上头条了，这次是財经版块。 《惊天逆转！神童超抄底和黄空壳，妙手回春！核心资產失而復得！》 《『毒丸』显威！韦大班妙计护资產，神童慧眼识珠！李家成竹篮打水！》 財经评论员们陷入疯狂，连篇累牘地分析这场惊心动魄的商战。其中探討最多的，无疑是何言超的“二度蛇吞象”。 “韦理大班对和记黄埔的操作，堪称资本运作的巔峰艺术！他精准预判到李家成和沈弼的阴谋，製造了一颗合法『毒丸』，不但保护了股东们的利益，还给妄图侵吞和黄的人一记重击。” “只是，我们至今仍未得知，神童超是如何从韦理大班处购得赎回期权的。” 何言超宣布：將对和记黄埔进行彻底的改制，推行何氏工厂、佳视那套成熟的福利保障制度，並对產业进行升级。同时还会请回韦理继续担任大班！ 消息一出，和记黄埔的股价立马回弹，迎来“戴维斯双击”，股价快速回弹。 何言超19岁生日这天，半岛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映照著香江华资巨擘们意气风发的脸庞。 “何生，何太，恭喜恭喜！阿超真是人中龙凤，智勇双全，此番蛇吞象，堪称经典！” 霍英栋端著酒杯，笑容真诚地向何世昌夫妇道贺。他看重的不仅是何言超的財富，更是那份洞察先机、翻云覆雨的手段和对实业的坚持。 “霍生过誉了，犬子年轻气盛，还需各位叔伯多提点。” 何世昌嘴上谦逊，但眼中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许安琪则温柔地看著儿子，满是骄傲与欣慰。 鲍玉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何言超的肩膀，声音洪亮： “阿超，够犀利！够胆识！够眼光！这杯酒，我敬你！你是什么时候跟韦理搭上线的？” 何言超如实回答：“初次拜访世伯您的第二天。” 长海实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紧闭，李家成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那封来自半岛酒店的烫金请柬，早被他揉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了。 去？拿什么脸去？ 去接受那些昔日平起平坐、如今却將他踩在脚下之人的“安慰”？去看何言超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尖锐刺耳。 李家成烦躁地按下免提，是財务总监急促的声音：“董事长，债券那边又出问题了，还有几家供应商也发来了措辞严厉的催款通知，说再不结清部分货款就停止供货！” “够了！”李家成猛地打断，声音嘶哑。 “告诉他们，钱会有的！我正在想办法！稳住！一定要稳住！”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债台高筑，融资无门，信誉扫地。就连一向支持他的滙丰，也因为沈弼的事转变了態度。 以前支持力度有多大，现在催款就有多急。 此番就算勉强保住长海实业，也是元气大伤，至少十年无法翻身。 数日后，启德机场。 从加勒比海度假归来的韦理，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容光焕发。 他刚走出闸口，就被早已蹲守的记者们团团围住，长枪短炮瞬间懟到面前。 “韦理先生！欢迎回港！请问您对和记黄埔易主有何看法？” “韦大班！外界盛传您提前布局的『毒丸』计划是神来之笔，保护股东的利益，是真的吗？” “您如何看待神童超何言超先生？何言超是如何购得赎回期权的呢？” 韦理停下脚步，露出標誌性的英伦式矜持，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沉稳： “诸位记者朋友，首先，我很高兴能回到香江。” “关於和记黄埔的事情，作为前任管理层，始终將维护公司利益和股东权益放在首位。在察觉到某些交易可能对和黄长远发展带来巨大风险时，我確实採取了一些合法、合规的预防性措施，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事实证明，那些措施是及时且有效的。它们最大限度地保护了和记黄埔的核心价值，避免了优质资產被不当交易侵吞。至於何言超先生，” 韦理微微一笑，將功劳巧妙归拢到自己身上，“他是一位非常有魄力和眼光的年轻企业家，能够识別並果断抓住机遇。如今他接手和黄並行使期权收回资產，证明了他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我相信和黄一定会在他的领导下焕发新生！” 韦理的发言可谓滴水不漏，记者们还想追问细节，韦理在助理的护送下优雅地离开了。 “抱歉，我刚下飞机，需要倒时差，具体问题稍后会有正式声明。”留下身后一片闪光灯和更加喧囂的议论。 將韦理塑造成运筹帷幄、保护股东利益的英雄角色，这正是何言超与韦理提前约定的剧本。 翌日，在和记黄埔新布置好的董事长办公室內，何言超与韦理相对而坐，只是这次换了个位置。 何言超坐在办公桌后，韦理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韦理先生，欢迎回来继续担任和记黄埔的大班。” “谢谢董事长的信任。” “但有些规矩，必须说在前头。我的经营理念和英资那套，完全不同。” 他目光如炬，直视韦理：“英资只想著如何吸血赚快钱，炒楼、玩金融把戏，把香江当成提款机。” “我不一样。做实业，就要有实业的样子。韦理总裁，你之前將和黄带出亏损困境，已经证明过能力，我很信任你，具体经营细节我不过问，但以下几点，你一定要切实的实行。” “第一，我之前承诺给员工的全员医疗保障、高额意外险、学习提升计划，必须立刻、不打折扣地全面推行！成本不是问题。我要每一个为我何言超工作的人，都能有尊严、有保障、有奔头！” “第二，產业升级是核心！码头、仓储全面跟进『明日港』计划，这方面我已经同鲍生谈好了，他会派人跟你接触，商谈联合採购事宜。” 韦理非常赞同何言超的计划：“董事长的安排，也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只是以前的董事会毫无长远眼光。” “第三，超市、酒店等服务行业，都需要加强员工培训，提高服务质量。香江的服务业水平实在太差了，我要你把希尔顿、屈臣氏、百佳做成香江的服务业標杆！以前薪水低，员工有怨气，不好好服务我可以理解。以后再不好好做的，无须客气，香江有的是人愿意做。” “董事长英明！何氏企业的福利待遇一直冠绝香江，员工上下一心，我早有耳闻。在我看来，这非常的明智，是为长久之计。” “最后是地皮的开发，暂时不要投入资金，什么时候该开发了，我会通知你。” 別人不知道，何言超可清楚得很：81年股灾，82年谈判，83年港元危机，房价、地皮都跌到底了。到时候狠狠抄底一波，再来规划、开发，会比现在更有价值。 “记住，实实在在做实业。个人投资可以諮询我，但和黄不做投机！做得到，荣华富贵共享；做不到，我就换个人来做。” 韦理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却拥有著长远眼光和宏大格局的老板，终於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站起身： “我明白了，董事长。请您放心，我会全力以赴，让和记黄埔成为您所期望的样子。” 第三十二章 性感荷官 “阿超，艾薇那靚女，是真对你有意思哦……” 和记黄埔一役后，许明德又旧事重提。 这傢伙是丛老手，看女人极少出错。何言超表面波澜不惊，內心却並非毫无涟漪。 艾薇，那个在《最佳损友》里惊艷亮相，从濠澳荷官华丽转身为演员的混血美女。 她五官深邃立体，带著明显的亚欧混血特徵，身材高挑、丰满，气质中糅合著异域的性感与东方的神秘，確实极具魅力。 何言超也不得不承认，他当初的选角要求——“迷得男人神魂顛倒”，艾薇確实达到了。 少有的几次在片场、公司或別的场合遇见，那道的靚影总能吸引他的目光多停留一会儿。 但，也仅此而已。相处甚少，交流寥寥，谈何了解？更遑论感情。 许明德的“情报”，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边插曲。 此事最简单的处理办法是装作不知道。以艾薇那看似疏离、带著点自我保护的距离感，以及两人身份地位的悬殊，都决定了她主动迈出那一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件事，大概率就这么过去了，再无波澜。这样最省心，也符合他一贯专注於“大事”的行事风格。 或者……接纳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何言超自己都有些诧异。 作为一个拥有成熟灵魂的穿越者，他早已过了为单纯美色冲昏头脑的年纪，但身体的诚实反应无法完全屏蔽。 十九岁的身体里，蕴藏著属於这个年纪最原始、最蓬勃的躁动。艾薇的美貌与风情，是足以点燃任何年轻男性荷尔蒙的存在。 况且，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身边有红顏相伴，再寻常不过。 艾薇，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除了屏幕上展现的魅力，何言超对她的了解真不多。 同一时间，艾薇独自坐在自己宿舍內，望著窗外灯火发呆。 自那天被许明德半是玩笑半式的逼迫地追问，情急之下吐露了深埋心底的秘密后，她就一直处於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惶恐之中。 “完了……”她无数次在心里哀嘆。 许明德离开时那玩世不恭的笑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以那傢伙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还有对何言超这个外甥几乎毫无保留的亲近，他怎么可能不把这件事当“趣闻”告诉何言超？艾薇越想越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言超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艾薇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一种熟悉的冰冷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很漂亮，她知道。她更清楚这是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赖以生存、向上攀爬的最大资本。但这份美丽之下，是深植骨髓的自卑。 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樑——这些在西方世界或许备受称讚的特徵，在此时的港澳，却是“杂种”、“鬼妹”的烙印，是童年被嘲笑、被孤立、被霸凌的根源。 港澳地区长久以来都有歧视混血儿的风气，而她属於最底层的那种——亚欧混血。而且特徵非常明显，那双不一样的眼睛根本无法掩饰。 父亲是某个早已记不清面孔的葡萄牙人，归国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杳无音讯。 母亲带著她这个“耻辱”，在底层苦苦挣扎，受尽白眼。她的童年充斥著贫穷、歧视和母亲无声的眼泪。稍长后，美貌又成了另一种麻烦的来源。 她拼命工作，抓住每一个渺小的机会，从濠澳赌场的荷官到佳视的演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渴望改变命运，渴望安全感，渴望一个能让她彻底摆脱过去阴影的避风港。 何言超，那个飞速般崛起、光芒万丈的神童超，对她而言遥不可及，却又有致命吸引力。 那点隱秘的喜欢里，掺杂了多少对强大的仰慕，对庇护的嚮往，对阶层跃升的渴望？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不敢奢望何言超会回应什么。更可能的是，对方知道了她的“痴心妄想”，会觉得可笑，甚至轻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何言超贵人事忙，早点忘了这茬。 几天后，何言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他不是一个喜欢让事情悬而未决的人，无论是商业併购还是这种微妙的私人情绪。他选择直面。 何言超用的理由是“谈谈接下来的发展安排”。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艾薇无法拒绝，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地点是佳视董事长办公室。何言超选这里，说明他至少没打算让艾薇难堪。 “董事长，下午好。” 艾薇敲门进来，打招呼的声音些微有些颤抖。 “嗯，坐。” 助理给艾薇上了一杯清茶，隨即离开。 这时艾薇抢先开口：“我知道您今天约我，可能不只是为了谈工作。许生……他是不是告诉您了？” 何言超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点了点头，“是，小舅跟我提过。” 艾薇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了裙角，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把所有的想法一次性倾倒出来： “是，我承认，我对您……是有好感，您很厉害，很有吸引力。”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破釜沉舟一般的坦白：“但，我对您的感觉，不是小女生那种单纯的爱慕。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从小……您可能不知道，或者听说过一点，我这种混血，日子有多难捱。我和我妈……吃了很多苦头。” 何言超没有评价什么，只是静静的听著。 “所以，我对您的好感里，有对您能力的崇拜，也有更现实的想法……这很功利，我知道。那几天许生一直缠著我，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那样说，只是想让他死心。” 一口气说完，艾薇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微微喘息著。她想拿起茶杯喝一口，缓下情绪，却发现手也在颤抖。 何言超沉默地看著她。他预想过她的羞涩、否认，甚至欲拒还迎的试探，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场近乎自毁式的、赤裸裸的坦白。她撕开了所有浪漫的偽装，將好感、自卑、算计、渴望，一股脑地摊开在他面前。 对此，何言超的评价是：很聪明的策略。这种完全坦白的方式，最容易获得信任。 “所以，你拒绝许明德，不是因为他心，而是因为他喜新厌旧，隔三差五就换一个？” 这句拷问其实相当残忍，若艾薇没选择坦白，何言超是不会这样问的。但现在她选择了坦白，那就乾脆把最后的一点遮掩也撕碎。 第三十三章 常青藤 “是的。” 艾薇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就承认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比刚进门时镇定了不少。 “许生……他很好，英俊多金，风趣幽默。但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今天喜欢这个，明天中意那个。濠澳那位大名鼎鼎的『赌王』，风流一世，姨太成群，但他至少能保姨太们一世富贵。许生呢？他的『喜欢』，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抬起头，语气带著一种血淋淋的清醒： “董事长，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清楚攀高枝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不怕付出代价，但我付不起被短暂喜欢然后隨手丟弃的代价。那样的『喜欢』，会让我变得廉价。我可以接受不是唯一的，但必须是稳定、长期的。” 这番话，赤裸裸地展示了她在困境中养成的权衡与清醒，清醒得让人心头微微一窒，有些心疼。 她不是在编织浪漫的梦，而是在为自己规划一条向上攀登的路，哪怕路径上荆棘丛生。 何言超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重新落在艾薇脸上。 “很好。我喜欢坦诚的人。坦诚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艾薇的心猛地一跳，这句“很好”和“喜欢坦诚”，似乎……是一种认可？ 至少没有预想中的轻蔑和嘲笑。艾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下一瞬又因何言超的话而再次悬起。 何言超问了一个看似与之前的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你喜欢做演员吗？” 这个转折非常生硬，艾薇明显愣了一下。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这绝不是隨口一问。这生硬的转折背后，蕴含著两个清晰而关键的信息：第一，默许了她的靠近，或者说，接受了她。 第二，何言超在给她选择权——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你是想保留一份自己的事业和身份，还是就此放弃所有，彻底依附，安心做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这既是试探，也是给予。试探她的野心和独立意志，给予她在依附关係中保留自我的空间，如果她想要的话。 想明白这些后，艾薇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展现出她那份清醒的生存智慧： “喜欢！非常喜欢！演戏让我感觉有价值。而且……” 她深吸一口气，真诚地看向何言超，毫无保留的表达心跡：“董事长，我现在打定主意要攀您这根高枝，但妈妈的经歷告诉我，女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和价值，我不想做一个只能依附於人的瓶。现在当演员，对我来说是原始积累，不仅仅是赚钱，更重要的是在学习！学习表演技巧，成为一个真正有实力的演员，同时……”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也在学其他的东西。片场里看导演怎么调度，看监製怎么统筹，看编剧怎么写故事……我在学怎么运作一个项目。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学习做生意。演戏是我的起点，但我想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番话，清晰地勾勒出她的野心：她不仅要攀附何言超这棵大树寻求阶层跃升，更要藉助这棵大树提供的养分和平台，努力生长出自己的枝干。 演员是身份，是跳板，也是她积累资本和能力的途径，而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领域。 何言超看著眼前这个混血女孩，她美丽的脸庞因激动和紧张而泛起的红晕，但那双罕见的灰绿色眼睛里，燃烧著对未来的渴望。 那份在底层挣扎中磨礪出的坚韧、对自身处境的透彻认知，以及毫不掩饰的野心…… “呵……很好。” 这是何言超今天第二次说“很好”了。 “艾薇小姐，你真的很清醒，清醒得……让我有点意外。看来，我这次是捡到宝了。” 艾薇的心跳如擂鼓，何言超那句“捡到宝了”像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她忐忑的心路。她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认可，何言超已缓缓起身。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艾薇紧她下意识地也想站起来以示恭敬，但刚起到一半—— “坐好。” 何言超的声音不高，却不可违抗。他走到艾薇正前方，双手按在座椅靠背的顶端，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瞬间將艾薇“固定”在了座椅里，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办公桌后窗外的天光被他挡住，阴影投在艾薇仰起的脸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眸里被男人面孔完全占据。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欲的姿態，无声地宣告著谁才是这里绝对的主宰者。两人距离近到艾薇能嗅到何言超口中吐出的茶香。 何言超低头，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我可以满足你的需求，长期、稳定的物质供应，我能给。实现野心的平台和资源，我也有。我甚至不需要你对我百依百顺，那样会很无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富侵略性：“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知道是什么吗？” 艾薇瞬间就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吐出那至关重要的两个字： “忠诚。” 不是爱慕，不是听话，而是忠诚，这是她依附於何言超必须付出的核心代价。 何言超他鬆开了按住椅背的手，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稍退，但目光依旧锁定她。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他直起身，恢復了惯常的姿態，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一幕从未发生。 “周末放鬆一下。周日上午9点，游艇会码头，准时到。” 游艇会码头？艾薇的心猛地一跳。那是富豪的游乐场。这是要带她进入那个世界？或者仅仅是一次私密的“检验”？ 无论如何，这无疑是关係向前推进的信號。 “是，董事长。我一定准时。”艾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顺从。 “嗯。去吧。” 何言超点点头，转身走回他的大班椅。 艾薇如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去，走出门口后，直奔洗手间。 看著艾薇消失在门口，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所有外部的窥视，何言超才哑然失笑，刚才的“表演”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他脑海中闪过自己刚才俯身压迫、强势宣告的样子，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哥这演技，拍电影都没问题了。 艾薇，ivy，这名字跟何言超还真挺有缘的。 常青藤，不仅是著名校盟的名字，更是一种植物。一种会主动依附，懂得借势生长植物。 这种有脑子、有野心的女人，比单纯的漂亮瓶有趣多了。 艾薇衝进洗手间，反锁隔间的门，双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 欣喜像气泡一样在心底翻涌，几乎要衝破喉咙尖叫出来——她成功了！ 她真的攀上了何言超，踏上了阶级跃升的捷径！ 何言超接受了她的“交易”，甚至认可了她的野心！ 然而，狂喜之下，艾薇依旧保持著清醒。走捷径的代价是什么？ 是绝对的忠诚，是部分的自由。 她再也不能像一个普通女孩那样，追求纯粹的爱情。她的未来，她的价值，都將与何言超这个名字紧密捆绑。 这份清醒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兴奋的气泡，带来一阵锐痛，却也让她更加坚定。 妈妈当年就是太天真了……她艾薇不会重蹈覆辙。用自由换取阶层跃升的阶梯，用忠诚换取实现野心的平台，这很公平。 她抹去眼角那一滴因为情绪激动而渗出的泪，挺起了胸膛。 这条路，她跪著也要走完，並且，要走到最高处！ 第三十四章 新潮 何氏药业研发中心，首席技术官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整整齐齐摆列的文件报告，还有一台崭新的索尼tps-l2可携式立体声磁带播放机——walkman，也就是隨身听。 何言超正將其拿在手中把玩。2028年时，几乎都找不到这玩意儿了。但在这个时代，隨身听却是革命性的產品，绝对的新潮！ 要不是何氏电子技术能力有限，何言超已经將这创意剽窃了，轮不到索尼出风头。 敲门声响起，是小舅许明德。 “阿超，搞定了！小凤姐的状態好到爆棚，这张专辑绝对能炸街！” 许明德说的是星河唱片成立后推出的第一张专辑《凤鸣星河》。新公司要的是开门红，由小凤姐打头阵无疑是最稳的选择。 何言超摩挲著手里的隨身听，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炸街是必须的。但要让它炸得更彻底，尤其是抓住年轻人的心。这个，刚上市的walkman知道吧？” 许明德凑近看了看，“知道！索尼新出的嘛，我也想买个来玩玩，你动作比我快。” “未来几年，它会成为年轻人的时髦標誌。立刻联繫香江索尼，以星河唱片的名义，首批订购500台。我们搞个买专辑抽walkman的大型有奖销售活动！头奖就是这玩意儿，再设些普通唱片、海报签名照之类的小奖。gg语打出去：『星河之音，隨身而行！』” 许明德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妙啊！这walkman看著就金贵又新潮，当大奖绝对引爆话题！我马上去办！” 说完正事，当舅舅的又开始关心起外甥的私生活了。 “听说你找艾薇谈过了，结果如何？” 何言超放下手中的隨身听，目光转向一脸八卦的小舅，嘴角微扬，“艾薇？她確实……超出了我的想像。” 许明德立刻来了精神，上身前倾凑近道：“哦？怎么个超出法？快说说！” “聪明，非常清醒。对自己的处境、想要什么、能付出什么，都有清晰的认知。不矫情，有野心但不妄想。” “哈！那你是打算……”许明德故意拖长了尾音，“收下了？” 何言超没有迴避，坦然地点点头：“为什么不呢？漂亮、身材好、聪明、清醒，各方面我都很满意。” 他顿了顿，看著许明德，“倒是你啊，小舅。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玩够了吧？收收心，找靠谱的人稳定下来了。多喜欢几个没问题，但別再像以前那样，换女朋友快过换季买衫，伤身又伤神。” 许明德被外甥说得老脸一红，隨即又故作委屈状： “喂喂喂，阿超，你这话说的！天地良心，我这次找艾薇，可是抱著长期发展的心思去的！谁知道落有意隨流水，流水无情……不对，是流水直接奔著你这座金山去了，我能怎么办？” 许明德夸张地嘆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何言超被他逗笑了，没好气地骂道，“少来这套！我信才有鬼了！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因为你自己以前太，名声在外，好意思怪我？” “是是是，怪我怪我。” 许明德嬉皮笑脸地认栽，立刻又转移了话题，脸色稍微正经了点，“对了，还有个事，关於蜜雪的。” “蜜雪？她怎么了？”何言超坐直了身体。蜜雪是佳视刚回归的“一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程龙那小子，”许明德撇撇嘴，“最近红得发紫，尾巴有点翘了。追蜜雪追得很紧，出手阔绰得很，前两天直接送了辆跑车！” 何言超眉头微蹙。程龙凭藉《蛇形刁手》在79年爆红，確实风头正劲。 歷史上，他確实追到了蜜雪，但结局並不美好，劈腿分手收场。 “他追蜜雪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身份不够，现在觉得自己配得上了。蜜雪什么態度？” “看样子，有点陷进去的趋势。”许明德耸耸肩，“毕竟是当红打星，追求得这么猛烈追求，送车送的，难免会心动。” 何言超沉吟片刻。艺人的私生活，他作为老板，不便过多干涉。强行棒打鸳鸯，不仅落人口实，还可能適得其反。 “让人稍微提点蜜雪几句吧。”何言超做出决定，“就说是公司关心，提醒她一下，话点到为止就行，如果真陷进去了，那也是她的选择，我们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至於程龙那边……也派人说一下，追可以，但別太高调，万一分手不好收场。” “明白。”许明德点头记下。 何言超的思绪却飘得更远。他想起蜜雪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雪莉。 歷史上，那姑娘的情路更是坎坷波折。不过现在雪莉今年才14岁。 她姐姐是蜜雪，將来进佳视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也提点一下，別再让那个渣男给祸害了。 事谈完，许明德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嘻嘻地告辞： “那我先去搞定小凤姐专辑和索尼抽奖的事了？『星河之音，隨身而行』！嘖嘖，阿超，你这脑子转得就是快！这活动一出来，全香江的年轻仔都要疯掉！” 看著小舅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何言超重新拿起那台银灰色的walkman，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流淌出邓莉君甜美的歌声。 何言超又想起，邓莉君也被程龙祸祸过。那个大鼻子，欠的情债是真不少！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縈绕，何言超的思绪放鬆下来，却並未完全沉浸其中。蜜雪和程龙的事，让他联想到艾薇，继而想到自己。 他並非清心寡欲的圣人，身处这个时代，坐拥这样的財富和地位，诱惑无处不在。他亦不认为自己需要压抑本性，去做一个道德完人。 但何言超有自己的原则：绝不欺骗，绝不亏欠情债。他从一开始就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自己给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能接受这种关係的，彼此欢愉，各取所需；不能接受的，他绝不会去招惹，更不会去哄骗。 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风流，绝不虚情假意的欺骗。对艾薇如此，对其他人亦是如此。 第三十五章 何生托我带个话 许明德办事的效率一直很高，不久后，佳视的化妆间里，刚录完节目的蜜雪正对著镜子卸妆。 她的经纪人，看似隨意地走近，一边帮她整理著台上的物品，一边用閒聊般的口吻说： “雪姐，刚何生那边让人递了句话过来。” 蜜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向经纪人：“哦？何生说什么了？” 经纪人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也没明说什么，就是表达一下公司的关心。还有就是提醒你一下，程龙先生……嗯，圈內都知道的，他那人挺『热情』的，朋友很多，女性朋友也多。” 经纪人斟酌著用词：“来人说了，只是提醒，並不干涉。何生原话是『尊重他人命运』。雪姐你冰雪聪明，应该能听得出来，这句话其实好重的。” 蜜雪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凝滯。她放下手中的卸妆，转过身，眉头微蹙，眼中带著明显的困惑，心想： “何生怎么会关心起这个？还特意让人来提醒我程龙心？” 片刻迟疑后，她询问道：“何生……他认识程龙？很熟吗？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经纪人连忙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何生大老板来著，人脉广，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內幕，很正常嘛。再说了，程龙哥最近这么红，追你又高调，他那点事，娱记都快写烂了。” 蜜雪沉默了，经纪人最后那句话点醒了她，程龙心早就有跡可循，只是她没將那些小报、边杂誌当回事。 她对程龙颇有好感，热情、活力四射，很会哄人开心，又正当红，送车送的排场也確实让她有些心动。 但是，来自何言超的提醒又不能不重视。老板是何等人物？他没必要无的放矢，更不会对自己有企图。 蜜雪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吃过苦，也见过圈中虚情假意。何言超的话，她没有立刻全盘相信，但“程龙很”的提醒，已经印进心里进去。 她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静，“知道了，替我谢谢何生关心。我会看仔细的。” 另一边，程龙刚参加完一个慈善活动，心里有些堵。 此时的他正处在人生中最飘的阶段，赚了钱后，整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追女仔。 慈善？为什么要浪费钱和时间做这个？在经纪人的苦劝之下，他才勉强答应来应付一下。 但当他看到那些需要帮助人，病床上的小朋友见到自己时的欣喜和感激，那份纯真让程龙觉得愧疚，他知道自己不是真心的，不值得別人的感激。 刚上车，助手就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程龙关门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神从愧疚变成困惑。 “何生？何言超何生？他让人带话给我？” 助手紧张地点点头：“是的龙哥。传话的人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何生那边说，知道龙哥你在追蜜雪小姐，谈情说爱很正常，但是呢……希望龙哥稍微注意下方式方法，別搞得太张扬……呃，万一分手不好收场。” 助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程龙的脸色，生怕他发飆。 程龙的脸色变了又变。何言超！这个名字在如今的香江商圈和娱乐圈，分量极重。他不仅是何氏药业的实际话事人，更是佳视和星河唱片的老板。 自己眼下虽然如日中天，但论地位和势力，与何言超还相差甚远。 对方竟然会为了蜜雪的事，特意派人来“提醒”自己？ “分手”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何言超了解他的底细！ 程龙感觉到不爽，但又忌惮。他现在红透半边天，多少女仔主动投怀送抱，追你佳视个女明星怎么了？ 但对方是何言超……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也不敢不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帮我传个话，就说多谢何生的提醒，我懂规矩的，不会乱来，请何生放心。” 助手见状，鬆了口气，连忙应下，幸好还没飘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次日，何言超收到一份来自美国的信件，是mj寄来的，主要说的是电影的进展。 这让他回想起上次赴美参加《飞屋》首映礼期间，在洛杉磯与mj、亚瑟，就筹备中的电影进行过更深入的討论。 当时，他为电影添加了更多原版的细节：神经质、热爱古典音乐的缉毒警长，在贝多芬《暴风雨奏鸣曲》的宏大乐章中展开血腥屠杀。 以及那个註定成为经典的镜头构思——当杀手最终为小女孩打开生路之门时，象徵希望的光涌入黑暗走廊，照在小女孩的脸上，她怀抱象徵“家”与生命希望的绿植走进了光明。 片名当时悬而未决。亚瑟和mj都觉得编剧们给出的片名不够有力。 何言超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后世网络上那个极具衝击力和传播度的梗——“fbi! open up!”（联邦调查局！开门！）。 open up这个短语简洁、有力，有利於传播。而且它本身是开门的意思，符合杀手为女孩“打开生路”的情节，同时又有女孩为杀手“打开心扉”的隱喻。 “就叫《open up》怎么样？”何言超当时提议，“简单直接，有点出电影的经典镜头和主题。” mj和亚瑟都反覆念了几遍“open up”，越念越觉得响亮、好记、有爆发力，完美契合电影类型和核心情节，当即拍板定名。 亚瑟还吐槽呢：“先是up，现在又是open up，你是有多喜欢up这单词。” 信中还提到一个有趣的插曲：就在剧组拍摄警长屠杀戏份前一天，道具组刚巧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索尼walkman。 导演看到这个新潮玩意儿，瞬间联想到警长屠杀那场戏。 他灵机一动，当即决定修改场景——將原计划的老式留声机换成了警长戴著walkman耳机，沉浸在自己扭曲的音乐世界中，同时冷酷下令屠杀。 这一改动完美復刻了何言超记忆中的经典画面，歷史的轨跡在蝴蝶翅膀的扇动下，以另一种方式完美重合。 mj还在信中说了亚瑟近况。此时此刻，那位新锐导演正在洛杉磯的工作室中工作。 耳朵里塞著walkman的蓝色耳机，沉浸在中国之行收集的民乐旋律中。 他面前摊满了在长城、故宫、上美影的速写、照片和笔记，私密的音乐空间助他专心。他梳理著那些震撼心灵的东方见闻，將之逐渐化为《飞屋2》的养分。 助手过来报告说，nbc电视台的王牌访谈节目《今夜秀》发来邀请，亚瑟欣然接受。 想必在节目中，主持人一定会问到有关中国行的话题，他正好有很多想说的。 第三十六章 被卖了个乾净 傍晚，何言超刚踏进家门就发现有点不对，今天客厅里，人好像特別整。 阿婆、父母、弟弟妹妹、福伯、刘妈……怎么全在这儿？ 他隨手將两个精致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喏，给你们的。walkman，一人一个，上课时不许听！” 何言信看到walkman包装盒，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立刻又垂下头，规规矩矩地道谢。 何言心则没那么多顾忌，欢呼一声扑过来，一边抓起属於自己的纸袋，一边喊：“哇！大佬最好了！” 小妹没急著拆开礼物看，而是转过来看著大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笑容： “小舅舅都告诉我们了，大佬有女朋友啦！” 何言超心道：果然！许明德那个大嘴巴！这一大屋子人在这儿等著，就是为了这个。 “想问什么就问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何言超回答了一系列的诸如“是哪家小姐？”、“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之类的问题。 何言超从问题中听出：许明德透露了“他交了女朋友”这一条信息，其他的没有透露。 何言超每个问题都答了，却也没透露多少有用的信息。 “不是哪家的小姐”、“工作认识的”、“一年左右”…… 面对直指核心的问题，就说还不是时候。 扑灭了家里人的八卦之火后，何言超回到自己房间，一股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 前世的他，人生轨跡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学生时代，早恋是绝对的禁区，老师和家长严防死守。 曾经有个女同学打电话来，被母亲接到了。女同学只问了一句在不在，知道在洗澡后就掛了。 就这么点事，愣是被老妈追著问了一个多星期，同样的解释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等到终於毕业工作，家里的风向却陡然转变，婚姻瞬间就变成了生活的唯一的目的。 拖到三十出头，终究没能扛过父母亲朋的轮番轰炸，和一个各方麵条件都“合適”的女人结了婚。 结果呢？所谓的“合適”只局限於双方的家庭条件、个人收入，最后离婚收场，一地鸡毛。 刚才家人们的那种“热切期盼”，让何言超想起了那段糟糕的婚姻生活。 不过他很快就將往事甩开，调整好情绪，下楼吃饭。 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电视屏幕亮起，佳视的台標闪过，备受瞩目的歷史正剧《一代贤后》第一集开播。 片头古朴大气，製作精良感扑面而来。画面中，由蜜雪饰演的马皇后一身喜服，面若桃。 开头的第一场戏就是马秀英与朱元璋的大婚，直接用大场面吸引住观眾，然后再用回忆的方式將剧情引回两人相识的场景。 全家人安静地看著。剧情引人入胜，製作也看得出了血本。 然而，看著剧中呈现的內景和一些外景时，何言超並不是很满意。 “嘖，”旁边的何言杰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城墙……看著好新。” 何言超轻轻嘆了口气，解释道：“现在大陆还没开放影视拍摄，只能去台湾取景。” “我也想拍真正的古城墙，还想去明孝陵拍朱雄英下葬、马皇后葬礼两个大场面，奈何条件它不允许。” 电视上，精心製作的画面在播放。何言超的目光却有些飘远，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坚定：“过今年，等大陆要开拍《西游记》、《红楼梦》这类鸿篇巨製的时候，一定要去投钱！” 他仿佛看到了弥补遗憾的契机——让《西游记》一次拍个完整，把精彩的篇章都呈现出来。免得以后技术更好了，资金充裕了，创作理念和审美反而跑偏了。 至於《红楼梦》，更要重点投入！让曹雪芹笔下那烈火烹油、鲜著锦的景象实实在在地地呈现出来！ 周末的清晨，游艇会码头反而比平时更热闹一些。 何言超一身休閒装，戴著墨镜，低调地站在泊位旁，目光投向那艘白色中型游艇，那是他小舅许明德的“大玩具”之一。 何言超自己没买游艇，需要的时候，徵用小舅的就行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天天用。 选择出海也是无奈之举，双方都是名人，出街大概率会被拍到，香江就那么大点儿地方。 脚步声传来，转头一看，是艾薇来了。 她同样戴著宽大的墨镜，头上一顶白色遮阳帽。米白色的亚麻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脸上只化了淡妆，更显天生丽质。 看到何言超，她露出自然的微笑，快走几步来到男人身边。 “何生。”艾薇在何言超面前站定，落落大方。 何言超点点头，示意她上船。 艾薇没往游艇走，她取下墨镜，俏皮的眨了眨眼。 “在出发前，有件事我得先向何生坦白。” “哦？”何言超挑眉。 “许生给了我三条情报。” 何言超“呵”了一声，並未感到意外。她示意艾薇说下去，倒要看看许明德到底泄露了多少。 “第一条，许生说你没谈过恋爱，叫我主动点！” 何言超不置可否，这一世確实没谈过。 “第二条，拉著你去玩。许生说你表面成熟稳重，其实都是装的！你的內心深处，住著个大孩子！他还说，你亲口讲过『男人至死是少年』这种话。” “这句话並不是我原创，第三条呢？” 艾薇敏锐的察觉到，何言超只否认了最后那句话的出处，並没有表明態度，更没否认前面的“情报”。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许先生说，別看你摆出一副只做交易的架势。但他了解你，如果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会接受这种提议的。他说你很挑剔的，接受我，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艾薇说完，坦然看向何言超，观察反应，验证许明德的“情报”。 海风吹拂著艾薇的髮丝，阳光洒她立体感十足脸上。 何言超看著她坦率又有点儿小得意的模样，心中颇感无奈。 许明德那廝，卖得还真乾净！至於为什么要这样？何言超当然知道。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小舅舅，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得轻鬆、快乐，而不是活在算计和规划里。 同时，也能让艾薇对何言超这个人更感兴趣。 “真是煞费苦心。先上船吧。” 何言超伸出手来，示意牵手。艾薇却选择直接挽住並贴近，如许明德建议的一般“主动、大胆”。 “哦，对了。何生还说你喜欢前凸后翘的，还有大长腿。街上遇到都会多看眼。” “他观察得还真仔细。” 何言超再次苦笑，这些审美偏好他从来没跟人说过。 第三十七章 那个坏女人 游艇缓缓加速，驶离码头。 船员將一切布置好后，都去了驾驶室，將后甲板的私密空间完全留给客人。 遮阳伞下摆著两把躺椅，小桌上有精致的糕点、新鲜水果、冰镇饮料。 何言超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口，含有气泡的冰凉液体在口腔爆炸出复杂的味觉、触觉刺激。 这感觉，爽！ 何言超侧过头，目光落在女伴身上。 她此刻已经脱下了长裙，换成了连体泳衣，不暴露也不保守，就恰到好处的展现丰盈身姿，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相较之下，何言超装扮就隨意多了，夏威夷风衬衫，大短裤。 “小舅把我卖了个底儿掉，这可不公平。现在该你说了，我也想多了解你。” 艾薇的转过头来，迎上何言超的目光。那双在镜头前能演绎万种风情、打动了无数男人的眼眸，此刻褪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黯然。 “我吗？何生想了解什么？了解我从小就知道穿著破烂的衣服，装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能从游客那里骗到钱？” “还是我故意在几个女同学之间挑拨是非，让她们互相记恨，甚至大打出手，我再站队强者那边？” 她语气平稳的细数著自己的“罪状”： “了解我当荷官时，如何让男客人在输钱后，还觉得我是个需要保护的可怜人，愿意额外给我小费？” “我自私，我心机深沉，每一步都在算计。我擅长利用別人同情心达到自己的目的。我阴险，我功利，无论是为了自保亦或夺利，我都不介意在背后捅刀子。” “观眾们说我的女骗子演得好，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很会骗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这就是我了，何生。现在，你了解了。”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微微垂下眼瞼，不再看何言超。 何言超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没有惊讶，更没有鄙夷。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片刻后，何言超缓缓坐直了身子，牵起艾薇的手。 “艾薇，” 她闻声，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以后，你不需要再当那个『坏女人』了。” 这句话，瞬间轰开了艾薇那沉重的心防。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何言超。 不需要再当那个坏女人了…… 这句话的核心不是“坏女人”，而是“那个”。 为什么艾薇需要坏？因为不那样，就无法在那个恶劣的环境中保护自己。 她的算计、她的阴险、她的卖惨、她的利用……所有那些令她自己都深恶痛绝的手段，都是她挣扎求存鎧甲和武器。她厌恶它们，却又不得不依赖它们。 何言超没有说“我不介意”，没有说“你应该改”或者其他。他看穿艾薇所有“坏”的根源——不安全。 所以何言超完全不评判艾薇的过去，只承诺一个未来——一个不需要她再假扮那个自己都厌恶的坏女人了。 长久以来，艾薇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刚才那番“自毁式”的表述，也是出於没有安全感，其目的是拉低何言超的心理预期—— 看，我就是这么坏，你最好离我远点，至少，別对我抱太高期望。 所以何言超刚才那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更能触动艾薇！ 一时间，强烈的酸涩衝上鼻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紧闭上眼，想把温热泪水逼回去。但她失败了，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滑落。 何言超看到艾薇的哭相，不知怎么的，居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琼瑶剧。 艾薇这哭得，真的很琼瑶剧，眼泪滴滴分明，跟一颗颗小珍珠似的。要是琼瑶见到此情此景，很可能会邀请艾薇出演她的剧。 但不会是女主，艾薇的长相、气质都不对，应该是演反派坏女人。 何言超回神过来，轻轻摇头甩开杂思，將艾薇拉入怀中温柔安抚，怎料女人哭得更凶了。 “哭吧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场，放下过去，朝前看。” “嗯！”已然哭到哽噎的艾薇还抽空回应了一声。 艾薇哭得像个迷路后终於找到家的孩子，何言超的胸膛和轻轻的怀抱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她安心卸下鎧甲，尽情发泄长久以来鬱积的情绪。 好几分钟后，艾薇的哭声逐渐弱了下去，慢慢变成控制不住的轻颤和抽泣。 她从何言超怀里微微退开一点，第一反应不是別的，而是赶紧用手背去抹脸上的泪痕。 “糟了，妆肯定全了，眼睛也肿了吧？” 她轻声的问，有点狼狈，却意外的可爱。何言超忍不住笑出声，替她拂去残留在脸庞的泪痕。 “哭了还是这么好看。想补妆的话，洗手间有镜子。” 艾薇立刻起身，“等我一下！” 她说完便脚步轻快的走向船舱，显然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何言超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船舱门口，重新靠回躺椅，端起冰可乐又喝了一口，气泡的刺激感依旧鲜明，但好像比刚才更甜了一点，是错觉吗？ 过了好一会儿。 重新出现的艾薇显然精心整理过。脸上的泪痕都已洗净，重新上了淡妆，巧妙地遮掩了微肿的眼瞼。 然而最大的变化並非妆容的修饰，而是一种之前没有的鬆弛感觉，甚至有点……柔情蜜意的感觉。 她的眼眸像是刚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澄澈，明亮。 “不好意思，何生，让你久等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给人的感觉却更柔软了。 “没事。好点没？” 艾薇坐回旁边的躺椅，“嗯，好多了。像是丟掉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 “说起来，刚你哭妆的样子，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嗯？”艾薇好奇地看向他。 “化妆品这东西，看起来是涂涂抹抹，其实里面的科技含量，一点都不低。涉及到的化学、生物学、材料学知识，复杂得很。” 艾薇眨了眨眼，不明白何言超为什么会突然聊到这个，理工男的特质吗？ “你知道，我是搞药业的，製药化学也是化学嘛。” 话是这么说，其实何言超真正想起的是“金手指”——连接未来网络的“玲瓏”。 未来那些个美妆產品相关专利，比如抗衰老的胜肽系列衍生物；“美白黄金”光甘草定的合成，等等等等……每一个都很值钱的。 何言超看向艾薇，问：“有没有兴趣创办一个属於你的美妆品牌？哭不那种。” 第三十八章 硝烟再起 “美妆？” “美容护肤和化妆品。” 创办一个美妆品牌的提议来得有些突然。艾薇漂亮的眼眸中先是闪过惊讶，然后思索……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般，听到“送你一个品牌”就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或受宠若惊。 柔情蜜意迅速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那个艾薇”的精明和清醒。但这一次，她的精明不是为了算计谁，而是在分析和判断。 “何生，虽然我天天都在用化妆品，但我对这个行业了解並不多。” “那就去学，没有谁天生就会的。给你个提示：美容保养方面有四个基础赛道，清洁、保湿、防晒、补水，其中补水是知识税。化妆品方面就不用我介绍了。给你半年的时间去学习，调研市场，选一个入行的方向。” “知识税？”艾薇没听过这个词。 “字面意思是：知识不够的人需要交的税。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某些商家利用虚假宣传差来赚钱。” 何言超没用前世网络上流行的“智商税”一词，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智商税”与智商无关，而是源於信息差。 讲了一阵，何言超才发现不对劲。今天是约会来了，怎么聊著聊著开始创业了？ 是自己把楼带歪的，那没事了。 聊著聊著，游艇抵达了预定地点，趁著上午还不是很热，两人玩了会儿浮潜。要是有得选，何言超不会选大热天出海。 中午时分，游艇换到深水区，两人在遮阳伞下悠閒海钓。 在这大海之上，远离水泥都市“热岛效应”，只要不被阳光直晒，体感温度就不会太高。 许明德钓鱼技术不咋样，海钓装备齐全且豪华，典型的“差生文具多”。 何言超也不怎么会钓，倒是首次接触海钓的艾薇，受到了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祝福，接二连三的有收穫，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游艇出海能玩的项目並不算多，而且富豪们还不一定喜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富豪热衷於购置豪华游艇呢？ 最主要的原因是，游艇能提高尊贵而私密的环境。 无论是何言超今天这样正经的约会，还是那些不正经的“轰趴”；亦或是高端商务宴请，圈层小团体聚会……游艇都是上佳的选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代贤后》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歷史正剧”风潮。 观眾们从一开始还觉得，蜜雪饰演的年轻马秀英依稀有几分俏黄蓉的影子。 隨著剧情深入，蜜雪很快完成了蜕变，渐渐沉浸於厚重的歷史氛围中。特別是换了中年妆容、皇后服饰后，气质变得沉稳雍容，再无灵动俏皮。 前期没多少戏份的朱元璋，中后期出场变多，並隱隱成为朝堂上人人畏惧的大boss，动不动就大开杀戒。唯有马皇后能以柔克刚，屡次在关键时刻拉住这位“屠夫皇帝”举起的刀。 蜜雪的表演得到了观眾们的高度评价： “蜜雪这次真是脱胎换骨了！” “演得太好了，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样子！” …… 媒体和剧评人毫不吝嗇讚誉之词，称这是蜜雪演艺生涯的巔峰之作。佳视“一姐”这才算真正归来，昔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声势更胜从前。 《一代贤后》在一片盛讚中迎来了大结局，收视率稳稳压过tvb的《浮华盛世》，再次为佳视贏得一场漂亮的胜利。 然而，香江电视圈的竞爭从不停歇。一直蓄势待发的丽的电视台地抓住了这个窗口期，毫不犹豫地投下了重磅炸弹——武侠巨製《天蚕变》！ 丽的台是算准了时间，就在《一代贤后》落幕的第二天，《天蚕变》强势开播。 新颖的武侠设定、快节奏的剧情、堪称精良的武打设计，瞬间点燃了香江观眾的武侠热情。 “云飞扬太有型了！” “打戏好看！过癮！” …… 丽的凭藉此剧，收视率如同坐火箭般飆升，风头一时无两，稳稳占据了黄金档的头把交椅。 大街小巷都在討论“天蚕变”、“云飞扬”，丽的电视台沉寂许久后，终於扬眉吐气。 何言超对此並不在意，他早就知道丽的在憋什么屁，毕竟《天蚕变》在歷史上就大获成功，很有名的。 丽的多少年才出一部这样的剧，让他们爆发一下也是应该的。 相较於何言超的云淡风轻，tvb方面就没这么轻鬆了。他们自建台以来，黄金档的收视率头名，从未如此频繁的旁落。 看著面色阴沉的邵一夫，方艺华深吸一口气： “六哥，丽的这次是偷袭，趁我们和佳视都刚打完硬仗的空档……” “偷袭？”邵逸夫打断了方艺华的话，“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藉口？就算拿《浮华盛世》对上《天蚕变》，一样会输。” “我现在看明白了，佳视不是威胁。他们主要搞新闻、体育转播，除了电视剧，与我们並无衝突。” “丽的才是我们的主要对手，我们搞什么节目，他们就跟著学，样样与我们作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立刻，再涨薪，福利也对齐佳视，儘量將流失的人才劝回来。再拿出一个方案来！一个能压过《天蚕变》方案！” 丽的本来还在高兴呢，听说tvb涨薪水提福利，立马就高兴不起来了。另两家都把待遇提起来了，丽的不跟著涨，不知道要跑多少人。 何言超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香江电视圈的待遇水平，也算是积了几分功德。 这波加薪、提福利，也標誌著香江无限电视竞爭再次將进入白热化，第三次五台山大战打响！ 何言超久违的重新回到佳视，召开高层会议。 “各位，tvb这次改策略了，要盯著丽的打，但电视剧这块，是三家都要爭的。其他方面照常运营，电视剧方面，我做以下部署：” “第一部，《飞虎队》！”何言超转向梁淑怡，“梁总裁，这部剧需要你亲自协调。联繫警队公共关系科，表达我们的合作诚意。捐一笔钱，换取他们在战术指导、场地、装备借用、人员训练方面的全力配合！” “前期调研必须扎实，剧本更是要精益求精！” 这又宣传，又捐钱的，警队方面肯定愿意配合。 未来十几二十年，香江的治安会越来越差，跟警队搞好关係，很有必要。 “《飞虎队》要大张旗鼓的宣传，但第二部剧，一定要做好保密，剧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第三十九章 星河之音 时间回溯。 《一代贤后》正在热播中，其主题曲演唱者许小凤的新专辑趁势推出。 “买专辑抽隨身听”的宣传方案，连同gg词“星河之音，隨身而行”，通过铺天盖地的宣传，很快就人尽皆知。 许小凤醇厚动人的歌声在电台轮播，瞬间点燃了香江年轻人的购买热情。 《凤鸣星河》专辑甫一上市，各大唱片行门前便排起长龙，销量以惊人的速度飆升。 抽奖活动更是將热度推向顶点，拥有一台隨身听几乎成了年轻人心目中的“身份象徵”。 星河唱片和许小凤的新专辑，伴隨著隨身听的潮流席捲全港，名利双收。 这场成功的营销不仅让星河唱片一炮打响，更引起了事件主角之一——索尼公司的强烈关注。 索尼香江的负责人观察到了星河唱片的潜力，以及营销手段的高明之处。 几天后，一份措辞热切的合作邀约便送到了何言超的案头。 索尼方面不仅希望继续与星河唱片在后续专辑推广上深度合作，更提出了一个更具战略性的计划。 香江索尼正式提出，希望能將星河提出的walkman翻译“隨身听”註册为正式商標，在中文地区使用。 並聘请张国容为隨身听在港澳台地区的品牌代言人，將张国容马上推出的新专辑，和隨身听进行捆绑宣传，再搞一次范围更大的抽奖销售活动。 隨身听和张国容都是时下流行热点，两个热点绑在一起宣传，能起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於双方都有利。 这是双贏的合作，何言超没理由拒绝。 时间回到现在，张国容的首张个人粤语专辑《千千闕歌》正式上市！ 封面上，张国容年轻俊朗的面庞十分醒目，那忧鬱的眼神更是迷翻万千少女。 而专辑中最耀眼的同名主打歌，赫然標註著作曲：佚名，填词：佚名…… 经典就是经典，传播效果是核爆级的。 几乎一夜之间，从铜锣湾的霓虹商铺到深水埗的喧闹市集，从的士广播到年轻人的腰间，那悠扬中带著感伤的旋律无处不在： “徐徐回望，曾属於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艷阳…” 唱片行门口排起长龙，年轻人討论这歌曲。报摊阿伯跟著收音机摇头晃脑；茶餐厅伙计上菜时哼著“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曲，优美动人；词，意境深远。加上张国容那富有故事感的嗓音，完美詮释了歌词中的离別、怀念与期冀，瞬间击穿无数香江人的心房。 第二轮买专辑抽隨身听活动的奖品，已全面由索尼直接赞助提供。这笔钱没有白，专辑的爆火狠狠的拉动了隨身听的销量，成就了一次经典的双贏合作。 一时间，《千千闕歌》成了整个香江背景音，宣告一位乐坛巨星的诞生。 《千千闕歌》的爆炸性成功，叠加《最佳损友》中角色的深入人心，张国容的名字如同最耀眼的星辰，瞬间点亮了整个香江娱乐界。 他走在街上会被狂热歌迷包围，出席活动必是全场焦点，报纸娱乐版头条几乎被他承包。 这种“红到发紫”的程度，完全超出了星河唱片“老板”许明德的预计。他知道会火，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然而，这股颶风般的声势，却让星河唱片的另一位未来台柱谭永麟感到了压力。 “leslie这首《千千闕歌》，真是冇得顶啊！” “是啊，词曲都一流，leslie唱得又入心，想不红都难！” 录音休息期间，谭永麟默默地听著同事们的閒聊，手指无意识地扣著牛仔裤的缝。 他在歌坛打拼多年，凭藉醇厚的嗓音和扎实的唱功，早已积累起不小的名气和一批忠实拥躉。 他正在筹备的新专辑，其中主打歌《水中》、《朋友》的质量都很高，谭永麟对新专辑充满期待。 但《千千闕歌》的爆红像一座陡然拔地而起的高峰，横亘在他面前。他並非嫉妒，星河唱片內部的氛围一直很好，他担忧的是“比较”。 在市场热度被炒到如此沸点的当下，任何新作品的成绩都会被拿来与《千千闕歌》对比。 如果销量、传唱度甚至奖项上出现明显差距，对他这位“前辈”而言，都將是尷尬甚至难堪的局面。 “alan，刚才那段感觉如何？需要再来一遍吗？” 谭永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重新投入到录製工作中。 就在香江被流行音乐的浪潮席捲之际，一则来自北方的重磅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娱乐喧囂，震动了整个香江社会。 大陆，正式宣布开放！在鹏城、香山、沙汕、鷺岛设立出口特区（后在80年改名为经济特区）！ 佳视新闻部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优先级插播了这条爆炸性新闻！ 何言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刚泡好的热茶——茶叶是老家带回来的，他不爱喝咖啡。 此刻他的心神已早已飞越了那条本不该存在边界，回忆起前世去鹏城的经歷。 身为穿越者，他早已知道这歷史性的一刻必然到来。但当亲耳听到“特区”二字被正式提出，亲眼看到这条新闻在属於他的电视台滚动播出时，依然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不是教科书上的文字，这是他正在亲身经歷、参与甚至试图影响的歷史！ “开放了……”何言超低声自语。 但改开初期並不顺利，外商不光有政策稳定性方面的忧虑，更有能源、运输、人才等客观条件的限制。 还是先投文化作品吧，《少林寺》78年就立项了，81年才开拍，79年末这会儿，剧本都还没定型，正好可以掺和进去。 何言超拿起电话，“是我，帮我约新长城的傅奇先生、石慧女士……” 这两位在陈厂公的故事里戏份很重，话说白白的腰还好吗？是否依然隔三差五的“腰疼，今天冇了”？ 要不，乾脆把白白的创意剽了，也去拍个《太极》三部曲？ 何言超正在怀念前世追书的日子，电话响了。是霍老打来的，说是组了个慈善足球赛的局。 香江好几位大亨都喜欢足球，霍老更是其中代表。后来，他的继承人也一直致力於发展足球运动。 霍老先生时不时请些香江的足球名人、明星，来场慈善赛，逐渐发展成了传统，形成了后来的慈善明星足球队。 何言超的佳视也时不时搞场慈善比赛，但不一定是足球。这次霍老出面组织比赛，打电话来是让何言超的佳视体育部配合宣传、现场解说，转播权当然也是交给佳视了，还问何言超要不要参加比赛。 第四十章 话宣传 对於上场比赛，何言超是拒绝的。 “不了不了，篮球我还能上场打一打，足球，我碰都没碰过，就不上去丟人现眼了。宣传、解说的事您放心，佳视有充足的经验，一定办得妥妥的。” “大陆开放的事，你怎么看？” “势头是好的，但短期內难见效果。” “唉……”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嘆息，“连你都这么悲观。” “我不是悲观，只是陈述事物的客观发展规律。日本战后重建，到了六十年代才见到显著效果。南韩的『汉江奇蹟』，也了十几二十年。大陆嘛，我估计需要二十年左右才能全面起飞。” 何言超顿了顿，补充道：“以大陆的体量，一旦飞起来就不得了！所以我对大陆的预期一点都不悲观，反而非常的乐观。” “这么说，你会投资了？” “当然，我都计划好了。” “好！好！好！” 霍老一连说了三个好，他很希望祖国能强盛起来。得知“神童超”如此看好大陆的未来，他是由衷的高兴。 另一边，何言超的邀约抵达长城公司时，傅奇和石慧並未感到太过意外。 这位“神童超”的做派，在香江是独一份。 他邀请大陆屠悠悠团队来港搞科研，也去台湾拍戏。他在燕京大学暗戳戳地唱衰老大哥，同时也狂揭西方老底。 在傅奇夫妇看来，何言超是刻意与左右阵营都保持距离。他只看实际需求，行事只遵循自己的逻辑。这种“实用主义至上”的態度，反而让傅奇、石慧觉得有沟通的可能。 不过，当得知约见地点是“顺记火锅”时，这两位影坛老前辈脸上都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对习惯了精致清淡口味的江南人士来说，麻辣火锅实在是个不小的“挑战”。 傍晚时分，顺记火锅店內特有的麻辣鲜香气息已瀰漫开来。 这家由何言超资助家中老园丁顺伯开起来的正宗川味火锅店，在这个年代是独一份。 何言超极少在这里宴客，能被他请到顺记的，要么是至交，要么就是有特殊意义的人物。 许明德引著傅奇、石慧进来时，特意道：“阿超平时可不轻易在顺伯这儿请客。” 言语间点明了此地的特殊性。 何言超已在店內等候。这里没有雅间，只有大堂，好在何言超每次请人来这里都会包场，倒也清净。 他今天特意点了鸳鸯锅——一边是翻滚著辣椒、椒的麻辣锅底，另一边则是奶白浓郁的高汤菌菇锅。 他起身相迎，笑容爽朗：“傅生、石女士，久仰大名！快请坐。知道两位是出生苏沪，特意准备了鸳鸯锅。不过这里的麻辣秘方是我调的，二位不妨也试试，保证別有一番风味。” 正说著，顺伯亲自端著几盘新鲜的毛肚和手切牛肉进来。这位老实巴交的老园丁看到石慧时，眼里透出了几分激动。 他放下盘子，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石…石小姐，我…我年轻时就爱看您的电影…” 话没说完，脸倒先红了，放下菜就赶紧退了出去，终究没好意思开口要签名。 石慧看著顺伯的背影，又看看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火锅店，再转回眼前这位十分年轻却已名震香江的风云人物，心头掠过奇异的感觉。 她优雅地笑了笑：“何生客气了，也代我们谢谢顺伯。这香气，確实勾人食慾。” 锅底沸腾，菜品下锅。傅奇吃了几口清汤锅里的鲜嫩牛肉，放下筷子，状似隨意地开口：“何生少年英雄，短短一年，从电视、医药到唱片，样样成功，令人嘆为观止。不知何生对香江的未来，有何看法？” 这话问得含蓄，却直指核心——立场。 何言超正从麻辣锅里捞起一片裹满红油的毛肚，闻言动作丝毫未停，將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这才看向傅奇，用標准而流利的国语回答： “傅先生过誉了。我不过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顺势而为，互利共贏。我的判断很简单。第一，香江必然回归祖国，这是歷史潮流，不可阻挡。第二，大陆改革开放，经济腾飞已成定局，谁也压不下去。今天下午与霍老先生通话时，我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 “我今天约二位前来，是看好《少林寺》项目，顺便也想以此为契机，接触大陆武术人才，为我后续的电影计划做准备。” 傅奇问：“何先生有意进军电影行业？” “为什么不呢？电影行业前途远大，还是重要的宣传工具。”何言超特地在“宣传”二字上用了重音。 “用电影宣传这点，好莱坞玩得炉火纯青，你们左派这边……恕我直言，段位差得太远。” “看看好莱坞的主旋律大片。比如《洛奇》，一个小人物靠毅力和打拼，最终获得尊重。它在讲什么？当然是美国梦！观眾看得热血沸腾，潜移默化就觉得美国的制度好，机会多。又比如……” 何言超又举了好几个例子，最后又拿长城的电影来做对比。 “你们的宣传太直白了。观眾进影院是找乐子的，不是去上课的。用电影搞宣传，一定要会『藏』！比如，香江迷信的人很多，我们要拍一部电影来反迷信，应该怎么拍？” “通常的套路，家里老人迷信，孩子病了不去医院，去拜神，给孩子吃香灰、喝符水，结果孩子死了。” “如果让我来拍，我会拍成一部鬼片！” 傅奇、石慧夫妇听到这话都楞了，什么鬼？拍鬼片来反封建迷信？ 何言超说出故事梗概：还是那个剧情，孩子病了，吃香灰、喝符水之后，孩子的病好了！但之后，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开始吃生肉、虐杀小动物。有天老人一觉醒来，发现孙子提著刀站在床边，嘴边还有血。 老人终於承受不住，去找法师。这里插入回忆，揭露真相： 原来孩子吃香灰、喝符水后並没有好转，父母將孩子送去了医院，但为时已晚。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孩子基本没救了。老人不能接受，带著濒死的孩子找了法师续命。 那法师自然也不是好人，所谓的续命其实是一种邪法，那孩子其实是被恶鬼附身了。最后坏法师、老人、孩子都死…… “两位认为，这么个有鬼、有邪法的故事，是在反封建迷信，还是在宣扬迷信？它的情节，相较於平铺直敘的讲述，是否更精彩，更能吸引观眾？” “这……何先生所言，真是振聋发聵。”傅奇放下筷子，语气沉重，“我们之前，確实太过直白、生硬了。总把道理直接讲出来，適得其反。” “宣传倒是其次，我认为，你们长城，乃至整个左派，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赚钱！” “赚钱？” 第四十一章 天才的阴影 何言超今晚要谈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合作，更是左派影业在香江浴火重生的契机。 “看看你们的现状吧。人才流失严重，青黄不接。请外援都得偷偷摸摸，束手束脚。拍出来的片子，香江观眾不爱看，市场反响寥寥。是，我知道你们有北边的支持，倒不了。可没人看，或者只有极少数人看，宣传从何谈起？” 石慧轻轻嘆了口气，何言超的话虽然刺耳，却道破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无奈。傅奇也面露苦笑，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烫著，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何生说的是实情。”石慧率先坦诚：“我们是被时代拋下了些。香江发展太快，观眾口味变化也快，我们跟不上节奏了。加上总会一直以来的打压，元气大伤，確实非常被动。” “所以要先赚钱！”何言超开始支招，这个世界没有陈厂公，只有由他来拉一把了。 “拍商业片，拍观眾爱看的类型片！喜剧、动作、武侠，先让观眾心甘情愿走进戏院。公司帐面上有了钱，才能吸引人才回流、培养新人，才能有底气去尝试你们想表达的东西。电影终究是一门生意，没钱，谈什么滋养精神高地？” 何言超看了看两人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你们左派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別的，是你们背靠的大陆资源！庞大的人才储备，大好河山！《少林寺》这个项目，就是一条极好的路子！” “二位还可以跟北边沟通一下，將香江三家左派电影公司整合成一家，集中资源。你们合起来都不够强，还分什么？” 何言超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傅奇和石慧沉默了许久，大堂內只剩空调和火锅的声音。 傅奇长长地地呼出一口气，“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合作之事，无论是《少林寺》项目，还是左派整合，都不是我夫妻二人可以做主的。” “明白，等你们好消息。” …… 会面结束，傅奇、石慧上车返回长城宿舍。 傅奇感嘆：“枉我在这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现在想来……都是坐井观天！” 石慧轻轻拍了拍傅奇的手背，温言劝慰道：“老傅，別这么说。人跟人，是不能比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那个年代，带著我们走到今天。那是神童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天才。” 另一边，也有人发出了差不多的感嘆。 何氏药业研发中心，灯火通明。 青蒿素人工合成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消息，激发了所有研究人员的斗志，也引起了大规模的討论。 一场小范围的成果通报会刚刚结束，走出会议室的屠悠悠团队成员就立刻切换了话题。 “太快了……这工业化合成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大陆团队的林研究员对著身边的同事低声感嘆。 他们並未参与具体的合成工艺研发，只是被告知了最终成功的消息和初步测试结果。 “我们之前也在研究青蒿素的合成路径，深知其中艰难。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內，就打通了技术路径，实现量產？” 青蒿素是结构非常复杂的天然化合物，人工合成难度极高。歷史上，大陆科学家在83年首次合成出青蒿素，但效率极低，无法工业化量產。 “何先生投入的资源是顶级的，这毋庸置疑。设备、原料、人力……都向这个项目倾斜。但更关键的……是来自何先生技术指引。” “如果说第一轮筛选就找到了正確方向是运气的话，之后的调整又怎么解释呢？我可听说了，何先生每次都能给出正確的调整方向。” “这大概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吧。”旁边一位年纪稍轻的物理化学专家接口道：“这种差距，大到我们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和理解。” “就像钱老。他当年在加州理工讲课，台下坐满了全美顶尖的精英学子。然而，能跟上钱老思路的寥寥无几。后来他回国，在科大给学生出了一道考题，直接把一群高材生给考晕了。境界不同，看到的风景和思考的方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周围同事纷纷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何先生带我们去看钵兰街、九龙城寨，我起初还不理解。后来，何先生在燕京大学的发言上报，我才终於明白，他想告诉我们的是什么。” “没错。”林研究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仅在科研上，他对於社会的观察，也远比我们深刻得多。” 身为领队的屠悠悠总结道：“所以我们药理研究团队更要加把劲了。青蒿素的工业化生產是基础，但它的临床应用、耐药性研究、与其他药物的协同效应，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天才的头脑，就只能更加努力！” 另一名研究员道：“隔壁组针对青蒿素增敏特性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我们可不能被甩开。双氢青蒿素对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有效性验证，我们已经取得了初步结果，第二轮大规模实验的设计，要加紧了。” 青蒿素不仅能抗疟疾，其增敏效果可以与某些化疗药物联用。 与甲氨蝶呤等低价的化疗药联用时，能大幅降低有效化疗所需的剂量，从而显著减轻化疗的毒副作用。主攻对化疗敏感但毒性反应大的癌症，如某些类型的白血病、淋巴瘤，以及80年代高发且难治的肝癌。实现“低价、低毒抗癌”的目標。 这个特性也有高端运用，利用新兴的脂质体包裹技术，將青蒿素包裹进特製的脂质纳米颗粒中，利用epr效应，使药物能被动靶向富集於肿瘤部位。 这不仅能將肿瘤局部的药物浓度提升数倍乃至十倍，极大增强药效，更能显著降低药物在全身其他正常组织的分布，从而大大减轻全身毒性反应。 这是青蒿素增敏抗癌的“高端路线”，有钱人的钱，更要赚。 而且何言超计划不光有对歷史的照抄，也有创新。他的计划是——基於青蒿素核心结构，合成一系列新型衍生物。 再利用他搭建的超时代平台，进行高通量筛选，寻找抗疟活性更高、水溶性更好，或对特定癌细胞抑制性更强的青蒿素衍生物，甚至是靶向药物。 总而言之，青蒿素是个宝贝，绝非抗疟疾那么简单。 第四十二章 新帅 回到眼下，青蒿素作为已获审批的抗疟特效药，其人工合成品只要通过生產工艺验证、稳定性测试，以及最终的官方化验检定合格，就能上市。 何言超还提前把肠溶缓释技术给拿出来了。这能解决青蒿素类药物半衰期短、需要频繁给药的问题，大大提高了药物利用率和疗效的稳定性。 这个技术，將来同样能用在双氢青蒿素上，以及其他可能出现的青蒿素衍生药物上。 只要何氏药业的合成青蒿素上市，就能立刻碾压所有同类產品！单价虽不高，但利润绝对可观。 青蒿素工业化成功的消息不脛而走，嗅觉敏锐的財经和医药记者们迅速赶到何氏研发中心，希望能从何言超口中挖到更多猛料。 面对镜头和话筒，何言超显得从容而自信。在肯定了青蒿素项目的里程碑意义后，他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 “下一步？我可以透露的是，我们已经在冠状动脉介入治疗领域取得了一项关键突破。何氏药业自主研发的金属裸支架，及其配套的口服抗血栓药物方案，已经获得包括uspto（美国专利商標局）在內的多个主要国家的专利授权！” 现场一片譁然！心臟支架！何言超不声不响竟然连专利都拿到了！ 看著无比震惊的记者们，何言超继续平静地阐述著：“这是第一步。目前，我们已经开始研发第二代支架，以及与之配套的抗血栓药物涂层技术。可以说，在冠状动脉介入治疗领域，何氏药业已经走在世界最前沿！” “何氏药业准备何时上市？”一名记者將话筒举得高高。 何言超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做回应。 何言超在医药科技领域接连投下重磅炸弹，吸引来了金融大鱷的目光。 九龙仓、和记黄埔两场惊心动魄的商战，不仅让何言超“神童超”的名號响彻香江，更让他在英资大行滙丰內部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前大班的黯然离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天，一通电话接进了何言超的办公室。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是新上任的滙丰银行大班，彼得·温斯特。 “何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温斯特，刚接手香江滙丰的工作。”新任大班的开场白彬彬有礼。 “首先，请允许我对您领导下的何氏药业，在青蒿素合成以及心臟支架领域的突破性成就表示由衷的祝贺！这不仅是商业的成功，更是对全人类的贡献。” 一番客套之后，温特斯话锋转向了核心意图：“滙丰银行作为香江金融的基石，始终致力於支持像何氏这样，具有卓越创新能力和远大前景的本地企业。” “我注意到，何氏药业目前尚未登陆资本市场。不知何先生，对於何氏药业未来的上市融资计划，是否有过深入的考量？” “这个问题，之前沈弼先生也问过我，我的回答还是一样——何氏药业目前没有上市集资的计划，很抱歉。” 温斯特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並未表现出丝毫惊讶。 “何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像您这样的天才，思维和步伐都远超常人，自然不愿意被董事会的条条框框所束缚。上市，意味著將一部分决策权让渡给『凡人』股东，这对追求极致效率和自由度的您来说，確实是一种枷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但是，何先生，我们滙丰作为深耕香江百年、最了解本地巨擘需求的金融机构，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案。例如，我们可以设计一种特殊的股权架构，確保您个人或何氏家族的核心控制权绝对稳固，同时又能享受到资本市场的巨额融资便利和品牌溢价，让您的財富提升一个数量级……” “抱歉，打断一下。”对於这位新任大班，何言超並有报以对沈弼那样的敌意。上次沈弼来电时，他压根没解释原因。 “你猜错了方向。我不让何氏药业上市，並非仅仅因为担心控制权旁落或被掣肘——虽然那確实是原因之一，但並非主因。” 电话那头的温斯特显然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哦？那何先生的主要考量是……？” “根本原因在於，”何言超手里转著笔，“何氏药业，目前根本不需要通过上市来集资。” “不需要？”温斯特的声音透出一丝淡淡的质疑，“何先生，医药研发是眾所周知的吞金兽，青蒿素的后续开发、一代心臟支架的临床试验、二代的药物涂层研究……每一项都需要天文数字般的持续投入。即使以何氏目前的现金流，要支撑如此宏大的蓝图，恐怕也……” 何言超再次打断，“我们的现金流很健康。而且，我从未听说过哪家药业巨头是靠卖股份来支持研发的。真正买单的，前期是风投，后来就是买高价药的患者们。一家公司上市，真正获利的是谁，相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斯特的声音终於失去了从容、淡定。他当然清楚谁才是上市的获利者——创始人、早期投资人、ipo代理…… 卖股份支撑研发？不存在的！创始人、投资人出售股份，其目的只可能是套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温斯特是传统的精英，他的財富观念也是传统的。在他看来，何言超的行为近乎偏执，放著唾手可得的巨额財富不取，执著於完全掌控企业的选择透著“小家子气”。 “温斯特先生，你说上市能让何家的財富提升一个数量级？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提升不了，具体的就不便多说了。” 提升不了？！温斯特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何言超手中掌握的財富，与市场对何氏药业的估值相当！ 这没道理，市场对何氏药业的估值是极高的！ 话聊到这里，已经没继续下去的必要，客套完最后两句，何言超放下了电话，指尖的笔停止了转动。 温斯特这位新任滙丰大班，比前任更懂得迂迴，也更懂得奉承。他的“由衷祝贺”和“全人类贡献”听起来真诚，但核心目的依旧是诱使何氏药业上市。 温斯特缓缓放下话筒，脸色阴晴不定。何言超那句“提升不了”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是违背了数学常识！ 这种不可控性，让掌控欲极强的温斯特感到强烈的不安。他必须更清楚地了解这个对手，了解他庞大现金流的源头。 念头一起，温斯特立马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连接的不是滙丰的某个部门，而是和记黄埔大班韦理的私人专线——两人早就认识。正是温斯特安排的人，巧妙地拿到了沈弼违规操作的关键证据。 一个为上位，一个为保位及利益，选择联手，最终成功让沈弼黯然离场。 第四十三章 潮汐之始 温斯特拨出的电话很快被接通，韦理的声音传来： “温斯特，恭喜你。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是要请我喝下午茶吗？” “今天不行，韦理，有记者会。”温斯特省去了其他的客套，开门见山道：“我刚和那位『神童超』通完话，谈关於何氏药业上市的事。” “哦？结果如何？”韦理並没有表现出好奇，显然对结果有所预料，这么问只是为了给对方面子。 “不出你所料，他拒绝了。態度非常坚决，理由也很…特別。”温斯特停顿了一下，“他声称何氏药业根本不需要上市融资，甚至直言上市对他个人財富没有多大提升。” 电话那头的韦理沉默了几秒，显然也在消化这个信息。何言超的自信、狂妄他都领教过，但如此直白地否定上市对个人財富的增益，还是令人心惊。 “你怎么看，韦理？这位何先生，他的身家到底有多厚？现金流从何而来？仅仅是何氏药业的利润？我不信！” 温斯特需要韦理这个“內线”提供更可靠的消息。 韦理苦笑一声：“温斯特，你太高看我了。我那位小老板的身家具体几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行事天马行空，布局极深，远超我们的想像。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情报是——他每次给我的『投资建议』都精准得可怕。” “投资建议？”温斯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说起这个，韦理的语调都高了几分，“合作执行的『凤凰计划』期间，他向我提供了一些十分具有前瞻性的判断和建议。”韦理隱去了自己因此获得的巨额回报。 温斯特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来如此！何氏药业那充沛到不合理的现金流，恐怕很大一部分都来源於何言超在金融市场上的翻云覆雨！ 如此，可以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用金融市场的暴利输血实业研发，研发的成功能带来巨大的利润，又能给金融投资提供弹药…… 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十年，何氏就会成长为一个超级巨无霸，横跨实业、金融两大领域！ “我明白了。明天请你喝下午茶，再会。”温斯特平静的掛断，但內心却波涛汹涌。 如今看来，沈弼栽在何言超手里，绝对不是偶然！ 这时，他的秘书敲门进来：“sir，记者会的提的问题送过来了。主要是关於您接任大班后的计划、理念，以及您的中文译名…” “中文译名？”温斯特抬起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他来之前就知道，这边的媒体会给他取一个带有地方特色译名，比如sandberg被译作：沈弼。 拿起桌上秘书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三个字：温思德。 秘书解释了其中含义，新任大班则用生硬的粤语念了一遍，然后对秘书笑道，“回復他们，这个译名我很喜欢。” 秘书有些惊讶於大班对中文译名的態度，连忙点头称是。 温斯特，现在该叫温思德看著秘书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需要这个“温和，以德为先”的新名字，来更好地融入这片即將风起云涌的土地。 1979年10月的中环，霓虹灯影依旧。路边商店的电视正在播佳视新闻。 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的半身镜头占据屏幕，他宣布將联邦基金利率大幅上调整整一百个基点。 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是为了应对美国国內高企的通胀率。 只有极少数人清楚，这次加息只是此轮漫长加息周期的第一枪，也是“美元潮汐收割”的第一次体系化的尝试。 这次尝到大甜头后，美国就乐此不疲了，周期性的美元镰刀，割了全世界一茬又一茬。 79年到81年的漫长加息周期割一茬；85年配合“广场协议”又割一茬；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也是趁著美元加息周期来的…… 直到22-23年的加息周期，美元镰刀才终於割不怎么动了。有只兔子跳出来，用债务重组、货幣互换等方法，帮部分国家扛了过去。 不过也只是一部分，还是让美国割到了日本、南韩等国。 至此时，国际金价已从1970年35美元/盎司，连续上近涨了近十年，已突破400美元，並向500美元快速攀升。 黄金市场投机氛围浓重，累积了大量的泡沫。 然而这还没到头，后面还有石油输出国组织大幅提高油价，並对部分地区禁运；人质危机、帝国坟场等大事件，金价还会继续涨。 许明德看著快速攀升的金价，嘴都笑裂了。他手里不但有从76年就开始长期持有的高槓桿黄金期货，更有上半年石油获利后，转战黄金市场的大笔多单。目前的总价值已经超过5亿美元。 而何言超那份更多，已经达到20亿！如果金价涨到原时空的高点850美元，则会变成40亿。 当然了，这只是理论数值，如此大笔的多单，不可能涨到顶点再拋，那样根本跑不掉。 何言超的计划是在800价位左右逐步平掉多单，转头做空。 待到泡沫一破，金价大跌，又能狠狠赚一笔。 几乎与美联储加息同步，星河唱片將谭永麟的新专辑《朋友》开始发售。 封面上，阿伦戴著充满未来感的墨镜，造型前卫得有些格格不入。 专辑质量过硬，虽没有隨身听联动造势，依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这也昭示著，香江月坛的“谭张时代”即將到来。 在《水中》略显悽苦的旋律中，艾薇从后方轻轻搂住了何言超，弯下腰將下巴搭在男人肩头上。 “在看什么书？” 此处是何言超在元朗购置的公寓。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研发中心，便在这边购置了房產。自从与艾薇確立关係，他住在这边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关於编程的。” “你要拓展业务？” 何言超合上书，侧过脸来轻轻吻了艾薇一下，半开玩笑道： “计算机是未来几十年最大的风口，只要找到合適的位置，猪都能起飞。” “可惜我不懂，还是老老实实做美妆。” 艾薇绕过沙发，躺倒在何言超怀中。下一刻，男人的大手就不老实了，一路从平原攀爬到山峰。 果然是喜欢大的！ 第四十四章 青蒿素上市 “玩了几个月了，不腻吗？” 艾薇嘴上嫌弃著，身体却很配合，將原本侧对何言超的姿势，改为了仰面躺在臂弯里，这样更方便何言超上下其手。 “手感这么好，玩一辈子都不腻。”说完，还吻了一下怀中女人的额头。 “我才不信！”说是不信，却笑得甜蜜，“等我老了，你还会喜欢？” 何言超想像了一下自己的老年生活，道： “那时候我也老了，你就陪我去钓钓鱼，散散步。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年轻人谈恋爱、吵架，小孩子跑来跑去，追狗玩，也挺不错。” “画面很美好。就是不知道，到那时会有多少个『姐妹』。” “將来的事，我也说不准。反正不会太多，我又不是那个大鼻子。” “他放弃追雪姐了。边都说是你对学姐有意思，派人警告了程龙，他才放弃的。” 艾薇自然知道何言超说的“大鼻子”是谁，更清楚蜜雪对她毫无威胁，何言超根本不喜欢那个类型。 “那些报纸、周刊经常乱写你，你为什么不告他们？” “没用的。那些傢伙精得很，不直接指名道姓，很难告贏。就算告贏了，顶多就是赔几个钱，登几天道歉信完事。他们还能得到热度，销量上升，多的都赚回来了。” 何言超话锋一转，语气变冷：“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也是时候，瓦解那些纸媒的『权威性』了。” “瓦解权威性？”艾薇对这个词感到新奇又震撼。 “没错。”何言超思路愈发清晰，“报纸，尤其是那些老牌大报，靠的就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权威』印象。读者习惯了相信白纸黑字印出来的东西，以为那就是『事实』，是『真理』。” “报纸风光了这么多年，习惯主导舆论。那些记者、编辑自认为多读了几天书，就高高在上，整天想的都是如何教育读者。我就是要把他们从神坛上踹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艾薇很配合的捧哏。 “读报纸。” 艾薇听得眼睛一亮：“你打算……让电视台读报纸？” “没错！我会让佳视开一档读报节目。每天选取几家立场不同、影响力大的报纸，聚焦他们当天报导的同一件热点新闻或者社评观点。” 每一篇报导，从选题到措辞，都代表著背后老板、股东、编辑、乃至记者本人的立场和利益。同一件事，《香江时报》和《大公报》写出来，能一样吗？ 何言超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將各家报纸拉出来横向对比。 稍微分析一下遣词造句、篇幅侧重，引用了谁的话、忽略了谁的声音，立刻就能看出，谁在玩『春秋笔法』，选择性报导；谁又是在赤裸裸地胡说八道！ 节目主持人不需要多高深的学识，关键是要懂行，深諳春秋笔法。把各家报纸的报导中的差异点出来，观眾自然就会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而且报纸是有存档的。一年年积累下来，他们报导过多少事？预测过多少次？捧过多少人又踩过多少人？ 只要有心去翻，总能找到他们前后矛盾、自己打自己脸的地方。把这些『旧帐』翻出来晒晒太阳，报纸所谓的『权威』和『公信力』，必然受到影响。 艾薇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年轻男人，心潮澎湃。 她略微思索后，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这样做的话，观眾会不会也怀疑佳视新闻的立场？那些报纸发现你的企图后，肯定会反攻，你不担心吗？” “好问题！” 艾薇不仅漂亮，更有敏锐的思维和思考能力，这正是何言超最欣赏的点。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不如再思考一下，为什么我不怕？答案就在我刚才的话里。” 艾薇蹙眉思索著，根据何言超的提示，很快便想到了答案。 刚提到的解构路径，一是挖黑歷史，二是横向对比。 佳视搞新闻满打满算也才一年，没多少歷史包袱，更没什么陈年老帐可翻。他们想挖黑歷史？抱歉，歷史太短，还没『黑』起来呢！ 横向对比就更不怕了。何言超从一开就给佳视新闻部確立了『快速、广泛、深度』的原则。 佳视当然也有立场，那就是『基於事实，挖掘真相，服务公眾知情权』。这个立场本身，是不怕横向对比的。 艾薇將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何言超听时频频点头。 “没错！”何言超伸手捏了下艾薇的脸蛋。 “我不否认，佳视的一些报导是我授意的，有其目的性。但那些报导本身的真实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我根本不怕报纸来拆台。” 服务观眾，教育读者……艾薇彻底明白了，这才佳视新闻与传统报纸的本质区別，也是挑战传统纸媒的最大本钱。 艾薇这几个月来也注意到了，何言超很少直接告诉她答案。大多数时候都是引导她去思考，自己得出答案，这很明显是在有意的培养她。 对此，艾薇很受用，也在努力的学习，提升自己。 艾薇对何言超產生了不少影响，其中最明显的一条是后者明显加大了健身的强度。 第一次坦裎相对时，艾薇说了句“你好瘦”，何言超听到后，立马就將艾薇横抱起来，以此证明自己的力量。 “我有健身的，只是没有刻意增肌。”当时，何言超如是说。 事实证明，何言超的確不是那种抱不动女生的娘炮，但“好瘦”的评价还是刺激到他了。那次之后，他就加大健身强度並增肌。 艾薇知道后觉得好笑又好玩——果然是个大孩子呢。 十一月，香江的阳光依旧带著暖意。 元朗，何氏药业研发中心大楼前，一场简洁的发布会正在进行。 场內主要是扛著“长枪短炮”的香港本地財经记者，以及少数几位药品採购代表。闪光灯频频亮起，焦点对准了发布台。 “今日，”何言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开： “何氏药业採用自主创新合成工艺生產的高纯度青蒿素原料、肠溶片剂，正式上市，接受全球订单！” 他身后，一张大幅海报展开，清晰地展示著药品信息、gmp认证標识等。最关键的信息，是那个足以震动全球抗疟市场的定价： 仅为国际主流天然提取青蒿素价格的四分之一！ “这是现代科技对传统中医药智慧的致敬与升华。中医药是一座宝库，我们何氏药业还会持续投入，以期从先人的经验中寻找到更多治病救人的药物。” 台下响起记者们密集的快门声和提问声。发布结束后不久，何氏药业商务部就成了风暴中心。 电报、传真如雪片般飞来，国际长途专线被打爆。 无国界医生组织、乐施会、世界卫生组织，以及眾多疟疾高发的发展中国家卫生部门，纷纷发来採购意向函和紧急订单。 香江的股民们都在想：哎，这个何氏药业为什么还不上市？ 不关心股市的打工人则在想：订单这么多，何氏又要招人了！ 如今，打工首选何氏企业已经成了香江底层的共识。虽然管理非常严格，但“何生给得是真的多”！ 第四十五章 黄金大崩盘 十二月，又有一则大新闻传来。 “……应阿富汗兄弟党和合法政府请求，履行神圣的国际主义义务……” 此时的阿富汗还没有“帝国坟场”的名头，老大哥还不知道他將面临什么。 这则爆炸性新闻再次引发避险风潮，已然非常巨大的黄金市场泡沫再次被吹胀！ 伦敦金交所、纽约商品交易所的电子报价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代表金价的数字一路攀升！ 战爭阴云和地缘政治崩塌的恐惧，让美元、英镑、马克黯然失色，唯有那歷经千年的黄金，最让人心安。 然而，真的是那样吗？ 时间无可阻挡，1980年悄然来到。 黄金的疯狂的疯狂还在持续，金价已经突破了玲瓏给出的歷史峰值850美元，並且还在以令人眩晕的速度向上刷新著天板——855、860、870……市场陷入最后的狂欢。 而何言超在金价突破800时就下令分批次、阶梯式平仓止盈；同时，按计划比例，建立对应的空头头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要是一直这样涨下去，他可就要血本无归了。 “何生！伦敦金现报880美元！买单还在疯狂涌入！” 首席交易员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快顶不住了。 “买单多才好，能吃下更多空单。我们资金充足，慌什么？” 金价涨到將近880確实超出了何言超的预期。他之前推算，自己带来的这点影响，最多让金价突破到860。 没想到，突破850这个心理临界点后，那群投机客们像疯了一样，一个劲的往上冲。 现在大多数人都將900美元当成了下一个关键节点，如果衝过去了，可能还会继续涨。 资本市场，或者说人性的贪婪就是这么疯狂！ “放心，坚持不了多久。从现在开始，逐步提高槓桿，继续做空，加大拋压。” “明白！何生！” 所有內行都知道黄金泡沫很大。之前已有无数空头，都认为自己判断出了黄金泡沫的顶点。 但金价依旧一路狂飆，將那些空头全部碾碎，变成了如今泡沫的一部分。 首席交易员很担心年轻的老板会重蹈覆辙，但他只能依令行事，压抑著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臟，拿起了电话。 一天后。 “900！到900了！”交易员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然而，那代表数字在900美元的位置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 又到了关键节点，只是这一次，无人再敢接盘。 “拋压……拋压还在加大！有人在大笔平多单！”另一个地方的某位交易员失声喊道。 那些早已获利丰厚的多头，看到金价在900美元关口诡异停滯，又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冷酷无情的拋售压力，终於有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落袋为安的本能瞬间压倒了贪婪！第一笔大额平仓单出现，发动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快！平仓！” “天啊，有人在砸盘！” …… “多杀多”的踩踏瞬间形成，金价从900美元的高台，开始了自由落体！ 885…875…860…850！ 何言超那持续不断的阶梯式做空终於戳破了积累十年、膨胀到极限的黄金泡沫！代表金价的数字，从云端直落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全球金融市场见证了黄金歷史上最惨烈的一次崩盘，没有之一。 涨得比歷史更高（突破了850的歷史峰值），跌得也比歷史更凶！ 800…750…700…650…600…550…430！ 短短数日，金价腰斩！无数在顶部追入的投机客倾家荡產，哀鸿遍野。 而何氏包下的交易室內，气氛从几天的极度的紧张，逐渐演变成狂喜，以及对何言超的敬畏。 “何生，平仓全部完成！”首席交易员的颤抖著向何言超打电话匯报。 “数字。”电话那头的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只是问今天的天气。 当那个天文数字的盈利总额被报出，何言超依然没太大反应，他早就估算出了差不多的数值。 “恭喜你，你现在是millionaire（百万富翁）了！” “多谢何生！” 何言超放下电话，转头就看到端著两杯香檳的小舅许明德。 “怎样？” 许明德递过来一杯香檳，何言超伸手接过。 “比我预估的还要多一点。一共赚了51.2亿美金，其中五分之一是你的。” 80年初，世界黄金期货市场总规模大约3.3万吨，实际可用於交割的黄金只有1700吨。 这就是说，绝大多数黄金期货交易与黄金无关，就是一群人在拿黄金价格来对赌。 在金价900美元顶点时，这个赌局的规模达到了惊人的了9300亿美元！ 就算平均槓桿为10倍，池子里也有930亿美元现金。况且，平均槓桿还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 何言超这波做空，从整个赌局中捞走了差不多2%，扣掉各种税费，加上投入的本金，总金额达到了恐怖的76亿美元！ 在1980年的76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呢？ 此时的香江股市总市值约410亿美元。 沙特石油富豪兼军火商卡舒吉的总资產约40亿美元。 今天之前，卡舒吉很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富有的人。但现在他肯定不是了，何言超光是现金都有60.8亿了！ “哈哈，我也是billionaire了！” （billionaire通常译作“亿万富翁”，但准確的译法应是“十亿级富豪”） 许明德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香檳，本来想摔杯庆祝下的，突然想起这是何言超的办公室，硬生生止住了。 “怎么样，六十亿美元王子，准备买点什么来庆祝？” 何言超抿了一口香檳，道：“建实验室咯，研究a肝、b肝疫苗。” “哇，你这人，真的好无趣！” “我有趣的一面，艾薇知道就行了。” “丟！”许明德一阵无语，“不过话说回来，你开荤之后，比以前有人味了。” “啊？你意思是，我以前没人味？”何言超还真不知道，小舅以前是这样看自己的。 许明德走过来搂著何言超肩膀，“你啊，从小就像个机器人，每天都按照设定好的指令，不断的重复，每天读书、锻炼，搞点小发明，都不跟其他孩子玩的。” “长大以后也差不多，工作、健身、布局。毕业回来一年多了，一个长假都没放过，钱是赚不完的，药你也研究不完。我知你从小就有大志向，但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许明德走后，何言超回到办公桌旁。桌上摊开著一本精装的《近世畸人传》。 他翻动泛黄的书页，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段关於幕末豪商軼事的记载上： “……其敛財之术，如八幡船过海，片帆不取，唯载金银满仓……” 何言超轻哼一声，显然是很不屑。 “八幡……强盗船取菩萨名，真够不要脸的！” 何言超厌恶日本的很多人和物，只有少数是例外。比如： 过几年才会出道的中森明菜；再过几年会来香江发展的青山知可子；年轻时期的京香老师——年纪大了顏值跨得厉害。 以及《哆啦a梦》。 78年，这部动画还在筹备时，何言超就让人去签了独家引进。 动画於79年中开播，佳视这边等到有一定的集数后，引进过来翻译、配音，准备在80年寒假播出。 第四十六章 神秘大礼 石油危机前，何言超为三位前辈大亨安排了一套资產配置计划，其中包括黄金。 何言超知道金价要暴跌，自然会提前通知三位大亨平仓落袋。 那三位投的黄金期货都不算多，但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金价涨的实在夸张。加上其他投资，一共赚了不少。 於是三位一合计，打算共同送何言超一份大礼。具体是什么礼物，还神秘兮兮的不肯说，非要何言超亲自去揭晓。 夕阳透过大奔的车窗，映照艾薇极富立体感的侧脸上。她紧握著何言超的手，掌心沁出薄汗。 “阿超……我真的可以吗？” 今晚要去的，是她曾经在杂誌上仰望的世界；是濠澳赌场荷官永远无法企及的云端。 何言超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轻鬆，艾薇。这聚会规模很小，都是自己人。就算做错什么，也没人会笑你的。” “最后一句，不如不说。”艾薇没好气道，她知道何言超是故意的；她也听懂了何言超刚句“自己人”的分量。 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等於是在香江最顶级的圈层里，公开宣布艾薇的身份。这份承认，比她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直接。 车子驶入一处极其隱秘、安保森严的临海庄园。 当车门被侍者拉开，艾薇挽著何言超的手臂踏上地面，却感觉脚下踩著的是软泥，整个人处在种“飘飘然”的状態中。 聚会地点在一间面朝大海的宽敞大厅。 正如何言超所说，人不多，但分量极重。 鲍玉岗、霍英栋、庄世平三位巨头赫然在座，他们身边是其他心向大陆的华资掌门，以及各自的继承人、女伴。 当何言超携艾薇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哈哈！神童超来了！” 鲍玉岗率先起身，带著豪爽的笑意迎了上来。 他声如洪钟，直接忽略了寒暄，开门见山道： “你小子！说油价涨，它就涨得人仰马翻。说金价要崩，它就真从九百美金的高台直接跳下来！神！真是神了！” 船王重重拍著何言超的肩膀，“这波你赚了不少吧？” 霍英栋和庄世平也笑著围拢过来。艾薇看到，周围那些继承人和女伴们，也都將目光集中到了何言超身上。 何言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微笑，“鲍伯伯过奖了，也没算得太准，差点翻车。” “我原本预估，860到870美元就是极限，可以大胆做空了。谁知道……市场上那群疯子，硬是把金价顶到了九百美元大关。要不是初期建仓比较谨慎，留有余力在高位持续加，我的空单就被顶爆仓了。” “我这次是被市场狠狠上了一课——永远要敬畏那份非理性的狂热。” 霍英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阿超说得对。市场疯起来，六亲不认，不讲道理！你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精准抓住崩盘点，已经是神乎其技了。我们几个老傢伙，按你的提醒提前平仓落袋，都跟著喝了口大汤，该好好谢谢你。” “是啊，阿超，这份大礼，是我们几个老头子商量了好几日才定下的。”庄世平笑眯眯地接过话茬。 “三位伯伯太客气了。” 鲍玉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带你去看看！” 三位巨头带头走在前面，继承人们默契的簇拥著何言超和艾薇，向大厅中央走去。 艾薇的心又提了起来，紧紧依偎在何言超身边。她很好奇，能让这三位顶级富豪如此郑重其事，又神秘兮兮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中央的大桌上覆盖著一块深色的天鹅绒布。 眾人站定，鲍玉岗亲自上前，“哗啦”一声掀开了绒布。 灯光下，一个製作极其精良的沙盘模型展现在眾人面前。 模型呈现的是一片海湾，数条深入海中的栈桥规划有序，码头设施一应俱全。 岸上，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建筑和设施：主会所、餐厅、游泳池、直升机坪…… 外围模型显示，这片海湾三面环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良港。 “这是……”何言超一眼就看明白了，“三位伯伯要送我的是游艇会所？” “南丫岛以南一处宝地！”鲍玉岗指著沙盘道：“我们三个老傢伙合资，买下了这片地，正在打造一个顶级的私人游艇会所！它的主人，就是你，何言超！” “怡和那帮鬼佬，把我们华人当二等公民。当年搞个什么『皇家游艇会』，鼻孔朝天，將华人入会的门槛高得要死。” 霍英栋的话语中明显带著恨意，“我们这间会所，就是要比它更高端！更舒適！更私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华资自己人聚会、谈事、放鬆休閒的地方！再也不用去看那帮鬼佬的脸色！” 庄世平微笑著补充：“我们几个老傢伙，还能干多久？这香江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年轻人。以后啊，你们年轻一辈要多亲近，多交流，多合作！这个会所，就是给你们搭的台子！”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寂静。显然，那几位继承人也没提前得知这件事。 艾薇惊讶的捂住了嘴，她足够聪明，瞬间明白了这份“大礼”背后沉甸甸的含义！ 这不仅仅是一处顶级会所的產权，其背后的意义，远超其金钱价值！ 这是象徵！是整个香江华资顶级圈层，对何言超地位的一次公开確认与加冕！ 华资圈未来的核心集会场所，拥有者是何言超！老一辈亲口说出“年轻一辈多亲近”，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鲍玉岗、霍英栋、庄世平这三位华资泰斗，以及已经一致公认——未来能够引领香江华资的领袖，就是何言超！ 这份认可，这份託付，价值连城！ 何言超静静地站在沙盘前，目光深邃，片刻的沉默后，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三位伯伯这份厚礼，晚辈就却之不恭了！我得赶紧去买艘配得上这会所的游艇！” 他的话音刚落下，大厅中就爆发出一阵默契的笑声。圈子里都知道，何言超对那些昂贵的门面不感兴趣。 他的车是普通的大奔，出海都是用许明德的游艇。 鲍玉岗大声道：“对！要买就买最大的！最威风的！我们华资游艇会的主席，绝不能被鬼佬比下去！” 船王说得没错，坐上那个位置，就一定要够气派，那不是何言超一个人的事，而是事关整个圈层的面子。 艾薇站在何言超身边，看著他被大人物们簇拥著谈笑风生，仿佛有股力量正在向他匯聚。 她之前的那点忐忑不安，此刻全部化作了强烈自豪与归属感。 她知道，自己挽著的这个男人，今夜之后將拥有一个全新身份。 第四十七章 星河系雏形 1980年的香江电影市场，还没有“春节档”的概念，此时的票房数量也比较低。但接下来几年的发展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79年票房冠军《笑拳怪招》554.5万，到了80年的《师弟出马》就破千万了。 81年《摩登保鏢》正式开启“春节档”概念，票房成绩1777万。 到82年，《最佳拍档》直接飆到2600万，涨幅惊人。 何言超为什么突然查起票房资料来了？因为严家班回来，他的电影计划也要启动了。 严家班78年底赴美，训练、筹备大半年；《open up》拍了小半年，终於80年初完成拍摄，严家班也得以在春节前回到香江。 严和平、严祥仁、陈小东等“严家班”核心成员刚从好莱坞归来不久，正围坐在一起。他们一边看著从《open up》拍摄现场带回来的素材，一边兴奋地交流著此行的收穫。 “好莱坞这套『安全第一』的规矩，虽然绑手绑脚，但真顶用。” 严和平吸了口烟，边吐烟边道：“是啊，以前我们觉得够搏就是专业，现在看来，太粗糙。人家讲流程、重细节，开拍之前就將一切都设计好，分工明確。虽然慢点，但少了很多无谓损伤，长远来讲，效率可能更高！” 严祥仁感慨：“米高真系天才，学东西快过打针。何生更是目光长远，送我们过去，又赚钱又学东西。” 严和平正要说话，房间里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他起身接听，嗯了几声，脸上立刻露出郑重之色。 放下电话，他对眾人说：“何生秘书通知，下午三点，佳视！” 佳视的董事长办公室不算大，但六个人还是坐得下的。 何言超高坐於办公桌后的老板椅，对面两张椅子上分別是梁淑怡、许明德，沙发上坐著严家班三人。 “你们三位这趟去好莱坞，辛苦了。”何言超率先开口，看向严家班三人：“出国一趟，感觉如何？” 严和平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感慨：“何生，大开眼界！好莱坞確实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那套流程虽然慢了点，绑手绑脚，但真顶用，关键是风险可控，！” 另外二人又补充了一些，说的时候眼神都发亮。 “学到就好。”何言超满意地頷首，道：“好莱坞那套电影工业化的精髓，就是可复製、可持续的生產內容。香江电影要走出去，光靠『搏命』和『灵感』是不够的。动作、特技方面建立规范和体系是第一步，以后我还会派更多人过去学习。” 听到这儿，严家班三人哪里还会不懂，这是要进军影坛了！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了，没错，我决定开电影公司了，名字就叫『星河映像』，手续已经办好，就等人开工了。你们三个，是我送去好莱坞的尖兵，也是我心目中未来星河映像动作戏的基石。愿不愿意正式加入星河？” 严和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与严祥仁、陈小东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站起，郑重道： “何生提携，没齿难忘！我们愿意跟著何生干！” “好！”何言超轻拍桌子，然后抬手下压，“坐下说。既然是自己人了，开局的方向，我先定个调子。第一，人才。光要挖人不够，还要招募新人！” 他看向梁淑怡，“梁总裁，我记得徐客徐导演和他太太施南笙，都是你带到佳视来的，后来佳视出事才走的，现在他们在哪？” “徐客刚拍完《地狱无门》，正在做后期。他跟思远那边没有合同，隨时可以签过来。” “签！”何言超果断道，“徐客做导演，施南笙做管理，正好搭伙。还有那个黄百明，是个全才，也挖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提前將新艺城核心都挖空，我看那个光头佬还怎么玩得转电影！ 新艺城七人组真正的核心是黄百明、徐客、施南笙。黄百明只有9%股份，徐客夫妻俩更是一点股份都没有，不散伙才怪。 “第二，院线。”何言超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没有自己的院线，拍得再好也受制於人。收购那些经营困难的小院线，比如放西片、文艺片的院线。同时，寻找合適的地方自建院线。” “第三，资源整合。佳视和星河唱片现在都有艺人合约，未来星河映像也会签艺人。各自为政，容易造成內部竞爭，资源浪费，对外议价能力也分散。我决定成立一家专门的艺人经纪公司——银河经纪！佳视、星河唱片旗下所有艺人约，全部转到银河经纪旗下统一管理。未来星河映像的艺人约，也由银河经纪负责。” 梁淑怡微微点头，“董事长考虑周全。集中管理確实能避免自家人打自家人，也能更好地规划艺人发展路线，对外也能提升议价能力，佳视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许明德也立刻表態：“唱片公司那边也没问题，张国容他们肯定听安排。” 何言超道：“未来的明星，只会越来越市场化，指望他们像以前那样，只签死一家电影公司或电视台，会越来越难。但无论他们多红，都需要专业的经纪人打理事务、对接资源。银河经纪，就是我们提前竖起来的金字招牌！我们要做香江，乃至亚洲最专业、最有资源的经纪平台。” 他看向严家班三人：“你们三位，以及未来星河映像的动作指导、特技师，虽然不是艺人，但你们的专业经纪约，也归银河经纪管理，確保你们的权益和职业发展路径。” 严和平三人连忙应道：“多谢何生！” “好，说回院线。”何言超將话题拉回，“刚才我说了要收购经营困难的小院线。但收购只是第一步，关键在自建和改造。” “我理想中的未来影院，是那种多厅小影院。一个地方放三四块银幕，每个厅两三百人，甚至更小。这样排片灵活，可以同时上映不同类型的片子，满足不同观眾需求，这必然是未来的大趋势！” 梁淑怡思索道：“何生眼光超前。只是目前的技术条件和观眾习惯，一下子搞成百来人的超小厅，恐怕风险太大。放映设备、声效系统、场地间隔成本都不低，观眾也可能觉得不够『大戏院』的气派。” “梁总裁说到点子上了。”何言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所以，现阶段最契合我们实际情况的方案是：好改的地方就改，不好改的地方就保留。新建的院线，先做成三到五百人中型厅。这样，既引入了多厅的概念，提高了排片灵活性，观眾接受度也更高。” “选个最好的位置，建一间旗舰影院。那里要有最气派的大厅，用於重点大片的首映，或其他特殊场次。中厅是主力，再开一两间小厅做试验。就搞成vip厅，定价高，条件好，座椅都用皮沙发，接受预定包场。” 许明德插话道：“阿超，这样拆开，岂不是要买好多套放映设备？成本……” “投入是必须的，眼光要放长远！分厅还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要大改的是——彻底废除包底制，实行票房分帐！” “分帐？”严祥仁和陈小东对视一眼，他们在好莱坞接触过这种模式，但香江主流还是包底。 “对，分帐！包底制是压在製片方头上的大山。像嘉禾、邵氏自產自销还好，小製片公司可就苦了。拍得不好血本无归，拍得好大头也让院线拿走了，严重打击创作积极性！” “所以，我们的新院线要和製片方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以合理的分成比例来吸引优质片源。星河映像自己拍片，也要按这个规矩来，对內对外一视同仁！这条规矩，就是我们院线的核心竞爭力！” 梁淑怡：“董事长此举，必將在业內引起震动。分帐制若能推行开，对优质內容创作是极大的激励。” “正是此意。”何言超点头，“院线之外，另一个重点就是发行！不能只盯著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我们的目標市场，是整个东南亚，是日本、南韩，甚至更远的地方。” 他看向许明德：“小舅，你负责的唱片公司已经在开拓海外市场，有了一些渠道基础。电影发行，方针和院线一样：一边自建发行团队，深耕主要市场；一边寻找机会，收购或入股当地有底蕴，但经营不善的发行公司，快速获得渠道和本土经验。特別是日本和东南亚华人聚集区，要优先突破。” 许明德挺起胸膛：“明白！唱片那边和日本的初步联繫已经有了，我马上著手组建专门的电影海外发行部，双管齐下！” “好！”何言超坐回老板椅，“院线的建设、改造，推行分帐制度，发行网络的铺设、银河经纪整合——这些，就我们星河系接下来最关键的几步棋！” 第四十八章 送上门 何言超成立“星河映像”、高调宣布顛覆院线规则，又一次惊爆了香江舆论场。 他不是只建个製片公司，拍几部电影那么简单。而是製片、发行、院线、经纪全面出击。 其中“接受所有院线加盟”、“接受所有製片方合规影片上映”两条规则引发的討论，甚至超过了票房分帐制度。 对这两条反应最大的，无疑是盘踞香江多年的特殊机构——自由总会。 会长童月鹃的办公室內，气氛凝重。手下人匯报著外界沸沸扬扬的议论，字字句句都像巴掌一样，疯狂抽自由总会的脸。 这个台派机构，多年来仗著台湾市场的“准入资格”，骑在香江影视行业头上作威作福。 “童会长，这个何言超太囂张了！他摆明了是要拆我们的台！”一名亲信愤愤不平。 接受所有院线、片方，那自然是包括了自由总会的死敌——左派。 童月鹃阴沉著脸，烦躁地翻看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自由总会的生存法则她太清楚了：他们是台湾伸过来的手，对下，可以狐假虎威，予取予求。 邵一夫那种老狐狸，懂得审时度势，就算心里不满，面子上也过得去，顶多私下抱怨几句。 tvb旗下的艺人犯了规，看在邵爵士的面子上，总会通常也是雷声大雨点小，让艺人写份不痛不痒的“保证书”就算揭过。 真把邵爵士开罪死？她童月鹃不敢，自由总会也扛不住。 可何言超这次不同！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童超”，年纪轻轻却手段凌厉。他这次不是暗地里较劲，而是明晃晃地把自由总会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欺软怕硬”四个字是自由总会最真实的写照。何言超是“软柿子”吗？显然不是！ 思虑再三，童月鹃决定採取“先礼后兵”的策略。她亲自拨通了何言超助理的电话，放低了姿態，要求面谈。对方请示后，给了她一个时间。 翌日，童月鹃精心装扮一番，来到了何氏企业位於中环的商务总部。何氏药业、电子、食品的商务部门，都设在这里，但何言超很少来这里，自然未设办公室。 何言超之所以选这里会见童月娟，没別的原因，就是嫌膈应！他不想让童月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会客厅，何言超坐在长桌那头，抬手示意童月鹃坐对面，疏离之意非常明显。 “童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童月鹃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何生，指教不敢当。您现在是香江商界和娱乐界的风云人物，日理万机，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前来，主要是想諮询两件事。” “哦？自由总会对我做的生意有兴趣？” “何生说笑了。”童月鹃努力维持著笑容，“您提出的分帐制度和开放排片，理念很新，我们也很欣赏。只是…您那句『接受所有製片方影片上映』，可能…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没有误会，而是你漏了关键词——合规！我的院线接受所有合规电影。”何言超轻蔑一笑，“就像你们自由总会搞的那个『入台许可证』，是有规则的。” “如果你有阅读过加盟细则，就应该知道，规则第一条就是影片不得包含任何政治立场或影射。” “假如，银都院线迫於经营压力，加入我的院线联盟，那他们就不能再放映有政治立场的电影，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他们不加入，一切照旧的话，贵会与左派的恩怨，就与我无关了。所以我不明白，童会长在担心什么？” 童月鹃心头一跳，没想到何言超如此直接。她还没细说，何言超已经將一切的剖析清楚了。 “何生真是快人快语。只是……” “只是什么？”何言超毫不留情的打断道：“我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贵会都还要干涉我的经营，那就儘管放马过来！小小的台湾市场，或许能要挟別人，但绝对要挟不到我。” “我的院线，只认电影本身的质量和观眾口碑，不管什么左右、蓝红！我还是那句话，垃圾就是垃圾，不分蓝红。” “你……”童月鹃脸色瞬间煞白。 “童月鹃！”何言超直呼其名道： “自由总会是个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你真以为你们那些烂帐没人知道？你借著审核之名，吃了多少製片方的『加急费』？总会帐目上那些『文化活动经费』，又有多少进了你的私人帐户？还有你美国那个帐户，里面的美金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番话惊的童月鹃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这些事，他何言超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何言超眼神仿佛是在俯视一只螻蚁：“我提醒你一句，自由总会虽然是台湾派驻的机构，但只要在香江这片土地上营业，就要归香江的法律管。我听说廉政公署最近手头没大案，閒得很……” 何言超说著，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夹，隨意地丟在童月鹃面前，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嚇得童月鹃一哆嗦。 “你猜，icac看到这些后，会不会请你去喝咖啡？不止是你，那个破会就没几个人是乾净的。” “童会长，你是想去赤柱『养老』，还是想回台北『述职』？” 童月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她颤抖著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一条条，一项项，都清晰无误！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 童月鹃无力的放下文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她做梦都想不到，何言超早就將她，甚至整个自由总会查了个底朝天。 都说佳视的调查记者臥底厉害，发展线人更是无孔不入，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完了……不！还没完，何言超真想收拾掉她童月鹃，就不会讲开头那番话了。 童月鹃显然不想进赤柱，也不想回去“述职”，只好问：“请何生明示，第三条路是什么？” “第三条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银都加入我的院线联盟，放弃政治宣传。你童会长大获全胜，得到党国嘉奖。” 左派真的会放弃宣传？打死童月鹃都不信！可童月鹃没得选，把柄被人拿著，只能配合。 只能寄希望於何言超別搞得太过分，至少保持在她能糊弄过去的程度。 今天就不该来的，这是送上门给人当狗啊！ 第四十九章 初入贵妇圈 那日的华资圈聚会，是鲍玉刚、霍英栋、庄世平三位大佬为答谢何言超而设的顶级私宴，安保森严，閒人勿近。 艾薇作为何言超的女伴出席，自然被严格保护在核心圈层之內，无人向外泄露半分。 何言超的“非排他关係”原则是两人间的默契，艾薇也深知分寸，在外从未主动提及。 然而，艾薇的名字，还是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与那个顶级圈层联繫上了。 某日，她应邀与鲍家姐姐共进下午茶。过了几天，她又与霍家儿媳一起逛街购物，看起来颇受欢迎。 然而，毁与誉通常都是相伴而至。 九龙塘一处幽静的豪宅，打牌的四位太太聊著聊著，就聊起了艾薇。 “那个艾薇，最近风头很劲啊。” 牌桌一方，保养得宜的周太太一边摸牌，一边排放著酸意。 “可不是嘛，嘁……”她烫著时髦捲髮的李太太嗤笑一声，“一个小明星，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突然就跟霍太、包太她们走得那么近。” “狐媚子手段唄。” 坐在下家的陈太太更是直接刻薄，她丈夫的物流业务，在鲍船王领衔的“明日港”计划衝击下，损失不小。连带著，看与包家亲近的人都不顺眼了。 “那些娱乐圈的女人，仗著年轻漂亮，削尖脑袋想嫁进豪门，有几个得了好下场的？” 此言引发牌桌上其他几位默契的轻笑。鄙夷，是显而易见的，但她们更是好奇。 李太太八卦精神发作，开始分析：“你们发现没？跟她走得近的，都是包生、霍生他们那个圈子的太太小姐们。” “就是那个圈子的人咯！”周太太精明地接口道：“那几家还未婚的，也就四五个，最有可能的……” 周太还在排除，陈太抢先脱口而出：“神童超！” “不是吧？” “那个『神童超』才多大？十九岁吧？就被这种狐狸精缠上了？何家也不管管？” 李太太嘖嘖两声，“男人嘛，十八九正是血气方刚年纪，被狐狸精迷住，再正常不过了。何家父母想管也管不住！那位小爷，打小主意就大得很，何家现在的產业，九成九都是何言超挣的，谁管得了？” “肯定是那狐狸精主动勾引的！”陈太仿佛亲眼见证到了一般，“那个艾薇呀，以前在濠澳做荷官的。哼，那种地方出来的，能干净到哪里去？” 在这三位太太眼中，艾薇的“上位”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不择手段的攀附。 她们看不到艾薇在佳视的努力转型，更看不到她深夜研读书籍、调研市场的身影；只看到一个“荷官出身的小明星”凭藉美色和心机，一步登天。 牌桌上，只有黄太一直没发言。 一直以来，她给人的印象就是“闷”，从来不说长道短，从来都是静静地听著，问她，就笑笑。 然而黄太才是桌上几人中最精明的。她老公是开服装厂的，近年来生意越发难做了。 何家虽然也不做服装，但神童超鬼点子多呀。黄太就想啊，要是搭上艾薇，从何言超那里求个点子，说不定能帮老公一把。 艾薇並非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些太太们的谈资，她甚至能想像到那些鄙夷的目光和刻薄的言语。但她早已学会將別人的轻视转化为自己的优势。 这段时间以来，她利用每一次接触，打听阔腿、千金们的护肤习惯、困扰，以及各种品牌护肤品的效果。 她甚至还记下太太们不经意间的抱怨——美容院服务不统一、產品效果夸大…… 艾薇总会適时的发表意见，讲出自己的见解。依靠著几个月来恶补的美容知识，以及在何言超身边耳濡目染来的超时代见解，她在阔太、千金们心中，逐渐从一个“漂亮瓶”变成了一个懂行的美容护肤“小达人”。 几位与她相熟、且对美容保养感兴趣的太太，甚至主动提议：“艾薇，你这么懂，不如自己开一家美容沙龙？我们一定捧场！” 这个提议瞬间点燃了艾薇心中的灵感火！她正苦於如何將美妆品牌从概念推向市场。 开一家高端美容沙龙，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她立刻將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一份初步计划书，兴奋在元朗公寓等著何言超回来。 何言超刚进门，就被艾薇拉到沙发上，递上计划书，並开始阐述： “……所以，我决定先开高端沙龙，主营美容、护肤、护髮。近距离接触高端客户，获得最真实的使用反馈和需求。沙龙本身可以藉助那些太太、小姐们的名气和影响力，树立高端形象。等沙龙站稳脚跟，再推出產品，直接杀入高端市场。等產品销往外埠，我们的沙龙模式也可以复製过去，形成双线並进、互相支撑的格局！” 何言超认真听完艾薇的讲述，同时也看完了计划书，点头表示讚许。 艾薇的成长速度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份计划还很雏形，但很有想法，並且十分可行。 利用高端服务切入市场，利用现有的人际关係建立品牌势能，再带动產品销售和模式扩张。 “想法很好！不过，有几个关键环节，你需要特別注意。” 艾薇听到这话，立马拿起笔记录。 “第一，標准化。你计划的核心是服务。服务最怕的就是因人而异、因店而异。今天在尖沙咀店享受到的是a级服务，明天去铜锣湾店可能就掉到c级，那你的品牌就完了。” “所以，必须建立一套標准化的服务流程。从技师的手法、步骤、时间控制，到接待用语、环境维护、消毒规范，每一个细节都必须有明確的、可量化、可考核的標准操作流程。人员培训的钱，绝对不能省！要建立严格的考核和淘汰机制。记住，没有標准化，扩张就是灾难的开始。” 艾薇飞快地记录著，深以为然。她想起太太们抱怨的美容院服务不一致的问题。 “第二，在標准化的骨架上，加入『私人订製』的高端標籤。高端，不仅仅体现在价格和装修上，更要体现在服务的独一无二和精准有效上。” “每个人的皮肤类型、年龄、体质、生活习惯、健康状態，有无过敏、服用特定药物，都有可能影响產品效果，甚至危急健康和生命！” “你的沙龙必须配备专业的人员和检测仪器，建立详细的客户档案。根据科学检测结果和客户具体需求，由专业顾问设计个性化的护理方案。要让客户觉得你这儿够专业、安全，而且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得到最適合自己的方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何言超的神情变得严肃，“绝对不要收『知识税』！” 第五十章 经营理念 何言超对“知识税”或者说“智商税”、“信息税”是深恶痛绝的。 “我知道，市面上很多美容院、护肤品，靠夸大宣传、编造概念、利用信息不对称来收割消费者，短期利润极高！” 何言超语气坚决：“但你，绝对不能这么干！你推出的產品，必须建立在科学原理和真实效果之上。” “不要怕把客户教聪明！用简单易懂的语言，结合皮肤检测结果，告诉客户，她们皮肤问题的根源是什么，是油脂分泌？还是光老化？” “进而解释我们的方案为什么有效，核心成分是什么？教会她们辨別真正有效的成分，戳破那些哨的营销噱头！” “当一位阔太太掌握了这些知识，她就会有一种『我懂了，我再不会被骗』的自豪感和掌控感。这种体验是无可替代的！她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客户，並且会自发地在她的圈子帮你传播。用专业贏得的尊重，远比用谎言编织泡沫要持久得多。” 艾薇听得心潮澎湃。何言超不仅肯定她选定的方向，更在为她点明了关键，规避了暗礁。 標准化是骨架，定製化是血肉，而拒绝知识税、坚持科学，则是品牌的灵魂和脊樑！这些都远比她最初设想的“藉助阔太名气建立高端品牌”要深刻得多。 “我明白了！” 艾薇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斗志和感激。她收起纸笔，扑过来“muamua”一阵亲。 科特勒的“顾客让渡价值理论”是1994年才初步提出的，在1980年用这套理论，绝对称得上领先一个时代。 这套理论的核心是——消费者总会选择他认为的最有价值的商品。 这里的“价值”不光是商品或者服务，还包括企业信誉、品牌形象、购买的便利性、风险预期、情感因素等。 何言超据此为艾薇设计的这套打法，缺点可能只有一个——需要大量的投入。 皮肤检测设备在70年代就商用了，但是贵！聘请专业的顾问，高標准的培训技师，同样需要高投入。 还有高档沙龙的选址必然不能差，装修更是得豪气，样样都要烧钱。 高投入对於別人是门槛，对於艾薇的生意反而是护城河。想学我这一套，先看看自己钱包够不够鼓！ 何言超自己在经营何氏企业的时候，同样在使用这套理论，比如药业推出的钙片。 在70年代末，补钙还是个相当新颖的概念。何言超完全可以学后世那些里胡哨的营销，加些噱头进去收“知识税”。 但他没有，何氏生產的钙片始终坚持只用最基础的科学配方——乳酸钙加维生素d。 这就是在打造企业信誉，树立品牌形象，不为了短期的高利润自毁信誉。 给工人开高工资、高福利也有同样的考量。提升员工积极性的同时，也是在打造何氏“良心企业”的形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顾客让渡价值理论”后来被运用得有些歪了，形成了“饭圈”怪现象。 理论这玩意儿跟工具一样，本身没有对错。是好是坏，取决於人如何使用。 转眼寒假开始，春节临近。 第三次“五台山大战”在短暂的筹备后，正式进入火拼阶段！ 打响第一枪的佳视，《哆啦a梦》开播，迅速打破少儿节目的收视记录，先声夺人！ 但少儿节目毕竟不是太重要，其他两家也没太放心上，新春期间的开年大剧和贺岁综艺才是主战场。 tvb今次改换策略，要盯著丽的打，两家的大剧定在同一天开播。 佳视没管那些，按自己的步调安排节目。节目单一出来，两家对手和观眾们都傻眼了？ 《大明小学生》是啥玩意儿？说好的重磅大剧《飞虎队》呢？ 主演刘德驊是谁？新人？ 佳视又拿大製作捧新人新人了，上一个享受这待遇的还是张国容。 佳视对这部剧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除了一个充满童趣又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剧名《大明小学生》外，再无任何剧透，神秘感拉满。 其实，这剧是何言超根据原时空网文改的，连剧名都是照搬的书名。 坊间猜测纷纷，但大多认为这可能是佳视延续《一代贤后》风格的另一部歷史正剧，只是这次聚焦底层小人物的成长？ 腊月二十三，《大明小学生》率先开播。另外两家为了打擂台，大剧的开播时间都定在了三天后。 片头过后，荧幕上出现的景象让所有守候在电视机前的观眾瞬间懵了！ 第一个镜头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香江。 刘德驊饰演的大学生急匆匆地跑过天桥，手里还拿著一个啃了一半的菠萝包。 旁白是他心声：“完了，又要迟到了，灭绝师太的课……” 这哪里是明朝？这分明就是现代的香江街头！ 观眾们面面相覷，电视机前的阿婆推了推老镜：“阿仔，是不是转错台了？这放的是都市剧，不是明朝。” 年轻人也一脸困惑：“佳视搞乜鬼？歷史剧呢？” 接下来是一段蒙太奇剪辑，展现了刘德驊饰演的大学生一天的学习。过程中展示，主角学歷史的，正在写一篇关於明代法律的论文。 待到放学时，天已经黑了。为了抄近路，大学翻越公园栏杆，失足跌入一个因连日暴雨而水位暴涨的水坑。 挣扎中，他看到水面上方，一道奇异瑰丽的七彩极光（特效虽简朴但氛围到位）诡异地穿透乌云，瞬间笼罩了他下沉的位置…… 画面一黑，再亮起时，已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少年在木板床上惊醒，头痛欲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身体记忆涌入脑海——他现在叫秦德威，十四岁，身份是江寧（南京）县衙捕头的侄子。 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徐氏在大户人家为奴，属於“贱籍”。这开局，卑微到尘埃里。 观眾们这才恍然大悟：一个现代的灵魂，竟因一场意外溺水和奇异天象，附身到了明朝嘉靖年间秦德威的底层少年身上！ 虽然眼下，“穿越”这词儿还没有后来的那些含义，但观眾已然明白，这是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的故事。 这设定瞬间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浪潮。这比后来被誉为“穿越鼻祖”的《寻秦记》，足足早了十几年！ tvb、丽的两方面的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要遭！ 如此新颖设定，还让它抢先开播了，三天后开播的大剧还有个屁的观眾？ 第五十一章 穿越鼻祖 《大明小学生》的剧情迅速推进。 已经变成古代少年秦德威的主角，作为歷史系学生，很想亲眼看看古代的衙门，於是跟著叔叔去了县衙“见世面”。 在衙门口，恰遇一桩热闹：一位衣著素雅却难掩富贵的年轻寡妇冯氏欲告状打官司，与亡夫亲族爭夺家產。 旁观的秦德威眼睛一亮：机会！这是个赚钱改变窘迫现状的好机会！ 他挤出人群，凑到冯氏面前，毛遂自荐。 设定上，秦德威目前才十四岁，就是个半大孩子。 这里有个考究的细节：这个年纪的孩子尚未束髮为髻，所以剧中刘德驊顶著类似“丸子头”的髮型，看起来有些滑稽。 冯氏看著眼前这个半大孩子，衣著寒酸，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狐疑和不耐：“哪里来的小子？莫要消遣於我！我要找的是有经验的状师。” 秦德威不慌不忙，现代人的思维让他一语切中要害：“夫人，正因为我年纪小，你才应该选我。別忘了，你是个寡妇……” 冯氏自己体会这话中的深意——在礼教森严的明朝，寡妇本就处於弱势，若再被扣上“勾结外男”、“不守妇道”的帽子，官司未打先输三分。 一个半大孩子出面，反而能最大程度避免这种非议。 冯氏娇躯一震，看向秦德威的眼神瞬间变了，带著惊异和一丝审视。她犹豫片刻，低声道：“你……且说说如何帮？” “先写状纸！给我纸笔。” 秦德威信心满满。然而，当他抓起毛笔，试图写下早已在脑中构思好的“强闯民宅，意图不轨”等关键诉由时，尷尬的事情发生了——毛笔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泥鰍，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如同狗爬。 原主没读过几天书，现代人不会毛笔字，糗大了！ 冯氏和旁边的丫鬟看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他在鬼画符。 秦德威脸一红，强自镇定地解释：“咳咳，夫人见谅，小子习字不久……但重点不在字丑，在內容！您看，若写爭家產，县太爷一看就烦了，定会让你们族內自行解决。要写，就得写他们强闯您府邸，意图对您不轨！这触犯王法，县太爷不得不管！” 冯氏看著那惨不忍睹的字跡，又听著这闻所未闻却直指要害的分析，心中天平彻底倾斜。她决定赌一把：“好！內容依你，我让人誊抄一份！” 公堂之上，气氛肃杀。县太爷高坐檯上。 冯氏按照秦德威的指点，状告对方强闯民宅，意图不轨。对方自然矢口否认，反咬冯氏贩卖私盐，並得意地展示“证据”和“证人”。 就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时，秦德威站了出来：“大人！你想想看，冯氏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那是朝不保夕，终日以泪洗面。她都不知道这间盐铺將来归谁，又怎会將私盐存於铺中？” “他们拿出这等不堪的证据来诬告冯氏，分明是看不起大人您吶！” 此事，秦德威心声响起：古代是人治社会，什么真相、证据都不重要，只要能挑起主审官的情绪，这案子就成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轰进了每一个观眾心里！ 事情果如秦德威所料，县太爷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拿如此儿戏的证据来诬陷，这是有多瞧不起本大人的智商？ “大胆刁民！”县太爷惊堂木猛地一拍，震得整个公堂嗡嗡作响，他怒视著做偽证的掌柜。 “是谁教你作偽证，欺瞒本官的？……不肯说？来人啊！上夹棍！” 这场精彩的“衙门初战”，完美地点明了《大明小学生》贯穿全剧的核心主题：在等级森严、人治主导的古代社会，无论是县衙打官司，还是未来朝堂上的明爭暗斗，拿捏上位者的心思才是关键。而主角秦德威，这个带著现代思维的穿越者，恰恰最擅长此道！ 第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时，无数电视机前的观眾竞相开始討论。 “哇！从香江回到明朝？过癮！” “那个秦德威好鬼马！字写得咁丑还敢去帮人写状纸！” “原来古代是这样打官司的？” …… 新奇、爽快、代入感爆棚！观眾们被这前所未有的剧情设定和主角的机智表现深深吸引，迫不及待想知道秦德威接下来如何在明朝的漩涡中求生、逆袭。 看完这《大明小学生》的第一集，tvb和丽的不带任何犹豫的，立即调整节目单，大剧明天就开播！ 次日，香江各大报纸的娱乐版和文化评论版已经被《大明小学生》彻底点燃。 《明报》查庸专栏罕见点评影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评《大明小学生》的『人治』智慧”。 文章高度评价了公堂戏的深刻內涵：“此剧看似嬉闹，实则以小见大，借一桩小案，四两拨千斤般点破了千年帝制下权力运行的本质。何言超先生再次证明，歷史剧的边界，远未被穷尽。” 《东方日报》则聚焦於观眾的狂热反响：“歷史剧新类型诞生！观眾热捧《大明小学生》！” 报导引述街头採访，观眾纷纷表示“从未看过如此新奇有趣又有脑的古装剧”，“等著看秦德威在明朝发达”。 《星岛日报》头版標题：《佳视神秘新剧创收视神话，tvb、丽的紧急调整，今夜决战！》 报导详细描述了该剧开篇的现代穿越设定，及其带给观眾的巨大衝击，盛讚其“开歷史剧未有之先河”，並对刘德驊的表演给予肯定。 还有歷史专家发文，肯定了该剧在歷史细节方面的考究与还原。称讚准確使用十四岁孩童髮型这一点。同时又提出，明朝遵循周礼，男子十五岁束髮，二十岁冠礼，且看后续表现如何。 铺天盖地的讚誉和討论，將《大明小学生》推上了现象级的高度。 它不仅仅是一部高收视的剧集，更因其前所未有的“穿越”设定、对歷史剧类型的顛覆性创新，以及对古代社会“人治”本质的深刻揭示，被媒体和评论界一致认为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这时人们才回过味来，为什么《大明小学生》要如此保密，半点风声都不透露。 第五十二章 叫它们滚！ 在万眾期待中，《大明小学生》的第二集开播。这一集的剧情秦德威参加诗会，爽点是后世已经烂大街的跨时空剽窃。 这集终於向观眾们说明了剧名的来歷：在古代，有功名的人才能自称“学生”。主角秦德威目前一介草民，只能在诗作上署名“小学生”。 剽窃诗词同样是有讲究的。到了嘉靖年间，可供剽窃的“未来”经典已经不多了，秦德威得省著用。 如何在不剽窃经典的情况下，又能確保夺得头名呢？ 诗会最终名次是人来判定的。在没有出现名篇的前提下，到底哪篇诗词更好，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所以，要先搞清楚，这次诗会的评判人中，谁的地位最高，话语权最重，然后投其所好。 还不能直接拍那个重要人物的马屁，得捧他的老师、长辈，或者学派、传承！ 秦德威通过这套方法，成功在诗会夺魁，结识贵人、声名鹊起！ 看完第二集，部分观眾意识到：秦德威应对人治的核心方法论，在现如今依然有效。 现在的社会说是法治，但大多数时候是用不上法律的。在公司、学校等小社会中，本质上依然是人治。 《大明小学生》越战越勇，第二集的收视率67%以上，份额更是达到了恐怖的78%！ 收视率统计的是电视机在播哪个频道，份额则是统计的观眾数量。 这个数据表明，绝大多数的多人口家庭选择收看《大明小学生》。 但这仅仅是佳视统治新春黄金档的序曲，紧隨其后的，是重装待发的《飞虎队》。 剧集方面肯定是打不过佳视了，拼综艺吧。还好佳视从来不重视综艺，这是tvb与丽的的战场。 电影方面同样打得火热，虽然80年还没有“春节档”的概念，但新出票房高的现象是一直都有的。 星河映像才刚组建不久，尚未有作品，今年打对台的，依然是邵氏和嘉禾这对老冤家。 嘉禾推出的自然是程龙的《师弟出马》，招牌式的功夫喜剧初见雏形。 邵氏推出的则是后世大多数人没听说过的《摩登土佬》，类型是音乐片。此片风评不好，票房成绩被《师弟出马》压著打。 这还多亏了邵氏有独立院线，否则成绩只会更差。 奋斗电影公司，就黄百明等人创建的那个小公司，去年拍了一部试水之作，成绩还算可以。 结果就被雷觉昆看上了，直接收编，改名叫新艺城。银河经纪的人按何言超的指示去接触黄百明，开出的条件绝对算得上优厚。 但黄百明为了新艺城的股份，拒绝跳槽。 何言超得知这个消息后，表面无所谓，转头就找来编剧写《开心鬼》剧本，还让银河的星探出去搜罗美少女。 “给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安排好《开心鬼》没多久，梁淑怡打电话来，这次是好消息。 “施小姐效率很高，已经正式入职星河映像，上手很快，是个干才。徐客还在埋头搞他那部《地狱无门》的后期，按进度，最迟下个月彻底完成，然后就会过来报到。” “很好。施南笙能力很强，让她放手去干。” 没了徐客夫妇，只剩个黄百明的新艺城，翻不起多大风浪。 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务，何言超出门乘车赴约。上次，何言超请傅奇、石慧吃火锅，这次是夫妻俩回请。 何言超知道，两人刚从大陆回来不久，此番相约，必定是有《少林寺》的最新进展。 落座后，傅奇顾不上寒暄太多，直接切入正题：“北边態度很明確，非常支持星河加入《少林寺》项目。整合的事，上面也已拍板，长城、凤凰、新联三家集中资力量大事！新的机构名字都定好了，叫『银都机构』，很快就会正式掛牌！” 原本院线就叫银都，提前整合后，依然叫银都机构並非巧合。 接著傅奇又介绍了银都机构的大体规划，院线加入何言超主导的联盟，表面上是放弃政治宣传，追求盈利，实际上是將宣传內核包装起来。 “《少林寺》项目进展如何？” 提到《少林寺》，傅奇脸上的兴奋褪去，露出凝重和无奈。 “遇到很大的问题，主要是另一个投资方，日本东宝公司那边。” “东宝？”何言超眼神不善，“他们有什么意见？” “意见很大！”傅奇嘆了口气，“他们看了初步的剧本大纲，非常不满意，认为缺乏国际视角和商业卖点。他们要求在电影里加入一个重要的日本角色，展现日本少林流派与嵩山少林的渊源，说这样才能吸引日本观眾，保证票房。如果不这样，他们就撤资。” “加个屁！叫它们滚！” 傅奇被这突如其来的粗话搞得一愣。 “不是要撤资吗？让他撤！正好收回日本放映权。资金，星河映像全投！剧本？我来提供！” 何言超前世就对原版《少林寺》开头那段生硬的“日本少林介绍”耿耿於怀，觉得是巨大的败笔和遗憾。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他岂能放过？ 傅奇被何言超的强硬態度和魄力镇住了，但同时也感到一阵热血上涌。 作为左派电影人，他何尝不想拍一部纯粹的、能扬眉吐气的中华电影？只是现实的资金和发行压力让他不得不妥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傅奇起来，“我相信，只要剧本过硬，资金到位，没有东宝，我们一样能把《少林寺》拍成经典！” 几天后，新成立银都方面就收到了星河送来的剧本。 其实就是原版《少林寺》的大体架构，进行了一些完善和修改。 更重要的是何言超设计的武术风格和大场面，光是想像那个场景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妙！太妙了！”傅奇越看越激动，忍不住拍案叫绝，“只是照这么样的话，得投多少钱才够啊？” 一起看剧本的石慧却道：“这种规模，也只有大陆才有条件拍摄。何先生这是要把大陆的优势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 “你说得对，这部《少林寺》只有大陆能拍。” 第五十三章 下一站，东瀛 开心鬼的选角很快有了结果，选出了两位新人——李丽真、关嘉慧。 加上银河原有的钟濋红、蓝洁盈，三人主角团，一人演反派，《开心鬼》的四个主要角色就凑齐了。 何言超拿到名单，不禁感嘆又是一次小小的蝴蝶效应，四位美少女都因为他的关係提前出道了。 不过他现在没功夫管这些，《开心鬼》对於星河来说，不过是个小项目。 何言超接下来的大动作是前往东瀛，这一趟要做的事还挺多的。 首先是心臟支架，需要找一家代工厂，或者直接收购一家。 其次是布局游戏机。何言超计划在82年圣诞档推出一款新型游戏机，接住雅达利大崩溃留下的巨大市场空间，不给fc机会。 第三是金融布局。趁著日本的泡沫狠狠捞几年，等泡沫破了，就地展开收割。 八十年代初的日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名为“繁荣”的强力迷幻剂。 日元在“广场协议”前便已开始缓慢升值，资產价格更是如同坐上了火箭。 东京银座的地价率先发疯，地价是纽约曼哈顿的几倍。这疯狂的“地王效应”迅速蔓延至大阪、名古屋乃至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上充斥著標题党：“卖掉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日本第一的时代来临！”。 股市也同样疯狂，日经指数像一匹脱韁的烈马，一路狂飆，不断地创造新高。 企业市值严重脱离基本面，市盈率高到让欧美分析师直呼看不懂。 然而日本人根本不在乎那些，东京证券交易所永远都是人声鼎沸。普通的公司职员、家庭主妇，甚至学生，都在谈论股票，仿佛赚钱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人们不再关心公司的盈利能力和未来发展，只关心股票的涨幅。 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成了身份的象徵，价格被炒到天文数字，一张顶级球场的会员卡能在几年內翻上百倍。 艺术品拍卖会上，梵谷、雷诺瓦的名作被挥舞著支票簿的日本买家以令人窒息的天价拍走，只为彰显“实力”。 日本企业挥舞著巨额的现金，开始了全球“购物”狂潮。 哥伦比亚女神像被索尼纳入麾下；纽约的象徵之一洛克菲勒中心易主三菱地所；夏威夷的度假酒店群、洛杉磯的豪华写字楼、欧洲的古堡酒庄……纷纷被打上“日本所有”的標籤。 日本游客遍布全球，疯狂扫货奢侈品，lv的皮包、劳力士的金表、法国波尔多的红酒……他们用现金支付，眼都不眨。 全世界都在惊呼：“日本人来了！他们要把整个地球都买下来！” 產业上的暂时强势，加上疯狂的民族根性，共同造就了一个巨大的经济泡沫。 日本这场幻梦最致命的地方，不在於泡沫本身，也不在於“广场协议”迫使其货幣升值，而是在於他们民族狂热的根性。 西德也签了“广场协议”，可他们够清醒，也够狠！马克升值压力下，他们壮士断腕，顶著阵痛，迅速调整经济结构——严格控制信贷增长，大幅增加研发投入，拼命向高端製造业转型。 反观日本呢？他们的决策层、大財阀，完全沉醉在“日本第一”的幻梦里，被眼前的虚假繁荣彻底麻痹了！ 为了维持虚假的繁荣，抵消日元升值对出口的短期衝击，他们选择了一条饮鴆止渴的死路：金融方面，长时间內维持异常宽鬆的货幣政策，放任信贷洪水滔天，继续滋养地產和股市泡沫。 產业方面，他们也没像西德那样苦练內功，寻求新的增长点，而是挥舞著被高估的日元，在全球疯狂购买买买！ 直到90年代初期，股市、房地產都崩了，都还有一部分日本人沉醉在幻梦中！这种集体性的“不清醒”才是日本最大的破绽！ 何言超早已开始布局收割日本了。76年许明德离开美国回到香江建立情报网时，也在东京设立了一家小型諮询公司，名为“樱前瞻”。 表面做商业顾问，核心任务是持续、深入地收集日本產业、金融、地產的第一手数据和市场情绪。 何言超深知，当他的大笔资本进入日本市场后，就不能再依赖“玲瓏”提供的歷史数据了，需要结合现实的微观数据，进行佐证和校准。 同时，他正通小舅一直以来控制著的离岸信託，与日本几家主要券商，以及有国际业务的都市银行建立深度合作通道。 目標是在资金到位后，能瞬间接入日本的股市、匯市、地產信託基金。並能进行保证金交易（槓桿）、远期外匯合约乃至初步的股指期货操作。通道的顺畅，是快进快出的关键。 打日本，何言超只会嫌打得不够重，死得不够多！又怎会不叫上那些华资叔伯呢？ 只是眼下还不是全面进入日本市场的时机，香江那边还有股灾、港元危机需要应对。这一次来，只是做初期布局。 何言超乘飞机出发这天，《大明小学生》的拍摄工作还在继续，这种长剧集，通常都是边拍边播。 灯光聚焦处，饰演“秦德威”的刘德驊，正在演绎一场与剧严世蕃交锋的戏份。 镜头前，他努力调动著情绪，眼神试图传递出少年穿越者的机敏。 然而，细微之处仍能看出青涩。一个需要表现复杂內心活动的特写镜头，他连续ng了几次。导演再次喊“cut”后耐心上前低声讲解。 汗水微微浸湿了刘德驊额前的髮际。他没因剧集爆红而滋生的骄矜，反而显得比开机时更加紧张和专注。 每一次导演的指导，他都认真聆听，然后努力去揣摩、去贴近那个居中的灵魂。 休息间隙，刘德驊独自坐在角落，翻看著剧本，手指划过一行行台词，眉头微蹙。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演技还很“嫩”，距离真正的好演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明小学生》的火爆，是剧本的奇思、製作的精良、时代的新鲜感共同作用的结果，不是他的功劳。秦德威这角色，只要勉强过得去，谁演都能火。 “这才只是开始，路还长得很。”刘德驊低声对自己说。 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坚定和不敢鬆懈的警醒。 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高起点，更明白，在这璀璨却也残酷的星河系统中，唯有不懈的努力、不停的进步，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最亮的那颗星！ 第五十四章 排外又慕强 香江天才科学家、实业家何言超即將访日，目標是为心臟支架寻找代工企业，或者直接收购！ 这则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日本各大报章杂誌，以及电视台新闻时段。 此时的日本，民族自豪感爆棚；同时日本人对强者又有著天然的崇拜，这就导致了舆论迅速的分为两派。 强硬派代表了日本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 《產经新闻》头版標题：《香江的年轻天才，勿要妄图染指帝国工匠之技！》 社论措辞激烈，称何言超此举是“对日本精密製造业的试探性入侵”，呼吁政府警惕，相关企业应“断然拒绝”，甚至提出“日本资本应反其道而行之，收购何氏在香江的核心產业！” 一些激进的经济评论员在电视节目中挥舞手臂：“他以为他是谁？我们拥有丰田、索尼、东芝！粉碎他的野心！” 仿佛何言超一次收购就会撼动整个日本製造业的根基。 部分医疗器械行业的保守派人士私下串联，强调“核心技术不可外流”，呼吁同业抵制。 另一派：推崇派，慕强心理下的商业偶像崇拜。 《周刊文春》封面標题：“二十岁的资本鬼才！纵横世界的『香江赤龙』降临！” 文章极尽渲染之能事，將何言超的履歷包装得如同热血漫画主角！ 神童转生： 6岁起发明震惊世界，18岁哈佛硕士毕业。 媒体革命霸者：收购濒死电视台，推行顛覆性改革！ 还有“资本市场猛虎”、“製药业的未来皇帝”、“好莱坞得不到的奇才”等等一系中二称號。 除了媒体，各个与何氏有过接触的日本企业也都相当重视何言超的来访。 日清食品总部。 社长安藤宏志看著报纸上何言超意气风发的照片，心情复杂。 想当年，何氏来日寻求方便麵生產授权时，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谁曾想当年才六岁的神童搞出了一系列创新，率先打开了利润丰厚的欧美市场，让日清顏面扫地，还不得不向何氏学习。 如今这个“小孩子”要杀回来了，目標却不再是方便麵，而是高端得多的精密製造！ 安藤不得不承认——何氏企业如今已然將日清远远的甩在身后了。 索尼总部。 盛田昭夫对walkman在港澳台地区的大获成功记忆犹新，何言超“买专辑抽walkman”的策略非常奏效，“隨身听”的翻译更是堪称神来之笔。 盛田饶有兴致地看著报导：“进军医疗器械？有意思。他的眼光总是看向前方。” 他吩咐秘书：“安排一次与何先生的会面。” 索尼在精密製造和电子医疗设备领域同样实力雄厚，何言超的到来，或许能带来新的合作火？ 富士电视台与何言超有过间接的合作。佳视购买了《白色巨塔》的改编权，后来富士台又购买了《最佳损友》的改编权，该项目正在筹备中。 得知何言超即將来日本的消息，富士台迅速策划了两档节目。 一档是正经的访谈，话题会比较严肃。 另一档就轻鬆、隨意许多，但规格依然很高。富士台请到了前不久刚宣布订婚，並已確定婚后隱退的国民女神山口百惠。让她来当导游，带著何言超游玩东京。 何言超刚入住酒店，就收到了樱前瞻送来的简报，里面包含了近来各家日媒对他的报导。他看著看著就笑了。 尤其是那些中二感满满的称呼——香江赤龙、现代麒麟儿……真是充满了地域特色。 “还是『帝国破坏龙』比较威风。” 若真有日媒称他为“帝国xx”，这帝国指的也是带英。 反向收购何氏的言论更是狂妄且可笑，我唯一上市的公司是和记黄埔，老子有绝对控股权，你拿头来收购？ 真以为日元万能了？ 除此之外，便是一系列的邀约——多家媒体希望採访，富士台的节目，以及……索尼社长盛田昭夫的私人邀约？ 他跟索尼的合作就那么一次，港澳台那点小市场，值得盛田昭夫那么关注？不可能。 是想以香江为跳板，全面进入大陆市场？还是看上了心臟支架，想趁此机会进军医疗器械行业？ 索尼的生意做得很杂，歷史上也是在80年底全面进军大陆市场，所以两条都有可能，或者全都要！ 这么多家媒体想採访，那就开个记者会吧，又可以愉快的懟人了。 跟山口百惠一起游玩东京，三浦友和不会吃醋吧？ 话说索尼创始人盛田昭夫……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唱片和电影部门，是盛田昭夫一手主导的。虽然那时他已不再担任社长，但依然在董事会里说一不二。 盛田昭夫之所以执意发动收购，更多的是出於个人情感，也就是前文提过的那种“狂热”，而非理性的商业考量。 后来的事实证明，收购cbs唱片很赚，收购电影部门嘛……就显得人傻钱多了。 盛田昭夫的这种“狂热”心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在酒店稍作休整后，何言超首先来到了自家的諮询公司樱前瞻。 这是一家小公司，只有四十几名雇员。因为有何言超这个穿越者在幕后规划，公司的諮询和投资业务都做得相当不错。对於此等规模的小公司而言，盈利能力堪称恐怖。 有人可能会问：諮询公司也做投资？ 答案是：当然！ 这个时期的日本，下到家庭主妇，上到跨国大公司，都在搞投资，赚钱太容易了，泡沫就是这么吹起来的。 “社长，您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根据您的指示，我们筛选出了三十七家高危上市公司。” 日本经济现在的態势十分好，美联储本轮持续加息，对日本经济的整体影响不算大。但对於那些激进扩张，甚至高槓桿投机的公司，將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去年美联储一宣布加息，何言超就命令樱前瞻筛选那些財务槓桿极高，实际盈利能力与股价严重脱节的高危公司。 等到美联储持续暴力加息，融资成本大幅上升，这些企业必然爆雷！在大牛市做空更容易，再多空单都有韭菜接盘，关键是找对目標。 这三十七家高危公司，属於近期就能开採的金矿。借“美元潮汐”镰刀，割日本韭菜，何乐而不为？ “很好。”何言超用流利，但不算太標准的日语道：“持续关注这些公司的財物状况。美联储再加两轮息，就可以开始分散、隱秘地建立空头头寸，或购买看跌期权。” “当然了，日本经济整体是向好、看多的。公司的投资重点，依旧是加槓桿配置金融、地產巨头、出口龙头。同时留意市场上狂热炒作的『概念股』，快进快出，赚一波就走，不要贪心。” “嗨依！社长英明！” 当然英明了，樱前瞻这些年的投资就没失手过。 员工们都形成路径依赖了，公司投什么，他们就跟著投，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第五十五章 炸裂发言 抵达日本的第二天，何言超在酒店召开了抵日后的首场记者招待会。 会场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林立。 他在樱前瞻负责人的陪同下步入会场，面对闪烁的镁光灯和无数探究的目光，他神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昔。 熟悉他风格的人都知道，这位“香江赤龙”从不怯场，更不会惯著谁，尤其是记者。 发布会开始，主持人话音刚落，现场的手臂就如林般举起。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男记者率先获得提问权。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带著浓重日式口音的英语发问：“何先生，我系《產经新闻》记者。您作为香江资本代表，此次来日本，是否意在收购我们重要的企业……” 记者蹩脚的英语让何言超频频蹙眉，没等他说完，他直接抬手打断，用不太標准但相当流利的日语说： “这位记者先生，你的英语我听得很辛苦。请直接用日语提问，我能听懂。” 这句话一出，会场瞬间安静了一下，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惊讶声和低语。 那位《產经新闻》的记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料到何言超会日语，更没料到会如此直接地让他切换语言，很是尷尬。 那记者只得硬著头皮，用日语重新问了一遍，语气中的质疑和“排外”意味更加直白。 何言超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带著冷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对著话筒，用清晰的日语回答： “收购？我的计划是寻找代工，或收购。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一定要收购了？” 他顿了顿，用极具压迫力的目光直视那位提问的记者。 “我就退一步，勉强解释一下为什么有收购的意愿——因为我有钱，买得起。” 这简单粗暴、近乎炫富的几个字，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会场，引发一片譁然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何言超无视现场的骚动，继续平静道： “这理由不够充分吗？当然，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商业决策者，我还可以补充一点：打通上下游產业链是何氏企业一贯的做法。降低成本、提高效率、控制风险、保证质量，这就是我的逻辑，够清楚了吗？” 他的回答，將资本的霸道、商业的理性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掷地有声，让整个会场陷入了沉默。 產经的排外派记者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对方，只得悻悻坐下。 主持人立刻將目光投向另一位积极举手的女记者，她来自推崇何言超的《周刊文春》。 个子娇小的女记者站起身，脸上带著明显的崇拜和好奇，用流利的英语提问： “何言超先生，我是《周刊文春》的记者山田美智子。首先，请允许我表达对您的钦佩！您的事跡如同传奇，媒体称您为『现代麒麟儿』、『香江赤龙』，实在贴切。我有两个关於您『天才』本身的问题，困扰了大家很久：第一，您到底精通多少种语言？刚才您展现了流利的日语，但据我们所知，您还精通英语、国语、粤语……这简直不可思议！” “第二，有资料显示您9岁时就获得了西洋棋的公开赛冠军，但您当时说『西洋棋太简单，要转学围棋』。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的围棋水平如何？能达到职业棋手的水平吗？” 这个问题显然更对何言超的胃口，他脸上那丝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和轻鬆。 “感谢你和部分媒体朋友的称讚。”然后，他拋出一个让全场再次惊愕的答案： “语言方面，我的观点是：每个年轻人都应该在毕业前，掌握至少二十种语言。这是应对全球化时代的基础素养。” “二十种？！”山田美智子失声惊呼。 会场里瞬间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吸气声和嗡嗡的议论声。二十种？这已经不是天才，是怪物了！ 就连樱前瞻的负责人都忍不住皱眉，这位社长吹牛也吹得太离谱了吧？ 但看他那篤定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难道真的会？ 何言超似乎很享受这种震惊，他搬出未来《原神》的台词，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嘴角含笑，不等在场日本人消化完第一个回答，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 “至於围棋，確实比西洋棋复杂、深邃得多，我了不少时间研究。水平嘛……” 何言超假装思考了几秒落后，给出了个更惊人的答案：“对上职业棋手的话，让两到三子吧，我让他们。” 轰——！ 如果说刚才“二十种语言”是炸弹，那这句话就是核弹了！ 让职业棋手两到三子？！要知道，八十年代初，日本围棋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霸主！ 棋圣、名人、本因坊等头衔拥有者无不是被国民顶礼膜拜的偶像。 整个日本围棋界都瀰漫著一种捨我其谁的骄傲。现在，这个来自香江的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可以让职业棋手两到三子？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对整个日本围棋界的羞辱和蔑视！ 会场彻底炸锅了。质疑声、愤怒的低吼、难以置信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许多记者脸色涨红，几乎要拍案而起。樱前瞻负责人感觉自己背心都湿了。 这位小祖宗是真不怕把天捅破啊！ 何言超却仿佛没看见台下的骚动，依旧气定神閒，他还补充了一句： “围棋之道，博大精深。我敬重那些毕生钻研的棋手。但，实事求是地说，这就是我目前的水平。我可以抽出一天时间，接受日本围棋界任意大师的挑战，人选你们自己定。” 这份平静的陈述，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让那些愤怒的记者一时语塞——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是在说大话？ 但这怎么可能！ 主持人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赶紧点下一位记者，试图转移这火药味十足的话题。 这次是一位看起来较为务实的財经记者：“何先生，我是《日本经济新闻》的记者。请问您为什么要在日本设立『樱前瞻』呢？” “当然是看好日本经济的未来。” 何言超在心里加了一句：“嗯，未来十年。” 接下来，又一位推崇派的记者抢到了提问权，他想听听这位“神童”对日本国运的看法： “何先生！您被誉为拥有预见未来的眼光，那么，对於日本未来的发展方向，您有什么建议吗？请务必赐教！”他的语气充满了热切和期待。 这个问题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听听这位刚刚震撼全场的“香江赤龙”对日本经济的“金玉良言”。 何言超脸上的轻鬆笑容收敛了。他坐直身体，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发言会引发怎样的反应。 他沉默了几秒，整个会场落针可闻，气氛诡异的变得凝重起来。 终於，何言超开口了： “建议？好。” “日本经济想要获得真正自由而健康的发展空间，首先应该做的一件事是——赶走驻日美军！”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第五十六章 棋坛震动 整个记者招待会的会场，如同被投入了巨量液氮，瞬间冰封！ 所有日本记者，无论是推崇派还是排外派，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见鬼一般！ 赶走驻日美军？！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日本所有粉饰的太平，直指日本战后繁荣表象下最核心、最敏感、最无法触碰的痛点——主权不完整！ 安保依赖！政治附庸！巨大的经济成功也无法掩盖的深层屈辱！ 会场死寂了足足十几秒，隨即爆发出的不是愤怒，而是被戳破真相后的茫然与心悸！ 许多记者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惊恐地左右张望，仿佛害怕有宪兵衝进来。 樱前瞻负责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主持人也是面无人色，差点当场晕厥！ 何言超仿佛没看到现场反应，他平静地补充道：“你们心里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只是这话我敢说，你们敢报吗？” “哗——！” 这一次，是压抑不住的譁然！记者们彻底乱了！太一针见血了！这个香江人，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但是……何言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敢说，我们敢报吗？就算记录下来，將稿子交上去，肯定也会被毙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刚才提问的记者颓然坐下，刚才的激动变成了苦涩和无奈。 主持人快速反应过来，他强作镇定，用明显颤抖的声音宣布：“感……感谢何言超先生的回答！由於时间关係，本次记者招待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媒体朋友！” 不等记者们反应过来，酒店的安保人员已经迅速上前，簇拥著何言等人快速离开了会场。 樱前瞻负责人擦著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道：“社长……您……您这……”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说的是实话，包括他们不敢报导。有些脓疮戳破了，流出来的未必是血，也可能是沉默。” 负责人无言以对，只能苦笑。他预感到，接下来的行程，恐怕会更加“精彩纷呈”。 果然不出何言超所料，次日各大日本媒体的报导，没一个敢提“驻日美军”的。所有的焦点，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另一个超级爆炸性的话题上——何言超对日本围棋界的“挑战”。 《读卖新闻》头版標题：《香江神童口出狂言！一日內横扫日本棋坛？》 《朝日新闻》社论：《傲慢还是无知？何言超的围棋狂言是对日本国技的褻瀆！》 何言超翻看著秘书整理好的剪报，嗤笑一声，对身旁的助理吐槽： “有意思。明明是我给他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怎么报导出来全变成我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整个日本棋坛了？这帮记者，春秋笔法玩得溜啊。” 他隨手把报纸丟开，“日本棋坛拿个头衔才多少奖金？值得我去挑战？” “围棋是日本人引以为傲的『国技』，你的言论激起了民族情绪，这可比討论美军话题要安全得多，也更能吸引眼球。” “安全？”何言超微微挑眉，“避重就轻罢了。不过也好，省得麻烦。” 日本棋院的反应比媒体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正式。仅仅隔了一天，日本棋院理事长便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面色严肃地宣布： “鑑於何言超先生的公开言论，日本棋院將秉持围棋精神，以最公正、最严谨的態度回应。我们將组织一场特別资格选拔赛，在现役最强的七段以上棋手中，决出一位代表日本围棋界最高水平、与何言超先生进行对决的人选！” 紧接著，日產建设株式会社的社长满面红光地登场，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为彰显此次对决的重大意义，並推动围棋运动的国际交流，日產建设將独家赞助本次『日港围棋巔峰对决』！我们为最终的胜者设立了一亿日元的冠军奖金！” “一亿日元！” 台下的记者席瞬间炸开了锅。这在1980年代初，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职业棋手为之疯狂，也將这场围棋对决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消息传到何言超这里，他正在听取关於几家目標公司的初步报告。 听完秘书的匯报，他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助理说： “一亿日元？大手笔啊！日產建设这gg打得真好。这钱，名义上是给贏家的奖金，实际上九成九是砸给全日本观眾看的gg费！这gg费，是不是该分我点？毕竟噱头是我提供的。” “老板，您贏了，一亿日元不就归您了吗？” “贏？”何言超撇撇嘴，“这种钱烫手得很。按照东亚圈子的『潜规则』，贏了之后，至少也得捐出去一部分，以示高风亮节。像我这身家，得全捐……算了，让他们折腾去吧，到时候抽一天时间应付一下便是。眼下，正事要紧。” 正事自然是寻找代工、供应商，或者直接收购。绝大多数企业都表示：做生意可以，收购免谈。 何言超也不著急，心想：过几年广场协议和半导体协议一签，有的是机会抄底。 与其他本土企业冷淡或直白的拒绝收购形成鲜明对比，索尼展现出了极高的规格和诚意。 盛田昭夫不仅亲自设宴，还叫来了日本cbs（哥伦比亚与索尼合资）正在强推的青春偶像歌姬河合奈保子出席，增添气氛。 精致的怀石料理，身著传统和服的河合奈保子亲手服务，都彰显著索尼对何言超的重视。 何言超一看，乐了——又是个跟大鼻子有緋闻的女星！ 寒暄过后，气氛融洽。 盛田昭夫熟练的开启夸夸模式，何言超也以同等力度夸回去。你夸我年轻有为、天纵之姿，我就夸你老当益壮、雄心不已。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谁也没把对方的客套话当真。 盛田昭夫一直不入主题，何言超更不提正事。你主动请我来，必然有所图，就不信盛田老狐狸能憋一晚上。 果然，閒扯了大约半小时后，盛田昭夫终於开始说正事了。 “何桑，你对索尼目前的国际化策略，有何看法？” 第五十七章 壁垒 索尼的国际化策略显然是正確的，日本本土的发展空间有限。 但何言超並没有正面回答盛田昭夫的问题，而是说：“我听说，贵社对全球娱乐市场的雄心，远不止於硬体？尤其是在音乐內容本身。盛田社长是否考虑过，通过资本运作，更深入地参与到內容製作和发行的核心环节，特別是美国市场？” 何言超的语气平淡，但“音乐內容”、“资本运作”、“美国市场”这几个关键词，都精准地戳中了盛田昭夫心中的蓝图，但这些目前都还处在“大致方向”的阶段。 “暂时还没有。” 何言超其实也不確定盛田昭夫此时有没有收购哥伦比亚的想法，如此说都是为了试探。 “没有就对了，美国看似开放、平等，其实保守、排外得很。相信我，盛田社长。你真去美国收购的话，遇到的困难，保准比我这几天在日本遇到的，多得多。你们日本人很骄傲，但美国人更骄傲。” “索尼向国际发展，在当地建厂，生產產品卖给当地人的策略是对的，在绝大多数国家都会受到欢迎，唯独美国是个例外。尤其是汽车、文化这两个领域，美国人的神经非常敏感。” “何桑在美国留学多年，肯定比我更了解美国。依你的说法，美国的文化市场就真的打不进去吗？” 何言超一听这话，感觉盛田昭夫已经是有想法了。 何言超端起清酒，浅浅抿了一口，皱著眉咽了下去——真难喝。 “盛田社长，”何言超放下酒杯，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再也不喝这玩意儿了。 “我欣赏索尼的雄心。但恕我直言，您所设想的那条路，目前来说，很难。甚至可以说，接近绝望。” 盛田昭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何言超的否定如此直接，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並未打断，只是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何言超继续道：“原因很简单。文化產品，与日本大获成功的汽车、电子消费品，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像walkman，像丰田车。它们是功能性的，好用就是好用，省油就是省油，这些是硬指標，是普世价值。亚洲人觉得好，欧美人经拿来一用，也会觉得好。所以丰田可以卖到美国，walkman可以风靡全球，因为它们解决的是人类共通的需求。” 他话锋一转，“但文化產品不一样。音乐、电影、电视剧……它们承载的是文化、是价值观、是审美偏好，甚至是集体无意识中的恐惧与渴望。这些东西，根植於特定的文化土壤，有著极强的排他性。” 何言超直视著盛田昭夫的眼睛反问：“就算贵社收购了美国的唱片公司，能做什么？它只能继续做美国本土口味的流行乐。您能强行把日本的演歌、偶像团体塞过去，要求美国市场接受吗？不能！” “同样，您买下了好莱坞的电影公司，难道就能让好莱坞按照日本的武士道精神或者物哀美学去拍大片吗？不可能！哪怕您是老板，您也必须向这套逻辑低头，因为您面对的是美国观眾，以及被美国文化深刻影响的全球观眾。” 何言超故意停顿了一小会，让盛田昭夫有时间去消化刚那番话。 “这就是文化壁垒，盛田社长。它看不见摸不著，却比任何关税壁垒、技术壁垒都更坚硬。美国，现在是世界第一强权。美国人，有著绝对的文化自信。他们可以接受日本製造的精密仪器和可靠汽车，因为那只是『物』的优越。但他们不会接受一个东方资本染指他们的精神高地，因为这触及了『人』的优越感。” 盛田昭夫沉默了。何言超的分析，揭示了他未曾认清的巨大障碍。 “所以，”盛田昭夫缓缓开口，“何桑的意思是，索尼在內容领域的国际化，註定只能扮演一个財务投资者的角色？” 何言超微微摇头：“並非註定。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策略，更需要…耐心和迂迴。文化的影响力，终究要靠產品本身去打动人心，而非仅仅依靠资本的力量去强行嫁接。” “我为我的星河娱乐定下的策略很简单：深耕本土，辐射东亚文化圈，捧出真正的国际巨星。让北美市场主动请我进去，而不是拿著资本硬闯进去。” 他顿了顿，观察著盛田的反应。 “东亚文化圈——大中华区、日本、南韩、东南亚，我们共享著深厚的文化渊源。在这里，我们可以打磨出具有本土特色又具备国际传播潜力的作品和艺人。当我们的巨星在东亚拥有无可匹敌的影响力，当我们的电影、音乐在东亚形成席捲之势，自然会吸引北美市场的注意。那时，他们会主动寻求与我们合作，引进我们的巨星和內容。” 盛田昭夫知道，星河近来在日本低调而高效地开拓唱片发行渠道，建立艺人合作关係，他確实有所耳闻。 原来背后是这个宏大的战略布局。他缓缓点头： “何桑的『辐射东亚』战略，很有见地。確实，文化认同是传播的基础。这方面，我们索尼音乐（cbs/sony）在日本乃至亚洲的资源，与星河在香江及正在布局的华语区资源，有很大的互补空间。在艺人推广、內容发行上，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何言超坦然接受这份橄欖枝。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日本市场与索尼合作，对星河百利而无一害。 话题进行到这里，铺垫已然足够。盛田昭夫知道，是时候切入他今晚最核心的目的了。 他注意到何言超对清酒的抗拒，於是拿起茶壶，亲自为客人续茶水。 “何桑，文化產业合作的前景令人振奋。不过，今晚邀您前来，还有一个更迫切的议题，希望能聆听您的高见。关於索尼消费电子產品，如何进入那片拥有十亿人口的广袤市场。” 何言超毫不意外。盛田昭夫对大陆市场的野心，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盛田社长目光长远。大陆，一定会是未来全球最大的单一市场，没有之一。” “正是如此！walkman在香江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於您策划的营销活动，以及『隨身听』这个绝妙中文名。这让我深刻意识到，想要真正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必须要有一位您这样深刻理解当地文化、市场和的伙伴。” “这其实很简单，只要盛田社长有足够的气量。“ “气量？”盛田昭夫眉头微蹙，这个词分量很重。 第五十八章 挖个大坑 “对，气量。” 何言超重复了一遍，“敢於放权，敢於信任的气量。我知道索尼有强大的技术、品牌和资金。但，想要开拓大陆市场，光靠这些远远不够。它需要的是对政策脉搏的精准把握，对复杂人情社会的深刻理解。” “我的提议是：我们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將香江索尼现有的业务、渠道、团队，作为基础併入这家新公司。这家新公司的目標市场是整个大中华区。在这块区域內，索尼品牌所有產品开发、渠道建设、投资设厂、品牌运营都由我说了算。索尼提供技术、品牌授权、部分资金和全球供应链支持，而我，负责带领它在大中华区扎根、生长、成为王者。” 盛田昭夫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条件之苛刻，超出了他的预期。绝对主导权？这意味著索尼將失去对自身品牌在大中华区控制！ 这果然很考验气量！ 何言超看到了盛田昭夫眼中的震惊和犹豫，但他没有停顿，继续道： “盛田社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狮子大开口？不，我是在救索尼未来在大陆的命运！如果没有我介入，索尼开拓大陆市场会遭遇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答案——进军很早，投入不小，但效果平平，最终能分到的市场份额极其有限！为什么？” “价格？”盛田昭夫再怎么说也是“经营四圣”之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能分析出原因。 “是的。就拿walkman来说，东西是好，世界第一流！但它的价格，对现在人均年收入可能只有几十美元民眾意味著什么？是天文数字！买得起、捨得买的人，凤毛麟角！” “特丽瓏电视也是一样，画质冠绝群雄，但没几个人买得起！索尼如果还是抱著高高在上、只卖高端精品的固有思维进入大陆，结果只有一个：曲高和寡！被那些更懂得接地气、更能控制成本品牌打得落流水！” “大陆市场的潜力无穷，它终將成为全球最大的单一消费市场，这点毋庸置疑。但这个市场的爆发有它自己的节奏和特点。初期，性价比、適用性、渠道下沉能力，比顶尖技术更重要。中期，需要精准把握消费升级的脉搏，推出恰到好处的產品。后期，才是品牌溢价和顶级技术的全面竞爭。索尼现在带著最顶级的產品直接杀进去，就像开著航空母舰去钻小溪流，只会搁浅！” “而我，”何言超指向自己，气场自信而强大。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推出什么价格、什么功能的產品去占领市场，建立品牌形象。我知道该如何在大陆营销；我更知道如何与那片土地上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规避风险，抓住机遇。相信我，无论是索尼现有的高管，还是外面的职业经理人，没有谁能比我做得更好。” “东京索尼总部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將我需要的资源，包括但不限於技术授权、核心零部件供应、生產设备等，按照市场原则调配给我；第二……” 何言超的笑容重新浮现，“坐在总部，等著数钱就行。我保证，最多十年，这家合资公司的利润，会让股东们笑得合不拢嘴。” 包厢內一片寂静。合奈保子屏住了呼吸，倒酒动作都停滯了。 盛田昭夫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深深的审视。 他能理解何言超的狂傲心態。一个绝对的天才，怎么可能容忍別人在他布局的时候指手画脚？要求绝对主导权是必然的。 但是，理解不代表接受。何言超的提案看似诱人，让他躺著数钱，实则暗藏巨大的风险和。 將潜力无限的、未来可能成长为全球最大单一市场的大中华区业务，完全交给一个无法掌控的“外人”？ 这无异於在索尼帝国的心臟地带，亲手扶植一个强大的、不受控制的藩王。 盛田昭夫不由得他想起了自己內心深处那个，尚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的庞大计划——对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 records）乃至哥伦比亚影业的野心。 先合作，然后反过来收购掉！通过资本运作逐步渗透、控制，最终將cbs纳入索尼版图。 眼前的何言超提出的方案，何其相似！ 他要求“绝对主导权”的合资公司，很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哥伦比亚计划”！ 先利用索尼的品牌、技术和资源，在大中华区这个未来最大的市场，建立起一个由他完全掌控的“索尼中国”。 一旦这个实体藉助索尼的东风和何言超本人的能力坐大，拥有了独立的技术积累、强大的渠道网络，以及大中华区影响力…… 它会不会反过来，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上演一出“蛇吞象”？ 这个念头让盛田昭夫感到一阵寒意。他绝不允许索尼成为別人“先合作再收购”策略的牺牲品。 “何桑的提案……气魄惊人。”盛田昭夫缓缓开口，“但『绝对主导权』和『大中华区』的完全授权，涉及索尼的核心利益，这绝非小事。” 他直视何言超，目光锐利，仿佛想看穿这个年轻人的心思。 “我欣赏何桑的才华和自信，但索尼也有索尼的考量。我们需要確保，这样的深度捆绑，对双方而言，都是真正长期稳固的共贏，而非埋下不可控风险的种子。” 盛田昭夫没有明说“反向收购”的担忧，但“不可控风险”一词，已然將他內心的忌惮表露无遗。 “盛田社长对cbs的野心，我大概能猜到一些，所以才会有『不可能风险』的担忧。但是，我要很明確的告诉你，我真要想收购索尼的话……” 何言超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天板，仿佛是在计算什么。 “十年！光凭我何氏，十年后就能办到，根本不需要什么合资公司！所以，盛田社长多虑了。” 何言超確实没打算收购索尼。强行收购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必定会经歷漫长、艰辛的谈判，还要接受各种反垄断调查，爭得各主要国家同意，麻烦得要死。 他另有计划！在这个时代，没人比何言超更清楚，未来那个全產业链工业克苏鲁有多恐怖。 索尼可以永远是日本品牌，但是產业集群会在大陆——这才是何言超计划的全貌。 你可以赚品牌溢价，但研发实力、生產工艺、就业岗位等，都给我留在大陆！这些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第五十九章 都贏了 盛田昭夫的神色越发难看。他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也经歷过许多商业谈判中的虚张声势。 但何言超不一样，他像一眼深潭，平静又深不可测。 他轻描淡写间拋出“十年后收购索尼”的预判，给人的感觉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於绝对自信的宣告。 加上何言超对收购cbs计划的精准“预测”，盛田昭夫的心理优势已被悄然击破。 一旁的河合奈保子更是如坐针毡。她努力將自己缩成一小团，恨不得变成包厢壁纸上的一道纹。 天啊！我听到了什么？索尼社长对cbs有企图？ 这样的顶级商业机密，是她一个小小的新人偶像能听的吗？ 她甚至不敢去看盛田社长此刻的表情，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天哪！我不会被“处理”掉吧？ 包厢內死寂了足有十几秒。盛田昭夫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商界巨擘。最初的震惊过后，强大的心理素质、多年养成的城府让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试探道： “何桑的…雄心壮志，令人嘆为观止。既然你对未来如此篤定，那么，我很好奇，你今晚为何还要提出这个合资公司的提案？直接等待时机成熟，一举收购整个索尼，不是更好吗？何必多此一举，与我们分享利润？” 盛田的问题直指核心——你既然这么狂，何必现在来求合作？ 何言超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好整以暇的应对道： “盛田生长，你忽略了一个关键——时间。时间才是最大的成本，也是最大的机遇。” “十年，对歷史长河只是一瞬，但对瞬息万变的商业战场，足以让星辰陨落，新王登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未来这十年间，无数风口稍纵即逝，所以我不会等。与你合作不成，我会立刻转向其他公司。” “我给出的合资提案是一条捷径，一个加速器！它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內，將索尼现有的技术沉淀，迅速转化为医疗器械领域的竞爭力。我能更快地推出划时代的產品，占领全球市场高地。所获得的利润，远远超出分给你们的部分。” “如果索尼不能提供给我这些，我自然转去其他地方。这世界很大，美国、西德、荷兰、瑞士……总有公司愿意合作。” “若合资不成立。十年后的索尼对我没有价值。若合资成立，收购与否还重要吗？因为那时，我的个人財富早就不需要通过收购索尼本部来锦上添了。相反，东京本部的股东们，会求著我来主导索尼的全球业务——我还不一定有空搭理。” 何言超这番话，意思很明確：现在想与你索尼合作，只是想加速发展。你不愿意合作，我就找別人去。至於你索尼那点家当，我不稀罕。 他深知日本人的慕强心理。越是表现得自信、张狂，甚至居高临下的“俯瞰”，像盛田昭夫这样骄傲的强者反而越会重视，甚至在不自觉间生出敬畏。 见盛田昭夫还在沉吟，眉头紧锁，显然在巨大的诱惑与失控的风险之间，犹豫不决，艰难权衡。 “藉助索尼的技术沉淀，快速发展医疗器械”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 或者说，这才是何言超想要合资的真正理由，为索尼开拓大中华区市场只是顺带手的事情。 盛田昭夫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透过镜片紧紧锁住何言超。 奈保子小心翼翼地为两位巨头续上清酒和茶，动作轻柔无声。 “何桑，”终於，盛田昭夫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据我所知，您此次蒞临日本，首要目標之一，是为心臟支架寻找可靠的日本代工厂，甚至直接收购合適的工厂。第二，” 盛田昭夫的声音更沉，“是为一个尚未公开的电子项目寻找供应商。您的何氏电子，从发条收音机起家，如今涉足普通收音机、录音机、轻型音响、电子钟錶……都做得相当不错，但这些，绝非终点。” “您心中，必然有一个，乃至一系列尚未显露於人前的电子產品项目！医疗，索尼无意涉足。但电子消费品，是索尼的根基，也是我看重的未来。” 盛田昭夫深吸一口气，拋出了他权衡已久的砝码：“香江索尼，可以整体併入合资公司，由您全权主导其在大中华区的一切事务！我甚至可以承诺，让索尼最技术部门，全力配合何氏在心臟支架等医疗器械方面的研发、工艺优化！这方面的利润，何氏可以独享，索尼分文不取，以此展示我方合作的诚意！” 接著，盛田昭夫拋出了真正的核心条件：“作为回报，也为了確保我们共同的电子消费品事业能够真正融合，我要求，何氏电子也併入这家合资公司。未来，何氏所有电子消费品的研发、生產和销售项目，都必须通过这家合资公司进行，不能甩开索尼单干！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我对何桑您那『不凡项目』的最大信任。” “个老狐狸！”何言超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盛田果然不是易於之辈。他目前还不知道ss项目的具体细节，却敏锐地嗅到了何言超在电子领域布局——绝非小打小闹。 捆绑何氏电子，锁住何言超单独在电子消费品领域开拓的可能！ 这样一来，无论何言超的“神秘项目”多成功，索尼都能从中分走一块蛋糕。 何言超故作轻鬆地笑了起来：“哈哈，盛田社长果然气魄非凡！对我规划的那点小项目，竟然如此重视？连具体是什么、前景如何都不问清楚，就给出这样优厚的条件？” 盛田昭夫也笑了，他看出了何言超的不舍，这步棋走对了！ “当然！何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您的眼光和布局，我深信不疑。您布局的项目，必然不凡。我索尼愿意倾力合作，共享未来！” 这番话，既是恭维，也是自夸——小狐狸，你虽然聪明，但终究还是嫩了点。 “好！” 何言超一拍桌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並未失礼。他脸上的笑容放大，带著年轻人特有锐气和决断。 “盛田社长果然有气量！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端起茶杯，隔空向盛田昭夫一举：“何氏电子併入合资公司，我们共同开发未来的电子消费品项目。至於医疗器械方面，就拜託索尼的精英们了！” 盛田昭夫满意的頷首，知道自己的战略目標达到了。 他亦举杯，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合作愉快，何桑！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会谈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结束。索尼方面精心安排了后续的“余兴节目”，何言超礼貌地微笑著婉拒了。 原因无它，太小了。无论是年纪还是身材，都太小了。 位被特意安排的，既期待又紧张的河合奈保子，出生於1963年7月，这会儿才16岁半。 虽然在这个年代的日本，这个年纪的女孩陪酒甚至陪睡都司空见惯，但何言超有自己的底线。 当晚的东京，霓虹依旧闪烁。 盛田昭夫回到宅邸，书房里只留一盏檯灯。 他细细回味著谈判的每一个细节，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何言超…终究还是太年轻。”他喃喃自语。 在他看来，今晚的博弈，是他贏了。他成功地將何氏电子的未来捆绑在了索尼这艘大船上。 虽然还不知道那个“神秘项目”究竟是什么，但从对方那瞬间的“不舍”和最终“痛快”应承下来的態度判断，其潜在的利润必定极其丰厚。 捆绑住它，就等於锁定了未来电子消费品领域一块巨大的蛋糕。 至於医疗器械方面的技术支持？那不过是换取这块蛋糕的必要代价。 索尼的核心在消费电子，对於医疗器械是门外汉。何氏掌握核心专利，就算要分润，也分不到多少，不如大方点，让何氏独享利润。 更重要的是，何言超对大陆市场的分析鞭辟入里，远超索尼內部任何一位本土高管。外聘的职业经理人也不太可能达到那种高度。 將大中华区这块难啃的骨头全权交给“香江赤龙”，盛田昭夫相信，这是索尼未来十年在亚洲最明智的战略选择。 与此同时，酒店的顶层套房內，何言超俯瞰著脚下璀璨的都市森林。 他手中端著一杯清水，同样在復盘今夜的谈判过程。 “老狐狸现在一定很得意吧。” 盛田昭夫以为他锁定了何氏电子的未来利润，却不知何言超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单纯的盈利，投向了更宏大的图景——產业集群！ 等到未来，全球的索尼工厂都需要仰赖大中华区合资公司提供的核心零部件，或代工服务，那才是真正的贏！ 何言超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向远方。 那时候，盛田昭夫这位雄才大略的创始人，恐怕早已作古了吧？他註定看不到何言超布下的这张大网最终收拢时的景象。 第六十章 来自AI流的爆杀 第61章 来自ai流的爆杀 接下来的几天，“香江赤龙”的声望因与索尼达成合作再创新高。 什么鬼？索尼居然同意將大中华区全权交给何言超？难道香江天才已经研发出控制人心智的药物了？ 於此同时，另一场风暴的中心已然成形。经过一系列残酷的角逐，手握64冠、被誉为“剃刀”的昭和棋圣坂田荣男最终胜出。他將代表日本围棋界，迎战“妄称”能让职业棋手两到三子的何言超！ 日產建设豪掷一亿日元冠军奖金冠名的“日產建设杯·日港围棋巔峰对决”引爆全日本。 nhk宣布全程直播，受技术所限制，只能採用电话传谱加演播室大盘讲解的形式。 舆论几乎一边倒看好坂田，但何言超过往的奇蹟表现也让少数人存疑。 “日產建设杯·日港围棋巔峰对决”对决之日，东京顶级大酒店宴会厅冠盖云集：政要、財阀、巨星、相扑横纲、棋界名宿悉数到场，已与何氏达成合作的盛田昭夫自然也在其中。 比赛时间到，何言超西装革履，步履从容。坂田荣男和服肃穆，眼神锐利如鹰。两人依礼致意。 何言超没有选择猜先。他平静地看向裁判和坂田，声音清晰地响彻大厅：“此前我曾言，或可让职业棋手两到三子。然正式对弈，让子有失尊重。今日，我请坂田先生执黑先行，不贴目。”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让先！ 黑棋先行优势约等於贴目前的6—7目，让先即不贴目，相当於黑棋凭空多出6—7目优势！ 坂田荣男的脸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怒火，但棋圣的尊严让他强压下去，只是冷哼一声，微微点头表示接受。 他拿起黑子，带著捍卫日本围棋尊严的决绝，重重拍在了右上角小目这步凝聚了日本围棋数百年厚重传承的起手。 何言超神色古井无波，执白棋，几乎在坂田落子的瞬间，白子已清脆地落在左下角点三三的位置！ 速度之快，落点之“离经叛道”，再次引发一片惊呼。 演播室內藤泽秀行九段惊呼：“点三三？！鬼手！放在江户时代，是要被踢出师门的”” 坂田眉头紧锁，强压怒火，在左上角布下第二个小目，继续构筑传统阵型。 何言超的白子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拍在右下角点三三。 开局四手：黑棋两个堂堂正正的小目，白棋两个离经叛道的点三三！传统与未知的碰撞瞬间点燃！ 演播室內，另一名解说试探性的问藤泽秀行九段：“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何桑看来，点三三比小目更有优势？” 藤泽秀行不便往下论断，只能说：“得继续往下看才知道。” 坂田试图在右上角小目附近构筑厚势，黑5小飞掛，意图逼迫白棋表態。 何言超的白6没有按常理出牌守角或尖顶，而是直接一个肩冲！ 这步在现代ai看来高效限制黑棋发展的招法，在1980年的日本棋坛眼中，简直是天外飞仙，匪夷所思！ “无理手！”、“太薄了！”的议论在现场职业棋手中蔓延。 坂田陷入长考，他感觉自己的棋路被完全打乱了。黑7他谨慎地选择长，试图稳住阵脚。 何言超的白8再次秒下，一个轻灵的跳！姿態飘逸，却精准地压在黑棋发展的脉搏上。 接著，何言超的白棋走出了一连串令所有日本顶尖棋手目瞪口呆的组合拳：二路托、 连扳、反打、弃子取势... 招招精准，步步紧逼，完全顛覆了他们对这个局部定式的认知。 短短十几手，左上角定型结束。现场一片死寂，眾棋手看得目瞪口呆。 演播室里，藤泽秀行对著棋盘大喊：“黑棋的攻击完全落空！小目定式被彻底破解了！这怎么可能？” 坂田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每一步棋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甚至引导之中。 他引以为傲的厚势攻击，在对方看似鬆散却效率奇高的招法面前，如同陷入泥潭，无处发力。 何言超的落子速度始终保持在秒下，仿佛不需要思考，而坂田的长考时间越来越长。 战火蔓延到右下角。坂田试图在这里寻找突破口，黑棋凶狠地靠断！ 何言超的白棋应对更是石破天惊：一个看似俗手的顶，紧接著又是几手这个时代棋手看不懂的落子，莫名其妙就一飞冲天了！ 黑棋的攻势化为乌有，白字反而將黑棋困住，自身还获得了一道雄壮的外势。 刚过八十手，四个角落的定型全部完成。 右上角：白棋肩冲轻灵限制，黑棋厚势未能如愿展开，效率低下。 左上角：白棋点三三后，使用高效率的ai定式，实地外势兼得。 右下角：白棋弃子转换，反將黑棋数子困住，白棋外势滔天。 左下角：点三三获取坚实实地，无懈可击。 棋盘上，白棋的实地清晰领先，而那道贯穿半个棋盘的宏大外势，更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白色巨龙，俯瞰著黑棋零散、效率低下的几块孤棋。 现场观战的日本顶尖棋手们，包括林海峰、加藤正夫等人，看著大盘上呈现的局面，脸色苍白，鸦雀无声。 藤泽秀行在演播室艰难开口：“这棋...黑棋已经没法下了。四个角全亏，白棋的优势已经无限大了。棋力的差距太大了，如今看来何桑確实有让我等两到三个子的棋力。” 对局室內，坂田荣男死死地盯著棋盘，拿著棋子的手微微颤抖。 他纵横棋坛数十年，经歷过无数恶战，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深重的无力和绝望。 对方的棋，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看不懂，才是最可怕的！ 布局尚未完全结束，中盘战斗还未真正打响，他的黑棋已然四面楚歌，巨大的差距如同天堑横亘在眼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何言超依旧坐姿端正，眼神平静地看著棋盘，仿佛眼前这盘將棋圣逼入绝境的棋局，只是隨手为之，还不是他的全力。 那种绝对碾压姿態，让坂田荣男这位昔日的棋坛王者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计时器滴答作响，敲打著最后的倒计时。 终於，在死寂般的对局现场，坂田荣男长长地地嘆了一口气。 这嘆息声中充满了疲惫、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缓缓地將手中紧握的几颗黑子，轻轻地放回了棋盒。 他抬起头，面向何言超，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厅：“我输了。何桑的棋艺，非人间所有。在下十分佩服。” 话音刚落，他微微頷首致意，然后缓缓站起身。 中盘未至，棋圣认负！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巨大喧譁！ 不懂棋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认输和坂田那句“非人间所有”的评语震撼得目瞪口呆！ 懂棋的，还要更加震惊！恐怕“让两到三子”都是何言超往少了说的。 后世的围棋ai对上职业选手，確实只能让两到三子，何言超是按照这个標准说的。 可后世的棋手经歷过ai流洗礼，棋力远胜过前ai时代。80年代的坂田棋圣，大概率下不过直播间的战老，更遑论何言超是直连ai。 何言超说让两到三子，已经是给日本棋坛留面子了。 “剃刀”坂田荣男面色惨白的退下离场，何言超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鸦雀无声的赛场，声音清晰地响起：“还有哪位先生愿意赐教？我说过，今天一整天，都可以接受挑战。现在————” 他抬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然后意味深长道：“才过去了不到半小时。” 囂张！太囂张了！ 但————又能如何呢？ 何言超那挑衅意味明显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或坐或立的日本顶尖棋士。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和躲闪的眼神。 差距太大了！坂田前辈中盘未至便已溃不成军。那种感觉，就像拿著木剑的武士，面对一架高达，任何战术、经验、棋感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去？接受他让三子？就算贏了毫无光彩可言。万一输掉————怕是要切腹谢罪哦。 看看坂田前辈那失魂落魄背影，没人想上去成为第二个背景板。 尷尬的气氛在空气中瀰漫。主办方代表，日產建设的一位高层，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连忙快步上台，对著麦克风道：“咳————感谢何言超先生与坂田荣男先生为我们奉献了一场极具衝击力的精彩对局！鑑於————鑑於时间尚早，但坂田先生需要休息，且现场暂无其他棋士预约挑战，我宣布，本次日產建设杯·日港围棋巔峰对决”圆满结束！” “圆满结束”四个字说得格外勉强。 何言超离开座位，整理了一下西装。他没有再看那些失魂落魄的棋士，而是面向镜头道：“感谢主办方的邀请和坂田先生的指教。既然比赛结束，我也不多留了。至於那一亿日元的冠军奖金————” 他顿了一下，会场所有人，包括后台的温思德都竖起了耳朵。是收入囊中，还是象徵性捐赠？ “我將以个人名义，全部捐赠给致力於海洋哺乳动物研究与保护的国际公益组织。” 台下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的议论声和零星的掌声。 很多日本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铁青。谁都知道日本是捕鯨大国，近海捕杀海豚更是引发国际爭议的焦点。 何言超此举，看似公益捐赠，实则是在打脸，但日本人还没法揭穿！ 返回车內，助理终於忍不住开口：“老板，日本人对围棋的执著，似乎远超寻常的爱好。” 何言超望著窗外东京繁华却压抑的街景，淡淡道：“那不仅仅是爱好，而是深入骨髓的民族主义。” “哦？”助手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日本人为何如此痴迷围棋，並將顶尖棋士奉若神明？” 何言超冷冷剖析道：“因为他们能贏。自明治以来，尤其是战后这几十年的昭和棋圣”时代，在围棋领域长期占据世界第一的地位。所以，他们將围棋吹捧成最高深的智力运动，代表了人类思维的巔峰。而他们日本棋手占据著顶峰，不就证明了大和民族是优等民族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说到底，这和他们在经济、科技上的狂飆突进时的心態是一样的，都是民族主义膨胀的產物。” “等再过些年，当他们的棋手在真正的国际赛场上，被中国、甚至是被他们看不起的南韩棋手打败时，你猜，他们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把围棋吹捧为衡量民族智商的標准？我猜他们肯定会转过头去吹將棋，说那是最复杂、最有策略性的棋类。” 7 助理笑了，他知道何言超说的大概率会成真。 第六十一章 完美標本 第62章 完美標本 日產建设杯·日港围棋巔峰对决的次日，日本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都被何言超霸占。然而，风向却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读卖新闻》头版標题：《突破天顶！香江赤龙之绝对统治力！》。 《朝日新闻》体育版：《神之一手？不，是神之境界！坂田九段坦言“非人间棋艺”》。 《周刊文春》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现代麒麟儿再添神跡！如今他是围棋龙王！》。 文中將何言超的胜利描绘成某种宿命般的传奇，字里行间充满了慕强的狂热，甚至开始用“龙王”这个更具东方神话色彩和中二气息的外號来称呼他。对於捐款的深层含义，所有主流媒体都默契地选择了淡化或迴避。 强硬派的《產经新闻》虽然也报导了比赛结果，但標题显得酸溜溜：《香江富豪棋艺引爭议》，並將重点放在质疑何言超的棋路“缺乏美感”、“破坏传统”上，绝口不提“龙王”的优势有多大。 不知底细的人，若只看了《產经新闻》的报导，多半会误以为何言超是依靠某种骯脏的棋路取胜的。 与此同时，滙丰方面转达了富士电视台高层更热切的会面邀请。 显然，“龙王”的光环和隨之而来的巨大流量，让这家传媒巨头更加坐不住了。 何言超看著报纸上那个“龙王”的称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龙王，那不是將棋的头衔吗？昨天还提到来著。” 何言超吐槽完，转头对助理说：“看，我说什么来著？贏家通吃，慕强者眾。” 何言超在日本最后的行程，就是去富士电视台录製节目了。 富士电视台是日本五大民营电视台之一，以其相对开放、娱乐性强和敢於尝试新题材的风格著称，尤其在综艺和流行文化领域影响巨大。 其立场在商业媒体中相对中立，但同样难以摆脱日本社会普遍的民族自豪感和慕强心理。 访谈节目没什么可说的，富士台的提问都很正式、中庸，何言超的回答也中规中矩，完全没有记者会时的火药味。 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另一档节目。为了最大化吸引力，富士请出了国民偶像、正值事业巔峰却已宣布订婚的山口百惠担任嘉宾主持。 山口百惠的国民度，以及她即將告別舞台的“绝唱”效应，与神秘、强大且充满话题性的何言超形成了极具张力的组合。 节目录製开始，山口百惠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亲和力，引导著何言超穿梭於东京的不同场景。 他们漫步在古朴的寺庙庭院，也深入熙熙攘攘的筑地市场。 镜头前的山口百惠的笑容甜美，而何言超则保持著一种礼貌而略带疏离的观察者姿態，他的自光似乎总能穿透表面的繁华，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节目组安排参观了一所典型的东京公立小学，以及跟小朋友互动的环节。 节目录製时正值下午放学后的活动时间，孩子们在操场上无忧无虑地奔跑嬉戏，气氛轻鬆愉快。 校长热情地介绍了学校推行的“宽鬆教育”理念，强调减轻课业负担，让孩子拥有快乐的童年。 山口百惠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感嘆道：“看到孩子们能这样自由快乐地成长，真是太好了。何先生，您觉得这样的教育氛围如何？” 何言超的目光扫过操场，平静地回应：“快乐本身是珍贵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仿佛是在回忆过去：“看到他们，让我想起了在美国上少年班”的时光一就是美国大学为那些有天赋的孩子设立的快速连接大学的课程。我记得，我那时的课表总是排得密密麻麻，课程时间超过十二小时是常態。” 他没有直接评价日本的政策，只是描述了自己的经歷。 “那一定很辛苦吧？”山口百惠问。 “没觉得，因为我从小就没见过这种宽鬆教育，以为所有孩子都一样。” 山口百惠，这位被誉为“昭和第一歌姬”的国民偶像，与演员三浦友和的结合，是日本娱乐圈最具標誌性的“金童玉女”神话。 他们的缘分始於1974年共同主演的电影《伊豆的舞女》。彼时，15岁（划重点）的山□百惠清纯灵秀，21岁的三浦友和英俊儒雅。 影片大获成功，两人银幕上的化学反应瞬间点燃了全日本的热情。观眾们疯狂地爱上了这对“璧人”，强烈要求他们继续搭档。 在製片方和电视台的全力推动下，两人几乎被“锁死”在一起，接连合作了《潮骚》、《绝唱》、《血疑》（电视剧）、《风雪黄昏》、《春琴抄》等十余部影视作品，从青涩少年演到成熟情侣，贯穿了整个七十年代中后期。 在亿万观眾眼中，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银幕上缠绵悱惻的爱情故事，被无数人投射到现实中的他们身上。 媒体疯狂追逐，粉丝狂热追捧，“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这个名字组合，早已超越了演员个体，成为了一个代表完美爱情的文化符號。 他们的每一次公开互动、每一个眼神交流，都被放大解读。 当1980年，年仅21岁、正处於事业最巔峰的山口百惠突然宣布引退並与三浦友和结婚时，整个日本为之轰动，也为之哀嘆—许多粉丝无法接受。 这场婚姻，究竟是多年朝夕相处的真情流露、日久生情？ 还是在巨大的外部期望和商业捆绑下，別无选择的必然结果？这其中的界限，恐怕两位当事人都无法真正釐清。 再后来，两人的婚姻成为了日本社会持续关注的“完美標本”。 之后的几十年，两人一直维持著“零緋闻”的记录，被媒体奉为“娱乐圈模范夫妻”。 他们的儿子后来接受採访，也声称“从未见到父母吵过架”。 零緋闻不算太罕见，但一对夫妻真的能四十年相敬如宾、不红一次脸吗？ 他们还有一个公开的“仪式”一—每十年定製一次新的结婚戒指。 这究竟是夫妻间真挚情感的浪漫延续？还是在亿万目光注视下，不得不精心维护“完美人设”的一种表演？ 两人的婚姻不沾人间烟火气，缺乏应有瑕疵，太过完美，反而透出一丝刻意和虚幻。 公眾需要这个童话，而他们，似乎也永远活在了被期待的角色里。 山口百惠总觉得何言超的话里有话，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毕竟她14岁就出道了，受教育程度————也就那样。 旁边的校长倒是听出味儿来了，但何言超没直说，他又不是主持，只是个陪同，不方便追问。 之后拍摄者又来到了繁华的银座，这里是奢侈品的殿堂。 山口百惠带著何言超走进一家灯火辉煌、陈列著顶级腕錶的旗舰店。琳琅满目的昂贵腕錶在射灯下熠熠生辉，散发著金钱与品味的气息。 山口百惠指著柜檯半开玩笑地问：“何先生，您戴的就是百达翡丽，看到这么多新款，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何言超扫了一遍柜檯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名表，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坦白说，我买东西只看合不合眼缘，並不在乎品牌。我手上这块表不是买的，而是去年收到的圣诞礼物，mj送的。” “麦可·杰克逊？” “是的。我喜欢戴这块表，不是因为它的品牌是百达翡丽，而是因为送礼物的人。就像你选择三浦友和先生，是因为你相信他值得託付终身，而非满足观眾们的愿望。” 来了，又来了！这种话里有话的感觉。 摄像机红灯熄灭，宣告著这一部分的录製暂时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准备转场。 山口百惠脸上职业性的甜美笑容淡去，她走到正在俯瞰银座车水马龙的何言超身边。 “何先生，”此时的少了她几分屏幕偶像专业性，多了点属於她这个年纪女孩的直率：“刚才————关於手錶，还有之前在学校说的那些话————”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您似乎话里有话？我总觉得，您想表达的，不仅仅是我听到的那些。” “有的话说得太直白，就播不出去了。” 何言超转过身，看到山口百惠那双明亮的眼睛，何言超突然想起前世网络上那个常用来形容大学生的词汇—清澈而愚蠢。 “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面对山口百惠的再次询问，何言超环顾四周，確认无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才用低沉的声音说：“山口小姐，我听说三浦友和先生是个非常不错的人，您很幸运。但是————” 他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假设：“假如他不是呢？” 山口百惠心头一紧。 何言超继续道：“你有勇气、有能力对抗那些狂热的观眾、唯利是图的电影公司吗？ 那些观眾，或者说，你的那些所谓的粉丝，他们並不在意你一山口百惠本人真实的想法，你的喜怒哀乐。”“他们想要的，只是他们心中那个完美的山口百惠。你需要照他们的想像去生活，去爱他们为你选定的男主角”。” “电影公司为了利益，也不敢违背那份强烈的民意”。或者说，是放不下那背后的利益。当你和三浦先生一起出现在银幕上就能使票房大卖，电影公司明知这样对你们有害也仍会继续下去。” “你的处境，你的价值，在某种程度上，跟橱窗里那些奢侈品差不多一被精心包装，被赋予远超其本身的意义，到头来，只是为了服务他人的幻想和利益。” 山口百惠脸色微白，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反驳。她深深地看了何言超一眼，那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被理解的触动。 她微微鞠躬，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些话，果然无法在电视上播出。 节目最后的录製地点是目前东京最高的建筑——阳光60大厦。 此时已然天黑，东京的灯火璀璨辉煌，透著一股虚妄的燥热。 何言超站在顶楼窗前，俯瞰著脚下这片世界上最昂贵的土地，心思已经飘到了十年后。 1980到1990，这將是日本“黄金的十年”，也是“泡沫的十年”，还是他“收割的十年”。 就让泡沫继续吹大，再大一些———— 第六十二章 回来接著吵 第63章 回来接著吵 又是熟悉的启德机场门口，又是熟悉的记者群。 “何生！欢迎返港！” “何生好嘢！打低东洋鬼子！” 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將何言超淹没。这次他没懟记者了，脸上带著从容的微笑，向人群挥手致意。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欢迎的浪潮中涌动著一股强烈的民族情绪。 一位挤到前排的《东方日报》记者奋力將话筒递过来，激动地问：“何生！您在日本棋坛横扫千军，大快人心！香江市民都为您感到骄傲！您如何看待这次东瀛扬威”？” 何言超双手一摊，道：“我这趟过去是办正事的，围棋比赛本来不在计划中。有日本记者问我围棋水平如何，我实话实说，他们不信，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咯。” “我理解香江同胞对日本的感受。但是，贏一盘棋影响不了大局。大中华全面超越日本之日，才是我等扬眉吐气之时。今天要讲的就这些，多谢大家。” 何言超深知香江此时复杂的心態一对回归的犹疑与对殖民者的不满並存，但对日本的普遍反感，是源於歷史伤痕的集体记忆。 他这番话既未过度煽动民族情绪，又精准戳中了香江市民的心结，再次引发一阵欢呼。 “何生讲得好！” “超越日本！” 在安保的护卫下，何言超登上了等候多时的大奔，还是小舅许明德来接。 “次次来接你都是一群记者，火过程龙！” 何言超笑笑，“我跟他有什么好比的。” 说起程龙，倒让何言超想起一件事来—星河映像需要一个能打的年轻巨星！ 张国容气质绝佳，巨星相十足，未来潜力无限，但让他去拍动作片？显然不合適。 挖程龙？嘉禾绝对不会放人是一方面。程龙本人目前很飘，多半还在记恨蜜雪的事，大概率不肯过来。 邵氏————邵氏的小生里，有个人选跃入脑海傅升！ 身手利落，形象俊朗，有观眾缘，而且足够年轻，可塑性强。有成为新一代动作巨星的底子，歷史上早早死於车祸，甚是可惜。 將他挖过来培养为巨星，还能救人一命，天大的好事！ 只是这个人不太好挖。傅升是艺名，他老爹张仁龙可是商界前辈、太平绅士、立法会议员，纺织业大佬！ 当年这小子不读书，他老子丝毫没惯著，直接扔到社会上打工，所以傅升是吃过苦头的。 后来傅升摸爬滚打想进电影圈，张仁龙才出面託了狄瀧带儿子行。又托关係还拜了邵氏大导演张澈做乾爹。所以傅升轻易挖不动的。 何言超决定，直接从傅升的老爹张仁龙那里下手。 一个將不听话的儿子扔去吃苦的父亲，说明他重视家教，有原则。 动员人脉帮儿子铺路，说明他希望儿子事业有成，而不是在家当个二世祖。 另外，傅升曾在拍戏时受过一次不算轻的伤，张仁龙明確表示过不满。 所以，直接找张仁龙谈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先放一放。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盛田昭夫那边动作很快，框架协议是签了，但合资公司具体怎么搞，细节一大堆，下面的人已经跟香江索尼、东京总部派来的人吵了好几天了。 “小舅。通知日方代表和我们的法务、商务团队，下午三点，商务中心第一会议室。” “要不要这么忙？明天也行。” “这种事不能拖，必须快刀斩乱麻。” 下午，第一会议室。会场內气氛並不轻鬆。 长条会议桌两侧，何氏团队与索尼代表涇渭分明，文件堆叠如山。 双方的爭论的焦点集中在几个核心问题上：合资公司的名称、股权比例、以及最关键的一点这个新生的公司相对於日本索尼本部的独立权限和义务。 索尼方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松本课长强调道：“何先生，合资公司作为索尼全球体系的一部分，在关键零部件採购、技术標准、品牌使用规范上，必须与东京本部保持高度一致，这是保证品质和品牌形象的基础。本部有义务提供技术支持和指导，相应的，合资公司也有义务优先採用本部指定的供应商和技术方案————” 何言超安静地听著，等松本说完，他抬起手，示意己方一位正要反驳的经理稍安勿躁你退下，让我来！ “松本先生，品质的重要性还不需要你来教我，你在香江工作也有好几年了，应该知道我何氏企业实行的品控制度有多严格。” “以何氏的標准，与东京本部保持高度一致”的话，那是退步！况且，优先採用”更不等於强制绑定”。我们成立合资公司的目的，是结合双方优势，快速、高效地开拓大中华区，及其辐射市场，而不是成为东京本部的组装车间。” “关於技术支持和零部件供应，我的立场很明確：一切都按市场规则，明码標价，公平交易。合资公司拥有完全的採购自主权。索尼本部当然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和优先供应商，前提是一你们的报价、交货期、技术参数，在市场上具有真正的竞爭力。如果市场上出现了更优的选择，合资公司为了自身的发展，有权进行选择。” 松本脸色微变：“何先生！这————这会破坏索尼全球供应链的稳定性，我们本部有成熟可靠的体系————” “松本课长，”何言超抬手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成熟的体系，有时候也意味著僵化：稳定，有时候也是缓慢、不思进取的代名词。我寧愿多花点钱，確保採购的透明和自由，也要把任何可能影响效率、增加不必要成本，甚至————技术控制企图的小心思，挡在合资公司的门外。这是我的底线。” “合资公司，必须是一个真正独立的、拥有完整经营决策权的市场主体，只对它的董事会负责，而不是东京的某个部门或个人。” 会议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何言超的立场之强硬，超乎索尼代表的预料。 他不是在爭取利益，更是在爭夺对这家未来巨头的控制权。他要用清晰的合同边界，將索尼本部牢牢锁死在“优质供应商”和“品牌授权方”的位置上，而非一个无形的太上皇。 松本深吸一口气，看向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的索尼本部特派董事、盛田昭夫的心腹大贺典雄—何言超知道，这人將会是索尼的下一任社长。 大贺缓缓开口：“何桑，我来之前，盛田社长有明確交代，合资公司由您主导。但是，採购这方面————” “行了，”何言超再次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恕我直言，索尼的產品，从来不是以质量稳定、耐用而闻名的。你们的高端產品，確实质量一流，但中低端嘛————也就那样。要开拓大陆市场，质量稳定、耐用是必须的，我不可能接受你们的全套供应链方案，这是品牌建设的一部分。” “合资公司在具体產品设计、营销策略、本地化服务上，拥有最高决策权，这是盛田社长亲口承诺的。东京本部可以提供建议，但无权否决，除非明確违反相关规定，损害品牌声誉。” “最后，是公司名称，就叫大中华区索尼—星河股份有限公司”。 何言超可以让“索尼”排在“星河”前面，但“大中华区”必须放在最前面。 索尼方的代表们瞬间明白了这层意思，也不爭了，索尼排在星河之前就行。 何言超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展现一股强大而自信气场：“合作的基础是信任和共贏，而信任来自於清晰的责任边界和彼此的尊重。如果你们，或者说东京本部无法接受这样的独立性，那么————” “我或许需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价值了。时间宝贵，希望能儘快联繫东京方面，给我们一个明確的答覆。我同盛田社长就很直白的说过：“这个世界很大”————” 又不是没你们不行。 “跟我扯供应链？二三十年后，全球的索尼部门都得从我大中华区进货！” 离开会议室时，何言超小声嘟囔了一句。 谈判进展传回东京，许多索尼的高层、股东不满意，但都被盛田昭夫压服了。原时空，他也是这般强制通过哥伦比亚收购计划的。 “大中华区索尼—星河股份有限公司”成立的消息瞬间席捲全球商业与传媒界。 消息传到英伦三岛，唐寧街10號和威斯敏斯特宫的反应堪称精妙。 > 第六十三章 风起四方 第64章 风起四方 官方喉舌《泰晤士报》迅速刊髮长篇评论，將何言超描绘成“大英帝国远东殖民地先进教育体系培养出的杰出青年”。 文章一一列举了何言超从小到大的功绩：少年时代发明的发条收音机，为无数电力匱乏的第三世界角落带去了知识与信息。 在大学里又发明了尼古丁贴片+安抚菸嘴的戒菸组合，帮助无数人成功戒菸。 工业化合成青蒿素的突破性成就，惠及亿万疟疾病患。 还有，那即將进入临床试验的心臟支架技术，更是生命科学领域的璀璨明珠。 文章结尾充满暗示：女王陛下是否应考虑授予这位远东的卓越青年一枚勋章？甚至爵位？ 然后女王就立马表示“顺应民意”———— 这番配合，表面看是推崇和表彰，其实是恬不知耻的政治贴金。 他们试图將何言超的崛起归功於殖民遗產，藉此粉饰日不落帝国的脸面。 日本方面，索尼东京总部在盛田昭夫的强力推动下，正式宣布成立“索尼娱乐”。 整合已有的cbs/sony唱片（日本），以及新创建的索尼影业，並与香江的星河唱片、星河映像结成战略联盟，启动雄心勃勃的“东方新星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打造一个立足於亚洲的娱乐帝国一跨国偶像团体：在东亚、东南亚招揽练习生资源，加以培训，择优秀者出道。 音乐製作將由昆西·戴维斯领衔的星河团队与索尼顶尖製作人共同操刀。 电影大片：宣布將投入巨资，由索尼提供技术支持，星河映像主导创作，拍摄数部顶级大製作电影。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產经新闻》等右翼媒体再次跳脚，痛斥盛田昭夫“出卖日本尊严”，“將索尼的未来捆绑在一个狂妄的香江小子身上”。 但资本市场的热烈反响，以及年轻一代对“东方新星”的追捧，迅速的淹没了那点儿杂音。 消息辗转传到正在紧张筹备《少林寺》的剧组。 “听说了吗？咱们这部戏的大金主，何老板刚跟日本那个叫索尼的大公司，成立了个什么大中华区的合资公司！好傢伙！” “乖乖————这位何老板，他到底是有多少钱啊？” 这问题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少林寺》的预计投资金额在他们看来已是天文数字，转头人家就去跟世界巨头平起平坐搞合资了？ 这財富之巨，超出了他们能想像的范畴。 而在东京另一处静謐的住所內，山口百惠独自坐在梳妆檯前。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只剩下深深的迷茫。 何言超在银座名表店那番话，始终在耳边縈绕不去。 “服务於他人幻想的奢侈品”？“被赋予的价值”？ 她和友和君的感情，那些被镜头记录下的甜蜜瞬间，被千万人祝福和羡慕的“完美爱情”，究竟是发自內心选择，还是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公眾期待下，被精心塑造、甚至不得不维持的样板？ 她爱友和君吗？当然爱。 可是，这份爱里，有多少是纯粹的“想要在一起”，又有多少是“应该在一起”的压力和惯性？ 婚期越来越近，这份曾经无比確定的幸福，此刻却让她心乱如麻，举棋不定。 香江，中环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债务文件和法律文书，曾经被媒体热捧的“超人”，如今被沉重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 滙丰的催款函、合作方的解约通知、小股东的质询信————像一座座大山。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放下一份最新的財务简报：“李生，滙丰那边最后一期的短期拆借，下个月初就到期了————还有，法院那宗土地纠纷的传票，要求您下周出庭————”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挥挥手示意秘书出去。 再睁眼，又正好看到桌角一份报纸，头条標题赫然醒目—神童超主导合资，索尼香江成歷史！ 配图上的何言超意气风发，年轻得刺眼，成功得刺眼。 自己呢？九龙仓一役惨败，损失不小。 寄予厚望的和黄收购，又被韦理狼狠算计。 温思德入主后，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前任旧部，被视作沈弼棋子的长海也难逃清算，摇摇欲坠———— 曾经近在咫尺的“飞黄腾达”梦想，如今看来，竟像天上繁星般遥不可及，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虚幻。 他再次痛苦地闭上眼———— 大洋彼岸，洛杉磯。 巨大的专业录音棚內，mj头戴监听耳机，身体隨著自己创作的旋律律动。 他正全情投入地为《openup》创作配乐。这部电影承载著他的电影梦、英雄梦，也寄託了他破碎、缺失的童年。 暑期档上映的日期日益临近，无数歌迷翘首以盼，mj的创作热情也燃烧到了顶点，力求为这部顛覆性的动作片，注入同样震撼灵魂的音乐。 与此同时，在亚瑟·科尔伯格正在和他的父亲聊天。 老科尔伯格很想让他回去继承家业，却又偷偷支持儿子的电影事业。 听闻儿子打算收购联美，老头子来了兴趣！ 拍动画电影能有多大出息？就算要在好莱坞发展，收购八大之一自己当老板，这才是科尔伯格家的男人该有的气魄。 听到后面的具体计划，老科尔伯格又皱眉了。何言超出钱收购，你就当个门面、代理人？ 这怎么行？这事要传出去，科尔伯格家族还有脸面吗？！ “不行，亚瑟！去告诉你那个天才同学，不需要他出钱。科尔伯格会独立完成收购，然后会赠予他15%的股份——跟他承诺给你的一样。他可以入董事会参与决策，但主导经营必须是你！” 老科尔伯格的想法很简单：我儿子怎么能当別人的傀儡？ 顺带，拓展一下家族的事业版图。 中环，陆羽茶室雅间。 茶香裊裊中，何言超从容地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张仁龙。 这位商界前辈、太平绅士、立法会议员，此刻眉头微蹙，显然对儿子张景先（傅升）的未来充满疑虑。 “张生，”何言超的平静的声音响起：“邵氏影城，曾经被誉为东方好莱坞”，风光无限。 但如今呢？片场陈旧，题材老套，一年能出几部叫好又叫座的戏？《射鵰》三部曲就算拍完，取得成功，傅升还红得过程龙吗？” 张仁龙沉默，手下意识的摩挲著茶杯边缘。邵氏的式微，他並非毫无察觉。 何言超乘胜追击：“嘉禾的周文怀先生，眼光魄力確实高人一筹，懂得捧新人，也敢打敢拼。 但他再厉害，也不懂好莱坞。或者说，太过仰视好莱坞。” “我成立星河映像目標，从来就不只是香江这一隅之地。”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可能会有变的计划：“不瞒张生，我和好友亚瑟的家族正在谋划收购联美！好莱坞排外，由科尔伯格这个根正苗白、家底丰厚的美国老钱出面，会容易很多。” “科尔伯格家族正好想要开拓事业版图。联美最近每况愈下，无人注资，大概率撑不过明年，一切都有利於我的计划。” 以上讲的是发展，接下来要说的是安全。 如今的邵氏，不单电影理念老化，工业水平也完全没跟上时代。星河的动作团队，学的好莱坞那套安全流程。 上次傅升拍戏受伤，张仁龙很生气，公开向邵氏施压。听闻星河引进了好莱坞的安全体系，更意动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把不学无术的儿子扔进社会，看著他磕磕绊绊进入电影圈。自己联络狄瀧、张澈等人脉，何尝不是希望儿子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邵氏这艘船，確实在缓缓下沉，而何言超指出的，是一条直通世界顶级舞台的青云路！ “何生，”张仁龙终於开口，语气鬆动，“你这盘棋，下得够大，也够远！联美，好莱坞！景先能搭上这班车，是他的造化！我会亲自和他谈，让他安心去星河发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几分尷尬，补充道：“狄瀧於我家小子有恩，近来他在邵氏也憋屈得很，一直想寻求突破。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把他也一併引荐给何生？” “求之不得。星河映像的大门，永远向有真材实料的人才敞开。在我看来，狄先生早就该转型了。” “好好，我这就去联繫。” “张生，还有件事需要说明一下。我听闻贵府法拉利、保时捷不少。我给景先兄的合约，会明文標註—严禁开快车、乘快车。” 何言超没直说“你好几个儿子都爱飆车，这样很危险”，但也说得很明显了。张仁龙这种老江湖，怎会听不出来？ “多谢提醒，我会给景先他们说的。” 导致傅升亡故的那场车祸，开车的正是傅升的哥哥。 从新闻报导资料来看。出事故地点，是通往清水湾片场的山路，车流量並不大。 出事的车是白色保时捷，车头都撞没了，可以想像当时车速有多快。 在山路上开那么快，不是有意飆车，还能是什么？ 以正常速度行驶，就算遇到意外，绝不会撞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