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响雷果实,师叔祖出山》 第1章 被封印的雷神! “尼玛......我要裂开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著电流的滋滋声响起。 悬崖边,一个修长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立著。 他身穿一袭早已破烂不堪的白色道袍,原本束髮的玉簪已经崩碎,长发如黑色的火焰般在脑后狂乱舞动。 借著忽明忽暗的电光,可以看清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俊美,妖异。 但此刻,这张脸却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更恐怖的是,那些裂纹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耀眼刺目、温度极高蓝白浆流! 那是雷电。 最纯粹、最狂暴的自然之威。 张天奕抬起手,想要结一个清心印,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五指已经消失了。 它们彻底化作了不稳定的球状闪电,正在不断地溃散、重组。 “还是……太急了吗?” 张天奕看著自己逐渐元素化的躯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狂傲的苦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他从婴儿开始就被张静清带上山。 凭藉著隨身而来的“响雷果实”,他成了龙虎山百年来最妖孽的天才。 他狂,因为他有狂的资本。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响雷果实的力量太过霸道,在这个讲究“性命双修”的世界。 他的肉身已经被雷霆淬炼到了近乎神明的地步,可他的灵魂却终究还是普通人,无法长期束缚住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自然能量。 元素化暴走。 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劫数。 “这就要……化道了吗?” 再这样下去,他会化作一道真正的雷电,消散於天地之间。 也就是道家所说的——羽化。 张天奕感受到意识正在逐渐被狂暴的雷霆意志吞没。 “老二!!” “守住灵台!別睡过去!!”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穿透了漫天雷暴。 “滋——嘭!!” 一道金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外围的雷场。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英武不凡的年轻道人顶著巨大的压力硬闯了进来。 他周身覆盖著厚重的金光咒,那金光凝练如实体,但在触碰到张天奕周围溢出的雷弧时,竟然像黄油遇到热刀一样,迅速消融! 来人正是张之维。 未来的绝顶,此刻的青年天师府大师兄。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 张之维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的金光咒,在师弟这失控的雷法面前,竟然撑不过三息! 他知道老二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非人”的地步! “牛鼻子……別进来了。” 张天奕转过身,半张脸已经完全化作了雷电形態,仅剩的一只左眼带著几分戏謔和虚弱: “我现在就是个高压核反应堆,你会死的。” “放屁!我是师兄,我说了算!” 张之维怒目圆睁,不退反进,强行催动体內所有的炁,想要去抓张天奕的手臂。 “跟我回去见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二师兄!呜呜呜……二师兄你別嚇我!” 在张之维身后,一个大耳朵、身材矮小的道人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 张怀义。 平日里这小子最鸡贼,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可今天,这小子被雷场电得浑身焦黑,道袍都烧著了,却还是一边哭一边往里冲。 “大耳贼……” 张天奕看著那个狼狈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哪怕是在这生死的关头,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行了,別嚎了,难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我哭丧呢。” 张天奕虽然在调侃,但声音已经变得空灵而失真,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他的双腿也开始消失了,化作了蜿蜒落地的粗大闪电。 “二师兄,我不怕电!我也练了雷法!让我帮你分担一点!” 张怀义哭喊著就要扑上来。 “滚蛋!就你那点阳雷,碰我一下你就成灰了!” 张天奕眼神一凛,心网瞬间发动。 轰! 一道柔和的电磁波將张怀义和张之维同时弹飞了出去,送到了雷场边缘的安全地带。 “师兄……我不行了。” 半空中的张天奕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却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滋滋声。 “二师兄!呜呜呜……师父!师父您快救救二师兄啊!” 张怀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大耳贼,別哭了,难听死了。” 张天奕虽然痛苦,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以后没人护著你,別老被人欺负......” “还有师兄......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希望你以后......” “孽障!闭嘴!为师还在,轮不到你交代后事!” 一声暴喝如洪钟大吕,震散了漫天雷云。 一道苍老却威严无比的身影强行撕开了雷电结界,踏步而入。 正是当今天师,张静清。 老天师面色凝重,手中的金光咒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如同实质的白金锁链。 “天奕,你的命修得太偏,早已超脱凡胎,却也是取死之道。今日,为师集全山之力,为你设下『六爻锁元大阵』!” 张静清死死盯著自己最得意的二徒弟,眼中满是痛惜与决绝: “为师要封你八十年!让你在龟息之中,以岁月磨练心性。待你性命双全之时,便是你破关之日!” “八十年?” 张天奕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已经没有知觉了,思维也开始变得混沌,仿佛要融入那狂暴的电流中。 “师父,您確定这阵法管用?別把我封死了……” “少废话!凝神!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张静清不再多言,猛地一跺脚。 “起阵!!!” 剎那间,龙虎山前后数座山峰同时亮起金光。 无数符籙冲天而起,匯聚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狠狠罩向失控的张天奕。 “滋滋滋——轰!!” 雷电与金光剧烈碰撞,发出的强光让张之维和张怀义瞬间致盲,耳膜几乎被震破。 处於风暴中心的张天奕,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封印之力將自己那狂暴的雷霆之躯强行压缩、固化。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將已经被粉碎的骨头重新拼凑。 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在视野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张之维那个高傲的傢伙居然红了眼眶,死死抓著栏杆不肯离去。 看到了张怀义跪在地上磕头磕出血来。 看到了师父那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背影。 真是一群……让人放不下的傢伙啊。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已经化为雷电的眼眸逐渐黯淡。 罢了,就当睡个长觉吧。 等老子醒来…… 再和他们一起吃烧鸡...... 如果没死的话。 …… “封!” 隨著张静清最后一声力竭的嘶吼,漫天雷光骤然收缩。 最终化作一颗闪烁著微弱电弧的紫金色的茧,静静地悬浮在后山禁地的一口古井之中。 暴雨停歇。 张之维失魂落魄地走到井边,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暗,久久未语。 张怀义跪在泥水中,对著那口井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二师兄……怀义等你回来。” 1940年,夏。 这一夜,龙虎山天师府封山闭门。 主角图片: 第2章 提前破封,且听雷迎!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这几十年间,龙虎山也经歷了无数风雨。 那个总是板著脸、实际上最为护犊子的师父张静清羽化了。 临终前,他將天师度传给了那个曾经最让他头疼的大徒弟——张之维。 张之维接任天师之位后,那一身狂傲不羈的性子收敛了许多。 渐渐成了如今这副高深莫测、仿佛隨时都在打瞌睡的模样。 但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年的夏至,那个雷雨最盛的时节,他都会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禁地,在那口枯井旁坐上一整夜。 有时候是提著两壶酒,有时候是拎著一只刚出炉的烧鸡。 “老二啊……” 年轻时的张之维会对著井口大喊大叫,而老年时的张之维,只是坐在井沿上,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 “师父走了,那老傢伙临走前还念叨你,怕你醒不过来,又怕你醒过来这世道容不下你。” “大耳贼……怀义那小子,也走了。死在了外面,我没能带他回来。他对不起师门,但我知道,他没对不起我们师兄弟的情分。” “现在山上的小辈越来越没意思了,一个个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没一个像你当年那样敢跟我对著干的。” 说到最后,老天师总是会拍拍井口的青石,嘆著气威胁道: “喂,你再不醒,这烧鸡我可真全吃了,骨头都不给你留。” 井中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划过井底深处的一丝微弱紫电,似乎在回应著这位百岁老人的思念。 …… 2015年,盛夏。 龙虎山,天师府內院。 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著,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身穿白t恤、大裤衩的老天师张之维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太师椅上。 手里端著紫砂茶壶,眯著眼看著电视里播放的肥皂剧。 几个小道童在一旁伺候著,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 老天师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咔嚓!” 他手中那个把玩了几十年的极品紫砂壶,竟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带著沉重威压的紫黑色云团,仿佛凭空出现在了龙虎山后山的上空。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那声音听起来不像自然的雷鸣,更像是什么洪荒猛兽甦醒时心臟的跳动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天师府內的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师爷!这天怎么突然……” 一个小道童惊慌失措地喊道。 “荣山!” 老天师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身材魁梧的荣山道长立刻冲了进来:“师父!” “传我法旨,立刻封山!”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天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龙虎山弟子的耳中: “所有游客,半小时內全部疏散下山!內门弟子,全部退守前山大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后山一步!违者,逐出师门!” 荣山嚇了一跳,他几十年没见过师父如此严肃的表情了:“师父,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有大敌来犯?” 老天师没有回答,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院墙,死死盯著后山那片越来越狂暴的紫云。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夹杂著紧张、期待和激动的复杂神色。 “七十五年了……六爻锁元,终於锁不住你了么……” 话音未落,老天师的身影已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 后山禁地。 那口封闭了七十五年的古井,此刻正向外喷涌著滔天的紫色光柱! 周围的草木在瞬间碳化成灰,坚硬的山岩如同豆腐般崩碎瓦解。 井底深处,那个沉睡了太久的灵魂,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原本狂暴得足以摧毁肉身的响雷果实之力,在漫长的岁月和道家阵法的打磨下,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经络、灵魂之中。 不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生而具有的天赋。 【先天雷元圣体】 大成!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后山仿佛被削去了一层。 一道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人形闪电衝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漫天紫雷环绕在他周围,如同一件华丽威严的雷神鎧甲。 张天奕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紫电闪烁,仿佛蕴含著整片雷海。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具全新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却又无比温顺听话的身体。 “终於……出来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雷声的加持下轰鸣作响。 刚刚破封,他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体內的力量如同脱韁的野马般难以控制。 就在这时,张天奕的心网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气息强大无比。 下意识地,也是为了宣泄体內过於充盈的能量。 张天奕抬起右手,並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道粗壮无比的紫霄神雷,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那个方向轰了过去! “轰——!!!”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 “小王八蛋!刚醒就想谋杀亲师兄啊!!” 一声熟悉的怒骂声在雷光中响起。 只见赶来的老天师不闪不避,单手立於胸前。 嗡! 这一刻,老天师身上的金光咒催动到了极致! 那金光浓郁得不再像是光芒,而是一堵厚重无比的金色城墙,硬生生挡在了那道紫雷面前。 两股当世绝顶的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方圆百米內的一切夷为平地。 烟尘散去。 老天师依旧保持著单手举起的姿势,只是那身道袍的袖口已经被烧焦了半截,脚下的地面更是踩出了两个深坑。 他放下手,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老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个年轻的身影。 虽然过去了七十多年。 虽然对方的气质已经从当年的妖异狂傲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宛如真正的雷部正神。 但那张脸,依旧是二十岁时的模样。 依旧是那个让他和师父又爱又恨的混世魔王。 半空中,张天奕周身的雷电逐渐平息,露出他白皙如玉的肌肤和那一头肆意飞扬的长髮。 他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个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老道士,歪了歪脑袋。 眼中的紫电慢慢隱去,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笑意。 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著独属於年轻人的朝气: “哟,这不是张大个子吗?” 张天奕缓缓降落在地,走到老天师面前,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著这位当今异人界的绝顶。 “嘖嘖嘖,怎么老成这副德行了?” “一脸褶子,跟个老苦瓜似的。师父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估计得从坟里跳出来骂你没出息。” 听到这熟悉无比的调侃,看著面前这张魂牵梦绕了半辈子的年轻脸庞。 老天师那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差点崩塌。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乾枯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二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师弟的脸,確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张天奕的那一刻。 老天师眼中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 “啪!” 一记带著金光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张天奕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张天奕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不可置信地瞪著老天师: “臥槽!牛鼻子你疯了?几十年不见,见面就动手?!” 老天师收回手,努力维持著天师的威严,瞪著眼睛咆哮道: “混帐玩意!没大没小!什么张大个子牛鼻子!叫掌门师兄!!” 吼完这一嗓子,老天师转过身,背对著张天奕。 在师弟看不见的角度,这位百岁老人悄悄抬起袖子,擦掉了眼角那颗差点滑落的浑浊泪珠。 回来了就好。 这糟心的玩意儿,总算是回来了。 第3章 谁把我可爱的小师弟弄成这样的? 天师府,前院。 荣山带著一眾弟子正严阵以待。 刚才后山的动静实在太大,那冲天的紫雷和金光简直像是神仙打架,所有人都提心弔胆,生怕是有什么绝世妖孽攻山。 “来了!师父回来了!” 眼尖的小道童指著远处喊道。 眾弟子急忙看去,只见老天师背著手,步履稳健地走了回来。 而在老天师身旁,竟然还跟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年轻人? 那人看著顶多二十出头,皮肤白得发光,一头长髮隨意披散著。 身上披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属於老天师的备用道袍。 看起来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 最古怪的是,这年轻人走路的姿势极其囂张。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而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老天师,竟然还得侧著头听他说话。 待两人走近,荣山连忙迎上去,目光警惕地扫过张天奕,隨后恭敬地对老天师行礼: “师父,刚才后山异动,弟子们都担心坏了。不知这位小施主是……” 荣山心里琢磨著,这难道是师父从哪捡回来的难民? 或者是刚才动静的倖存者? “小施主?” 张天奕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荣山,隨后扭头看向张之维,挑了挑眉: “大个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眼力劲儿不行啊。” “大……大个子?!” 荣山和周围的弟子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敢叫老天师“大个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活腻歪了吗? 张之维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隨后板起脸,一巴掌拍在荣山的脑门上: “混帐东西!什么小施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指著身边的张天奕,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这是你们的师叔!也是我龙虎山天师府,除了我和那个不爭气的田晋中之外,辈分最高的人!” “还不快给我跪下磕头!叫二师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都傻眼了,看看白髮苍苍的老天师,再看看那个满脸胶原蛋白、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张天奕。 这特么是师叔? 是师爷? 这看起来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小好吧! “师父……您別开玩笑,这位小……这位前辈看起来还没我大呢。” 荣山一脸便秘的表情。 “少废话!” 张之维眼睛一瞪,“他只是修了驻顏的法门,真实年龄比你爷爷都大!跪下!” 天师发火,非同小可。 “拜见二师叔!” 荣山虽然满心疑惑,但不敢违逆,带头噗通一声跪下。 哗啦啦。 身后几十名弟子也跟著跪了一地,齐声高呼:“拜见二师爷!” 看著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徒子徒孙,张天奕眼中的戏謔逐渐收敛,神色中透出一丝恍若隔世的感慨。 七十多年前,他也曾是个跟在师父屁股后面的捣蛋鬼。 一觉醒来,却已成了眾人的祖师爷。 “行了,都起来吧。” 张天奕隨意地挥了挥手,指尖隱隱有一丝电弧跳动。 “初次见面,也没准备什么红包,这道雷,就当见面礼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噼里啪啦! 几十道微弱却精准的电流瞬间钻入在场每一个弟子的体內。 眾弟子浑身一颤,刚想惊叫,却发现那电流入体后竟然化作一股暖流,迅速疏通了他们体內鬱结已久的几处经络。 荣山更是震惊地发现,自己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鬆动了! “这是……先天雷炁洗髓?!” 荣山大惊失色,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再次叩首。 “多谢二师爷赐功!” 这一手露出来,在场所有人再无怀疑。 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绝非凡人! …… 遣散了眾弟子,张天奕跟著张之维往內院走去。 一路上,张天奕的目光始终在搜寻著什么。 “大个子,怎么光看见这些小辈,大耳贼呢?” 张天奕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但语气中却透著一丝急切: “那小子虽然怂,但鼻子最灵。我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知道我醒了。” “怎么?躲起来不敢见我?怕我揍他当年偷我內裤的事儿?” 他知道大耳贼可能会像原著中一样死去,不过他还是心存侥倖。 万一……有蝴蝶效应呢? 或者说他不愿接受,也不愿相信…… 听到“大耳贼”三个字,走在前面的张之维身形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的僵硬,被心网全开的张天奕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 张天奕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周围的空气瞬间开始带上了静电。 “怀义他……出事了?” 张之维背对著师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怀义的事……说来话长。他下山了,很多年没回来了。” “下山了?” 张天奕眯起眼,“叛逃?” “……算是吧。” 张之维含糊其辞,似乎不愿多谈,立刻转移话题。 “先別管那个大耳贼了,有个老伙计,可是等了你整整一辈子。” 说著,张之维指了指前方的一间幽静的偏院。 “老二,做好心理准备。晋中他……和你印象里不太一样了。” 张天奕心头猛地一跳。 田晋中。 那个总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老实巴交,有点胖乎乎的师弟。 当年张天奕闭关前,田晋中还是个活蹦乱跳的小胖子。 “晋中怎么了?” 张天奕没再多问,身形一闪,直接化作一道雷光衝进了偏院。 推开房门。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带著一股常年臥床的药味和淡淡的檀香。 张天奕站在门口,適应了光线后,目光落在了房间正中央。 那里没有椅子,只有一张特製的轮椅。 轮椅上,坐著一个乾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穿著宽鬆的道袍,但那道袍的袖管和裤管…… 全是空的。 没有手。 没有脚。 就像是一个被人削去了四肢的……人棍。 “师兄……是二师兄来了吗?” 轮椅上的老人听到动静,费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著一丝期待,声音苍老而虚弱。 轰! 这一刻,张天奕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残缺不全的老人,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这……是晋中? 这是那个虽然笨拙,但总是笑呵呵地喊著“二师兄等等我”的小胖子? 原著中的事情並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任何偏差…… 最不敢想,也不最愿相信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恐怖的杀意混合著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受控制地从张天奕体內爆发出来。 屋內的桌椅板凳瞬间开始颤抖,灯泡直接炸裂! “谁干的……” 张天奕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冰冷到了极点。 “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轮椅上的田晋中浑身一震。 这声音…… 这股霸道到不讲理的气势…… 这熟悉的雷法波动…… 田晋中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门口那个在电光中若隱若现的年轻身影。 泪水,瞬间决堤。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为没有手脚而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二……二师兄?!” “是你吗?二师兄!!” “呜呜呜……你终於醒了……晋中以为……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张天奕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酸楚。 他一步跨到轮椅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管他现在多强,不管他是雷神还是什么。 在这一刻,他只是龙虎山的二师兄。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拥抱这个残缺的师弟,却又怕碰疼了他,手悬在半空,指尖都在哆嗦。 “晋中……师兄来晚了。” “师兄睡过头了……” “告诉我,是谁干的?” 张天奕抬起头,那双流淌著蓝白电浆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毁灭。 “不管是人是鬼,不管是什么名门正派还是妖魔鬼怪。” “老子要灭他满门!!!” 第4章 跨越世纪的重逢,满山震动! 屋內,狂暴的雷霆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杀意。 他知道,现在的田晋中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经不起任何激烈气场的衝撞。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著田晋中那空荡荡的袖管。 没有了雷电的狂暴,此刻他的手指温暖而乾燥,像极了当年那个总是给师弟们掖被子的二师兄。 “二师兄……真的是你……” 田晋中努力仰著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纯粹的喜悦。 没有对残缺肢体的自卑,没有对过往苦难的抱怨。 只有仿佛孩子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珍宝般的满足。 “当年……当年你被师父封印的时候,我刚好被派下山去办货了……” 田晋中一边哭一边笑,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命解释一件让他愧疚了一辈子的事: “等我回来……井已经被封了。师父不让我靠近,说你会伤著我……我连最后一眼都没见著你。” “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守著那口枯井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田晋中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去拉张天奕的衣角,却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手了。 他的身子在轮椅上剧烈晃动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但瞬间又被重逢的喜悦淹没。 “没事,没事……只要师兄醒了就好。真好,真好啊……” 老人的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这两个字,仿佛这是世间最动听的咒语。 张天奕看著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是个乐天派。 当年被师父罚跪,他都能在垫子上睡著。 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却还在庆幸自己醒来了。 “傻子。” 张天奕吸了吸鼻子,一只手轻轻按在田晋中的天灵盖上。 嗡—— 这一次,不再是破坏性的雷霆,而是一股极其温和、蕴含著勃勃生机的先天一炁。 【先天雷元·春雷化雨】 雷霆不仅主毁灭,亦主生机。 春雷一响,万物復甦。 在这股精纯力量的灌注下,田晋中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那早已乾枯萎缩的经络,仿佛久旱逢甘霖,重新焕发了一丝活力。 虽然无法断肢重生,但这股力量足以让这位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感受到久违的轻鬆与舒畅。 “师兄,別费力气了,我这残躯……”田晋中想劝阻。 “闭嘴。听话。” 张天奕轻声喝道,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以前是你伺候我,现在轮到师兄照顾你了。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一旁。 一直负责照顾田老的小羽子,此刻正端著一盆热水僵在角落里。 整个人如同被石化了一般。 手中的毛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道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费劲、睡觉都不敢睡太沉的田太师爷。 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面前痛哭流涕。 更让他感到世界观崩塌的是,那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场。 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帅哥。 但当他站在那里,抚摸著田老的头顶时,那种自然流露出的长辈姿態,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甚至连那威震天下的老天师张之维,此刻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竟然像个……配角? “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小羽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年轻人是飞进来的! 而且那雷光…… …… 与此同时。 天师府外院,早课广场。 虽然老天师下了封口令,但刚才后山的动静实在太大。 再加上张天奕一路走来的高调亮相,整个龙虎山早已炸开了锅。 並没有人真的在练功,所有弟子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地討论著。 “喂,你们刚才看见了吗?老天师身边那个人!” “废话!肯定看见了!那气场太嚇人了,我刚才跪在地上,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荣山被一群师弟围在中间,满脸的不可思议,还在回味刚才体內瓶颈鬆动的那一瞬间。 “荣山师叔,那位二师爷……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皮肤比山下的女明星还好……怎么就成了师爷了?” 荣山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向內院的方向: “不可乱说!师父说了,那是修了驻顏之术的前辈。而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搓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中竟然隱隱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蓝白电流。 这是刚才张天奕赐给他的那一丝雷劲残留。 “仅仅是隨手一弹,就帮我冲开了堵塞三年的关元穴。这种手段,別说是二十岁,就算是修行一百年的高人也未必做得到。” 荣山眼中满是敬畏,“那位二师爷,恐怕是咱们龙虎山隱藏的终极底牌。” “我看也是!” 另一个弟子激动地挥舞著手臂,“你们没听见吗?他叫老天师『张大个子』!这得是什么关係才敢这么叫?就算是陆瑾老爷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天师!” “嘿,咱们龙虎山这下可热闹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马上就是罗天大醮了,要是那些外人知道咱们山上还藏著这么一位活祖宗,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正议论间,內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老天师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开怀。 紧接著,是一道清亮年轻,却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飘了出来: “行了,別哭了老三,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丟人。” “小羽子是吧?” “別在那傻站著了,去,给道爷我弄几只烧鸡来,要辣的!再来几瓶冰可乐!” 广场上的眾弟子面面相覷。 烧鸡? 冰可乐? 这位传说中的二师爷……怎么听起来画风不太对劲啊? 第5章 烧鸡、可乐,与那个回不来的人 屋內的气压终於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还在抽泣的田晋中,突然伸出手,粗暴地揉乱了老人稀疏的白髮,就像七十多年前揉那个小胖子的头一样。 “行了,別嚎了。再嚎,这刚到的烧鸡我可就一个人独吞了。” 小羽子战战兢兢地端著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放著三只油光发亮的荷叶烧鸡,还有……两瓶刚从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大瓶可乐。 小羽子虽然觉得这组合怪异,但还是照办了。 “咕嚕……” 张天奕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七十多年辟穀,虽然靠著炁维持生命,但那种口腹之慾的空虚感是无法填补的。 “来来来,上床!” 张天奕毫不客气,直接跳上了田晋中的大床,盘腿坐下。 他一把扯下一只鸡腿,想都没想,直接递到了田晋中的嘴边。 “张嘴。” 田晋中愣了一下,看著那只递到嘴边、冒著热气的鸡腿,眼泪又差点下来。 但他忍住了,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好吃……真好吃……” 老人含糊不清地嚼著,油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大个子,你也上来,別在那装什么一代宗师。” 张天奕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之维,隨手扔过去一罐打开的可乐。 “接著!这玩意儿当年在上海滩可是稀罕货,现在满大街都是了吧?” 张之维接过可乐,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即也脱了鞋,盘腿坐在了床的另一边。 若是让外面的弟子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当今异人界的绝顶老天师,身残志坚的田师叔,还有一个来歷神秘的年轻人。 正如三个逃课的小道童一般,挤在一张床上毫无形象地啃著烧鸡。 “二师兄,你也吃。” 田晋中费力地咽下一口肉,看著张天奕。 “我这不吃著呢吗。” 张天奕自己也扯了个鸡翅膀,大口咀嚼起来,顺手拿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哈——!爽!”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刺激著乾涸了太久的味蕾。 张天奕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愜意神情。 这一刻,时光仿佛倒流了。 仿佛他们还在几十年前的龙虎山后山,刚偷了师父藏的酒,躲在草丛里分赃。 那时候张之维还是个一脸傲气的傻大个,田晋中还是个手脚健全的小胖子,而张怀义…… 张天奕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窗外昏黄的天色,看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大个子,今夕是何年?” 张之维手里拿著半个鸡架子,顿了一下,低声道:“甲午年……西历,2015年。” “2015……” 张天奕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1940年入关,今乃2015……七十五年。”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师父当年的『六爻锁元』说是要封我八十年,看来我这先天雷体还是爭气,硬是提前了五年破关。” “是啊,你总是能打破师父的预料。”张之维声音有些低沉。 张天奕放下了手中的可乐,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著两位师弟,目光灼灼: “既然现在是2015年,距离当年那个乱世已经过去了很久……大个子,你刚才支支吾吾的,现在老实告诉我。” “张怀义那个大耳贼,到底在哪?”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田晋中停止了咀嚼,嘴里的鸡肉突然变得味同嚼蜡。 他低下头,不敢看张天奕的眼睛。 张之维沉默著,手中的可乐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看著两人的反应,张天奕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但他还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张天逸虽看过一部分原著,但现实和画本总是有出入,他希望......还来得及。 那个大耳贼,虽然长得贼眉鼠眼,但是命最硬。 当年在山上,这小子滑不溜秋的,谁能抓得住他? “他是不是还在躲著?因为那个什么甲申之乱?” 张天奕的声音微微颤抖,带著一丝祈祷般的急切,“我知道那小子本事大,他悟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肯定有人追杀他。但他那么机灵,肯定躲在哪个山沟沟里当缩头乌龟呢,对不对?” “只要他还在,哪怕是躲在老鼠洞里,哪怕是断手断脚……” 说到这,张天奕看了一眼田晋中,心中一痛,咬牙道:“只要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把他带回来!我现在神功大成,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护得住他!” “二师兄……” 田晋中终於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悲鸣。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悲愴。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张天奕最后的幻想: “老二,別猜了。” “怀义他……早就走了。” “十几年前,他就死了。” 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张之维口中说出来时,张天奕还是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下。 死了? 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师兄带带我”的大耳贼…… 那个在雷雨天会哭著跑进来要他陪著睡的胆小鬼…… 那个天赋极高却总是藏拙的鸡贼小子…… 死了? “怎么……死的?” 张天奕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手中的半块烧鸡无力地滑落在床单上。 “力竭而亡。” 张之维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他不想连累师门,一直躲在外面。最后被那一帮名门正派的高手围攻……他杀光了所有仇家,最后……油尽灯枯。”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尸骨都……不全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张天奕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空洞地看著前方。 体內的先天雷元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伤,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细微的电弧在他发梢间跳跃,发出“滋滋”的哀鸣。 他提前了六年出关。 他战胜了天道,战胜了肉身的崩溃,练成了举世无双的雷法。 以为自己终於成了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满级帐號。 可结果呢? 他还是晚了。 如果不是提前六年,如果是再早个十几年……是不是就能赶上了? 是不是就能在那帮杂碎围攻怀义的时候,从天而降,一记雷法把他们轰成渣。 然后揪著那大耳贼的耳朵骂他一顿,再把他带回龙虎山? “呵呵……” 张天奕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著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他拿起那罐可乐,仰起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混合著眼角滑落的一滴热泪,一起吞入腹中。 “这烧鸡……” 张天奕放下空罐子,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这烧鸡,突然就不香了啊。” 窗外,原本已经停歇的雷雨,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绪。 轰隆隆—— 一道沉闷的惊雷划破长空,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就像是在为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做最后的送行。 第6章 满级號的记忆碎片与罗天大醮 屋內只有咀嚼烧鸡的声音,和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怀义那小子,虽然人没了……” 张天奕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努力挖掘脑海深处那些早已模糊的记忆。 “但他应该留了后吧?那大耳贼长得虽然寒磣,但那双桃花眼可是隨我,命里犯桃花。” 张之维点了点头,將手中的空可乐罐捏扁,隨手拋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投篮。 “有个孙子。叫张楚嵐。” “张楚嵐……” 张天奕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眉心微微蹙起。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那可是原著的主角,是个“不摇碧莲”的傢伙。 但他穿越前,《一人之下》这漫画更新得比乌龟爬还慢,加上他在这个世界实打实地活了二十年,又睡了七十多年。 將近百年的时光冲刷下,前世关於剧情的记忆早已支离破碎,就像是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拼图。 他记得张怀义悟出了“炁体源流”,记得甲申之乱,记得张楚嵐是个带著守宫砂的处男……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具体的阴谋细节、幕后黑手是谁、冯宝宝的身世到底咋回事…… “妈的,想不起来了。” 张天奕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早知道当年穿越前把漫画背下来了。” “师兄,你说什么?”田晋中疑惑地看著他。 “没什么,我说大耳贼这孙子名字起得不错,楚嵐,山风雾靄,听著就比『怀义』那个土名字洋气。” 张天奕隨口胡诌,隨即眼神一凛,看向张之维: “既然有孙子在,为什么不接回山上?怀义当年犯的事再大,有你在,谁敢动他孙子?” 张之维嘆了口气,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接不回来啊。那孩子……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盯著他的人太多了。全性的妖人,还有那所谓的十佬,一个个都眼馋怀义留下的东西。” “十佬?” 张天奕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周身隱隱有雷光炸响: “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当年陆瑾那小子被我打得哭爹喊娘的时候,还没有这號名头吧?” “陆瑾现在也是十佬之一。”张之维幽幽地补了一刀。 “哦,那小哭包啊,那没事了。连他都能当大佬,这异人界看来是没人了。” 张天奕撇了撇嘴,语气狂傲至极。 “改天见了他,我得问问他屁股上的雷印消了没。” 田晋中听著这话,苍白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意。 多少年了,没听到这种让人心安的狂话了。 在这个师兄面前,仿佛天大的麻烦都不叫事儿。 “说正事。” 张天奕收起玩笑的心思,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撑著下巴,眼神变得锐利: “刚才我心网全开,感应到这山上乱糟糟的,多了不少生面孔。还有,你个老东西刚才在院子里说什么……罗天大醮?” 罗天大醮。 道教最隆重的祭祀活动之一。 以前龙虎山也不是没办过,但大多是门內弟子的演练和祭祖。 可今天这架势,明显不对劲。 张之维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罗天大醮。就在一个月后。” “往常都是咱们自家人的事,但这一次……我把它公开了。广邀天下异人界的年轻一辈,不论门派,不论出身,皆可参加。” “胜者,有资格继承下一任天师之位。” “你要选天师?” 张天奕眉头一挑,“这不像你的风格。天师度那玩意儿是个什么坑爹货色,师父当年传给你的时候你不知道?你这是要把谁往火坑里推?” 他对“天师度”的记忆也很模糊。 只记得那是天师传承的核心,似乎蕴含著巨大的禁制和秘密。 一旦接受,就等於背负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我不推,別人就要来抢了。” 张之维目光深邃,看向窗外的雨幕: “张楚嵐那孩子出世了,怀义的『炁体源流』现世,整个异人界都疯了。那帮老傢伙逼宫,想要把那孩子抓起来审问。” “我没法直接下山护著他一辈子,只能设下这个局。” “我要让张楚嵐光明正大地回来,让他……在规则之內,贏下这一切。只要他成了天师继承人,我看谁还敢动他!” 张天奕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阳谋。 老天师这是要给张楚嵐铺路,顺便借著罗天大醮,敲打敲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势力。 “有点意思。”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眼中的电弧微微闪烁。 “也就是说,这不仅是一场比武,还是一场针对咱们龙虎山的围猎?全天下的小屁孩都要来咱们这撒野?”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之维点了点头,“所以我才头疼。这帮小辈里,有不少棘手的角色。诸葛家的武侯奇门、陆家的传人、还有王家、吕家那些阴损玩意儿……” “头疼个屁。” 张天奕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龙虎山,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了满山猎物的兴奋。 “既然这帮人想玩,那祖师爷我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张天奕转过身,背对著光,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妖异: “大个子,这罗天大醮的规则里,没说不准长辈指点晚辈吧?” 张之维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老二,你想干什么?你都一百多岁的人了,你想下场欺负小孩?” “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师爷辈的!你要是出手,那不成了满级大號去新手村屠杀吗?还要不要脸了?” “切,谁说我要参赛了?”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 “我这模样,走出去谁敢说我是百岁老人?我就算说我是你新收的关门弟子,或者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咳咳,私生子就算了。” 他走到田晋中的轮椅旁,轻轻拍了拍田老的肩膀: “晋中,想不想看师兄给你出气?” “当年咱们三兄弟没能护住怀义,这一次,怀义的孙子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罗天大醮上,有谁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谁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做成泡椒凤爪!” 田晋中看著意气风发的二师兄,眼中泪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看!师兄……我想看!” 张之维看著这俩一唱一和的师弟,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完了。 这罗天大醮,怕是要变成“罗天大劫”了。 那帮所谓的年轻天才们……自求多福吧。 “对了,大个子。” 张天奕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道: “你说那个张楚嵐,性格怎么样?是不是跟怀义一样老实巴交被人欺负?” 他记忆里张楚嵐好像是个挺圆滑的人,但具体怎么个圆滑法,他忘了。 张之维嘴角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老实?那个……等你见了就知道了。那小子……和你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甚至……青出於蓝。” “哦?” 张天奕眼睛一亮,更加感兴趣了。 “那我更得去见见了。走,带我去看看现在的龙虎山,顺便给我弄套像样的衣服。”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宽鬆的老年款道袍,一脸嫌弃: “这破布料,都餿了。我要穿潮牌!我要穿那种……印著骷髏头的t恤!还要有个墨镜!” 张之维:“……” 田晋中:“……” 第7章 荣山!!怎么没网络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洒在龙虎山天师府的厢房里。 这一觉,张天奕睡得很沉。 没有了那个隨时会把自己劈成焦炭的雷劫悬在头顶,也没有了师父张静清那根隨时会抽在屁股上的藤条。 这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哈——欠——” 张天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从床上坐起,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还是昨天从大个子那顺来的、充满老人味的宽鬆道袍,嫌弃地皱了皱眉。 “嘖,这审美,真是七十年如一日的土。” 他赤著脚跳下床,走到那面不知传了多少代的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长发隨意披散,皮肤白得像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少爷。 虽然眼神里藏著几分沧桑,但这张脸,確实是货真价实的二十岁。 “年轻真好啊。” 张天奕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醒了,那就得活得像个现代人。再穿这身破布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里冒出来的老殭尸呢。” ……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小时后。 天师府后勤处的几个小道士,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张天奕面前。 他们手里捧著一大堆刚从山下游客服务中心甚至是自己行李箱里翻出来的私货。 “二……二太师爷,这真的行吗?” 一个小道士结结巴巴地说道,“要是被掌门师爷看到了,我们……” “怕个屁。”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宽鬆卫衣,胸口印著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髏头. 这是从一个年轻小道士那徵用来的。 下身是一条工装束脚裤,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的球鞋。 他隨手抓起一副墨镜架在鼻樑上,对著镜子摆了个酷酷的pose。 “嗯,这才像话嘛。”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看著那群嚇得像鵪鶉一样的徒孙们,隨手丟过去一块金灿灿的小金条——这是昨晚他在老天师私库里顺手摸的。 “拿去分了,就当是给你们的跑腿费。记住,以后这种衣服给我多整点,特別是那些潮牌,懂不懂?” “懂!懂懂懂!” 小道士们眼睛都直了,捧著金条如获至宝,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喜怒无常的祖师爷啊? 这简直就是散財童子下凡啊! 打发走了小道士,张天奕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崭新的智慧型手机。 这是他特意让荣山一大早下山去买的,最新款的水果机,顶配。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在闭关的那七十多年里,最怀念的除了炸鸡可乐,就是手机和网络了。 “嘿嘿,让我看看现在这个时代都玩什么……” 张天奕熟练地开机,指尖跳动,那一丝细微的生物电让他甚至不需要输入指纹就能秒解一切锁屏。 “应用商店……热门游戏……” “天天酷跑?听起来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好像都玩这个。” “点击下载。” 张天奕满怀期待地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 那个小小的圆圈开始转动。 1%…… 2%…… 然后,卡住了。 一直在转圈。 转了一分钟,还是2%。 张天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在屏幕上敲击著。 又过了一分钟。 屏幕上弹出一个无情的提示框:【网络连接超时,请重试。】 “……”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击下载。 这一次,连1%都没动,直接弹窗:【当前网络信號极差】。 他看了看左上角的信號格。 那里显示著一个极其敷衍的e,偶尔跳一下变成一格信號,然后瞬间又变成了“无服务”。 “滋滋……” 一丝危险的蓝白色电弧顺著张天奕拿著手机的手指溢出,那台价值上万的最新款手机屏幕瞬间闪烁了两下,差点报废。 “荣山!!!” 一声怒吼,夹杂著滚滚雷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龙虎山前山后山。 正在大殿里督促弟子早课的荣山嚇得手里的拂尘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冲向张天奕的院子。 “来了来了!” “二师叔!出什么事了?是有敌袭吗?!” 荣山气喘吁吁地衝进院子。 却看见那位二师爷正盘腿坐在石阶上,带著墨镜,一脸生无可恋地举著手机找信號。 天空中,原本晴朗的云层因为他的情绪波动,正在快速聚集起一团乌云,隱隱有雷声轰鸣。 “二……二师叔?”荣山小心翼翼地喊道。 张天奕缓缓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大个子这些年是怎么管家的?” 他指著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么大个龙虎山!5a级景区!道教祖庭!” “为什么……” “连个wifi都没有?!!” 最后这一嗓子,直接引动了天上的一道惊雷,轰隆一声劈在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旁,嚇得荣山差点原地起跳。 荣山一脸懵逼,都要哭出来了: “二师爷……咱们这毕竟是清修之地,师父他老人家说要远离红尘干扰,所以后山这块一直是信號屏蔽区,而且这里地势高,基站信號確实覆盖不到……” “屁的清修!”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他,站起身,周身雷光环绕,如同暴走的雷神: “没网我修个屁!你知道那种看著进度条卡在99%不动的痛苦吗?这是心魔!这是阻碍我大道圆满的大心魔!” “荣山,我给你半天时间。” 张天奕竖起一根手指,指尖雷光闪烁,威胁意味十足: “去联繫电信、移动、联通……管他是谁!把光纤给我拉上来!” “我要千兆宽带!我要全屋wifi覆盖!我要打游戏不带一丝延迟!” “钱不是问题,记在张大个子帐上!” “要是天黑之前我连不上网……” 张天奕眯起眼睛,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森然一笑: “我就去把你师父藏的那几坛百年陈酿全都拿来通下水道。” 荣山脸色瞬间惨白。 那几坛酒可是师父的命根子啊!要是真被二师爷霍霍了,师父肯定捨不得打二师爷,那倒霉的绝对是自己啊! “是是是!弟子这就去办!马上办!加急办!” 荣山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打电话,那速度比被狗追还快。 …… 山道上。 两个老者正缓步而行。 其中一个身穿白色太极练功服,身材挺拔,面色红润,虽然满头银髮,但精神矍鑠,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 正是十佬之一,陆家家主,陆瑾。 而走在他旁边的,则是老天师张之维。 “我说老天师,你这龙虎山今天是怎么了?” 陆瑾背著手,疑惑地看著周围忙忙碌碌的道士们,还有远处那些扛著梯子、拉著线缆往山上冲的工程队。 “怎么搞得跟要搞房地產开发似的?这么大阵仗?” 张之维眼皮跳了跳,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咳咳……老陆啊,让你见笑了。” “家里有个……嗯,有个不懂事的小辈,刚回来,闹著要搞什么信息化建设。” “信息化建设?” 陆瑾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稀奇!真是稀奇!你这老牛鼻子向来古板,居然也肯让小辈折腾这种东西?看来你对这小辈很是宠爱啊。” “宠爱?” 张之维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默默流泪。 我那是宠爱吗? 我那是怕他把房子拆了! “哎,不说这个。” 陆瑾摆了摆手,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这次我来,主要是为了罗天大醮的事。听说你把那一脉的传人也引出来了?老张,你这步棋,走得险啊。”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张之维嘆了口气,目光深邃。 两人正聊著,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座幽静的別院。 但此刻,这別院一点也不幽静。 只见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架著梯子在墙头忙活,嘴里还喊著: “光缆拉紧点!对对对!那位小爷说了,要是网速慢一点,不仅不给钱,还要放雷劈我们!” 而在院门口的一把太师椅上。 一个穿著黑色骷髏卫衣、带著墨镜、脚踩限量球鞋的年轻人。 他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瓶冰可乐,一边喝一边对著工人们指指点点: “喂!那个穿蓝衣服的大哥!小心点!別踩坏了我的花!那可是几百年的茶花!” “哎对对对,路由器就装那!信號必须要满格!” 陆瑾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辈?” 陆瑾一脸的不赞同,指著张天奕说道: “老张,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没规矩了!” “这是天师府重地,穿得跟个地痞流氓似的,成何体统?这要是让我们陆家的小辈看见,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张之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边正在指挥工人的张天奕,似乎听到了动静。 他摘下墨镜,转过头,那双带著几分慵懒、几分戏謔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陆瑾身上。 在那一瞬间。 陆瑾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说教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脸…… 那双眼睛…… 虽然换了髮型,虽然换了衣服,虽然过去了七十多年。 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记忆,在这一刻瞬间甦醒。 那是他年轻时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是每一次雷雨天都会隱隱作痛的……屁股。 张天奕看到陆瑾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也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他並没有站起来,依旧翘著二郎腿,懒洋洋地举起手中的可乐罐,对著早已僵硬成石像的陆瑾晃了晃: “哟。” “这不是小哭包吗?” “好久不见啊,怎么看见师兄我不叫人?是不是屁股上的雷印又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皮?” 轰! 陆瑾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颤抖著手指著张天奕,脸涨成了猪肝色,转头看向张之维,声音都在哆嗦: “老……老张!!” “他……他他他……他还活著?!!!” 张之维无奈地耸了耸肩,一脸“你看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是啊,活著呢。” “而且……比以前更难伺候了。” 第8章 一生无瑕?在师兄面前全是黑歷史!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的工人们还在乒桌球乓地敲著钉子。 荣山正对著电话那头的宽带师傅咆哮催促,只有这把太师椅周围的方圆几米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瑾,当今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十佬之一,被誉为“一生无瑕”的陆老爷子。 此刻正像个见了教导主任的小学生。 眼珠子瞪得溜圆,指著那个喝可乐的潮男,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发摩斯密码。 “你……你……” 陆瑾憋了半天,猛地转头看向张之维,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天师!这玩笑开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混世魔王?!他不是早就……” “早就化道了?” 张天奕接过了话茬,手指轻轻一勾。 滋啦! 一道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灵蛇般从他指尖窜出。 瞬间跨越了几米的距离,精准地在陆瑾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髮上炸开。 “砰!” 一声轻响,陆瑾那原本柔顺的银髮,瞬间有几缕炸成了捲毛,还在冒著黑烟。 “哎哟!” 陆瑾痛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但这熟悉的麻痹感,这霸道得毫不讲理的雷劲…… 甚至连炸毛的位置都和七十多年前他在演武场上被劈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死变態的雷法……化成灰我都认得!” 陆瑾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灭了。 他看著那个一脸戏謔的年轻人,两腿一软,竟然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衝动。 太可怕了。 这可是当年把自己打哭过三次的男人啊! 第一次,他意气风发上龙虎山挑战,被张天奕一只手按在地上摩擦,屁股上被雷印盖了个章,肿了半个月。 第二次,他不服气,苦练三年再来,结果张天奕连手都没动,直接用心网预判了他的所有招式,把他遛得像条狗,最后累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第三次…… 往事不堪回首。 “怎么?还没认出来?” 张天奕身影一闪。 没有任何起势,没有任何徵兆。 陆瑾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在几米外太师椅上的人,瞬间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凑得很近,墨镜滑落至鼻樑处,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小哭包,七十多年没见,你这修为虽然涨了点,但胆子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既然认出来了,还不过来给师兄请安?” 陆瑾老脸涨得通红。 要是换个人敢叫他“小哭包”,他早就一记逆生三重把对方打得妈都不认识了。 但这人是张天奕。 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也是他內心深处最佩服的同辈…… 不,这货在实力上根本就不是同辈! “二……二师兄!” 陆瑾咬著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恭敬地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杆。 “哎,乖。” 张天奕笑眯眯地伸手,在陆瑾那还在冒烟的脑袋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摸自家养的大金毛。 “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么不禁逗。放心,只要你不像小时候那么欠揍,师兄我现在一般不打人。” “一般?” 陆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狂抽。 一旁的张之维终於看不下去了,背著手走过来打圆场: “行了老二,给老陆留点面子。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十佬,统领陆家,在外面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都叫他『一生无瑕』呢。” “噗——” 张天奕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可乐直接喷了出来。 还好陆瑾反应快,身形一侧躲过了这口快乐水的洗礼。 “一生无瑕?” 张天奕指著陆瑾,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就他?那个被我打得尿裤子……呜呜呜!” 陆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长幼了,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捂住张天奕的嘴,老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里满是哀求: “二师兄!祖宗!给条活路!这里还有小辈在呢!!” 远处,几个正在拉网线的年轻工人並没有听到具体的对话,只是好奇地看著这边。 “那老头谁啊?跟咱们僱主玩得挺嗨啊。” “不知道,看著挺有钱的,估计也是个富二代他爹吧。” …… 闹剧过后,三人终於在刚布置好的石桌旁坐下。 wifi还没通,张天奕有些百无聊赖地转著手里的手机,听著两个老头谈正事。 “这么说,那帮老东西是铁了心要针对张楚嵐?” 陆瑾此时已经恢復了些许宗师气度,只是头上那撮捲毛依然有些滑稽。 他面色阴沉,一掌拍在石桌上: “哼!一个个道貌岸然!说什么为了异人界的稳定,其实还不是贪图怀义悟出的炁体源流!” “王家那个老疯子,还有吕家那条老狗,吃相太难看了!” 陆瑾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天师,既然你开了罗天大醮,那我也不能干看著。张楚嵐是怀义的孙子,怀义当年的事……我有愧。这次,我要帮那孩子一把!” 张之维捧著茶杯,老神在在:“哦?你想怎么帮?难道你也想下场替那孩子打架?” “我没二师兄那么不要脸!” 陆瑾懟了一句,隨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次罗天大醮,除了天师继承人的资格,我陆瑾,再加一份彩头!” “谁要是能贏到最后,我就把这玩意儿传给他!” 张之维瞥了一眼那古籍,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通天籙?” 八奇技之一,通天籙。 不用设坛,不用行炁,不用硃砂黄纸,凌空画符,瞬发瞬至。 这是符籙一派的极致,也是陆瑾当年最引以为傲、也最为之所累的绝技。 “老陆,你这是下血本啊。” 张之维感嘆道,“为了把水搅浑,为了引诱那些贪婪之辈露出马脚,你连这东西都捨得?” “有什么捨不得的!” 陆瑾冷哼一声,傲然道,“这通天籙虽然珍贵,但在我看来,还不如怀义孙子的命重要!” “我就是要把这水搅浑!我看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小兔崽子,到底是为了天师之位,还是为了我这通天籙!” 说完,陆瑾带著几分炫耀的眼神看向张天奕,似乎想从这位童年阴影脸上看到一丝惊讶。 “二师兄,怎么样?我这手笔还算凑合吧?” 张天奕正拿著手机对著天空找信號,闻言低头瞥了一眼桌上的那本破书。 “通天籙?” 他伸出手指,隨意地翻了两页,然后一脸索然无味地扔了回去。 “就这?” 陆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二师兄,这可是八奇技!凌空画符!不需要准备时间,无限连发!你不惊讶?” “惊讶个屁。”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抬起右手。 滋滋滋—— 只见他手指在空中隨意划动,蓝白色的雷光瞬间凝结,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经久不散的痕跡。 不到一秒钟。 一道极其复杂、散发著恐怖毁灭气息的雷符,就凭空悬浮在三人中间。 这道符完全由高压雷电压缩而成,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瞬间把这院子夷为平地。 “你看,我这也不用纸笔,也不用设坛,而且威力比你那个大多了。” 张天奕隨手一挥,那道雷符瞬间消散,化作点点萤光。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所谓通天籙,不过是將符籙之道简化到了极致。但对於真正的强者来说,天地万物皆可为符。” “我自身便是雷霆,我言即法,我行即则。还要那种花里胡哨的技巧干什么?”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看著备受打击的陆瑾,笑嘻嘻地说道: “对於那些还没满级的小號来说,这玩意儿確实是个神技。拿来当奖品忽悠那些小朋友,足够了。” 陆瑾嘴角抽搐,默默地把通天籙收了回来。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这个变態面前炫耀任何东西了。 太打击人了! “行了,既然奖品有了,场地有了,我也该准备准备了。” 张天奕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准备?二师兄你要干嘛?” 陆瑾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去指点一下晚辈啊。”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脸,对著张之维挑了挑眉: “大个子,我记得参赛名单还没截止吧?给我报个名。” “噗——” 这一次,轮到张之维和陆瑾同时喷了。 “你要参赛?!” 两个百岁老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你疯了吗?你是师爷辈的!你去打罗天大醮?!” 陆瑾感觉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你这是要把那些小辈全都电成烤猪吗?” “谁说我是用本名参赛了?”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叫张天奕。” 他不知从哪摸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又把墨镜戴好,双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记住了,我是龙虎山新入门的编外弟子,我的名字叫……” 张天奕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刚刚连上的那个微弱信號格上,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 “我叫,张皮卡。” “皮卡?” 张之维和陆瑾面面相覷。 “对,皮卡丘的皮卡。”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指尖蹦出一道快乐的小火花。 “这一次,我要让这帮自以为是的天才们知道。” “什么叫……十万伏特!” 第9章 一念之插张灵玉 第九章 “张……皮卡?” 陆瑾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本被他视若珍宝的《通天籙》差点没拿稳掉地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带著墨镜、喝著可乐、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嘻哈歌手一样的“二师兄”,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极其魔幻。 “师兄,虽然我不想对你的……呃,代號,指手画脚。” 陆瑾艰难地组织著措辞,“但这名字听起来,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这可是罗天大醮啊!全天下的异人都看著呢!” “儿戏?” 张天奕挑了挑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意: “老陆啊,这就是你境界低了。名字不过是个代號,叫『玉枢』我就真能代表天道了?我叫皮卡怎么了?” “再说了,你不觉得皮卡这个词,自带一种麻酥酥的亲切感吗?” 说著,张天奕手指间又蹦出一道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瑾嘴角抽了抽,心想亲切个鬼,被你电一下那是会死人的! “行了行了,隨他去吧。” 一直没说话的老天师张之维摆了摆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淡然。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 七十多年前就是个如果不让他顺心,他能把天师府房顶掀了的主儿。 现在被关了七十多年,就像一只憋疯了的哈士奇…… 只要他不拆家,不杀人,爱叫啥叫啥吧。 “皮卡就皮卡吧,好记,朗朗上口。” 张之维嘆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要別到时候打嗨了,让全天下的异人看见我龙虎山的二师祖在场上唱rap就行。” “切,没品位的老古董。” 张天奕撇了撇嘴,终於等到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跳成了满格的4g,虽然还不是wifi,但也足以让他那个卡住的进度条动起来了。 “哎哟!动了动了!快快快!” 张天奕捧著手机,像是捧著绝世秘籍,整个人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张之维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 “灵玉来了。” 陆瑾也收敛了脸上的苦笑,坐直了身子,毕竟他在晚辈面前还是要保持十佬的威严的。 唯独张天奕,依旧翘著二郎腿,甚至把那只脚丫子搁在了石桌边缘。 一边抖腿一边盯著手机屏幕傻笑。 “师父。”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道人走了进来。 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腰际,面容俊美绝伦,眉心一点硃砂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他穿著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道袍,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行走的玉雕,浑身上下都写著“规矩”二字。 正是天师府如今的高功,老天师的关门弟子——张灵玉。 张灵玉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张之维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师父,这次参加罗天大醮的名单已经初步整理完毕,几大世家的代表都已经安排入住了,特来向师父请示。” 说完,他又转身对著陆瑾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老前辈。” 陆瑾满意地点了点头:“灵玉啊,还是这么懂规矩,不错,比我家那几个猴崽子强多了。” 然而,当张灵玉直起身子,目光扫过石桌另一侧时,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著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图案黑衣服的年轻人。 带著一副看起来很不正经的墨镜。 最离谱的是,这个人的脚……竟然踩在师父喝茶的桌子上! 还在抖! 而且,当自己进来匯报工作的时候,这个人连头都没抬一下,还在对著手机傻笑!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在张灵玉那严苛的世界观里,尊师重道是天大的规矩。 在龙虎山,在师父面前,怎么能容忍如此放肆的存在? 哪怕是客人,也不能如此无礼! 张灵玉那张俊俏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声音冰冷地问道: “师父,这位是?” 虽然是在问师父,但他的目光却像两把冰刀一样死死盯著张天奕,似乎想用眼神让这个无礼之徒把脚放下去。 张之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天奕,又看了一眼已经处於爆发边缘的小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子: “哦,他啊……刚入门的一个……嗯,算是你的远房亲戚吧。” “远房亲戚?” 张灵玉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是亲戚,到了天师府也得守天师府的规矩! 见师父似乎不想管,张灵玉觉得自己作为关门弟子,有义务维护天师府的庄严。 他转过身,正对著张天奕,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已经带上了一股逼人的气势: “这位……施主。” “这里是天师府內院,家师正在会客。你这般坐姿,是否有些太过失礼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正在下载游戏的张天奕,手指顿了一下。 他並没有马上把脚放下来,而是缓缓地、慢慢地把手机从眼前移开。 隔著黑色的墨镜片,他微微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俊美道士。 “你在跟我说话?” 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玩味。 “正是。” “请把脚放下去。还有,摘下墨镜,面对长辈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张灵玉口中的长辈,自然是指张之维和陆瑾。 一旁的陆瑾听到这话,眼角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完了。 这倒霉孩子。 居然敢教训这个大魔王? 陆瑾刚想开口提醒,却被张之维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天师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显然是准备看戏。 张天奕看著张灵玉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突然乐了。 他不仅没把脚放下去,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 “我要是不放呢?” 张天奕吹了声口哨,“小白脸,你管得挺宽啊?你师父都没说话,你算哪根葱?” “放肆!”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张灵玉的怒火。 辱骂自己可以,但绝不能对师父不敬! “在下张灵玉,忝为天师府弟子。既然施主不懂规矩,那我就只好代师父……” 张灵玉袖袍一挥,一道粘稠如水银般的黑色阴雷瞬间在他掌心凝聚。 虽然他极力控制著威力,但这股阴寒刺骨的气息,还是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请施主出去清醒清醒!” 说著,张灵玉身形一闪,並未真的攻击,而是伸手抓向张天奕的肩膀,想要把他扔出院子。 他的动作极快,而且极稳。 在年轻一辈中,这绝对是顶尖的身手。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距离张天奕的肩膀还有三寸的时候。 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动不了了。 张灵玉只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伸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强磁场里。 紧接著。 “滋!” 一道极其细微,细微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弧,从张天奕那件卫衣的布料上轻轻弹了出来。 在触碰到张灵玉指尖的瞬间。 张灵玉那张常年波澜不惊的俊脸,瞬间扭曲了! “唔!”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麻痹感,顺著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体內那引以为傲的阴五雷,在这股细微的蓝色电流面前,竟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溃散! 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噗通! 张灵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张天奕那只球鞋边上。 “你看,我就说这地板滑吧。” 张天奕依旧保持著那个瘫坐的姿势,手里甚至还拿著可乐晃了晃。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下墨镜,露出一双闪烁著妖异紫芒的眼睛,笑眯眯地看著跪在地上满脸惊恐和冷汗的张灵玉。 “小白脸,下次行礼不用这么大阵仗,咱们是一家人,不用磕头。” “你……你是谁?!” 张灵玉浑身颤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炁已经被那一道看似微弱的电流彻底封锁。 那是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我是谁?” 张天奕转头看向正在悠閒喝茶的张之维,“大个子,你徒弟问我是谁呢,你说我是谁?” 张之维放下茶杯,看著跪在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关门弟子,清了清嗓子,终於捨得开口了: “灵玉啊,不得无礼。” “跪著別动,给你二师叔磕三个响头。” “二……二师叔?!” 张灵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看满脸褶子的师父,又看看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嫩上几岁的潮男。 二师叔? 那个传说中被封印了几十年的……玉枢真人? 那个师父口中常常念叨的、龙虎山百年来最强天赋的二师叔?! “这……这不可能……” 张灵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二师叔不应该是一个仙风道骨、威严赫赫的老前辈吗? 这个穿著骷髏头卫衣、玩著手机、喝著可乐、满嘴跑火车的傢伙…… 是二师叔?! “怎么?嫌我不够老?” 张天奕似乎看穿了张灵玉的心思。 他放下腿,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张灵玉那张惨白的俏脸。 动作轻浮,却带著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压迫感。 “小灵玉啊,你这阴五雷……练得不咋地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了张灵玉最敏感的神经上。 张灵玉浑身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是他一生的痛。 因为一念之插,失了元阳,只能修习阴五雷。 他觉得这是污点,是不洁,是耻辱。 “你也觉得……它脏,是吗?” 张灵玉咬著嘴唇,声音低不可闻。 “脏?”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此时,他的游戏终於下载好了。 他隨手点开游戏,一边看著开场动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水脏雷,厚重浑浊,奇诡多变,那是吸纳了天地浊气的表现。” “但这跟脏不脏有什么关係?” 张天奕突然抬起手,掌心向上。 滋啦—— 一团漆黑如墨,却又泛著耀眼紫光的雷球在他掌心浮现。 那雷球给人的感觉,既有阴雷的粘稠厚重,又有阳雷的刚猛暴烈! 阴阳合一! 张灵玉看呆了。 “雷法本就是代天执罚。” 张天奕看著手中的雷球,淡淡地说道: “不管是清澈的阳雷,还是浑浊的阴雷,只要能劈死人,就是好雷。” “你之所以觉得它脏,是因为你的心不乾净。” “你太把那层膜当回事了,也太把所谓的完美当回事了。” 张天奕手掌一握,雷球瞬间湮灭。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张灵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灵玉,听师叔一句劝。” “想把这阴雷练到极致,你得学会……不要脸。” “就像你师父一样。” 正在喝茶的张之维:“……” “噗——” 一旁的陆瑾再也忍不住,把刚喝进去的茶全喷在了地上。 张灵玉跪在那里,脑海中迴荡著“不要脸”三个字,神情呆滯。 这……这就是二师叔的教诲吗? 虽然听起来很粗俗,但为什么…… 感觉体內一直鬱结的那股气,好像突然通顺了一些? “行了,起来吧。” 张天奕摆了摆手,视线重新回到了手机屏幕上。 “別挡著我看新手教程,这游戏怎么玩?这只兔子是干嘛的?” 张灵玉有些恍惚地站起身,看著那个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背影。 不知为何。 这个看起来极其不靠谱、甚至有点混蛋的二师叔。 在他心里,突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是,弟子……受教了。” 张灵玉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恭敬。 “哦对了。” 张天奕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那个叫罗天大醮的比赛,给我也报个名。” “名字別写张天奕啊,太土。” “就写……张皮卡。” 张灵玉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又跪回去。 他看著师父张之维,眼中满是求助:师父,他是认真的吗? 张之维仰头看天,假装在欣赏云彩: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老陆,走,咱们去看看后山的猪餵了没有。” 陆瑾:“……” 张灵玉:“……” 第10章 电倒老蛤蟆王蔼 这几天,张天奕过得可谓是神仙日子。 没有早课,没有晚课,没有师父张静清那根隨时可能落在屁股上的藤条,也没有必须要背诵的晦涩道经。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眼就是荣山那个大块头送来的热腾腾的早饭——必须是带肉的。 吃完饭,就在刚装好百兆宽带的院子里,翘著二郎腿,连著wifi,补这些年来落下的番剧和游戏。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手机屏幕上,那个拿著大宝剑的角色在张天奕的操控下大杀四方。 “哈哈哈哈!爽!” 张天奕把手机一扔,摊在太师椅上,看著头顶被四角天空框住的蓝天白云,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没人管的感觉,真特么爽啊!” 想当年,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虽然顶著天才的名头,但张静清管他管得那叫一个严。 练功稍微偷点懒,藤条伺候。 吃饭挑食,藤条伺候。 带著师兄弟们下河摸鱼,藤条伺候。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师父能出个远门,让他哪怕能有一天没人管。 可现在,真的没人管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从太师椅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三支高香,走进了屋內。 屋內正中央,供奉著歷代天师的牌位。 而在最新、也是最靠下的位置,立著一块黑色的木牌。 【恩师张公静清之位】 张天奕点燃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 看著那个名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像往常一样,小声嘀咕道: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你也看到了吧?我现在过得挺好,大个子虽然老了点,但把你那套唬人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晋中……晋中受了苦,但我回来了,以后谁也別想再动他。” “至於大耳贼……” 张天奕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放心吧,那小子的孙子,我会替他看著。” “行了,你在下面要是缺钱花了,就给大个子託梦,別来找我,我现在可是穷光蛋,还得靠啃老。” 拜完师父,张天奕转身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他习惯性地开启“心网”。 突然捕捉到了一阵並不和谐的波动。 几股极其强大的炁,正在天师府的会客堂里碰撞、交织。 此时,距离他几百米外的会客堂。 心网如同一只无形的耳朵,將里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老陆,你可想好了?那是通天籙!” “你就这么拿出来给一群小辈当奖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一个尖锐且傲慢的声音说道。 “哼,王蔼,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得到你王家来指手画脚?”陆瑾的声音带著火气。 “嘿嘿,老陆,话不是这么说。这八奇技乃是取乱之道,你把它拋出来,这罗天大醮怕是要乱咯。” 另一个阴惻惻的声音附和道。 院子里的张天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王蔼?王家那个老东西?” 记忆的碎片再次拼凑起来。 他记得,当年还没闭关的时候,王家还只是个跟在四大家族后面摇旗吶喊的二流货色。 这王蔼年轻的时候,好像还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揍过。 “一群老帮菜,开会居然不叫我?” 张天奕理了理身上那件印著海绵宝宝的亮黄色t恤。 然后把那副蛤蟆镜往鼻樑上一架,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会客堂走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给这帮老傢伙松鬆土。” …… 天师府,西厢会客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老天师张之维微闭著双眼,仿佛老僧入定,对周围的爭吵充耳不闻。 左侧坐著陆瑾,此时正板著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右侧,则坐著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 其中一位是个满脸老年斑、拄著拐杖却依然眼神阴鷙的老头,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家主,王蔼。 另一位则是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透著股阴狠劲的老头,吕家家主,吕慈。 “老天师,这事儿您就不管管?” 王蔼用拐杖顿了顿地,阴阳怪气地说道,“这通天籙要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那可是整个异人界的祸害。依我看,不如由我们十佬代为保管……” “保管?” 陆瑾冷笑一声,刚要拍案而起。 砰! 会客堂那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这一脚力度控制得极好,门没坏,但发出的巨响把屋里几个加起来快四百岁的老头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海绵宝宝t恤、破洞牛仔裤,戴著大墨镜的年轻人,手里还抓著一把瓜子,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往地上吐瓜子皮。 “呸!” “哎呀,这天师府的瓜子就是不香,还是得吃恰恰的。” 王蔼和吕慈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一旁的陈金魁和风正豪也是惊讶。 这是哪来的野小子? 如此没有规矩! 在座的可是当今异人界的巔峰十佬,是老天师! 这小子居然敢踹门而入,还穿得如此……伤风败俗? “张之维!这就是你们天师府的待客之道?!” 王蔼脸色一沉,先声夺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朝著那个年轻人碾压过去。 他虽然老了,但那一身修为可是实打实的。 换做普通异人,被这股威压一衝,怕是当场就要跪下。 然而。 那个年轻人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甚至还停下来,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上下打量著王蔼。 “哟?” 张天奕指著王蔼,扭头看向张之维,一脸夸张的惊讶: “大个……咳咳,掌门师兄!咱们山上什么时候进了只老蛤蟆?长得真別致啊!” 噗—— 正在喝茶的陆瑾,再一次没忍住,茶水喷了一地。 他死死捂著嘴,肩膀剧烈抖动,整张脸憋得通红。 老蛤蟆? 形容王蔼? 妙啊! 太特么妙了! 这二师兄的嘴还是这么毒! “你说什么?!” 王蔼活了这么大岁数,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蛤蟆? 他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爆发出来。 “小畜生!没大没小!既然你家大人不会管教,那老夫就替他们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王蔼手中的拐杖猛地抬起。 一道黑色的炁如同一条毒蛇,带著腥臭的风声,直奔张天奕的膝盖而去。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普通异人的腿当场就得废。 “哎哟,老蛤蟆急了,要咬人了。” 张天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脚,就像是隨意地想要踩死一只路过的蚂蚁。 滋—— 没有任何咒语,没有任何起势。 一道微弱的、大概只有手指粗细的紫色雷光,瞬间从他脚底炸开。 后发先至! “轰!” 那道黑色的炁蛇在碰到紫雷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烧红的烙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烟消云散。 而那道紫雷去势不减,顺著地面如游龙般窜出,精准地劈在了王蔼那根价值连城的龙头拐杖上。 咔嚓! 坚硬如铁的拐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余下的电流顺著王蔼的手臂直衝而上。 “呃啊!!” 王蔼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在椅子上剧烈抽搐了一下。 头髮瞬间竖起,冒出一股焦糊味。 那张原本就难看的脸,此刻被电得一片漆黑,嘴里还吐出一口黑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眯著眼的吕慈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如疯狗般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这年轻人…… 隨手一击,竟然破了王蔼的手段,还让他吃了这么大亏?! 这怎么可能?! “嘖嘖嘖。”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什么味儿啊?烤蛤蟆?掌门师兄,这可不行啊,咱们是出家人,不能杀生,更不能隨地烧烤。”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还在抽搐的王蔼。 径直走到陆瑾旁边的空位上——那原本是留给另一位十佬的位置。 他一屁股坐下,把脚往桌上一翘,抓起桌上的果盘就开始吃。 第11章 活著的传奇——天枢真人! 会客堂內,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诡异到了极点。 王蔼此时终於缓过了一口气。 他毕竟是十佬之一,虽然被突袭吃了个暗亏,但一身修为还在。 他颤巍巍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灰白头髮此刻成了爆炸头,还在冒著缕缕青烟。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 “你……你到底是谁?!” 王蔼死死盯著坐在陆瑾旁边、正优哉游哉剥著葡萄皮的张天奕,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在平时,敢有人这么对他,他早就让王家的死士把对方剁碎餵狗了。 但刚才那一道雷…… 太快了。 快到他的护体炁罩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且那雷电中蕴含的威压,让他这个活了八十多岁的老江湖,竟然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丝战慄。 “我是谁?” 张天奕把剥好的葡萄往嘴里一丟,嚼得汁水四溢,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这龙虎山新来的编外人员,张皮卡。” “放屁!” 王蔼猛地一拍扶手,咆哮道:“老天师!这就是你们龙虎山的待客之道?纵容门下弟子行凶,还编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名字来羞辱老夫?!”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王家跟你们天师府没完!” 面对王蔼的质问,一直老神在在的张之维终於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王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隨后慢悠悠地嘆了口气: “唉,老王啊,都这么大岁数了,火气还是这么大。” “我师弟虽然顽劣了点,但他刚才也是看你对我这老头子大呼小叫,一时护短心切罢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师……师弟?!” 王蔼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直阴沉著脸没说话的吕慈,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坐在末席的风正豪和陈金魁更是面面相覷,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天师的师弟? 那是田晋中老前辈那一辈的人? 可是眼前这个穿著海绵宝宝t恤、带著墨镜、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老天师的师弟? “老天师,这玩笑可开不得。” 吕慈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张天奕,声音沙哑: “您的师弟,除了那位残废了的田晋中,应该早就没人了吧?当年张静清老天师门下,虽然弟子眾多,但能被您称为师弟的……” 吕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唤醒了一段尘封已久的、极其恐怖的记忆。 那个年代。 那个比张之维还要狂妄、还要无法无天的身影。 吕慈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指著张天奕,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你……你是张天奕?!” “那个龙虎山的疯子……玉枢?!” 听到“张天奕”这三个字,刚刚还要发飆的王蔼,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张天奕。 这个名字对於现在的年轻异人来说,或许是个陌生的词汇。 但对於他们这些从那个动盪年代活下来的老古董来说,这三个字,代表著一种绝对的支配和恐惧。 那个年代的异人圈,张之维虽然是一绝顶,但大家都知道张之维讲道理,只要你不惹他,他不会把你怎么样。 但张天奕不一样。 那就是个混世魔王! 一言不合就放雷劈人,打架从来不讲武德,而且护短到了极点。 当年王蔼的亲弟弟,就是因为嘴贱骂了张怀义一句“大耳贼”,结果被张天奕追著劈了三天三夜,最后硬是躲进猪圈里才逃过一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蔼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张天奕早在七十多年前就死了!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当场化道了!龙虎山当年还发了丧!” “而且……而且就算他没死,现在也该是一百多岁的老妖怪了!怎么可能……” 王蔼指著张天奕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 “怎么可能是个毛头小子?!” “嘖。” 张天奕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摘下脸上的蛤蟆镜,露出了那双標誌性的、隱隱有紫电闪烁的眸子。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王蔼和吕慈,语气轻佻: “哟,看来小王和小吕的记性还不错嘛。” “小王……小吕……” 听到这两个称呼,在场的风正豪和陈金魁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位可是跺跺脚异人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啊! 居然被人像唤狗一样叫做小王小吕? “王蔼,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张天奕隨手把墨镜掛在领口,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锁定了王蔼: “你说我死了?还要跟天师府没完?” “七十多年没见,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大人屁股后面告状的鼻涕虫,现在也抖起来了?” “来来来,你不是要说法吗?我就坐在这,你想要什么说法?” “是用你那根拐杖敲我,还是让你们王家的绝学来收了我这孤魂野鬼?” 张天奕一边说著,一边抬起手。 滋滋滋—— 五根手指上,五条细小的紫色雷龙灵活地缠绕游走,发出的高频振动声让空气都出现了波纹。 看著那熟悉的雷法,感受著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 王蔼终於確信了。 这特么真的是那个煞星! 那个让他做了几十年噩梦的煞星! “没……没……” 王蔼脸上的横肉抽搐著,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便秘般的尷尬和畏惧: “二……二师兄……误会,都是误会。” 经歷过张天奕那个时代的同龄人,基本都会尊称他一声“二师兄”。 “我不知道您还在世……我这就闭嘴,这就闭嘴。”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的陈金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十佬王蔼? 刚才还是巡视问罪的气焰,现在怎么怂得跟个孙子似的? “哼。” 张天奕冷哼一声,散去了手中的雷光,重新靠回椅子上。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近一百多岁的人了,火气別那么大,容易脑溢血。” 这时候,一直处于震惊状態的风正豪和陈金魁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真大腿啊! 连王蔼和吕慈都要叫师兄的存在! 风正豪不仅是天下会的会长,更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张天奕面前,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晚辈风正豪,见过前辈!” “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一旁的陈金魁也是个武痴,他对张天奕那隨手破掉王蔼炁蛇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连忙行礼: “术字门陈金魁,拜见前辈!前辈神功盖世,晚辈佩服!” 看著这两个懂事的晚辈,张天奕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一副高人(装逼)风范: “行了,不知者无罪。” “既然大个子……咳,掌门师兄都介绍过了,那我也正式跟各位打个招呼。” 张天奕站起身,虽然穿著卡通t恤,但在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竟然变得縹緲而威严。 仿佛有一股源自上古的雷霆之威,隱隱在他周身凝聚。 他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微扬,缓缓吐出几个字: “贫道张天奕。” “道號——天枢。” “可以叫我天枢真人” “天枢?” 陆瑾愣了一下,“二师兄,你以前不是叫玉枢吗?怎么改名了?” 张天奕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时代在进步,人也要变通嘛。” “玉枢太老气了,听著还有点娘,天枢听著霸气,像卫星的名字,多带感。” 陆瑾:“……” 在场的眾人:“……” 虽然理由很扯淡,但没人敢反驳。 然而,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 王蔼和吕慈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深处,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丝难以遏制的……贪婪。 他们低著头,看似恭敬,实则內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十五年。 整整七十五年过去了! 当年的张之维虽然强,但也老成了现在这副满脸褶子的模样。 陆瑾虽然有一身逆生三重的修为,號称驻顏有术,但也只是看著像五六十岁,白髮苍苍。 可这张天奕…… 看著他那张吹弹可破的脸,看著他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髮,看著他浑身上下洋溢著的青春气息。 这哪里是驻顏术? 这简直就是……长生不老! 王蔼的手紧紧抓著那个已经碎了一半的拐杖头,心臟狂跳。 如果说八奇技是让异人界疯狂的宝藏。 那么“长生”二字,就是能让所有当权者、所有大人物彻底失去理智的毒药! 张天奕到底经歷了什么? 他当年真的是走火入魔吗? 还是说……他在那所谓的闭关中,悟出了超越八奇技的、真正通往仙道的秘密? “天枢真人……” 王蔼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狂热,声音变得异常恭顺: “真人这七十多年,看来是修成了大造化啊。这一身返老还童的本事,真是羡煞旁人。” “返老还童?” 张天奕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载好的游戏,隨口说道: “什么返老还童,我这就是睡了一觉,把脑子睡得年轻了点。” “行了,別在那阴阳怪气地试探了。” 张天奕突然抬头,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了王蔼內心的所有算计,冷冷一笑: “小王,小吕。”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觉得我身上有秘密?觉得我吃了唐僧肉?” “想研究我?” 张天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噠噠”声。 每敲一下,王蔼和吕慈的心臟就跟著抽搐一下。 “没关係,我不介意。” 张天奕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让人发寒: “只要你们觉得……你们的脖子,比刚才那根拐杖硬。” “那就儘管来试试。” “不过下一次,我这雷,劈的可就不是木头了。” 说罢,张天奕再也不理会这群各怀鬼胎的老傢伙。 他拿起手机,对著目瞪口呆的风正豪招了招手: “哎,小风是吧?我看你戴个眼镜挺斯文的,会不会玩那个什么王者荣耀?” 风正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了点头:“略……略懂,我女儿经常玩。” “太好了!” 张天奕眼睛一亮,一把搂过风正豪的肩膀,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高人风范: “来来来,带我上分!我刚才匹配了一群小学生,坑死我了!” “只要你带我上王者,以后这老蛤蟆要是敢欺负你,我替你削他!” 风正豪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砸晕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蔼,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张天奕。 这位天下会的梟雄,生平第一次觉得。 这龙虎山的水…… 真特么深不可测又浑浊不堪啊! 但看著张天奕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庞,风正豪心中也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根大腿,比老天师还粗! 必须抱紧! “前辈既然有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於是。 在这一场决定异人界未来的罗天大醮前夕会议上。 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几位百岁老人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 而那位传说中的“天枢真人”,正拉著天下会的会长,在五杀的音效声中,大呼小叫。 只有王蔼和吕慈,缩在阴影里。 看著张天奕那年轻的背影,眼中的贪婪与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第12章 哟,这不是张处男吗? 一周后。 龙虎山,前山景区。 这一天,龙虎山的热闹程度达到了顶峰。 为了举办罗天大醮,天师府特意对外开放了部分区域。 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混杂在普通的游客中间,把原本清幽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 “二百六一位!抢钱啊这是!” 售票处门口,一个留著长发、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大学生正捏著手里的门票,一脸肉疼地抱怨著: “这帮道士心也太黑了!我就回个家还得买票?还有王法吗?” “张楚嵐,闭嘴。”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长发披散、眼神呆滯却透著股清澈愚蠢的年轻姑娘。 她手里拿著一根黄瓜,咔嚓咔嚓地嚼著,甚至都没正眼看路,却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行人。 正是冯宝宝。 “宝儿姐,我也想闭嘴啊,但这可是我不吃不喝攒下的生活费啊!” 张楚嵐一边心疼地把找零揣进兜里,一边压低了声音,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听好了宝儿姐,咱们这次上山,主打一个低调。” “我现在就是个孙子,谁也不惹,谁也不怕。只要能查清楚爷爷当年的事,让我当乌龟都行。千万別惹事,懂了吗?” 冯宝宝嚼碎了最后一口黄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哦,晓得了。装孙子嘛,你会。” “……” 张楚嵐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这话听著彆扭,但確实是实话。 他张楚嵐这十几年,为了隱藏身份,那就是靠著“不要碧莲”这四个字活下来的。 装傻充愣,他是专业的。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向后山走去。 越往里走,普通的游客越少,身上带著炁的异人越多。 张楚嵐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周围,心里暗暗咋舌。 这罗天大醮果然是大场面,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现在一看,这一山的妖魔鬼怪,自己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就在两人刚刚拐过一个弯道,准备往天师府偏门走去的时候。 突然。 张楚嵐停下了脚步 “喂,那个扎马尾的,对,就你,那小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传来。 这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精准地钻进了张楚嵐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一激灵。 张楚嵐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山道旁的树荫下,一块用来供游客休息的大青石上,坐著一个……画风极其诡异的年轻人。 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皮肤白得让人嫉妒,脸上架著一副大大的黑超墨镜。 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夸张白色骷髏头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全是破洞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限量版的aj。 如果不看背景,张楚嵐还以为自己是在三里屯,而不是在道教祖庭龙虎山。 此刻,这个潮男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横握著手机,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呃……这位……哥们?” 张楚嵐虽然心里吐槽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的非主流,但表面上还是立马堆起了一脸諂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凑了过去: “您是在叫我吗?” “废话,这周围还有第二个扎这种娘炮马尾的男人吗?” 张天奕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这什么破判定,又撞死了!” 张楚嵐嘴角抽搐了一下。 娘炮马尾? 我忍! “嘿嘿,大哥说得对,我这就去剪了。不知大哥叫小弟有什么吩咐?是要问路吗?”张楚嵐继续装孙子。 “问个屁的路,这是我家……咳咳,这是我地盘。” 张天奕终於抬起头,隔著墨镜打量了一眼张楚嵐,然后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 “你会玩这个不?《天天酷跑》。” “啥?” 张楚嵐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被拦路的情况: 可能是哪方势力的探子,可能是想要抢夺炁体源流的杀手,也可能是看他不顺眼的所谓正道人士。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 在这个杀机四伏的罗天大醮上,有人拦住他,是为了让他帮忙过《天天酷跑》的关卡?! “愣著干嘛?我看你手指挺灵活的,帮我把这一关过了。” 张天奕不耐烦地抖了抖手机,“这一关要求太变態了,必须全程无伤还要吃满金幣,我死了八十多次了,心態崩了。” “……” 张楚嵐看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界面,心中万马奔腾。 这特么是哪来的极品非主流傻x啊? 在龙虎山这种地方拉著陌生人打游戏? 脑子被驴踢了吧? 但为了维持自己“人畜无害”的人设,张楚嵐还是强忍著吐槽的衝动,接过了手机。 “那个……大哥,我试试啊,玩得不好您別见怪。” 张楚嵐接过手机,熟练地操作起来。 作为一个常年混跡於市井的大学生,这种游戏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手指翻飞,屏幕上的小人上下翻腾,金幣吃得叮噹响。 张天奕蹲在石头上,凑过脑袋看著,一边看还一边指挥: “哎对对对!就是这!跳!二段跳!漂亮!” “臥槽,你小子可以啊!这手速,单身二十年了吧?” 就在两人凑在一起其乐融融地打游戏时。 一直跟在张楚嵐身后、像个透明人一样的冯宝宝,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冯宝宝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铁锹,身形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著蹲在石头上的张天奕。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这是野兽遇到了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张楚嵐。” 冯宝宝的声音不再呆萌,而是带著一种极其罕见的凝重和焦急,甚至带著一丝……恐惧。 “把手机丟了,快退回来。” 正在衝刺最后一百米的张楚嵐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屏幕上的小人直接撞在了飞弹上。 game over。 “哎呀臥槽!死……死了?!” 张楚嵐还没来及心疼游戏,转头看向冯宝宝,一脸懵逼: “宝儿姐?你干啥?这大哥就是让我帮个忙……” “不对头。” 冯宝宝握著铁锹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没有看张楚嵐,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墨镜男。 她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团……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隨时可能爆炸的雷浆!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虽然被他收敛得很好,但那股味道……太刺鼻了。 “这个娃儿……” 冯宝宝操著一口四川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身上的味道好强……好危险。张楚嵐,小心,他会杀了你。”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路过的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嚇得躲开。 这怎么还有拿铁锹要干架的? 张楚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宝儿姐了。 宝儿姐从来不会虚张声势,能让她露出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甚至直接亮兵器…… 眼前这个非主流,绝对是个恐怖的大麻烦! 第13章 跪下叫师爷! “唉……” 一声嘆息打破了僵局。 张天奕从张楚嵐手里拿回手机,看著屏幕上“失败”两个大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本来能过的,可惜了。” 他缓缓站起身,將手机揣进兜里。 隨著他的动作,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瞬间暗了几分。 “小姑娘,直觉不错嘛。” 张天奕隔著墨镜看著冯宝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在这个山上,不要隨便亮兵器。特別是拿著铁锹……你是想埋人,还是想把自己埋了?” 滋—— 话音未落。 冯宝宝手中的铁锹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通了高压电。 “撒手!” 冯宝宝惊呼一声,虎口发麻,铁锹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而那铁锹的把手上,竟然隱隱有著蓝色的电弧在跳动! “你!!” 张楚嵐大惊失色,浑身金光瞬间爆发! 金光咒! 他一把將冯宝宝护在身后,警惕地盯著张天奕,再也不復刚才的孙子模样,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哥们,过分了吧?我们没招你没惹你,这就是龙虎山的待客之道?” “金光咒?” 张天奕看著张楚嵐身上的金光,並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没有动手,而是往前凑了一步,脸几乎贴到了张楚嵐的鼻子上。 “小子,別紧张。” 张天奕伸出手,想要拍张楚嵐的肩膀。 张楚嵐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锁死了,根本动弹不得! 那只手,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隨后,一股极其隱晦的电流,瞬间扫遍了张楚嵐的全身。 “嘖嘖嘖。” 张天奕收回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闪烁著妖异紫芒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满头大汗的张楚嵐。 “张楚嵐……张怀义那大耳贼的孙子,是吧?” 被叫破身份,张楚嵐瞳孔剧烈收缩:“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张天奕视线缓缓下移,目光极其无礼且戏謔地停留在了张楚嵐的下半身某处。 那个眼神,让张楚嵐感到一阵恶寒。 “重要的是……嘖,你爷爷给你留下的这玩意儿,还真挺別致啊。” 张天奕指了指张楚嵐的小腹,声音里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不正经的调侃: “守宫砂?” “这么红?这么亮?” “噗——哈哈哈哈!” 张天奕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狂笑起来,笑声肆无忌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说楚嵐啊,你都这么大了,这玩意儿还亮著呢?” “你这哪是张楚嵐啊?” 张天奕拍著大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你这分明是……张处男啊!” “哈哈哈哈!张处男!” 轰! 张楚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 这是他內心最深处的痛! 是他最大的秘密! 也是他最不想被人提及的耻辱! 这个王八蛋,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身份,还当眾羞辱他的……至尊骨?! “你特么给我闭嘴!!” 张楚嵐彻底破防了,理智全无。 什么低调,什么装孙子,全都见鬼去吧! 他怒吼一声,体內雷法翻涌,刚猛的白色阳五雷在掌心疯狂凝聚! “掌心雷!!” 张楚嵐一掌轰向近在咫尺的张天奕。 然而。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张天奕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小指头。 真的是一根小指头。 轻轻点在了张楚嵐那雷光四溢的手掌心。 “滋。”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 张楚嵐那狂暴的掌心雷,在触碰到张天奕小指头的瞬间,不仅没有爆炸,反而……温顺了? 那白色的雷电,竟然像是遇到了祖宗一样,瞬间熄火,甚至还亲昵地缠绕在了张天奕的手指上。 “这……这怎么可能?!” 张楚嵐傻了。 这可是阳五雷啊! “阳雷不是这么用的,小处男。” 张天奕眼神一冷,指尖轻轻一弹。 崩! 一股並不强大,但极其精纯的力道瞬间將张楚嵐弹飞了五六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住手!!” 就在张楚嵐想要爬起来拼命,冯宝宝捡起铁锹准备埋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暴喝,如同暮鼓晨钟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都给我住手!” 人群自动分开。 身穿金丝道袍、鬚髮皆白的老天师张之维,背著手,面沉似水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脸复杂的张灵玉。 “老……老天师?!” 张楚嵐一看到张之维,眼珠子一转,立刻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开始撒泼打滚: “老天师啊!您可来了!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龙虎山上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个非主流……不,这个怪人,他欺负我!他还羞辱我爷爷!还要打死我!” “您看他把我打的……哎哟我的腰啊……” 张楚嵐那叫一个声泪俱下,演技堪称影帝级別。 他心想,这老天师既然邀请自己来,肯定会护著自己。 只要抱住这根大腿,眼前这个非主流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 老天师並没有怒斥那个非主流,反而一脸无奈地看著对方: “老二,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在后山待著吗?” “老……老二?” 张楚嵐的哭声戛然而止。 张天奕耸了耸肩,把墨镜重新戴好,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今天前山热闹,我就出来转转。顺便……看看大耳贼的孙子长啥样。” 说著,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张楚嵐,嘿嘿一笑: “长得倒是挺隨他爷爷的,就是这心眼子……比他爷爷还多。” 张之维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地上的张楚嵐,眼神有些复杂。 “行了,別演了,起来吧。” “楚嵐,还有那个女娃娃,你们两个,跟我来。” …… 几分钟后。 天师府內院,一间极其私密的静室中。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屋里只有三个人。 冯宝宝和张灵玉守在门口。 老天师,张楚嵐站在屋內。 而那个带著墨镜的骷髏卫衣男,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张楚嵐心里七上八下,感觉气氛极其诡异。 “老天师,这……这位到底是?” 张楚嵐指著张天奕,声音有些发虚。 张之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张天奕身边,微微弯腰,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个动作,让张楚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异人界绝顶,给这个非主流倒茶?! “楚嵐啊。” 张之维转过身,看著一脸懵逼的张楚嵐,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庄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爷爷当年的事吗?” 张之维指了指坐在椅子上、正拿著茶杯吹气的张天奕,沉声道: “跪下。” “啊?”张楚嵐愣住了。 “我让你跪下!” 老天师的声音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天威。 噗通! 张楚嵐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磕头。” 张之维指著张天奕,一字一顿地说道: “叫二师爷。” “啥玩意儿?!” 张楚嵐彻底疯了,他指著那张看起来比自己还嫩的脸,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师……师爷?!二师爷?!” “他?!我看他也就二十岁!还没我大呢!我要叫他师爷?!” “老天师您別玩我了!这辈分是怎么算的啊?!” “怎么?委屈你了?” 张天奕放下茶杯,摘下墨镜,那双紫电闪烁的眸子静静地看著张楚嵐。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浩瀚如海、深邃如渊的气息,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同宗同源的雷法共鸣! 张楚嵐体內的阳五雷,在这股气息面前,瞬间俯首称臣,甚至发出了欢呼般的震颤。 “我叫张天奕。” “是你爷爷张怀义的二师兄。” “是你那死鬼爷爷这辈子最怕、也最敬的人。” 张天奕身体微微前倾,看著呆若木鸡的张楚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叫一声二师爷,以后在这龙虎山上……” “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师爷我也给你补上。” “怎么样,张处男?” “这一声,你叫是不叫?” 第14章 二师爷来了,青天就有了! 静室內,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 张楚嵐跪在地上,保持著那个懵逼的姿势,大脑正在以每秒八千转的速度疯狂运转。 信息量太大了。 首先,这非主流潮男不是神经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势力的杀手。 其次,他是老天师的师弟。 这可是龙虎山最高辈分的大人物! 最重要的是…… 他是张怀义的二师兄。 也就是自己亲爷爷的亲师兄! 而且听刚才那话里的意思,这人不仅认识爷爷,关係还极铁,甚至爷爷都怕他。再加上刚才那根小手指头轻易化解自己全力一击掌心雷的恐怖实力…… 这哪里是天上掉馅饼? 这特么是天上掉了一座金山,直接砸在了自己脑门上啊! 张楚嵐那双原本充满了惊恐、警惕、算计的小眼睛,在想通了这一切的瞬间,突然迸发出了比那一千瓦大灯泡还要刺眼的光芒。 “滋溜——” 仿佛变脸一般,张楚嵐脸上那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都觉得肉麻的、发自肺腑的、极其諂媚的…… 灿烂笑容。 “师爷!!!” 这一声呼唤,叫得那是百转千回,情真意切,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张楚嵐並没有站起来。 他直接利用膝盖作为支点,在光滑的地板上表演了一个高难度的“膝行滑铲”。 “嗖”的一下,他就滑到了张天奕的面前。 猛虎伏地式! 然后,在老天师那抽搐的眼角注视下。 张楚嵐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死死地、紧紧地、像是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张天奕的大腿。 真·抱大腿。 “二师爷!呜呜呜!亲人啊!!” 张楚嵐把脸埋在张天奕那条破洞牛仔裤上,嚎得惊天动地: “楚嵐苦啊!楚嵐这十几年过得那是猪狗不如啊!” “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原来我在这世上还有您这么一位英明神武、帅气逼人、法力无边的亲师爷啊!” “您怎么才出来啊!您要是早点出来,孙子我至於被人欺负成那样吗?呜呜呜……” 一边哭,张楚嵐还一边偷偷用那张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张天奕那双昂贵的限量球鞋上蹭了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什么尊严? 什么面子? 在这么粗的一根大腿面前,那算个屁! 这可是能跟老天师平起平坐,甚至比老天师还要年轻、还要霸道、还要护短的顶级大佬! 而且看起来,这位二师爷跟那个整天端著架子、满嘴“不可说”的老天师不一样。 这位二师爷……路子野啊! 这骷髏卫衣,这破洞裤,这墨镜……这分明就是自己人啊! “哎哎哎!撒手!撒手!” 张天奕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措手不及,手里的茶水都洒出来几滴。 他嫌弃地用脚尖顶了顶张楚嵐的脑门: “鼻涕!鼻涕蹭我鞋上了!这鞋三万多呢!全球限量的!” “赔!孙子给您赔!” 张楚嵐死不撒手,抬起头,那张脸上掛著泪珠,却笑得跟朵花一样: “別说三万,只要师爷您高兴,孙子把自己卖了给您买鞋都行!” “师爷,您这腿真结实!这肌肉线条,这就叫力量美!还有这裤子,太潮了!简直就是为了师爷您量身定做的!” “这也就是师爷您这气质能压得住,换了现在的那些小鲜肉,穿上那就是要饭的!” 一旁的张之维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捂住脸,感觉龙虎山的脸都被这爷孙俩丟尽了。 “楚嵐,站起来说话。” 张之维无奈地说道,“堂堂七尺男儿,成何体统。” “我不!” 张楚嵐理直气壮地回懟了老天师一句,“我就要在二师爷腿边待著!这里有安全感!这里有家的味道!” 说著,他又往上蹭了蹭,一脸崇拜地看著张天奕: “师爷,您刚才说要把天捅个窟窿给我补上,是真的吗?” 张天奕看著脚边这个毫无底线的玩意儿,原本想踢开他的脚,硬是没捨得踢下去。 他乐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怀义那个闷葫芦,虽然一肚子坏水,但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可这孙子…… 那是把坏和怂直接写在脸上了,而且坏得坦荡,怂得真诚。 这就叫……不摇碧莲。 但不得不说,这种性格,在这个吃人的异人界,才是活得最久的。 “行了,別拍马屁了,我就吃这一套……嗯,虽然听著確实挺顺耳的。” 张天奕伸手,在那满是髮胶的马尾辫上胡乱揉了一把,把张楚嵐的髮型揉成了鸡窝。 “起来吧。既然叫了这一声师爷,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 张楚嵐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比雷达还灵敏。 “有好处?” 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然后极其狗腿地跑到桌边,端起茶壶,给张天奕续满茶水。 “师爷,您喝茶!小心烫!” 张天奕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期待的便宜孙子,缓缓说道: “我看你体內的雷法,练得稀碎。” “原本好好的阳五雷,让你练成了半吊子。那层金光咒也差很多火候,其他的……简直是给怀义丟人。” 张楚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爷,这不怪我啊。我爹失踪得早,我这十几年都要躲著异人界,根本不敢练啊。而且……我这还得守著那啥……” 说到这,他下意识地捂了下裤襠,一脸的幽怨。 “行了,別提你那守宫砂了。”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那玩意儿確实是你爷爷给你留的保命符,但在我看来,也是个累赘。”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这种外力来约束欲望。” 说著,张天奕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著那一抹妖异的紫电。 “把手伸出来。” 张楚嵐二话不说,立马伸出双手,手心朝上,恭敬得像是领圣旨。 “滋!” 张天奕的指尖轻轻点在张楚嵐的眉心。 张楚嵐只觉得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流,伴隨著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护主的雷霆之力,瞬间衝进了他的灵台! “轰隆——” 他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本体內那有些驳杂、虚浮的阳五雷,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竟然开始疯狂地压缩、提纯! 那些因为多年未曾全力修炼而產生的杂质,被这股紫电瞬间焚烧殆尽! 更重要的是。 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雷法的另一种境界。 那是超越了单纯的“阳”与“阴”,直指天道本源的…… “这是……先天雷引?” 一旁的张之维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惊讶地看著张天奕。 “老二,你这见面礼给得有点重啊。这小子现在的身板,受得了吗?” “受得了。” 张天奕收回手,脸色如常,只是眼神中多了一分对晚辈的期许: “这小子的经脉比我想像的要坚韧。这十几年虽然没怎么练气,但那一身挨打的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基础打得不错。” 张楚嵐此时浑身颤抖,身上冒著淡淡的白烟。 但他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爽! 体內的炁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那种阻塞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的充盈感! “这……这就是满级大號带练的感觉吗?” 张楚嵐睁开眼睛,眼底竟然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紫芒。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多谢师爷赐功!!” “谢个屁。” 张天奕重新戴上墨镜,往椅子上一瘫,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只是帮你疏通了一下下水道,顺便给你留了个种子。至於能发芽成什么样,还得看你自己。” “不过……” 张天奕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拿了我的好处,那这次罗天大醮,你就得给我好好表现。” “別整天想著装孙子、打假赛。我要你一路贏上去。” “谁敢拦你,你就用雷劈他。劈不过……”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就报我的名號。” “你就说,我是龙虎山张皮卡的孙子。我看这山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张楚嵐听得热血沸腾。 张皮卡!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很像宠物小精灵,但在此时此刻的张楚嵐耳中,这就是世界上最霸气、最让人安心的名字! “得令!!” 张楚嵐挺直了腰杆,第一次在天师府里感觉到了什么叫底气。 以前他是人人喊打的炁体源流余孽。 现在? 他是天师府二师爷的亲孙子! 谁敢惹我? “对了,师爷。” 兴奋劲儿过后,张楚嵐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张天奕身边,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 “您这……看著也太年轻了吧?这皮肤,这胶原蛋白……您是不是也跟宝儿姐一样,有什么长生不老的秘诀啊?” 张楚嵐在自己的亲师爷面前,毫不避讳地暴露了这个秘密。 “宝儿姐?” 张天奕眉毛一挑,“就是刚才那个拿铁锹想埋我的瓜娃子?” “对对对!就是她!” 张楚嵐像是献宝一样说道,“她也是看著二十来岁,但是活了好久了,而且完全不会老!您俩是不是……那个,有什么共同语言?” 张天奕透过墨镜,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冯宝宝。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个女孩…… 身上的气很奇怪。 不是强弱的问题,而是……空。 那种纯粹的空,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但又蕴含著无限的生机。 “不一样。” 张天奕收回目光,敲了张楚嵐一个脑瓜崩: “少打听大人的事。我是天生年轻的,她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现在,带著你的宝儿姐滚蛋吧。” “记住,在罗天大醮开始之前,別给我丟人。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天天酷跑》,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就把你那亮晶晶的守宫砂,当成灯泡掛在天师府大门口展览。” “!!!!” 张楚嵐只觉得裤襠一阵凉风吹过,嚇得浑身一哆嗦。 “明白!绝对明白!” “师爷您忙!师爷您玩好!孙子这就滚!这就滚去修炼!” 张楚嵐如蒙大赦,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倒退著往门口走。 等到退出房门,拉起还在数蚂蚁的冯宝宝,张楚嵐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囂张的狂喜。 他深吸一口龙虎山的空气。 真香啊! “张楚嵐,你笑得好噁心。”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宝儿姐,你不懂!” 张楚嵐一把搂住冯宝宝的肩膀,指著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意气风发地说道: “从今天起,咱们在这龙虎山上,可以横著走了!” “咱们上面……有人了!” 第15章 这里静止吸菸! 內院的迴廊幽深寂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 但在张楚嵐听来,这风声简直就是凯旋的號角,是命运交响曲的激昂乐章。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走著“六亲不认”的豪迈步伐。 冯宝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依然拎著那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铁锹。 歪著脑袋看著前面那个仿佛刚打了鸡血一样的背影。 “张楚嵐,你是不是疯球了?” 宝儿姐那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你走路顺拐了。” “宝儿姐!你不懂!” 张楚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一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双手按住冯宝宝的肩膀,在那疯狂摇晃: “顺拐?我现在就算是用手走路都没人敢管我!” “翻身了!咱们翻身了啊!” 正说著,迴廊尽头匆匆赶来两个身影。 一个穿著西装马甲,推著眼镜,一脸严肃。 另一个叼著菸捲,双手插兜,满脸的痞气和不耐烦。 正是哪都通公司的徐三和徐四。 他们刚才一直在外面等著。 原本看著老天师把张楚嵐单独叫进去,心里都捏著一把汗,生怕这就地正法的戏码提前上演。 “楚嵐!宝宝!” 徐三快步走上前,目光上上下下在张楚嵐身上扫视了一圈,確认没缺胳膊少腿后,才鬆了口气: “怎么回事?刚才我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很强的炁爆发……老天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徐四则是吐出一口烟圈,皱著眉打量著张楚嵐那张兴奋得有些扭曲的脸: “我看这小子不像是挨揍了,倒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喂,处男,老天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怎么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五百万?” 张楚嵐不屑地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自己那如鸡窝般的髮型,下巴扬起四十五度角,用鼻孔看著徐四: “四哥,格局小了。” “五百万算个屁!老子现在可是拥有整个龙虎山!” 徐四翻了个白眼,伸手就要去拍张楚嵐的脑袋:“我看你是被嚇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啪!” 张楚嵐竟然一反常態,敏捷地躲开了徐四的巴掌,然后向后跳了一步,双手叉腰,极其囂张地指著两人: “四哥,三哥,从今天起,请叫我——龙虎山皇太孙!” “以后在这异人界,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让我师爷削他!” “师爷?” 徐三推眼镜的手僵住了,眉头紧锁:“楚嵐,你別乱攀亲戚。老天师虽然德高望重,但他那是为了大局才保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天师府的人了?” “切,谁说是老天师了?” 张楚嵐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压低声音,但那语气里的炫耀之意简直要溢出来: “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找到了一个比老天师还牛、还护短、还硬的大靠山!” “就在刚才,那屋里!我亲爷爷的亲师兄!我的亲二师爷!不仅承认了我的身份,还给我传了功!” “知道那是谁吗?那是连老天师都要喊一声师弟的狠人啊!” 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怀疑。 徐四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又重新点了一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张楚嵐,你丫是不是刚才脑袋被门夹了?” “你爷爷张怀义当年可是叛徒,是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之一。龙虎山不把你清理门户就不错了,还冒出来个师爷认亲?” “再说了,张之维这辈分,那是异人界的顶点了。他哪里还有什么师弟?除了那位残疾的田老,早就没人了。” “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 “嘿!不信是吧?” 张楚嵐急了,刚想跳脚解释,身后的红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吵什么呢?” 一道慵懒、年轻,却带著一种莫名磁性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徐三徐四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老天师张之维背著手,缓步跨出门槛,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高深莫测。 而在老天师身旁,画风突变。 走出来一个…… 即使是见多识广、自詡潮流的徐四,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穿著骷髏头卫衣、破洞牛仔裤,戴著墨镜的年轻人。 手里还拿著个手机,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一脸认真。 这打扮,扔在三里屯那是毫无违和感,但出现在这古色古香的天师府內院,出现在一身道袍的老天师身边…… 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最关键的是,老天师对这年轻人的態度,竟然隱隱有著一丝……纵容? 徐三毕竟是讲究人,反应极快,连忙拉著徐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哪都通徐三、徐四,拜见老天师。” 徐四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在这种真正的大佬面前也不敢造次。 他老老实实地把刚点燃的烟藏在身后,微微鞠躬。 “嗯。” 张之维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徐家兄弟,最后落在了那根还在冒烟的菸头上,並未多言。 他侧过身,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张天奕,语气平静,却如惊雷落地: “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贫道的师弟。” “道號,天枢。” 轰! 如果说刚才张楚嵐的话只是让徐三徐四觉得他在发疯,那么此刻老天师的亲口介绍,就如同在他们耳边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徐三那副金丝眼镜差点滑落鼻樑,向来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弟?!” 徐四更是嘴巴微张,藏在背后的菸头烫到了手都忘了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著那个潮男: “老天师,您……您没开玩笑吧?这哥们……呃,这位前辈,看著比张楚嵐还小啊!” 这也太离谱了! 老天师一百多岁了,他的师弟? 那起码也得是百岁老人吧? 这返老还童也得讲基本法啊! 这都返成小鲜肉了! “怎么?我看著不像?” 张天奕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摘下墨镜,隨手掛在领口。 他那一双眸子看似平淡,但当目光扫过徐三徐四时,两人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某种洪荒猛兽盯上了一般。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甚至比面对老天师时还要尖锐、直接! 如果说老天师是大海,深不可测但表面平静。 那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雷暴,狂躁、危险、隨时可能毁灭一切。 “像!太像了!” 没等徐家兄弟说话,张楚嵐已经一个滑步窜到了张天奕身边。 他昂首挺胸,像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指著张天奕,对著徐三徐四疯狂挤眉弄眼: “三哥!四哥!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二师爷!” “我亲师爷!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我师爷只是驻顏有术,修为通天!你们別看他年轻,他当年在异人界那是……那是……” 张楚嵐卡壳了,他其实也不知道师爷当年的光辉事跡,但这不妨碍他吹牛逼: “那是把天都能捅个窟窿的存在!” 看著张楚嵐那副狗仗人势的德行,徐四嘴角抽搐,但心中的震惊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的是师爷辈的? 而且是张怀义的师兄? 那张楚嵐这小子的背景……瞬间就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了“顶级豪门的私生子”啊! 这哪都通以后还怎么管他? “行了,別吹了,再吹把你门牙笑掉了。” 张天奕嫌弃地把凑过来的张楚嵐推开,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徐四面前。 徐四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下意识地体內的炁疯狂运转。 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太诡异了,明明没有任何杀意,却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你是那个……徐四?” 张天奕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四,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藏在背后的右手上。 那里,一缕青烟正裊裊升起。 “前……前辈,晚辈正是徐四。” 徐四硬著头皮笑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张天奕耸了耸肩,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隔空对著徐四的身后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咒语。 也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 甚至没人感觉到任何变化。 但下一秒。 “滋。”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响起。 徐四只觉得手中一轻。 原本夹在指尖的那根刚抽了两口的香菸,瞬间消失了。 直接……气化了。 连一点菸灰都没有留下,仿佛那根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甚至,徐四的手指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热度,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麻,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 “这……” 徐四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作为哪都通的高管,他也算是见多识广。 如果对方是用雷法轰碎这根烟,他不怕。 但这种手段…… 將狂暴的雷霆之力控制到微米级別,瞬间產生超高温气化物体,却又不伤及紧贴著的皮肤分毫。 这份控制力,简直是非人类! 这要是点在他的喉咙上,或者是心臟上…… 徐四不敢想了。 “这里是天师府內院,都是成百上千年的木头建筑。” 张天奕收回手指,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已经僵硬的徐四咧嘴一笑。 那笑容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还有,我这人闻不得烟味,嗓子娇气。” “所以……” 张天奕指了指这片天空,语气轻快,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只要我在的地方,方圆百米內。” “禁止吸菸。” “听懂了吗?小徐。” 徐四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那张年轻的笑脸,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娇气? 这是在立威! 这是在告诉哪都通,告诉所有人—— 在这龙虎山上,规矩,是他定的! “听……听懂了。” 徐四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低头: “晚辈孟浪了,多谢天枢真人教诲。” 一旁的徐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强。 太强了。 而且这种强,不是老天师那种返璞归真让人看不透。 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张扬的、充满侵略性的强大! “懂事。”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张楚嵐: “行了,乖孙,带著你的朋友们滚蛋吧。” “记住我说的话,罗天大醮上给我好好打。” “输了,我就把你那守宫砂抠出来当弹珠玩。” 说完,张天奕再也不看眾人一眼,双手插兜,和老天师並肩向著迴廊深处走去。 “老二,你刚才那一下,把人家小朋友嚇坏了。” “切,那叫素质教育。公共场合吸菸,没罚款就不错了。” “你啊……还是这么爱玩……”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个骷髏卫衣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徐四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臥槽……” 徐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眼神中满是余悸: “三儿……这龙虎山的天,要变了。” “那个天枢真人……是个怪物。” “绝对的怪物!” 徐三面色凝重地点头,目光转向一旁正得意洋洋的张楚嵐: “楚嵐,你这次……真的是抱上了一根通天的大腿啊。” 张楚嵐嘿嘿一笑,那双眯缝眼里闪烁著精光,那是从未有过的野心和底气: “那是!” “我就说我有靠山吧!” “这次罗天大醮……嘿嘿,我看谁还敢跟我叫板!” 第16章 武当王?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吗? 离开了內院的清幽,前山景区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为了这次罗天大醮,龙虎山显然是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不仅异人界的各路豪杰齐聚,就连世俗界的不少领导也以此为契机,前来视察工作,顺便搞搞旅游宣传。 “哎呀,张天师!久仰久仰!” “龙虎山在您的带领下,真是道气长存,为咱们的文化旅游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啊!” 一位穿著白衬衫、大腹便便的领导正握著老天师的手,一脸热切地晃个不停。 旁边,几台摄像机长枪短炮地对著两人一阵猛拍。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指导有方,贫道不过是守著祖宗基业,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此时的老天师张之维,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內院那副慵懒隨意的模样? 他面带慈祥的微笑,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根鬍鬚都透著一股子仙风道骨的味道。 说话更是滴水不漏,充满了高得道高人的风范。 站在人群外围的张天奕,嘴里叼著一根刚从路边顺来的狗尾巴草,墨镜推到头顶,一脸玩味地看著正在“营业”的师兄。 “嘖嘖嘖。” 张天奕碰了碰身边站得笔直、如同护法金刚一般的张灵玉,小声嘀咕道: “看见没?这就叫演技。你师父这变脸的功夫,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张灵玉嘴角微微抽搐,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但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毕竟,师父这副“官方营业”的嘴脸,他也觉得有些……违和。 好不容易,那帮领导和记者终於心满意足地去参观大殿了。 老天师这才鬆了口气,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正准备招呼师弟和徒弟回后山。 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的身影,慢吞吞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道士。 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道袍,但这道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彆扭。 松松垮垮的,领口也是歪的,头上隨意挽了个道髻。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一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他和旁边站如松、行如风的张灵玉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精雕细琢的玉,一个是路边隨处可见的顽石。 但这年轻道士虽然看著懒散,但脚步却极其轻盈,三两步就晃到了老天师面前。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双手抱拳,看似隨意实则恭敬地弯腰行礼: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声音不大,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子京片子味儿。 老天师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要开口回应。 “噗——”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声。 只见张天奕把嘴里的狗尾巴草一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几步凑到了那个年轻道士面前。 他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直接上下打量著对方,那双带著墨镜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和戏謔: “啥玩意儿?” 张天奕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王也: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叫啥?” 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骷髏卫衣男”嚇了一跳。 他刚才光顾著看老天师了,完全没注意旁边还有这么一位画风清奇的主儿。 “呃……” 王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晚辈……武当王也。” “好傢伙!” 张天奕一拍大腿,转头对著老天师大声嚷嚷道: “你听听!你听听!”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了吗?” 张天奕指著一脸懵逼的王也,笑得前仰后合: “在咱们龙虎山,当著你这个天师的面,居然敢自称『武当王』?!” “后面还加个语气助词?这是要造反啊!” “那以后是不是还要出来个少林皇?峨眉帝?这是要搞异人界战国七雄爭霸啊?” “……”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老天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张灵玉则是尷尬地別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而作为当事人的王也,整个人都傻了。 他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潮男,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武当王? 神特么武当王! “不……不是……” 王也回过神来,急得都快出汗了,那股懒散劲儿瞬间没了,连忙摆手解释: “这位……兄台?您误会了。” “我不叫武当王!也没有称王称霸的意思!” “我姓王,名也!也乎的也!之乎者也的也!” “我叫王也!是武当山的道士!” 看著王也那一脸“我太难了”的表情,张天奕脸上的夸张笑容瞬间收敛。 “切。” 他撇了撇嘴,重新把墨镜戴好,一脸索然无味地挥了挥手: “原来是叫王也啊……这名字起的,真容易让人误会。” “没劲,太没劲了。” “我还以为碰到个比张楚嵐还不要脸的刺头呢,结果是个老实孩子。” 王也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嘴角抽搐。 这哪来的人啊? 这脑迴路也太清奇了吧? 而且…… 王也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张天奕。 虽然这人看著不著调,也没什么炁的波动流露出来。 但他身为风后奇门的传人,直觉告诉他…… 这个穿著骷髏卫衣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看不透,根本看不透。 “行了,你们聊吧,这前山太吵了,一股子铜臭味。” 张天奕也没兴趣跟王也多纠缠,更没打算介绍自己。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跟小辈玩闹那是心情好,真要论交情,那还得是跟老一辈的人。 他转身朝著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走去,一边走一边摆手: “我去买点水,渴死道爷了。” 看著张天奕离去的背影,王也有些茫然地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这位是……” “呵呵,一个顽劣的家里人罢了。” 老天师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眯眯地看著王也: “小王也啊,既然来了,就多在山上转转。这次罗天大醮,老头子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別別別,您捧杀我了。” 王也瞬间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挠了挠头:“我就一来凑热闹的,混口饭吃,没想怎么著。” …… 另一边,小卖部。 “老板,来瓶可乐,要冰的!要大瓶!再来两包薯片,一大桶爆米花。” 张天奕趴在柜檯上,指指点点。 “好嘞!承惠,一百八!” 老板笑呵呵地递过东西。 “夺少?!” 张天奕墨镜差点掉下来,指著那堆零食:“一百八?你这可乐是金子做的还是这薯片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炸出来的?” “嘿,这位小哥,这可是景区!而且是罗天大醮期间!这都是明码標价的!” 老板理直气壮。 “行,算你狠。” 张天奕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还好早上刚让荣山给转了点零花钱。 “也就是道爷我现在有钱了,不然非得一道雷把你这黑店给劈了……” 付完款,张天奕抱著一大堆零食,一边喝著那瓶价值三十块钱的“贵族可乐”,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后山走去。 前山的喧囂被他拋在身后。 对他来说,所谓的领导视察,所谓的罗天大醮开幕,都比不上回房间吹著空调、连著wifi、喝著可乐打游戏来得实在。 至於那个“武当王”…… 张天奕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后奇门么……” “这一代的年轻人,倒是都有点意思。” “不过,比起当年那帮老傢伙,还是差点火候啊。” 第17章 谁是张皮卡? 罗天大醮的会场,设在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天然谷地之中。 四周看台依山势而建,早已是人声鼎沸。 来自天南地北的异人们匯聚一堂,有穿著道袍的,有西装革履的,也有打扮得奇形怪状的。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炁的波动,嘈杂的议论声简直比山下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各位!肃静!” 隨著一声洪亮的唱喏,会场的高台上,几道身影缓缓入座。 正中央的,自然是当今天下绝顶,老天师张之维。 他今日穿得格外隆重,黄底金丝的天师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一脸慈眉善目的笑容,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一位有道全真”。 在老天师左侧,是坐在特製轮椅上、被小羽子推著的田晋中。 而右侧,则是十佬中的几位代表。 “宝儿姐,快帮我找找!” 看台下方的选手区里,张楚嵐伸长了脖子,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拼命往那高台上瞅。 “我看了一圈了,那十佬都坐满了,怎么没看见二师爷啊?” 张楚嵐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是他最大的底牌啊! 他要想在山上横著走,全指望著这位刚认的亲祖宗呢。 这开幕式这么大的排面,身为老天师的师弟,按理说不得坐在老天师旁边,接受万眾膜拜吗? 怎么连个影儿都没有? “没看到。” 冯宝宝手里拿著一根刚啃乾净的玉米棒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个味道……我不晓得他在哪儿。但他肯定在,这山里的雷气……比之前重了好多。” “完了完了……” 张楚嵐心里咯噔一下,“二师爷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或者是觉得无聊没来?那我这皇太孙的身份岂不是没人认证了?” 就在张楚嵐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里。 一个充满了油脂香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吧唧……吧唧……老板,这烤肠有点咸了啊,下次我得少刷点酱。” 这是一个看起来极度“精神”的小伙子。 如果张楚嵐此时回过头仔细看,即便他拥有著极强的观察力,恐怕也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位威严霸道的“天枢真人”联繫在一起。 此时的张天奕,早已不是那副俊美出尘的模样。 他用了易容术,將自己的面容稍微调整了一下。 眼睛变小了点,颧骨变高了点,甚至还在下巴上弄了一颗看似很猥琐的媒婆痣。 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贼眉鼠眼。 但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他今天的穿搭。 他穿了一件紧身到令人髮指的黄色t恤。 胸口那只原本可爱的皮卡丘,被他那精壮的胸肌撑得仿佛变异了一般,表情狰狞。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修身九分裤,紧紧地包裹著大腿,裤脚高高吊起,露出光洁的脚踝。 脚上,踩著一双鋥亮的、镶满了水钻的……红色豆豆鞋。 这一身,就是2015年乃至以后数年,称霸网际网路短视频界的——“社会人”精神小伙套装! “真土……这人谁啊?” “离远点,一看就是哪个十八线小门派出来的混混,这品味简直绝了。” 周围的异人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怕被这种“土气”传染。 张天奕却丝毫不在意。 他手里举著一根滋滋冒油的烤肠,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切,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鱉。” 张天奕一边嚼著烤肠,一边抖著腿,看著高台上正襟危坐的师兄和师侄们,心里乐开了花。 “坐上面有什么意思?跟个泥菩萨似的被人供著,连口热乎的烤肠都吃不上。” “还是这下面自在,还能顺便看看戏。” “扮猪吃老虎懂不懂?微服私访懂不懂?” 张天奕甚至还得瑟地哼起了小曲儿,那双豆豆鞋在地上有节奏地打著拍子。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老天师张之维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 “咳咳……” 老天师清了清嗓子,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在场的每一个年轻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绝顶! 一人之下! 张之维的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走著,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兵马。 突然。 他的目光在东南角的一个角落里停住了。 那是“精神小伙”张天奕所在的位置。 即便张天奕用了易容术,即便他穿成了这副鬼样子。 但对於从小一起长大、甚至还要帮他洗尿布的师兄来说。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懒散又欠揍的气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尤其是那只被撑得变形的皮卡丘…… “噗……” 老天师那张严肃无比、即將发表重要讲话的脸上,面部肌肉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各位青年才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孽障……” 老天师心里狂呼,“那是紧身裤?那是豆豆鞋?这特么是什么阴间审美?!他到底是在闭关还是去马戏团进修了?!” “咳咳!咳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老天师只能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老脸憋得通红。 “师父?您没事吧?” 站在身后伺候的荣山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拍背。 “没事!风大,呛著了!”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师弟抓上来打屁股的衝动,努力恢復了那种得道高人的神態。 他再也不敢往那个角落看一眼,生怕自己当场笑场,毁了天师府百年的威严。 “各位!” 张之维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庄重: “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啊。我是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罗天大醮,本是祭祀天地的盛典。但既然大家远道而来,老道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这次比武,不论出身,不论门派,只要是30岁以下的异人,皆可参加......”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们都盯著那个位子,或者是某些东西……” 说到这,老天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瑾。 陆瑾冷哼一声,直接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本《通天籙》,往桌上一拍: “没错!贏了的人,这通天籙就是他的!” 哗——! 全场譁然。 虽然早就听到了风声,但亲眼看到八奇技之一就这么摆在桌上,那种视觉衝击力还是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在台下吃烤肠的张天奕,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哭包,还真大气。” “一本破书至於吗?”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烤肠咽下去,隨手把竹籤子往垃圾桶里一飞。 精准入洞。 “行了,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装......额...指点年轻人了!。” 台上,一位中年道长站了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红色的抽籤箱。 “现在开始抽籤!” “念到名字的选手,上台抽取你们的编號!” “第一位……”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个个年轻的异人满怀激动地走上台去。 这其中有诸葛青这样的世家公子,引得无数迷妹尖叫。 有张灵玉这样的天之骄子,一出场就是全场焦点。 张楚嵐抽完签下来,一脸兴奋。 “乙白虎……也不知道对手是谁。宝儿姐,你抽到啥了?” 冯宝宝手里攥著纸条,呆呆地说道:“甲花鹿。” “甲……那是第一批啊。” 就在这时。 台上的道长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名单上的这个名字感到十分困惑。 但他还是照本宣科地念了出来: “下一位……” “散人……” “张……皮……卡?” 道长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確定,甚至最后那个“卡”字都带上了疑问的尾音。 “谁?张什么卡?” “皮卡?是皮卡丘那个皮卡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谁啊?起个名字这么隨便?他是来搞笑的吗?” 全场爆笑。 就连本来还在鬱闷的张楚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皮卡?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哎?臥槽?!” 张楚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皮卡?! 那不是……二师爷给自己起的小號吗?! 还没等张楚嵐反应过来。 只见人群中,那个刚才一直在吃烤肠、被眾人嫌弃的精神小伙,突然高高举起了手。 “哎!在这呢!在这呢!” 张天奕顶著那张易容后的大眾脸,迈著那双穿著豆豆鞋的长腿,走出了囂张的步伐。 他一边走,一边还对著周围嘲笑的人群挥手致意,仿佛是个大明星。 “让一让啊,让一让,皮卡来了,小心被电啊。” “我去!真的是那个紧身裤精神小伙?” “这货也是异人?这打扮……难道是『快手门』或者是『抖音派』的?” 在全场几千双眼睛如同看猴子般的注视下。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抽籤台。 他站在那个捧著箱子的中年道长面前。 那道长看著眼前这只狰狞的皮卡丘,嘴角抽搐,强忍著想要把他轰下去的衝动,把箱子递了过去: “请……请抽籤。” “好嘞。” 张天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甚至没伸手进去摸,只是把手放在箱子口,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张纸条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动从箱子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双指之间。 这一手极其细微的隔空取物,让台上的陆瑾眼神一凝。 “嗯?这小子的手法……” 陆瑾刚要仔细看,却发现张天奕已经转过身,根本没给他探查的机会。 张天奕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隨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一脸懵逼的张楚嵐。 他將手中的纸条高高举起,声音清亮,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哟呵,运气不错嘛。” “甲……白鹤!” 阳光下,那张写著“甲白鹤”的纸条迎风招展。 配合著他那一身紧身衣、豆豆鞋,还有那副捨我其谁的囂张表情。 画面简直太美,让人不敢看。 “白鹤?” 台上的老天师看著那张纸条,终於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鹤立鸡群……你这是把自己当鹤,把这一山的人都当成了鸡啊……” “老二啊老二,你这恶趣味,真是一百年都不变啊。” 而台下的张楚嵐,看著那个穿著豆豆鞋的张皮卡,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虽然脸不一样了。 虽然气质变得更土了。 但这名字……还有这股子虽然很土但莫名的自信…… “不会吧……”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那个精神小伙……真的是我那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二师爷?!” “他……他这是图啥啊?!” 此时,张天奕拿著纸条,迈著更加囂张的社会步,从台上走了下来。 路过张楚嵐身边的时候。 他並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只是极其隱蔽地,对著张楚嵐挤了一下那双易容后的小眼睛。 然后,从嘴里吹出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咻——” 那意思仿佛在说: 乖孙,看好了。 师爷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18章 精神小伙难道是大佬? 罗天大醮的初赛採用的是四人混战制。 也就是说,每一组的四个选手,只有一个能站著走出去。 作为“甲白鹤”组的比赛场地,是一个略显偏僻的小擂台。 相比起隔壁张灵玉那组的人山人海,或者是诸葛青那组的迷妹尖叫,这边的观眾可谓是寥寥无几。 稀稀拉拉坐著几十个观眾,大多还都在低头玩手机,或者是在討论下一场去哪看热门选手的比赛。 毕竟,这组选手的名单实在太没看点了。 除了那个名字奇葩、打扮更奇葩的张皮卡之外,剩下三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龙套角色。 一个是练铁砂掌的壮汉,一个是玩飞刀的瘦子,还有一个看步伐像是练某种不知名腿法的。 “切,真倒霉,分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组。” 那个练铁砂掌的壮汉名为赵铁柱,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张天奕,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喂,那边的精神小伙,你是来走秀的还是来打架的?穿个豆豆鞋,也不怕崴了脚?”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玩飞刀的瘦子把玩著手里的小刀,一脸的不屑: “我说兄弟,你要是怕疼,趁早下去吧,別一会儿把你那紧身裤给嚇崩开了,那就丟人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先把这个看起来最弱、最碍眼的“社会人”清理出局,然后他们仨再慢慢决胜负。 面对三人的嘲讽和包围,张天奕却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正低著头,一脸严肃地调整著自己那一身黄得刺眼的紧身t恤。 又弯下腰,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豆豆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易容成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闪烁著躁动的光芒。 “人太少了啊……” 张天奕环顾四周,看著那稀稀拉拉的观眾席,不满地撇了撇嘴。 “虽然是初赛,但道爷我的首秀,怎么能这么冷清?” “没有观眾的欢呼,没有震惊的眼神,这逼装给谁看?” “给这三个烂番薯臭鸟蛋看吗?” 不行。 得加戏。 得整活。 得让这帮有眼无珠的傢伙知道,谁才是这罗天大醮最靚的仔! 打定主意后,张天奕突然深吸一口气。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咳咳!” 他这一嗓子,竟然用上了雷音。 虽然没有引动天雷,但那声音就像是在每个人耳边放了个低音炮,震得整个赛场嗡嗡作响。 原本还在玩手机的观眾被嚇了一手抖,手机差点掉地上,纷纷茫然地抬起头。 “怎么了?打雷了?” “谁在吼?” 只见擂台中央,那个一直被当成笑话的精神小伙,突然摆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羞耻,但也极其……霸气的姿势。 他左手叉腰,右手指天,那条紧身九分裤紧紧绷在大腿上,脚下的豆豆鞋在阳光下折射出瞎眼的光芒。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吗?” 张天奕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与他那土味十足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缓缓扫视著面前的三个对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虽然在那张易容脸上显得很猥琐)的笑容: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疏远和嘲讽。” “不装了,我是亿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我摊牌了!” “哈?” 赵铁柱三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这货是不是脑子有泡?” “別跟他废话,上!揍他!” 三人不再犹豫,同时发难! 铁砂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拍面门,飞刀闪烁著寒光封锁退路,腿法更是阴毒地踢向张天奕的下盘。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张天奕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猛地瞪大了眼睛,气沉丹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云霄、震碎耳膜的暴喝: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这一嗓子,太大了。 大到隔壁赛场的观眾都被嚇了一跳,纷纷转头往这边看。 大到连刚刚走到附近高台上、准备视察工作的老天师一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 高台上,老天师张之维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了那个偏僻的小擂台。 “这声音……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坐在轮椅上的田晋中愣了一下,隨即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精彩的表情,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师兄……这好像是……二师兄的声音?” “只是这词儿……怎么听著像是道家的净心神咒,但被他喊出了梁山好汉劫法场的气势?” “什么?二师兄?” 跟在后面的陆瑾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刚才就在找那位爷,没想到居然在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 “走走走!过去看看!” 陆瑾这下也不端著十佬的架子了,推著田晋中的轮椅就往那个小擂台跑,老天师也只能无奈地跟上。 这一动,可不得了。 原本那些不想看这边的观眾,一看老天师和十佬都往这边跑,顿时炸了锅。 “臥槽!老天师他们怎么去那个偏僻擂台了?” “难道那边有什么隱藏的大神?” “快去看看!別错过了好戏!” 一时间,如同潮水般的人群轰隆隆地涌向了“甲白鹤”的场地。 原本冷清的看台,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树上都掛满了人。 擂台上。 赵铁柱三人的攻击本来都要打到张天奕身上了。 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紧接著,他们就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看台突然爆满! 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甚至连当今天下绝顶老天师都在上面看著! 这巨大的压力,让这三个龙套瞬间慌了手脚,攻击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嗓子喊来了半个龙虎山的人?” 赵铁柱冷汗直流,看著面前那个依然保持著指天姿势的精神小伙,心里突然没底了。 难道……这货真的是个隱藏的大佬? 第19章 臥槽?!神鬼七杀令?! 此时的张天奕,看著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满意到了极点。 “这就对了嘛!人多才热闹!” “人齐了,那就开始表演!” 张天奕缓缓收回指天的手,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虽然那是他以前在火影忍者里学来的瞎几把结印,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繁复深奥、不明觉厉的手法。 他的结印手法极快,看得人眼花繚乱。 隨著他的动作,他体內那庞大的先天雷元开始快速运转。 但他並没有把雷法释放出来,而是控制著它们在体表疯狂摩擦。 滋滋滋——! 一瞬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真的暗了下来! 擂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在他周身跳跃,將他那一身黄色的紧身衣映衬得如同黄金圣衣一般(自以为)。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铁柱三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打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这气势……” 看台上,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异人推了推眼镜,满脸骇然: “这种压迫感,我只在家族里的太爷爷身上感受过!这紧身裤小子到底是谁?!” 就在气氛烘托到最顶点的时候。 张天奕猛地睁开眼,双目爆射出两道紫光! 他双手猛地向两边推开,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大鹏展翅动作,然后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嘶吼,喊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招式名: “神!鬼!七!杀!令!!!” “第一式!!” “杀!破!令!!!” 轰隆——! 配合著他的怒吼,天空中竟然极其配合地响了一声闷雷! 全场观眾瞬间沸腾了。 “臥槽!!神鬼七杀令?!” “好牛逼的名字!一听就是不得了的招式!!” “天吶!这小子居然会这种逆天的招式?!” 当然,也有反应快的年轻观眾一脸懵逼: “等等……神鬼七杀令?那不是那个叫《中国惊奇先生》的国產漫画里,王小二的绝招吗?” “难道这精神小伙是个中二病?” “不对啊!你看那气势!你看那雷光!这特么不像是假的啊!难道漫画里的东西在现实里是有原型的?!” 一时间,眾说纷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惊世骇俗的一击。 哪怕是陆瑾,此刻也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地问老天师: “老天师,咱们道门里,有这一招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天师嘴角抽搐,看著擂台上那个把逼装圆了的师弟,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能有吧……比如在梦里。” 擂台上。 赵铁柱三人看著那满身雷光、如同魔神降世的张天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神鬼七杀令?一听就是要死人的啊!” “大哥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打了!!” 然而,张天奕似乎並没有收手的意思。 “受死吧!!!” 他大吼一声,身形如同闪电般冲向三人! 那一瞬间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將会是一场血腥的屠杀,或者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不少胆小的观眾甚至捂住了眼睛。 然而。 就在张天奕衝到三人面前的那一瞬间。 那漫天的雷光,那恐怖的威压,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气势…… 突然…… 没了。 就像是拔了插头的电视机,瞬间黑屏。 张天奕停在了三人面前,距离他们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他並没有打出一掌,也没有踢出一腿。 而是…… 伸出双手,十指交叉,手腕灵活地转动,在三人面前,极其快速、极其流畅、极其风骚地…… 摇了一个花手。 没错。 就是那种在土味视频里最常见的、精神小伙必备的——社会摇花手。 一边摇,他嘴里还自带bgm,小声配音: “得得得!得得得!社会摇中万人迷,唯有男神张天奕!” 赵铁柱傻了。 飞刀男呆了。 腿法哥愣了。 全场几千名观眾,包括老天师、陆瑾、田晋中,此时此刻,全部石化了。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郁的“尷尬”的气息,浓度高到足以让人窒息。 “这……这就是神鬼七杀令?!” “这特么是花手七杀令吧?!” 就在所有人大脑宕机的时候。 正在摇花手的张天奕,趁著三人懵逼的瞬间,双手极其隱蔽地,轻轻地,在三人的脑门上,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嘣!嘣!嘣!” 声音很脆。 动作很轻。 就像是在弹走衣服上的灰尘。 但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张天奕极其吝嗇地、控制著微弱的电流,精准地刺激了一下三人的迷走神经。 下一秒。 原本还站得好好的三个壮汉。 突然白眼一翻,浑身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 “呃……” “啊……” “我不行了……” 三人极其浮夸地惨叫一声,口吐白沫,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世界清静了。 张天奕收起花手,理了理髮型,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三个“尸体”,一脸的高深莫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才那是经歷了什么惊天大战。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死一般寂静的观眾席,缓缓举起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在空中晃了晃。 “还有谁?!” 这一声,霸气侧漏。 这一刻,全场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 “我……我特么……” 看台上,一个观眾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看了个啥?” “摇个花手就把人摇晕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功?还是魔法攻击?” “神鬼七杀令……恐怖如斯!竟然能通过尷尬死对手来获胜吗?!” 高台上。 陆瑾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扭曲,最后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崩溃。 他捂著脸,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不要脸……” “除了二师兄,这世上绝无分號!” 一旁的田晋中笑得在轮椅上直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师兄还是这么有活力!这招『神鬼七杀令』,我看比当年的雷法还要厉害!杀人不见血啊!全是精神攻击!” 老天师张之维则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擂台上那个正在接受裁判一脸懵逼宣布胜利的精神小伙。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著荣山吩咐道: “荣山。” “在。” “去,把后山禁地的门修一下。” “啊?师父,禁地没坏啊。” “不,修结实点。等罗天大醮结束,我怕我要忍不住让他进去再待八十年。” “……” 而擂台上,张天奕享受著全场那种“虽然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嘖,看来这招效果不错。” “不仅贏了比赛,还顺便推广了一下社会摇文化。” “深藏功与名,我可真是个天才。” 他踢著豆豆鞋,哼著小曲儿,在无数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了擂台。 第20章 逼王登场,这才是龙虎山的排面! “让一让,让一让。” “刚拿了冠军的选手过来了啊,小心被我的霸气伤到。” 张天奕哼著小曲,手里还提著那双刚脱下来的水钻豆豆鞋。 没办法,这鞋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磨脚后跟。 他就这么赤著脚,踩著那一身亮黄色的紧身衣,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观眾席。 “咳咳……” 正在喝茶的陆瑾看到这一幕,一口陈年普洱差点喷在老天师那金贵的道袍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形象、甚至可以说有些“伤风败俗”的二师兄,嘴角疯狂抽搐: “二……二师兄,你这就打完了?还有,那什么神鬼七杀令,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咱们道门还有这种只需要摇花手就能发动的禁术?” 陆瑾活了一百多岁,感觉自己今天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老陆啊,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 张天奕隨手把豆豆鞋往桌上一扔,正好扔在王蔼面前,嚇得那老蛤蟆脸一绿,赶紧往后缩了缩。 张天奕一屁股挤在张之维和陆瑾中间,拿起老天师的茶壶就往嘴里灌,丝毫不见外: “所谓大道至简,花手只是一种形式,一种载体。” “当你摇得足够快,就能扰动周围的磁场,引发量子纠缠,从而直接攻击对方的脑干……算了,跟你这老年人说了你也不懂。” 陆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看著张天奕那一脸“我是学术权威”的表情,又不敢反驳。 “行了,別忽悠老陆了。” 老天师张之维无奈地把自己的茶壶抢回来,嫌弃地擦了擦嘴儿: “你那就是用雷法刺激了人家的迷走神经,装什么量子力学。赶紧坐好,下一场是『乙白虎』,你那宝贝孙子要出场了。” 听到这话,张天奕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哦?到楚嵐了?那我得好好看看。”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甚至把一只脚踩在了栏杆上。 手里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包瓜子,一边磕一边盯著下方的入场口: “我可是特意嘱咐过这小子,要把咱们龙虎山丟掉的面子捡回来。要是他敢像原来那样装孙子,我就下去把他裤衩子扒了。” …… 乙白虎赛场。 相比起刚才张天奕那个偏僻的小角落,这里可谓是人山人海。 毕竟张楚嵐现在的名气太大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处於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的三个对手早早就站在了场上。 这三人也是倒霉,本来也是各自门派的好手,但碰上了这么个焦点人物。 “那个张楚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嚇跑了吧?” “我看悬,听说这小子就是个混子,全靠哪都通罩著。” 就在三人议论纷纷,观眾们也开始不耐烦的时候。 突然。 一阵风吹过。 原本喧闹的赛场,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入场口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缓慢,且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紧接著,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但他没有穿哪都通的工作服,也没有穿普通的休閒装。 而是披著一件黑色的、看起来有些破旧却充满沧桑感的大斗篷。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紧抿的嘴角和坚毅的下巴。 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 张楚嵐並没有急著进场,而是在踏入场地边缘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虽然隔著兜帽,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了天空。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天,五指猛地一握,仿佛抓住了虚空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用一种低沉、沙哑,仿佛历经了沧桑轮迴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一句台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全场寂静。 就连树上的知了都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场震慑住了,不敢再叫。 三个对手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逼。 这……这是在干嘛? 但这还没完。 张楚嵐猛地一把掀开兜帽,露出那一头被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马尾。 眼神中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他看著对面的三人,又仿佛並没有看他们,目光穿透了人群,看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莫欺……少年穷!” “我张楚嵐这一生,不敬天,不敬地,只信我自己手中的雷!” “今天,我要干翻的,不是你们……” 张楚嵐猛地一指天空,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是这苍穹!!!” 轰——! 虽然没有真的雷声,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仿佛都炸开了一道惊雷。 尷尬吗? 尷尬。 中二吗? 极度中二。 但是……帅啊! 在这个异人界普遍比较土鱉、打架前顶多互报家门的氛围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套充满了玄幻小说男主角既视感的台词,那种降维打击般的逼格,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看台上。 “噗——咳咳咳!” 这次轮到老天师喷了。 张之维老脸通红,指著下面的张楚嵐,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这就是你教的?” “干翻苍穹?这小子口气比脚气还大啊!他知道苍穹有多高吗?” 一旁的田晋中也是笑得不行,眼泪花子乱飞: “哎哟喂!不行了不行了!这孩子……这孩子太逗了!莫欺少年穷?哈哈哈哈!这台词他是从哪本小说里背下来的?” 唯独张天奕。 这位精神小伙此时正一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欣赏和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张天奕把瓜子皮吐在手里,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虽然台词有点老套,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但那个眼神,那个掀帽子的动作,那个停顿的节奏……拿捏住了。” “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看那三个对手,已经被这股王霸之气震慑住了,未战先怯,这第一步,楚嵐贏了。” 擂台上。 张楚嵐那三个对手確实是被震住了。 其中一个名为唐同的唐门高手,此时眉头紧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著还在摆pose的张楚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何等的气势?!” “何等的狂妄!” “张楚嵐……情报里不是说他是个只会耍滑头的无赖吗?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气场?” “难道他一直都在藏拙?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这种视眾生如螻蚁的眼神……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我们的逼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另外两人也是吞了吞口水,原本那种“这就是个软柿子”的心態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绝世高手的紧张感。 “各位,小心了。” 唐同沉声道,“此人……深不可测!绝不能大意!一起上!” “上!!” 三人不再犹豫,同时暴喝一声,想要用吼声来驱散心中的那份压抑。 唐同率先出手,手中毒障翻涌,几枚淬了剧毒的透骨钉化作寒芒,直取张楚嵐周身大穴。 另外两人也各施手段,一人持刀,一人挥拳,封锁了张楚嵐所有的退路。 这一波攻势,狠辣、刁钻,绝对是奔著废人去的。 看台上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完了,张楚嵐装逼装过头了,这下要被毒打了。” “三打一,这怎么躲?”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处於风暴中心的张楚嵐,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源自实力的、充满了自信的狂笑。 “躲?” “若是昨天,我或许还要像个猴子一样上躥下跳,靠著不要脸去贏你们。” “但是今天……” 张楚嵐想起了昨天在那个静室里。 那个穿著骷髏卫衣的年轻师爷,一指点在他眉心时说的话。 ——“叫一声师爷,天塌了我给你补。” ——“別给我丟人。” “师爷看著呢……” 张楚嵐喃喃自语,眼底深处,一抹纯粹的、不再浑浊的白色雷光,骤然炸亮! “金光咒……起!” 嗡——!!!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 一道金光,如同一轮烈日,在擂台中央轰然爆发! 那金光不再是薄薄的一层护体炁,而是如同实质般的流体,浓郁得甚至让人无法直视。 叮叮叮叮! 唐同的透骨钉射在那金光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然后…… 直接被弹飞了! 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另外两人的刀和拳头,更是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震得虎口崩裂,惨叫著倒飞而出。 “什么?!” 唐同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那金光之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缠绕著白色雷霆的手。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了吗?” 张楚嵐的声音从金光中传出,带著一丝失望: “太弱了。”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 “掌心雷·小白长虫!!” 噼里啪啦——! 那原本应该阴险狡诈、只能贴地游走的“小白长虫”,此刻在张楚嵐手中,竟然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白色雷龙! 那是经过先天雷元提纯后的、真正的阳五雷! 刚猛! 霸道! 轰!! 白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三人。 没有惨叫,只有巨大的轰鸣声和刺眼的白光。 当光芒散去。 擂台上,只有一个人还站著。 张楚嵐依然保持著单手推出的姿势,身上的斗篷在雷劲的激盪下猎猎作响。 而在他脚下。 唐同三人早已浑身焦黑,口吐白沫,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还在不时地抽搐两下。 秒杀。 真正的秒杀。 全场死寂。 比刚才张楚嵐念台词的时候还要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特么是张楚嵐? 这特么是那个不要碧莲? 这分明就是个战神啊! “呼……” 张楚嵐收起雷光,轻轻理了理並没有乱的髮型。 他转过身,並没有看那三个手下败將一眼。 而是抬起头,精准地看向了高台之上。 看向了那个穿著紧身衣、正翘著二郎腿的精神小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张楚嵐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师爷,没丟人吧?” 高台上。 张天奕看著下面那个意气风发的便宜孙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 “好小子。” 他拍了拍手,转头对老天师和田晋中说道: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老张家的种。” “虽然大耳贼那傢伙一辈子活得憋屈,像个过街老鼠。” “但他这个孙子……” 张天奕指了指张楚嵐,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股子狂劲儿,这股子有了实力就绝不低调的骚包劲儿……” “跟我当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天师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 “那是,怀义要是活著,看见这一幕估计得气死。他藏了一辈子,结果孙子让你带了一天,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不过……” 老天师看了一眼下面正在接受欢呼的张楚嵐,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穿著紧身衣精神小伙。 “楚嵐这孩子虽然狂,但还是太嫩了。” “比起师弟你……” 老天师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调侃: “论装逼,这天下异人加起来,也不如你刚才那个花手摇得让人绝望啊。” “哈哈哈哈!” 田晋中笑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 “师兄说得对!楚嵐这是物理攻击,二师兄那是魔法攻击!境界不一样!不一样啊!” 张天奕也不生气,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自然。” “想追上我的境界?” 他看了一眼下面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张楚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小子,还差得远呢。” 第21章 请宝儿姐的吃烧烤 入夜,龙虎山的喧囂终於隨著夕阳一同沉入了群山之中。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罗天大醮赛场此刻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不知疲倦的夏蝉还在树梢上拉著长音。 后山,一片鲜有人跡的密林深处。 这里靠近悬崖,平日里连巡山的道士都很少过来,此时却亮著一团温暖而跳跃的橘黄色火光。 “滋滋滋……” 一阵令人灵魂颤抖的油脂爆裂声,伴隨著那一阵阵隨著晚风飘散出去的浓郁肉香,打破了山林的清寂。 张天奕此时已经卸去了那身看著就让人蛋疼的紧身衣和豆豆鞋。 换回了一身宽鬆舒適的白色t恤和大裤衩,脚上踩著一双十块钱的人字拖。 他毫无形象地蹲在一个简易的烧烤架前,手里熟练地翻转著十几串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嘖,火候刚刚好。” 张天奕眯著眼睛,借著火光审视著手里的杰作。 他的眼神专注得就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雷法。 左手轻轻一抖,一把混合著孜然、辣椒麵和特製香料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洒在肉串上。 轰!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明火,那股焦香瞬间浓郁了十倍! “完美。” 张天奕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对於一个在井底被封印了七十多年的人来说,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羽化飞升,在这一口热乎乎、油汪汪的烧烤面前,那都是虚的。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穿越者,他在上山修行的那二十年里,除了练功,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吃。 这龙虎山上的野鸡、野兔,甚至后山小溪里的鱼,当年都没少遭他的毒手。 他这一手烧烤绝技,那是在无数次躲避师父追杀的空隙中练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外焦里嫩,入味三分”。 “可惜没有啤酒……算了,可乐凑合吧。” 张天奕拿起旁边的大瓶可乐灌了一口,刚准备尝尝这一把五花肉的味道。 突然。 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隨著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紧接著,一个充满了恐惧的公鸭嗓音划破了夜空: “救命啊!!杀人啦!!” “谁在那边?!兄台!救命啊!!” 张天奕眉头一皱,看著还没送到嘴边的肉串,有些不爽。 “大晚上的,鬼哭狼嚎什么?影响道爷食慾。”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青色的练功服,长得倒是挺精神,但这会儿却是一脸的惊恐,头髮凌乱,鞋都跑掉了一只。 正是明天张楚嵐的一对一对手——单士童,人称“青符神”。 单士童此时简直是嚇破了胆。 他本来在树林里练气,调整状態备战明天的比赛,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疯婆子,二话不说拿著铁锹就要拍他。 “兄台!救救我!后面有个疯婆子要埋了我!!” 单士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火堆旁的张天奕。 虽然这人穿著大裤衩人字拖,看著像个来露营的游客,但在这种时候,哪怕是根稻草他也得抓住啊。 “埋了你?” 张天奕咬了一口五花肉,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嗖——!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生锈的铁锹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擦著单士童的头皮飞过,“哆”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张天奕旁边的树干上。 入木三分! 这要是拍在脑袋上,绝对是个烂西瓜。 单士童嚇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紧接著,灌木丛被一只手缓缓拨开。 一个披头散髮、面无表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著哪都通的工作服,手里还拿著一卷粗麻绳,眼神空洞而专注,死死盯著瘫在地上的单士童。 那眼神,就像是老农在盯著一颗待收的大白菜。 正是冯宝宝。 “跑啥子嘛。” 冯宝宝操著一口毫无波动的四川方言,一边走一边卷著袖子: “我就把你埋一晚上,留个脑壳在外面透气,又不弄死你。” “明天比赛完了就把你挖出来,你乖一点,莫乱跑,我也省点力气。” 单士童听得都要哭了: “大姐!我不认识你啊!你为什么要埋我啊?!” “因为你明天要打张楚嵐。” 冯宝宝理所当然地说道,走到树边,伸手把那把铁锹拔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张楚嵐必须贏,你太麻烦咯,把你埋了最稳当。” 说著,她举起铁锹,就要给单士童来个物理催眠。 “得得得,停手。” 就在铁锹即將落下的瞬间,一只拿著肉串的手,极其隨意地横插了进来。 明明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却精准地用那根竹籤子,挡住了冯宝宝那势大力沉的一铲子。 当! 一声脆响。 看似脆弱的竹籤子纹丝不动,反倒是冯宝宝感觉手腕一震,铁锹差点脱手。 她歪了歪脑袋,那双仿佛永远聚焦不准的眼睛,终於看向了旁边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 “好香。” 冯宝宝冒出了这么一句。 张天奕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把手里那串挡了铁锹的肉串看了看,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嘖,沾了铁锈味,不能吃了。” 说完,他隨手一弹,那根肉串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旁边的垃圾袋里。 “丫头,大晚上的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来搞基建工程?” 张天奕看著冯宝宝,语气虽然轻鬆,但身上隱隱散发出的那一丝气息,却让冯宝宝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是你……” 冯宝宝认出了这个白天让她感到很危险的男人。 “你要拦我不?” 冯宝宝握紧了铁锹,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攻击姿態: “你要拦我,我就连你一起埋囉。” “埋我?” 张天奕乐了,他伸手在那满是油烟味的t恤上擦了擦手,走到冯宝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一根筋的姑娘。 “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不?” “晓得。”冯宝宝诚实地点头。 “我是张楚嵐他二师爷。”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那小子是我罩著的。” “哦。” 冯宝宝点了点头,但手里的铁锹还是没放下: “既然是你罩著的,那你更不该拦我。这个娃儿明天要打张楚嵐,张楚嵐打不过他,所以我来帮他清理障碍。” 地上的单士童听得满脸悲愤。 虽然被当成障碍清理很丟人,但他更想反驳一句:张楚嵐那个无赖凭什么打不过我?! “打不过?”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冯宝宝的铁锹把上,微微用力。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对抗,冯宝宝却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铁锹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丫头,你太小看张楚嵐了,也太小看我在那小子身上下的功夫了。” 张天奕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给他开了光……呸,传了功。” “他体內那点阳雷,已经被我提纯过了。现在的张楚嵐,別说是这个什么单士童,就算是遇到张灵玉,也能正刚几百回合。” 说著,张天奕瞥了一眼地上的单士童,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屑: “就这种货色,张楚嵐要是还贏不了,我就亲手把那小子埋了,省得给我丟人现眼。” 单士童:“……”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为什么感觉受到了更大的侮辱? 冯宝宝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在消化张天奕的话。 过了几秒钟,她那个並不复杂的cpu终於处理完了信息。 “你的意思是……张楚嵐变强了?不用我帮忙了?” “没错。” 张天奕点了点头,自信满满地说道: “把心放在肚子里。那小子现在可是我的门面,我不会让他输在这种地方。” “所以,这人你不用埋了。” “真的?”冯宝宝还有点怀疑。 “比真金还真。” 张天奕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对著地上的单士童挥了挥手: “行了,別在这装死了。赶紧滚蛋,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 滋滋! 张天奕的手指间蹦出一道紫色的电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妖异。 “我就让你尝尝正宗的雷法电疗,保证比埋进土里还刺激。” 单士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 “不敢!绝对不敢!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说完,这位青符神爆发出了比比赛时还要快一倍的速度,瞬间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溜烟尘。 树林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冯宝宝站在原地,看著单士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铁锹,似乎有些失落。 “既然不用埋人了……那我回去睡觉囉。” 她把铁锹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 张天奕突然叫住了她。 “咋子?”冯宝宝回头。 “来都来了,急什么。” 张天奕转身走回烧烤架旁,拿起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 在炭火的烘烤下,肥瘦相间的羊肉正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那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他拿出一串,在手里晃了晃,对著冯宝宝笑道: “忙活了半天,不饿吗?” “我这可是正宗的龙虎山独家秘制烧烤,当年我师兄想吃一口都得求我半天。” “尝尝?” 冯宝宝的目光,瞬间被那串肉锁定了。 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突然一亮。 她的喉咙很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饿。” 她老实地回答。 “饿就过来坐。” 张天奕隨手从旁边拉过一个破木墩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今晚这肉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这玩意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冯宝宝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几步走到木墩子前,一屁股坐下。 动作豪迈,不拘小节。 张天奕笑著把手里的一大把肉串递给她。 “给,小心烫。” 冯宝宝接过肉串,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串送到嘴边。 张开嘴,一口咬下。 “咔嚓。” 表皮焦脆,內里鲜嫩。 滚烫的肉汁混合著独特的香料味道,在口腔中瞬间炸开。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冯宝宝那双总是呆呆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点点。 她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好吃不?” 张天奕一边给剩下的鸡翅刷蜂蜜,一边笑眯眯地问道。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肉,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沾著一粒孜然: “好吃。” “比徐四买的烤肠好吃多了。” “那是必须的。” 张天奕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手里刷酱的动作更加行云流水: “徐四那小子懂个屁的吃。烧烤这东西,那是火与肉的艺术,是对时间的精准把控。” “来,再尝尝这个烤鸡翅,变態辣的,爽得很。” 月光下,篝火旁。 一个百岁老人(虽然看著像精神小伙),和一个同样活了很久的少女(虽然看著像呆萌妹子)。 就这样坐在荒山野岭里,对著一堆炭火,开启了一场只有美食没有算计的深夜食堂。 张天奕看著吃得满嘴流油、完全卸下了防备的冯宝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温柔。 这丫头…… 身上的因果太重,活得太累。 哪怕是吃顿饭,大概也是她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快乐时光吧。 “慢点吃,管够。” 张天奕又开了一瓶可乐递过去,“喝口水,別噎著。” “嗝——” 冯宝宝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虽然很淡但很真实的舒展表情。 “舒服。” 她说道。 张天奕笑了,笑得很开心。 “舒服就对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张天奕拿起一串烤腰子,在火上狠狠地烤了一下: “那就两顿。” 第22章 被宝宝发好人卡 夜色渐深,后山的小树林里,烧烤的香气不减反增。 冯宝宝面前的竹籤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如果让张楚嵐或者徐三徐四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冯宝宝虽然能吃,但那是一种为了维持生命体徵的机械性进食。 像今天这样,吃得满脸油光,甚至还会主动伸手去拿下一串的情况,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要不要?” 张天奕看著手里剩下的最后几串掌中宝,笑著问道。 冯宝宝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饱囉。” “再吃就要吐囉。” “行,那就收摊。” 张天奕也没强求,三两口把剩下的肉串解决掉,然后隨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浇灭了炭火。 滋啦一声,白烟升腾。 这场深夜烧烤局算是圆满结束。 冯宝宝坐在木墩子上,並没有马上离开。 她手里握著那瓶还没喝完的可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张天奕。 “咋了?没吃够?” 张天奕擦了擦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不是。” 冯宝宝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认真: “你是个好人。” “哈?” 张天奕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 被发好人卡了? 而且是被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宝儿姐发的? “为啥我是好人?就因为请你吃了顿烧烤?”张天奕逗她。 “嗯。” 冯宝宝点头,“你身上的味道,虽然很凶,像打雷一样。但是刚才烤肉的时候,味道变了。” “变得……暖暖的。” “就像以前……徐姨给我做的饭一样。” 提到徐姨,冯宝宝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神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她漫长且混乱的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锚点。 张天奕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徐姨是谁。 那是哪都通徐三徐四的母亲,也是在这个冰冷世界里,真正把冯宝宝当成家人去疼爱的人。 他走过去,也不嫌冯宝宝头髮乱,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丫头,以后要是想吃这口了,就来找我。” “虽然我不是你徐姨,也没她那么会照顾人。” “但只要我在这一天,这龙虎山上,就没人能让你饿著。” 冯宝宝抬头,看著这个逆著月光的男人。 虽然看不太清他的脸,但那种莫名的安全感,让她本能地点了点头。 “好。” “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看张楚嵐打架。” 冯宝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拿起她那把心爱的铁锹,扛在肩上。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天奕: “谢谢你的肉。”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张天奕轻轻嘆了口气。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甲申之乱……八奇技……长生……” “这背后的烂摊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张天奕眼神微冷,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清冷的明月。 “不过既然我醒了,这盘棋,就不能让那帮老东西隨便下了。” “想动这丫头,想动楚嵐……” “得先问问道爷手里的雷答不答应。” …… 第二天。 罗天大醮的比赛继续进行。 经过昨天的淘汰赛,剩下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大半。 今天的重头戏,自然是张楚嵐对战单士童。 观眾席上早早就坐满了人。 大家都想看看,昨天那个“干翻苍穹”的张楚嵐,今天能不能延续他的神话。 “哎,你们说,那个单士童可是符籙高手,一手封经符使得出神入化,张楚嵐能行吗?” “难说,昨天那是虐菜,今天可是硬茬子。” 观眾们议论纷纷。 张天奕今天没再穿那身辣眼睛的紧身衣,而是换了一身稍微正常点的运动装——虽然还是印著巨大的皮卡丘图案。 他坐在看台的最佳位置,手里依然是一把瓜子,旁边放著快乐水。 老天师张之维也没去高台,而是跑到了他旁边坐下。 “老二,听说昨晚你在后山搞烧烤了?” 老天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叫上师兄我?” “叫你干嘛?你牙口不好,吃不了那硬货。”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也怕你把那身天师袍弄上油,到时候荣山又要哭著给你洗衣服。” “哼,藉口。” 张之维也不生气,顺手抓了一把张天奕手里的瓜子,一边磕一边看向场下: “那个单士童,实力不错。楚嵐这小子,今天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费手脚?” 张天奕嗤笑一声,“大个子,你是不是也太小看这小子了?” “昨晚要不是我拦著,那单士童现在还在土里埋著当化肥呢。” “看著吧,今天这场比赛,会比你想像的结束得还要快。” 正说著,场下的比赛开始了。 单士童今天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精神状態极差。 昨晚他是真被嚇著了。 先是被冯宝宝追杀,然后被张天奕那个变態警告。 一闭眼就是铁锹和雷电,根本没睡著。 此刻站在台上,看著对面的张楚嵐,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傢伙……背后可是站著那个恐怖的男人啊……” 单士童咽了口唾沫,强打精神,手中捏紧了几张符籙。 “张楚嵐!虽然你很强,但我单士童也不是吃素的!” “青符神·封!” 单士童率先出手,几张符籙化作流光,直奔张楚嵐而去。 这一手,確实漂亮。 速度快,角度刁钻,若是封在人身上,瞬间就能阻断经脉。 然而。 对面的张楚嵐,却打了个哈欠。 “就这?” 张楚嵐看著飞来的符籙,不退反进。 脚下一踏,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单士童瞳孔一缩。 下一秒。 滋滋——! 一道白色的雷光在他眼前炸亮。 张楚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太慢了。” 张楚嵐咧嘴一笑,身上金光流转,硬生生抗住了那几张符籙。 符籙贴在金光上,就像是贴在了钢板上,根本无法寸进! “这就是……金光咒?!” 单士童大惊,刚想后退。 张楚嵐已经出手了。 “掌心雷!” 轰!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掌。 白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单士童。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单士童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浑身冒烟,直接昏死过去。 又是秒杀! 全场譁然! “臥槽!又是一招?!” “这张楚嵐到底有多强?!” “单士童好歹也是年轻一辈的高手啊!就这么败了?!” 看台上的张之维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张天奕,眼中满是惊讶: “老二……你到底给这小子吃了什么药?” “以前他的雷法虽然不错,但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爆发力啊。” “这已经不是量的变化了,是质的飞跃。” 张天奕磕著瓜子,一脸的风轻云淡: “都说了,是那小子底子好。” “我不过是帮他把那条生锈的水管疏通了一下,顺便加了个增压泵而已。” “不过……” 张天奕看著场下那个虽然贏了比赛,但並没有像昨天那样装逼,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自己这边的张楚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倒是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 “贏了!张楚嵐胜!” 裁判宣布结果。 张楚嵐鬆了口气,转身朝著看台上的张天奕和老天师挥了挥手。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討好,也带著几分炫耀。 “师爷!我也贏了!” 张天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比了个大拇指。 第23章 师兄,你这也太护犊子了 观眾席上,热浪还没退去。 看著台下那个正跟没事人一样,对著观眾席疯狂飞吻、甚至还想扭一段秧歌的张楚嵐,老天师张之维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 张之维嘆了口气,把手里的一把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过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张天奕。 眼神里,带著三分探究,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嫉妒”。 “老二啊。” 张之维开口了,语气幽幽的。 “你这偏心眼是不是长得有点太歪了?” 张天奕正喝著可乐,闻言挑了挑眉,装傻充愣: “啥偏心?我心臟长左边,本来就是偏的啊。” “少跟我贫嘴。” 张之维指了指台下的张楚嵐,又指了指远处正一脸凝重、显然被张楚嵐刚才那一击震惊到的张灵玉。 “怀义的孙子是孙子,我徒弟就不是你师侄了?” “你看看给楚嵐那小子开的小灶,『先天引雷』提纯阳五雷,淬炼筋脉,把个半吊子硬生生拔高到了能秒杀单士童的地步。” 说到这,老天师那张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委屈巴巴的神色,像个要糖吃的老小孩: “灵玉那孩子,可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平日里对你这个二师叔也是恭敬有加,端茶递水从来没落下过。” “你这做师叔的,见面礼就给了个脑瓜崩?这合適吗?这一碗水,你得端平啊。” 张天奕听乐了。 他把空可乐瓶捏扁,隨手一投,精准地砸在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三分球,漂亮。” 给自己配了个音后,张天奕才转过身,看著自家师兄,似笑非笑: “大个子,你这是在跟我討赏呢?” “什么討赏,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张之维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道: “灵玉那阴五雷,虽然练得纯熟,但因为心结难解,始终差了点意思。你那先天雷元既然能帮楚嵐提纯,想必对灵玉也有奇效吧?” “你就说,给不给吧。” 看著老天师这副“你不给我就赖上你”的架势,张天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老傢伙,护犊子的劲儿跟当年师父简直一模一样。 “给,当然给。” 张天奕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慵懒起来: “灵玉这孩子我也喜欢,虽然轴了点,但心性纯良。而且他那阴五雷……確实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只要我用先天雷元帮他洗炼一番,不仅能帮他解开那个『脏』的心结,还能让他的阴雷在粘稠阴柔之中,多出一丝煌煌天威。到时候,阴阳並济,这小子的成就不可限量。” 张之维眼睛一亮,鬍子都翘起来了: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 “停!”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老天师的幻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给是可以给,但现在不行。” “为何?”张之维一愣。 “因为平衡。” 张天奕指了指台下,“现在的张楚嵐,也就仗著我给他开的那点掛,勉强能跟灵玉掰掰手腕。” “张灵玉现在的修为本来就比张楚嵐高出一大截,要是现在我再给灵玉来个超级加倍……”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 “那你让张楚嵐怎么打?直接投降算了。” “我可是跟楚嵐那小子夸下海口了,让他一路贏上去。要是最后决战的时候,他被灵玉一巴掌拍死,我这二师爷的面子往哪搁?” 张之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灵玉虽然心有掛碍,但那是一步一个脚印练出来的硬实力。 张楚嵐则是这十几年荒废了,全靠张天奕这一波速成才追上来。 要是现在给张灵玉升级,那这罗天大醮的悬念就彻底没了。 “所以啊……” 张天奕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一副“师弟我是为了大局著想”的表情: “想要好处,得等。” “等这罗天大醮打完。不管最后谁贏谁输,到时候,我再给灵玉那小子单独开个小灶。” “放心,少不了他的。” 得到了承诺,张之维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行,听你的。反正肉烂在锅里,早晚是咱们天师府的。” “只要你別忘了就行。” “忘不了,忘不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行了,今天的戏看完了,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你要去哪?”张之维问道。 “去山里溜达溜达。”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墨镜下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山上老鼠有点多,我去撒点老鼠药。” …… 入夜,龙虎山的山风微凉。 不同於前山的灯火通明,后山通往那几处核心禁地的必经之路上,一片漆黑寂静。 这里是游客止步的区域,平日里只有巡逻的弟子会经过。 但今晚,这里却格外热闹。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黑暗中响起。 张天奕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里並没有拿任何工具。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著高强度的雷射,像是在切豆腐一样。 对著路边一块巨大的、足有两三米高的花岗岩巨石进行“艺术创作”。 石屑纷飞。 坚硬的花岗岩在他指尖下如同泥巴一样柔软。 “嗯……这一撇不够瀟洒。” “这一捺得有力道。” 张天奕一边刻,一边还在自我点评。 不一会儿,原本光禿禿的巨石上,出现了两行龙飞凤舞、深入石体三寸的大字。 字体狂草,透著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囂张和霸道。 但这还不够。 “既然是警示牌,那就得醒目点。”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 体內的先天雷元涌动,他將一股极其精纯的、带著持续性放电效果的炁,强行灌注进了那两行大字之中。 嗡! 巨石上的字跡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温和的光,而是耀眼的、蓝紫色的、还在不断跳动著电弧的雷光霓虹灯! 在这漆黑的山道上,简直比高速公路的指示牌还要显眼一百倍。 即使隔著几百米,都能被那刺眼的光芒晃瞎狗眼。 张天奕退后几步,双手抱胸,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只见那巨石上,闪烁著两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前方龙虎山重地】 【全性与狗,不得入內!】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雷电浇筑而成,特別是那个“狗”字,张天奕还特意加粗了一圈,还在旁边画了个极其简笔画的狗头,並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那简笔画的狗头,虽然线条简单,但神韵极其传神,看著就让人想笑,又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完美。” 张天奕点了点头,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又走上前,在巨石的最下方,用稍微小一点的字体补了一行温馨提示: 【违者,免费赠送天雷spa套餐一份,包熟。】 “搞定。”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张天奕看著那闪闪发光的牌子,嘿嘿一笑。 他知道,全性那帮疯子肯定已经混上山了。 代掌门龚庆那个小矮子现在估计正躲在师兄身边装好孩子呢。 其他的“四张狂”之流,估计也在暗戳戳地搞事情。 他现在不抓他们,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也是为了让张楚嵐歷练歷练。 但这並不代表这帮老鼠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隨便乱窜。 特別是通往田晋中住处和埋藏秘密的后山深处。 谁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似乎有两个负责夜巡的小道士路过这里。 “哎?师兄,你看前面那是啥?” “臥槽!好亮!是有宝贝出世了吗?” 两个小道士举著手电筒,一脸震惊地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巨石上那两行狂拽酷炫的雷光大字时,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全性与狗……不得入內?” “这也太……太直白了吧?” “谁干的啊?这字里好像还有电……哎哟!” 一个小道士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摸那个“狗”字,结果手还没碰到,就被一道细小的电弧弹了一下,疼得直甩手。 “別乱动!” 张天奕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兜,一脸的高深莫测。 “二……二师爷?!” 两个小道士一看是这位刚回山的祖宗,嚇得连忙行礼。 “这牌子我立的。” 张天奕指了指巨石,语气平淡却透著威严: “从今天起,你们巡逻的时候,不用过这条线了。” “这条线后面,归我管。” “回去告诉荣山,这块牌子要是被人擦了或者挡了,我就把他掛在旗杆上晒成干。” 两个小道士咽了口唾沫,看著那电光闪烁的大字,又看了看一脸煞气的二师爷,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是是是!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通报!” 说完,两人逃也似地跑了。 张天奕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在夜色中极其囂张的指示牌。 “全性的小崽子们……” “欢迎来玩。” “不过门票……可是很贵的哦。” 他轻笑一声,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雷光,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而在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几个原本打算趁著夜色摸进后山探探路的全性妖人,此时正趴在草丛里,看著那块亮得刺眼的牌子,面面相覷。 “大哥……这……” 一个全性新人哆哆嗦嗦地问道,“咱们还上吗?” 带头的一个中年人,他咽了口唾沫,咬著牙说道: “怕个屁!” “我们来这么多高手,你能被这几个破字嚇破了胆?!” 第24章 粉色茄子怪物,王也的噩梦 罗天大醮的赛程已经过半,气氛也隨之推向了最高潮。 刚刚结束的一场对决,让全场观眾的三观都受到了洗礼。 那个原本被视为夺冠大热门、继承了武侯奇门的诸葛青,竟然输了。 输给了一个总是耷拉著眼皮、一脸没睡醒的武当道士——王也。 “武当王也,胜!” 隨著裁判的一声宣布,全场譁然。 诸葛青倒在地上,虽然有些狼狈,但眼中更多的是释然。 而王也则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终於下班了”的表情,转身就想往台下溜。 “慢著!” 裁判看了一眼手中的对战表,高声喊道: “王也道长请留步!根据赛程安排,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已经弃权了一位,为了加快进度,如果你状態允许,將直接进行下一轮对决!” 王也脚步一顿,苦著脸转过身:“不是吧道长?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使唤的啊,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儿?” “少废话!下一场选手——” 裁判深吸一口气,看著名单上的那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於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喊道: “散人,张皮卡!入场!!” 轰——! 如果说刚才诸葛青输掉比赛是让全场震惊,那么“张皮卡”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欢乐。 “来了来了!那个精神小伙来了!” “哈哈哈哈!之前看他在初赛摇花手摇晕了三个人,笑死我了,没想到这货居然混到了这一轮?” “他对上王也?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入场通道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紧接著,那个让人过目难忘的身影,再次登场。 这一次,张天奕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为了表示对强者的尊重,他特意换了一身更加鲜艷、更加紧绷的战袍。 上身是一件萤光粉色的紧身polo衫,领子高高竖起,几乎戳到了耳根。 衣服紧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勾勒出他那並不夸张但极其精悍的肌肉线条。 下身依然是那条標誌性的黑色九分裤,裤脚挽到了小腿肚,露出了光洁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镶满了亮片的紫色豆豆鞋。 他戴著那副巨大的蛤蟆镜,双手插兜,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每一步都踩在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打人的节拍上。 “哟,这不是武当王道长吗?” 张天奕走上擂台,隔著墨镜打量著一脸懵逼的王也,嘴角上扬,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媒婆痣: “刚才那场打得不错嘛,风后奇门……嘖嘖,有点东西。” 王也看著眼前这个像是个发光茄子一样的精神小伙,原本那一身懒散的劲儿都被嚇回去了一半。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嘴角抽搐: “这位……皮卡居士?您这身行头,还真是……別具一格啊。” “那是,这叫排面。” 张天奕甩了甩刘海,极其自恋地摆了个pose: “听说你把诸葛家那小子给办了?那你很勇哦。” “不过,遇到了我社会人张皮卡,你的好运也就到头了。” 王也嘆了口气,无奈地摆开了架势: “行吧行吧,赶紧打完赶紧回家吃饭。居士,您是摇花手还是怎么著?儘管使出来吧。” 在王也看来,眼前这个人虽然透著股古怪,但身上並没有太强的炁流波动。 大概也就是个有些特殊手段的异人,速战速决便是。 “摇花手?”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不不,对付你这种高手,摇花手那是对你的不尊重。” “既然你会术法,那我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鬼莫测!” 话音未落。 张天奕脸上的戏謔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跺脚。 砰! 这一脚,没有任何炁的爆发,纯粹是肉身力量与地面的碰撞。 但整个擂台,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以张天奕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只有一种东西——“势”。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俯瞰眾生、仿佛帝王降临般的恐怖威压! 也就是海贼世界里所谓的……霸王色霸气! 嗡——!!!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看台上的观眾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重重锤了一拳,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王也,感受最为强烈。 他原本懒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也心中大骇。 他没有感觉到炁的攻击,但他的身体却在尖叫,在恐惧! 就像是一只小白兔,突然被一头远古霸王龙给盯上了! “动起来!快动起来!” 王也咬破舌尖,强行驱散那种被压制的恐惧感,脚下猛地一踏,想要展开奇门局。 “风后奇门……乱金柝!!” 然而。 让他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以往隨心所欲、念动即成的奇门局,此刻竟然……卡住了? 他想要定住这方天地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他脚下的方位、这一方天地的气机,在对面那个“粉色茄子”的威压下,竟然变得混乱不堪,根本无法捕捉! 那股霸道的气势,直接蛮横地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將原本有序的五行八卦,冲得七零八落! “怎么可能?!我的局……布不下去?!” 王也满头大汗,死死盯著张天奕。 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甚至还在抖腿。 但那种仿佛太古神山压顶般的沉重感,却让王也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就动不了了?” 张天奕推了推墨镜,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嘲弄: “武当王,你的风后奇门,似乎不太灵光啊。” “既然你不动,那就换我了。” 张天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五指张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大喝一声,喊出了那个极其羞耻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霸气的招式名: “神鬼七杀令——第二式!!” “风!火!令!!!” 隨著他的吼声,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轰! 虽然没有真的风火出现,但那股纯粹的精神衝击,化作了一股实质般的风暴,狠狠撞向了王也! 王也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著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行!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这种单纯靠气势就能封锁我奇门局的怪物……异人界什么时候出了这號人物?!” 绝境之中,王也想到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既然现实中看不透,那就用术士的方法! 算! 算这货的命格! 算这货的弱点! “哪怕拼著折寿,我也要看看你这墨镜下面到底是人是鬼!!” 王也一咬牙,意识瞬间下沉。 进入——內景! …… 內景之中,一片虚无。 王也的身影悬浮在虚空之中。 他看著前方,那是代表著“张皮卡”这个存在的具象化。 通常来说,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那就是个小火苗。 如果是个高手,可能是个大火球。 “我要知道……怎么打败他!我要知道他的真面目!” 王也大吼一声,朝著虚空发问。 下一秒。 他后悔了。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轰隆隆隆隆——!!!! 原本漆黑的虚空,瞬间崩碎。 没有火球。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雷浆的海洋!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耀眼到让人瞬间致盲的紫金色雷海! 每一道雷霆都如同山岳般粗细,带著毁天灭地的天道之威,在咆哮,在翻滚! 在那雷海的中央,隱约矗立著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只是微微侧目,看了王也一眼。 滋啦! 仅仅是一眼。 王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目光中的雷霆给蒸发了! 那是绝对的上位者! 那是超脱了凡俗、近乎於“道”的存在! “啊啊啊啊!!” 王也发出一声惨叫。 这哪里是在算命? 这特么是在找死啊! 这因果大得別说是他,就算是把他太师爷从坟里挖出来也扛不住啊! 这片內景空间开始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雷海彻底同化、震碎。 “停下!!我不算了!!我不看了!!” 王也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强行切断了连接,疯狂地逃离了內景。 …… 现实世界。 擂台上。 张天奕依旧保持著那个单手擎天的装逼姿势,正在考虑要不要真放个小火球意思一下。 突然。 “噗通!” 对面的王也,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未消的恐惧。 他看著张天奕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淡定,而是像在看一个披著人皮的远古魔神。 “哎?咋了这是?” 张天奕愣了一下,放下手,“我这还没发功呢,你咋就虚了?” “难道说是肾虚?” 王也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大哥……” “我……我认输。” “我不打了。” 静。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观眾都傻眼了。 “哈?认输?!” “王也刚才不是还很牛吗?连诸葛青都打贏了!” “怎么对著这个精神小伙,连一招都没出就跪了?” “黑幕!绝对是黑幕!这精神小伙给了多少钱?!” 张天奕也有点不爽。 他这逼才装了一半呢,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你给我来个认输? “喂,小王道长,你这就不讲究了啊。” 张天奕不满地撇了撇嘴,走到王也面前: “我这神鬼七杀令刚起个头,观眾都没看爽呢,你怎么能太监呢?” 王也看著越走越近的张天奕,嚇得连连摆手,身体都在往后缩: “別!哥!爷!您別过来了!” “我服了!心服口服!” “您这哪是神鬼七杀令啊……您这就是要命令啊!” 刚才內景里的那一幕,给王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片雷海…… 那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眼前这个穿得像个笑话一样的男人,其实力恐怕早就超出了所谓的年轻一辈,甚至可能……比老天师还要恐怖! 跟这种怪物打? 他王也是想活得久一点,不是想变成烤鸭! “裁判!我认输!快判吧!” 王也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这句话,然后也不管裁判什么反应,转头就跑,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他。 “武当王也……认输!” “胜者……张皮卡!” 裁判一脸懵逼地宣布了结果。 台下,一片嘘声。 “什么玩意儿啊!” “退票!退票!” “日尼玛!退钱!!” 张天奕站在擂台上,听著漫天的嘘声,却丝毫没有尷尬。 相反,他极其享受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仿佛那些嘘声都是最热烈的掌声。 “嘖嘖嘖,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他感嘆了一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极其风骚地梳了梳那一头並不乱的头髮。 “看来,这罗天大醮,也没我想像的那么难嘛。” 高台上。 老天师看著落荒而逃的王也,又看了看那个在台上自我陶醉的粉色精神小伙。 他无奈地捂住了脸。 “丟人啊……” “这下全天下都知道,贏了王也的,是个穿豆豆鞋的变態了……” 而在人群中。 诸葛青看著这一幕,原本因为输给王也而有些鬱闷的心情,突然变得更复杂了。 “连那个深不可测的王也,都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不战而逃……” 诸葛青眯著眼睛,看著张天奕那夸张的背影。 “这个张皮卡……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5章 哟,这不是牛战士吗? 夜幕降临,龙虎山的后山並没有因为白天的激战而归於平静。 相反,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此刻正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將周围的树木照得影影绰绰。 “来来来!都別拘著!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张天奕依旧穿著那身亮瞎眼的萤光粉polo衫。 站在一个不知从哪搬来的大音箱上,手里拿著麦克风,正在疯狂控场。 旁边张天奕请的专业dj正火力全开。 而被点名的张公子——张楚嵐,此刻正一脸狗腿地抱著两箱冰啤酒,在人群中穿梭,笑得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 “嘿嘿,大家喝好喝好!这可是我二师……咳咳,我天爷特意让人从山下运上来的!冰镇的!管够!” 原本那些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异人们,大多是抱著比武切磋、扬名立万的心思来的,一个个神经紧绷。 但这会儿,在张天奕那极具感染力的社会摇bgm轰炸下,再加上酒精和烤肉的香气,这帮年轻人的荷尔蒙彻底被点燃了。 “我去!这也太嗨了吧!” “没想到龙虎山上还有这种项目?我还以为晚上只能回去打坐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那个张皮卡……不,皮卡哥!太会玩了!” 看著这群很快就放下戒备、开始勾肩搭背拼酒划拳的年轻人,张天奕从音箱上跳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他隨手拿起一瓶啤酒,用大拇指轻轻一弹,瓶盖直接飞出老远。 “比起我们那个年代,现在的年轻人虽然实力稍微差点意思,但这玩心和花样,可是强多了。” 想当年,他们那时候聚会,顶多就是喝点闷酒,还得时刻防著有没有仇家偷袭。 哪像现在,管你是名门正派还是旁门左道,几瓶酒下肚,全是兄弟。 张天奕迈著那双紫色豆豆鞋,在一群奇装异服的异人中间閒庭信步。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站著一个身材瘦高、戴著面具、背著两把刀的怪人。 张天奕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几步就晃了过去。 “哟!” 张天奕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脸夸张的惊喜: “这不是牛战士吗?” 云:“……” 面具下,云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大大的疑惑。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避开这个像发光茄子一样的精神小伙。 “哎?別走啊!” 张天奕哪能放过他,直接伸手揽住了云的肩膀。 虽然云浑身僵硬试图反抗,但在张天奕那看似隨意实则如铁钳般的手臂下,根本动弹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 张天奕指著云脸上的面具,一脸“我懂你”的表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牛战士从来不会摘下他的面具,对不对?” “……” 云彻底懵了。 他在异人界混了这么久,听过无数关於他的传闻,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杀手。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牛战士? 那是谁? 很强吗?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张天奕哈哈大笑,顺手把一瓶啤酒塞进云的手里: “来,牛战士,虽然面具不能摘,但酒还是能喝的,这可是好东西。” 云手里握著冰凉的啤酒,看著眼前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男人。 不知为何,原本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在这团热情的粉色火焰面前,竟然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谢谢。” 云憋了半天,终於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这就对了嘛!开心点!” 张天奕拍了拍云的后背,然后转身又钻进了人群,留下一脸凌乱的牛战士在风中怀疑人生。 不远处,两个身影正端著酒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张天奕。 “老王,你怎么看?” 诸葛青眯著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狐狸眼,轻轻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虽然里面装的是廉价啤酒。 “怎么看?用眼看唄。” 王也瘫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一串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道长的形象。 但他看著张天奕的眼神,却带著深深的忌惮。 “老青啊,我是真被打服了。” 王也嘆了口气,“你是没看见,在擂台上,这大哥连手指头都没动,光是一个眼神,就把我的內景差点给震碎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泰山。” “哦?这么夸张?” 诸葛青挑了挑眉,眼中的好奇更甚。 “连你也看不透?那我更得去会会这位皮卡居士了。” 说著,诸葛青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著酒杯走了过去。 王也犹豫了一下,把最后一口腰子咽下去,也拍拍屁股跟了上去。 毕竟,他也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皮卡兄。” 诸葛青走到张天奕面前,举止优雅,即使是在这种乱糟糟的场合,依然保持著世家公子的风度。 “刚才在擂台上的风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诸葛青,敬你一杯。” “哟,这不是诸葛狐狸吗?” 张天奕正跟张楚嵐抢鸡翅吃,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是诸葛青,咧嘴一笑: “怎么?输给老王心里不痛快,想来我这找找场子?” 诸葛青笑容一僵,隨即恢復自然: “哪里,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对皮卡兄的手段颇为好奇。” “听闻皮卡兄那一招神鬼七杀令並非各门各派的已知绝学,不知师承何处?” 这时候,王也也凑了过来,一脸苦笑地拱了拱手: “是啊大哥,我也想知道。您那一招风火令,差点把我魂儿都给吹散了。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 两人一左一右,看似閒聊,实则都在试探。 张天奕看著这两个当今异人界最顶尖的年轻才俊。 一个精明如狐,一个通透如玉。 “想知道啊?” 张天奕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这一停顿,王也和诸葛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位大佬终於要透露点什么惊天秘闻了。 只见张天奕推了推鼻樑上的大墨镜,一脸深沉地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的师承嘛……就在这红尘俗世之中。” “哈?”两人愣住。 张天奕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练得太杂。” “什么奇门八卦,什么三昧真火,花里胡哨的。” “真正的道,就在这灯红酒绿里,就在这动次打次里。” 说著,张天奕突然开始原地抖腿,身上的粉色polo衫隨著节奏颤动: “只要心够野,哪里都是舞台。只要摇得快,悲伤就追不上你。” “这就是我的道——社会摇之道。” “……” 诸葛青的笑容凝固了。 王也手里的啤酒差点掉地上。 神特么社会摇之道! 这大哥是在把我们当傻子忽悠吗? 但偏偏,张天奕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浑然天成、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鬆弛感,又让他们觉得…… 这特么该不会是真的吧?! “哈哈哈哈!逗你们的!” 看著两人一脸便秘的表情,张天奕突然爆笑出声,伸手一人揽住一个脖子,力气大得让两人根本挣脱不开。 “別整天愁眉苦脸的想那些有的没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来!喝!今天谁要是没喝趴下,就是不给我张皮卡面子!” “天爷说得对!!” 一直在旁边像个太监一样伺候著的张楚嵐,这时候极其有眼力见地凑了过来。 他手里举著一瓶酒,满脸通红,大声附和: “王道长,诸葛兄,我这天爷可是世外高人!高人的心思你们別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来来来,都在酒里了!干了!” 张楚嵐这声“天爷”叫得那是极其顺口。 既显得亲近,又巧妙地掩饰了天师府二师爷这个惊世骇俗的身份。 在外人听来,顶多以为是天哥或者某种尊称。 王也看著张楚嵐那副不值钱的样,又看了看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张天奕。 他突然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莫名地鬆了下来。 “得嘞。” 王也举起酒瓶,碰了一下张天奕的瓶子: “您说得对。想那么多干嘛,累得慌。” “这杯,我敬您……的社会摇。” “干!”诸葛青也笑了,仰头一饮而尽。 一时间,篝火旁笑声一片。 张天奕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 看著放下架子的诸葛青,看著不再懒散的王也,看著虽然不要脸但笑得很真诚的张楚嵐,还有那边拿著啤酒一脸懵逼的云。 他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感受著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快感。 火光映在他的墨镜上,跳动著温暖的色彩。 “真好啊。” 张天奕在心里轻声感嘆。 没有战火纷飞,没有生离死別。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未来,也是他那个古板的师兄张之维,拼了命想要维持的局面。 “既然醒了,那就陪你们这群小傢伙,好好疯一场吧。” 张天奕嘴角微扬,猛地举起酒瓶,对著星空大吼一声: “dj!把音量给我拉满!!” “今晚,不醉不归!!” “噢噢噢噢!!!” 欢呼声响彻云霄,將龙虎山的夜,染成了最绚烂的顏色。 第26章 喝红星怎么行?还是得喝茅子! 篝火越烧越旺,將龙虎山的夜空染得通红。 音箱里的土味dj仍在继续,气氛也是愈发热烈。 张天奕拎著半瓶啤酒,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穿过一群正在划拳的异人,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那里,冯宝宝正一个人蹲著。 她面前摆著一盘不知道是谁剩下的花生米,手里抓著一个绿色的玻璃瓶,正仰著脖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 那架势,不像是在喝酒,倒像是在喝白开水解渴。 张天奕走近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绿瓶子上赫然写著五个大字——红星二锅头。 而且还是那种最烈、最冲、十几块钱一瓶的廉价货。 “嘖嘖嘖。” 张天奕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冯宝宝正要往嘴里送的瓶底。 “丫头,你就喝这个?” 冯宝宝动作一顿,放下瓶子,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嘴边还掛著一滴晶莹的酒液。 “这个……咋子囉?”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认真地解释道: “这个劲儿大,便宜,管饱。” “管饱?” 张天奕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丫头是把酒当饭吃啊? 他看著那瓶充满工业酒精味儿的二锅头,嫌弃地摇了摇头: “这也太寒磣了。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在这龙虎山上开party,你喝这个,传出去我还以为徐四虐待你呢。” “扔了扔了,这玩意儿喝多了上头,第二天脑瓜子嗡嗡的。” 说著,张天奕不容分说,一把夺过冯宝宝手里的二锅头,隨手往身后一拋。 啪! 酒瓶在草丛里碎裂。 冯宝宝眼巴巴地看著那个飞出去的瓶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像是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那是我的酒……” “行了,別心疼那两块钱的玩意儿了。” 张天奕站起身,双手插腰,对著人群中央那个正在跟人吹牛逼的张楚嵐大吼了一声: “张楚嵐!!” 这一嗓子用了点雷音,穿透力极强。 正踩著啤酒箱子、脸红脖子粗地跟陆玲瓏划拳的张楚嵐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 “到!天爷!啥事儿?!” “去!给我搞点好酒来!” 张天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別拿那些什么啤酒红酒的糊弄事儿!我要白的!要那个……什么茅子!对,飞天茅台!给我搬几箱过来!” “啥?茅……茅台?!” 张楚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苦著一张脸跑过来: “天爷誒!这是龙虎山,不是国宴现场啊!这大晚上的我去哪给您弄几箱茅台啊?再说了,那玩意儿多贵啊,咱们经费……” “少废话。”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高台方向: “我刚才看见陆瑾那老头车后备箱里塞了好多箱特供的,你去,就说是我的意思,借几箱来润润喉。” “要是那老小子不给,你就说我明天去他房间找他聊聊七十年前他尿裤子的细节。” 张楚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一拍大腿: “得嘞!天爷您稍等!孙子这就去打劫……哦不,去借酒!” 说完,张楚嵐像一阵风似的刮向了贵宾住宿区。 没过十分钟。 张楚嵐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著两箱沉甸甸的箱子,身后还跟著几个帮忙的小道士,一人也抱著两箱。 “天爷!弄来了!陆老爷子一听您的名字,那是相当痛快,连箱子都没拆就让我搬来了!” “那是,他敢不痛快吗?” 张天奕嘿嘿一笑,也不用开瓶器,手指在箱子上一划。 刺啦! 封箱胶带应声而断。 他隨手抓起一瓶,看著那经典的红飘带和乳白色的瓷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人喝的东西嘛。” 想当年他穿越前也就是个普通社畜,哪捨得喝这玩意儿? 穿越过来后又被关了七十多年。 今天,必须得把这几十年的份儿都补回来! “来,丫头,尝尝这个。” 张天奕拧开瓶盖,一股浓郁醇厚、带著岁月沉淀的酱香瞬间飘散开来,直接盖过了周围那些劣质啤酒的味道。 他也不拿杯子,直接把整瓶酒递给了冯宝宝。 冯宝宝耸了耸鼻子,原本心疼二锅头的表情瞬间变了。 “好香。” 她接过瓶子,也不客气,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咚!” 如丝绸般顺滑的酒液入喉,没有二锅头的辛辣刺鼻,只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回味悠长。 冯宝宝那双呆滯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通了电的灯泡。 “好喝。” 她给出了极其朴实无华但最高的评价。 “好喝就多喝点,管够!” 张天奕自己也开了一瓶,跟冯宝宝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爽!” 这茅台的香气实在是太霸道了。 原本周围那些还在喝啤酒的异人们,鼻子一个比一个灵,闻著味儿就全都凑过来了。 “臥槽?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 “茅台?!还是年份原浆?!我靠,这皮卡哥是什么家庭条件啊?开party喝特供茅台?” “皮卡哥!我也想尝尝!能蹭一口不?” 一时间,张天奕和冯宝宝身边围满了人。 有诸葛青、王也这种识货的,也有陆玲瓏、枳槿花这些纯粹来凑热闹的,甚至还有藏龙胖子这种想来蹭吃蹭喝的。 大家看著那一箱箱的茅台,眼睛都绿了。 “来来来!见者有份!” 张天奕也是真的高兴,完全没有半点高人的架子。 他坐在那个破木墩子上,大手一挥: “今天別管什么门派,別管什么比赛,喝了这瓶酒,咱们就是酒肉朋友!” “张楚嵐!倒酒!给王道长满上!给诸葛狐狸也满上!” “得令!” 张楚嵐此刻已经彻底化身为全场最忙的服务员,但他乐在其中。 看著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天才们,此刻一个个围著自己师爷转,那种狐假虎威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来来来!大家乾杯!为了……为了世界和平!” “乾杯!为了皮卡哥的豆豆鞋!” “乾杯!为了茅台!” 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飞洒,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一夜,龙虎山的后山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箱又一箱的茅台被打开,空瓶子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连平日里最克制的王也,在被张天奕强行灌了两瓶之后,也开始搂著诸葛青的脖子,大著舌头说要教他怎么种地。 诸葛青也没好到哪去,平日里眯著的狐狸眼此刻睁得老大,眼神迷离,手里拿著个空瓶子当话筒,非要给大家唱一首《诸葛亮弔孝》。 全场唯一清醒的,大概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天奕。 他是先天雷元圣体,体內的炁时刻都在运转,那点酒精刚进肚子就被雷电分解蒸发了,对他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別。 另一个就是冯宝宝。 这丫头简直是个无底洞。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瓶接一瓶地喝。 喝完一瓶,脸不红心不跳,打个嗝,接著开下一瓶。 她脚边的空瓶子比张天奕还多。 “厉害啊丫头。” 张天奕看著面不改色的冯宝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喝的女人。这要是去拼酒,你一个人能喝跨一个上市公司。” 冯宝宝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清澈(呆滯): “还好,有点晕,但是很舒服。” “舒服就对了,来,再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又是一阵豪饮。 第27章 啄木鸟之王! 酒精这东西,果然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尤其是对於这群平日里压抑太久的异人来说。 什么名门正派的矜持,什么世家子弟的风度,在高度数酱香型白酒的冲刷下,统统餵了狗。 “喝!都给我喝!” “谁养鱼谁是孙子!” 人群正中央,一个只穿著一条大红裤衩的身影正站在最高的音箱上,手里拎著个空酒瓶,在那疯狂地扭动著腰肢。 正是已经彻底喝断片了的张楚嵐。 此时的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彻底放飞了压抑多年的自己。 “我是谁?!” 张楚嵐大著舌头,对著台下的一群醉鬼怒吼。 “你是张楚嵐!!” 台下,藏龙胖子带著一群啦啦队在那起鬨。 “错!!” 张楚嵐猛地把酒瓶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摆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健美姿势,大吼道: “我是这龙虎山的……王!!” “我是……自由的鸟儿!!” “鸟儿?” 坐在不远处嗑瓜子的张天奕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猛地一亮,瞬间从慵懒状態切换到了吃瓜模式。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 “丫头,快看,好戏开场了!” 张天奕捅了捅旁边还在抱著瓶子吹的冯宝宝。 冯宝宝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了过去。 只见音箱上的张楚嵐,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尽兴,又或者是嫌身上那最后一条红裤衩太碍事,束缚了他自由的灵魂。 “太热了!这天……太热了!” 张楚嵐一边吼,一边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裤腰带。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臥槽?他不会是要……” 诸葛青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身。 王也更是瞪大了眼睛,酒瞬间醒了一半:“介哥们……玩这么大?” 在所有人震惊、期待、恐慌的复杂目光注视下。 “你们不是想要看我的**嘛。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 张楚嵐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瀟洒、极其豪迈地—— 唰! 那一抹鲜艷的红色,顺著他的脚踝滑落。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尖叫,陆玲瓏捂住了眼睛,但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一道神圣的、耀眼的、刺破了黑暗的金光! 猛然爆发! 滋——嗡——!! 就在张楚嵐坦诚的那一瞬间。 守宫砂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之盛,简直就像是他藏了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原本昏暗的后山草地,竟然被这道诡异的金光照得如同白昼! “臥槽!!!” “亮了!亮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发光的灯泡?” 全场异人瞬间炸锅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站在音箱上、散发著万丈金光的身影。 这视觉衝击力,简直比什么八奇技还要震撼一百倍! “哈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举著手机疯狂录像,另一只手疯狂拍打著大腿,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 “牛逼!太牛逼了!” “张怀义啊张怀义!你个老小子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大孙子如此光宗耀祖,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吧!” “这哪里是守宫砂?这简直就是……龙虎山探照灯啊!” 台上的张楚嵐似乎对眾人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光芒万丈的至尊骨,非但没有感到羞耻,反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看到了吗?!” 张楚嵐指著自己,对著台下眾人狂笑道: “这就叫……金光咒的最高境界!” “这就是我的……圣光!!!” 说著,他开始在音箱上奔跑,跳跃。 那道金光隨著他的动作上下翻飞,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轨,就像是一场別开生面的灯光秀。 “他在干什么?” 王也咽了口唾沫,一脸的三观尽碎:“遛……遛x?” “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遛x了。” 诸葛青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那刺眼的金光,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敬佩: “这是行为艺术。” “我要把这玩意儿刻在脑子里,这绝对是异人界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奇观!” “哈哈哈哈!艺术!这就是艺术!” 张天奕一边录像一边大喊,还嫌不够热闹,扯著嗓子指挥道: “楚嵐!別光跑啊!展示一下它的威力!”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傢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力!” 听到二师爷的指令,处於亢奋状態的张楚嵐立刻心领神会。 他停下脚步,那一双迷离的醉眼中射出两道寒光。 此时此刻,在他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那些树木不再是树木,而是阻碍他自由的敌人! “威力……对!我要展示威力!” 张楚嵐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炁疯狂涌动,竟然全部匯聚到了那一点金光之上! 嗡嗡嗡——! 那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发出了类似於高压电流的嗡鸣声。 只见张楚嵐身形一闪,从音箱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捕食的猛禽,直扑旁边的一棵合抱粗的大树! “我是……啄木x!!!” 张楚嵐一声暴喝。 对著树干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咚!咚!咚!” 这声音,沉闷,有力,且充满了节奏感。 树叶如雨点般落下。 金光与大树之间,竟然溅射出了火花! 全场几百號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咚咚”声,以及张楚嵐那充满激情的咆哮: “我是林中x!我是啄木x!!” “我要干翻这棵树!!我要干翻这片森林!!” “我要干翻这片苍穹!!!” “咔嚓——” 终於,在张楚嵐连续攻击下。 那棵可怜的、有著几十年树龄的老槐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拦腰折断! 轰隆! 大树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而张楚嵐则站在断裂的树桩前,保持著进攻的姿势,金光依旧璀璨。 “呼……” 张楚嵐吐出一口酒气,转过身,面对著呆若木鸡的眾人。 他撩了一下那並不存在的刘海,露出一个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我的……无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哗——!!!” 全场沸腾了! 不是嘘声,而是发自內心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臥槽!神人啊!” “牛逼啊!张楚嵐!” “这特么才是真男人!铁杵磨成针……不对,铁x断大树!” “这防御力!这爆发力!这腰力!我愿称之为罗天大醮最强!” “张楚嵐!张楚嵐!啄木x!啄木x!” 观眾们疯了,他们被这种原始的、狂野的、荒诞的表现彻底征服了。 这比什么雷法、什么奇门遁甲都要来得直观和震撼啊! “哈哈哈哈!好!好!好!” 张天奕笑得肚子都疼了,他一边抹著眼角的泪花,一边把刚才录好的视频点击保存。 这可是珍贵的史料啊! 这可是以后张楚嵐当了天师、或者成了大人物之后,自己用来拿捏他的终极黑料啊! “这大孙子……太特么对我的胃口了!” 张天奕看著还在接受眾人膜拜的张楚嵐,心里那是相当的满意。 “怀义啊,你这孙子比你会玩多了。” “这哪里是不要碧莲?这分明就是看破红尘、返璞归真啊!” “不行,这段视频必须得备份,云端存一份,硬碟存一份,以后每年过年都得拿出来放一遍,当保留节目!” 张天奕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著那还在发光的张楚嵐,突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值了。 能亲眼目睹这一幕,能亲自导演这场大戏,这才是生活啊! “来来来!接著喝!接著舞!” 张天奕再次跳上音箱,举起酒瓶大吼: “为我们的啄木x之王……乾杯!!” “乾杯!!!” 这一夜,註定要载入异人界的史册。 第28章 我有点低血糖,我要弃权!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像是一根根无情的针,扎在宿醉未醒的人眼皮上。 “呃……” 张楚嵐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正在脱水的洗衣机里,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想要寻找一丝凉意,却感觉下半身传来一种异样的、毫无阻隔的清凉感。 这种凉,不是那种穿了透气面料的凉。 而是那种……仿佛回归了母体,与大自然坦诚相见的凉。 “嘶——头好痛。” 张楚嵐揉著太阳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几张围在他头顶,正低头俯视著他的大脸。 徐三、徐四、诸葛青、王也、藏龙…… 这几个人围成一圈,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敬佩,有惊嘆,有憋笑,还有一种仿佛在看奇观般的肃穆。 “哟,醒了?” 徐四嘴里叼著烟,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张楚嵐的脸颊,语气中充满了慈祥: “我们的『啄木鸟之王』,昨晚睡得可好?” “啄……啄木鸟?” 张楚嵐的大脑还有些短路,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什么啄木鸟……四哥你说啥呢……” 然而,就在他上半身刚刚抬起三十度的瞬间。 一阵凉风吹过。 他猛地低头。 视线穿过自己平坦的小腹,落在了那空空荡荡、毫无遮掩的…… 那一瞬间,张楚嵐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经歷了宇宙大爆炸。 “臥槽!!!”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龙虎山的清晨,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张楚嵐双手闪电般地捂住要害,整个人像是被烫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脚后跟: “裤子!我的裤子呢?!谁扒了我裤子?!” “哪个变態乾的?!是不是你徐四!!” “咋子嘛,你自己脱的。” 一道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冯宝宝手里拎著一条皱皱巴巴的大红裤衩,还有那条破洞牛仔裤,面无表情地递了过来: “你说太热囉,要释放天性,还要干翻苍穹。我就帮你收起来囉,怕你第二天找不到。” “我不信!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张楚嵐是那种人吗?!” 张楚嵐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边试图否认现实。 “不信?” 旁边的诸葛青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里,一个浑身散发著耀眼金光的裸男,正对著一棵大树进行著疯狂的“攻击”,嘴里还喊著“我是啄木鸟”…… “啊啊啊啊!关掉!快关掉!!” 张楚嵐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头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金光咒……探照灯……啄木鸟…… 完了。 全完了。 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龙虎山上了。 “行了,別嚎了。” 徐四笑得烟都拿不稳了,一把將还没穿好一只鞋的张楚嵐拉起来: “赶紧收拾收拾,比赛马上开始了。今天可是你的重头戏,对手是那个……嗯,张皮卡。” 听到“张皮卡”三个字,原本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张楚嵐,动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羞耻瞬间变成了一种欲哭无泪的绝望。 “二……天爷?” “完了,昨晚我好像还在天爷面前……遛鸟了?” “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把我那玩意儿给切了吧?” …… 罗天大醮,八进四的比赛现场。 虽然昨晚的狂欢让不少人都顶著黑眼圈,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观眾们的热情。 尤其是这一场。 “不摇碧莲”张楚嵐,对战“豆豆鞋社会人”张皮卡。 这两个人,一个是靠不要脸和突然爆发的实力晋级,一个是靠诡异的花手和嚇退王也的战绩晋级。 这俩碰到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节目效果拉满。 “请选手入场!” 裁判高声喊道。 张楚嵐垂头丧气地走上擂台。 他现在走路还有点彆扭,毕竟昨晚那啄木鸟当得太卖力,虽然有金光护体没破皮,但还是让他大腿根有点酸。 而对面,张天奕早就已经在等著了。 今天他换了一身稍微低调点的打扮——如果说那件印著巨大“全员恶人”字样的紫色t恤算低调的话。 他戴著墨镜,嘴里叼著棒棒糖,看著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挪上来的张楚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哟,这不是我们的『鸟王』吗?” 张天奕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度,摘下墨镜,对著张楚嵐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最后意味深长地停留在了他的裤襠上: “怎么样?昨晚那棵树……口感如何?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噗——”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昨晚在场的人不少,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天爷!您就別拿我开涮了!” 张楚嵐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的哀求: “给我留点面子吧……这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呢。” “面子?” 张天奕嗤笑一声,“昨晚你那金光一开,照亮半个后山的时候,你的面子就已经隨著那棵树一起灰飞烟灭了。”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看著张楚嵐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在你昨晚贡献了那么精彩的才艺表演,把大伙儿都逗乐了的份上,天爷今天就不难为你了。” 说完,张天奕转过身,面向裁判,极其隨意地举起了手。 “裁判,这局我不打了。” “啊?” 裁判愣住了,手里的令旗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不……不打了?为什么?是身体不適吗?” “不是。” 张天奕揉了揉肚子,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早饭没吃饱,低血糖,头晕。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给我打坏了,我找谁赔去?” “而且我看这小子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我这人信佛,不忍心欺负残障人士,弃权了弃权了。” 这理由,简直烂得令人髮指。 第29章 给老天师他们分享好东西 信佛? 您一个精神小伙信哪门子佛? 还残障人士? 张楚嵐除了脑子有点大病,哪里残障了? 但张天奕根本不管裁判那一脸便秘的表情,也不管台下观眾“退票”的怒吼。 他双手插兜,对著张楚嵐挤了挤眼睛: “好好打,別给你那金刚钻丟人。” 说完,他哼著小曲儿,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跳下了擂台。 “获胜者……张楚嵐!” 裁判无奈宣布。 张楚嵐站在台上,看著那个瀟洒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师爷嘴毒,虽然师爷爱整活。 但这关键时刻……是真给路啊! 这可是保送四强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几分钟后。 会场最高的观礼台上。 这里视野最好,还备著茶水点心,是专门给十佬和老天师准备的。 “哎呀,挤一挤,挤一挤。”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老天师和陆瑾的中间,顺手还抢了陆瑾手里刚剥好的橘子。 张天奕也不怕別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们只会將自己当成天师府的关係户。 “二师兄,你这也太儿戏了吧?” 陆瑾看著被抢走的橘子,敢怒不敢言,只能吹鬍子瞪眼: “那么多人看著呢,你说弃权就弃权?藉口还找得那么烂?低血糖?你体內的先天雷元都能当发电机用了,你会低血糖?” “老陆啊,你这就著相了。” 张天奕把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叫提携后辈。我要是真动手,那是欺负小孩。再说了,我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真要是拿了冠军,那通天籙你是给还是不给?我拿了那玩意儿有啥用?当草纸都嫌硬。” 陆瑾一听这话,竟然无言以对。 確实,要是这位爷真想要通天籙,直接张嘴要就行了,根本不用打比赛。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天师张之维笑眯眯地给张天奕倒了杯茶,眼神中带著一丝狡黠: “老二,你是急著上来跟我们显摆什么吧?刚才在下面我就看你一脸坏笑。” “嘿嘿,还是师兄了解我。” 张天奕眼睛一亮,立刻把茶杯放下,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来来来,晋中,老陆,师兄,都凑过来点。”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这可是绝密档案,昨晚新鲜出炉的,比那八奇技还要珍贵一百倍!” 田晋中坐在轮椅上,一脸好奇:“二师兄,又是啥稀奇玩意儿?难道你抓到全性掌门了?” “切,全性那帮老鼠有什么好看的。” 张天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准备好了啊,一定要控制住表情,特別是老陆,你有高血压,待会儿別晕过去了。” 说完,他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 漆黑的夜空下。 一道璀璨夺目、如同雷射般的金光骤然亮起! 紧接著,一个赤身裸体的身影,如同远古战神一般,挺著那道金光,对著一棵大树发起了惨无人道的攻击。 “我是啄木鸟!!!” “咚!咚!咚!” 视频里,张楚嵐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和大树发出的悲鸣声,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那节奏感,那视觉衝击力,简直炸裂。 静。 观礼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天师手里端著的茶杯,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里面的茶水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陆瑾的嘴巴张成了“o”型,那双老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田晋中更是整个人僵在轮椅上,眼神呆滯,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神跡。 “这……” 过了足足半分钟,陆瑾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屏幕上那个正在跟大树较劲的光点: “这是……怀义的孙子?!” “这……这是金光咒?!” “这特么是金光咒?!!” 陆瑾感觉自己练了一百年的气,在这一刻差点走火入魔。 金光咒是护体神光,是道门正宗,是庄严神圣的啊! 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变成了……变成了这种不堪的攻城锤?! “哈哈哈哈!” 张天奕看著眾人的反应,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拍著大腿狂笑: “怎么样?是不是大开眼界?” “我就说这小子是个天才!百年难遇的奇才!” “能把金光咒练到局部硬化,还能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甚至还能用来伐木!这种想像力,这种创造力,咱们谁能比?” “这……” 田晋中终於反应过来了,他憋红了脸,最后竟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奇才……確实是奇才……” “咳咳咳!” 老天师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通红,既尷尬又好笑,还有一种莫名的……恨铁不成钢。 “造孽啊……” 张之维仰天长嘆,“祖师爷在上,弟子管教无方……” “不过……” 老天师话锋一转,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张天奕,“老二,这视频你备份了吗?” “当然!” 张天奕拍了拍胸口,“云端、硬碟、u盘,我都存了。以后楚嵐要是敢不听话,或者是当天师了想摆架子,我就把这视频投屏到龙虎山大门口的led屏上循环播放!” “嗯,干得好。” 老天师极其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是传家宝啊。” 就在几人对著视频评头论足、其乐融融(为老不尊)的时候。 下方的赛场上,传来了裁判的声音。 “下一场!” “天师府张灵玉,对战,王家王並!” 听到这两个名字,原本还在嬉笑的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靠回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冽。 “王家的小崽子啊……” 张天奕看著下方那个一脸囂张、满身邪气的王並走上擂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老蛤蟆王蔼教出来的孙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灵玉!” 张天奕突然对著下方喊了一声,並没有用雷音,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刚上台的张灵玉耳中。 张灵玉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高台。 只见那位平时没个正形的二师叔,此刻正一脸严肃地对著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別给我面子。” “给我……往死里削他!” 张灵玉微微一愣,隨即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杀气腾腾的微笑。 他对著高台微微躬身。 “弟子,遵命。” 第30章 拘灵遣將?不过是一剂慢性毒药! 观礼台上,气氛有点微妙。 十佬座次那边,王蔼正阴沉著一张老脸,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 他那双浑浊却透著精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擂台。 他的宝贝孙子王並刚刚上场,那副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模样,跟他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在另一侧,张天奕正翘著二郎腿,毫无坐相。 他手里抓著一把从陆瑾那顺来的极品大红袍茶叶,也不泡水,就这么干嚼著,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仿佛在吃什么乾脆麵。 “哎,那个那个,小风啊。” 张天奕突然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往旁边垃圾桶一吐,衝著坐在末席、正襟危坐的风正豪招了招手。 风正豪正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琢磨著怎么在王家和天师府的夹缝中求生存。 听到这声呼唤,他浑身一激灵,连忙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上前去,腰杆子弯得那叫一个標准: “天枢前辈,您叫我?” “別那么拘束,来,坐这儿。” 张天奕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那是刚才他硬生生把陆瑾挤走才空出来的地方,距离王蔼有一段微妙的距离。 风正豪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他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王蔼,心里有些打鼓。 这两尊大神斗法,自己这个小辈凑这么近,很容易著道啊。 张天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滋——” 一道极其细微、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静电磁场瞬间张开,將两人包裹在內。 这层磁场隔绝了声音的传递,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坐在一起,却听不到任何具体的对话內容。 做完这一切,张天奕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直接在风正豪耳边响起: “小风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在心疼你那宝贝儿子?” 处於静电隔音中的风正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在之前的比赛中,王並那个混蛋不仅打败了风星潼,还当眾羞辱了风家,甚至迫使风星潼辛苦培养的灵体消散了。 “前辈说笑了。技不如人,输了也是活该。是我们风家的手段不到家,怪不得別人。”风正豪低声道。 “手段不到家?” 张天奕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向风正豪倾斜,眼神中带著一丝嘲弄: “你是不是在想,你们风家的拘灵遣將只是残本,而王家手里握著的,才是能够服灵的完整版?所以你怕了,你觉得低人一等?” 风正豪身子猛地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膝盖。 这是他的心魔,也是风家最大的痛。 “前辈……事实摆在眼前。” 风正豪声音苦涩,“服灵之法,能通过吞噬灵体来无限增强自身,且对灵体有绝对的压制力。这种手段……確实霸道。” “霸道?”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小风,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自家绝学上反而糊涂了?” 他指了指擂台上正在叫囂的王並: “你仔细看看那小子。吞了那么多灵,看似变强了,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態,正常吗?” 风正豪顺著视线看去。 擂台上,王並正一脸癲狂地召唤出黑色的灵体,然后像吃零食一样,张开大嘴,硬生生將那灵体撕碎、吞入腹中。 隨著灵体入腹,王並身上的炁確实暴涨了一截,但他眼中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多,整个人显得暴躁、扭曲,像是一头隨时会失控的野兽。 “前辈,您的意思是……”风正豪心中一动。 张天奕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灵体,那是死人的执念,是纯粹的阴性能量。把这种充满了怨气、记忆碎片和负面情绪的东西,不加过滤地直接吃进肚子里,跟自己的灵魂混在一起……” “你觉得,这是变强?” “我看,这叫自杀!这叫往这一锅清粥里,不停地倒泔水!” 风正豪的瞳孔骤然收缩。 张天奕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璣: “现在看不出来,是因为他还年轻,王家给他吃的灵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软柿子。但隨著他吞得越来越多,那些驳杂的灵魂碎片会慢慢渗透他的本源。” “十年,二十年……等到那时候,他王並还是王並吗?恐怕早就成了一个由无数鬼魂拼凑起来的疯子,一个没有自我的缝合怪。” “这哪里是什么完整版……” 张天奕看著风正豪,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小风,你爷爷风天养当年是什么人物?那是三十六贼里的佼佼者。他被王家抓住,严刑拷打,不得不交出八奇技。” “换做是你,在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人面前,你会老老实实把最好的东西给他们?还是会……顺手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 轰! 风正豪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直以来,他都被“完整版”和“残缺版”的概念束缚住了。 他认为王家更强,是因为王家能走捷径。 但现在,经过张天奕这么一点拨…… 这哪里是捷径? 这是一条通往万劫不復的死路! 爷爷风天养,这是给王家下了一个断子绝孙的套啊! 把一剂慢性毒药,包装成了绝世神功,送给了贪婪的王家! “咕咚。” 风正豪咽了一口唾沫,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再看向王並时,眼中的畏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多谢前辈点拨!!” 风正豪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在静电屏障內对著张天奕深深一拜。 这不仅是解开了心结,更是救了整个风家! 如果他也去追求所谓的完整版,风家才是真的完了。 “嘘——低调。” 张天奕撤去了静电屏障,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大声说道: “哎呀,风会长客气了,不就是带你上个分嘛,至於行这么大礼?” 远处的王蔼狐疑地看了这边一眼,但因为听不到內容,只能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关注比赛。 此时,擂台上的战斗已经打响。 王併吞噬了灵体后,自信心爆棚,浑身黑气繚绕,指著张灵玉狂笑: “来啊!小天师!让我看看你们天师府的手段!” 然而,对面的张灵玉,却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他白衣胜雪,面对这噁心的一幕,眼中只有冷漠和厌恶。 昨晚二师叔特意交代过他:不用留手,往死里削。 “污秽。” 张灵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哗啦啦——! 黑色的阴五雷,如同决堤的黑水,从他袖中倾泻而出! 那是水脏雷。 虽然叫脏雷,但在张灵玉手中,却有一种厚重、粘稠、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王並引以为傲的那些灵体,在碰到这阴五雷的瞬间,就像是掉进了强酸沼泽里。 “滋滋滋……” 灵体发出一阵阵悽厉的惨叫,瞬间被腐蚀、被淹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並大惊失色,他想要操控灵体反击,却发现那些灵体沾染了脏雷后,变得沉重无比,根本不听使唤。 更可怕的是,那黑色的雷浆顺著地面蔓延,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你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撑死。” 张灵玉面无表情,单手一压。 “阴五雷·北境苍潭!” 轰! 黑色的雷水冲天而起,直接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狠狠地拍了下来!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修为碾压。 “不!我可是……” 王並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像只苍蝇一样,被狠狠拍进了地里。 他引以为傲的服灵之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紧接著张灵玉再跟上一巴掌。 扇的王並在空中疯狂转圈。 3秒后。 “噗!” 王並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秒杀。 真正的秒杀。 “混帐!!” 看台上的王蔼再也坐不住了,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怒吼,手中的拐杖直接捏碎,不顾一切地就要衝下去。 “哎,老王,你想干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张天奕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手机,挡住了王蔼的去路。 “小辈比武,拳脚无眼。你这老东西要是敢坏了规矩……” 张天奕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虽然带著笑意,却让王蔼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信不信道爷我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扔进后山餵猪?” 王蔼身形一僵。 他看著张天奕,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气息已经锁定了他的老天师。 二对一。 而且是一个绝顶,加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王蔼颤抖著,那张老脸扭曲到了极点,最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好!天枢真人……今日之赐,王家记下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孙子被担架抬走。 “记著吧,最好拿个记號笔写脑门上,免得老年痴呆忘了。” 张天奕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回味刚才那番话的风正豪,伸了个懒腰: “行了,小风,別在那发呆了。” “戏看完了,气也出了,心结也解了。” “这人情你可是欠下了啊。” 风正豪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前辈大恩,风家没齿难忘!前辈若有差遣……”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张天奕打断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王者荣耀》,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这位身价亿万的霸道总裁: “我就一个要求。” “把你手机拿出来。” 风正豪一愣:“啊?现在?” “废话!当然是上分啊!” 张天奕指著屏幕上的排位界面,痛心疾首地说道: “昨天你那个妲己玩得跟屎一样,还得道爷我带你飞。今天必须给我上王者!上不去王者,你就別回天下会了!” 风正豪看著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指点江山、一语道破八奇技辛秘,下一秒就沉迷游戏无法自拔的高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是彻底落地了。 这龙虎山……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是!前辈!我这就上线!今天我玩辅助,全程保您!” “这就对了嘛!张楚嵐!你也別在那装死了,赶紧过来补位!缺个打野!” “来咯天爷!我赵云贼溜!” 第31章 全性聚会,怎么忽悠那个精神小伙? 龙虎山脚下,鹰潭市区。 一家掛著“休閒棋牌室”招牌,实则环境颇为嘈杂的小麻將馆里,烟雾繚绕。 这里位置偏僻,空调有些老化,发出嗡嗡的噪音,混合著周围大爷大妈们洗牌的哗啦声,构成了最具市井气息的背景音。 在角落里的一张自动麻將机旁,围坐著四个人。 他们看起来和周围的赌客没什么两样,但这看似隨意的组合,若是让异人界的高层看到了,恐怕当场就要拉响一级警报。 四张狂齐聚。 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还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手里把玩著核桃的小老头苑陶,另一个则是戴著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吕良。 全性的一眾核心干部,此刻正偽装成游客,在这里……搓麻將。 “八万。” 沈冲推出一张牌,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 “代掌门那边有新消息传回来了。” “哦?” 高寧呵呵一笑,眯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伸手摸了一张牌: “终於要动手了吗?我已经要迫不及待了啊。” “不,这次不是关於动手的信號。” 沈冲拿出手机,放在麻將桌中央,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文档: “是关於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 提到“变数”,一直没说话的夏禾停下了涂指甲的动作,美眸流转: “你是说……那个在罗天大醮上穿紧身衣、摇花手的精神小伙?” “噗……” 旁边的吕良没忍住笑出了声:“夏禾姐,那人我也看了直播,简直是个人才。我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从快手直播间跑出来的。” “別轻敌。” 角落里的苑陶冷哼一声,手里的一串九龙子捏得嘎吱作响: “老头子我在山上观望过他。那小子……不简单。” 沈冲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张天奕正穿著那件萤光粉的紧身polo衫。 戴著大墨镜,脚踩紫色豆豆鞋,一只脚踩在音箱上,手里举著酒瓶,笑得张狂且……土味十足。 “根据代掌门传回来的確切情报。” 沈冲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此人名为张天奕,道號天枢。” “身份:上代天师张静清的二弟子,现任老天师张之维的亲师弟。” “什么?!” 此言一出,麻將桌上的几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竇梅都睁开了眼睛。 “张之维的师弟?” 夏禾惊讶地捂住红唇,“那他得多大岁数了?这脸……这皮肤……说是二十岁我都信!难道他也像陆瑾那个老傢伙一样,会什么逆生三重?” “比逆生三重更可怕。” 沈冲指了指资料上的几行小字: “情报显示,他在1940年左右被封印,直到前几天才甦醒。也就是说,他的身体机能和心性,都停留在二十岁。但他的辈分和修为……” 沈冲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掌门原话是:深不可测,极度危险。雷法造诣可能不在老天师之下,且性格乖张,极其护短。”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疯子。” “疯子?” 高寧摸了摸光头,“咱们全性才是疯子吧?” “不,咱们是有目的的疯,他是没逻辑的疯。” 沈冲指著照片上那身辣眼睛的装扮: “一个百岁老人,穿著豆豆鞋,在罗天大醮上摇花手,还把王也嚇得当场认输。你们觉得,这种人的行为逻辑,能用常理推断吗?” 沉默。 苑陶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妈的,本来一个张之维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老妖怪装嫩。这龙虎山是开了掛吗?” “那咋办?” 吕良摊了摊手,“咱们这次的目標本来就困难,如果这个张天奕再守在田晋中身边……” 吕良打了个寒颤: “我觉得咱们这些人加上去,都不够他招呼的。” “所以,必须把他引开。” 沈冲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 “代掌门说了,行动当天,全性大闹龙虎山,老天师一定会被其他高手牵制,或者因身份不得不坐镇中枢。” “但这个张天奕是意外人员,他不受规则束缚,如果他想守家,咱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们必须在动手之前,或者动手的同时,给他找点事做,让他不得不,或者心甘情愿地离开龙虎山后山。” “心甘情愿?” 夏禾咯咯一笑,伸出修长的美腿轻轻踢了踢桌腿: “对付男人嘛,无非就是酒色財气。要不……姐姐我去牺牲一下色相?” “虽然他是个老古董,但这副年轻的身体嘛……姐姐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別作死。” 苑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情报上说了,这货当年在1930年代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用激將法?” 高寧提议,“我去乱他的心智?” “也没用。” 沈冲摇头,“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在乎名声。你激怒他,说不定正合他意,直接一道雷把你送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吕良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人总得有个弱点吧?代掌门有没有说他喜欢啥?” 沈冲看著手机上的情报,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有。” “掌门观察了他几天,发现他除了护短之外,有几个极其强烈的……爱好。” 眾人都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能让这种级別的高手沉迷的爱好,一定是惊天动地的秘密,或者是某种高深的修行法门吧? 沈冲清了清嗓子,念道: “第一,他极度沉迷现代网路游戏,特別是《王者荣耀》,但他技术很菜,又菜又爱玩,还喜欢喷队友。” “第二,他是个重度网癮患者,曾因为断网威胁要炸了天师府。” “第三,他热衷於社会人文化,喜欢各种土味视频,並且似乎很享受被人关注和装……咳咳,显圣的感觉。” “第四,他是个吃货,尤其喜欢垃圾食品,对烧烤、可乐、奶茶毫无抵抗力。” 听完这四条情报。 全性的几位大佬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特么是得道高人?!” 苑陶把核桃往桌上一拍,“这不就是个刚放暑假的熊孩子吗?!” “哎,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吕良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 “熊孩子?那就好办了啊!” “对付熊孩子,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眾人都看向他。 吕良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狡黠: “当然是给他找个更有趣的玩具,或者……断了他的网!” 第3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罗天大醮的决赛,终究还是在一片令人唏嘘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老天师张之维为了能让张楚嵐贏,为了能让那个“不摇碧莲”名正言顺地接下天师度的重担,甚至不惜在早饭里给自己的亲徒弟下药。 擂台上,张灵玉虽然拼尽了全力,一身阴五雷化作北境苍潭,几乎要將整个赛场冻结。 但在最后关头,那股莫名其妙的虚弱感瞬间席捲全身,让他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我……输了。” 隨著张灵玉带著满脸的不甘和困惑倒下,裁判那声略显迟疑的“张楚嵐胜”,宣告了这场闹剧般的决赛结束。 张楚嵐贏了。 但他贏得很不踏实,甚至有点懵逼。 他挠著头,看著被担架抬下去的小师叔,心里五味杂陈。 …… “行了,別在那假惺惺的了。” 后台休息室里,张天奕正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卸著脸上那层厚厚的易容偽装。 他撕掉了那个猥琐的媒婆痣,洗去了故意涂黑的肤色,露出了原本那张白皙如玉、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脸庞。 “师兄这招虽然损了点,但也算是用心良苦。” 张天奕一边整理著头髮,一边对著旁边正在换衣服的张之维说道: “灵玉那孩子心气太高,过刚易折。让他输一次,受点挫折,对他以后有好处。” 老天师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老二,你就別替我找补了。给徒弟下阴招这事儿,说出去我这张老脸算是没地儿搁了。” “但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个秘密,太沉重了。灵玉若是知晓了,或是接下了,对他而言未必是福。” “所以你就把锅甩给楚嵐了?” 张天奕轻笑一声,转过身。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那身辣眼睛的行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天师府特意为他保存的、象徵著极高辈分的——雪缎云纹道袍。 这道袍通体洁白,仅在袖口和领口处用银线绣著精致的雷云暗纹。 布料不知是何材质,垂坠感极佳,隨著走动隱隱有流光浮动。 他那一头乌黑的长髮不再像精神小伙那样胡乱支棱著,而是用一根古朴的白玉簪隨意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出尘之气。 “怎么样,师兄?” 张天奕张开双臂,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屋內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原本那个满嘴跑火车、跳社会摇的逗比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真正的、从旧时代走来、跨越了岁月的——謫仙人。 张之维看著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师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七十多年前的龙虎山。 那时候,只要这位二师弟一穿上正装下山,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连那几家名门的千金小姐都得绕著道来龙虎山烧香,就为了看他一眼。 “妖孽啊……” 张之维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笑意: “行了,走吧。该咱们这些老傢伙出场了。” “既然是颁奖,那就得有点仪式感。你这一亮相,估计要把那帮小年轻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那必须的。” 张天奕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 “社会摇是生活,穿道袍是工作。既然是工作,那咱就得敬业,得让大家看看,咱们龙虎山的门面担当,到底是什么水平。” …… 前山,天师府正殿广场。 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虽然比赛结束了,但颁奖仪式才是重头戏。 毕竟,除了天师继承人的资格,还有一个重磅炸弹——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所有异人,无论是输了的还是看热闹的,都围在广场四周,伸长了脖子等著看最后的结果。 陆瑾、风正豪、吕慈、王蔼等十佬,早已在观礼台就座。 “那个张皮卡呢?怎么没看见他?” “是啊,那精神小伙虽然弃权了,但好歹也是四强,怎么没影了?” “估计是觉得丟人先溜了吧?毕竟那种打扮,在这种正式场合確实上不了台面。”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家都在寻找那个这几天给他们带来无数欢乐和槽点的粉色身影。 就在这时。 “当——” 一声悠扬的钟声,迴荡在龙虎山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正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一眾黄袍道长的簇拥下,老天师张之维迈著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出。 他面带微笑,气度雍容,尽显一代宗师的风范。 然而。 今天所有人的目光,仅仅在老天师身上停留了一秒钟,便不约而同地被他身旁的那个人影吸引了过去。 再也移不开。 那是谁? 走在老天师左侧半步之遥的,是一个身穿雪白道袍的年轻道人。 他身材修长挺拔,如同一株挺立在云端的玉树。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为那白色的道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每一步走来,都仿佛踩在云端。 微风拂过,吹起他耳边的髮丝,露出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孽的脸庞。 眉如远山,目似星辰。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深邃,隱隱流转的紫色光华,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高贵。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著,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既不清冷孤傲,也不过分亲昵。 恰如春风拂面,又如高山仰止。 “臥……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没忍住的惊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整个广场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瞬间沸腾! “这……这是谁?!!”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这是龙虎山的哪位高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气质……绝了!跟刚才那个张灵玉简直不相上下,甚至……甚至比张灵玉还要多几分仙气和霸气!” “妈妈!我恋爱了!我要出家!我要当道姑!” 几个年轻的女异人捂著胸口,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而那些男异人们,则是目瞪口呆,满眼的不可置信。 “这……这人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等等!他站在老天师旁边!而且是並排走!这地位……” 诸葛青站在人群里,手中把玩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他眯著那双狐狸眼,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脑海中那个穿著紧身衣、摇著花手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崩塌、重组。 “老王……” 诸葛青捅了捅旁边同样张大嘴巴的王也: “你眼神好,你帮我看看……” “那个人……该不会是……张皮卡吧?” 王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发乾。 他在內景里见过那片恐怖的雷海,那种气息,化成灰他都认识。 “是……是他。” 王也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是那位……爷。” “我去!这反差也太大了吧?!精神小伙洗把脸就变男神了?这特么是易容术还是整容术啊?!” 第33章 张灵玉蜕变 台上。 张天奕对於下方那些惊艷、震撼、怀疑人生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老天师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师兄,看来我这顏值还是很能打的嘛。你看下面那些小姑娘,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天师目视前方,保持著微笑,嘴唇微动: “注意点形象,你现在是天枢真人,不是张皮卡。端著点,別露馅了。” “放心,我有数。” 张天奕轻笑一声,隨即收敛心神,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属於上位者的威压自然流露。 原本喧闹的人群,接触到这道目光,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各位。” 老天师站定,声音洪亮: “罗天大醮,至此圆满结束。” “胜者——张楚嵐!” 张楚嵐一脸懵逼地被推到了台前。 他看著旁边那个光彩照人的“二师爷”,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哪都通工装,突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师……师爷?” 张楚嵐小声嘀咕,“您这也太……太骚包了吧?这让我怎么站啊?我成要饭的了!” 张天奕没理他,而是微笑著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那本蓝色的线装书——《通天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將书递到了张楚嵐面前。 全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滯了。那可是八奇技啊! 然而,张楚嵐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看著那本足以引起异人界腥风血雨的秘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后变得清澈而坚定。 “那个……二师爷,师爷,陆老爷子。” 张楚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略带憨傻的笑容: “这玩意儿……我能不能不要啊?” 哗——! 全场譁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陆瑾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子!你说什么?这可是通天籙!你不要?” “嘿嘿,陆老爷子,您別生气。” 张楚嵐摆了摆手,后退半步,对著眾人深深一鞠躬: “小子我不贪多,一个金光咒,一个雷法,就够我练一辈子了。再多一门绝技,我这脑子也装不下,反而是个祸害。” “再说了,我这次参赛,就是为了要个真相,现在目的达到了,这奖励……我就不领了。” 看著张楚嵐那副看似“没出息”实则人间清醒的模样,张天奕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头看向老天师,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天师微微頷首,眼中满是讚许。 这孩子,知进退,懂取捨,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胜者不要……” 张天奕收回手,语气清朗,如玉石相击: “那这彩头,自然不能浪费。” 他缓缓转身,走向了站在另一侧、一直低著头、神色黯然的张灵玉。 张灵玉虽然输了,但那一身白衣依旧一尘不染,只是周身笼罩著一股化不开的低气压。 张天奕在张灵玉面前站定。 “灵玉。” 张灵玉浑身一震,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一双温润如水的紫色眼眸。 “二……二师叔……” “拿著。” 张天奕將《通天籙》直接塞进了张灵玉的手里,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塞给他一本小学课本。 “楚嵐那小子懒,不愿意学。你是做师叔的,就替他收著吧。” “正好,你的手段虽然强,但变化不足。有了这通天籙,以后对敌也多几分变通。” “可是……我输了……” 张灵玉捧著书,手指发白,眼中满是羞愧和抗拒。 他是个极度骄傲且守规矩的人,输了比赛已经让他无地自容,怎能再拿奖励? “输?” 张天奕轻笑一声,突然伸出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无数少女羡慕的尖叫声中。 那一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张灵玉的眉心。 “输贏重要吗?灵玉,你的心……太重了。” 张天奕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直接在张灵玉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嫌弃你的阴五雷,觉得它脏,觉得它见不得人。” “但雷法本无阴阳之分,皆是天道之威。” “今日,师叔便送你一场造化。” 滋——嗡——!! 剎那间,一股极其精纯、霸道,却又充满生机的紫色雷光,顺著张天奕的指尖,轰然灌入张灵玉的体內! 【先天雷引】 这不是普通的传功。 这是张天奕用先天雷元为张灵玉重塑雷法根基! “呃——!!” 张灵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瞬间衝破了他体內鬱结多年的阴鬱之气。 原本在他看来粘稠、阴暗、像淤泥一样的水脏雷,在这股紫色雷光的引导下,竟然开始沸腾、升华。 那黑色依旧是黑色,但不再是污秽的黑。 而是如深渊般深邃、如夜空般浩瀚的黑! 阴极阳生,庄严肃穆! 轰! 一道黑色的雷柱冲天而起,却夹杂著紫色的电弧,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妖异而壮观。 全场观眾都看呆了。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王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这张灵玉,算是因祸得福,一步登天了。” 片刻后,雷光散去。 张灵玉站在原地,原本那种阴柔忧鬱的气质一扫而空。 此时的他,双目神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如意,隱隱有一种宗师的气度。 他呆呆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那种困扰了他多年的“脏”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和强大。 “多谢……二师叔成全!!” 张灵玉眼眶微红,没有任何犹豫,对著张天奕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隆重的大礼。 这一次,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 “起来吧。” 张天奕微笑著受了这一礼,伸手將他扶起,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是天师府的高功,以后也是这异人界的门面。別总是愁眉苦脸的,笑一笑。” “记住,通天籙也好,阴五雷也罢,都只是术。” “真正强大的,是你这颗心。” 一旁,老天师张之维看著这一幕。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 他抚摸著鬍鬚,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啊。 真好啊。 楚嵐那孩子滑头,不用操心。 灵玉这孩子轴,最让人放心不下。 如今师弟这一手,不仅解了灵玉的心结,还把通天籙留在了龙虎山,更是让师兄弟、师叔侄之间的情分更深了一层。 这大概是这场罗天大醮,最完美的结局了。 “师兄,怎么样?我这事办得漂亮吧?” 张天奕转过头,对著老天师挑了挑眉,又恢復了几分调皮。 “漂亮,漂亮。” 老天师哈哈大笑,声音洪亮: “老二啊,你这哪里是来颁奖的,你这是来抢我风头的啊。” 台下,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深深打动了。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传承,只有关爱,只有那夕阳下,白衣胜雪的仙人,和跪地受教的少年。 “太帅了……我受不了了……” 陆玲瓏抓著枳槿花的胳膊,拼命摇晃: “天枢真人刚才点灵玉眉心的那个动作……啊啊啊!我也想被点一下!哪怕被电死我也愿意!” “行了,仪式结束。” 张天奕退后一步,重新回到老天师身边。 他再次恢復了那种高冷出尘的姿態,对著台下的眾人微微頷首。 夕阳正好落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在这一刻,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异人的脑海里。 人群中,陆玲瓏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花花!你看到了吗?他在对我笑!那个天枢真人!他在对我笑誒!” “別花痴了!他是在看全场!” “不管!反正他是除了太爷爷之外,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不,比太爷爷年轻的时候还帅!” 陆瑾在台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著身边这个抢尽风头的二师兄,无奈地苦笑: “这傢伙……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不过,这也算是给龙虎山,长了脸了。” 第34章 葬爱家族的挑战,这能忍?! 颁奖典礼结束,人群散去,原本喧闹的天师府终於恢復了几分清静。 后堂內。 老天师张之维看著站在面前、此时已经完全是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张灵玉,满意地抚须而笑。 “灵玉啊,你二师叔给你的东西,你可收好了?” 张灵玉此时精神焕发,原本眉宇间那股总是化不开的阴鬱早已烟消云散。 他恭敬地行礼:“回师父,弟子收好了。《通天籙》兹事体大,弟子定当妥善保管,不敢有丝毫懈怠。” “嗯,不仅是通天籙。” 张之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瘫在太师椅上、毫无形象地抠脚的张天奕: “你二师叔给你的那道先天雷引,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有了它,你的阴五雷便有了『根』,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弟子明白!二师叔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张灵玉再次对著张天奕深深一拜。 “行了行了,別拜了,再拜我都要折寿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那身雪白的云纹道袍隨著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了里面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萤光粉色紧身衣的领口。 这画风,就像是在一副水墨山水画上,被人狠狠地盖了一个粉红佩奇的印章。 “师兄,既然这烂摊子收拾完了,我也该回去歇著了。”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刚才在台上装……咳咳,端著架子站了半天,累得我腰酸背痛。我得回去上个分,缓解一下疲劳。” 老天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是端架子累的吗?你那是昨晚摇花手摇的吧?” 就在师兄弟二人日常斗嘴,气氛一片祥和之时。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马达轰鸣声,突然从窗外的空中传来。 紧接著,伴隨著那轰鸣声,一阵极其动感、节奏强劲、足以让每一个土味视频爱好者dna跳动的dj音乐,由远及近,炸响在天师府的上空。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857!857!857!” 张灵玉脸色一变,如临大敌:“何方妖孽?!竟敢在龙虎山重地喧譁?!” 老天师也皱起了眉头,刚要抬手。 “慢著!” 张天奕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眼睛猛地一亮,抬手制止了眾人。 他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夜空中,一架掛著五彩斑斕led灯条的无人机,正悬停在院子上空。 那无人机下面,吊著一个巨大的横幅,横幅上用萤光笔写著一行极其囂张、且充满“火星文”风格的大字: 【龙虎山の巔?就这?↘挑战↘全网第1精神小伙!不服来战!←】 而且,那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不仅放著土嗨dj,还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极其挑衅的声音: “喂喂喂!听得到吗?” “呼叫张皮卡!呼叫张皮卡!” “听说你是龙虎山的花手至尊?听说你的豆豆鞋镶了钻?” “呵,笑话!真正的社会人,从来不屑於在山上养老!” “今晚子时!山下极乐迪厅广场!” “江南第一网红天团葬爱家族分部,携《惊雷》原版伴奏,在此恭候!”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若是怂了,就请你脱下那身紧身衣,从此退出社会圈!把你那『皮卡』的名號,改成『皮皮虾』!” “呦呦切克闹!今晚不来你是个蛋!” 声音戛然而止,无人机还在空中极其风骚地转了个圈,似乎在做最后的挑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灵玉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著那架无人机,又看了看身边的二师叔,感觉自己的修养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这……这是什么邪教仪式?” 张灵玉喃喃自语,“葬爱家族?是哪个隱世门派吗?” 老天师则是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他虽然不懂这些年轻人的玩意儿,但他太懂自己这个师弟了。 这种挑衅,对於张天奕来说,比杀父之仇还要严重。 果然。 “呵呵……呵呵呵……” 张天奕站在窗边,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淡然出尘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名为“中二病”的火焰。 “葬爱家族?” “改成皮皮虾?” “居然敢在我的bgm里挑战我?”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张天奕身上爆发出来,但他並没有用雷法击落那架无人机,而是极其珍重地看著它。 “好!很好!非常好!” 张天奕猛地转身,身上的白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看著老天师,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就像是要去拯救世界: “师兄。” “这事儿,你別管。” “这是关於尊严的战斗。这是关於谁才是异人界潮流教父的终极对决!” 老天师嘆了口气,眼神中带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睿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二,你確定要去?这一看就是那个什么……全性妖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么拙劣的激將法,连灵玉都骗不过。” “调虎离山?” 张天奕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了推並不存在的墨镜: “师兄,你错了。” “如果他们是用什么宝物、什么秘籍来引诱我,那我肯定懒得搭理,直接一道雷劈过去。” “但他们居然用了这一招……” 张天奕指著天上的无人机,语气中带著一种莫名的狂热: “他们既然敢用这种方式向我下战书,那就是赌上了社会人的荣耀!” “如果我因为怕它是陷阱就不去,那我不就真的成了『皮皮虾』了?” “再说了……”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追求刺激,那我就贯彻到底咯。” “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居然也敢跟我玩潮流?” “今晚,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说完,张天奕根本不给老天师再劝的机会。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象徵著身份的雪缎云纹道袍,露出了里面那件闪瞎人眼的萤光粉polo衫。 “灵玉!” “弟子在!”张灵玉下意识立正。 “去!把我那双紫色水钻豆豆鞋拿来!还要那些昨天没喝完的茅台!” “还有,通知张楚嵐那小子!” 张天奕一边整理著高耸入云的衣领,一边发號施令: “告诉他,別睡了!带上他在哪都通的那个什么临时工宝儿姐!” “今晚,天爷带他们下山……炸街!!” …… 看著张天奕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张灵玉有些担忧地看向老天师: “师父,二师叔就这样下山……真的没问题吗?全性那些人既然敢挑衅,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老天师走到窗前,看著那架渐渐远去的无人机,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 “天罗地网?” 老天师轻蔑地哼了一声,负手而立,身上那股和蔼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绝顶”威压。 “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把你二师叔引走,无非是觉得只要没了他,这龙虎山就是他们全性的后花园了。” “呵呵……” 老天师转过身,看向后山深处,那里是田晋中的住处,也是全性真正的目標所在。 “他们大概是忘了。” “这龙虎山的天,到底是谁撑起来的。” “灵玉。” “弟子在。” “传令下去,各房弟子,严守山门。今晚……” 老天师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不论是谁,敢在山上闹事。” “杀无赦。” “至於你二师叔那边……” 老天师看了一眼山下灯火通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那帮全性的崽子们,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 “比起我这个讲道理的老头子……” “那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怕的小子,才是真正的……灾难啊。” 第35章 紫色极光社会摇,全性的总攻信號! 龙虎山脚下,极乐迪厅广场。 今晚,这里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五顏六色的射灯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几台大功率音响堆成了一座小山,正不知疲倦地轰炸著方圆几里的耳膜。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这里已经聚集了数百號人。 除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和游客,更多的是全性特意安排过来的气氛组,以及那个所谓的“葬爱家族”挑战团。 他们一个个顶著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杀马特假髮。 脸上涂著厚厚的粉,穿著各色廉价西装和紧身裤,脚踩豆豆鞋,正在广场中央疯狂热身。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水和水泥粉的味道。 “嗡——” 一辆五菱宏光神车,以一个极其风骚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广场边缘。 车门拉开。 先是一只紫色水钻豆豆鞋踏在地上。 紧接著,依旧粉茄子、戴著大墨镜、梳著大背头的张天奕,如同巨星登场般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跟著一脸兴奋、甚至还为了配合氛围特意把头髮抓得更乱的张楚嵐。 以及手里拎著两把铁锹、却被强行戴上了一副粉色墨镜的冯宝宝。 “哇哦!!” “来了来了!那个龙虎山的皮卡哥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自动让出了一条通往广场中央的道路。 张天奕双手插兜,嚼著口香糖,无视周围那些或崇拜或挑衅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领头的红髮葬爱面前。 那红髮青年看著比张天奕还拽,鼻孔朝天,手里夹著一根烟,用那种特有的气泡音说道: “你就是张皮卡?那个號称花手至尊的男人?” “我看你这一身……也不过如此嘛,没有那种『王』的气质。” “气质?” 张天奕嗤笑一声,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狂热: “小子,气质这块,天爷我拿捏得死死的。” “別废话了,不是要决战吗?” “划下道来,是比水泥还是比雷射雨?是比摇花手还是比社会步?” 红髮青年冷笑一声,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 “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要!” “兄弟们!起阵!!” “给这位龙虎山的土包子一点顏色瞧瞧!!” “吼!!” 几十个葬爱家族成员瞬间散开,从身后掏出了他们的终极武器——每人两袋水泥粉! “dj!!music!!惊雷!!!” 隨著一声令下,音响里那首足以让灵魂出窍的《惊雷》dj版骤然炸响!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节奏,几十袋水泥粉同时被拋向空中! 漫天灰尘飞舞,那帮人就在这灰尘中开始疯狂抽搐、摇摆,场面一度极其混乱且呛人。 “咳咳咳!这帮孙子玩阴的!这是生化武器啊!” 张楚嵐被水泥粉呛得直咳嗽,捂著鼻子大喊: “天爷!这咋整?这看不清啊!” “切,雕虫小技。” 张天奕站在漫天灰尘中,不仅没躲,反而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就是江湖的味道啊……” 隨后,他猛地睁开眼,大喝一声: “楚嵐!宝宝!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光!” “楚嵐!金光咒最大功率!给我当灯球!” “宝宝!把你那铁锹抡起来!当螺旋桨!” “天爷我……要开大了!!” “得令!!” 张楚嵐也不要脸了,既然下了山,那就疯到底! “金光咒!!” 嗡——! 张楚嵐浑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金色的小太阳,瞬间穿透了漫天水泥灰,將整个广场照得金碧辉煌! 冯宝宝则面无表情地举起两把铁锹,手腕疯狂转动。 “呼呼呼呼——” 那两把铁锹在她手里转出了残影,不仅吹散了靠近他们的水泥粉,还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风圈,看起来就像是两台人肉直升机! 而处於c位的张天奕,动了。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双手。 滋滋滋——! 体內的先天雷元,在这一刻被他控制得妙到毫巔。 无数紫色的电弧从他指尖溢出,隨著他手腕的转动,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道绚丽无比的紫色光带! “花手·紫极光雷电摇!!” 隨著音乐的鼓点,张天奕的手速快到了极致! “紫金锤!!” 张天奕猛地一跺脚。 轰! 一道紫色的雷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直接將那几十个葬爱家族成员震得东倒西歪,假髮都飞了一地。 同时张天奕口中跟著音乐节奏大声唱到: “奥特曼奥特曼~ 打怪兽打怪兽~” “买个表买个表~ 小蛮腰小蛮腰~” ...... “臥槽!!带电的花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光毒龙钻?!”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社会摇啊!自带特效啊!!” 围观的群眾疯了,尖叫声盖过了音响声。 他们根本想不到眼前几人是“超能力者”,只会將这些当成是高科技特效。 在张楚嵐的金光背景板和冯宝宝的风力加持下,张天奕就像是这个舞台上的神! 一个掌管土味与雷电的神! …… 而就在广场上气氛达到最高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天奕那酷炫到没朋友的雷电花手吸引时。 广场边缘,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 全性四张狂之一的沈冲,正拿著望远镜,死死盯著那个在舞台中央疯狂输出的身影。 他看著张天奕那毫无防备、沉浸在斗舞中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阴谋得逞的冷笑。 “呵呵……果然是个没脑子的疯子。” 沈冲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夏禾,眼中满是得意: “你看,他玩得多开心啊。” “什么天枢真人,什么老天师的师弟……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夏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远处那紫色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说真的……这傢伙摇得还真挺带劲的。那腰力……嘖嘖。” “行了,別发骚了。” 后座的苑陶把玩著手中的九龙子,阴惻惻地说道: “既然这头最危险的拦路虎已经被引下山了,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玩不够的。” “那咱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沈冲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全性狂欢夜”的群组里,发出了那条早就编辑好的指令。 只有短短两个字: 【动手】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后山。 原本因为罗天大醮结束而有些沉寂的山林,突然间被无数道黑影打破了寧静。 “其他参赛者都下山了。” “兄弟们!机会来了!” “冲啊!烧了天师府!抢了通天籙!” “我曹德旺今天必须跟老天师过几招!!” “今天谁也別拦我!老天师的对手是我曹德爽!”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全性妖人们,在收到信號的那一刻,彻底撕下了偽装。 他们不再躲藏,不再压抑。 一个个如同饿狼般从阴影中窜出,怪叫著冲向了天师府的各个要害。 火光,开始在山林间点燃。 喊杀声,瞬间打破了道门的清净。 “敌袭!!有敌袭!!” 巡逻的小道士惊恐的喊声刚刚响起,就被一道寒光击倒。 天师府內院。 正在闭目养神的老天师张之维,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窗外那冲天的火光,並没有丝毫慌乱。 只是那双原本还带著几分慈祥的眸子,此刻变得如古井般深邃、冰冷。 “终於……来了么。” 老天师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平静得可怕: “荣山。” “弟子在!”荣山推门而入,满脸焦急。 “去守著你田师叔。记住,就算你死了,也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那个院子半步。” “是!!”荣山领命而去。 老天师走到门口,看著山下那还在闪烁著紫色雷光、似乎还在疯狂蹦迪的方向,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全性的蠢货们。” “你们以为把老虎引走了,就能在山上称大王了?” 老天师一步跨出门槛,身上的金光骤然爆发,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既然老二在山下玩得开心,那老道我……就在山上陪你们这群小崽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 …… 山下广场。 “857!857!” 张天奕还在忘情地摇著花手,紫色的雷光在他指尖跳跃。 但在那墨镜之下,他那双一直带著笑意的眼睛,却在某一瞬间,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心网,一直开著。 覆盖著整座龙虎山。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山上的喊杀声,也听到了那些全性妖人贪婪的狂笑。 “呵……” 张天奕一边继续著手中的动作,一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终於忍不住了吗?”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当人形灯球的张楚嵐,和玩铁锹玩得不亦乐乎的冯宝宝。 “玩吧,再玩会儿。” “等你们人都到齐了……” “咱们再上去……收人头。” 张天奕猛地加大力度,气势一抖,直接吹飞了那个还在喷水泥的红髮青年的假髮。 “接著奏乐!接著舞!!” “今晚,谁也別想睡!!” 第36章 门票二百六?给我砸! 龙虎山,前山景区。 原本静謐祥和的道教祖庭,此刻却像是正在举办一场狂乱的篝火晚会。 只不过,这篝火烧的不是木柴,是天师府的售票处。 “哈哈哈!爽!太特么爽了!” 一个留著绿色莫西干髮型的全性妖人,正举著一根燃烧的木棍,对著刚刚被点燃的售票大厅疯狂输出: “让你们收二百六的门票!让你们不给学生证打折!让你们矿泉水卖五块!” “兄弟们!给我砸!把那个印著『扫码支付』的牌子给我拆下来当柴火烧!” 在他身后,一群穿著奇装异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全性嘍囉们,正在进行著极其幼稚且低效的破坏活动。 有的在拔路边的景观灯,有的在往许愿池里撒尿,还有个胖子正抱著自动贩卖机疯狂摇晃,试图把里面的可乐摇出来。 “大哥!这贩卖机太结实了!摇不动啊!”胖子满头大汗地喊道。 “笨蛋!用炁啊!你是异人还是流氓?有点职业素养行不行!” 莫西干头恨铁不成钢地踹了胖子一脚,“咱们是全性!是来攻打龙虎山的!不是来偷饮料的!给我把气势拿出来!” “吼!!” 胖子怒吼一声,浑身肥肉一颤,一记名为“肉弹战车”的招式撞向贩卖机。 “哐当!” 贩卖机倒了,里面的饮料滚了一地。 “哇!有冰红茶!大哥你要不要?” 就在这群全性妖人沉浸在零元购的快乐中时。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个正准备捡冰红茶的胖子,手还没碰到瓶子,整个人就如同被踢飞的皮球一样,直接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扣都扣不下来。 “谁?!” 莫西干头大惊失色,猛地转过身。 只见火光映照下,几个身穿深蓝色道袍的龙虎山道长,手持长剑,面若寒霜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正是负责前山接待的极云道长。 此时的他,再也没了平日里给游客解签时的和蔼可亲,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著那个被烧毁的售票处,心都在滴血: “无量那个天尊!这可是贫道刚申请下来的全自动检票闸机啊!进口的啊!”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妖人!竟然敢断我龙虎山的財路?!” “师弟们!结阵!给我往死里打!那个绿毛的別弄死,留著让他赔钱!” “是!!” 一眾龙虎山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大半夜的被人从被窝里吵醒,还是这种低端局,简直是侮辱他们的道行。 “上!金光咒!” 嗡!嗡!嗡! 几道金光同时亮起,虽然不如张楚嵐那个“探照灯”那么夸张,但也足以晃瞎这群全性嘍囉的狗眼。 “臥槽!好亮!这是远光灯吗?!”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但这群全性的嘍囉显然低估了龙虎山弟子的战斗力。 能在龙虎山当道士的,哪怕是扫地的,那也是有编制的高手! “哎哟!別打脸!我刚做的鼻子!” “道长饶命!我就是来旅游的!我没砸东西啊!” 前山的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全性的炮灰们被打得哭爹喊娘。 …… 然而,真正的危机,並不在前山。 后山,通往內院的必经之路上。 这里的战斗,远比前山要惨烈得多。 “嘿嘿嘿……这就是龙虎山的精英弟子吗?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身材矮小、浑身散发著恶臭的佝僂老头,正阴惻惻地笑著。 他手里抓著一只不知名的蛊虫,隨手一捏,那蛊虫化作一团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几个试图衝上来的龙虎山弟子。 “啊!我的眼睛!” “屏住呼吸!有毒!” 几个年轻弟子瞬间倒地,脸色发黑,痛苦地翻滚著。 “师弟!”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般落下。 正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张灵玉。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师弟们,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狰狞的怒意。 “全性妖人……手段竟然如此下作!”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佝僂老头眯著绿豆眼,上下打量著张灵玉,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哦,对了,张灵玉。听说你在罗天大醮上输给了那个不要脸的张楚嵐?怎么,现在想拿老夫撒气?” “老夫可是全性名宿,毒手药王的传人……呃?!”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不,不是温度。 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粘稠的阴冷! 张灵玉没有废话,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还要摆个起手式。 经过张天奕的“先天雷引”改造后,他的心境变了。 变得更直接,更……暴躁? “名宿?” 张灵玉抬起手,掌心之中,那原本如淤泥般的黑色阴雷,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紫色。 “二师叔说了。” “管你什么名宿不名宿。” “敢在山上闹事,就让你变成……肥料。” 轰! 张灵玉猛地一跺脚。 以前他的阴五雷只能贴地游走,像蛇一样。 但现在! 那黑紫色的雷浆竟然如同海啸一般,平地捲起三丈高! “阴五雷·深渊怒涛!!” “臥槽?!” 佝僂老头嚇得假牙都快飞出来了。 这特么是阴五雷? 你家阴五雷能打出海啸的效果?! “快跑!这小子开掛了!” 老头转身想跑,但那黑色的浪潮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將他连同身后的几个全性高手全部吞没! 滋滋滋——! 没有什么惨叫声。 因为在那恐怖的雷浆腐蚀和麻痹下,他们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片刻后,雷潮退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造型各异的“行为艺术家”。 张灵玉冷冷地看了一眼,转头对身后的师弟们吩咐道: “把他们捆了,扔进化粪池旁边。师叔说了,那里风水好。” “是!灵玉师兄威武!!” …… 第37章 什么?我来拖住老天师?! 虽然龙虎山的弟子们奋起反击,挡住了大部分的进攻。 但全性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像是疯狗一样,根本不在乎伤亡。 更有几个实力强横的高手,趁著混乱,正在飞速向著最高处的那个院落逼近。 树林深处,一行人正在快速穿梭。 领头的一人,面容阴鷙,眼神冷漠,周身隱隱有三个诡异的黑影环绕。 正是全性“三尸”,尸魔涂君房。 不同於其他人的狂热,他显得异常冷静。 “都小心点。” 涂君房低声提醒身后的几名好手,“前面的院子就是天师府的核心区域。代掌门交代过,我们的任务是拖住那一位,给其他人爭取时间。” “拖住?涂哥,咱们是不是太谨慎了?”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不屑道,“老天师再强也是人,咱们这么多人,还有你在,就算打不过,跑总是没问题的吧?” 涂君房没有回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直觉告诉他,前方的黑暗中,藏著大恐怖。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树林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却实质般的压力,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狂风大作。 但这股压力,却让涂君房身边的三尸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哀鸣,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不受控制地想要缩回体內。 “停!” 涂君房猛地剎住脚步,单手一拦,止住了身后的眾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月光下的小径上。 那里,站著一个身穿金丝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 老道士背著手,神態悠閒,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没有释放任何炁,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但在涂君房的感知里,眼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一个老人。 而是一座通天彻地、无法撼动的高山! 是一片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的汪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天师。” 涂君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跪伏的衝动,声音虽然沙哑,却依然保持著身为高手的镇定。 “看来,您早就等著我们了。” 老天师张之维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 那种眼神,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就像是在看一群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蚂蚁。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 老天师淡淡地开口,“涂君房是吧?全性三尸……老道听说过你的名號。怎么,你也跟著这群小辈来胡闹?” 被当世绝顶点名,涂君房並没有感到荣幸,反而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涂君房拱了拱手,虽然处於绝对的劣势,但他並没有像那些螻囉一样跪地求饶。 他周身的炁开始疯狂运转,身后的三尸魔影发出悽厉的咆哮,显化出狰狞的实体。 “老天师,晚辈知道不是您的对手。” 涂君房眼神锐利,战意不减: “但既然来了,若是不伸手量量天高地厚,恐怕会被江湖同道耻笑。” “兄弟们!散开!按计划行事!” “我来主攻!!” 一声暴喝,涂君房不退反进! 他身后的三尸如同三道黑色闪电,带著足以腐蚀灵魂的尸毒,呈品字形向老天师扑去! 这是全力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十佬都感到棘手的攻击。 老天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然后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金光乍现。 “有点意思,但……不多。”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天师的手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那三头狰狞恐怖的三尸魔,在触碰到老天师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雪花碰到了烧红的铁块。 “滋啦——”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那至刚至阳的金光融化了大半! “噗!” 本命三尸受损,涂君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蹌后退了几步。 仅仅一招。 甚至不能算是一招,只能说是隨手一挥。 差距,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这就是……天师府天师的份量嘛?” 涂君房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骇然。 他知道自己会输,但没想过会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像个笑话。 “跑!!” 涂君房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发出了撤退的指令: “分散跑!別回头!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的判断极其精准。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人数优势分散逃离,以此来完成引走老天师的任务。 听到命令,身后的全性高手们瞬间炸开,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跑?” 老天师看著四散奔逃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並没有急著追赶,而是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別急啊,陪老道我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 老天师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砰!” 那个跑得最快的、擅长土遁的全性高手,刚要钻进地里,就被一只穿著布鞋的脚,像是踢皮球一样踢了出来。 紧接著。 “啪!啪!啪!” 树林里响起了如同放鞭炮一般的击打声。 无论他们是用毒的、用蛊的、还是用暗器的。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成了摆设。 不到十秒钟。 除了涂君房之外,所有的全性高手,全部整整齐齐地叠在了一起,堆成一座小山。 “呼……” 涂君房靠在一棵大树上,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满是无力。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老天师缓缓走到他面前,背著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唯一还能站著的全性名宿。 “不错,心性尚可,比这些只会抱头鼠窜的废物强点。” 老天师淡淡地点评了一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既然来了龙虎山,就別急著走了。” “陪老道我玩个游戏吧。” “游戏?” 涂君房苦笑,“老天师,您这可是折煞晚辈了。” “呵呵,不折煞。” 老天师指了指远处的深山,眼中闪过一丝老顽童般的戏謔: “老道我现在要去那边遛弯。” “你陪跑。” “要是跑得慢了……” 老天师手中的金光化作一根金灿灿的教鞭,轻轻敲了敲掌心: “老道我就帮你把那三尸虫,一只一只地捏出来晒太阳。” 涂君房看著那根金光教鞭,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正在哀嚎的同伴。 这位纵横江湖多年的尸魔,终究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既然老天师有雅兴……” “晚辈,捨命陪君子便是。” 第38章 Surprise,小龚! “师父……师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荣山站在田晋中的轮椅旁,手持长剑,心中焦急。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心急如焚。 荣山来回踱步,眼神焦躁,“还有灵玉师弟,他一个人在那边顶著,万一……” 就在这时,院门被跌跌撞撞地推开了。 一个小道童满脸是血,哭喊著冲了进来: “荣山师叔!不好啦!快去救人啊!” 这小道童正是平日里伺候田晋中的——小羽子。 他此刻演技爆发,浑身颤抖,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边……全性的妖人衝破了防线!灵玉师叔为了保护师弟们,被包围了!快不行了!” “什么?!” 荣山眼珠子瞬间红了,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田晋中,咬牙道: “不行!师父有令,我必须死守田师叔!” 小羽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隨即哭得更惨了: “可是……可是那边真的要死人了啊!荣山师叔,您要是再不去,灵玉师叔就要……呜呜呜!” 轮椅上,那个一直耷拉著脑袋、似乎在打瞌睡的田晋中,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逼真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荣山啊……” 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颤抖和决绝: “去吧。” “师叔……”荣山一愣。 “別管我这个废人了。” 田晋中嘆了口气,眼神浑浊却坚定: “灵玉那孩子是天师府的未来,不能有事。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不值钱。” “快去!这是师叔的命令!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我就咬舌自尽给你看!” 这番话说的,那是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荣山听得虎目含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师叔!您保重!荣山去去就回!小羽子你照顾好师叔。” 说完,这铁憨憨提著剑,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衝出了院子。 看著荣山远去的背影,小羽子嘴角的哭相慢慢收敛。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甚至还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蹭在脸上的血跡。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小羽子转过身,看著轮椅上那个垂垂老矣、四肢尽断的老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还有一种终於得逞的快意。 “田老,抱歉了。” “为了把荣山支走,我可是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轮椅上的田晋中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他依旧瘫坐在那里,歪著头,用一种看似浑浊、实则玩味的眼神看著小羽子,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羽子啊……” “你在我身边潜伏了整整三年。” “端茶倒水,擦屎端尿,原来都是在孙子?!” “怎么?今天终於装不下去了?” “孙子?” 小羽子——或者说是全性代掌门龚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装孙子確实是个技术活。” “不过,为了那个人人都想知道的秘密,哪怕是当重孙子,也值了。” 龚庆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撕下了脸上的偽装。 那张原本稚嫩的道童脸庞消失了,露出了一张虽然年轻、但眼神沧桑阴狠的脸。 “重新认识一下,田老。” 龚庆对著轮椅上的老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得让人髮指: “晚辈龚庆,全性……代掌门。” “哦……” 田晋中拉长了声音,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一样: “全性掌门啊……这官儿不小。怎么,你们全性没人了?让你这么个小屁孩当家?” 龚庆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头……反应不对啊。 正常人不应该震惊、愤怒,或者是恐惧吗? 怎么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村口大爷评价邻居家孩子考上了大专一样? “田老,您就別逞口舌之快了。” 龚庆压下心中的怪异感,拍了拍手: “吕良!进来吧!干活了!” 话音未落,院墙的阴影里,一个戴著眼镜、染著黄毛的少年走了出来。 正是吕家弃徒,掌握了明魂术的吕良。 “嘿嘿,掌门,这回可是个大工程啊。” 吕良搓著手,看著轮椅上的老人,就像是看著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当年甲申之乱的倖存者,脑子里藏著那个连老天师都要死守的秘密……” “想想都让人兴奋。” 龚庆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別废话了,抓紧时间。老天师那边虽然被拖住了,但那个疯子张天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回来。”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得嘞!” 吕良走到轮椅前,伸出双手。 “嗡——” 两团幽蓝色的炁光在他掌心浮现。 那是专门针对灵魂和记忆的明魂术,看起来诡异而美丽,如同来自幽冥的鬼火。 “田老前辈,得罪了。” 吕良咧嘴一笑,“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可能有点凉,您忍一下。” 说完,他的双手猛地按向了田晋中的太阳穴! 轮椅上的老人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只蓝色的手越来越近,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恶劣的笑意。 “啪!” 吕良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老人的脑袋上。 这个时候,按照剧本,吕良应该能看到无数的记忆碎片。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吕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著,变成了疑惑。 最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懵逼。 “这……这不对啊……” 吕良额头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疯狂地催动著明魂术,那蓝光亮得都快成电焊了。 “怎么了?!” 龚庆心中一紧,急忙问道,“没读到?” “不是没读到……” 吕良的手都在哆嗦,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见鬼了一样: “是……是特么根本进不去啊!!” “掌门!这老头的灵魂……不对劲!” “没有记忆!没有情绪!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感觉不到!” “我就像是按在了一块……一块带电的钢板上!” “滋滋滋——” 仿佛是为了印证吕良的话。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突兀地从那个毫无反抗能力的老人身上响起。 紧接著,吕良那双引以为傲的明魂手,像是触电了一样,被狠狠地弹开了! “啊!!” 吕良惨叫一声,捂著焦黑的手掌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骇然: “雷……雷法?!这老头体內全是雷法?!” 龚庆也傻了。 田晋中是个废人啊! 经脉尽断,四肢全无,七十年来从未练气,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雷法护体?! 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两人大脑宕机,怀疑人生的时候。 轮椅上,那个一直佝僂著身子、看起来隨时会咽气的老人。 突然…… 伸了个懒腰。 “啊——哈——” 这一声哈欠,打得那是中气十足,悠长无比,完全不像是个百岁老人能发出来的动静。 紧接著。 “咔吧咔吧。” 一阵骨骼爆响的声音传来。 在龚庆和吕良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个残废的老人,竟然把原本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 慢慢地……伸直了。 从里面,伸出了健全的、修长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脚! “哎呀妈呀,累死道爷我了。” 田晋中一边扭著脖子,一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没错,是站了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滋啦! 就像是撕掉了一层画皮。 那张苍老、满是皱纹的脸,在雷光的冲刷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年轻、英俊、甚至带著几分胶原蛋白的脸庞。 那一双眸子,泛著妖异的紫光,正笑眯眯地看著面前这两个已经嚇得魂飞魄散的全性高层。 “surprise!!!!” 这句极其標准的、带著美式发音的单词,从这个穿著老道袍的年轻人口中蹦了出来。 他还嫌不够刺激,双手张开,对著两人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刺不刺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龚庆那运筹帷幄的表情彻底消失,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吕良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大变活人的傢伙,脑子彻底烧坏了。 这特么是谁?! 田晋中呢?! 那个残废老头呢?! “你……你……” 龚庆指著面前这个年轻人,手指剧烈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张……张天奕?!”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虽然比直播里那个精神小伙要正常点,但这股子欠揍的气质,还有那紫色的雷光…… 绝对是那个在山下摇花手的张天奕! “bingo!答对了!可惜没奖。” 张天奕嘿嘿一笑,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並不合身的宽大袍子。 “怎么样?小羽子。” “看见道爷我,开不开心?” 龚庆看著那双如同魔神般的紫色眼睛,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第39章 臥槽!二师爷真是神仙?! 此时此刻,天师府后山这间並不宽敞的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 龚庆他瞪著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手指颤巍巍地指著面前那个一脸戏謔的张天奕。 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直播的无人机画面。 画面里,那个极乐迪厅广场虽然还在群魔乱舞,但那个最为耀眼的紫色光点確实不见了。 可是…… “这……这不可能啊!!” 龚庆发出了破防的尖叫声,完全没有了代掌门的城府: “十分钟前!我还亲眼看见你在山下带著那帮杀马特摇花手!” “山下到这里,哪怕是开车走盘山公路都要两个多小时!” “就算是异人全力奔袭,哪怕是老天师,也不可能十分钟不到就出现在这里,还……还特么换了衣服、化了妆、坐在轮椅上装瘫痪?!” “你是鬼吗?!” 旁边的吕良也是抱著被电焦的手,一脸的怀疑人生。 看著两人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蠢样,张天奕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索然无味。 “鬼?” 张天奕吹了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鬼可没我牛逼!” “小羽子,我说我会飞你信吗?!”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龙虎山脚下。 音乐声震耳欲聋。 漫天水泥灰中,张天奕正带著张楚嵐和冯宝宝,热情摇滚。 周围的葬爱家族成员们已经完全被这股来自高维度的土味气场给折服了。 一个个摇得那是如痴如醉,仿佛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多热烈的白羊~多善良多抽象~” 张天奕一边踩著点,一边双手在空中划出两道紫色的残影。 前一秒还在疯狂甩头的张天奕,下一秒就稳稳地站在了原地。 那双墨镜后的眼睛,猛地穿透了墨镜的遮挡,看向了龙虎山的山顶。 他的心网,捕捉到了。 “嘖。” 张天奕对著面前那个摇得正嗨的红髮葬爱领队摆了摆手。 “停停停!music stop!” 音乐声戛然而止。 红髮领队一脸意犹未尽,气喘吁吁地问道:“皮卡哥,咋了?正嗨著呢!是不是节奏不对?” “不是节奏的问题。” 张天奕捂著肚子,脸上露出一丝极其逼真的、凡人都会有的焦急表情: “人有三急,刚才那冰可乐喝多了,我想去放个水。” “嗨!就这事儿啊!” 红髮领队大度地一挥手,“去吧皮卡哥,那边的树林隨便解决,我们等你回来接著奏乐接著舞!” “得嘞,你们先歇会儿,我去去就来。” 张天奕说完,转过身,顺手一把薅住了旁边正在充当人形金光球的张楚嵐的衣领,又拉上了还在玩铁锹的冯宝宝。 “你俩,跟我过来,给我把风。” “啊?天爷,您上厕所还要人把风啊?” 张楚嵐一脸懵逼,但还是被张天奕那不容置疑的力量拖著,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 三人来到了广场边缘一处漆黑的密林后面。 一进入阴影,张天奕脸上的那股不正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爷……怎么了?” 张楚嵐不是傻子,瞬间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那一身金光都下意识收敛了起来。 “山上的好戏开场了。” 张天奕指了指山上,虽然隔著夜色什么都看不见,但张楚嵐分明从二师爷的语气里听到了一股寒意: “全性那帮孙子,以为把我引下来就能在那上面为所欲为。” “楚嵐,宝宝。” “在!”两人下意识地站直。 “你们俩,就在这山脚下守著。” “待会儿我会和公司的人打招呼。这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全性那帮人搞完事肯定要跑路。”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张天奕眼中紫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给我把路堵死了。不管下来的是人是鬼,只要不是穿道袍的,统统给我把腿打断!” “要是你给我开小差……” 张天奕对著张楚嵐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我就把你以前的那些黑歷史视频,刻成光碟,发给全天下的异人,人手一份。” “臥槽!!” 张楚嵐嚇得浑身一哆嗦,立马拍著胸脯保证: “天爷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过去!” “不过……” 张楚嵐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树林: “天爷,您不跟我们一起堵吗?您要上山?” “这黑灯瞎火的,也没车啊……您打算跑上去?那黄花菜都凉了吧?” “跑?” 张天奕撇了撇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张楚嵐: “坐车太慢,跑步太累。”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在张楚嵐和冯宝宝这两位异人的感知中,一股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炁,瞬间爆发! “滋滋滋滋——!!!”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千鸟齐鸣的高频电流声,骤然在黑暗中炸响! 张楚嵐惊恐地看到,自家二师爷的身体……竟然融化了! 化作了纯粹的、耀眼到极致的蓝白色雷浆! 他整个人,竟然变成了一个由雷电组成的人形发光体! “这……这是啥子嘛?!” 冯宝宝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元素化……开!” 空气中传来张天奕那空灵而霸道的声音。 轰!!! 雷光直衝云霄! “嗖——!!!”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张楚嵐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阵狂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拍在他脸上。 再睁眼时,眼前哪里还有二师爷的影子?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天空中隱约传来的一声雷鸣。 至於外面广场上的那些葬爱家族成员,只听到树林里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哎?打雷了?” 红髮领队抬头看了看天,“看来要下雨了啊,皮卡哥怎么还不回来?” 而树林里的张楚嵐。 此时正双手抱头,两眼发直,看著那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嘆: “臥槽……” “臥槽!!!” “自家二师爷……不会真的是神仙吧?!” “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 “肉身化雷?!这特么是异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 “飞……飞上来?” 龚庆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发疼。 他作为全性的智囊,算尽了一切。 算准了老天师会被引走,算准了全性所有人加起来能拖延的时间。 但他唯独没算到,这世上有一个不讲科学、甚至不讲玄学的怪物。 能够肉身化雷,几十秒內从山脚瞬移到山顶! “这特么是作弊啊……” 龚庆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怎么?不信?” 张天奕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道袍,坐在轮椅上,还顺手翘起了二郎腿,毫无高人风范地晃著脚尖: “小羽子,你还是太年轻。这世上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去了。” “比如……” 张天奕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会唱《小星星》吗?就是那种……一边放电一边唱的那种?” 龚庆:“???” 就在龚庆大脑宕机,思考这是什么新型拷问方式的时候。 “吱呀——” 院子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这一声响动,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龚庆和吕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脸煞气、手持长剑的荣山,正站在门口。 而在荣山身前,推著一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木製轮椅。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真正的田晋中! “荣山师叔?!”龚庆瞳孔一缩。 吕良感觉自己今天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孽障!!!” 荣山一进门,看到龚庆和吕良,顿时怒目圆睁,一声暴喝如惊雷: “小羽子!亏师父和师叔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是全性的奸细!!” 荣山这一嗓子,包含著被欺骗的愤怒和差点酿成大祸的后怕,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就要衝上来开打。 “荣山,淡定。” 轮椅上的田晋中虽然身体残缺,但气势不减。 第40章 將龚庆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田晋中看了一眼屋里那两个被嚇傻的全性妖人。 隨后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平时专座上、正一脸看戏表情的二师兄。 田晋中那张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二师兄,別玩了。” “你看看你,把这俩孩子嚇得,脸都绿了。” 张天奕见正主来了,也就不装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哎呀,老三,你也真是的。” 张天奕嫌弃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这正跟小羽子敘旧呢,你这就进来拆台。这场戏我还没演够呢。” 说著,他走到田晋中面前,弯下腰,伸手捏了捏田老那满是褶子的脸颊: “怎么样?师兄刚才扮你扮得像不像?” “是不是演出了你那种……身残志坚、虽坐轮椅亦能指点江山的霸气?” 田晋中哭笑不得,只能配合道:“像,像极了。就是二师兄你这腿……太灵活了,容易穿帮。” 这一幕师兄弟情深的画面,看在龚庆和吕良眼里,却是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场景。 绝望。 真正的绝望。 前有怒髮衝冠的荣山堵门,后有张天奕这个老怪物坐镇。 这特么是死局啊! “跑!!” 龚庆也是个狠人,知道此刻求饶无用。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珠子——那是全性保命用的“鬼烟珠”,往地上一摔! “砰!” 浓郁的黑烟瞬间爆发,遮蔽了视线,带著刺鼻的硫磺味。 “吕良!撤!!” 龚庆大吼一声,但他根本没管吕良,身形如鬼魅般,用尽毕生功力向窗口窜去。 只要跳出这个窗户,钻进后山密林,借著全性大部队的掩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 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窗框的瞬间。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毫无徵兆地从烟雾中伸出。 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龚庆的喉咙! “咔!” 龚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在了半空。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烟雾散去后,那张近在咫尺的、年轻却冷漠得如同万年玄冰的脸庞。 张天奕没有了平时的笑意。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了任何戏謔,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跑?”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龚庆的心臟上: “小羽子,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能在道爷手里跑掉?” “呃……呃……” 龚庆拼命挣扎,双手抓著张天奕的手腕,试图掰开,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窒息感让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三年。” 张天奕看著手里这只螻蚁,语气冰冷刺骨: “你在龙虎山潜伏了三年。” “我师弟把你当亲徒孙看,荣山把你当亲师侄疼。” “晋中为了保守秘密,这几十年连觉都不敢睡,受尽了折磨。你倒好,端著屎尿盆子装孝顺,心里却算计著怎么把他的脑子挖出来?” “呜……饶……饶命……” 龚庆的眼神开始涣散,由於喉骨被挤压,他只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 他试图用眼神向田晋中求救,因为他知道老天师和田老都是讲规矩的出家人,或许会留他一命交给公司审判。 但张天奕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饶命?”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今天我没醒,如果我来晚一步,你会饶了晋中吗?” “你会饶了龙虎山这满山的弟子吗?” “有些底线,碰了,就得死。” “你也配让我师兄审判你?你也配进公司的监狱?” “脏了这龙虎山的地!” 话音未落。 张天奕眼底紫芒暴涨! “死吧。”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雷霆之力,顺著张天奕的手掌,毫无保留地灌入了龚庆的体內! 这是先天雷元最霸道的毁灭之力! “啊————!!!” 龚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紧接著,他的身体內部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压熔炉。 所有的经脉、骨骼、內臟,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雷浆彻底摧毁、碳化! 滋滋滋——! 刺眼的强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 当张天奕鬆开手时。 只有一捧焦黑的、还冒著热气的灰烬,顺著他的指缝,簌簌落下,洒了一地。 所谓的全性代掌门。 所谓的智囊龚庆。 在这个世界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被物理超度,灰飞烟灭! “咕咚。” 坐在地上的吕良,看著那一地还带著人形轮廓的骨灰,喉结剧烈滚动,整个人已经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死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算计天下的掌门……就这么变成灰了? 连投胎的机会都没给? 这……这是道士? 这特么是阎王吧! 门口的荣山也看傻了,手里提著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恨龚庆,但也只是想把他抓起来。 二师爷这手段……太狠了! 太绝了! 唯有轮椅上的田晋中,看著那一地灰烬,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成了一释然。 他嘆了口气: “二师兄,你这……杀性还是这么大。” “杀性?”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乱世用重典,除恶务尽。” “这小子心术不正,留著也是个祸害。” “师兄他是绝顶,是龙虎山的门面,要在乎身份,不能隨便杀生。我不在乎。” “我就是个混世魔王,谁敢动我师弟,我就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张天奕转过头,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看向了瘫软在地的吕良。 吕良浑身一颤,裤襠瞬间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瀰漫开来。 “別……別杀我!!” 吕良崩溃大哭,疯狂磕头: “我没动手!我真的没动手!我就是个被拉来干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师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看著那一地的骨灰,吕良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什么天枢真人,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杀神! 张天奕嫌弃地皱了皱眉,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真没出息。” 他走到吕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我知道你没动手,刚才你的明魂术也没真的发动。” “而且,你姓吕。” 张天奕眼神微眯: “虽然吕慈那条老狗我不喜欢,但看在吕家那点香火情的份上,我不杀你。” “但是……”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吕良的眉心。 滋! 一道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电流钻入吕良的大脑。 “啊!!” 吕良抱头惨叫。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道雷劲会封住你的经脉三个月,顺便让你每天晚上子时体验一下什么叫五雷轰顶的快感。” “滚吧。” 张天奕一脚踹在吕良的屁股上,直接把他从那个窗口踹飞了出去。 “回去告诉那帮全性的老东西。” “龚庆的骨灰就在这。” “谁要是再敢打龙虎山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滚!!” 第41章 神仙也难救?我来了怎么说! 处理完这两个人,张天奕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 他转身走到田晋中面前,帮他掖了掖有些乱的道袍。 “老三,嚇著没?” 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刚才那个杀神。 田晋中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动: “师兄……若是没有你,今晚恐怕……” “说什么屁话。” 张天奕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有我在,阎王爷都得绕著你走。” “行了,荣山,看好你师叔。” 张天奕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树林,眼神再次变得冷冽: “屋里的老鼠清理乾净了。” “现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去收拾外面那些不长眼的野狗了。” “老陆那个爱哭鬼,好像被人欺负了。” “还有灵玉那傻小子,也在那边。” “这帮全性的傢伙,真是给脸不要脸。欺负老实人上癮了是吧?” “走了。” 轰! 雷光一闪。 张天奕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另一侧的树林里。 “啪!啪!啪!” 极其有节奏的击打声,伴隨著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天师张之维正背著手,在林间閒庭信步。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全性妖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或是掛在树上,或是嵌在土里。 “太弱了……” “太慢了……” “你们全性就没点能打的吗?” 老天师一边清理著杂兵,一边摇头嘆息。 他甚至连金光咒都没开全,只是隨手一挥,那磅礴的炁就能震碎对方的五臟六腑。 在他身后,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老天师!!” 一个身材魁梧的全性高手怒吼著衝上来,“我乃……” “啪!” 一巴掌。 那个高手连名字都没报完,直接被拍进了泥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 “这种时候就別自我介绍了,我又记不住。” 老天师嫌弃地擦了擦手,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战场。 “嗯?老陆的气息乱了?” 他眉头微皱。 “看来那四个小鬼有点手段啊。” “算了,有老二过去了,应该出不了大事。那傢伙虽然看著不著调,但护犊子的本事比我还强。” 想到这里,老天师也不急了。 他隨手拎起一个还在装死的全性妖人,笑眯眯地问道: “喂,小伙子,別睡了。” “告诉老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够医药费啊?” …… 视线转回最激烈的战场。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的树木早已被狂暴的炁流摧毁殆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粉红色的、甜腻得让人作呕的气息,同时也夹杂著暴虐的杀意和绝望的哭嚎。 全性四张狂。 穿肠毒竇梅、刮骨刀夏禾、祸根苗沈冲、雷烟炮高寧。 这四个人,此时正呈包围之势,站在战场的四个角落。 而在他们中间,站著一个披头散髮、双目赤红、浑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老人。 陆瑾! 此时的陆瑾,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宗师气度。 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周身的炁疯狂暴走,蓝色的符籙如同不要钱一般漫天飞舞。 “杀!杀!杀!!” 陆瑾嘶吼著,手中的通天籙疯狂倾泻,每一道符籙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將地面炸得千疮百孔。 但他打不中人。 因为他的神智,已经被高寧的“十二劳情阵”彻底搅乱了。 负面情绪如同一张大网,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心臟,让他陷入了无尽的內耗和疯狂之中。 “呵呵呵……陆老爷子,別挣扎了。” 胖乎乎的和尚高寧,盘坐在地上,脸上掛著慈悲却残忍的笑容: “您心中的恨意太重了。这十二劳情阵,可是专门为您这种执念深重的人准备的。” “就在这愤怒中……燃尽您的生命吧。” “陆前辈!!” 在战场边缘,张灵玉正捂著胸口,嘴角掛著血跡,单膝跪地。 他想要衝进去救人,但他面前,挡著那个粉色头髮的女人——夏禾。 “灵玉真人,別动嘛。” 夏禾坐在树枝上,晃荡著两条大长腿,眼神媚如丝: “你若是进去了,也会被那大阵影响。到时候……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滚开!!” 张灵玉咬牙,强行催动体內的阴五雷。 “北境苍潭!!” 黑色的雷浆蔓延,但因为他之前受了伤,再加上心神不寧,那雷浆的威力大打折扣。 夏禾只是轻轻一跳,便躲过了攻击,还顺手拋出一个飞吻: “哎呀,好凶哦。不过……我喜欢。” “灵玉,省省力气吧。” 另一边,戴著眼镜的沈冲冷笑道: “陆瑾今天必死无疑。他这把老骨头,被我们四张狂联手招待,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你们看,他的炁已经乱了,逆生三重都快维持不住了。” 战场中央,陆瑾確实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开始渗血,眼角的青筋暴起,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心魔吞噬。 “啊啊啊!!无根生!!你给我出来!!” 陆瑾陷入了当年的幻觉,对著空气疯狂咆哮。 “嘖嘖嘖,真可怜。” 竇梅嘆了口气,虽然说著可怜,但她释放的安抚之气却在不断削弱陆瑾的斗志,让他更加沉沦於痛苦之中。 “差不多了,给他最后一击吧。”高寧眯起眼睛,准备收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一阵极其突兀、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可以说是破坏气氛的节奏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四张狂愣住了。 张灵玉愣住了。 连发狂的陆瑾都动作一顿。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道紫色的雷光如同流星般坠落! 而且,那流星坠落的姿势……竟然是一个標准的超人落地式! “那是……”张灵玉眼睛猛地瞪大。 “轰隆!!!” 一声巨响。 紫色的雷光重重地砸在了战场的最中央——也就是陆瑾和高寧之间的空地上。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漫天的尘土和碎石,直接將那个正在运转的“十二劳情阵”给冲得七零八落。 高寧怪叫一声,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跟头,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尘烟散去。 一个穿著雪白道袍的身影,缓缓从坑里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拿著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另一只手正极其风骚地撩了一下头髮。 “哟。” 张天奕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四张狂,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发狂边缘徘徊的陆瑾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那个让全性闻风丧胆的笑容: “这么热闹啊?” “这是在开趴体吗?怎么不叫我?” “还有……” 张天奕指著那个像个皮球一样滚远的高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死胖子,你刚才说什么?” “神仙来了也难救?” “巧了。” 张天奕一口喝乾了手里的可乐,隨手把瓶子一捏: “道爷我……” “就是神仙。” 第42章 把小哭包弄这么惨,你们是想死吗? “我……我的阵……” 高寧一脸懵逼地看著那个深坑,感觉自己辛辛苦苦营造起来的恐怖氛围,像是被人一脚踹碎的玻璃,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 而夏禾、沈冲、竇梅三人,则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如临大敌。 她们死死地盯著从坑里走出来的那道白衣身影。 “陆前辈!!” 张灵玉惊喜交加地喊了一声,但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二……二师叔?!” 张灵玉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他不是去山下斗舞了嘛,咋现在却换上正装,从天而降,出现在了最关键的战场上?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赶路的速度?! “哟。” 张天奕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懵逼的四张狂,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发狂边缘徘徊的陆瑾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了那个让全性闻风丧胆的笑容: “把小哭包搞成这样,你们是想找死吗?!” 四张狂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撤! 这怪物绝对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计划有变! 跑! 然而,就在他们刚想抽身后退的时候。 角落里,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好大的口气。” 只见一个拄著拐杖、满脸褶子的矮小老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正是全性名宿——苑陶。 他那一双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不服和嫉妒。 “什么神仙?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毛头小子!” 苑陶看著张天奕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酸溜溜地说道: “老夫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襠裤呢!別以为有点奇遇,得了点驻顏的本事,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苑陶!你疯了?!” 夏禾急得直跺脚,“这人不对劲!快走!” “走什么走!” 苑陶梗著脖子,一副老前辈的架子端得十足: “我全性的脸,不能就这么丟了!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仙,到底有几斤几两!” “哦?” 张天逸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头铁的老头,乐了。 “不错不错,总算来了个有骨气的。” 张天奕转过头,把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空可乐瓶,像丟垃圾一样丟给了旁边的张灵玉。 “灵玉,拿著。师叔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张灵玉下意识地接过瓶子,看著二师叔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那份因为不敌四张狂而產生的挫败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有二师叔在,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叫事儿。 “动手前,先处理一下这个疯老头。” 张天奕看了一眼还在那“杀杀杀”的陆瑾。 “小哭包就是麻烦,都一百多岁了,还这么容易上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陆瑾身边。 “金光咒·缚仙锁!” 嗡——! 张天奕伸出双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但这金光咒,却和龙虎山任何一人的都不同。 它不是护体的光罩,而是化作了无数条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锁链!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著细密的雷纹,闪烁著紫色的电弧。 “去!” 隨著张天奕一声轻喝,那数十条金色锁链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瞬间將发狂的陆瑾捆了个结结实实! “吼!!” 陆瑾疯狂挣扎,身上的逆生三重疯狂爆发,想要挣脱束缚。 但在张天奕这混杂了先天雷元的金光咒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雷电之力顺著锁链钻入他的经脉,瞬间麻痹了他的行动,封锁了他的炁。 “老实点,小哭包。” 张天奕拍了拍被捆成粽子的陆瑾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就在这好好看著,看师兄我……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做完这一切,张天奕才转过身,重新看向一脸骇然的苑陶。 “好了,閒杂人等处理完毕。” “老头,你刚才说什么来著?要试试我的斤两?” 看著陆瑾这种级別的高手被如此轻易地制服,苑陶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话都放出去了,此刻要是怂了,以后在全性就没法混了。 “哼!少得意!” 苑陶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他的看家法宝——那串由九颗不知名头骨串成的“九龙子”! “让你尝尝老夫的宝贝!去!” 九颗头骨发出悽厉的鬼啸,化作九道黑气,带著浓郁的尸毒和怨念,直奔张天奕的面门! “就这?”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法器,原来就是一串破骨头。上面连点包浆都没有,盘得不够用心啊。”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黑气,张天奕不闪不避。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 “给爷……碎!”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九颗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头骨,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紧接著,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 寸寸碎裂! 化作了一蓬骨灰,隨风飘散。 “噗!!” 本命法器被毁,苑陶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口逆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不……不可能!我的九龙子!!” “聒噪。” 就在苑陶心神失守的瞬间,张天奕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还有什么宝贝?一起拿出来让道爷我开开眼。” “你……你別过来!” 苑陶嚇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块黑色的玉佩,往身上一拍。 “玄水龟甲!给我挡住!!” 嗡! 一道黑色的水幕瞬间將苑陶包裹,形成了一个龟壳状的护罩,上面还流动著诡异的符文。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海外搞来的顶级护身法器,號称能挡住绝顶高手全力一击! “龟壳?” 张天奕乐了,“挺配你这缩头乌龟的气质。” “十二劳情阵!!”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刚爬起来的高寧,看准时机,眼中精光一闪,无形的精神衝击再次发动! 他想趁著张天奕攻击的瞬间,扰乱他的心神! 然而。 那足以让陆瑾都陷入疯狂的精神力,在进入张天奕周身三尺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张天奕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有些疑惑地掏了掏耳朵: “嗯?刚才是不是有只苍蝇在叫?” “这……我的阵对他没用?!”高寧傻了。 “说了,你这招对道爷没用。” 张天奕对著高寧的方向比了个中指,然后重新看向被龟壳罩住的苑陶。 “行了,游戏结束。” 张天奕缓缓抬起了右手。 “看好了,这才叫……力量。” 啪!!!! 一声比刚才雷鸣还要响亮的脆响! 张天奕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黑色的龟壳护罩上。 咔嚓——! 那號称能挡住绝顶一击的顶级法器,在这一巴掌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鸡蛋壳。 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轰然破碎! 余势不减的巴掌,穿过破碎的护罩,精准地印在了苑陶那张惊恐绝望的老脸上。 “砰——!!!” 苑陶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 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伴隨著满天飞舞的牙齿和血沫,化作一颗流星,狠狠地砸进了不远处的地面。 轰隆!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出现在眾人眼前。 坑底,苑陶躺在那里,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死寂。 夏禾、沈冲、竇梅三人,看著那个深坑,又看了看那个正慢条斯理甩著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的白衣道人。 三人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跑。 快跑。 这是他们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三人没有任何交流,极其有默契地转身,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这就想走了?” 张天奕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在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道爷我……还没玩够呢。” 第43章 胖子,你跑得太慢了 “跑?” 张天奕看著那三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跑得掉吗?” 他甚至都没有急著追。 在他那早已覆盖了整片后山的心网之中,这三个人的行动轨跡,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一般清晰。 夏禾的身法最是诡异,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著地面滑行,如同粉色的毒蛇,专挑最阴暗的树影缝隙钻。 沈冲则是最冷静的一个,他並没有一味地直线逃窜,而是不断改变方向,甚至利用幻术製造出好几个分身,试图迷惑追踪。 而最倒霉的,当属那个胖乎乎的和尚高寧。 別看他平时坐著像个弥勒佛,但这跑起来……那真是要了亲命了。 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在崎嶇的山路上简直就是个累赘。 每跑一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三颤,跑了没一百米,就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呼……呼……这帮傢伙……怎么不等等我……” 高寧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把夏禾和沈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准备找个草丛先躲起来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哟,胖子。” “跑不动了?” 高寧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本应该在几十米开外的白衣道人,此刻竟然就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道袍的袖子里,正歪著头,一脸好奇地看著他。 “你……你怎么……” 高寧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速度……瞬移吗?! “我怎么过来的?” 张天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得加强锻炼。你看你这虚的,以后还怎么用十二劳情阵去忽悠小姑娘?” “別……別杀我!” 高预再也绷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前辈!真人!爷爷!我就是个凑数的!我就是个辅助!刚才动手的是他们!我一口气都没放啊!” “哦?是吗?” 张天奕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 然后,他伸出手,动作看似缓慢,却让高寧根本无法躲避。 一把,精准地,掐住了高寧那粗壮得像水桶一样的脖子! “咔!” “呃——!!” 高寧那超过两百斤的身体,竟然就这么被张天奕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窒息感瞬间涌来,高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你……你这体重,可比看上去要实在多了。” 张天奕单手拎著高寧,掂了掂,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吃力”的表情,嘴里嘖嘖称奇。 “你这脖子上的肉,都快赶上我大腿粗了,手感不错,又软又弹。” 这番如同菜市场挑猪肉一般的点评,听在高寧耳朵里,却是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的魔音。 他想求饶,想说话,但喉咙被死死卡住,只能发出“咯咯”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而就在这时,远处正亡命飞奔的夏禾和沈冲,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嗡——!!!”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著无数紫色电弧的巨大穹顶,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从天而降! 將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天雷领域!” 夏禾和沈冲一头撞在了那看似虚无的雷电壁障上。 “滋啦——!” 两人惨叫一声,如同被高压电击中,浑身抽搐著倒飞而回,头髮都冒起了黑烟。 “这是……领域?!” 沈冲扶著被电得发麻的胳膊,看著周围那如同天牢般、由纯粹雷电构成的结界,眼中满是绝望。 “想破开我的领域?” 不远处,张天奕拎著高寧,像遛狗一样走了过来。 “別白费力气了。在这个笼子里,我就是天。” “刮骨刀是吧?” 张天奕看了一眼浑身狼狈,但依旧强撑著摆出嫵媚姿態的夏禾,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来,让道爷我来试吧试吧你。” 夏禾脸色煞白,但她知道此刻求饶无用。 她银牙一咬,浑身散发出那股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发狂的粉色气息。 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锋利的短刃,直刺张天奕的心口! “哦?还敢动手?有种。” 张天奕讚许地点了点头。 然后,隨手一挥。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根本不给夏禾任何近身的机会,直接劈在了她的身上。 “啊——!!!” 夏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那身引以为傲的粉色护体炁,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破碎。 整个人被劈得外焦里嫩,冒著黑烟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嗯,看来还是我的雷比较厉害。”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最后一个还站著的沈冲。 沈冲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推了推那副斯文的眼镜,苦笑道: “天枢真人,我们认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別急嘛。” 张天奕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依旧单手拎著已经快要翻白眼的高寧。 “道爷我还有话要问呢。” 他把高寧凑到自己面前,看著那张憋成紫色的胖脸,笑眯眯地说道: “胖子,你刚才好像想说什么?” “求我?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天奕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我那可爱的怀义师弟,就是被你们这帮全性妖人给蒙蔽的!” “如果不是你们,他怎么会叛下师门?怎么会客死他乡?!” “现在,你们又想来动我最后一个师弟?”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整个雷电囚笼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全性妖人……都该死!” “咯……咯……” 高寧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第44章 我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装逼 张天奕单手提著高寧,就像提著一只待宰的年猪。 “我看资料上说,你叫什么雷烟炮?” 张天奕歪著头,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手里却没鬆劲儿,反而稍微加了一点点力道: “名字比我还狂?!你咋不叫刀枪炮呢?” “我生平最討厌两件事:一是在我面前装逼,二是妨碍我装逼!” “呃……放……放……” 高寧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双手拼命去掰张天奕的手指,却感觉像是在掰钢筋。 “放?放什么?放屁吗?” 张天奕嫌弃地把脸撇开一点,“別介,我这人有洁癖,你要是敢在这时候崩个屁出来,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塞你屁屁里!” 一旁的沈冲看著这一幕,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天枢真人……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並没有真的想伤陆瑾老爷子……” “闭嘴。” 张天奕头都没回,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大人说话,小孩子別插嘴。还没轮到你呢,排队去。” 说完,他重新看向手里的高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謔的笑容: “死肥猪,你的十二劳情阵挺能装逼的嘛,能控制人的七情六慾,让人心火焚烧而死?” “正好,道爷我这人虽然不懂什么情绪管理,但我懂物理降温和物理升温。” “既然你喜欢玩火,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雷火炼金身。” 话音未落。 张天奕眼底紫芒一闪。 “滋——” 只见张天奕那只扣住高寧脖子的手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刺眼、却又並未外溢的蓝白色电光。 这股电流並没有直接摧毁高寧的身体,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著他的经脉、血管,甚至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了进去! “唔!!!!” 高寧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高寧那原本肥硕白嫩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亮。 就像是一个被通了高压电的大號灯泡! 他体內的脂肪在高温雷电的炙烤下,开始迅速溶解、沸腾。 “啊……啊……” 高寧想要挣扎,但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电流完全接管,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张天奕手中疯狂抽搐。 “哎哟,火候好像有点大了。” 张天奕看著浑身冒烟的高寧,咂了咂嘴,一脸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平时光顾著烤串了,烤全人这业务不太熟练。你忍一下,很快就熟了。” “滋滋滋……” 伴隨著一阵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油脂爆裂声。 高寧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 最终,张天奕手一松。 “啪嗒。” 一具已经彻底脱水、碳化,缩小了整整一圈的黑色焦炭,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全性四张狂——雷烟炮高寧,卒。 “呼……稍微有点油腻。” 张天奕甩了甩手,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瓶空气清新剂,对著空气喷了两下。 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了早就嚇得面无人色的沈冲和竇梅。 “好了,下一个。” 张天奕的目光落在了沈冲身上,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那个戴眼镜的,你是叫……高利贷是吧?” 沈冲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雷电结界上,又被电得一激灵,往前跳了一步。 进退两难。 “真人……我……” 沈冲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天跑不掉了,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用语言拖延时间。 “我愿意把我的能力借据全部交出来!我可以为您效力!我可以……” “打住打住。” 张天奕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一步步走向沈冲,每走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就强一分: “你那点小把戏,借別人的炁,还要收利息?嘖嘖嘖,这商业模式太黑了,比山上的小卖部还黑。” “道爷我虽然不经商,但也知道一个道理。” 张天奕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出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对准了沈冲的眉心: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你借了那么多人的命,今天……该还本金了。” “不!!!” 沈冲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怒吼一声,將体內所有积攒的“利息”全部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想要殊死一搏! “这就是你的全力?” 张天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嘴里轻轻配了个音: “biu~” 滋——轰!!! 一道只有手指粗细,却凝练到了极致的紫色雷射光束,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光束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沈冲刚刚衝到一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小洞。 那伤口甚至因为高温瞬间碳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沈冲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他呆呆地看著张天奕,似乎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扑通。” 尸体倒地。 解决完这两个,张天奕拍了拍手,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场上唯一还站著的、瑟瑟发抖的女人——“穿肠毒”竇梅。 竇梅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安抚能力,在这个杀神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看著步步逼近的张天奕,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 “別……別杀我……我是女的……我是女流之辈……” “女的?” 张天奕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摸了摸下巴: “嗯……倒是確实不怎么经打。” “行吧,道爷我今天杀心也没那么重,毕竟还要积点阴德。” 竇梅眼中瞬间爆发出生的希望,刚要磕头谢恩。 “但是!” 张天奕话锋一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把陆瑾那老头折腾成那样,我要是不带个活口回去给老陆撒气,他醒了又要哭鼻子。” “所以……” 张天奕抬手一挥。 嗡! 几道金色的炁流瞬间飞出,將竇梅五花大绑。 而且这绑法……极其刁钻,极其艺术。 不仅让她动弹不得,甚至连张嘴说话都费劲,只能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搞定。” 张天奕满意地拍了拍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早已昏死过去、浑身焦黑的夏禾身上。 “唉……” 张天奕嘆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 “这个最麻烦。” 他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夏禾的大腿: “喂,別装死。” 夏禾毫无反应。 “嘖,下手稍微重了点?不应该啊,我收著劲儿呢。” 张天奕蹲下身,看著这张哪怕沾满了黑灰也依然能看出几分姿色的脸。 “这就是灵玉那傻小子的心魔啊……” 张天奕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我要是现在把她宰了,灵玉那小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估计得难受一辈子。搞不好还会產生新的心魔,觉得是我棒打鸳鸯。”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二师叔呢?就是个操心的命。” 张天奕无奈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禾的后脖领子,就像提溜一只死猫一样,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走吧,准侄媳妇。” “跟你家那个木头相公团聚去。” 张天奕左手提著夏禾,右手一招,用金光咒牵著地上蠕动的竇梅。 他环顾了一圈狼藉的战场,確认没有遗漏后,撤去了雷电领域。 “收工。” “嘖,真累。” 月光下。 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道人,手里提著一个美女,身后拖著一个中年妇女,哼著《惊雷》的小曲儿,慢悠悠地朝著张灵玉和陆瑾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要多瀟洒有多瀟洒,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 第45章 哟,这就心疼上了? 张灵玉守在被捆成粽子的陆瑾身旁。 神色焦灼地望向二师叔离去的方向。 那边刚才雷声大作,紫光冲天,动静大得嚇人。 虽然他对二师叔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但这毕竟是面对全性四张狂,哪怕陆瑾前辈都著了道,二师叔他…… “动次打次……紫金锤……” 一阵极其违和的哼唱声,伴著拖沓的脚步声,从树林阴影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张灵玉精神一振,急忙看去。 只见张天奕迈著那个標誌性的六亲不认步伐走了出来。 那一身雪白的云纹道袍依旧一尘不染,在月光下泛著圣洁的光辉。 如果不看他手里提著的东西,简直就是謫仙下凡。 但他手里……確实提著东西。 左手,拎著一个浑身焦黑、头髮炸得像鸡窝一样的女人。 右手,用金光咒的金线牵著一个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痛苦蠕动的中年妇女。 “二……二师叔?” 张灵玉愣了一下,隨后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张天奕左手提著的那个身影上。 虽然那人此时脸上全是黑灰,衣服也破破烂烂的,甚至还冒著裊裊青烟,但张灵玉那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夏禾?!” 张灵玉那张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俊脸,瞬间白了,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可乐罐一扔,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二师叔!她……她这是……” “哟?急了?” 张天奕停下脚步,把手里提著的夏禾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一只刚打到的猎物,一脸戏謔地看著自家这个慌了神的师侄: “怎么?这就心疼上了?” “不……不是……” 张灵玉慌乱地摆手,眼神却根本离不开昏迷不醒的夏禾,想要伸手去接,又顾忌著身份和男女大防,手僵在半空中,那叫一个纠结。 “师叔,她……她还活著吗?您这也……下手太重了吧?” 看著夏禾那副惨样,张灵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重?哪里重了?” 张天奕把夏禾往张灵玉怀里一塞,一脸“你不识好歹”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对你这小相好可是相当温柔了。” “你看那边的沈冲和高寧,那俩货现在已经变成碳元素回归大自然了。还有这个……” 张天奕指了指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竇梅: “这娘们被我捆得都快截肢了。” “再看看你怀里这个,不仅四肢健全,也就是做了个电光离子烫,顺便帮她去除了点角质层。我连千分之一的力道都没用上,就是怕把你给惹哭了。” 张灵玉抱著浑身瘫软的夏禾,感受著她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有多曖昧。 夏禾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根本遮不住曼妙的身材,此时正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那一头粉色的乱发蹭著他的下巴,鼻尖满是那种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香气。 “我……这……” 张灵玉浑身僵硬,像个抱著炸弹的木头人,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 “行了,別装正经了。” 张天奕走到旁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瓜子,一脸“吃瓜群眾”的兴奋表情: “来来来,趁著现在没人,跟师叔我说说。” “这妖女……是怎么把你这块木头给拿下的?” “我想听八卦很久了。” 张天奕磕了一颗瓜子,眼睛里闪烁著八卦之魂特有的光芒: “听说你因为那一念之插,懊悔了好几年?咋回事?详细说说?是她霸王硬上弓,还是你……” “二师叔!!” 张灵玉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极其私密、极其难以启齿的往事,怎么能在这个长辈面前,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拿出来说啊! “求您了……別说了……” 张灵玉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抱著夏禾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似乎是怕她滑下去。 “嘖,没劲。” 张天奕吐掉瓜子皮,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坦诚。想当年你师父……咳咳,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就在张天奕准备继续调侃几句,深挖一下这段“龙虎山秘史”的时候。 “吼——!!!” 旁边一直被金光锁链捆著的陆瑾,突然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虽然被捆住了手脚,但神智依然处於疯狂状態。 高寧的十二劳情阵虽然被打断了,但之前种下的心魔种子还在。 此刻看到张天奕在那閒聊,陆瑾似乎更受刺激了。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双目赤红,嘴里含糊不清地吼著: “杀!!全性!!我要杀了你!!无根生你给我出来!!” 那挣扎的力道之大,把地面都蹭出了一条深沟。 “哎哟我去。” 张天奕被打断了吃瓜兴致,很不爽地皱了皱眉。 他转过头,看著地上那个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的百岁老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说小哭包,你能不能消停点?” “没看我和灵玉正聊人生大事呢吗?你在那瞎吼吼什么?” “杀!!”陆瑾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咆哮。 “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 张天奕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陆瑾面前。 “灵玉啊,看好了。” 张天奕背对著张灵玉,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几分: “雷法,不光是用来杀人的,也不光是用来嚇唬人的。” “至刚至阳到了极致,便是至柔至生。” 说完,张天奕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陆瑾的额头上方三寸处。 这一次,他掌心涌动的不再是那狂暴的紫电,也不是那深邃的黑雷。 而是一团……翠绿色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约有细小的电流在游走,但那电流並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春雨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感。 “春雷化雨。” 张天奕轻声低语。 嗡—— 那一团翠绿色的雷光,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场雨水,轻轻地洒落在陆瑾的身上。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陆瑾那原本赤红如血的双眼,在接触到这股绿色雷光的瞬间,竟然开始慢慢褪色。 他那暴躁狂乱的炁,就像是被安抚的小兽,逐渐平息了下来。 甚至连他身上之前因为战斗留下的那些细小伤口,都在这股蕴含著极致生机的雷元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春雷惊百虫,万物始復甦。 这是雷法中极为高深、甚至已经失传的“生”之奥义。 只有將先天雷元掌控到极致,才能將那毁灭的力量转化为新生的希望。 大概过了十几秒。 陆瑾停止了挣扎。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戾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茫然。 “呼……” 陆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红光彻底消失,恢復了往日的清明。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那张放大的、带著戏謔笑容的年轻脸庞,脑子还有点懵。 “二……二师兄?” 陆瑾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醒了?” 张天奕收回手,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消散在指尖。 他笑眯眯地看著陆瑾: “睡得挺香啊?刚才做梦梦见啥了?是不是梦见又被我打屁股了?” 陆瑾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装上了一样。 记忆慢慢回笼。 全性攻山……四张狂……十二劳情阵……自己失控…… “我……我这是……” 陆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已经有些鬆动的金光锁链,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抱著夏禾一脸尷尬的张灵玉,最后目光落回张天奕身上。 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二师兄!快……快给我鬆开!” 陆瑾羞愤欲绝,“这还晚辈看著呢!我这一世英名啊!!” “哟,这时候知道要面子了?” 张天奕並没有立刻鬆绑,而是蹲下身,像个流氓一样拍了拍陆瑾的老脸: “刚才在那喊打喊杀,还要咬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面子?” “行了,別乱动。”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 哗啦! 捆在陆瑾身上的金光锁链瞬间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陆瑾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腰闪了一下,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爬起来,揉著老腰,一脸的幽怨。 “二师兄,你这下手也太黑了……” “我这是救你好不好!” 张天奕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这招春雷化雨帮你洗涤神魂,你现在早就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了。” “是是是,多谢二师兄救命之恩。” 陆瑾虽然嘴硬,但心里是真服气。 那种心魔入体的感觉太可怕了,而张天奕刚才那一手,简直就是神跡。 “那个……灵玉啊。” 陆瑾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为了缓解尷尬,转头看向张灵玉,试图转移话题: “你……咳咳,你抱著的那位……没事吧?” 这一问,张灵玉的脸刚退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上来了。 “陆……陆前辈,她……那个……” 张灵玉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行了老陆,你就別逗孩子了。” 张天奕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断了这场尷尬的对话: “今晚这齣大戏,也该落幕了。” 他转头看向龙虎山最高处的天师府,目光深邃: “师兄那边应该也清理乾净了。” “走吧,咱们回去。” “这大半夜的,又是打架又是救人,还顺便当了回电灯泡,累死道爷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率先朝著山顶走去,那背影依旧瀟洒,只是嘴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嘀咕著: “灵玉啊,回去记得把这丫头洗洗,全是灰,脏死了。” “对了,你要是不会洗,师叔我可以教你……” “二师叔!!!” 张灵玉绝望的喊声,在空旷的山林里久久迴荡。 第46章 这姑娘屁股大!好生养! 走在路上的张灵玉…… 他感觉简直像是在受刑。 怀里抱著昏迷不醒、衣衫襤褸、身材火辣的夏禾。 抱紧了,怕褻瀆。 抱鬆了,怕摔著。 只能像个僵硬的机器人一样,双臂平举,目视前方,还得时刻忍受著二师叔时不时回过头投来的那种……名为慈祥实则吃瓜的诡异目光。 “灵玉啊,手別那么僵,放鬆点。” 张天奕回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点道: “你那是抱媳妇吗?你那是端炸药包呢?往怀里搂搂,贴紧点,借点体温给她,没看这丫头冻得直哆嗦吗?” “二……二师叔!” 张灵玉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颤抖: “咱们……咱们这是回正殿啊!师父……师父还在那呢!” “师父怎么了?师父也是人,也年轻过。”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再说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趁著今晚大家都在,正好把这事儿给办了。” “办……办了?!” 张灵玉脚下一软,差点连人带夏禾一起摔进沟里。 …… 天师府,正殿广场。 此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老天师张之维正负手而立,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 在他身后,荣山带著一眾弟子正在清点伤亡,打扫战场。 虽然老天师神色平静,但他周身依然散发著那股令人敬畏的绝顶威压,显然刚才那一番“活动筋骨”,还没完全收功。 “师父!二师叔和陆老前辈回来了!” 眼尖的荣山喊了一嗓子。 张之维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广场,落在了那一行人身上。 首先看到的是一脸轻鬆、毫髮无损的师弟张天奕,老天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接著是衣衫襤褸、神情尷尬的陆瑾,老天师挑了挑眉,似乎在忍笑。 最后…… 老天师的目光定格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正在扫地的道童停下了扫帚。 正在包扎伤口的弟子忘记了疼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灵玉……怀里抱著的那个女人身上。 粉色的头髮。 破烂的衣服下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 还有那哪怕昏迷中依然散发著的、令人脸红心跳的魅惑气息。 全性四张狂——刮骨刀,夏禾。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张灵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感觉师父的目光就像是两道x射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把他內心深处那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照得一清二楚。 “师……师父……” 张灵玉硬著头皮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弟子……弟子幸不辱命,全性妖人已退……那个……这个……” 他“这个”了半天,也没敢说怀里抱著的是啥。 说是俘虏吧? 谁家俘虏是用公主抱抱回来的? 说是女朋友吧? 在天师府这种道门圣地,当著师父的面承认和全性妖女谈恋爱,那简直是找死。 张之维没有说话。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夏禾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满头大汗的徒弟脸上。 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脸上,此刻表情相当精彩。 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种“好小子你玩得挺花啊”的复杂情绪。 气氛,越来越尷尬。 就在张灵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逐出师门的心理准备时。 “哎呀!都愣著干嘛!”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极其粗暴地打破了这修罗场般的沉默。 张天奕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直接挡在了张灵玉和老天师中间。 他先是伸手从荣山手里的盘子里抓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师兄,別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是你徒弟媳妇,不是给你抓回来的压寨夫人。”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陆瑾,一口水直接喷在了荣山的后脑勺上。 全场弟子的下巴更是整齐划一地掉了一地。 徒……徒弟媳妇?! 二师爷这话是能说的吗?! 张灵玉更是浑身剧震,差点当场给二师叔跪下: “二师叔!您……您別乱说!夏禾她……”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张天奕回头瞪了张灵玉一眼,然后转过身,直视著脸色有些发黑的老天师,理直气壮地说道: “怎么?师兄你不乐意?” “你看看这丫头,长得多俊!这眉眼,这身段。” 张天奕指著昏迷的夏禾,开始了他的疯狂推销: “虽然出身是差了点,全性那破地方是没什么好人。但这丫头对咱灵玉可是一往情深啊!” “刚才打架的时候,这丫头可是在一旁暗中护著灵玉呢。这份情义,嘖嘖嘖,感天动地啊!” 张之维嘴角抽搐,鬍子都要翘起来了: “老二……你知不知道她是全性的……” “全性怎么了?全性就不让人搞对象了?”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老天师的话,开始胡搅蛮缠: “咱们道门讲究的是道法自然,阴阳调和!灵玉这孩子都多大了?快奔三十的人了!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你这当师父的不著急,我都替他著急!” 说著,张天奕凑近了老天师,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极其猥琐的语气说道: “师兄,你再仔细看看。” “这丫头虽然是刮骨刀,但你看看这面相,看看这身板……” 张天奕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葫芦形状: “屁股大!好生养啊!” “你想想,咱龙虎山现在青黄不接的,要是这丫头能给灵玉生个大胖小子……” “那是啥?那是咱们天师府的下一代!是未来!是希望啊!” “而且这孩子要是继承了灵玉的天赋和这丫头的体质……那绝对是异人界未来的祸……哦不,栋樑之才啊!” 轰! 张天奕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把张灵玉给炸熟了。 屁股大……好生养…… 这六个字在张灵玉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他整个人都已经麻了,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飞向了遥远的彼岸。 而老天师张之维,此时也是一脸的黑线。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毫无高人风范的师弟,又看了看后面那个羞愤欲死的徒弟。 这一刻,这位绝顶强者,竟然感到了一丝……头疼。 认? 那是打天师府的脸。 全性妖人当儿媳妇,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不认? 看灵玉那傻小子的样,魂都被勾走了。 要是真棒打鸳鸯,这孩子怕是又要钻牛角尖。 而且…… 老天师瞥了一眼张天奕。 “唉……” 张之维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包含了太多的无奈。 他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挥了挥: “行了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灵玉。” “弟……弟子在。”张灵玉浑身一激灵,感觉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看著办。” 老天师背过身去,语气淡淡,却带著一种明显的放水: “这妖女……咳,这人既然受了伤,又是被你二师叔打的,咱们天师府也不能不管。” “先把她带去后山的客房关押……嗯,关押起来。” “记住,是严加看管!除了你,谁也不许接近!” “要是让她跑了,或者是出了什么乱子……” 老天师微微侧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唯你是问。”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精们瞬间就听懂了。 带去客房? 严加看管? 除了你不许別人接近? 这特么哪里是关押犯人? 这分明就是给小两口创造二人世界啊! 这就是所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高境界啊! “师……师父?!” 张灵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还有一丝深深的感动。 他听懂了。 师父这是在……护著他啊。 “多谢师父!!” 张灵玉声音哽咽,抱著夏禾就要下跪。 “滚滚滚!赶紧滚!” 老天师不耐烦地摆摆手,“一身的脂粉味,熏得老道我头疼。赶紧带走洗洗!” “是!弟子这就滚!” 张灵玉再也不敢停留,抱著夏禾,脚下生风,像是一阵烟一样冲向了后山,那速度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要快。 看著徒弟落荒而逃的背影,老天师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看著正一脸得意的张天奕,没好气地说道: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相当满意!” 张天奕把剩下的苹果核往天上一拋,拍了拍手: “师兄果然深明大义,有长者之风!” “不过师兄……” 张天奕凑过来,贱兮兮地笑道: “刚才我说的那句屁股大好生养,你是听进去了吧?” “我看你刚才眼神往那丫头身上瞟了好几眼呢。” “滚!!!” 老天师终於破防了,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第47章 夏禾归龙虎山管了,不服让赵胖子来谈! “老二!我看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天师这一脚虽然看著凶猛,带起了呼呼风声,但实则根本没用上炁。 张天奕那是谁? 那是从小在师父藤条下练出来的闪避满级选手。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侧,像条泥鰍一样滑了出去,甚至还顺手在老天师那金贵的道袍上拍了个灰手印。 “哎嘿,踢不著!” 张天奕跳到台阶下,做了个鬼脸: “师兄,注意腰啊!一百多岁的人了,动作幅度別这么大,小心闪著!” “孽障……真是孽障……” 老天师气得吹鬍子瞪眼,但眼底那抹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师兄弟俩“兄友弟恭”的时候。 一阵略显嘈杂且疲惫的脚步声,从广场入口处的山道上传来。 “呼……累死老子了……这帮全性的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伴隨著一阵浓重的烟味,徐四手里夹著烟,一脸晦气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凌乱,领带也歪了,显然是刚经歷了一番恶战。 在他身后,跟著推著眼镜、面色凝重的徐三。 还有虽然灰头土脸,但精神头十足的张楚嵐,以及扛著铁锹、一脸呆萌的冯宝宝。 而在他们后面,则是哪都通公司的员工们,正押解著一长串被五花大绑的全性妖人。 “哟,这么热闹?” 徐四一进广场,就看到了这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大殿前的老天师和那个……画风清奇的白衣道人。 他先把菸头往地上一扔,踩灭,然后换上一副职业的笑脸,快步走上前去: “老天师!晚辈徐四,给您请安了。” “看来山上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不愧是绝顶,我们这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老天师收起刚才跟师弟打闹的表情,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微微頷首: “哪都通的各位辛苦了。这次若非你们在山下截击,恐怕跑掉的妖人会更多。” “嗨,应该的,应该的。” 徐四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广场上四处乱瞟,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 他的眼神一凝,就像是猎狗发现了猎物。 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正抱著夏禾、准备趁乱溜向后院客房的张灵玉身上。 “哎?那是……” 徐四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公司的负责人,他太清楚全性那些核心成员的价值了。 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这可是条大鱼啊! “灵玉真人!请留步!” 徐四高喊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和兴奋。 这一嗓子,直接把本来就做贼心虚的张灵玉嚇得浑身一僵,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背对著徐四,怀里紧紧抱著夏禾,那张俊脸瞬间苦了下来。 完了。 怕什么来什么。 徐四快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张灵玉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夏禾,又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张灵玉,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但很快就被公事公办的严肃所取代。 “灵玉真人,辛苦了。” 徐四伸出手,指了指夏禾,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 “这刮骨刀夏禾,是全性的核心干部,也是公司通缉榜上的重犯。既然已经被真人拿下了,那就……交给我们公司处理吧。” “我们会把她带回哪都通总部,关进暗堡,进行……妥善的审讯和关押。” 张灵玉的手瞬间收紧。 交给公司? 关进暗堡? 他虽然没去过暗堡,但也听说过那个地方。 进去了,这辈子基本就別想再见天日了。 而且夏禾落到公司手里,少不了一番严刑拷打。 “这……” 张灵玉咬著嘴唇,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抗拒的姿態显而易见。 “那个……徐四先生,她受了重伤,我想先带她去疗伤……” “疗伤这种事,我们公司的医疗部也很专业。” 徐四还没说话,旁边的徐三推了推眼镜,走了上来,语气严肃: “灵玉真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全性攻山,造成了极大的破坏,每一个核心成员都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规矩。” 哪都通代表的是官方,是异人界的秩序。 在大义和规矩面前,张灵玉这个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乖孩子,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张楚嵐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师叔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嘖嘖,四哥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张楚嵐小声嘀咕道,“这哪是犯人啊?那是人家小两口。你这时候要把人带走,不是棒打鸳鸯吗?” 冯宝宝歪了歪头,直白地说道:“那个女娃儿屁股大,张皮卡说好生养,不能给公司。” 张楚嵐一把捂住宝儿姐的嘴:“姐!亲姐!这时候咱能不补刀吗?!” 就在张灵玉孤立无援,徐三徐四步步紧逼,准备强行接管夏禾的时候。 “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徐四的肩膀上。 徐四浑身一震。 那只手並没有用力,但他却感觉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仿佛被一条高压电线缠住了一样。 一股带著淡淡慵懒、却又霸道至极的气息,从他身后笼罩了过来。 “我说小徐啊。” 张天奕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了徐四和张灵玉中间,用那宽大的白色道袍袖子,不动声色地將张灵玉和夏禾挡在了身后。 “你们公司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徐四艰难地转过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带著墨镜的笑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天……天枢真人?” 徐四咽了口唾沫,强笑道: “瞧您说的,我们这也是公事公办。这全性妖人……” “妖人?” 张天奕打断了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妖人?我怎么没看见?” “我只看见了我师侄抱著个受伤的女香客,正准备送去客房休息。” “怎么?你们哪都通现在连龙虎山的香客都要抓?” “这……” 徐四和徐三对视一眼,都懵了。 指鹿为马?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真人,您別开玩笑了。” 徐三皱眉道,“那是刮骨刀夏禾,全天下异人都认识。您这样护著她,恐怕不合规矩吧?若是传出去,对天师府的名声……” “规矩?”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雷霆威压,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徐三和徐四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周围的空气中,隱隱有紫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在龙虎山,我师兄的话是规矩。” “我的话……”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墨镜后的双眼紫芒闪烁: “就是道理!” 他伸出手,指了指张灵玉怀里的夏禾,语气霸道到了极点: “这丫头,是在我手里被打伤的。” “也是我让灵玉抱回去的。” “从现在起,她归我们龙虎山管。算是……嗯,算是劳动改造也好,算是扣押人质也罢。” “反正,人,我留下了。” 徐四顶著巨大的压力,咬牙道: “真人,这不符合流程!赵董那边我们没法交代啊!这么重要的犯人……” “赵董?” 张天奕嗤笑一声,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对於所谓权力的蔑视。 他走到徐四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柔,却让徐四动都不敢动。 “小徐啊,你是个聪明人。” “別拿那种官腔来压我,道爷我不吃这一套。” 张天奕拍了拍徐四的脸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赵方旭。” “就说这话是我张天奕说的。” “夏禾,这阵子就在龙虎山住下了,谁也带不走。” “你们要是想要人……” 张天奕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让赵胖子亲自来跟我谈!” “我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敢上龙虎山来跟我要人!” 轰!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赵胖子…… 这可是指名道姓地叫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啊! 而且还是叫“赵胖子”! 这得是多大的辈分,多狂的口气? 徐三推眼镜的手都在哆嗦。 徐四更是张大了嘴巴,烟都掉了。 在这个异人界,敢这么不给公司面子,还敢直接喊赵董外號的人…… 恐怕除了老天师,也就眼前这位爷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位爷比老天师还要难缠一百倍! 老天师至少还讲道理,这位……这就是个滚刀肉啊! “这……” 徐四看了一眼身后默不作声、显然是在默许的老天师,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浑身冒著电光的煞星。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绝对带不走了。 要是硬抢…… 这特么谁敢抢啊? 嫌命长了吗? “行……行吧。” 徐四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天枢真人您都发话了,那我们做晚辈的,哪敢不从啊。” “不过……话我会带给赵董的。至於赵董来不来……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瞬间变脸,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又恢復了那副慵懒不正经的模样,笑嘻嘻地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放心,赵胖子那人我了解,他胆子小,惜命。他才不敢来呢。”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还在发愣的张灵玉屁股上就是一脚: “还愣著干嘛?等著公司请你吃宵夜啊?” “赶紧抱著你媳妇滚回后山去!把门锁死!谁敲门也別开!” “是……是!!” 张灵玉如蒙大赦,抱著夏禾,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一声就窜没了影。 看著张灵玉远去的背影,徐四无奈地嘆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 “老四,这……”徐三有些担忧。 “行了三儿,別纠结了。”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个穿著白袍、正和张楚嵐勾肩搭背的张天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敬畏: “这龙虎山的水……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啊。” “有这位爷罩著,別说是夏禾了,就算是全性的无根生来了,估计也得被扣下当苦力。” “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去抓那些小鱼小虾吧。” “这神仙打架的事儿,让赵董自己头疼去吧。” 不远处,张天奕搂著张楚嵐的脖子,看著徐四等人吃瘪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怎么样?大孙子,师爷这一手霸气不?” “霸气!太霸气了!” 张楚嵐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 “二师爷,您那句『让赵胖子来跟我谈』,简直帅炸了!那可是赵董啊!” “切,赵董咋了?” 张天奕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想当年,他赵方旭穿开襠裤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他尿我一身我都没嫌弃,现在还要跟我摆官架子?反了他了!” “走走走!今晚大获全胜,虽然没酒了,但心情好!” “回去让你荣山师叔给咱们煮麵条吃!必须加两个蛋!” “得嘞!” 第48章 捉姦在床! 夜色深沉,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僻静客房。 这里平时是用来接待贵客的,环境清幽。 “砰!” 房门被张灵玉用脚后跟慌乱地踢上。 他怀里抱著那个浑身发烫、衣衫不整的粉发妖女,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並不是因为累。 以他的修为,抱个百十来斤的人跑几公里跟玩似的。 他是心慌。 怀里的夏禾虽然还在昏迷,但那股子熟悉的、带著甜腻气息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透过那一层薄薄的道袍,烫得他浑身发颤。 “呼……呼……” 张灵玉低头看了一眼。 夏禾那张平时总是带著魅惑笑意的脸,此刻却沾满了黑灰,眉头紧锁,显得楚楚可怜。 那被二师叔雷法劈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更是遮不住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罪过……罪过……” 张灵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把视线移开,嘴里念叨著清静经,手忙脚乱地把夏禾放到了床上。 “得……得先处理伤口。” 张灵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来一盆清水,有些笨拙地拧乾了毛巾。 当他的手拿著毛巾,颤巍巍地伸向夏禾的脸颊时,这位在罗天大醮上叱吒风云的小天师,此刻竟比面对全性四张狂还要紧张一百倍。 而在此时。 窗外,黑暗的墙根底下。 三个脑袋正呈“品”字形,鬼鬼祟祟地叠在一起。 “吸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吸麵条声响起。 “嘘!小声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最上面的那个脑袋——张天奕,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极其不满地拍了一下最下面那个脑袋: “宝儿,你吃麵能不能別出声?这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呢,別打草惊蛇!” “哦。” 蹲在地上的冯宝宝眨巴著大眼睛,腮帮子鼓鼓的,手里捧著个比脸还大的海碗,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半截麵条默默地吸了进去,这次没出声。 “天爷……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夹在中间的张楚嵐,一边扒拉著碗里的麵条,一边心虚地往屋里瞟: “小师叔要是知道我们在听墙角,估计会羞愤自尽吧?” “这叫什么听墙角?这叫关心晚辈!”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夹起一块荷包蛋,咬了一口: “灵玉这孩子太闷骚,我是怕他经验不足,搞不定那妖女。咱们这是作为娘家人,在关键时刻给他提供战术指导!” “再说了,荣山煮的面这么好吃,不就著点下饭剧,岂不是浪费?” 张楚嵐:“……” 屋里。 张灵玉完全不知道窗外正蹲著三个吃麵的“战术指导”。 他正小心翼翼地帮夏禾擦拭著脸上的黑灰。 隨著污渍被一点点擦去,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痛苦不堪的绝美脸庞,再次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张灵玉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手指隔著毛巾,轻轻滑过她的眉眼、鼻樑,最后停留在有些乾裂的红唇边。 “夏禾……”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藏著无尽的压抑和思念: “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为了我……” 就在这时。 那双紧闭的美眸,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刷! 夏禾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昏迷的迷离? 分明是清醒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抓到你了。” 夏禾的声音沙哑而慵懒。 还没等张灵玉反应过来,她那只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如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张灵玉的手腕! “夏……夏禾?!你醒了?!” 张灵玉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夏禾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想跑?晚了!” 夏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上猛地一用力。 张灵玉怕伤著她,根本不敢用炁抵抗,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向前扑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张灵玉压住夏禾。 而是夏禾一个翻身,借力打力,瞬间將局势逆转! “咚!” 一声闷响。 张灵玉被死死地按在了床头,双手被夏禾单手扣在头顶,整个人呈现出一个羞耻的姿势。 而夏禾,则跨坐在他的腰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一头粉色的长髮垂落下来,扫过张灵玉的脸颊,痒痒的,带著令人心悸的香气。 “灵玉真人……” 夏禾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我听说……要让你对我严加看管?” “怎么?把我关在这,是想对我严刑拷打吗?” “不……不是……” 张灵玉脸红得快要爆炸了,眼神根本不敢看身上的女人,只能死死盯著天花板,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是二师叔说……说要劳动改造……我……我是为了给你疗伤……” “疗伤?” 夏禾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划过张灵玉滚动的喉结,一路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了他的心口: “那这里呢?这里的伤……好了吗?” “你这心跳……可是快得要把衣服都震破了哦。” “夏禾!你……你別这样!快下来!” 张灵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体內的炁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 “我不。” 夏禾不仅没下来,反而身子压得更低了,鼻尖几乎贴著张灵玉的鼻尖。 她眼中的戏謔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情的审视: “张灵玉,你看著我。” “你既然敢把我带回来,敢在老天师面前护著我……” “那就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窗外。 “臥槽!刺激!太刺激了!!” 张楚嵐激动得差点把碗扣在头上,压低声音狂吼: “壁咚!还是床咚!这夏禾姐太猛了!女中豪杰啊!” “嘖嘖嘖。” 张天奕一边吸溜麵条,一边摇头点评: “灵玉这小子不行啊,太被动了。这时候就应该反客为主,直接a上去啊!白瞎了那一身腱子肉。” 冯宝宝探头看了看,一脸认真地问道: “他们在干啥子?那个女娃儿是在练相扑吗?” “咳咳……差不多吧,这是成年人的相扑。” 张天奕忍著笑。 屋內。 气氛已经粘稠到了极点。 面对夏禾那直击灵魂的质问,张灵玉的防线终於崩塌了。 他不再躲闪,转过头,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夏禾。 眼中的慌乱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有。” 这一个字,很轻,却很重。 夏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傻瓜……” 她低下头,红唇缓缓凑近,距离张灵玉的嘴唇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呼吸交缠。 曖昧升级。 眼看就要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哐当!!!” 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两扇门板摇摇欲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床上的两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夏禾猛地直起腰,张灵玉更是嚇得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只见门口。 张天奕手里端著个大海碗,嘴里还叼著半根麵条,保持著踹门的姿势,一脸“惊讶”地看著屋里的两人。 在他身后,张楚嵐端著碗,一脸尷尬地赔笑。 冯宝宝则正拿著筷子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面。 “哎呀!” 张天奕把嘴里的麵条吸进去,发出一声响亮的“滋溜”声。 然后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大声喊道: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我本来想问问灵玉你要不要吃宵夜,荣山煮的面太香了。” “没想到……” 张天奕指了指床上那个姿势极其曖昧的两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你们已经吃上了啊?” “这夜宵……挺丰盛啊。” “二……二师叔!!!” 张灵玉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猛地推开身上的夏禾,抓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没脸见人了! 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夏禾也是脸上一红,整理了一下衣服,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她白了张天奕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天枢真人,您这听墙角的爱好……还真是別致啊。”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张天奕毫不脸红,反而招呼著身后的两人走了进来: “来来来,都进来。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灵玉,別躲在被子里装死,赶紧出来!” “正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咳,咱们几个把话聊开。” 张天奕走到桌边,把面碗一放,大马金刀地坐下,看著满脸通红从被子里探出头的张灵玉,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夏禾。 他脸上的不正经稍微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夏禾。” “在。”夏禾也收起了媚態,站直了身体。 “既然进了这个门,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头。” 张天奕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隱隱有雷光闪烁: “你以前是全性,我不管。你以前干过什么,我也不想问。” “但从今天起,在这龙虎山上。” “你若是敢做半点对不起灵玉,或者是对不起天师府的事……” 张天奕微微抬头,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爆发出一股令夏禾窒息的威压: “你应该知道,我比老天师……更不讲道理。” 夏禾身子一颤,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张灵玉。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张天奕盈盈一拜,眼中满是坚定: “真人放心。”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而且,夏禾这条命是灵玉捡回来的。” “此生……唯他不负。” “好!” 张天奕一拍桌子,瞬间变脸,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有你这句话就行!” “那什么,楚嵐,把你那碗里的荷包蛋给我,我刚才那碗没吃饱。” “啊?师爷,我也就这一个啊……” “少废话!拿来吧你!” 第49章 赵胖子?他真敢这么叫啊!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龙虎山上。 经过一夜的喧囂与激战,这座千年道教名山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但隨著山风吹过,清新的草木香气重新占据了主导。 哪都通公司的员工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快点快点!把这几个还在抽搐的搬上车!记得打镇静剂,这是全性的高手,別半路醒了闹事!” “那边的坑填一下!对,就是苑陶砸出来的那个,太深了,別让游客掉进去。” 徐四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靠在一辆印著“哪都通快递”的厢式货车旁,一脸的疲惫。 他看著忙忙碌碌的员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龙虎山一趟,简直比他这辈子经歷的所有大场面加起来还要刺激。 先是看了一场名为“啄木鸟之王”的行为艺术,接著又见证了天师府的高超雷法,最后还被那位天枢真人按著头立了规矩。 “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徐四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专用的加密手机,犹豫了半天,终於还是拨通了那个备註为“赵董”的號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厚重,带著几分威严的中年男声: “喂,小四啊。龙虎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全性的人撤了吗?” 是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 徐四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赵董,这边……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 “全性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代掌门龚庆,被……嗯,被打成灰了。四张狂里,高寧和沈冲也死了,苑陶重伤被抓,竇梅也被我们控制住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愣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度: “死伤这么惨重?老天师出手了?他不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啊……” 在赵方旭的印象里,老天师虽然强,但也是最讲规矩的。 除非万不得已,一般不会下死手。 “那个……赵董,动手的不是老天师。” 徐四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是一位……您可能听说过,也可能没听说过的老前辈。” “谁?” “老天师的亲师弟,道號天枢,俗家名字叫……张天奕。”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徐四甚至以为信號断了的时候,听筒里才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杯子碰撞桌面的声音。 “你说谁?!” 赵方旭的声音不再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惊恐? “张天奕?那个……那个混世魔王?!他不是七十多年前就死了吗?!” “没死,活得好好的,而且……看著比我还年轻。” 徐四苦笑一声,“赵董,这次全性的大部分核心战力,基本都是折在他手里的。而且……” 徐四顿了顿,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而且,关於全性刮骨刀夏禾的处理问题,出了点岔子。” “夏禾被张灵玉……呃,被天师府扣下了。那位天枢真人发话了,说夏禾以后归龙虎山管,算是……算是家属,不让公司带走。” “家属?!” 赵方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简直胡闹!全性妖人当家属?这要是传出去,异人界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啊!” 徐四一脸的委屈,“可是那位爷他不听啊!他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赵方旭下意识地问道。 徐四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没人偷听,才硬著头皮,儘量模仿张天奕当时那种囂张跋扈的语气说道: “他说……夏禾他保了。如果我们公司非要人……” “就让……就让赵胖子,亲自上山去跟他谈。” “他还说,想看看您有没有那个胆子。” “噗——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被水呛到了,紧接著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平日里威严赫赫、掌管著整个异人界秩序的赵方旭,此刻正捂著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茶杯打翻在文件上,茶水流了一桌子。 “赵……赵胖子?!” 赵方旭瞪大了那双被眼镜片遮挡的小眼睛,坐直在老板椅上,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二百八。 这三个字。 这个该死的外號。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叫他了?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叫一声“赵董”? 哪怕是十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唯独那个人…… 赵方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七十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穿开襠裤的奶娃娃。 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却刻骨铭心。 他依稀记得,有一个长得特別好看、笑得特別坏的大哥哥,每次来家里做客,都要捏他的脸,抢他的糖葫芦。 甚至有一次,那个大哥哥把他举高高,一边晃一边喊: “哎哟,这小胖子,肉乎乎的,將来肯定是个当官的料!来,叫声叔听听,不叫就把你掛树上!” 那个人……就是张天奕! 那是赵方旭童年最大的心理阴影! “他……他真的回来了……” 赵方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跳如雷。 他太清楚那个人的性格了。 张之维是讲道理的绝顶,张天奕就是不讲道理的流氓! 而且是个实力强到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流氓! “赵董?赵董您没事吧?”电话里传来徐四焦急的询问。 赵方旭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没事。” 赵方旭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小四啊,你听我说。” “既然是天枢真人……咳,既然是张前辈发话了,那就……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啊?” 徐四在那头愣住了,“赵董,那可是夏禾啊……这也太不给公司面子了吧?您真不去谈谈?” “谈?谈个屁!” 赵方旭忍不住爆了粗口,对著电话吼道: “我去跟他谈?我嫌命长了吗?!” “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赵方旭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总之,传令下去。” “这次龙虎山事件的处理,以天师府的意见为主。特別是关於那位天枢真人的一切要求……儘量满足!” “只要他不下山拆哪都通,他想干嘛就干嘛!” “夏禾的事,就当是……嗯,就当是哪都通和天师府的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把档案封存,列为绝密!” 说完,赵方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啪”地掛断了电话。 他瘫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蓝天,眼中满复杂和深深的忧虑。 “那祖宗回来了……” “这异人界的天……怕是要翻过来了啊。” …… 第50章 我要弄张天奕!多少钱?! 而在另一边。 北京,王家大宅。 相比起龙虎山的雨过天晴,这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王並被抬了回来,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王蔼坐在床边,看著孙子那悽惨的模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阴沉得可怕。 “咔嚓!”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再次被捏出了一道裂纹。 “张天奕……张灵玉……天师府……” 王蔼咬著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王家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不仅孙子被废了,连他这个十佬之一,都被当眾威胁,被嚇得像条狗一样夹著尾巴逃回来! “太爷……” 旁边一个王家的心腹低声说道,“医生看过了,並少爷的经脉被阴雷侵蚀太深,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再有寸进了。” “废物!” 王蔼反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治不好就给老子换医生!要是並儿废了,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心腹捂著脸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蔼一人。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斥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是比仇恨更加深刻、更加疯狂的情绪。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是手下偷拍的,张天奕在罗天大醮上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皮肤紧致,眼神明亮,充满了勃勃生机。 和七十多年前的那个“玉枢真人”,一模一样。 甚至更年轻,更有活力。 “长生……” 王蔼的手指抚摸著照片上张天奕的脸,声音沙哑而颤抖,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痴迷: “七十五年了……他一点都没老。” “甚至连那股子精气神,都像是初升的太阳。” “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驻顏术……这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之术!” 王蔼摸了摸自己乾枯如树皮的脸颊,感受著体內日益衰竭的生机。 对於他这种站在权力巔峰、享尽荣华富贵的老人来说,死亡,是最大的恐惧。 而张天奕,就是那个活生生的、打破了死亡诅咒的奇蹟。 “如果……如果我能得到这个秘密……” “如果我能把他抓来……一点点切片,一点点研究……” “把他那年轻的灵魂……让並儿服下,或者我自己……” 王蔼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甚至盖过了对老天师的恐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风险都是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头的暗格里,掏出了另一部黑色的、没有存任何號码的老式手机。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那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的声音: “谁?” 王蔼的声音低沉而阴毒,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是我,王蔼。” “我要发布一个委託。” “目標:龙虎山,张天奕。” “我要活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声轻笑: “王老爷子,这可是块烫手的山芋啊。那是老天师的师弟。” “价钱……那可是天价!” “钱不是问题!” 王蔼看著躺在床上的孙子,又看了看镜子里苍老的自己,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只要能把他弄到手……” “我愿意拿王家一半的家產……不,甚至可以给你八奇技的线索!” “成交。” 电话掛断。 王蔼握著手机,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张天奕……” “你再强,也只是个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被盯上了……就算是神仙,老夫也要把你拉下神坛,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 ....... 天师府,正一观。 厚重的大门紧闭,隔绝了所有的光线。 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幽暗中摇曳,將三道人影拉得老长。 老天师张之维盘坐在蒲团上,浑身金光內敛,但那股庄严肃穆的气势,却比在外面大杀四方时还要沉重。 在他对面,张楚嵐正跪在蒲团上,低著头,那张平时总是带著贱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纠结和凝重。 而在两人侧面,张天奕毫无坐相地靠在一根朱红色的柱子上。 他难得没有吃零食,也没有玩手机。 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盯著老天师指尖那一团正在蠕动、仿佛有著生命的诡异光团。 那是……天师度。 龙虎山天师府传承了千年的终极秘密,也是所有异人界风暴的中心。 “楚嵐。” 老天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想要的真相,你爷爷当年的秘密,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面。” “接受它,你就是下一任天师。你將知晓这世间的一切因果。” “但同时……” 老天师没有说下去,只是那团光芒愈发耀眼,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像是一个张开大嘴的陷阱。 张楚嵐抬起头,死死盯著那团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死死扣进蒲团里。 真相。 这是他这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为了这个,他装孙子,忍气吞声,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小丑。 现在,只要伸出手,一切就都有了答案。 但是…… 张楚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冯宝宝那张呆滯的脸,闪过徐三徐四的告诫。 最后,定格在了旁边那个正靠著柱子、一脸看戏表情的二师爷身上。 “呼……” 张楚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眼中的狂热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標誌性的、带著几分市侩和精明的清澈。 “那个……师爷。” 张楚嵐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玩意儿……看著挺高级的。但是吧……” “我能不能问一句……如果我接受了它,我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干嘛就干嘛吗?我还能……说出真相吗?” 老天师沉默了。 那团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 “有些禁制,是为了保护。” 老天师淡淡地说道,“一旦接受,便是天师,自当受天道约束。” “那也就是不能说了唄?” 张楚嵐一摊手,甚至还要从蒲团上站起来: “那就没意思了啊师爷。我要的是真相,是为了帮宝儿姐找家人,也是为了给我爷爷正名。” “如果知道了真相却不能说,还要被困在这龙虎山上当个泥菩萨……” “那这天师……我不当也罢!” “放肆!!” 老天师猛地睁开眼,一股恐怖的炁浪瞬间爆发,直接將张楚嵐压回了蒲团上。 “这天师度,岂是你想不要就能不要的?!” “既然你贏了罗天大醮,这就由不得你!!” 老天师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他不想让张楚嵐走张怀义的老路,他想用这种方式把张楚嵐留在龙虎山,以此来保护他。 那团光芒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道金色的触手,强行朝著张楚嵐的眉心钻去! “臥槽!强买强卖啊!!” 张楚嵐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挣扎,但在绝顶面前,他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眼看那天师度就要钻进张楚嵐的脑子。 “啪。” 一只修长的手,极其突兀地横插了进来。 第51章 无根生这个搅屎棍!比我还能装逼! 张天奕的手,稳稳地抓住了老天师的手腕。 “行了,师兄。” 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孩子都说不要了,你这当长辈的,怎么还带硬塞的?” “这也就是天师度,要是换了过年的红包,你这么热情我还当你是大方。但这玩意儿……” 张天奕瞥了一眼那团诡异的光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这玩意儿,可是要命的啊。” “老二,你干什么?!” 老天师眉头紧锁,看著挡在中间的师弟: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他!外面的世界有多少人盯著他,你不是不知道!” “护住他?” 张天奕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紫色的雷光与金光在两人手掌间噼啪作响: “把他变成一个守口如瓶的『哑巴』,把他困死在这山上,这就是你所谓的护?” “再说了……” 张天奕凑近老天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师兄,你真当我这七十多年是白睡的?” “这天师度传下去……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老天师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天师度,是传承,也是禁制。 一旦剥离,上一代天师虽然不一定会立刻死,但一身修为和精气神也会隨之枯竭,离羽化也不远了。 “我现在刚醒,龙虎山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 张天奕看著老天师,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又带著几分恳求: “你要是把这担子甩给这小崽子,然后自己两腿一蹬走了……” “留我一个人在这当孤寡老人?带著这一群不省心的小辈?” “张之维,你忍心吗?” “……” 老天师看著师弟那双紫色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手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那团令人窒息的天师度,也被他重新收回了体內。 “唉……” 一声长嘆,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 老天师挥了挥手,整个人有些颓然地靠在蒲团上: “既然你不要,师弟你也拦著……那便作罢。” “楚嵐,你……走吧。” 张楚嵐如蒙大赦,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深深地看了老天师一眼,又感激地看了一眼张天奕,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爷,二师爷……楚嵐不孝。” “但有些路,楚嵐想自己走。” 说完,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殿。 …… 殿外。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冯宝宝正蹲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在戳地上的蚂蚁窝。 看到张楚嵐出来,她丟掉树枝,站了起来,那双大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期待: “张楚嵐,咋样囉?晓得我是哪个了没?” 张楚嵐看著宝儿姐那张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脸,心里猛地一抽。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冯宝宝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 “宝儿姐……对不起。” “没问出来。” “那个老头子坏得很,非要我当什么天师才肯说。我没答应。” 冯宝宝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垂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哦……那是没得法子囉。” “没得事,不晓得就不晓得嘛……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张楚嵐分明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浓浓的失落。 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宝儿姐!” 张楚嵐一把抓住冯宝宝的肩膀,眼神坚定无比: “別灰心!这世上知道真相的又不止老天师一个人!” “我二师爷……对!我二师爷肯定知道点什么!而且他那么护短,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能从他嘴里套出来!” “再说了,咱们还可以自己查!只要咱们在一起,总有一天能把这谜底揭开!” 冯宝宝抬起头,看著张楚嵐那打了鸡血一样的表情,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走嘛,我想吃烤红薯囉。” …… 大殿內。 张楚嵐走后,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张天奕依旧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的老天师。 “行了,別摆出那副死样子。” 张天奕没好气地说道:“多大点事儿啊?这天师度就是个烫手山芋,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接?” “老二啊……” 张之维苦笑一声,抬头看著大殿上方的藻井: “你拦著我,不仅仅是为了不让我死吧?” “你知道这天师度里有什么,对吗?” “我不知道。” 张天奕回答得很乾脆,也很无赖: “我要是知道,我还需要在这跟你废话?” 他走到老天师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凉不凉: “但我知道一点。” “这玩意儿是个坑。是个绝户坑。” “当年师父传给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他老人家本来身体硬朗得很,但听说传给你之后没几年就羽化了。” “而且……” 张天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那个禁制,太噁心了。” “让人知道了真相却不能说,这简直比杀了人还难受。这种反人类的设定,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现在虽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著你把楚嵐推进去,更不能看著你为了这破玩意儿把命搭上。” 说到这,张天奕突然想起了什么,恨得牙痒痒,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妈的!说来说去,都怪那个搅屎棍!” “无根生!!” 提到这个名字,张天奕身上的雷光都不受控制地滋滋作响。 “那个王八蛋!號称全性掌门,我看他就是个全职乐子人!” “当年在山上,我就看他不顺眼。整天神神叨叨的,装得一副看透世俗的高人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到处惹祸的刺头!” “甲申之乱是他搞出来的,三十六贼是他攒的局,八奇技也是因他而起!” “现在好了,大家都死了,秘密也都埋了,就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收拾!” 张天奕越说越气,站起身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最可气的是,这傢伙比我还能装逼!” “道爷我装逼,那是靠实力,靠顏值,靠个人魅力!” “他装逼,那是靠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然后自己拍拍屁股消失了!” “这特么简直是装逼界的耻辱!是败类!” 老天师看著暴跳如雷的师弟,原本沉重的心情竟然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记仇。” “能不记仇吗?!” 张天奕停下脚步,指著殿外的天空: “我总感觉,这老小子还没死透。” “那个什么冯宝宝……我看她身上就有古怪。那种纯粹得近乎『道』的状態,跟无根生当年的那股子邪性劲儿,太像了。” “师兄。” 张天奕转过身,看著老天师,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天师度这事儿,先放一放。” “你还不能死。你得活著。” “因为当年的真相……我得亲自去查。” “这禁制既然不让你说,那我就自己去找!” “我就不信了,把这地球翻个底朝天,把无根生给刨了,我还找不到答案?!” “等我找到了破解这天师度诅咒的方法,到时候……”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再想把这烂摊子甩给谁,我绝对不拦著。” “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几个,一起退休,去山下开个网吧,或者是组个老年迪斯科团,岂不快哉?” 老天师听著师弟这不著调的畅想,愣了神。 半晌,他抚须大笑,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老年迪斯科团!” “既然师弟你有这心,那师兄我就……再赖活几年!” “等著看你把这天……捅个更大的窟窿!” 第52章 世界那么大,道爷我想去看看 罗天大醮虽然落幕,但龙虎山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游客们依旧络绎不绝,香火鼎盛。 天师府后山的一棵千年古松顶端。 张天奕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戴著墨镜,像只大蝙蝠一样倒掛在树枝上,隨著微风轻轻晃荡。 他的心网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范围。 “嘖,老鼠变多了啊……” 在张天奕的感知中,除了那些正常的游客和清理战场的哪都通员工外。 山林深处、甚至是远处的几座山头上,多出了十几道极其隱晦、却带著窥探之意的视线。 “哪家的人啊?难道是眼馋通天籙或者对我感兴趣的势力?” 张天奕嘎嘣一下咬碎了棒棒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在罗天大醮上表现得太过於惊世骇俗。 尤其是那副七十年不老的皮囊,对於某些行將就木的老怪物来说,诱惑力甚至超过了八奇技。 “一直躲在暗处偷窥,也不怕长针眼。” 张天奕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 “在这山上,这帮孙子肯定不敢冒头。” “既然这样,那道爷我就……给你们个机会。” …… 半小时后,天师府內院。 “你要下山?” 老天师张之维正在喝粥,听到这个消息,勺子停在了半空。 “是啊。”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极其休閒的装扮:印著椰子树的沙滩衬衫,大裤衩,人字拖,头上还扣著一顶草帽。 手里拖著两个比他还高的、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超大號行李箱。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张天奕推了推墨镜,一脸的深沉: “我也不能老赖在山上啃老啊,得出去闯闯,万一混出个人样来呢?” 一旁的田晋中看著二师兄这副像是要去赶海的打扮,忍不住笑了: “二师兄,你这就別逗了。你是怕那些盯著你的人把麻烦引到山上吧?” “切,看破不说破。” 张天奕撇了撇嘴,走到田晋中面前,蹲下身子。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伸手握住田晋中那残缺的手臂,眼神坚定: “老三,等我。” “这次出去,我不光是去玩。” “我听说外面有些奇人异士,手段通天。等我回来的时候……” 张天奕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我一定让你重新站起来,咱们师兄弟三个,再像小时候那样,去后山赛跑。” 田晋中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起了泪光。 他知道二师兄从来不轻易许诺。 一旦许诺,那便是拼了命也会做到。 “好……好!师兄,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行了,別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张天奕站起身,拍了拍手,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走了走了!再不走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师兄,家你看好了啊!要是有人敢欺负我们的人,你就记在小本本上,等我回来灭他满门!” 说完,张天奕拖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在那刺耳的轮子滚动声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门。 看著他的背影,老天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笑意和……一丝对山下那些即將倒霉的人的同情。 “这混世魔王出笼了……” “这江湖,又要乱套咯。” …… 龙虎山脚下,停车场。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炎炎。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著腰,躲在一辆印著“哪都通快递”的麵包车后面。 “宝儿姐!快快快!趁著没人发现!” 张楚嵐背著个双肩包,满头大汗,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催促著身后的冯宝宝。 “张楚嵐,我们为什么要跑?不是贏了比赛吗?” 冯宝宝手里还拿著半根没吃完的黄瓜,一脸的不解。 “贏个屁啊!” 张楚嵐压低声音,一脸的后怕: “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子看我的眼神都冒绿光了!非要让我继承天师度!” “我要是不跑,可能下半辈子就得在这山上当和尚……不对,当道士了!” “而且四个那边也给我发微信了,说去北京有任务,那是大单子!有钱赚!” “咱们这是战略性撤退!去北京避避风头,顺便捞一笔!” 听到“有钱赚”,冯宝宝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哦,那走嘛。” 两人像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来到麵包车旁。 这车是徐四特意留给他们的,钥匙就插在车门上。 “呼……安全上垒。” 张楚嵐鬆了口气,一把拉开侧面的车门: “宝儿姐,上车!目標北京!出发!” 然而。 就在车门拉开的那一瞬间。 张楚嵐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脸“逃出生天”的喜悦表情,也瞬间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恐。 只见那原本应该空荡荡的麵包车后座上。 此时……已经被塞满了。 两个巨大的、贴满卡通贴纸的行李箱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而在仅剩的一个狭小座位上。 一个穿著沙滩衬衫、大裤衩,戴著墨镜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极其愜意地靠在那儿。 他手里拿著一本名为《北京旅游攻略》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標誌性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睛。 “哟。” 张天奕对著僵在门口的张楚嵐挥了挥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大孙子,这么巧啊?” “也是去北京?” “哐当!” 张楚嵐手里的背包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二……二师爷?!” “您……您怎么在这儿?!” “您不是在山上养老吗?!您这身打扮是要去哪啊?夏威夷吗?!” “养什么老?师爷我还年轻著呢,正是闯荡江湖的好年纪。” 张天奕合上书,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还愣著干嘛?上车啊。” “听说北京那地界不错,烤鸭好吃,还有什么……三里屯?听说美女多?” “正好,师爷我也要去北京办点事,顺路搭个顺风车。” “这路费嘛……” 张天奕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已经看傻了的冯宝宝手里: “就当是给你们的油钱了。” “不是……师爷!” 张楚嵐都要哭了,“我们这是去逃……不对,去出差!很危险的!您跟著去干嘛啊?!” 带著这么个活祖宗,这一路上还能消停吗? 而且这画风…… 这大箱子,沙滩裤,这特么是去旅游的吧?! “少废话!” 张天奕眼睛一瞪,那股子作为长辈的威严瞬间拿捏住了: “怎么?嫌弃师爷?” “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一声,让全山的人都知道你要跑路?” “別別別!千万別!” 张楚嵐秒怂,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脸,麻溜地捡起背包,还顺手把冯宝宝推上了车: “哪能嫌弃您啊!能跟师爷同行,那是孙子的荣幸!” “您坐好!安全带系好!咱们这就出发!” “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侧面掏出了一台崭新的掌机: “对了,路上有点无聊。” “那谁,宝宝是吧?” “会玩马里奥赛车不?” “来,陪道爷杀两盘。贏了给你买烤鸭吃。” 冯宝宝一听烤鸭,眼睛瞬间亮了,二话不说接过手柄,一屁股坐在了张天奕旁边。 “好,我要吃两只。” 轰! 麵包车喷出一股黑烟,载著这一车画风清奇的组合,向著北方的帝都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 龙虎山的密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看著汽车远去。 第53章 经济舱?那是人坐的吗?给道爷升舱! 龙虎山下的麵包车一路顛簸,终於停在了昌北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 车门拉开,“哗啦”一声。 率先落地的,是一双擦得鋥亮、甚至能倒映出蓝天白云的英伦风切尔西靴。 紧接著,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了出来。 张天奕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充满海岛风情的沙滩裤。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深黑色长款风衣。 內搭一件质感高级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巨大的茶色墨镜,遮住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眸子,却遮不住那一身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与贵气。 微风拂过,风衣下摆轻轻扬起。 “呼……” 张天奕摘下墨镜,对著机场大厅那反光的玻璃幕墙理了理头髮。 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完美弧度: “嗯,不错。” “这才是道爷我该有的排面。” 而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同样画风突变的少女。 冯宝宝。 这丫头平时邋里邋遢,但架不住底子好啊! 在张天奕的“强权”逼迫和亲自搭配下,她被迫脱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哪都通工作服。 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机车皮夹克,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配马丁靴。 那一头平时乱糟糟的长髮,被张天奕用一根髮带高高束起,扎了个极其干练的高马尾。 此时的宝儿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在嚼著口香糖,但那股子清冷、呆萌又酷颯的气质,简直就是当下最流行的“冷艷女杀手”风。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往机场大厅门口一站。 瞬间,仿佛自带bgm和聚光灯。 周围原本匆匆忙忙的旅客,无论是拖著行李箱的商务人士,还是打扮时尚的都市丽人,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臥槽……那谁啊?” “明星吗?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那个男的好帅啊!腿好长!是哪个新出道的爱豆吗?怎么没见过?” “旁边的那个小姐姐也好颯!天吶,这两人走在一起简直就是画报啊!” 一阵阵低呼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小迷妹,已经捂著嘴,眼睛里冒著粉红色的泡泡,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偷拍。 张天奕极其享受这种被万人瞩目的感觉。 他重新戴上墨镜,单手插兜,微微侧头,对著不远处一个举著手机偷拍的妹子,轻轻挑了挑眉。 “啊啊啊!他看我了!他对我笑了!” 那妹子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然而。 就在这一幅“霸道总裁与冷酷女保鏢”的绝美画卷后方。 一个极其不和谐、极其破坏气氛的身影,正吭哧吭哧地挪动著。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张楚嵐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怀里抱著两个纸箱子,两只手里还各拖著一个比他还高的、贴满了小猪佩奇和奥特曼贴纸的超大號行李箱。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搬家的骆驼,被淹没在行李的海洋里。 汗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原本抓好的髮型此刻也塌了,像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苦力。 “师……师爷!等等我啊!” 张楚嵐艰难地从行李堆里探出个脑袋,看著前面那个走路带风的背影,心里流下了宽麵条般的眼泪。 这就是差距吗? 凭什么二师爷和宝儿姐负责貌美如花,我就得负责当牛做马?! “这箱子里装的是石头吗?怎么这么重啊!” 张楚嵐小声抱怨著。 前面的张天奕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 “少废话,那是给老陆他们带的土特產,还有道爷我的游戏机和零食,金贵著呢,磕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 张楚嵐嘴角抽搐。 土特產? 龙虎山的土特產不就是天师府的符籙吗? 那玩意儿能有多重? 这分明就是想折腾我! 一行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两名超模带一个逃难民工,走进了机场大厅。 所过之处,路人纷纷自动避让,眼神中充满了对张天奕和冯宝宝的惊艷,以及对张楚嵐的……深深同情。 “这年头,当助理也不容易啊。” “是啊,你看那个小伙子,累得跟狗一样,这明星也太不体恤下属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张楚嵐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值机柜檯。 张楚嵐把那一堆行李“轰”的一声卸在地上,感觉腰都要断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订票信息,递给柜檯后面那个看张天奕看得发呆的地勤小姐姐: “你好……办理託运……三个人。” “啊?哦哦!好的!” 地勤小姐姐回过神来,脸红扑扑的,接过证件,眼神却还止不住地往张天奕身上瞟: “请问……三位是哪个航班?” “ca1314,去北京的。”张楚嵐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的,请稍等。” 地勤小姐姐操作了一番,然后微笑著递迴证件和登机牌: “已经办好了,三位是经济舱,座位是连在一起的,45a,45b,45c。” 张楚嵐刚要伸手去接。 “慢著。” 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张楚嵐的手,也按住了那三张登机牌。 张天奕摘下墨镜,用那双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跳加速的眼睛,静静地看著地勤小姐姐。 然后,他微微皱眉,用一种极其优雅、却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 “美女,你刚才说什么?” “经……经济舱?” 地勤小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顏暴击弄得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是的,先生,订票信息显示是经济舱……” 张天奕转过头,看向张楚嵐。 那眼神,就像是皇帝在看一个把龙袍洗成了抹布的太监。 充满了震惊、失望、鄙夷,以及一种“你是不是想造反”的质问。 “大孙子。” 张天奕指著那三张薄薄的登机牌,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寒意: “道爷从小就没咋吃过苦。” “你让道爷我……坐经济舱?” “你知道经济舱那是人坐的吗?” “那座位那么窄,腿都伸不直!你是想让我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受委屈吗?” “而且那里人那么多,空气也不好,万一有人吃韭菜盒子怎么办?万一有小孩哭闹怎么办?” “这符合我天枢真人的身份吗?这符合我龙虎山二师爷的排面吗?!” 张楚嵐都要哭了,压低声音解释道: “师爷!我的亲师爷哟!咱们这是出来避风头的,不是出来旅游的啊!” “而且公司给的经费有限,徐四那个抠门鬼就批了这么多预算……” “再说了,经济舱怎么就不是人坐的了?我也坐经济舱啊!这飞机也就俩小时,您忍忍唄?” “忍?” 张天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一把甩开张楚嵐的手,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那是他临走前特意让荣山给缝的暗袋,掏出了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他下山前,碰巧顺手从老天师的私人小金库里摸出来的——天师府专用经费卡。 “啪!” 张天奕极其瀟洒地把那张卡拍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重新看向那个已经看呆了的地勤小姐姐,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美女。” “麻烦帮个忙。” “把这三张票,全部给我升舱。” “要头等舱!” “钱不是问题,刷卡!” “没有密码!” 小姐姐看著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帅得掉渣的张天奕,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好……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小姐姐手速飞快,键盘敲得啪啪响,生怕这位帅哥反悔。 张楚嵐站在一旁,看著那一脸豪气的二师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师……师爷?您哪来的钱?” 张天奕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哦,出门的时候我看你太穷,怕你在外面饿死,就顺手把我师兄的私房钱带出来了。” “不多,也就几千万吧,够咱们这一路挥霍了。” “噗——!!!” 张楚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可是老天师的棺材本啊! 您就这么拿来升舱了?! “怎么?你有意见?” 张天奕斜了他一眼,“咱们这是去北京干大事,是大买卖!出行规格必须跟上!” “你要是不想坐头等舱,你就去货仓跟那些行李待著去。” “別別別!我坐!我坐还不行吗!” 张楚嵐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 开玩笑,有头等舱不坐那是傻子! 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是老天师的钱! 心疼也是老天师心疼! “办好了先生!” 地勤小姐姐双手递过三张崭新的头等舱登机牌,脸上掛著甜蜜的笑容: “祝您旅途愉快!另外……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张天奕接过登机牌,对著小姐姐眨了眨眼,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下次吧,有缘自会相见。” 说完,他转身,对著还在发愣的冯宝宝和张楚嵐一挥手: “走了!小的们!” “去vip休息室!听说那里的餐饮不错,正好我也饿了!” 看著张天奕那瀟洒离去的背影,张楚嵐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地拖起那堆沉重的行李。 “宝儿姐,走吧,咱们跟著大爷去享福了。” 冯宝宝嚼著口香糖,点了点头: “哦。” “头等舱……是不是有好吃的?” “有!必须有!师爷说了,香檳管够!” 两人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第54章 只有牛排没有蒜?那怎么吃得惯? “先生,您的香檳,温度刚刚好。” 一位身姿曼妙、笑容甜美的空姐,半跪在宽大的真皮座椅旁,动作轻柔地將一杯色泽金黄的液体放在了小桌板上。 “嗯,谢了,cindy。” 张天奕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那张足以躺平的舒適座椅里。 他摘下了墨镜,那双泛著紫芒的桃花眼对著空姐轻轻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另外,不得不说,你们这制服的设计……很有品位。特別是这条丝巾,系得很有艺术感。” 那位叫cindy的空姐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声音都变得软糯了几分: “先……先生过奖了。” “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隨时按铃叫我……我……我一直都在。” 说完,她有些慌乱却又带著几分期待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这位帅得让人合不拢腿的年轻富二代一眼。 “嘖嘖嘖……” 张天奕端起香檳,轻轻摇晃著,看著窗外的云海,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这才是生活啊。” “想当年,道爷我下山办事,那是风餐露宿,两条腿跑断。哪怕后来有了汽车,那是真的顛啊,连个避震都没有。” “看看现在,躺著飞,还有美女伺候,有酒喝。” 张天奕抿了一口香檳,愜意地闭上了眼睛: “科技改变生活,古人诚不欺我。” 然而,就在他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寧静与优雅时。 “吭哧!吭哧!” 一阵仿佛饿死鬼投胎般的咀嚼声,极其粗暴地打破了头等舱的高级氛围。 张天奕无奈地睁开眼,转头看向隔壁。 只见冯宝宝正端坐在宽大的座椅上,脖子上繫著洁白的餐巾。 而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摆著整整三个盘子。 每个盘子里,都放著一块厚切的惠灵顿牛排。 “宝儿姐,慢点……没人跟你抢……” 旁边的张楚嵐一边切著自己盘子里的肉,一边尷尬地还要帮冯宝宝递纸巾。 冯宝宝根本没空理他。 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那动作不像是切牛排,倒像是拿著两把匕首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手术。 “唰唰唰!” 刀光闪过,一大块牛肉被她精准地切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嘴里。 “咕咚。” 嚼都没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还要。” 冯宝宝把空盘子往旁边一推,举起叉子,面无表情地对著还没走远的空姐喊道: “再来两块,要七分熟。” “啊?好……好的小姐。” 空姐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头等舱客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还有这个……” 冯宝宝指了指盘子里的迷迭香装饰: “这个草草不好吃,下次莫放了,换成蒜。” “蒜……蒜?” 空姐眼角抽搐,“生……生蒜吗?” “嗯。” 冯宝宝认真地点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噗——” 正在优雅品酒的张天奕,差点把香檳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放下酒杯,一脸崩溃地捂住脸: “丫头!这是头等舱!这是惠灵顿牛排!你当是在路边摊擼串呢?还吃肉不吃蒜?” “咋子嘛?” 冯宝宝转过头,嘴角还沾著黑胡椒酱,一脸无辜: “没得蒜,这肉吃起来不带劲。” “……” 张天奕无言以对。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大快朵颐的张楚嵐。 这货虽然没要蒜,但也是一副要把机票钱吃回来的架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要抽空喝一口红酒,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上流。 “师爷!您別说,这几万块钱的机票就是不一样哈!” 张楚嵐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肉真嫩!这酒真纯!” “以前我在哪都通出差,坐的都是绿皮车,吃的都是泡麵……呜呜呜,跟著师爷混果然有肉吃!” 看著这俩没出息的货,张天奕嘆了口气。 “算了,隨你们便吧。” 他又按了一下服务铃。 cindy空姐立马微笑著出现:“先生?” “那个……” 张天奕指了指冯宝宝,一脸正经地说道: “去,给这位小姐拿几瓣蒜。” “另外……” 张天奕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再给我来份意面,多放辣酱,最好有老乾妈。” 空姐:“……” …… 两个小时后。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一行三人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在眾人注目礼中走出了通道。 张天奕依旧是那副墨镜风衣的霸道总裁范儿。 冯宝宝嚼著口香糖,一脸冷酷。 只有张楚嵐,不仅负责推所有的行李,肚子里还装了三份牛排和两份甜点,走起路来都还要打饱嗝。 “嗝——师爷,咱们现在去哪?” 张楚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直接去办正事吗?” “办个屁的正事!” 张天奕停下脚步,站在机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车流,不屑地哼了一声: “刚下飞机,路途艰辛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得先好好休息。” “当然是去酒店!” 张天奕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酒店?咱们订酒店了吗?” 张楚嵐一脸懵逼,“徐四给的经费好像只够住快捷酒店啊……” “徐四那点钱够干嘛的?” 张天奕一边等待电话接通,一边斜了张楚嵐一眼: “出门在外,要学会利用资源。咱们上面有人,懂不懂?” “嘟……嘟……餵?”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但依然保持著威严的声音: “你好,我是赵方旭。哪位?” 这可是赵董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张天奕嘴角上扬,对著话筒,用一种极其熟络、极其欠揍,且声音洪亮的语气喊道: “喂!赵胖子!” “我!你张叔!我到北京了!” …… 哪都通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正在批阅文件的赵方旭,手猛地一抖,那支陪伴了他多年的钢笔尖,“咔嚓”一声,劈叉了。 墨水瞬间染黑了文件。 但赵方旭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圆润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 “张……张前辈?!” “您……您这么快就到了?!” 这才几个小时啊? 徐四不是说上午才出发吗?! “废话,现在的飞机飞得快,我又没恐高症。” 电话那头,张天奕的声音懒洋洋地传了过来,甚至还能听到背景里机场广播的声音: “行了,少废话。客套话就免了。” “我刚下飞机,有点累了,不想动弹。” “你看著安排一下。” 赵方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前辈,公司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待室,车也派过去了,要不您直接来公司,我们……” “去公司?睡哪?睡你办公室沙发啊?” 张天奕直接打断了他: “我这人认床,而且对居住环境要求很高。” “这样吧,我看那个什么……北京那个最贵的酒店叫啥来著?哦对,宝格丽。” “给我整一套总统套房。要那个带大露台、能看见故宫……不对,能看见啥都行的,反正要最大的!” “还有,那个车……” 张天奕看了一眼机场外面排队的计程车,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看机场这些车都太破了,坐著硌屁股。” “你给我派两辆车过来。也不用太好,劳斯莱斯就行,道爷我比较低调。” “赶紧的啊,我这等著呢,要是半小时內车不到……” 张天奕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笑意: “我就直接打车去你办公室。聊聊你小时候穿开襠裤那点事儿……” “別!!!千万別!!!” 赵方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衝破天灵盖了。 这特么是来办事的吗? 这是祖宗来討债了啊! 总统套房? 劳斯莱斯幻影? 这规格,外国元首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 如果不满足他…… 一想到那个混世魔王住在自己办公室,天天拎著自己的耳朵讲黑歷史,甚至可能把那帮十佬都招来开派对…… 赵方旭感觉世界末日都要来了。 “给!我都给!” 赵方旭对著电话,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屈服地吼道: “前辈您稍等!半小时!不!二十分钟!” “车马上到!酒店马上定!” “您千万別动!千万別来公司!求您了!!” “嘿嘿,这就对了嘛。” 张天奕满意地笑了,“小赵啊,还是你懂事。行了,掛了,我还挺忙得。” “嘟——嘟——” 电话掛断。 赵方旭瘫坐在椅子上,他突然感觉这北京的天变黑了。 …… 机场大厅。 掛了电话的张天奕,心情大好。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对著目瞪口呆的张楚嵐打了个响指: “搞定。” “等著吧,一会儿豪车来接咱们。”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看著自家二师爷,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师爷……您刚才跟赵董说话那口气……” “那是赵董啊!哪都通的一把手啊!您就这么讹他?” “什么叫讹?”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一脸正气: “这叫合理的商务接待要求。” “再说了……” 张天奕拍了拍张楚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大孙子,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只要你够强,够不要脸……” “那你走到哪,哪就是规矩!” 第55章 赵胖子好久不见! 二十分钟后。 北京首都机场vip通道出口。 三辆鋥光瓦亮、甚至能晃瞎人眼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武士一般,整整齐齐地停成了一排。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甚至有机场保安在旁边专门维持秩序,生怕哪个不开眼的碰掉了一块漆。 “乖乖……这排面……” 张楚嵐推著那一堆行李,看著那车头的小金人,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他在哪都通干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 以前出差最好也就是个別克商务,这劳斯莱斯……坐上去会不会折寿啊? “愣著干嘛?装车啊!” 张天奕戴著墨镜,隨手把手里喝了一半的依云矿泉水瓶递给旁边戴著白手套、一脸恭敬的司机,然后极其自然地上了第一辆车。 “宝儿,上来,这车顶上有星星,好看。” “哦。” 冯宝宝嚼著口香糖,把託运过来的铁锹往那个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上一扔。 司机看得眼角都在抽搐,心都在滴血,但愣是不敢吱声。 “师爷!我呢我呢?” 张楚嵐指著那一堆行李,一脸期待。 “你?” 张天奕从车窗里探出头,指了指最后面那辆看起来稍微旧一点的幻影,又指了指那一堆行李: “你去后面那辆,看著行李。那可是咱给別人带的土特產,別磕坏了。” “还有,那辆车的司机我不熟,你別让他把咱卖了。” 张楚嵐:“……” 合著我就是个押鏢的唄? …… 宝格丽酒店。 当张天奕一行人走进那个名为“总统套房”、实则大得能在里面踢足球的房间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就连见多识广(自以为)的张楚嵐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嘆。 “臥槽!这落地窗!这故宫景!这浴缸……比我那出租屋都大!” 张楚嵐扑到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打了个滚,一脸的陶醉: “腐败!太腐败了!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冯宝宝则第一时间冲向了那个摆满了精致甜点和昂贵水果的欢迎台。 “这个……能吃不?” 她指著一个金箔蛋糕问道。 “吃!隨便吃!” 张天奕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记在赵胖子帐上!別给我省钱!” 这一晚,对於这三个刚从龙虎山上下来的“土包子”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张楚嵐泡在按摩浴缸里,手里拿著高脚杯装的可乐,发著朋友圈装逼。 冯宝宝则坐在那一堆零食中间,开启了仓鼠模式,把那一整盘几千块的进口车厘子当瓜子磕。 而张天奕,则披著那件丝绸浴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灯火辉煌的帝都。 手里摇晃著红酒杯,眼神深邃。 “北京啊……” “七十多年没见,变化真大。” “不过……” 他看著玻璃倒影中那张年轻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比如这权力的味道,还是那么让人……想要踩在脚下。”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极其丰盛的早餐,中西合璧,从豆汁儿焦圈到鱼子酱鹅肝,应有尽有。 “嗝——” 张楚嵐打了个饱嗝,摸著滚圆的肚皮,一脸满足: “师爷,咱今儿个干啥去?去故宫溜达溜达?还是去三里屯看……咳咳,看风景?” 张天奕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茶叶蛋,头也不抬地说道: “玩?想得美。” “你带著宝宝去办你们的正事,別整天跟著我屁股后面瞎转悠,影响我发挥。” 张楚嵐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师爷,您这是……要支开我们?” “您要去哪?是不是有什么危险?需不需要孙子我给您当保鏢?” “保鏢?” 张天奕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给我当保鏢?遇到事儿还得我救你。” 他站起身,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走到衣架旁,拿起了那件黑色风衣。 “我要去趟哪都通总部。” “去会会那个赵胖子。” “有些陈年旧帐,还有些……我比较关心的问题,得找那个消息灵通的胖子聊聊。” 说到这,张天奕的眼神稍微严肃了几分: “这事儿你们掺和不了。你们去办你们的,保持联繫。” “记住,別给我丟人。要是让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號。” “要是报了名號还挨打……” 张天奕回头,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 “那你们就別回来了,直接在北京找个电子厂上班吧。” 张楚嵐浑身一激灵,立马立正敬礼: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天爷您慢走!天爷您吉祥!” …… 哪都通总部大楼。 作为异人界的官方管理机构,这里的安保级別堪称森严。 门口站著的保安都是眼神凌厉的练家子,进出都需要刷卡、甚至还要验证炁的波动。 然而,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从大门口到大堂,再到电梯口,两排穿著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得笔直,一个个神情紧张,额头冒汗,仿佛在等待某位国家元首的蒞临。 “来了来了!那辆劳斯莱斯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门卫颤抖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司机小跑著过来拉开车门。 一只穿著切尔西靴的脚落地。 张天奕披著风衣,戴著墨镜,嘴里还叼著根棒棒糖,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黑帮教父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欢迎天枢真人蒞临指导!” 两排黑西装齐刷刷地鞠躬,声音震耳欲聋,把路过的行人都嚇了一跳。 “哟,这排场。” 张天奕摘下墨镜,扫视了一圈,似笑非笑地看著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秘书: “赵胖子人呢?怎么没亲自下来迎接?” “是不是怕我又把他掛树上,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啊?” 那秘书嚇得腿都软了,连忙赔笑: “哪能啊!赵董他……他正在处理一个紧急文件!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您这边请,专用电梯已经备好了!” “紧急文件?” 张天奕哼了一声,迈步往里走: “我看是在紧急吃降压药吧。”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方旭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杯热茶,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监控屏幕里那个走进电梯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在隨著电梯数字的跳动而抽搐。 “叮——” 电梯门开了。 还没见人,一个慵懒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我说小赵啊,你这办公室装修得不行啊。” “太严肃,太压抑。连个游戏机都没有,你平时上班摸鱼乾啥?斗地主啊?”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天奕双手插兜,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溜达了进来。 他四处打量著,一会儿摸摸那个古董花瓶,一会儿敲敲那个实木书架,最后,目光落在了赵方旭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老板椅上。 “赵胖子,好久不见啊。” 第56章 双全手?道爷我要定了! 张天奕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逼近了赵方旭那张圆润的老脸。 “怎么?几十年没见,不认识我是谁了?” 赵方旭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张……张叔……您……您来了……” 这一声“张叔”,叫得那是相当的憋屈,相当的无奈,但也相当的……顺口。 没办法,辈分在那摆著呢。 当年他穿开襠裤的时候,这货確实就是这么逗他的。 “哎,乖。” 张天奕笑眯眯地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去捏赵方旭的脸。 赵方旭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哪里躲得过? “啪。” 张天奕的手还是捏住了那团肥肉,还顺手扯了两下: “嘖嘖嘖,虽然老了点,但这手感还是没变啊。胶原蛋白流失了,脂肪倒是补上了。” “张叔!给点面子!这是在公司!” 赵方旭老脸通红,都要哭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张天奕鬆开手,指了指那张老板椅: “起开,让道爷我坐坐。这椅子看著不错,比我那藤椅强。” 赵方旭哪敢说个不字? 只能乖乖让座,然后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办公桌旁边。 看著那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长辈”,舒舒服服地窝进了自己的椅子里,还把脚翘在了自己那堆绝密文件上。 “呼……舒服。” 张天奕转了两圈椅子,这才抬头看向赵方旭: “小赵啊,別紧张,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客座沙发。 赵方旭战战兢兢地坐下半个屁股:“张叔……您这次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来找你打听点事儿。” 张天奕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稍微认真了一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田晋中当年的照片,意气风发,四肢健全。 “你也知道,我那三师弟……晋中,废了这么多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张天奕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声音低沉: “我这次下山,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儿。” “小赵,你是哪都通的董事长,这天下的异人手段,你这里应该都有档案。” 张天奕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著赵方旭: “告诉我。” “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人断肢重生,经脉重续?” 赵方旭闻言,神色一怔。 他原本以为这位爷是来找茬的,或者是为了夏禾的事来施压的。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田晋中。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恐惧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思索。 “断肢重生……经脉重续……” 赵方旭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若是普通的接骨续脉,现在的医学手段加上一些异人的治疗术,或许能做到。” “但田老前辈那是几十年的旧伤,而且手脚都没了……这已经是造化层面的损伤了。” “普通的医术,哪怕是神医,恐怕也回天乏术。” 张天奕眉头一皱,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周身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 “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救了?” “別!別急!” 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赵方旭连忙摆手,额头上冷汗又下来了: “普通的手段不行,但这世上……確实有一些超乎常理的手段!” “哦?” 张天奕眼睛一亮,“说!” 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张叔,您应该知道当年那场甲申之乱,也就是由此引发的——八奇技吧?” “废话,我知道。” “在八奇技之中,有一门手段,名为——双全手。” “双全手?” 张天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性命双全。” 赵方旭解释道: “这门手段极为神异。据说,它分为红手和蓝手。” “蓝手修魂,可隨意修改、查看他人的记忆和灵魂。” “而红手……修身。” 赵方旭看著张天奕,一字一顿地说道: “红手拥有极致的肉体改造能力。不仅能修復伤势,甚至能……重塑肉身,断肢再生!” “若是能找到这双全手的传人,田老前辈的伤……或许真的有救!” “砰!” 张天奕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差点被拍散架。 他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双全手?!好!好一个双全手!” “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张天奕激动得在那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著: “红手修身……重塑肉身……太好了!老三有救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赵方旭的肩膀,晃得赵方旭眼镜都快掉了: “小赵!还得是你!我就知道你这胖子肚子里有货!” “快说!这双全手现在在谁手里?那个传人叫什么?住哪?电话多少?微信號多少?!” “我这就去把他绑……不对,把他请上山!” 然而。 面对张天奕那吃人般的目光。 赵方旭却苦笑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张叔……您先別晃了,我都要吐了。” “这双全手虽然神奇,但……当年三十六贼之后,这门手段就失传了。” “悟出双全手的那位叫端木瑛,她当年就失踪了。” “现在江湖上,只有吕家那一手明魂术,疑似是双全手的蓝手变种。但那只能修魂,不能修身啊。” “至於完整的双全手,或者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红手……” 赵方旭摊了摊手: “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谁会啊。” “公司的档案库里,对此也是一片空白。”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知道?” 张天奕鬆开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小赵,你耍我呢?” “刚才还说得信誓旦旦,现在告诉我找不到人?” “我看你是皮痒了,想让我帮你松松骨?” “別別別!我是真不知道啊!” 赵方旭嚇得连连后退,躲到了沙发后面: “这种绝技的传人,肯定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哪能轻易让我们公司知道?” “不过!” 赵方旭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补救: “虽然现在不知道,但这既然是个线索,就有查下去的方向!” “张叔您放心!我这就动用公司的全部情报网,哪怕是把异人界翻个底朝天,也帮您留意这双全手的消息!” “一旦有风吹草动,我立马通知您!绝对不耽误事儿!” 听到这话,张天奕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击著桌面,沉思了片刻。 “行吧。” “既然有了名字,那就不怕找不到。” “双全手……” 张天奕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管你是人是鬼,藏在哪个耗子洞里。” “只要你会这手艺……” “道爷我就算把你从地狱里挖出来,你也得给我师弟治好腿!” “小赵,这事儿你给我上点心。要是办好了,我答应帮你办一件事。要是办砸了……” 张天奕嘿嘿一笑,看了一眼赵方旭那圆滚滚的肚子: “我就把你再掛到树上。” “是是是!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赵方旭擦著冷汗,心里暗暗叫苦,不过面对他给出的承诺也不免欣喜。 天枢真人的承诺,那可是一诺亿金! “行了,正事聊完了。” 张天奕心情好转了不少,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听说你们公司食堂不错?” “正好饭点了,走,带我去尝尝。” 赵方旭:“……” 堂堂哪都通董事长,陪著这祖宗去挤食堂?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看著张天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也只能含泪点头: “好……好……我这就带您去……” 第57章 你这地方风水不行 哪都通总部的食堂,位於大楼的二层。 这里號称是全异人界福利最好的单位食堂,自助餐线、特色窗口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专门聘请的川鲁粤淮扬大厨。 但在今天中午,这个充满了饭菜香气的地方,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 “赵……赵董好!” “赵董您亲自来吃饭啊?” 正在排队的员工们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身影走进来,一个个嚇得手里的餐盘都端不稳了,纷纷让路鞠躬。 赵方旭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边尷尬地挥手示意大家不用拘礼,一边还要时刻关注著走在他前面的那位爷。 张天奕依旧披著那件黑风衣,戴著墨镜,双手插兜,迈著极其囂张的步伐,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嘖嘖嘖……” 张天奕一边走,一边对食堂的环境指指点点: “小赵啊,你这食堂装修得太素了。这墙刷得跟医院似的,看著就没食慾。回头整点大红大绿的,喜庆!” “是是是……回头就改,回头就改。” 赵方旭擦著汗,跟在后面唯唯诺诺,像个犯了错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周围的员工们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平时威严赫赫、甚至有点可怕的赵董,此刻竟然被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这墨镜男到底是谁? 哪路神仙下凡? “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吃饭!” 张天奕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隨手递给赵方旭一个:“拿著,你也吃。看你这肚子,平时没少吃独食吧?” “今天陪道爷吃大锅饭,忆苦思甜。” 赵方旭捧著餐盘,欲哭无泪。 两人来到热菜窗口。 窗口里,一位戴著白帽子、面容慈祥的大妈正握著铁勺,守著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哎哟,这肉不错,看著挺肥。” 张天奕眼睛一亮,摘下墨镜,对著大妈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美女,给我也整点。多要肥的,少要瘦的,再浇两勺汤。” 那大妈在食堂干了十几年,哪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叫自己美女? 当场老脸一红,心花怒放: “哎好嘞!小伙子长得真俊,阿姨给你多盛点!” 说著,大妈那一勺子下去,那是相当实在,满满一勺红烧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然而。 就在那勺肉即將落入张天奕餐盘的瞬间。 食堂大妈职业病立马犯了。 大妈的手腕,像是突然触电了一样,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极小幅度的节奏抖动起来。 “抖……抖……抖……” 隨著勺子的颤抖,那原本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就像是遭遇了山体滑坡。 一块……两块……三块…… 等到勺子真正倾斜到餐盘上方时,里面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几块块肉,和一堆汤汁。 “啪嗒。” 两块肉孤零零地落在餐盘里,显得格外淒凉。 空气,突然安静了。 张天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盘子里的两块肉,又看看那个还在习惯性抖手的大妈,最后转头看向身后的赵方旭。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种受到了极大侮辱的愤怒。 “小赵。” 张天奕指著那两块肉,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是啥意思?” “这是红烧肉吗?这特么是红烧肉的標本吧?!” “你们公司的厨师是不是练过那个什么……唐门的『帕金森手』?” “这么大一勺肉,硬生生给抖没了?她是觉得道爷我吃不起,还是觉得道爷我在减肥?!” 赵方旭嚇得一激灵,连忙衝上去,对著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大妈吼道: “刘大姐!別抖了!再抖我就把你开了!” “给他盛!盛满!这盆都给他!!” 大妈被赵董这一嗓子吼懵了,反应过来后,直接將满满几勺都扣在了张天奕的餐盘上。 “哗啦——” 张天奕看著堆得像喜马拉雅山一样的红烧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 “这就对了嘛。” “做人要实在。手別老抖,容易让人误会你有病。” 经过这么一闹,整个食堂的人都知道来了一位惹不起的主儿。 接下来的打饭过程异常顺利。 只要张天奕往哪个窗口一站,里面的厨师恨不得把锅都端给他。 五分钟后。 张天奕端著堆成山的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方旭坐在他对面,盘子里只有两道菜,显然是被搞得没胃口了。 “吃啊!別客气!” 张天奕大口嚼著红烧肉,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启了“指点江山”模式: “小赵啊,不是我说你。” “你们这公司的风水,有问题。” “啊?” 赵方旭一愣,手里的筷子停住了,“风水?这大楼可是专门请术字门的大师看过的……” “那些大师懂个屁!” 张天奕嗤笑一声,拿筷子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那个掛在墙上的“哪都通”標誌: “你看,你这食堂在二楼,上面是办公区。” “这就叫头顶有饭,心中不乱?错!” “这叫饭气上冲,脑子发懵!” “难怪你们公司这几年办事效率这么低,抓个全性都抓不乾净,合著都被这油烟味给熏傻了!” 赵方旭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话从这位活了近一百岁的老前辈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那……那依您的意思,该怎么改?”赵方旭虚心求教。 “简单。” 张天奕喝了一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砸吧砸吧嘴: “把食堂搬到顶楼去。” “这就叫『高处不胜寒,吃饭要加餐』。既能看风景,又能锻炼员工爬楼梯的体力。” “还有,这个汤太淡了,下次记得多放点虾皮。” 赵方旭嘴角抽搐。 这都哪跟哪啊? 这是风水吗? 这分明就是在胡扯吧! 但这顿饭,张天奕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不仅把赵方旭忽悠得找不著北,还顺便点评了公司的考勤制度,以及著装要求。 赵方旭全程赔笑,点头哈腰,还要负责递纸巾。 堂堂哪都通董事长,硬是被逼成了海底捞服务员。 “嗝——” 终於,张天奕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餐盘,满意地拍了拍肚子: “行了,这顿饭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有诚意。” “小赵啊,表现不错。” “以后遇到麻烦可以报张叔我的名號!” 张天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准备离开。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那里摆著一排鲜榨果汁,看起来很是诱人。 张天奕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 唰!唰!唰! 左手两瓶橙汁,右手两瓶西瓜汁,甚至连咯吱窝里都夹了一瓶苹果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显然是惯犯。 “正好,带回去当下午茶。” 张天奕对著目瞪口呆的赵方旭眨了眨眼: “那个……这是免费的吧?” 赵方旭看著像个土匪一样洗劫了饮料柜的张天奕,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挤出一个字: “不……不用……” “得嘞!回见!” 张天奕抱著五瓶果汁,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赵方旭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鸡毛的食堂,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58章 师爷,我在餵蚊子,您在嗨皮? 夜幕降临,北京的霓虹灯將这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张天奕穿著那件丝绸浴袍,慵懒地躺在按摩椅上。 手里端著高脚杯,喝著从食堂顺来的西瓜汁。 “唉,无聊啊……” 张天奕看著窗外的夜景,嘆了口气。 双全手的事还得等消息,赵胖子那边也被折腾得够呛,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家里哭呢。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张天奕从怀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最后停在了备註为“大孙子”的头像上。 “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咋样了。” “身为长辈,得关心一下晚辈的工作进度嘛。” 张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按下了视频通话请求。 “嘟……嘟……嘟……” 响了很久,视频才被接通。 屏幕一阵晃动,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隱约看到几片树叶的影子。 紧接著,一张占据了整个屏幕的大脸出现了。 那是一张写满了沧桑、疲惫、委屈的大脸。 脸上涂著迷彩油,头髮上插著烂树叶,左眼皮上还有一个刚被蚊子叮出来的大包,肿得跟桃子似的。 “餵……师爷……” 张楚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哭腔,听起来像是刚被人打劫过一样: “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啊?” “噗——” 张天奕刚喝进去的西瓜汁差点喷出来。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那个充满了高级感的总统套房背景能够完美地入镜,然后一脸惊讶地问道: “啊,这不是楚嵐吗?” “咋弄成这副德行了?你是去当特种兵了,还是去野外求生了?” 视频那头,张楚嵐看著屏幕里那灯火辉煌的背景。 看著自家师爷穿著浴袍、喝著“红酒”、躺在按摩椅上的愜意模样。 再看看自己身边…… 漆黑的草丛,嗡嗡作响的蚊子大军,还有手里那桶刚泡好、却不敢大声吸溜的红烧牛肉麵。 这强烈的对比,让张楚嵐的心態瞬间崩了。 “师爷啊!!” 张楚嵐压抑著声音咆哮道: “您还好意思问?!我这是在哪您不知道吗?!” “我在帮王也道长监视啊!这都蹲了一整天了!” “这破草丛里蚊子比龙虎山还多!个头还大!咬一口能肿三天!” “您倒好,住著总统套房,喝著小酒,还特意打视频来馋我?!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淡定,淡定。” 张天奕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一脸的云淡风轻: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是好事。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而且,我这不是在给你精神支持吗?” “你看,我特意等到这时候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睡著了误事。” 张楚嵐翻了个白眼,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咬他一口。 “行了,別抱怨了。” 张天奕把镜头拉近: “让我看看,你这监视点位选得也不行啊。” “你现在这个位置,是下风口吧?方便麵味儿一飘,人家不就发现你了?” “还有,你那个偽装太次了。谁家树丛里会长出一张人脸来?你就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专业点行不行?拿出点咱们龙虎山的职业素养来!” 张楚嵐听得青筋直跳: “师爷!您那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这地儿全是水泥地,我拿头挖坑啊?!而且这方便麵是我唯一的口粮了,我不吃难道饿死啊?!” “嘖,朽木不可雕。” 张天奕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想当年,道爷我在上海滩潜伏的时候,那是在黄浦江里泡了三天三夜,连个气泡都不敢冒。你这算啥?” 就在张天奕准备继续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时。 视频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张楚嵐把镜头稍微转了一下,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栋別墅。 只见別墅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著睡衣、顶著两个比张楚嵐还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乾了阳气的男人,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出来。 正是王也。 他手里提著个垃圾袋,走路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要嘆三口气。 “唉……” 即使隔著屏幕,张天奕都能感受到王也身上那股子浓浓的丧气。 “这还是那个打败了诸葛青的王也?” 张天奕挑了挑眉,把高脚杯放下,凑近了屏幕: “这也太惨了吧?这哥们是几天没睡觉了?这脸色,比我躺了七十年还要白啊。” “可不是嘛。” 张楚嵐小声说道: “师爷您是不知道,这几天盯著他的人太多了。这哥们估计是被烦透了,精神都快崩溃了。” 张天奕看著屏幕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王也,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想起在罗天大醮上,王也虽然被他嚇得认输,但那股子淡然出尘的气质还是很让他欣赏的。 现在被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嘖,有点意思。” 张天奕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楚嵐啊。” “咋了师爷?” “既然这小王道长这么惨,作为曾经亲密的对手,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慰问慰问?” “慰问?” 张楚嵐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您想干嘛?” “当然是去送温暖啊!” 张天奕打了个响指,从按摩椅上跳了起来: “正好,我这总统套房里好吃的太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 “而且我刚在公司食堂顺……咳,拿了不少果汁。” “明天!” 张天奕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倒霉的王道长。” “顺便,帮他把周围这些烦人的苍蝇……清理清理。” “就当是,饭后的消食运动了。” 张楚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师爷不靠谱,但师爷能打啊! 要是师爷肯出手,那这帮监视的人还不得被电成烤串? “得嘞!师爷英明!师爷威武!” 张楚嵐瞬间不觉得蚊子咬得疼了,也不觉得泡麵难吃了,对著屏幕疯狂拍马屁: “那我明早就去接您!咱们给王道长一个大大的惊喜!” “嗯,掛了。我要敷面膜睡觉了。” 张天奕乾脆利落地掛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来。 总统套房里恢復了安静。 张天奕重新躺回按摩椅,看著窗外的夜色,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小王啊小王,別怕。” “你张爷爷……这就来救你脱离苦海。” “不过这齣场费嘛……我得给自己赚点私房钱。” 第59章 只要道爷我起范儿,那就没有忽悠不了的人! 宝格丽酒店的大堂门口。 张楚嵐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背著个破双肩包,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石狮子旁边。 在他旁边,冯宝宝正拿著一瓶从自助餐厅顺出来的酸奶,咬著吸管,眼神空洞地看著过往的车辆。 “宝儿姐……你说师爷他老人家磨蹭啥呢?” 张楚嵐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手机:“这都九点半了,说是去慰问,这怎么搞得跟要去登基似的?” “不晓得。” 冯宝宝吸完最后一口酸奶,隨手一扔,精准地投进了十米外的垃圾桶: “他说要换衣服,要整那个……那个啥子……仪式感。” 话音刚落。 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哗——” 仿佛有一阵清风拂过,原本喧闹的大堂门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安静了几分。 张楚嵐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隨后,他的嘴巴慢慢张大,直至能塞进一个鸭蛋。 只见张天奕走了出来。 但他不再是昨天那个穿著黑风衣、戴著墨镜的霸道总裁。 此刻的他,身著一袭宽大的、质地极佳的月白色道袍。 那道袍上隱隱有银光流动,袖口和领口绣著极其繁复古朴的云雷纹。 他那一头原本隨意的长髮,此刻用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簪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手中还拿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拂尘,搭在臂弯处。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行走间,衣袂飘飘,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出尘、高贵、甚至是藐视眾生的仙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如果此时给他脚下配一朵祥云,张楚嵐绝对会当场跪下喊神仙。 “臥……槽……”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感觉膝盖有点软: “这……这是二师爷?!” “这特么是哪位天尊下凡了吧?!” 张天奕走到两人面前,拂尘轻轻一甩,脸上掛著那种悲天悯人的淡淡微笑,声音都变得空灵了几分: “楚嵐,愣著作甚?” “还不前面带路?” 张楚嵐浑身一激灵,瞬间明白了。 二师爷这是……又要开始装逼了! 而且看这架势,今天的逼格,那是奔著“陆地神仙”那个级別去的啊! “得嘞!您这边请!” 张楚嵐立马弯下腰,做出了太监伺候皇上的姿態,一脸的狗腿: “车已经叫好了!专车!劳斯莱斯!绝对配得上您的身份!” 张天奕微微頷首,步履轻盈地上了车。 那姿態,那眼神,哪怕是上个网约车,都让他走出了一种登云輦的感觉。 …… 半小时后。 一处位於北京近郊的高档別墅区。 这里环境清幽,寸土寸金,住的非富即贵。 张楚嵐带著张天奕和冯宝宝,站在了一栋看起来颇为气派的独栋別墅门前。 “师爷,这就王也道长家。” 张楚嵐压低声音说道,“我昨天就在那边的草丛里餵蚊子来著。” “嗯,风水不错,是个聚財的地儿。” 张天奕稍微打量了一下,然后给了张楚嵐一个眼神: “去,叫门。” “好嘞!” 张楚嵐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 没过多久,別墅的大门打开了。 开门的並不是王也,而是一个穿著高档居家服、身材有些发福、面容威严却略显疲惫的中年男人。 正是王也的老爹,中海集团的老总——王卫国。 王卫国这两天心情很不好。 儿子回来后一直神神叨叨的,家里周围还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搞得他神经衰弱。 此时看到门口站著三个陌生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善: “你们找谁?” “那个……王总您好!” 张楚嵐连忙堆起笑脸,刚要自我介绍。 “无量天尊。” 一声清朗的道號,如同清泉流响,瞬间打断了张楚嵐的话,也抚平了王卫国心中的几分燥气。 张天奕手持拂尘,缓步上前。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点头哈腰,而是微微仰著头,用一种平视、甚至略带俯视的目光看著这位身价亿万的大富豪。 那种眼神,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漠。 “贫道天枢,乃是龙虎山天师府门下。” 张天奕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自带混响: “听闻故人之后在此,特来拜访。” “龙虎山?天师府?” 王卫国一愣。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知道自家儿子是在武当山当道士,跟这道教圈子沾边。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道士…… 太不一般了。 那身衣服,那根拂尘,还有那张脸……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神仙啊! 特別是那种气质,王卫国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绝不是那种江湖骗子能装出来的。 “这……这位道长,您是找王也的?” 王卫国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但还是带著几分警惕: “小也他不在家,一大早就出去了。” “不在?” 张天奕眉头微蹙,掐指一算——其实是在瞎比划: “无妨,他去处理一些俗世因果了,晚些自会归来。” 说到这,张天奕並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反而上前一步,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在王卫国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王卫国的腰部和眼底。 “嘖……” 张天奕轻嘆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王居士,令郎虽然不在,但贫道既然来了,这便是缘分。” “贫道观你印堂虽有財气笼罩,但財气之中,却夹杂著一丝黑灰之气。” “这……是肾水亏虚、心火过旺之兆啊。” “啊?” 王卫国愣住了。 这台词……怎么听著像天桥底下算命的? 但下一秒,张天奕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极其隱晦却又直击灵魂的语气说道: “王居士,最近是不是感觉……腰膝酸软?夜不能寐?” “稍微操劳一点,就感觉身体被掏空?” “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力不从心?” 轰! 王卫国的老脸瞬间红了,那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尷尬和震惊。 神了! 真神了! 他最近確实是因为公司的破事和儿子的事操碎了心,再加上年纪大了,那方面確实……咳咳。 但这事儿他连老婆都没敢细说,这年轻道士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道……道长……您……您怎么知道?” 王卫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之前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敬畏。 “望闻问切,乃医道皮毛。贫道修的是天人感应,这点小疾,一眼便知。” 张天奕依旧保持著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嘆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罢了,既然是你我相见,便是你的造化。” “贫道与你王家,或许也有些渊源。” “今日,便送你一场机缘,助你调理一番。” 说完,张天奕根本不给王卫国拒绝的机会。 他猛地抬起右手,剑指併拢。 “看好了!” 张天奕一声轻喝。 他並没有用什么大招,而是將体內那股充满生机的“先天雷元”,稍微释放出了一丝丝。 真的只有一丝丝。 但这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神跡了。 “春雷化雨·復甦!” 滋滋滋——嗡! 只见张天奕的指尖,竟然凭空亮起了一团翠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隱有细小的电弧在跳动,却不显得狂暴,反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这光芒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连门口那盆快要枯死的君子兰,叶子似乎都绿了几分。 “这……这是……” 王卫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 指尖发光?! 这是魔术? 还是特异功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天奕那发光的剑指,已经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去!” 轰! 王卫国只感觉一股暖流,瞬间从眉心涌入,顺著脊椎一路向下,直达丹田! 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雪碧! 又像是在寒冬腊月泡进了温泉里! 舒服! 太特么舒服了! 原本沉重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甚至连那昏沉沉的大脑都变得清明无比! 最重要的是…… 他感觉自己那早已沉寂多年的丹田之处,竟然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青春的火焰! 是男人的尊严! “呼——”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王卫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充沛的精力。 “神仙……这是神仙啊!!” 王卫国內心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哪里是什么道士?这分明就是活菩萨啊! “道长!不!真人!” 王卫国激动得一把抓住了张天奕的手,那叫一个热情: “神了!太神了!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您快请进!快请进!” “老婆子!快出来!家里来贵客了!把那极品大红袍拿出来!还有……中午让张妈做顿好的!最好的!” 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把自己供起来的王卫国。 张天奕依然保持著那个云淡风轻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轻轻掸了掸袖子: “王居士客气了。”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不过既然居士盛情相邀,那贫道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张天奕对著身后已经看傻了的张楚嵐和冯宝宝挥了挥拂尘: “徒孙们,还不跟上?” 张楚嵐:“……” 他看著自家二师爷那仙风道骨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崇拜的王卫国,在心里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论装逼,论忽悠,还得是您老人家啊! 这就把人家爹给拿下了? 这要是等王也回来,看到这一幕,还不得当场裂开? “来了来了!师祖您慢点!” 张楚嵐立马入戏,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就这样在王卫国眾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家別墅。 第60章 忽悠瘸了!商业教父张天奕? 王家別墅,富丽堂皇的欧式大客厅內。 此时的气氛,庄严中透著一丝诡异,祥和中夹杂著几分荒诞。 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张天奕端坐如松。 那一袭月白色的道袍铺散开来,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仿佛自带了一圈柔光特效。 他手中端著一只在此刻显得格外精致的紫砂杯,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仙人饮茶”。 而在他对面,身价亿万的中海集团老总王卫国,正只坐了半个屁股。 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正在聆听教诲的小学生,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求知慾。 “天枢真人,您刚才说的那个……財气如水,顺势而为的道理,简直是太精闢了!” 王卫国激动得脸颊微红,仿佛刚才那一道“仙法”的后劲还没过: “我以前只知道在商言商,只盯著k线图和报表看。听您一席话,我才明白,原来这商业的尽头,竟然是玄学!是道法自然啊!” “呵呵,王居士过誉了。” 张天奕浅尝了一口那据说三万块一两的极品大红袍,微微皱眉,似乎觉得火候稍欠,但这细微的表情在王卫国眼里,那叫高深莫测。 他放下茶杯,拂尘轻轻一甩,语气淡然却充满蛊惑力: “所谓股市,其实就是一种炁的流动。” “你看那k线图的走势,起起伏伏,像不像我们道家所说的——龙脉?” “啊?龙脉?”王卫国眼睛瞪得溜圆。 “没错。” 张天奕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阳线为乾,阴线为坤。庄家拉升,那是潜龙勿用;散户跟风,那是亢龙有悔。” “你之所以最近感觉生意不顺,是因为你太执著於术,而忘了道。” “你要学会……无为而治。” 说著,张天奕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韭菜长高了,自然要割;泡沫大了,自然要破。这都是天道循环。” “你若是能参透这割与被割之间的阴阳转化,何愁財运不来?” “这……” 王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这话里好像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词汇,但结合这位仙长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再加上自己此刻身体那前所未有的舒爽感。 他悟了! 这哪里是讲股票? 这分明是在讲人生哲学啊! “大师!不!仙人啊!” 王卫国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 “您这哪里是修道之人,您这简直就是被修仙耽误了的巴菲特!是东方的索罗斯啊!” “如果有机会,我想聘请您做我们集团的……终身荣誉玄学顾问!年薪您隨便开!” “哎,俗了。” 张天奕摆了摆手,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 “贫道閒云野鹤,不喜束缚。钱財於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不远处正抱著一只澳洲大龙虾啃得满嘴流油的冯宝宝,还有那个正在把依云矿泉水往背包里塞的张楚嵐: “贫道这两个徒孙,正如初升之朝阳,还需要在红尘中歷练。这路费盘缠……” “我包了!全包了!” 王卫国拍著胸脯保证:“以后二位小师傅在北京的一切开销,我王卫国全包圆了!想要什么儘管开口!” “善。” 张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仿佛即將拜把子的时候。 “咔噠。” 別墅的大门指纹锁响了一声。 紧接著,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松松垮垮的运动服、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手里提著保温杯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被一群异人监视得快要神经衰弱的王也。 “爸,我回来了……” 王也打著哈欠,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疲惫: “家里来客人了?门口怎么停了辆劳斯莱斯?谁啊这么大排面……” 他一边说著,一边换鞋,抬头往客厅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也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到了什么? 自家那个平日里威严古板、说一不二的老爹,此刻正一脸諂媚、如同迷弟一般,对著沙发上的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白衣胜雪,仙风道骨,手里拿著拂尘,正在那装……不是,正在那侃侃而谈。 那张脸…… 那张俊美得让人嫉妒,却又带著几分熟悉欠揍感的脸…… 王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幅画面: 罗天大醮的擂台上,一个穿著粉色紧身衣、踩著紫色豆豆鞋的精神小伙,正对著他比划著名“神鬼七杀令”。 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隨时要羽化飞升的“仙长”。 这两张脸,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臥……槽……” 王也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嗡嗡作响。 “这……这是张皮卡?!” “他怎么跑我家来了?!而且……这画风不对啊!紧身衣呢?豆豆鞋呢?这一身白是cosplay吗?!” “还有我爸……我爸那是怎么了?被洗脑了吗?!” 就在王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的时候。 “小也!你回来了!” 王卫国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儿子,立刻兴奋地招手: “快过来!快过来!”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王卫国几步走到王也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客厅里拽,一边走一边激动地介绍: “这位是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的天枢真人!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陆地神仙!” “你爹我刚才多年的老毛病都被真人一手给治好了!现在感觉能跑五公里!” “天枢……真人?” 王也机械地转过头,看著坐在沙发上,正对著他举起茶杯、笑得一脸慈祥的张天奕。 “无量天尊。” 张天奕嘴唇微动,並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口型分明是在说: “surprise,小王!” 王也:“……”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真人? 这明明就是那个要把他嚇出心臟病的社会人啊! “爸……您是不是被骗了?” 王也压低声音,一脸警惕地看著张天奕: “这人……这人看著不像好人啊。您看他那眼神,还有那边那俩……” 王也指了指角落里还在啃龙虾的冯宝宝和装模作样的张楚嵐。 “胡说八道!” 王卫国一巴掌拍在王也后脑勺上,怒斥道: “不得无礼!什么骗子?这是仙人!” “你这孩子,平日里在武当山修道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连真上仙都认不出来?!” “赶紧的!给我过来!” 王卫国强行把王也按到了张天奕面前,语气严厉: “既然你也是道门中人,那就更应该懂得长幼尊卑!” “快!给仙长行礼!磕头!” “哈?!” 王也彻底懵了。 让他给这个张皮卡磕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他王也虽然平时懒散,但也是有傲气的。 在罗天大醮上认输是因为这货实力太恐怖,但这並不代表他就要对这货卑躬屈膝啊! “爸……这不合適吧……”王也想要挣扎。 “有什么不合適的!让你跪你就跪!这是你的造化!” 王卫国也是急了,生怕儿子惹恼了高人。 就在这父子俩拉拉扯扯,场面一度十分尷尬的时候。 “咳咳。”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张楚嵐,突然放下了手里的依云水瓶。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王也的身后。 然后,凑近王也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王道长,別愣著了。” “听兄弟一句劝,赶紧跪吧。” 王也回头,瞪了张楚嵐一眼:“张楚嵐,你们搞什么鬼?组团来忽悠我爸?” “嘘——!” 张楚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著一丝……同情: “忽悠?谁敢忽悠?” “王道长,你还没反应过来吗?” 张楚嵐指了指坐在沙发上、一脸淡然看著这边的张天奕,压低声音说道: “那位……真名叫张天奕。” “道號天枢。” “论辈分……他是老天师的亲师弟。” “也就是……我的二师爷。” “轰隆!” 这一句话,对於王也来说,不亚於一道五雷轰顶。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张天奕。 老天师的……师弟?! 那个传说中失踪了七十多年、辈分高得嚇人的……二师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实力深不可测? 为什么他能隨手破掉风后奇门的局? 为什么连老天师都纵容他在罗天大醮上胡闹? 原来…… 他真的是祖宗辈的! “我……我去……” 王也感觉腿有点软,嗓子有点干。 刚才那种被忽悠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见了真大腿的惶恐。 这特么是正儿八经的道门长辈啊! 而且是那种实力通天、性格古怪的长辈! 自己刚才居然还想说他是骗子? 这是嫌命长了吗? “王道长,想明白了吗?” 张楚嵐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刀,“这头要是磕晚了,我二师爷可是很记仇的哦。” 王也浑身一激灵。 他看了一眼自家老爹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张天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王也双膝一软,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甚至还带起了一阵风。 他双手抱拳,头颅低垂,声音洪亮,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晚辈武当王也!” “拜见……天枢仙长!!” 第61章 恐有血光之灾?布阵清理邪祟! 偌大的客厅里,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王也跪在地上,脑袋低垂,双手抱拳,保持著那个標准的“请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得罪了老天师或许也就是挨顿打,但得罪了这位…… 结合这位祖宗之前的德行,指不定有什么变態的整人手段等著自己呢。 沙发上,张天奕並没有急著叫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轻抿一口,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嘖。” 这一声“嘖”,像是重锤一样砸在王也的心口。 “王道长,別介啊。” 张天奕放下茶杯,拂尘轻轻一甩,语气慵懒中透著一股子阴阳怪气: “刚才不还挺横的吗?怎么这就跪了?” “贫道我也就是个骗子,哪受得起您这武当高徒的大礼啊?快起来,別折煞了贫道。” 王也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让他起来,这分明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 “仙长!前辈!二师爷!” 王也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真诚与惶恐: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那是……那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眼屎糊了眼!”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哼!混帐东西!” 还没等张天奕说话,旁边的王卫国先急了。 他虽然不知道“二师爷”具体是个什么含金量,但看儿子嚇成这样,再看张天奕那稳如泰山的气场,哪里还不明白这是真神仙? 王卫国一脚踹在王也屁股上,怒骂道: “怎么跟仙长说话呢?平时送你去武当山修身养性,你就修出这么个眼神儿来?连真仙都认不出?” “赶紧给仙长赔罪!要是仙长不原谅你,也別回家了,直接去天桥底下要饭去吧!” 看著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俩,一直装深沉的张天奕终於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起开吧。” 张天奕摆了摆手,那一脸的高冷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没正形的模样: “逗你玩呢,看把你嚇得,脸都白了,跟那个刚刷完漆的墙似的。” “本来也就是想看你这懒散小子吃瘪的样子,现在看够了,也就没意思了。” 王也如蒙大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多谢……多谢二师爷宽宏大量。” “不过嘛……” 张天奕话锋一转,眼神飘向了餐桌那边已经摆好的一大桌子山珍海味: “虽然死罪可免,但这精神损失费还是得算的。”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指著那只比手臂还粗的澳洲大龙虾: “今天中午,你要是不把道爷我陪好了,这事儿咱们以后慢慢算。” 王卫国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 “这好办!这太好办了!仙长,您请上座!咱们边吃边聊!” …… 这一顿饭,吃得那是宾主尽欢。 张天奕充分发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优良传统,对著那一桌子平时难得一见的高级食材发起了猛烈进攻。 左手一只鲍鱼,右手一只海参,嘴里还嚼著和牛。 吃相虽然豪迈,但在王卫国眼里,这就叫真性情,叫返璞归真。 张楚嵐和冯宝宝更是不用说,这俩货一个是饿死鬼投胎,一个是只要有吃的就万事大吉,埋头苦干,风捲残云。 王也坐在下首,看著这三个像是在吃自助餐一样狂扫,嘴角抽搐,但也只能陪著笑脸,时不时还得负责剥虾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卫国看著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的张天奕,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几分討好和犹豫的神色。 “那个……天枢真人啊。” 王卫国小心翼翼地给张天奕倒了一杯酒: “您看,您刚才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体的毛病,还隨手就给治好了。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贫道那是顺手而为,王居士不必掛怀。” 张天奕拿著牙籤剔牙,一脸的漫不经心。 “是是是,对您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再造之恩啊!” 王卫国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真人,其实……除了身体,我最近总觉得这家里……也不太太平。” “哦?” 张天奕眉毛一挑,放下了牙籤。 “就是……怎么说呢。” 王卫国皱著眉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自从这逆子回来之后,我这別墅周围,总感觉影影绰绰的。有时候晚上睡觉,总能听到外面有动静,但让保安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而且我这心里啊,总是发慌,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您是这方面的行家,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宅子的风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招惹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王也听到这话,筷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知道,那是异人界的各方势力在监视他,是他把麻烦带回了家,连累了父亲。 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张天奕突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张天奕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在那宽大的落地窗前来回踱了几步。 那双紫色的眸子看似在看风景,实则早已开启了“心网”,將这別墅方圆几公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树丛里、屋顶上、甚至是对面的楼顶…… 至少藏著十几只“老鼠”。 一个个都不怀好意地盯著这边。 “嘖嘖嘖……” 张天奕转过身,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著几分沉痛: “王居士,你这感觉……没得错啊。”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真人,您看出什么了?” “大凶!大凶之兆啊!” 张天奕一甩拂尘,指著窗外,语气变得空灵而幽深: “你这宅子,本身是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的宝地。按理说,住在这里应该財源广进,家宅平安。” “但是!” 这一声转折,把王卫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近这几日,这宅子四周,被一股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所包围!” “这股气,来者不善,且数量眾多。它们就像是一群饿狼,正围著你这块肥肉,流著哈喇子呢!” “这叫……百鬼夜行,群邪窥伺!” “如果不及时清理,轻则破財免灾,重则……恐有血光之灾啊!” “噗通!” 王卫国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脸都白了: “血……血光之灾?!真人!救命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这一家老小啊!” 王也坐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抽。 神特么百鬼夜行! 那明明是一群异人探子! 但他看著张天奕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家老爹那被忽悠瘸了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祖宗这是……要藉机搞事情啊? 张天奕看著嚇得不轻的王卫国,微微一笑,安抚道: “王居士莫慌。贫道既然吃了你的龙虾……咳,既然与你有缘,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这邪祟虽然凶猛,但在贫道眼里,不过是些烂番薯臭鸟蛋。” “只不过……”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邪气太重,普通的法事恐怕镇不住。必须得用猛药。” “贫道打算在你这宅子里,布下一座上古奇阵——【九天应元除秽盪魔大阵】!” “此阵一出,引动天地正气,召来九天神雷,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轰杀至渣!” “好!好!就布这个阵!多少钱我都出!”王卫国激动得大喊。 “谈钱就俗了。” 张天奕摆摆手,然后眼神极其隱晦地瞥了张楚嵐一眼,又看了一眼王也和冯宝宝: “只是这布阵,需要有人去外面安放阵眼,还需要有人护法。” “贫道要坐镇中枢,引动天雷。” “所以……” 张天奕指了指三个晚辈: “楚嵐,宝宝,还有小王道长。” “你们三个,带著贫道的法器,去外面把这阵眼给我钉死了!” “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不管听到什么怪声,那是邪祟在临死前的挣扎,千万不要手软!给道爷我狠狠地钉!” 张楚嵐那是多精明的人啊,一听这话,秒懂! 这哪里是布阵啊? 这就是让他们出去清理那些监视的老鼠,来个瓮中捉鱉! 而张天奕要在里面配合演戏,掩盖外面的打斗声,顺便在王卫国面前把逼装圆了! “得嘞!师爷您放心!” 张楚嵐一抹嘴上的油,站起来,脸上露出了那种狼看见羊的兴奋光芒,一把拉住还有点懵的王也: “王道长,宝儿姐,走著!咱们去给师爷……护法!” “这阵眼,咱们必须给它钉得死死的!” 王也看著张楚嵐那副鸡贼的样,又看了看稳坐钓鱼台的张天奕,最后看了一眼对自己满怀期待的老爹。 他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张天奕这是在帮他,用一种最不让家人担心的方式,帮他解决这些麻烦。 “好。” 王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就……麻烦二师爷坐镇了。” “我们去去就来。” 看著三人杀气腾腾地走出门去,王卫国一脸感动: “哎呀,这三个孩子真是懂事啊,为了我的事这么上心……” 张天奕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杯,眼底紫芒流转: “是啊,都是好孩子。” “王居士,把窗帘拉上,灯关了。” “咱们……要开始做法了。” 第62章 仙人指路引天雷! 隨著王卫国手忙脚乱地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关掉奢华的水晶吊灯。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张天奕那身月白色的道袍上,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王居士,过来,坐这儿。” 张天奕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仿佛在通灵般的压迫感: “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切记,不可出声,不可乱动,不可开窗偷看。” “否则,泄了真气,惊了邪祟,这阵法可就破了。” “是是是!我都听您的!我绝对不动!” 王卫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缩在沙发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张天奕,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天奕满意地点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 拂尘一甩,搭在肩上。 隨后,他双手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 一连串极其唬人的道家手印打出。 王卫国看得眼花繚乱,只觉得不愧是仙人,牛逼! “起——!” 张天奕突然一声轻喝,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微弱的雷音,震得客厅里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王卫国浑身一激灵,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一个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別墅周围。 与此同时。 別墅外,花坛阴影处。 “动手!” 张楚嵐低喝一声,浑身金光內敛,像是一只金色的猎豹,瞬间窜了出去。 在他身后,冯宝宝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她那把心爱的铁锹,王也则是脚踏奇门方位,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不远处的树丛里,一个正拿著望远镜监视別墅的异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呼——” 一阵恶风袭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铁锹与后脑勺亲密接触的声音。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 客厅內。 就在外面那一身闷响传来的同一瞬间。 张天奕猛地抬起右手,对著虚空打了一个极其响亮、极其瀟洒的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就像是某种信號。 紧接著。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徵兆地在別墅上空炸响! 这雷声之大,仿佛就在屋顶上劈开了一样,连地板都跟著颤抖了一下。 “啊!” 王卫国嚇得抱住了头。 “莫慌!” 张天奕站在大厅中央,衣袍无风自动,声音洪亮如钟: “此乃第一道天雷!名为春雷惊蛰!” “这是贫道感应到了邪祟的踪跡,引雷震慑!” “听!那邪祟已经被震住了!” 王卫国颤巍巍地抬起头,看著宛如雷神降世般的张天奕,眼中满是敬畏: “真……真人法力无边!” …… 別墅外。 战斗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那些监视的异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反应过来遭到了袭击。 “沃日!是圈套!” “反击!快反击!” 几个异人从暗处冲了出来,各种五顏六色的炁光开始闪烁。 “哎哟我去!还敢还手?!” 张楚嵐怪叫一声,掌心雷发动,噼里啪啦地跟人对轰。 王也则是太极劲力流转,一招揽雀尾,將一个衝上来的大汉狠狠摔在地上。 “咚!” “啊——!!” 惨叫声、撞击声、炁爆声,此起彼伏。 想要逃跑的人只会撞上空气墙,直接被瓮中捉鱉。 …… 客厅內。 张天奕的耳朵动了动,心网清晰地反馈著外面的战况。 “嘖,动静有点大了啊……” 他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既然你们打得热闹,那道爷我也得给你们配个好点的bgm!” 张天奕双手猛地张开,像是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风来!!” 他大袖一挥。 呼呼呼——! 一股狂风凭空在客厅里捲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吹得王卫国头髮乱飞,连桌上的茶杯都被吹得叮噹乱撞。 紧接著。 外面每传来一声重击,张天奕就配合著做出一个施法的动作。 外面:“砰!”(宝儿姐拍人) 里面—— 张天奕一跺脚:“雷公助我!!” “轰隆隆!!” 又是一道炸雷在窗外响起,精准地掩盖了那一声闷响。 外面:“啊!我的手!” 里面—— 张天奕拂尘一甩,怒目圆睁:“妖孽!还敢惨叫?!给我镇压!!” “呼——哗啦啦!!” 一阵狂风夹杂著仿佛来自九天的怒吼,瞬间將那惨叫声淹没。 外面:“你是王也?!该死!” 里面—— 张天奕双手结印,大声吟唱: “九天玄剎!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咔嚓!!!” 一道刺眼的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整个客厅,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暴声。 王卫国此时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缩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一幕幕只在特效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 听著那接连不断的天雷滚滚,感受著屋里那狂暴的颶风。 他对张天奕的崇拜,已经突破了天际,达到了狂热的顶峰! “这就是仙人手段啊!” “这就是呼风唤雨啊!” “我王卫国何德何能,竟然能亲眼目睹仙人在我家斩妖除魔!” …… 十分钟后。 外面的动静终於渐渐平息。 最后一声闷响,伴隨著宝儿姐铁锹拍击声结束。 张天奕感知到外面已经没有站著的外人了。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双手。 屋內的狂风瞬间停止。 外面的雷声也隨之消散。 一切,重归寂静。 张天奕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道袍,重新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王卫国,微微一笑: “幸不辱命。” “那群邪祟,已经被贫道……超度了。” “啪嗒。” 此时,別墅大门打开。 张楚嵐、冯宝宝和王也走了进来。 三人身上都带著些许尘土,但精神头看起来都不错。 尤其是张楚嵐,一脸的神清气爽,就像是刚做完大保健一样。 “师爷!” 张楚嵐极其配合地跑过来,手里还假装拿著几张烧了一半的黄纸: “阵眼已经安放完毕!那些想要闯入的阴煞之气,都被我们打散了!” “嗯,做得好。” 张天奕点点头,讚许地看了三人一眼。 “爸!您没事吧?” 王也走到王卫国面前,看著自家老爹那呆滯的表情,有点担心是不是刚才动静太大把他嚇傻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王卫国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儿子,像看著再生父母一样衝到张天奕面前。 “噗通!” 这位身价亿万的大老板,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了下来,抱住了张天奕的大腿: “真人!神仙啊!” “我刚才都听见了!那天雷!那狂风!那妖魔的惨叫!” “太震撼了!太不可思议了!” “感谢真人救我全家人的性命啊!”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王家的恩人!再生父母!” “这宅子……不!我在北京还有十套別墅!您隨便挑!送您了!全都送您了!” 看著自家老爹那副狂热的模样,王也捂住了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完了。 彻底忽悠瘸了。 这以后要是让老爹知道真相…… 不,绝不能让他知道。 就让他以为这是一场仙人除妖吧。 至少这样……他会活得更有安全感,也更开心一些。 张天奕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王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伸手扶起王卫国,一脸的“勉为其难”: “王居士言重了。” “房子就不必了,贫道四海为家。” “不过……” 张天奕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楚嵐,眼神示意:该收网了。 第63章 王总: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有钱! “王居士,你太客气了,也太俗了。” 张天奕虽然嘴上说著“言重了”,但那只被王卫国抱住的大腿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极其隱蔽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站姿,方便这位金主爸爸抱得更紧实一些,更有安全感。 他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价值百万的水晶吊灯,眼神空灵,仿佛已经神游太虚,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贫道修的是清净无为。这凡尘俗世的房產地契,於贫道而言,不过是徒增因果的累赘。” “贫道閒云野鹤惯了,受不得这般拘束。” 王卫国一听,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的崇拜之火烧得更旺了! 听听! 什么是高人风范? 视金钱如粪土,视豪宅如浮云! 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是何等的超凡脱俗! “真人!是我肤浅了!是我用世俗的眼光玷污了您的清修!” 王卫国死死抱著大腿不撒手,生怕这根救命稻草飞了: “但是真人!您救了我全家,又帮我调理了身体,这可是再造之恩啊!” “我王卫国在中海集团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知恩图报』四个字!” “这大恩大德我要是不报,以后我这心里肯定有魔障,甚至会影响我的……財运啊!” 说到“財运”,王卫国眼神一凛,似乎找到了切入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这次为了帮我除魔,您动用了那么大的阵仗,那天雷滚滚的……肯定耗费了您不少仙气和修为吧?” “这要是补不回来,我王卫国万死难辞其咎啊!” 张天奕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为难。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將目光投向了旁边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好接戏的张楚嵐。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该你上场了,大孙子。 咱们是高人,谈钱伤感情,得有个经纪人来谈“缘分”。 “咳咳!” 张楚嵐心领神会,立马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却又不得不为师爷操心的面孔。 他快步走上前,先是费力地把王卫国扶了起来,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总啊,您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不愧是商界巨擘,这眼光就是毒辣!” 张楚嵐指了指张天奕,一脸的沉痛: “我师爷他老人家,那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陆地神仙。” “他当然不在乎钱,钱对他来说就是纸,就是数字,甚至还不如一碗麵条来得实在!” “但是!” 张楚嵐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天地万物,讲究一个能量守恆,讲究一个因果循环!” “您刚才也看见了,为了镇压那些百鬼夜行,我师爷那是引动了九天神雷啊!那是逆天而行,泄露天机啊!” “这每一道雷劈下来,消耗的可不仅仅是仙气,那是……那是折损我师爷的功德,甚至是寿元啊!” “嘶——!” 王卫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么严重?!折损寿元?!那……那可怎么补啊?” 作为顶级富豪,他最怕的就是“折寿”这两个字。 “难啊……” 张楚嵐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开始在那瞎比划,一脸的高深莫测: “功德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若是平日里慢慢修,哪怕修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补回来。不过……” 张楚嵐眼神一闪,凑近王卫国,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道门有一种说法,叫做『財布施』。” “既然这因果是应在您家宅子上,那这损耗,自然也得由您来填补。用您世俗的財气,来填补天道的亏空,这就叫——破財免灾,能量置换!” “我们不叫钱,太俗。我们管这个,叫——法金。” 一旁的王也听得脸都在抽搐,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捏扁。 神特么能量置换! 神特么財气补天道! 这不就是变著法子要钱吗? 还能量守恆?你当是上物理课呢? 而且这词儿一套一套的,比那些销售还能忽悠! 但王卫国显然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並且深信不疑。 他连连点头,眼神坚定,那是资本大鱷在做重大决策时的果断: “懂了!小师傅,我完全懂了!这就是那一套等价交换的逻辑嘛!” “您给个准数!这得多少诚意,才能补上真人的功德?哪怕是要公司的股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张楚嵐笑了笑,並没有直接报价,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王卫国一看,眉头一皱,有些不满: “一个亿?” 还没等张楚嵐说话,王卫国自己就先摇头了,大手一挥,霸气侧漏: “小师傅,你也太看不起我王卫国了!也太看不起天枢真人的手段了!” “我这条命,加上我全家的命,再加上这宅子的风水,才值一个亿?那是打发叫花子呢!”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王卫国花一个亿请神仙救命,圈子里的人得笑话我王某人命贱!” 张楚嵐愣了一下。 好傢伙!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一个亿都嫌少? 这觉悟,这格局,简直是韭菜界的楷模啊! “那……王总您的意思是?”张楚嵐试探著问道。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了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 他转身衝到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和签字笔。 “刷刷刷!” 笔尖在纸上飞舞,那是金钱流淌的声音。 隨后,他撕下支票,毕恭毕敬地捧到了张天奕面前。 “真人!这是弟子的全部诚意!” “十个亿!!” “我知道这也无法衡量您的仙术,但在世俗界,这是最大额度的现金流调动了!再多就要经过董事会,太慢,怕耽误了真人恢復功德!” “这也就是个意思,回头我再给龙虎山捐几座金身塑像!!” “噗——咳咳咳!!” 一直在旁边装透明人的王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十……十个亿?! 那是十个亿啊! 现金啊! 多少上市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没这么多! 自家老爹这是疯了吗? 这败家也没这么败的啊! “爸!你冷静点!这……” 王也刚想衝上去阻拦。 “啪!” 王卫国回头就是一个大逼兜,直接抽在了亲儿子的后脑勺上,打得王也一个趔趄: “混帐!闭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这钱是老子赚的!老子乐意给仙长供奉!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的因果!懂个屁的格局!” “今天要不是真人,咱们全家都得玩完!这钱是买命钱!你心疼个屁!” “再废话,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把你逐出家门!让你喝西北风去!” 王也捂著脑袋,看著自家老爹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彻底绝望了。 他看向张天奕,眼神里充满了悲愤: 二师爷……您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张天奕接收到了王也的目光。 但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极其隱晦地对著王也眨了眨眼。 隨后。 张天奕低头,看著那张填满了零的支票。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对於王卫国来说,简直比三年还要漫长,生怕真人嫌少不收。 终於。 张天奕嘆了口气,拂尘轻轻一甩,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支票的一角。 动作轻柔,仿佛捏住的不是十个亿,而是一片鸿毛。 “唉……” “王居士,你这又是何苦呢?” “贫道本不想沾染这铜臭之气,这钱財於我,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念在你一片赤诚,若是贫道不收,反倒是坏了你的向道之心,阻了你斩断因果的路。” 张天奕一边说著,一边以一种极其丝滑、如同变魔术般的手法,將支票“嗖”的一下塞进了宽大的袖口里,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他脸色一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既然如此,这法金,贫道就代天收下了。” “这笔钱,贫道会全部用於……修缮道观、救济苍生、以及购买……咳,购买降妖除魔的顶级法器。”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这每一分钱,都会化作功德,护佑你王家平安!” 王卫国看到支票被收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幸福且满足的笑容,仿佛刚刚不是花出去了十个亿,而是赚了一百个亿: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成全!” “能为苍生做点贡献,是我王某人的荣幸啊!只要真人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 张天奕微笑著拍了拍王卫国的肩膀,眼神慈祥: “王居士这般觉悟,日后必有福报。” “那个……时间不早了,贫道还要回去……炼化这笔法金,就不多留了。” “是是是!我送您!” 王卫国像个小跟班一样,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只留下王也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风中凌乱。 第64章 小诸葛別拘束,叫天爷就行 王家別墅门口。 “真人慢走!常来玩啊!” 王卫国依依不捨地挥著手,眼角还掛著激动的泪花。 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启动。 车內。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后。 张天奕那副仙风道骨的架子瞬间垮了下来。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玉簪,把头髮抓乱,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支票,对著阳光弹了一下。 “崩~” 清脆悦耳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张天奕看著上面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狐狸: “十个亿啊!十个亿!一生一世都花不完!” “这北京人就是实在!比徐四那个抠门鬼强多了!” “楚嵐!看到没?这就是技术!” “这就叫……知识付费!” 张楚嵐坐在副驾驶,也是一脸的兴奋,搓著手回头问道: “师爷!这钱……咱们怎么花?” “怎么花?” 张天奕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大手一挥: “先把酒店续费一个月!” “然后……去三里屯!”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张公子买单!” 后座的角落里,冯宝宝正在剥一只从王家顺走的大橘子。 她看了一眼笑得猖狂的张天奕,默默地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皮卡……” “你笑得……好奸诈哦。” 张天奕也不生气,捏了捏她的脸: “丫头,这不叫奸诈。” “这叫……劫富济贫。” “济谁?” “济我这个贫道啊!” 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北京郊区,夜色深沉。 几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片荒凉的烂尾楼工地。 车门打开,张天奕披著那件黑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雪茄,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下来。 身后跟著拎著铁锹的冯宝宝和一脸狗腿相的张楚嵐。 他们刚嗨皮完,该办正事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王也正蹲在地上拨石子。 他旁边站著一位身穿蓝色休閒西装、眯著眼睛、气质儒雅的蓝发帅哥——诸葛青。 在他们脚边,十几號鼻青脸肿的倒霉蛋被五花大绑,像粽子一样扔在地上。 “哟,老王,这就是你找来的额外帮手?” 诸葛青看著从豪车上下来的三人组,尤其是那个气场强得像黑道教父一样的领头人,眯著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帮派大佬来收保护费了。” 王也扔掉石子,嘆了口气,一脸的一言难尽: “老青啊,待会儿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別用常理去推断这位爷。” 说话间,张天奕已经带著人走了过来。 “小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诸葛狐狸?” 张天奕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诸葛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长得倒是挺標致,就是这眼睛……怎么老眯著?是不是近视眼没配眼镜啊?” 诸葛青涵养极好,虽然被调侃了,但还是保持著优雅的微笑,微微拱手: “在下诸葛青,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虽然他在罗天大醮上见过那个摇花手的张皮卡,也远远见过那个白衣胜雪的天枢真人。 但此刻面对这个一身黑风衣、满身江湖气的男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对不上號。 这时候,张楚嵐极其有眼力见地窜了出来,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一脸隆重地介绍道: “老青!站稳了!別嚇著!” “这位!就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的二號人物!老天师的亲师弟!我的亲二师爷!” “道號天枢!俗名张天奕!江湖人称……呃,那个……全能神仙!” “轰隆!” 这番介绍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诸葛青的天灵盖上。 诸葛青那万年不变的眯眯眼,瞬间睁大了眼珠子。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將脑海中那几个完全不搭边的形象拼凑在一起: 这特么是同一个人?!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二……二师爷?” 诸葛青感觉自己的听风吟都有点紊乱了,嘴角微微抽搐: “这……这就是那位……张皮卡……前辈?” “怎么?不像?” 张天奕嘿嘿一笑,突然毫无徵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诸葛青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诸葛青根本无法挣脱: “小诸葛啊,別那么拘束。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声天爷就行!” “听说你会听风吟?能听八卦?来来来,给哥听听,这帮孙子心里都在骂我什么呢?” 感受著肩膀上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完全不讲道理的压迫感,诸葛青终於明白了王也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这位爷……確实不能用常理推断。 “咳咳……前辈说笑了。” 诸葛青强行维持著人设不崩,尷尬地转移话题: “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这些人,就是一直监视老王家人的眼线。” 提到正事,张天奕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鬆开诸葛青,转头看向地上那群人,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仿佛刚才那个勾肩搭背的大哥只是个幻觉。 “行,那就先审审。” 张天奕摆了摆手准备找个乾净的地方坐下。 张楚嵐见状,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自己上前开始干活。 “我说各位,咱们也就是拿钱办事,至於这么上纲上线吗?” 一个领头的刀疤脸被绑在水泥柱子上,虽然满脸是血,但嘴还挺硬,甚至还有閒心对著面前的张楚嵐吐了口唾沫: “你是哪都通的人吧?我认得你,张楚嵐。” “既然是公司的人,就得讲规矩。我们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顶多算个非法入侵或者是偷窥,撑死了拘留十五天。” “嘿嘿,行有行规,我们要是不说,你能拿我们怎么著?严刑逼供可是违反公司条例的哦。” 张楚嵐蹲在刀疤脸面前,手里拿著根烟,眉头紧锁。 这货说得没错。 他现在代表的是哪都通,而且旁边这么多“外人”看著,要是手段太脏,传出去对公司名声不好。 “几位大哥,別这样嘛。” 张楚嵐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开始了他的那一套: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互相给个面子。你们把金主供出来,我保证放你们走,甚至还能给你们报销医药费,怎么样?” “呸!少来这套!老子也是有职业操守的!” 刀疤脸把头一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旁边,王也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一脸的无奈: “老张,你看这事儿闹的。这帮人就是滚刀肉,你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诸葛青优雅地靠在另一根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眯著狐狸眼笑道: “张楚嵐,看来你的面子不够大啊。要不,让你那位……社会人师爷来试试?” 提到师爷,张楚嵐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他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堆空心砖上,张天奕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儿。 他此时手里正拿著那张十个亿的支票,借著探照灯的光,还在那反反覆覆地数上面的零,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痴迷。 “个、十、百、千、万……哎嘿嘿嘿,真好看。” 张天奕数完一遍,亲了一口支票,这才把目光投向了审讯现场。 第65章 真硬汉!挨道爷几十个耳光都不说? “大孙子,还没问出来?” 张天奕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都说了,你那套不行。跟这种烂番薯臭鸟蛋讲什么道理?简直是浪费口水。” 他一边说著,一边挽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那刀疤脸看著张天奕走近,心里也是有点虚。 毕竟白天那场“天雷滚滚”的法事他也经歷了,但他还是强撑著喊道: “你……你想干嘛?!你是道士!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能动私刑!” “慈悲?” 张天奕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小子,你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贫道確实信道,但也信奉另一条真理——” “物理超度,也是一种慈悲!” 话音未落。 张天奕猛地伸出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了刀疤脸的喉咙! “呃——!!!” 刀疤脸瞬间双眼暴突,舌头都要吐出来了,双手被绑著无法挣扎,只能两腿乱蹬。 紧接著。 张天奕扬起右手。 “啪!啪!啪!啪!” 那声音,清脆,响亮,富有节奏感! 每一巴掌下去,刀疤脸的脑袋就想拨浪鼓一样左右摇摆,牙齿混合著血水四处飞溅。 “说不说?!说不说?!” 张天奕一边抽,一边怒目圆睁地大声质问: “我就问你说不说!!” “啪啪啪啪!” 又是连续四个大逼斗。 刀疤脸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求饶。 他拼命地想要张嘴,想要说话。 但是…… 张天奕那只掐住他脖子的左手,就像是一道铁闸,死死地封住了他的气管和声带! 別说说话了,他连气儿都快喘不上来了! “好小子!有点骨气啊!” 张天奕看著对方那寧死不屈的样子,反倒是来了兴致,手上的劲儿更大了: “吃了道爷我几十个大耳刮子,居然硬是一个字都不说?!”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我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我让你不说!我让你不说!” “啪!啪!啪!” 又是几巴掌呼了上去。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张楚嵐、王也和诸葛青三个人,全都傻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富有节奏的巴掌声在烂尾楼里迴荡。 张楚嵐嘴角疯狂抽搐,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那个……师爷?” “干嘛?!没看我正审问呢吗?这小子嘴太硬了!” 张天奕头也不回,又补了一巴掌。 “不是……师爷……” 张楚嵐指了指那个已经翻白眼、快要窒息而亡的刀疤脸,弱弱地提醒道: “您……您掐著他脖子呢……” “他……他好像说不出话来啊……” “啊?” 张天奕动作一顿,悬在半空中的手掌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如同铁钳般的左手,又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经快要断气的倒霉蛋。 “哦……” 张天奕恍然大悟,一脸无辜地鬆开了手: “哎呀,不好意思,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扑通!” 刀疤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哭,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咳咳咳!呜呜呜……大爷……爷爷……” “我……我想说啊……我是真的想说啊……” “您……您差点把我送走了啊……” “行了行了,別嚎了,赶紧说!” 张天奕嫌弃地在刀疤脸衣服上擦了擦手: “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不说实话……” 张天奕再次扬起了手掌,指尖电弧跳动: “刚才那是普通攻击,接下来可是技能攻击了啊。” “我说!我全说!” 刀疤脸嚇得都要尿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们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野路子啊!是在暗网上接的单!对方匿名,给钱也是用的虚擬幣!” “任务就是监视王也,有机会就抓回去,抓不到就骚扰他家人!” “真的!骗您我是孙子!我们真不知道僱主是谁啊!这行有规矩,不过问僱主信息的!” 说完,刀疤脸带著哭腔看向其他几个同伙: “你们说是吧?是不是?” 其他几个被绑著的人拼命点头,生怕那个大耳刮子落到自己脸上。 “嘖……” 张天奕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爽: “搞了半天,是一群只会干脏活的工具人?” “连僱主是谁都不知道?你们这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 线索断了。 如果是匿名下单,那即使查到了帐號,估计也是个国外的空壳或者跳板,很难追踪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下麻烦了。” 张楚嵐挠了挠头,看向王也: “老王,看来想搞你的人藏得很深啊。这明显是有人不想露面,想借刀杀人,或者纯粹就是想噁心你。” 王也嘆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早知道我就不回北京了,当个野道士多好。” 气氛一时有些僵住。 忙活了一晚上,抓了一堆人,结果却是个死胡同。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柱子边看戏的诸葛青,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迈步走上前来,那双眯著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各位,別急著灰心嘛。” 诸葛青看了一眼地上那群狼狈不堪的僱佣兵,又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王也,最后对著张天奕微微拱手: “既然常规手段问不出来,那咱们不如……换个思路?” “换思路?” 张天奕挑眉,“怎么?你要给他们算一卦?算算他们僱主姓啥?” “算卦太慢,而且不够精准。” 诸葛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身为术士,我们有更直接的方法。” 他转头看向王也,眼神中带著一丝挑战和期待: “老王,你那一身风后奇门的本事,別只用来打架啊。” “咱们术士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探知真相,是解析万物。” 诸葛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缓缓吐出两个字: “內景。” “只要我们联手,进入內景之中,向它提问。” “这世上,就没有它不知道的答案。” “哪怕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主使者。” 王也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內景?!老青,你疯了?” “问这种事……代价可是很大的!搞不好咱俩都得折进去!” “怕什么?” 诸葛青看了一眼旁边正摩拳擦掌的张天奕,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可以用阵法將多人拉入內景中,有这位天枢真人在,再大的代价……” “我想,应该也都能镇得住吧?” 张天奕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內景? 那个传说中可以问任何问题,但需要付出代价的精神世界? “有点意思……” 张天奕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 “行啊!正好道爷我还没玩过这种高级货。” “来来来!別废话了!赶紧开整!”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孙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66章 就这?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罗金仙呢 诸葛青站在眾人中间,脚下用乱石摆出了一个简易却玄妙的奇门阵法。 他双手插兜,眯著眼睛,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相信我,我很专业”的气场。 “各位,准备好了吗?” 诸葛青看了一眼还在那拿手机自拍的张楚嵐,又看了一眼正无聊地把玩拂尘的张天奕,无奈地提醒道: “归元阵一旦启动,我们的意识就会被拉入內景。肉身会处於完全无防备的状態,所以……”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外围的冯宝宝: “冯宝宝,我们的肉身安全,就交给你了。” 冯宝宝正拿著那把铁锹,在一块石头上磨得鋥亮。 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眼神呆滯却异常可靠地点了点头: “哦,晓得囉。” “你们放心去耍,哪个敢动你们一下,我就把他埋进那个坑里。” 她指了指旁边刚挖好的一个足以容纳几个人的大坑,语气异常平淡。 眾人:“……” 虽然听起来有点惊悚,但这满满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別磨嘰了!” 张天奕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內景”充满了好奇,就像是第一次去网吧的小学生: “小诸葛,赶紧开车!道爷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看看了!” “……是,前辈。”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巽字——听风吟!离字——心火!” 隨著几声低喝,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瞬间从阵法中升起,將四人笼罩在內。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周围的烂尾楼、夜色、冯宝宝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光,却並不黑暗;没有地,却能脚踏实地。 “哇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声极其夸张的惊嘆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只见张楚嵐正像个刚学会游泳的蛤蟆一样,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甚至还在尝试著做自由式的动作: “臥槽!这就是內景?!” “这不就是那个……那个什么vr全景沉浸式体验吗?” “师爷!您快看!我飞起来了!我是超人!” 张楚嵐兴奋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在虚空中上躥下跳,玩得不亦乐乎。 而张天奕的表现,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这位近百岁高龄的老前辈,此时正盘著腿悬浮在半空,身体还是倒过来的,头朝下脚朝上,一脸新奇地摸著周围並不存在的空气。 “有点意思啊……” 张天奕揪了揪自己的头髮,发现即使倒立,头髮也没有垂下来,这让他感到非常神奇: “这地方不受牛顿管辖啊?” “小诸葛,这地方能联网不?能刷抖音不?要是在这儿建个伺服器,岂不是省了房租水电?” 王也和诸葛青站在一旁,看著这爷孙俩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没出息样,两人的脸都黑了。 “咳咳……二师爷,老张。” 王也无奈地扶著额头,感觉心好累: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稍微……严肃点行吗?” “切,真没情趣。” 张天奕一个翻身,稳稳地正了过来,整理了一下並不乱的道袍: “行吧行吧,办正事。” “说吧,怎么玩?” 诸葛青走上前来,解释道: “前辈,內景是精神的世界。在这里,只要你想问,就会有答案。” “但答案的份量,往往伴隨著代价。也就是我们会看到的具象化的阻碍。”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那个问题——是谁在幕后针对王也?” “就这么简单?”张天奕挑眉。 “就这么简单。” “好!那就来吧!” 张天奕大手一挥,四人围成一圈。 闭眼。 凝神。 “到底是谁……在搞王也?” 这个问题在四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 下一秒。 “呼——!” 原本虚无的空间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紧接著,这点火星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小火苗,而是瞬间膨胀、燃烧! “轰!” 一颗赤红色的、表面翻滚著炽热岩浆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了眾人头顶! 这火球很是巨大,约莫有一张圆桌大小,悬浮在空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热浪和威压。 “嚯!” 张楚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惊讶道: “这么大?这得是多大的因果啊?我还以为就跟个篮球差不多呢!” 诸葛青摇著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起: “圆桌大小……这分量可不轻啊。普通人问个彩票號码可能也就指甲盖大小。” “这说明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者实力,在异人界绝对是重量级的。” 王也也是嘆了口气,看著那团火球,一脸的苦笑: “得,看来我这命確实挺值钱。这么大的火球,想要打破它看到真相,咱们几个恐怕得费一番手脚了。” 虽然火球没有大到让人绝望,但也足以证明对手的棘手程度。 几人正准备商量个战术,比如合力攻击一点之类的。 “那个……师爷,咱们是不是得列个阵,然后……” 张楚嵐凑过来想要献计。 “列个屁的阵。” 张天奕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张楚嵐的大脸,嫌弃地说道: “一边玩去!別耽误道爷我发挥!” “就这么个破圆桌,还想拦住我的路?你是看不起谁呢?” 说完,张天奕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他脚下猛地一踏虚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雷来!!” 在这纯粹的精神世界里,张天奕那恐怖的神魂力量瞬间爆发。 “滋滋滋滋——!!!” 剎那间,张天奕周身爆发出耀眼至极的紫色雷光! 高密度的雷霆,如同鎧甲一般紧紧包裹著他的全身,电弧在他发梢、指尖疯狂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人形闪电! “这……这么猛?!” 王也咽了口唾沫,眼皮直跳。 张天奕衝到那圆桌大小的火球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给我……碎!!!” 他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裹挟著万钧雷霆,朴实无华,却霸道绝伦! “轰——!!!” 紫色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赤红的火球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颗足以让诸葛青和王也都束手无策的火球,在这一拳之下,竟然脆弱得像个充满气的气球。 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直接…… 炸了! “砰!” 漫天的火焰碎片如同烟花般绚烂绽放,隨后又迅速消散在虚空之中。 乾净利落,一击必杀! “搞定。” 张天奕收回拳头,身上的雷光缓缓隱去,他吹了吹拳头,一脸的意犹未尽: “嘖,看著挺唬人,也不经打啊。” 隨著火球的破碎,无数信息流如同雪花般飘落,最后匯聚成两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在眾人的脑海中。 第一幅画面。 一个满脸老年斑、眼神阴毒、手里拄著拐杖的老头。 王家家主——王蔼! 第二幅画面。 一个身材矮胖、禿顶、脸上总是掛著假笑、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老头。 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画面定格。 答案揭晓。 “……” 內景中,几人呆愣了几秒。 张楚嵐张大了嘴巴:“臥槽……这阵容……” 诸葛青捡起地上的扇子,苦笑著摇了摇头: “难怪火球有圆桌那么大……原来是十佬中的两位啊。” “这就说得通了。以这两位的身份和地位,在內景中呈现出这种阻力,合情合理。” 王也站在原地,看著那两张老脸,原本一直悬著的心,此刻反而放下来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 “原来是这两位爷啊……” “一个是十佬里的老资格,一个是十佬里的术士头子。” “怪不得那火球那么烫手。” 就在这时。 张天奕从天上飘了下来,落到眾人面前。 他看著那两个画面,不屑地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 “切。”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罗金仙呢,搞得那么大阵仗。” “搞了半天……” 张天奕伸出小拇指,对著那两张老脸比划了一下,一脸的索然无味: “就是这俩老帮菜啊?” “一个老蛤蟆,一个老神棍。” “就这俩货,也配叫大因果?” 张天奕拍了拍王也的肩膀,一脸的“这事儿我平了”的霸气: “小王,別慌。” “既然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 “明天……” 张天奕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核善的微笑: “道爷我就带你去……挨个敲门!”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他们……好好体面体面!” 第67章 来都来了,不得问个大的? 內景之中,那两张老脸的画面刚刚消散。 诸葛青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呼……好险,好险。” 诸葛青苦笑著看向王也: “老王,虽然过程有点……嗯,简单粗暴。但好歹是有惊无险。既然知道了幕后黑手是王蔼和陈金魁,咱们这趟也算是圆满结束了。” “我也快撑不住了,这阵法消耗太大,咱们这就撤吧?” 说著,诸葛青就要掐动手诀,解除归元阵,让大家的意识回归肉体。 “哎?等等!”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诸葛青的手腕。 张天奕像个还没玩够的孩子,一脸的不乐意: “这就走了?小诸葛,你这服务意识不行啊。” “这大阵摆都摆了,票都买了,刚进来就看了个烟花就想走?这不亏大发了吗?” “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来都来了。” 张天奕理直气壮地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不得顺手再问点別的?反正也是一趟车费,不坐白不坐嘛!” 诸葛青嘴角抽搐,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前……前辈,这內景不是自助餐啊!问的问题越大,代价越大。” “刚才那可是两位十佬的因果,要不是您那一拳,咱们不死也得脱层皮。您还想问啥?” 王也也是一脸警惕地看著张天奕,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二师爷……您悠著点。我这小心臟受不了刺激。您该不会是想问『下一期彩票头奖號码』吧?那玩意儿因果也不小啊!” “切,俗气。” 张天奕白了他一眼,隨后神色微微一正,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想起了自己这次下山,除了护著小辈、吃喝玩乐之外,还有一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目的。 ——田晋中。 那个被削成人棍、在他面前强顏欢笑的师弟。 虽然他用先天雷元帮老三调理了身体,但也只能延年益寿。 要想真正做到断肢重生、让他重新站起来,还需要那个传说中的神技。 “我这人比较贪心。” 张天奕转过身,面对著那片虚无的黑暗,墨镜后的双眸紫芒爆闪: “我想问问……” “那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双全手……”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到底藏在哪?!” 话音未落。 整个內景空间,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双全手?!” 王也和诸葛青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术士,他们的灵觉在疯狂报警! “不好!!快撤!!” 诸葛青尖叫一声,拼命想要切断阵法。 但是,晚了。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在眾人灵魂深处炸开! 原本空荡荡的头顶上方,突然亮起了一点刺眼的光芒。 这一点光芒出现的速度极快,膨胀的速度更是快到了令人髮指! 如果说刚才代表王蔼和陈金魁的火球是一张圆桌。 那么现在…… 眨眼之间,那团火球就已经膨胀到了磨盘大,紧接著是房子大…… 最后…… 它变成了一颗悬浮在眾人头顶的——小太阳!! 虽然没有大到遮天蔽日那种夸张的程度,但这颗火球的体积起码是刚才那个的百倍以上! 它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耀眼的、甚至带著一丝白炽的金红色! 恐怖的热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內景空间,周围的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臥……槽……” 张楚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头顶那颗仿佛隨时会坠落下来把他们烤成灰的小太阳,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特么是啥?!” “刚才那是擦炮,这个是核弹吗?!” “完了……完了……” 诸葛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扇子直接化作了飞灰: “这因果……太大了……这涉及到的秘密,恐怕是这异人界的核心禁忌啊!”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 王也也是满头大汗,浑身颤抖: “二师爷啊!您这是问了什么要命的问题啊?!这火球……这真的是要让咱们团灭啊!” 在那颗恐怖的“小太阳”面前,他们这几个平日里自詡为天才的异人,渺小得就像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然而。 在这令人绝望的高温炙烤下。 却有一个人,笑了。 “桀桀桀……” 张天奕仰著头,看著那漫天的火光,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了绝世猎物的兴奋! 是无敌者终於找到了挑战的狂喜! “好傢伙!!” 张天奕一把扯掉鼻樑上的墨镜,隨手一扔。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恐怖的热浪吹乱他的长髮和道袍,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 “这才有点意思!” “刚才那个圆桌算个屁!连给道爷塞牙缝都不够!” “这个大傢伙……才配得上让道爷我动点真格的!” 说完,张天奕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咚!”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上。 “你们几个,退后!” 张天奕头也不回地喝道: “看好了!这一招,道爷我轻易不使!” “今天,就拿这个小太阳,给你们放个大烟花!” 话音落下。 张天奕体內的先天雷元,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雷神法相——起!!!” 轰隆隆隆隆——!!!! 原本被火光染红的內景世界,瞬间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耀眼的紫色所侵蚀! 无数道粗壮的紫色狂雷,从张天奕体內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那些雷电並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后疯狂交织、凝聚、重组! 仅仅一秒钟。 一尊高达十几米、身披紫金雷凯、手持雷霆巨剑、周身环绕著无数雷龙的—— 威严法相! 赫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带著令人窒息的神性! 这尊法相,面容威严,与张天奕有著七分相似,仿佛是掌管刑罚的雷部正神降临! “这……这是什么?!” 王也趴在地上,看著那尊巨大的雷神,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震碎成了粉末: “法……法相天地?!” “这凝练程度……这特么是实质化的元神啊!!” 诸葛青已经放弃思考了,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嘴里喃喃自语: “神仙……真的是神仙……” 张楚嵐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疯狂挥舞著拳头: “师爷牛逼!!干碎它!!!” 半空中。 张天奕悬浮在雷神法相的胸口处,与那颗悬浮的小太阳遥遥对峙。 他感受到了。 这火球里蕴含的因果,极其沉重,极其坚韧。 那是涉及到八奇技源头、涉及到耀星社、涉及到那个叫曲彤的女人的核心秘密! 这是天道在警告他:此路不通! “警告我?” 张天奕冷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的雷神,也隨之抬起了那只闪烁著雷光的巨手。 “道爷我这一辈子,最討厌的就是被人警告!” “我想知道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给我……开!!!” 张天奕猛地一挥手! “轰——!!!” 雷神法相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手中的雷霆巨剑带著开天闢地之势,重重地斩向了那颗炽热的小太阳! 紫色的雷霆与赤红的火焰,在虚空中狠狠撞击! “滋滋滋滋——蹦!!!”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击即碎。 那颗“小太阳”极其坚韧,外层的火焰护罩仿佛有著无穷无尽的能量在修补。 雷剑砍入其中,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僵持在了一起! “哟呵?还挺硬?” 张天奕眉头一皱,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还是他修道成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吃力。 “不愧是核心秘密……这因果,有点分量。” “想要完全打破它,把所有秘密都看光,恐怕我现在这点神魂力量还不够,搞不好真得把我自己搭进去。” 张天奕虽然狂,但他不傻。 这种时候硬拼到底,那是莽夫。 “既然打不碎……” 张天奕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鸡贼的笑容: “那道爷我就……顺手牵羊!!” “给我撕一块下来!!” “雷暴——大撕裂!!!” 张天奕猛地变招,雷神法相鬆开巨剑,双手直接探入那火球的表层火焰之中,然后猛地向两边一撕! “嗤拉——!!!” 一声仿佛布匹撕裂的声音响彻天际。 那颗“小太阳”,硬生生被张天奕从表面撕下了一大块火焰碎片! 虽然没有看到全部的真相,但这一块……足够了! “撤!!!” 得手之后,张天奕毫不恋战。 雷神法相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雷光,裹挟著已经嚇傻了的三人,像是一道紫色的流星,瞬间衝出了內景空间! …… 现实世界。 烂尾楼的空地上。 “嗡!” 四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同时睁开了眼睛。 “噗通!噗通!” 王也和诸葛青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活……活下来了……” 王也看著头顶的星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太刺激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內景了……” 张楚嵐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师爷!师爷!咋样了?!问出来了吗?!”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张天奕。 只见张天奕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稍微白了一点点,但神情依旧淡定。 他轻轻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张开手掌。 虽然在现实中看不到什么,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从上面撕下来的关键信息。 那是一个地名。 一个极其隱蔽、却又极其关键的地名。 张天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眾人,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碧——游——村。” “碧游村?” 眾人面面相覷,“那是哪?没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