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来自五千年前》 第1章 :珠穆朗玛峰顶的男人 珠穆朗玛峰。 世界屋脊。 远离了光污染的城市,这里的星空格外璀璨。 夜幕之下的北坡上,积雪皑皑。 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在酷寒的狂风中,艰难移动。 狂风呼啸,李思思只能趴在雪面上,艰难的一点点攀进。 她的手在颤抖,身躯也在战慄。 是因为寒风导致的失温?高海拔导致的缺氧? 还是她的病情在急剧加重? 她无法判断。 她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死,她也要死在珠峰顶上! 在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之中,她向来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各项考试,她都是第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今年的高考,她还拿下了今年高考的省状元。 她弹得一手好钢琴,琵琶也过了专业级,还学过六年的舞蹈。 初中毕业时,她拍的艺术照被传到了网上,被无数人拿去当了头像。 还有知名导演联繫过她,想要邀请她拍戏。 她会游泳,会滑雪,喜欢打网球,保龄球,还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 她家庭富裕,父亲是全省纳税前十的企业家,母亲也是知名律师。 按照这个剧本,她应该拥有最完美的人生。 可她偏偏却患上了不治之症——肌萎缩侧索硬化。 也就是所谓的渐冻症。 一夜之间,她就被命运从云巔拽下,跌落尘埃。 她的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尽头。 她很幸运,身边的所有人都很爱她,在想方设法的帮她联繫医院,专家,寻找著一切渺茫的希望。 不幸的是,她很聪明。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渐冻症患者的生命,通常只有3-5年。 如果不惜代价,可以延长到10年以上。 但那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对於一个季少女,让她在人生未来的日子里,像霍金一样,瘫在轮椅上,变成一具只能动眼珠的丑陋残躯。 她坚决无法接受! 从確诊后到现在的这半年多时间里,她没有悲伤,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在马不停蹄的准备著登顶珠峰。 这是她在六年前就决定要送给自己的18岁生日礼物。 她要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站在世界之巔! 为此,这半年中,她不顾家人劝阻,拼命进行著康復锻炼,积蓄著力量。 高考结束后,她就连续登上了两座海拔七千米的高峰。 7月底,她就来到了珠峰大本营,提前適应高海拔环境。 海拔越高,氧气含量越低。 习惯在高原生活的氂牛,生理极限只能达到6500米。 <div> 海拔8000米以上的区域,空气含氧量只有地面的不到三分之一。 那里被称为死亡禁区。 想要从雪区这一侧的北坡登顶珠峰,需要跨越两大难关,和三大台阶。 第一大关,是號称珠峰“大门”的北坳。 从海拔6500米到北坳顶点的海拔7028米,平均坡度45度,最大75度,隨时有冰崩和雪崩的危险。 第二大关,是海拔7500米左右的大风口。 这里的风速极大,甚至出现过50米每秒的大风,相当於十五级颱风。 高空寒风是登顶珠峰最大的障碍。 即便再有钱,也只能老老实实等风季过去。 然后在每年5月的黄金攀登窗口期,衝刺登顶。 这一个月以来,她一次次尝试攀登,最高抵达过7950米的4號营地。 但8300米之上的三大台阶,才是最难的天堑。 低氧死亡区,外加难以踩稳的岩石横切地形,还有6米高的90°垂直悬崖,都需要强大的体力支撑。 可她却连8000米的死亡区,都难以靠近。 她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差。 但坏消息往往接踵而至。 今年的风季来得格外的早。 才8月底,大风口的平均风速就已经超过20米每秒了。 这个风速,已经不適合登山了,危险係数很高。 因此登山协会发布了通知,9月1號之后,就不再允许登山队上山。 这也意味著,她如果在9月1號之前,无法登顶珠峰,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她的身体,明年还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更別说登顶珠峰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接连几天的大风,都將她拦在了营地之中。 就在昨天,一直陪著她的父亲,身体也出现了不適。 旅行社最终决定放弃了登山计划,打算今天日出前下山。 在得知这个决定后,她並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凌晨时分,她悄悄穿上了全套装备,独自一个人,开始了登山。 然而,今天大风口的风格外大。 她无法站立攀爬,只能匍匐前行。 这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寒风和雪地也带走了她大量的体温。 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连伸手都迟缓了许多倍。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种种的光彩流转。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就这么死了吗? 在最美好的年纪,死在最高的山上。 就像是一束烟,在最美的绽放瞬间死亡。 眼前变得模糊。 她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上方的峰顶。 可惜……她最终还是没能站在珠峰顶上…… 或许是幻觉,她隱约看到,珠峰顶上,有一团黑影在向下移动。 <div> 那是什么? 登山队员一般会穿亮色的登山服,在黑夜中也能分辨。 是什么活物? 在这个高度的死亡禁区中,不会有任何生命能够存活。 在她思索之时,那个黑影已经来到了峰顶最危险的第二台阶处。 也就是那段6米高,90°垂直的悬崖边。 然后,一跃而下。 果然是幻觉吧? 她想笑,但脸已经麻木了。 海拔8700米的死亡区,6米高的悬崖,没有任何生物能从上面一跃而下。 然而,那团黑影却稳稳落地,还向著她缓慢移动了过来。 是死神? 牛头马面? 李思思看著黑影,內心一片平静。 来吧!带我去另一个世界吧! 下一刻,母亲的影子却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妈妈… 她的泪管被冻住了,眼泪都无法流淌。 黑影越来越近。 忽然! 她看清了! 那团毛茸茸的黑影! 那是熊! 一头藏马熊! 她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来不及思考生理极限只有海拔5000米的藏马熊,为什么会出现在8000米的死亡区。 她只想逃离这里。 因为藏马熊是吃人的! 它是来吃我的! 李思思想要撑起身子,但却连动一根小拇指都做不到。 不要… 她的內心一片绝望。 她不怕死,但这不是她想要的死法。 她可以在攀登最高峰的途中,美美死去,像是电影的华丽落幕。 可她不想自己的身体被藏马熊掏空,死得满地都是。 然而,即便她不愿意,那头藏马熊还是来到了她身边。 伸出了爪子… 滋~! 她防寒服的拉链被拉开了。 藏马熊还会开拉链?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突然抬起手,拍开了那只爪子。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带著讶异。 “咦?居然还活著?” 第2章 :我来自五千年前 李思思再次醒来时,已经身在ls的医院病房里了。 “思思…” 泪眼婆娑的母亲守在床边,看到醒来的她,呜咽著抚摸她的脸颊。 “妈…” 她恍惚的看著四周,有种做梦的感觉:“我怎么在这?” “你爸发现你不见了,都快急疯了……他带人去找你,就看到你躺在雪坡上,差点冻死……” 母亲絮絮叨叨的说著大致的情况,李思思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復甦。 忽然,她想起了那团黑影。 “那个熊…藏马熊…不对,那个人…” 她想起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什么熊?你还遇到熊了?” 母亲听到她的话,扭头怒视著一旁候在窗边的旅行社负责人。 负责人同样在病房守了一整夜。 虽然登顶珠峰本来就有5%的死亡率。 但任何一个客户的死亡,对旅行社的声誉都会有很大的打击。 “藏马熊?” 看到李思思母亲怒视的目光,负责人赶忙上前来解释:“不会吧?我们的前进营地都在6500米以上,藏马熊根本上不来。 一般藏马熊顶多也就爬到5000米,就上不来了,不然喘不上气。 我们发现她的地方,是海拔7100多米的1號营地附近,那里更不可能有藏马熊了。” 说著,他看向李思思,宽慰:“你应该是当时缺氧出现幻觉了。” 幻觉? 或许吧… 李思思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但转瞬又睁开了。 “你说你们发现我的地方,是在1號营地附近?” 她向负责人確认。 负责人连连点头:“对啊,就在营地前面一点,顶多五十米远的距离。” “……” 李思思没有说话,但心头却疑云密布。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冻僵前,最少也爬到了7800米以上,快要接近7950米的4號营地旗帜了。 但他们却是在海拔7100多米的1號营地附近发现的她。 这700米的落差,她是怎么下来的? 总不可能是被大风颳著滚下来的吧? 那她早就死了。 难道,那不是幻觉? …… ls火车站。 车站广播清晰入耳。 “由ls前往bj西的z22次列车的乘客,列车即將出发,请儘快入站乘车!” 在入站闸机即將关闭的前一刻,党昊把身份证拍在了闸机上。 隔栏打开,党昊拎著破旧的背包,进了站台。 “呼!” 党昊鬆了口气。 终於赶上了。 <div> 暑假假期马上结束了,学生都已经返校。 旅游旺季不再,所以从珠峰大本营下来的车也少了许多。 他从珠峰上下来以后,跑了好远都没搭上车。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堪比高原越野摩托,可以徒手乾死藏马熊,跑一跑也没多累。 可时间不等人。 他得赶去学校开学报导。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准大一新生。 好在他遇到了个牧民,骑著摩托把他送到了车站。 他一路紧赶慢赶,才勉强赶上了这趟火车。 过了闸机就不用著急了。 他按照车票信息,来到了自己所在的12號车厢。 他来得晚,车厢里的大部分乘客都已经安顿好了。 行李架上被堆得满满当当,已经没有了空位。 不过他只带了一个双肩包,也用不著放行李架上。 他的铺位是6號中铺,正对著车窗,窗边有可以压下来的软凳。 一个十七八岁的短髮少女正坐在凳子上,看著窗外愣神。 党昊来到近前,带来了一阵尘土的气息。 短髮少女回头看到有人过来,就起身让出了位置,顺势打量了眼党昊。 可就是这一眼,她就挪不开视线了。 党昊身上的衣服有些陈旧,还有些泥土痕跡,看上去脏兮兮的。 可挺拔的身高,和堪比动漫建模的脸,却让他像是被开了天窗的璞玉,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党昊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隨意看了过去。 视线交错,短髮少女这才回过神来。 但她却没躲闪,而是大大方方的冲党昊笑著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党昊也笑著点了点头,就把背包放在了床铺上,从中取出了一个封好的袋子。 袋子里是一套换洗的衣物,和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又取出了洗漱包,他来到卫生间,先换上了乾净衣服,把身上风尘僕僕的脏衣服直接塞进了垃圾箱。 隨后洗漱一番后,他才神清气爽的回到铺位处。 换洗一新的他,仿佛完全褪去了泥尘外壳的美玉。 短髮少女低头玩著手机,像是在发信息。 回到铺位旁,党昊把洗漱包塞回背包里,就直接爬上了铺,躺了下来。 火车已经启动了,开出了站,在高原上缓缓加速。 哐当~!哐当~! 听著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党昊眯起了眼睛,看向洒进车厢的阳光。 他的脑海中,记忆开始翻涌。 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往。 更不用说他这个活了五千多年的老人了。 他记得,在自己还小时,就喜欢躺在郭外的山坡上,像这样晒著太阳。 那已经是五千多年前了。 当时他生活的地方,大概是在如今sx省cz市北一带的余国。 <div> 距离被后世称之为黄帝的那个人降生,还有三百年。 那时的他还没有被视为异类。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一直存活,直到如此之久。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异常,是在自己四十岁时。 那时的父母已经逝去,和他一同长大的玩伴启,也已经是两鬢斑白。 可他却依然年轻,如同二十岁的壮年。 渐渐的,城中有了传言,说他是山鬼,会吸取別人的寿命,来让自己永葆青春。 王下令抓捕他,巫暗中藏匿了他,帮他躲过了搜捕。 他原本以为巫是好人,可巫却想吃了他,夺取他的“神力”。 不得已,他反杀了巫,连夜逃走,开始了流亡生活。 巫在临死前,对他下了讖言。 讖言说,他的寿命不会超过五千岁,最终他会死在太阳里。 那时的他並没有想到,这句讖言居然会成真。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他从公元前三千年,一直存活到了20世纪,死在了1945年。 刚好五千年。 而他確实在那一年,死在了太阳里。 只不过那个太阳,叫做原子弹。 第3章 :一定要再活五千年! 在五千年的岁月里,党昊死过三百一十二次。 他病死过,中毒死过,淹死过,被火烧死过,甚至被砍得四分五裂。 但每一次他都能再活过来。 他拥有著超强的身体癒合再生能力,再重的伤,都能完全癒合。 不过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不同,他所需要的癒合时间也有所不同。 例如皮开肉绽,伤筋动骨,断胳膊断腿的轻伤,他只需要四五个时辰就能癒合。 如果是开膛破肚,贯穿心臟的重伤,他也会当场死亡。 但在两三天內,他就能重新癒合伤口,甦醒过来。 比较严重的是失去肢体的残伤,比如被砍掉了胳膊腿,或者车裂等刑伤。 如果断裂的肢体能在六个时辰之內找回来,重新贴合伤口,就能快速癒合在一起。 不过断肢如果超过六个时辰,他就会重新开始生长新的肢体,直到长出完全一样的新肢体来。 这个时长一般需要一到两个月。 最麻烦的是砍头,或者五马分尸之类的致死伤。 也就是只留下了一个脑袋。 这样的情况下,他也能復活,但会比较麻烦。 需要有人把他的脑袋带去极寒之地,封存起来。 所谓的极寒,以如今的標准来看,大概是零下30°以下,越冷越好。 在极寒之地,他的身体癒合速度会被大幅提升。 大概半年的时间,他就能重新復活。 不过復活后的他,会变成一个婴儿,重新开始生长。 也正是因为这种体质,他一度也怀疑,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怪物。 可他除了不死之身外,也並不会什么妖术仙法,更不会腾云驾雾。 他研究了很久,才得出结论。 他只是个命长了点,力气大了点的凡人而已。 除此之外,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凡人活得轻鬆。 他是可以死而復生,可受伤被杀时,该疼也会疼。 平日里,他为了避免被发现自身秘密,不得不隱姓埋名,以假面目示人。 或许是因为体质有別,他很难有子嗣。 他无法相信別人,哪怕是日夜在一起的枕边人,他也很难放下戒备。 这样的生活,让他比任何一个皇帝,都更像个孤家寡人。 哐当~!哐当~! 车厢里一片嘈杂,但党昊却像是独处静室。 他喜欢热闹的环境,这样会让他暂时忘却孤独。 一团亮光掠过,停在了车厢顶部。 是不知道谁拿出的小镜子,反射的太阳光。 有些刺眼。 默默的注视著那团阳光,恍惚间,党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他孤身一人,去到霓虹国,打算执行斩首计划。 途经广岛相生桥,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个太阳。 <div> 在那一瞬间,他思绪万千。 但也只是一瞬,他的意识就陷入了虚无。 他以为自己终於死在了那一天。 可62年后,他却再次復活,变成了一个婴儿,被青岛的一个渔民从海里捞起,送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都姓党,院长帮他取了个昊字。 党昊,就是他现在的名字。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过来。 但这一次的復活,和以往有所不同。 他失去了那种能力。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凡人。 他受伤后,癒合的速度大大减缓了,几乎和常人无异。 摔断的胳膊腿,也需要三个月才能癒合。 车祸中,一根拇指粗的钢筋插进了他的腹部,贯穿了肝臟,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修养了整整一年,至今腹部还有疤痕。 是上天怜悯,给了他一次体验凡人一生的机会? 他不明白。 活了五千年,他扮演过无数人生,却没有亲身体会过当一个真正的凡人。 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让你选择,永生的能力,和平凡幸福的一生,你会怎么选? 呵! 党昊被这个问题逗笑了。 他当然选永生的能力了! 影视作品里,都会把永生描述成诅咒。 编剧根本就没永生过,就瞎写。 党昊活了五千年了,可他根本没活够。 五千年前的人,根本想像不到,五千年后的世界,会是这般模样。 人们可以轻易的飞上天空,甚至登上月亮。 炎帝、黄帝部落的人也绝想不到,他们的后裔,居然建立了一个十四亿人口的国度。 十四亿的庞大人口,居然都能做到基本温饱无忧。 所有人都可以吃到精粮精面,只要四肢健全,努力工作,收入就能顿顿吃得起肉! 这是怎样的神仙时代! 不仅如此,这个时代科技爆发的速度,更是远远超出了古人的想像极限。 核聚变,人工智慧,超导,太空探索……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发展出现。 如果可以,他一定要再活五千年! 他要亲眼看看,五千年后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盛世! 正是因此,他才来到了珠峰,想要尝试激活自己的永生能力。 在以往的五千年里,每过百年,他都会去往极寒之地,静坐自杀一次。 只需要一夜,他的身体就会恢復年轻。 一般他会有两个选择,一是在冬天前往北方,最远到达过北极。 另一个选择,就是前往珠峰了。 古代去北极比较容易,走个一两年就到了。 但现代的科技太过发达,边境都有监控布防。 <div> 走旅游途径,又太麻烦,不如珠峰简单方便。 所以,他才特意来到了这里,登上了珠峰。 然而,在珠峰顶坐了两个小时后,他就发现,这招好像也失效了。 他的身体並没有像以往一样,进入“蜡化”的状態,反而像常人一样,迅速失温。 照那样坐下去,他恐怕坐不到一整夜,就得冻死了。 而且冻死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不得不放弃了静坐,转头下了山。 下山时,他还遇到了一个冻僵的登山者。 本来他还想把对方的防寒服扒了自己穿,结果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活著。 他每次復活后,都会救下第一个遇到的將死之人,不论是谁。 这是他的规矩。 这次虽然没復活,但他也顺手把那人带了下去,放在了营地前面。 反正就几百米,捎带手的事。 也算是排解一番永生能力激活失败后的鬱闷了。 唉… 党昊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能力是彻底消失了,还是他的方法不对? 不过他对此也有心理准备,所以才特意费了点心思,考上了北大。 现在正处於科技爆发的时代,走科技路线,说不定能彻底破解他永生能力的秘密呢? 咚咚咚! 正思索间,他的脸侧传来了一阵砸墙声,还伴隨著小孩子的嬉笑。 心情本就有些烦闷,党昊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咚咚咚! 砸墙声更大了。 翻身坐起,党昊探出身子,看了眼隔壁车厢。 他隔壁车厢的5號中铺上,正躺著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翘著穿了鞋的脚,一下一下的踢著车厢隔墙。 “小朋友,別踢了。” 党昊微笑开口,提醒了句。 小男孩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仍然踢著隔墙,嘻嘻笑著。 看著他空洞的眼神,党昊意识到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但他刚想回身,下一刻,坐在靠窗5號过道凳上的一个大妈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指著他呵斥:“你说他干啥?” 第4章:我是北大的新生 大妈的这一嗓子,顿时將车厢里所有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看到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党昊微微一怔,隨后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他露出笑容,大妈却反倒像是恼羞成怒,嚷得更大声了:“你这么大的小伙子,欺负他一个小孩子干啥?” “是他踢墙,吵到我休息了。” 党昊笑容不变,语气平静的解释了句。 “怎么就影响你休息了?这是你一个人的车厢啊?” 大妈怒火更盛了,气红了眼。 党昊並不生气,只是看了眼还在踢墙的男孩,开口提醒:“有病最好去正规医院治,求神拜佛是没有用的。” 大妈显然没料到他的回答,愣了下,才气急败坏的涨红了脸:“你才有病呢!这么大的小伙子!欺负个孩子!不是个东西!” 党昊还没开口,过道凳上的短髮少女却先一步站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开了口:“你这人怎么这样儿?你自己的小孩子管不好,还说別人?” “关你啥事?” 大妈调转了枪口。 但短髮少女却丝毫不惧:“就关我事儿!车厢本来就挤,你家熊孩子上车后一直跑来跑去,惹得大家都烦。 只不过没人说你罢了,你还觉得理所当然吗? 而且刚才他跑过去的时候,还踩到我鞋子了,怎么没见你带他道个歉啊?” “你咋说话呢?” 大妈气得浑身发抖:“你说谁是熊孩子!” “你家孩子是熊孩子!” 短髮少女昂著脖子:“有熊孩子就是因为有熊家长!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家长,才会有这么多熊孩子!” 她这一番话出口,车厢里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传出了几声叫好。 大妈被驳斥得张口结舌,憋了半天才气愤的骂道:“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没上过学的野丫头!” “不好意思,我不光上过学,还是中科大的大一新生。” 短髮少女抱著胳膊,笑著歪了歪脑袋。 大妈显然不懂中科大的含金量,撇嘴冷笑:“中科大算啥?又不是清华北大!” 短髮少女没料到她居然连中科大都不知道,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见她没再开口,大妈顿时像是抓到了把柄,抬手指著党昊训斥:“就你们这样的学生,下辈子都考不上清华北大!” 短髮少女气得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反驳。 一旁的党昊却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不用下辈子,这辈子我已经考上了,我是北大的新生。” 他这话一出,不光大妈瞠目结舌,就连短髮少女都惊愕的扭过了脸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他手中的信封。 周遭看热闹的乘客们也忍不住惊呼出声,伸长了脖子,看向了党昊手中的信封。 红色的信封上,左侧是一个大大的金色贺字,右上角北京大学的logo清晰无比,下方写著高考录取通知书七个大字。 这赫然正是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一时间,车厢里一片譁然。 车厢里的乘客中,有一大半的人,也並不清楚中科大是仅次於清北的顶尖大学。 所以刚刚才没有吱声,只是默默旁观。 可清北的名头,就没人不知道了。 “乖乖!这是北大的学生?” “我还是第一次见北大的学生。”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有福啊,嘖嘖!” “这大姐也真是的,带孩子也不好好带,影响人家大学生学习嘛!” 议论声纷纷,乘客们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看著党昊的方向,口中絮叨著。 在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心目中,清北的地位还是相当高的。 党昊静静看著眼前的大妈,眼底藏著一丝悲悯。 大妈已经没了刚才囂张的气焰,僵著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党昊没有出言讥讽,而是平静开口:“你可以多给他吃点红枣。” 说完后,他隨手把通知书放在床铺上,就越过过道,来到了车厢连接处。 连接处有人在抽菸,青烟裊裊。 党昊会抽菸,但这辈子没抽过。 他靠著连接处的墙面,看著车门玻璃外,飞速掠过的高原山地,一只脚蜷在后,两手隨意的抱著。 “你是北大的?” 短髮少女跟了过来,好奇的打量著他。 她见过北大通知书,她看得出,党昊的通知书明显是真的。 “嗯,工学部的。” 党昊隨口回答。 “真厉害。” 短髮少女嘖嘖感嘆:“我差了点分,不然也能上北大了。” 从窗外收回视线,党昊看向她,微微一笑:“我叫党昊。” “潘玉骄。” 短髮少女主动伸出手来,大方坦荡:“bj的。” “那怎么不留在bj?” 党昊隨口閒聊。 中科大的分数线,在bj的高校中,除了清北,其他的基本都够得上。 “没我喜欢的专业唄!” 潘玉骄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罐口香糖,冲他示意:“吃吗?” 党昊摇摇头谢绝,隨口问:“你学什么专业?” “等离子体物理与聚变工程系。” 潘玉骄丟了颗口香糖进口。 “核聚变?” 党昊有些讶异:“好专业。” 这个专业是中科大最王牌的专业了,含金量绝不亚於清北。 “还行吧!” 潘玉骄得意的晃了晃脑袋,隨后自己却先哈哈笑出了声。 党昊对她的印象不错,等她笑了几声后,就开口道谢:“刚刚多谢你仗义执言了。” “没事儿。” 潘玉骄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本来那熊孩子踩我一脚,我就挺生气的,刚好借题发挥了。” 说罢,她笑眯眯的瞅著党昊:“不过你脾气还挺好啊?那个大妈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的?” “没什么好生气的。” 党昊眼中平静无波:“也是个可怜人。” “什么意思?” 潘玉骄没听明白:“谁可怜?” 党昊看向窗外,语气平淡:“老来得子,结果是个自闭症,两世人皆毁。” “自闭症?” 潘玉骄一愣:“你说那个小孩儿吗?真的假的?” “咱们吵了半天,他跟没听到似的,一直在那踢墙,典型的刻板行为。” 党昊隨口解释,耳朵听到了什么,抬眼看向前方的5號车厢。 “啊?” 潘玉骄有些愧疚了起来:“那是挺不容易的,自闭症的孩子的確不好管。 你怎么不早说?我就別说那么过分了。” “孩子可怜,她不可怜。” 党昊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她如果提前知会大家,想必不会有人不体谅。 况且自闭症已有矫正之法,她不遵循医嘱,却带孩子四处烧香拜佛,实为造孽。” “这样吗?” 潘玉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著问:“你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党昊没有回答,抬眼看向车厢门口。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咯!” 有乘务员推著小车从5號车厢过来,党昊迈步上前,打算买两瓶水路上喝。 “我也要两瓶矿泉水。” 潘玉骄拿出了手机,先一步抬手扫了乘务员的二维码:“一起算吧,我请你。” 第5章 :你也挺有原则! 党昊还来不及拒绝,潘玉骄就已经把钱付过去了。 “谢谢。” 他也没矫情,道了声谢就接过了水。 “两瓶水而已,有什么的?” 潘玉骄半开玩笑似的调侃:“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加我微信,下次有机会请我喝回来不就好了?” 党昊被她逗乐了:“你这是拐弯抹角想加我微信啊?” “当然了。” 潘玉骄坦然的摊了摊手:“还不够明显吗?” 党昊淡淡笑著,喝了口水。 这孩子,有点意思。 即便是相对自由的现代,像她这么直爽大方的女孩子也不多见。 略一思索,党昊就拿出手机,让她加了自己微信。 他对潘玉骄的印象不错,而且他也的確对核聚变挺感兴趣。 於是,加完微信后,两人就在车厢连接处閒聊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个大妈是带小孩去烧香拜佛的?” “脖子上的念珠,袖口的香灰,手里的念佛器,还有身上的味道,很简单的。” “可以啊你!福尔摩斯呀!” “你的专业是学基础研究吗?” “对,中科大背后是中科院,主要做基础研究,想办法降低成本。中核集团那边是做工程攻坚,想办法实现商业化。” “你还没去学,就这么了解?” “感兴趣嘛!我参加夏令营的时候,就问过专业老师,平时也会看这个专业的论文。” “对了,你为什么让那个大妈给孩子多吃红枣?” “我看他有些积食,大枣可以调和脾胃。” “你懂中医?” “不算懂,略知一二,那你觉得实现核聚变商业化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反正不会永远五十年。” “那主要难点在哪儿?” “嗯…我觉得还是材料吧,要想让核聚变商业化,长期稳定的运行,第一壁的抗辐射材料,和增殖包层材料必须要解决…” …… 不知不觉间,党昊和潘玉骄聊到了天色暗淡,才回到车厢里。 那个小男孩已经从铺位上下来了,大妈正抱著他,给他餵买来的大枣。 看到党昊两人回来,她心虚的避开视线,没有去看他们。 车厢里有乘务员推著小车卖盒饭,党昊没带吃的,就去买了两盒。 潘玉骄观察著小男孩,看到他果然异於常人,神色有些不忍。 看到党昊去买饭,她来到大妈近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大妈见她靠近,原本有些惊慌,但听到她的话后,却红了眼眶。 朝她手里塞了点什么,潘玉骄就回到了座位上。 党昊端著盒饭回来,目睹了这一幕,隨口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潘玉骄看著他手中的盒饭:“你一顿饭吃两份呀?” “请你吃一份。” 党昊把一份放在她面前:“你请我喝水的谢礼。” “对我这么好?” 潘玉骄眨了眨眼睛,抿嘴笑著调侃:“你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 党昊摇了摇头,伸手去拿盒饭:“其实我吃两份刚好。” “唉!別呀!” 潘玉骄赶忙护住盒饭:“都送出手了,哪有收回去的?” 党昊本就是逗她玩,见状就笑著坐了回去,抽出了一次性筷子。 “嘿嘿!” 潘玉骄笑起来像只得意的橘猫。 打开盒饭,她喜滋滋的吃了两口,就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叮! 党昊的微信弹出了一个红包。 是潘玉骄发来的。 点开红包,是15块钱。 “给我发红包干什么?” 党昊不解。 潘玉骄已经收起了手机,一边吃饭,一边满不在乎的含糊回答:“一份盒饭25块,两瓶水是10块,这是还你的钱。” 党昊有些意外:“都说了请你的。” “那不一样。” 潘玉骄晃了晃手机:“微信都要到了,就不能再占便宜了,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你还挺有原则?” 党昊笑了。 潘玉骄咽下口中的饭,嘴角油乎乎的:“其实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要是不想收,就给我发回来。” “那不行。” 党昊也收起了手机:“这是我的钱。” 潘玉骄將嘴角拉成一字:“你也挺有原则!” “哈哈!” 党昊又被她逗笑了。 这小丫头,的確有意思。 吃完了饭,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儿,乘务员就开始提醒熄灯了。 拿出洗漱包,去洗漱一番后,两人就回到了铺位处。 党昊的铺位是6號中,潘玉骄则是6號上。 “我休息啦!” 她道了声晚安,就手脚麻利的爬上了铺位。 党昊也困了,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简单收拾一下,也上了铺。 盖好被子躺下,床铺上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淡淡一笑,党昊也闭上了眼睛。 哐当~!哐当~! 车轮金铁交鸣,一如铜臼捣药。 一缕记忆顿时从脑海深处偷偷溜出。 山庐之內,鏗儿静坐捣药。 “父亲,你醒了。” 看到他甦醒,鏗儿停下了手中的活,来到了他面前。 “我睡了多久?” “父亲已睡有十七日半。” “睡梦中我可有言说?” “父亲言,天再旦!” “何时何日?” “未曾言。” 翻阅记忆,党昊在心底嘆了口气。 记忆里的这天,是他生了鏗儿之后,第一次犯失魂症。 鏗儿死了多久了? 他记不清了。 鏗儿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切肤丧子之痛的孩子。 他不忍鏗儿像绝大多数人一样,死后默默无闻,消失在岁月里。 於是在他的推动下,鏗儿以彭祖的身份,流传至今,享受香火祭拜,也算是没有被世人遗忘。 念头一动,记忆凝固成画面,被他存入了脑海深处。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 五千年来,他记住了许多事,却也忘了更多。 他研究出了特有的方法,將记忆分门別类,按部就班的梳理保存。 但还是时不时会有记忆偷偷溜出,就像现在这样,一秒將他拽入回忆之中。 深吸了口气,他重新躺好。 这一次,没有记忆再浮现,他渐渐睡去,直到被广播声吵醒。 “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两分钟,请站台上的旅客回到车厢里。” 睁开眼来,眼前阳光刺目。 党昊看向窗外,已经是白天了。 火车停在了一个车站內,过道里正有新上车的旅客找著自己的铺位。 叮! 枕边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党昊拿到眼前一看,却是潘玉骄发来的。 “党昊同学,我到站换车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有空常联繫,等我回bj,请你吃炸酱麵!【笑】” 到西寧了啊… 党昊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昨天聊天时潘玉骄就说过,她要在西寧换车去合肥。 回復了个好字,他就收起了手机。 五千年来,他遇到过太多的人,这个潘玉骄,很可能也只是个过客。 发车铃响起,火车继续前行。 又是一天一夜过后,第二天的9点11分,他准时抵达了北京西站。 下车出站,他跟隨著人流前行。 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回忆却又开始涌现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1926年,第一次来北大的那天。 不同的是,那次他来北大,是来当讲师的。 第6章 :一百年后的今天 那是1926年的冬天,党昊还在德国柏林大学物理系从事助教工作。 他再一次收到了蔡元培邀请他回国任教的信件。 ww2之前,德国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科学重地,柏林大学更是整个欧洲最顶尖的学术中心,没有之一。 在那里,他隨同马克斯·普朗克学习过量子论,並在毕业后,和马克斯·冯·劳厄一起担任了普朗克的助教。 他与马克斯·玻恩是同事,一同听过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讲座。 他教授过沃纳·海森堡量子论,与弗里茨·哈伯吵过架,亲眼见证了埃尔温·薛丁格推导出薛丁格方程。 那是他五千年岁月中,收穫最丰富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意外惊喜。 他没有预料过,自己在千年前隨手栽种的思想之花,居然会在千年后结出如此丰硕的果实。 他与蔡元培相识,是在1907年的一次学术交流会后。 那时的他陪同普朗克前往莱比锡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彼时蔡元培正在莱比锡大学学习心理学。 蔡元培早就听闻柏林大学中有他这样一位华人助教,所以特意前来结识。 他乡遇故知,他与蔡元培聊得不错,后续也时长沟通信件。 蔡元培回国后,担任了北大校长,就第一时间给他寄来了信件,邀请他回国任教。 之后几年,蔡元培多次往返欧洲,也多次亲自拜访他,当面邀请。 但那时的他正在如饥似渴的汲取学术知识,而且也心知国內的弊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所以就没有急著回去。 一直到了1926年10月,普朗克卸任了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並有意培养他接任。 他再一次收到蔡元培的信件,了解到国內时事动盪,担心国內那一支血脉的安危,最终决定回国。 薛丁格接任了物理系主任,亲自將他送上了船。 他远航月余,在广州下船,一路搭乘火车北上。 那年的北平飘起第一场雪时,他也是这样隨著人群,走出车站广场,看到了等候他多时的蔡元培。 时过境迁,一百年后的今天,车站前依然有人等候接他。 只不过不是北大的校长,而是负责迎接新生的学长。 车站广场外,搭著一个个展览会似的凉棚。 那是各大高校的接待处。 广场门口,一个个穿著志愿者服装的学长学姐,都挥舞著各自学校的旗帜,在乘客中寻找著像是大学生的乘客。 看到有大包小包的新生出现,他们就会兴奋的挥手招呼,很是热闹。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邮电大学!同学,你是邮电大学的吗?” “北工的!北工的!” “同学!外国语大学在这里!” 同程的旅客们看著这热闹的场面,也都被感染得笑容满面,或是羡慕,或是感怀的望著这些个大学生,口中嘖嘖感嘆。 “真好啊!” 党昊走出大门,门外的学姐们顿时眼前一亮,齐刷刷的“哇”了一声。 跟著,她们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夸张了点,纷纷笑出了声。 和党昊一同走出来的乘客们被这一声惊了下,疑惑的停下脚步,循著这些学生们的视线向身后看去。 在看到党昊后,他们就释然了,也跟著笑了起来。 党昊笑了笑,心中瞭然。 还是这副皮囊的缘故。 他每次蜡化復活,样貌都会產生一定的改变。 所以他才能以不同的身份藏匿於世间。 那五千年里,他做过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也做过肥胖粗鄙的杀猪匠。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世他的皮囊的確是最好看的一次。 没有在意周遭的视线,他在志愿者举著的大学標誌上逐一搜寻。 “同学?” 最靠近他的一个学姐脸颊微红,笑著冲他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她身旁的男生看著党昊,语气调侃:“这么帅,那肯定是电影学院的呀!” 他们是首都师范的学生,也是学生会的代表。 自詡精英的他,有著自己的骄傲。 不过面对党昊这副建模超標的皮囊,他依然难掩心中的嫉妒。 党昊扫了一圈,没有找到北大的標誌,就看向学姐,微笑回答:“我是北大的。” “……” 周遭瞬间一静。 学姐愕然的盯著他:“北大?北京大学?” “你是北京大学的新生?” 一旁的男生眼睛瞪得老大。 “对。” 党昊点点头:“师兄知道北大的接待处在哪里吗?” “呃…哦…” 那男生话都说不利索了:“在…在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在那边第二个柱子旁边。” “好的,谢谢学姐。” 道了声谢后,党昊就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刚一离开,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臥槽!居然是北大的!” “好帅啊!我感觉比那几个电影学院的新生还帅!” “完了完了,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帅,还能上北大的呀?” “刚刚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我们去问问吧?” 女生们兴奋的聊著,嘰嘰喳喳。 还有人手快,拍下了党昊的照片,正拿著手机围观,惊嘆不已。 男生们则看著党昊离去的方向,心情复杂,情绪也低落了不少。 男生的世界,向来以实力为上。 如果党昊只是长得好看,那他们还能嗤之以鼻,用对绣花枕头的鄙视来维护自尊。 可偏偏党昊不光顏值超標,连学习成绩都这么逆天。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远的党昊,早已把刚才的事拋诸脑后了。 他找到了北大的接待处,桌子后面正坐著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在给一个新生讲解注意事项。 在后方等著新生离开后,党昊就来到桌前,礼貌询问:“你好,我是大一新生,请问这里有校车接送吗?还是需要我们自己过去?” 两个接待学生刚送走新生,闻声抬头看到党昊,却齐齐愣了下。 “啊?” 女生愕然的看著党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男生只是一瞬就回过神来,迟疑问:“同学,这里是北大接待处,你是大一新生?” “对,我是未来技术学院的,这是我的通知书。” 党昊从包里把通知书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们。 接过通知书检查了一番,两个接待学生確认无误,才惊嘆著把通知书还给了他。 “我的天,同学你好帅啊!” 男生学长由衷感嘆。 “谢谢,只是皮囊而已。” 党昊微微笑著,礼貌寒暄:“学长是哪个学院的?” “我叫赵阳,是物理学院的。” 男生友好的伸出手来,和党昊握了握,一边介绍了下身旁的女生:“她叫古丽米热,是医学部的。” “党昊同学你好。” 女生笑著打了个招呼,她刚刚在通知书上已经看到了党昊的名字。 “古丽学姐好。” 党昊刚刚过来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古丽米热学姐一看就是来自西域的少数民族女生。 第7章 :失魂症 “还是叫我米热学姐吧!他们都叫我米热。” 古丽米热笑起来的样子,让党昊有些眼熟。 但他一时间却有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笑容。 迎接新生有专门的微信群,古丽米热在群里联繫了未来技术学院的负责老师,没一会儿,就有个叫刘明宇的学长来接党昊了。 他个子不高,面相比较老实,但性格很热情。 见到党昊的第一眼,他也和赵阳他们一样,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帅的吗?” “人家这才叫才貌双全呢!” 古丽米热开著玩笑,眼神不住的瞥向党昊。 “清华的学妹该偷偷往咱们院跑了。” 刘明宇也调侃了句,才看向党昊空荡荡的手:“你没带行李吗?” “就带了个包。” 党昊晃了晃身上的背包。 他虽然没什么大钱,但这些年也多少赚到一点,生活还是足够的。 “这就对了,有钱什么都买得到。” 刘明宇不用拿行李,很是开心,顺口问:“你爸妈没来送你?” “我没有父母。” 党昊淡淡解释:“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啊?不好意思啊…” 刘明宇愣了下,赶忙道歉,看党昊的眼神也多了些怜悯。 党昊並不以为意。 他还挺喜欢福利院的生活的。 像他这样的孤儿,国家给了很多帮扶政策,基本可以从小管到大,连工作都会帮忙安排好。 社会各界人士的捐赠也从没缺过,院里的生活条件,比很多家庭都要好。 学校並没有安排车辆接送,刘明宇跟赵阳和古丽米热打了个招呼,就带著党昊去坐地铁了。 从西站坐地铁9號线,到国家图书馆站,换4號线,就到北大东门了。 北大东门比较小,不像西门那么古色古香。 但进了东门,就是生命科学大楼了。 从新生通道进入大门,党昊打量著两侧的建筑。 这些建筑他都没见过。 在他的记忆中,一百年前的这里,还属於燕园。 那时的北大,是在景山东街马神庙一带,距离故宫就几百米。 蔡元培接到他,去的是故宫东北角的红楼。 这个校区,是新中国成立后,才动迁建造起来的。 刘明宇把他送到学校后,就离开了。 刘明宇只负责接送新生,院里有大二的学生负责指引新生。 党昊的出现,再次引起了一番小范围的轰动。 在北大这样学术氛围浓厚的校园里,他的建模还是太扎眼了些。 不过好在北大学子多少还是有著自己的矜持,並没有打扰到他。 一个戴眼镜的学长上前来,带著他跑起了报导流程。 他在被录取后,就已经加了学校的新生群。 报导要用的材料,都在群里发过,他都提前准备好带齐了。 包括迁户口的资料,他也带了过来。 这是考上北大的福利之一。 他对於北京户口倒是没有什么滤镜,不过来都来了,顺便迁了也不错。 这个戴眼镜的学长性格比较靦腆,但做事很认真仔细。 带他交完费后,学长还帮他顺手註册了校园网,办了电子校园卡,还弄好了北大app,未名bbs,北大树洞等软体。 甚至连bj的一卡通上的学生卡,也都帮他领好了,可以享受到2.5折的公交出行优惠。 北大app上可以授权【畅行清华】,学长也一併帮他弄好了。 授权之后,他就可以刷身份证,自由进入清华了。 把他送到宿舍前,学长还带他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给他指了食堂、校医院、图书馆、体育馆的位置。 一直帮他办好宿舍入住,买好宿舍用品后,学长才告辞离开。 他买的是学校统一代购的床上用品,每套450元,一共14件。 包括棉被1条、棉褥2条、被罩2件、枕芯1个、枕巾2条、枕套2个、床单2条、蚊帐1顶、防雨行李包1个。 质量虽然不算特別好,但日常使用还是没问题的。 本科生的宿舍是四人间,两架上下铺,上铺睡觉,下铺是独立书桌,有书架和储物柜。 不过宿舍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个人卫生需要去每层的公共卫生间、淋浴间和洗漱间解决。 每层楼也有洗衣房和晾衣区,洗衣机、洗鞋机、烘乾机都是扫码付费的。 水房里也有免费的温水和开水,还可以订购桶装水在宿舍里用。 在宿舍楼里简单逛了一圈,党昊对环境很满意。 这条件比起一百年前,可好太多了。 不过一百年前,他来北平后,並没有担任讲师。 因为那时的北伐战爭已经打响,北大也进入了动盪时期,三天两头的停课,人心惶惶。 蔡元培自己也焦头烂额,自身难保。 那时的蔡元培在上海参加了三省联合会,配合北伐战爭,策划三省自治运动,遭到了孙传芳的通缉。 他有心安排党昊入学任教,可党昊思虑再三,还是拒绝了。 首要原因,是他当时犯了失魂症。 所谓失魂症,是他的一个老毛病了。 一旦发病,他就会迅速失去意识。 但他的身体却还在活动,甚至可以和他人交谈,与常人无异。 可恢復神志之后,他却会忘记这期间的记忆。 在如今的他看来,这种失魂症有点像梦游,甚至可能是精神分裂。 这种病发作没有预兆,也没有规律可循。 有时候他几百年都不犯一次病,有时候却一年之內接连犯病多次。 他怀疑是自己活得太久,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 但在他回国前,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犯过病了。 谁知道刚一回国,就犯了病。 他的病情不稳定,而且彼时的国內如火如荼,实在不是个教学的好时期。 他是在广州下船的,一路经过江西,亲眼目睹了北伐军攻陷南昌。 党昊猜测,估计要不了多久,北大也会受到影响。 果然,到了第二年,奉系军阀攫取bj政权后,就宣布取消北大,与bj其他八所国立大学合併为京师大学校。 局势动盪,党昊只能先离开了bj,去探访了亲人。 结果等他再次回到bj时,已经是三年后了。 而那时的他,出现了一次极为严重的失魂症状况,丟失了足足三个月的记忆。 一边回忆过往,党昊一路打听,办好了洗澡用的水卡。 他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今晚得好好洗洗。 半完水卡回来,他推门进了宿舍,却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个收拾床铺的圆脸胖子。 “誒?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圆脸胖子看到他进来,欣喜起身。 党昊来报导得晚,而且院里男生数量刚好比4的倍数多1,所以他就被分到了混合宿舍。 混合宿舍,就是將他这样被余出的学生,分配到一起混住的宿舍。 “你好,我叫党昊,未来技术学院的。” 党昊简单介绍。 “我叫朱继明,是先进位造与机器人学院的。” 朱继明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是福建寧德人,你是哪里?” “浙江舟山。” 看著朱继明的笑脸,党昊不知为什么,感觉也有些眼熟。 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看谁都像熟人? 党昊暗自思忖,但表面依然淡然:“你吃饭了吗?到饭点了,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朱继明欣然应允,拿起手机就走:“咱们去家园食堂吧,我打听过了,那边的菜品种最丰富。” 第8章 :我著《山海经》 朱继明刚走出门,就差点和一个戴著酒瓶底眼镜的同学撞到。 “誒?你回来了?” 朱继明认识他,回头给党昊介绍:“这是孔仲祥,歷史系的,也是咱们宿舍的。” 党昊到宿舍时,就注意到左边靠窗的铺位已经铺好了。 下面的书桌上堆满了书,还有个眼镜盒,显然就是这位孔仲祥的铺位。 孔仲祥目测上千度的近视眼镜,將他的眼睛缩小了一圈。 配合他瘦高的个头,格外长,並且前倾的脖子,让他看上去有点像戏曲里的龟丞相。 “孔仲祥是名门之后呢!” 朱继明笑呵呵的介绍:“他是山东曲阜人,是正儿八经的孔子后代。” 孔仲祥显然有些得意於这个身份,但表面依然维持淡定,推了推眼镜,向党昊点了点头:“你好。” 党昊打量著他的面容,和记忆中的那位孔丘对照,却丝毫找不到相似的跡象。 他记忆里的孔丘,是个国字脸的大汉,一顿能吃三斤粟米饭,可没有这么瘦弱。 “孔子后代不是在湾湾吗?” 党昊笑著问了句。 自北宋仁宗封孔子四十六代孙孔宗愿为首任衍圣公之后,就一直实行世袭罔替的爵位继承制度。 最后一代衍圣公是孔德成,他26年回国后,还去看过他。 那时候的孔德成才六岁,后来被带去了湾湾,当了吉祥物。 他那一支的血脉还在湾湾繁衍生息。 孔仲祥被问到了关键,表情明显的一僵,有些尷尬的咳了下,才解释:“我是旁系,曲阜孔氏。” “哦。” 党昊笑著点头恭维:“旁系也算是孔氏血脉的,的確是名门之后啊!” 衍圣公的旁系家族也是按照字辈传承的。 明代以前是孔家人自己定,后来朱元璋登基后,专门钦定了10个字的字辈。 后来到了崇禎,又钦定了10个字,乾隆又钦定了10个字。 孔德成出生那会儿,他爹孔令貽又续定了20个字,交由北洋政府批准,布告全国。 凡是孔氏家族的子孙,都要按照字辈取名。 从孔令貽开始的字辈是:令德维垂佑,钦绍念显扬。 其中並没有仲字,由此可见孔仲祥说自己是旁氏,说服力显然不够。 不过党昊心中清楚,却没有说出来。 这种事没必要较真。 他的恭维明显让孔仲祥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脸上也多出了些笑容。 “你们干嘛去?” “我们去吃饭。” 朱继明邀请:“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 孔仲祥欣然应允,回屋拿了充电宝,就一同出了门。 家园餐厅离他们的宿舍楼稍微有点远,好在校园里有共享单车,还是很方便的。 已经是午餐饭点了,餐厅里坐满了人。 孔仲祥昨天就来了,已经办好了饭卡。 看到人这么多,朱继明就提议:“孔子哥,你有饭卡,就帮我们打下饭唄?等我们办好饭卡,再请你吃。” 但孔仲祥闻言,犹豫了下,却表示:“现在人这么多,排队得排好久,要不我先带你们去办饭卡吧,办完回来,说不定人就少了。” 朱继明没什么主意,扭头看向党昊。 党昊笑著看了眼孔仲祥,点了点头:“可以。” 食堂有自助圈存机,可以用工行卡充值。 但报导高峰期,圈存机前也排著长队。 但来都来了,他们还是排进了队伍里。 看著前方几十號人的队伍,孔仲祥陪他们站了会儿,时不时的回头看向餐厅大堂,有些犹豫。 五千年为人,绝大多数人的心思,党昊一眼就看得懂。 见状,他开口提议:“孔仲祥,你要不先去打饭吧,顺便帮我们占个位置。” 孔仲祥早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喜,顺势借坡下驴:“就是,人太多了,万一待会儿过去没位置就糟了。 那我先去占位置,你们办好饭卡过来找我啊!” 说罢,他就快步离开了。 虽然只是初见,但党昊已经看清了这两位舍友的性格。 孔仲祥喜欢撑面子,心眼也有点小。 朱继明性格直爽,不拘小节。 如果让孔仲祥陪著他们在这等到底,以孔仲祥的性格,心中就会有怨气,相当於给宿舍关係埋刺,將来总有发泄的一天。 他找藉口让孔仲祥先走,既可以提前消解矛盾,又可以实际缩短吃饭时间,一举两得。 朱继明没有想太多,他的注意力都在食堂窗口的方向。 “我刚刚看到闽菜窗口了,居然有沙茶麵,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 刚刚一路过来,党昊也看了各个窗口里的菜式。 作为全国最顶尖的学府,北大的食堂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各个窗口分门別类,不光有八大菜系,还有西域菜,日韩料理,各种麵食,品种繁多。 “据说农大的食堂更厉害,又便宜又好吃,咱们有空去吃吃看吧?” 每个胖子都是吃货,朱继明更是吃货中的行家。 排队无聊,他隨口就和党昊聊起了八大菜系各自的代表菜,以及自己喜欢吃的美食。 党昊静静听著,时不时像捧哏似的应两声,面带笑意。 口腹之慾也向来是他的主要爱好之一。 论起饮食文化的发展变迁,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中餐的菜系之分,是最近百八十年的事。 再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按照宫廷菜,官府菜,酒楼菜,民间小吃来划分的。 以口味和做法来划分,也只是以长江南北划分南菜和北菜。 唐以前的菜,就更分不出派系了,做法也很简单。 以现代的標准来看,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可言。 说起做法之复杂,调味之精妙,现代中餐绝对可以吊打以前的饮食生態。 古代餐饮唯一的优势,也就只有食材的丰富性了。 现代餐饮的技术含量的確很高,各种香料调味料的运用,也创造出了千变万化的口味。 不过绝大多数的菜,用的还是常见食材,脱离不出五穀六畜的范畴。 而在没有动物保护法的古代,只要是能吃的,都属於食物的范畴。 单说食物种类丰富程度,这一点全世界都没人是党昊的对手。 凡是世界上存在的动物,不论是保护动物,还是已经灭绝的动物,他都吃过。 他在逐鹿之战之后的一段时间,曾经想要寻找世界的尽头,於是步行走遍了七大洲。 等他回到中原,已经是禹朝时期了。 他將自己的游记记录成册,其中一部分流传了下来。 那部分游记內容,被后世人起了个名字,称为《山海经》。 第9章 :梦国 充好饭卡,党昊和朱继明来到窗口。 党昊买了份蒸排骨,一份蚝油生菜,一份米饭。 朱继明则要了一碗加满了料的沙茶麵,一份薑母鸭,一份凉拌猪头肉,托盘摆得满满当当。 孔仲祥已经吃完了,在座位上等他们。 “你吃这么多?” 看著朱继明摆得满满当当的托盘,孔仲祥不禁咋舌。 “没多少啊?” 朱继明不以为然:“我在家吃得比这多。” 孔仲祥瞥了眼面前空荡荡的面碗,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朱继明剥著虾,一边观察著周围:“北大女生看著比男生多啊?” “那当然了,北大偏文嘛!” 孔仲祥也在看著不远处坐在一起的几个女生,隨口问:“你爸妈有没有说让你在学校里找对象啊?” “说了。” 朱继明坦然承认:“他们说让我给他们娶个北大儿媳,娶到了奖励我一辆百万级別的车。” “你家这么有钱?” 孔仲祥听到百万级,视线顿时收了回来,重新打量了朱继明一番,眼神有些复杂。 “不算有钱,就是普通家庭。” 把虾仁塞进口中,朱继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但是看这一圈下来,好像没有几个长得好看的啊?” “长得好看的能沉得下心学习?” 孔仲祥撇了撇嘴:“长相嘛,看著顺眼就可以了,娶老婆看的是智慧和性格。” “看著顺眼的也没几个啊?” 朱继明吐槽著,忽然看了眼左侧,动作一顿,马上收回视线,埋头小声问:“孔子哥,左边那桌的女生好像在看我啊?” 孔仲祥闻言看了眼,果然发现邻桌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说著什么,时不时的向这边看。 他刚好和其中一个女生对上视线,顿时心中一喜:“瞎说,明明看的是我。” 正说话间,那几个女生起了身,你推我搡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过来了过来了。” 孔仲祥赶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余光却在瞥著那边。 很快,那几个女生就走到了桌旁。 然后绕过了他们,来到了党昊面前。 “同学你好,你是大一新生吗?” 几个女生面色微红的看著党昊,笑容满面。 咽下口中的饭菜,党昊抬头看向她们:“你们好,我是大一新生,请问有事吗?” “我们是社科部的大二学生,可以认识一下吗?” 一旁的孔仲祥和朱继明看著这一幕,脸都要抽筋了。 隨意和她们聊了几句,婉拒了留联繫方式的请求,党昊就继续埋头吃饭了。 看著几个学姐失望离去,朱继明忍不住惊嘆:“大二学姐都这么主动的吗?” 孔仲祥则啪的一把捂住了额头:“潘驴邓小閒,潘字果然排第一! 党兄啊党兄,有你在,我们大学四年別想脱单了。” “玩笑了。” 党昊不以为然:“北大学生,天之骄子,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盯著你们呢,想脱单分分钟的事。” “那也得在没有你的时候,不然谁看我们呀?” 孔仲祥唉声嘆气,庆幸於自己刚才吃过了饭。 不然被党昊这么打击,恐怕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但朱继明抗打击能力明显比他强,又或是化悲愤为食慾,风捲残云的吃完了所有的饭菜。 三人吃饱喝足,离开了食堂。 扫了共享单车,他们在校园里慢悠悠的骑著车,一边消食,一边参观著校园。 党昊踩著自行车,看著校园中的环境,和记忆中的燕园对照,却已经找不到多少相仿的痕跡了。 转悠一圈回到宿舍,最后一位舍友也到了。 党昊他们进来时,他正在桌旁,和父亲吃著泡麵。 看到他们进来,舍友父亲赶忙起身,堆著拘谨的笑容,用陕味浓重的普通话招呼:“来了?” “你们是这个宿舍的?” 这舍友倒是大方的来到三人近前,笑著自我介绍:“我叫李正贤,物理学院的。” “坐,快坐。” 舍友父亲殷勤的把椅子拉了过来。 他的客气反而让朱继明有些不知所措,赶忙摆手:“没事阿姨,你坐。” 党昊见状,回身来到书桌旁,扶著桌子坐了上去,悠閒的耷著腿。 孔仲祥眼睛尖,也有样学样,坐在了桌面上。 朱继明看到他们的操作,赶忙也跳上了自己的书桌:“我坐这就行。” 一番谦让,大家才算都坐了下来。 朱继明看著泡麵碗,疑惑问:“学校食堂还开著,你们怎么吃泡麵呢?” 李正贤的父亲明显不善言辞,於是他就开口解释:“火车上带来的,没吃完,怕浪费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明白了,他家的生活条件肯定一般。 “你是物理学院哪个系?” 党昊把话题引到了学业上。 “理论物理。” 李正贤身上的t恤看著有些年头了,紫色都快洗成粉色了。 “喔!牛啊!” 朱继明瞪大了眼睛,由衷讚嘆:“敢挑战纯理科的都是大牛!” 听到他的夸讚,李正贤的父亲笑得满脸褶子。 李正贤也笑著,但笑容里却藏著一丝苦涩。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李正贤看了看时间,就催促父亲动身了。 他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得连夜赶回去。 李正贤把他送去了火车站,回来时已经天黑了。 党昊三人已经洗完了澡,回头躺在床上聊著天。 李正贤洗完澡回来后,也加入了进来。 他长得憨厚,名副其实的学霸脸,但却很健谈。 几人天南海北的聊著,从五代十国聊到两河流域,从地缘政治聊到量子力学。 到了最后,甚至扯到了黑洞宇宙学和时空穿梭。 李正贤对这个话题好像格外感兴趣。 他甚至信誓旦旦的表示,时间回溯是可以做到的,还口算推演了一连串的理论方程。 孔仲祥是文科生,根本听不懂。 朱继明倒是能听懂一些,可听到后面也被绕晕了。 党昊只是静静听著,並没有加入討论。 但他顺著李正贤的思路推导,却隱约感觉到,李正贤的这套理论,好像並不是胡说八道。 一直聊到熄灯,四人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明天各个院系的学生要统一集合,得按时起床。 思索著李正贤的理论,党昊眼皮渐渐沉重,意识逐渐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头忽然一亮,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一片黑漆漆的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中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虚无。 他的意识就漂浮在空间中,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 但他却瞬间狂喜。 “这是我的梦国?” “我回来了!” 第10章 :我怎么回到26年的自己身上了? 从有记忆开始,党昊就没做过梦。 那种睡著之后,就会出现虚幻而又真实的梦境的体验,他在至少三百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体会过。 一直到鏗儿出生后,他才在一次午后,意外进入了梦境。 不过和別人光彩陆离的梦境不同,他的梦境中空无一物,就像现在这样。 但他在梦境中,却可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甚至可以操控梦境。 漂浮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党昊只有一团意识。 要有光! 他只是產生了个念头,刺眼的光芒就从他的意识中绽放开来。 隨后,一轮太阳就从他的意识中生出,向著一个方向飘去。 那个方向,就成了上方。 有了太阳作为坐標,党昊的意识开始大肆翻涌。 跟著,大地、山川、河流都在他的意识中產生。 大地上,地面凹陷,一座湖泊出现。 岛亭,石舫,慈济寺,汉白玉的喷泉拔地而起。 他直接在大地上造出了一座他记忆中的燕园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出现在了湖面上,脚下踩著一叶扁舟,隨著微波轻轻盪著。 他抬起手,一只黄鸝飞来,停在了他的手上,嘰嘰鸣叫。 看著黄鸝灵动的姿態,他用手指轻点,黄鸝转头栽向脚下,和扁舟合二为一。 隨后,扁舟开始膨胀,很快就变成了一架客机,载著他飞上了高空。 掠过云层,客机以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態悬浮在太阳下。 他站在机翼上,俯瞰著大地,心情舒畅。 这里就是他的梦国。 在这里,他可以为所欲为,就像是位真正的神祇。 不过如果只能做到这样,倒也不算很稀奇。 按照目前的说法,这种梦境叫做清醒梦,经过一番训练,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但他的梦国,却有个独一无二的不同。 念头一动,他的周围瞬间又恢復成了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不再发散意识,而是努力凝聚意识,让自己的思维更加集中。 渐渐的,他的意识变成了一颗漂浮在虚空中的星星,散发著明亮的蔚蓝色光芒。 光芒出现后,他才开始再次散发意识。 这一次,他的意识变成了一缕缕的丝线,和光芒融为一体,化为了一根根细长的触手,向著虚空远方延伸而去。 这是他的“念”,他可以用“念”在梦国中感知到血脉相通的亲人。 如果对方也在睡梦中,他还可以藉由“念”进入到对方的梦境中,和对方在梦境中沟通。 而且对方醒来后,也会清晰的记得梦境中的內容。 这种能力和託梦类似,但仅限於他和自己的血脉亲人。 而且只能由他主动“託梦”,他的血脉亲人只能被动接受。 在信息传递还不方便的古代,他靠著这种能力,攫取过大量的財富,培养过庞大的世家。 不过到了现代,他的这种能力就比较鸡肋了。 毕竟所有人都有了手机,网络,有事发个微信,比“託梦”方便得多。 他的这种能力,也只能用来当个寻亲器了。 这也是他正在做的事。 他在用“念”来寻找自己的血脉亲人。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他的血脉亲人存活,並且也在睡梦中,他就可以用“念”感知到。 在梦国里,他的“念”是无视距离限制的。 即便是千里之遥,他也能感知到。 可是他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难道我的血脉后代都死光了? 党昊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的確很难诞下子嗣,即便有了后代,也很难延续三代以上。 而且他的后代中,有很大比例的孩子,会出现痴呆、空心症的症状。 所以他在火车上,看到那个自闭症男孩,才会脾气那么好。 不过他记得,他在安徽是有一支后代血脉的。 他26年回国后,还去探望过一次。 只不过那个子嗣是个空心症患者,並无灵智,虽然娶了媳妇,却好多年都没能生育,很可能已经绝后了。 在他回国前,他在德国也有过一个妻子,叫伊娃·卢卡。 上船前一晚,他和伊娃一夜温存。 回国后不久,伊娃就寄来了信件,说她怀孕了。 一年后,她寄来了信和一张照片,是她抱著一个婴儿的合影。 她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叫亨利·马。 马是他当时用的姓氏。 他原本打算把国內的事安顿好,就回德国去。 但之后国內的变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山河破碎,战火连天,再加上他当时失魂症频繁出现。 他自顾不暇,只能给她们寄去了些钱財,並写信给薛丁格,请他帮忙照顾伊娃母子。 后来33年薛丁格躲避战火,搬去了英国牛津,把她们母子俩带去了英国。 之后她们又辗转反侧,去了美国,住在了旧金山。 他一直在和她们写信沟通,关注著她们的情况。 45年时,他打算完成斩首,就去旧金山找她们。 可他没想到,自己却死在了广岛。 算起时间,伊娃应该早就死了,亨利也已经快要一百岁了。 他诞下的子嗣,如果是从小到大一直陪在他身旁,是可以比常人获得更久的。 少说活个一百五十岁以上不成问题。 活得最久的是鏗儿,892岁才死去。 但亨利从小就没在他身边,活著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想到这里,党昊的心情有些低落。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亲人的离去,可他的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生起了一丝孤独。 忽然,他的“念”微微一颤,瞬间让他回过了神来。 在他意识的后方,有一颗微弱的星星,被他的“念”牵连在了一起。 难道是亨利? 他精神一振,马上集中意识,顺著“念”,向著那颗星星蔓延而去。 宛如一根针扎入了大海,他意识一空。 下一刻,他缓缓回神,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斯蒂庞克牌轿车里。 他的面前,正坐著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留著鬍子的中年男人,忧心忡忡的向他说道:“理学是经世之学,绝不能落伍啊! 北大物理系虽然已经开设13年,但所研还是光谱学和电子学之类的基础学科。 你也知道,欧洲那边的前沿物理已经到了怎样的程度,我能不急吗? 寿寧兄,我只能拜託你了!” 他说的话,党昊只听到一半,就被耳边血液流淌的呼啸声淹没了。 他记得这一幕! 眼前这是蔡元培! 这是他26年回国,蔡元培接他回北大的路上! 他扭头看向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了那张百年未见的熟悉面孔。 我怎么回到26年的自己身上了? 不对! 他眼神一凝。 他想起来了! 他就是在回北大的车上,犯的失魂症! 也就是……现在! 第11章 :百年前的气味 党昊以往在进入血脉亲人的梦境时,都是以自身形象显现的,而且对方也会瞬间在梦中清醒。 但他从没有进入过自己的梦。 而且他也从没做过梦。 眼前的景象,应该是他犯失魂症时,丟失的记忆。 他记得蔡元培说完这段话后,他就犯病了,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到红楼门口了。 他丟失了这期间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在车上睡著了,一直到了目的地才被蔡元培叫醒。 失魂症犯病甦醒后会头疼欲裂,那次的他疼了足足两个小时才渐渐恢復。 看著眼前的蔡元培,党昊没有开口,只是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等这段记忆继续呈现。 但面前的蔡元培看到他一言不发,却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寿寧兄?” 党昊依然没有开口。 记忆里的自己,会开口回答吗? 看到党昊盯著自己,一动不动,蔡元培更不解了:“寿寧兄?你怎么了?” 怎么一直在问? 党昊微微皱眉。 当下的自己並没有昏迷,面对蔡元培的询问,多少应该会回两句的。 可自己为什么不开口? 见党昊皱眉,蔡元培神色关切:“可是身体不舒服?这一路旅途劳顿,真辛苦你了。” 眼看自己仍没有回答,党昊略一迟疑,尝试开口:“我没事。” 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却让他心神一凛。 他能说话? 这不是他的记忆吗? 正在他惊讶之际,对面的蔡元培鬆了口气:“那就好,你刚下火车,我就不谈公事了,今晚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都是有志之士啊!” 听到他的话,党昊的心中却泛起了滔天巨浪。 他居然能听到我的话?而且还回答了我?! 这不是他犯病时丟失的记忆吗? 为什么他可以和记忆里的蔡元培沟通? “你能听到我的话?” 党昊盯著蔡元培,观察著他的表情。 蔡元培被他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口,才自哂:“我也没到耳聋眼瞎的地步吧?” 党昊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有些失望的靠回了椅背。 看来这並不是他丟失的记忆,而是一个梦。 就像是普通人做的那种幻梦,並非真实。 否则他怎么会在一百年前的记忆里,和一百年前的蔡元培对话呢? 或许是今天再次回到北平,潜意识里產生了些触动吧? 就像別人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过短暂的失望过后,他的心情很快就恢復了过来,甚至还升起了些许好奇的兴趣。 也不错,这还是他第一次做梦。 原来梦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如此的真实。 身处其中,竟分不出真假来,甚至比他造出的梦国还要真实。 他坐在车里,可以透过车窗,看到窗外的北平城。 街道上拉著黄包车的车夫,街边吆喝叫卖的小贩,举手投足都和真人无异。 他还能闻到车里的淡淡皮革气味,混著菸草和汗味,杂糅出的生人气息。 这感觉果然奇妙。 既然是梦境,那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党昊看著窗外,忽然开口叫停:“停车。” 蔡元培不解,但还是示意司机靠边停车。 党昊走下车来,来到了街边。 此时已是下午,一家家二荤铺已经开始上人了,街旁的小吃摊贩也都在忙活著招揽生意。 卖爆肚的,卖滷煮的,炒肝包子,门钉肉饼,琳琅满目。 走街串巷的小贩拿著铜冰盏上下顛动,叫卖著果子乾。 空气中飘著油烟,满是炸肉火烧、炸回头、炸餎餷、炸三角,蒸而炸的香气。 “羊肚开锅!” 一声叫喊,让党昊停下了脚步。 小贩在街边摆著小车,上方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羊杂。 来到摊位前,党昊冲小贩示意:“来碗羊霜霜。”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做得了。” 小贩一边应著,一边从锅里提出了一串羊肠,放在案板上剁成了小段。 羊肠里包著凝固的羊血,被小贩放在碗里,用热汤涮了几遍,再盛满羊汤,加上芝麻酱、辣椒油,再抓把香菜放进去,就递到了党昊的手中。 这样小吃叫羊霜肠,也是他停车下来的目的。 它就是用羊肠做的血肠,只不过灌的是羊血。 党昊在北平的几年,最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一口了。 但这样小吃到了现代,已经很少见了,几乎失了传。 这次党昊来北大报导,一路上就没见到过。 端著碗,党昊冲一旁的蔡元培笑了笑:“好久没吃了,馋了。” 蔡元培也呵呵笑著附和:“离家再远,口味还是不会变的嘛!” 党昊舀起一勺羊肠,送入口中。 肠衣柔韧,內部油脂丰富,一口下去,浓香满口。 见他吃得香甜,蔡元培也有些饿了。 但他食素,於是去隔壁要了一份蒸而炸,端在手中,蘸著蒜汁当街吃了起来。 党昊吃得快,先吃完后,把碗还给了小贩,在一旁看著蔡元培吃。 看著蔡元培吃得额头见汗,党昊不禁感慨:“你要是真的就好了。” “什么?” 蔡元培一脸不解:“我怎么就不是真的了?” 党昊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的唏嘘:“你如果是真的,知道未来的事,一定会很欣慰。” “未来之事?” 蔡元培放下了碗,有些担忧的打量他:“寿寧兄,你今日说话怎么有些怪异?” 党昊笑了笑,抬手揽起他的胳膊,指向紫禁城的方向:“未来的北大,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大学。 未来的中国,也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 那一切,有你的一份功劳。” 看著他手指的方向,蔡元培仿佛也看到了他描绘的盛世,神色严肃了几分,回身坚定的看著党昊:“我只是千千万万中国人的一员,若是有万千寿寧兄这样的能人回国效力,盛世可期!” “不是可期,是一定会实现。” 党昊哈哈笑著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的羊油:“虽然说了也白说,但看你这么志气勃发,也还不错。” “走吧!” 他回身上车:“幻梦再真也是假,我得醒了。” 蔡元培没说什么,三两口把剩下的蒸而炸蘸满了蒜汁吃完,就跟著他上了车。 靠在座椅上,党昊眯起了眼睛。 凝聚“念”丝,党昊开始脱离梦境。 就在他意识抽离,即將脱离时,车子也到达了目的地,红楼的门口。 最后一刻,他的意识“看”到蔡元培抬手叫著自己。 “寿寧兄?你睡著了?” 一股大蒜的口气扑鼻而来,百年前缺失的记忆仿佛在这一刻被蒜味串联了起来。 党昊陡然惊醒,回忆浮现。 百年前的他犯病甦醒后,的確闻到过一股蒜味! 第12章 :梦境和现实的错乱 党昊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外撒入,將寢室照得明亮。 看著天花板,他依然沉浸在震惊之中。 记忆串联后,他已经完全想起了那段记忆后续的细节。 当时的他的確闻到了蔡元培口中的蒜味。 只不过他当时正在忍受失魂症的头痛,並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他还想起了自己恢復之后,当晚和蔡元培,以及李四光、莎菲等教授一起吃饭时,还找机会问过蔡元培,自己犯病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他的失魂症在犯病时,会有不同的症状表现。 有时他会陷入沉睡,最长甚至睡了七年半之久。 有时他则会暗中离开家,消失很久,再次甦醒时,已经回到了家中。 家人往往並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当他无意间去到別处时,偶尔却会遇到能认出他的人,说起他曾经来过附近,时间刚好就是他犯病的那段时间。 他在犯病期间,会经常胡言乱语,所说的话旁人很难听懂。 大多数时候,这些话並没有什么意义。 但偶尔他也会说出一些像是预言的信息,这些预言往往还都会得到验证。 蔡元培当时也回答了他:“今日听闻寿寧兄一番肺腑之言,我才知晓,原来寿寧兄早有坚定信念,认为中华必定復兴,元培深受鼓舞啊! 若是人人都能像寿寧兄这般,何愁我中华不昌盛?来!我敬寿寧兄一杯!” 得知自己所说的话,是中华必定復兴后,党昊就没有再多想这件事了。 因为这句话並不算是预言。 他在悠久的生命之中,早就发现了王朝更替的歷史周期律。 歷史上这片土地多次被战火焚毁,但最终还是会再次復兴。 既然没有预言,他就把这段记忆存在了脑海深处,並没有太过重视。 可昨晚的这场梦境,却让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在意犯病时吃过什么,所以也就没问蔡元培。 昨晚在进入那段记忆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26年那天吃过羊霜肠。 他以为那是在做梦,所以临时起意,停车在路边吃了碗羊霜肠。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场梦境,和他在外面的梦国中控制梦境差不多,只是一种体验罢了。 可蔡元培口中的蒜味却证明,他在一百年前的那天,真的和蔡元培在路边吃了东西! 可吃羊霜肠是他昨晚在梦境里的临时起意,为什么会在一百年前成为现实呢? 还有他在对蔡元培说起那些话时,也完全没有想起当年晚上蔡元培的回应,只是因为目睹了百年后的北大,有感而发。 但记忆串联之后,他却发现,他的这些举动,和百年前的情况完全对应了起来。 难道是那段丟失了的记忆,影响到了他的潜意识,让他做出了这些行为? 亦或者是,他真的回到了一百年前,用行动影响了现实? 一时间,党昊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的错乱。 叮铃铃! 他的闹钟响了,吵醒了整个宿舍的人。 关了闹钟,他收拢思绪,翻身下床。 这件事还不能轻易的下结论,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如果真的和他猜测的原因一样,那他就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失魂症了。 与此同时,加勒比海北侧的某个小岛內。 深入海底的科研中心內部,一名科研人员正在喝著咖啡,余光扫过屏幕上实时显示的数据。 下一刻,他口中的咖啡就喷到了屏幕上。 “sir!亚当好像醒了!” ———————— 洗漱结束,党昊回到宿舍,叫醒了还在赖床的朱继明。 等孔仲祥他们都收拾好后,四人就一起去宿舍楼下的勺园餐厅吃了个饭,隨后直奔教学楼而去。 文史楼和理教楼离得很近,四人一同抵达后,就各自去了教室。 党昊是被分到了军训8班,通知集合的教室是208。 他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一二个同学了。 大家都在聊著天,教室里嗡嗡作响。 党昊走进教室后,教室里却瞬间一静。 对自己超高建模的杀伤力,党昊已经习惯了。 他环视著满脸震惊错愕的同学,在其中搜寻著辅导员的身影。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辅导员,也在惊讶的看著他。 她看上去比其他同学大不了几岁,但却是唯一一个化了淡妆的。 对上党昊的视线,女辅导员才回过神来,赶忙起身问:“你是党昊吧?” “对,辅导员好。” 党昊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我的天,你比照片上还帅啊!” 辅导员打量著他,忍不住惊嘆。 她显然看过党昊的资料,上面有一寸照片。 可照片和真人的视觉衝击力,明显不一样,她显然是被党昊惊艷到了。 “隨便坐吧?” 党昊隨口问了句,但没等回答,就已经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对,隨便坐,先和大家聊聊天。” 女辅导员笑呵呵的招呼女生:“校草来了,你们不来看看吗?” 几个女生虽然害羞,倒也没有怯场,纷纷来到了党昊身旁的座位处,好奇的和他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党昊就大致了解了她们的基本信息。 她们大都来自沿海省份,只有一个重庆的。 虽然身材相貌各有不同,不过却都不算丑,属於中上水平。 她们基本上都是当地的高考前三甲,其中三位都是状元。 这也不稀奇,能考上北大的,成绩都是最顶尖的学霸。 不过学习再好,在人情世故,阅歷谈吐方面,党昊还是在另一个维度。 聊了片刻,几个女生就被他逗得花枝乱颤,气氛很是欢乐。 不同於女生这边的欢乐,党昊来到教室后,男生那边的气氛明显沉闷了不少。 显然党昊的出现,带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 在场的都是学霸,说起学习成绩,全都是从小拿第一拿到大。 可进入北大的全是学霸,以高考分数来算,他们能坐在一个教室里,就说明他们处於同一水平线上。 这样一来,其他条件的差距就格外明显了。 尤其是党昊这种堪比明星的建模,更是给了他们直接的降维打击。 学习不好,还能努力。 建模不行,那是硬伤啊! 党昊自然注意到了男生这边的情况,和女生聊得差不多,就主动来到了男生这边。 男生之间的关係,相处起来要比女生更简单,但需要融入才行。 党昊被单独分在了混合宿舍,本就和同伴男生们拉开了距离,所以更得多沟通走动。 毕竟这些同学也是他来北大的目標之一。 第13章 :线粒体与衰老方向 未来技术学院是2020年新成立的学院。 是整合了北大分子研究所、生物医学工程系、国家生物医学成像科学中心的人才队伍,创建的新学院。 这个学院是以未来生命健康以及疾病防治技术为主要研究方向的。 当前学院的四大研究方向,是生物医学成像、分子医学、生物医学工程、大数据与生物医学人工智慧。 所谓生物医学成像,就是研发最前沿的高精度显微镜。 分子研究所的程和平院士研製成功的微型化双光子显微镜,重量仅约2.2克,可以在自由活动的小动物头部实时观察大脑神经元的活动。 分子医学研究的则是心臟再生,线粒体与衰老,肿瘤精准治疗,以及各种新药研发。 生物医学工程的方向,是可穿戴设备、微创植入器械等,也就是脑机接口相关的技术。 大数据与生物医学人工智慧是学院创建后新增的专业,研究方向是利用人工智慧,协助生物医学技术研究。 党昊在重生后,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恢復永生的能力,所以一直把科技路线作为退路保证。 现代的前沿科技领域,也在研究延长生命的技术。 不过脑机接口,机械飞升的路线,拥躉更多一些。 党昊自己则更青睞於生物科技,基因飞升的路线。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完美样本。 只要能搞清楚他身体的秘密,恢復永生能力还是很有希望的。 但靠他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这点的。 他需要进入最前沿的领域,利用最尖端的设备。 而这些资源,是有钱、有权都接触不到的。 哪怕是相对基础的高端冷冻电镜,动輒上亿的价格,全国不到百台的数量,不是专业技术人员,也是绝对没办法上手的。 更何况微型化双光子显微镜这种还处於研发阶段的顶尖成像设备了。 所以他才考进了北大,並且考入了未来技术学院。 这里是相关技术研发的第一线,有著国內最顶级的资源。 不过有了最顶级的资源,也是不够的。 他还需要最专业的助手来协助自己。 最重要的是,这些助手需要值得信任。 同班的同学,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班上的男生一共有17个人,除了党昊,刚好分成了四个宿舍。 党昊坐过来没多久,班上的同学就到得差不多了。 四个宿舍的男生按照宿舍坐在一起,和相对熟悉的舍友聊著天。 党昊一圈聊下来,对男生们也都有了基础的了解。 和女生那边一样,男生也都是来自各地的学霸。 他们有像党昊一样,通过统招考进来的。 也有通过强基计划进来的。 通过聊天时,每个人的回答,微表情,以及肢体动作,党昊也对每个同学的性格特徵,思维方式,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个岁数的孩子,在党昊看来,就和白纸差不多,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 他们有人对他不服气,心里憋著劲儿,但又不想表现出来,所以动作不自然,眼神总往左下角看。 有人自卑而又自傲,故作冷酷清高,寡言少语,但耳朵却竖得笔直,听著周围的聊天,抓心挠肝的想要加入,却瞻前顾后,只能坐在位置上,身子僵得笔直。 也有人心思精明,带著几分明显是从父辈身上学来的圆滑,但表演和模仿痕跡略重。 但无论性格如何,在党昊刻意的结交和推波助澜之下,他们终將会不知不觉的来到党昊设定好的位置上。 眼看同学到得差不多了,辅导员就拍了拍手,笑著开口:“同学们,我看人到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先认识一下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閆菲,是咱们班的辅导员,今后就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同学们闻言,纷纷鼓掌。 虽然来到了大学,但大部分同学都还带著点高中生的气质。 “咱们来做个游戏吧!” 閆菲起身去讲台下方,取来了一个纸箱。 “这里面有一些塑料球,里面装著纸条,是咱们班所有同学的名字。 我先抽一个,抽到名字的就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可以去讲台,也可以坐在现在的位置上,想站想坐都可以,不用太拘束哈! 做完自我介绍的同学,可以抽下一个同学,这样以此类推,我先来啊!” 说完后,她就伸手去纸箱里拿出了一个塑料球。 拧开塑料球,她拿出纸条,念出了上面的名字:“李思思。” 在座同学面面相覷,却没人应到。 “怎么把这个也放进去了?” 閆菲拍了拍脑门,解释:“李思思是咱们班的一个女生,因为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要晚些天来报导了,我重新抽一个啊!” 她把纸条放在一旁,重新抽了一个:“肖亚军。” 这次是一个男生。 “到!”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有些紧张的抠了抠脑袋。 “呃……我叫肖亚军,来自…来自河南许昌,就是胖东来的那个许昌,我是许昌的市状元,那个……” 他没怎么准备,也太过紧张,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 “哇!市状元呀!好厉害!” 閆菲很会带情绪,夸讚了一番后,顺势给出台阶:“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来咱们学院,还有你感兴趣的方向,以后想要从事哪个领域,都可以说说看。” 获得鼓励后,肖亚军明显放鬆了许多。 再加上有了命题,他说话流利了不少。 “我对生物很感兴趣,成绩也一直很好,而且我参加过北大夏令营,对咱们院了解过,感觉挺適合我的……” 他大致讲了一番自己的心路歷程后,才算是满意的结束了自我介绍。 有他打样,后续的同学也都按照这套模式,做起了自我介绍。 党昊静静听著,暗中记著他们所说的內容。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信息分析资料。 不多时,一个女生结束了自我介绍后,抽出了党昊的名字。 “大家好,我叫党昊。” 党昊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感受著眾人投来神色各异的目光,党昊平静开口:“我来自浙江舟山,是一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所以姓党。” 他这番话出口,顿时引起了一片讶异的惊呼。 周遭同学注视他的目光中,也多了不少同情和心疼。 就连那几个对他或是不忿,或是不服气的男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这也是他第二句话就说起自己孤儿身份的原因之一。 “我是主动来咱们学院的。” 他继续开口:“我主要感兴趣的领域,就是线粒体与衰老方向。 我的目標,就是在有生之年,打破人类寿命的限制,实现永生。” 第14章 :绝对永生和相对永生 党昊的这番话出口后,教室里一片安静。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各有不同,却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虽然身处在国內最顶尖的学府,这里的学子本就该抱著改变世界的理想。 但党昊的这个目標,还是太不切实际了点。 在场的学生,虽然大都有志於从事生物领域。 可却没人敢说,要在有生之年让人类实现永生。 这太夸张了。 哪怕是国际最前沿的生物医学技术,在目前阶段,也没办法保证能够有效延长人类寿命。 更別说真正意义上实现永生了。 何况还是在有生之年。 看著神色坦然的党昊,閆菲笑著开口:“非常好!其实这个目標也是咱们学院,乃至整个生物科技领域的终极目標。 咱们学院的研究方向,也是致力於开发延长人类寿命的技术途径,最终实现永生。” 这时,最先发言的肖亚军忽然举手问:“辅导员,你真觉得永生可以实现吗?” 他这个问题的质疑意味很明显,閆菲没有回答,而是把问题引向了党昊:“咱们可以討论一下呀!党昊,你觉得呢?” 党昊同样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肖亚军问:“你觉得永生可以实现吗?” “我觉得不能。” 肖亚军回答得很坚决:“孤立系统的熵会自发增加,而生命系统需要持续从外界获取能量和物质来维持有序状態,这和热力学第二定律存在根本性衝突。” 他的回答正在党昊的预料之中。 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理解,生命体是一个高度有序的、低熵的系统。 维持生命的过程,就是不断地与外界进行能量和物质交换,將內部的熵增排放到环境中,从而维持自身的低熵状態。 也就是所谓的新陈代谢。 但即使人类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新陈代谢,从宇宙的终极尺度来看,整个宇宙都在走向热寂。 在一个熵无限增大的环境中,任何有限、有序的结构最终都难逃消散的命运。 所以,绝对的永生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在现有物理学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党昊並不会像肖亚军这样,下这么坚决的定论。 热力学三定律提出至今,也才不到两百年。 提出第三定律的瓦尔特·赫尔曼·能斯特,还是党昊在柏林大学时的同事。 他还帮普朗克教授完善过这条定律,得出了绝对零度不可能达到的结论。 在一百年前,党昊就已经接触到了量子论。 而这一百年以来,物理学领域,各种新的前沿理论层出不穷,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现。 这些新的发现,也经常顛覆人类的认知。 但即便如此,人类对於这个世界,也依然知之甚少。 人类的探测器,连太阳系都没有飞出去。 以当前的手段,也根本无法验证物理学能否应用於其他星系。 在宇宙层面,人类文明只是个幼稚的孩童。 “你说的是绝对永生,如果是相对永生呢?” 党昊引导著肖亚军,继续討论这个话题。 如果他要在將来,获得这些同学的帮助,今天的討论,必定会是最重要的契机。 “相对永生?” 肖亚军犹豫了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相对永生有可能啊!” 他身旁,一个头髮自带微卷的男生开口了:“相对永生就是偽永生嘛!现在就有好多研究方向呀? 比如冷冻人体技术,要是发明出了管用的冷冻液,人体冷冻个几百年,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的话打开了周遭同学的思路,女生们也加入了討论。 “如果脑机接口技术成熟,或者意识数位化上传,不是也可以实现偽永生吗?” “就算技术实现,也会有哲学问题,上传的意识是数字模擬的,那你还是你吗?” “我不看好数字永生,肉体永生才算永生,传个模擬人上去,那我不成了游戏角色了?” “如果实现光速飞行,理论上不是可以达到永生吗?” “那已经不叫永生了,都时间暂停了。” 閆菲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热切討论的同学们。 这样不加约束,隨心所欲的学术討论,也只有在学校里可以看到了。 一旦进入社会,背负了生活的压力,就再也无法这么纯粹的投入到这样的討论之中了。 年轻真好啊! 虽然閆菲岁数也不大,却还是发出了如此的感慨。 忽然,她的余光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党昊。 党昊静静的听著,並没有加入討论,也在默默看著眼前的同学,嘴角掛著一丝微笑。 他像是察觉到了閆菲的视线,向这边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但閆菲却愣住了。 她从党昊那一闪而逝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没有消散殆尽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温柔,感慨,怜爱。 就像是一颗古树,在静静注视著脚下新开放的花骨朵。 好半晌,閆菲才回过神来。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閆菲打量著党昊,却忽然发现,他俊美的外表像是一层壳。 她除了这层壳之外,根本看不到半点內心。 “如果能够克服所有生物学层面的衰老机制呢?” 党昊再次开口,问了个问题。 忽然,閆菲有了发现。 他在引导话题走向! 念头一动,閆菲忽然开口,加入了討论:“如果可以克服所有生物学层面的衰老机制,理论上是可以实现极端长寿的,比如几百万年。” 她的加入,让所有同学都看向了她。 不过她在说出结论后,却笑眯眯的看向党昊:“党昊同学,你既然想要实现相对永生,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克服衰老机制呢?” 见她突然把话题引回到自己这里,党昊有些诧异。 “你也別老是问同学,也说说你的想法嘛!” 閆菲半开玩笑,半攛掇的补了句。 党昊没有在意,食指轻叩,平静开口:“按照目前的理论,衰老跡象可以分为表徵和內部原理两个方面。 表徵方面,中医理论总结得比较完善。 就是以肾精亏竭为根本,以阳气衰微为动力,导致气血津液耗损,五臟功能全面衰退,並伴隨痰瘀互结病理產物的复杂生理性衰退过程。 內部原理,则是有十二大標誌。” 第15章 :衰老的十二个標誌 “所谓衰老的十二个標誌,是西班牙奥维耶多大学肿瘤研究所,和法国巴黎大学的科学家共同提出来的。 它们分別是基因组不稳定性、端粒损耗、表观遗传学改变、蛋白质稳態丧失、大自噬失能、营养感应失调、线粒体功能障碍、细胞衰老、干细胞耗竭、细胞间通讯改变、慢性炎症和生態失调。 这些標誌有三个共同標准。 一是和年龄相关;二是可以通过试验家中它们来加速衰老;三是可以通过它们进行治疗干预来减速、停止或者逆转衰老。 如果想要实现相对永生,就要从这十二个標誌著手,逐步或者全面的解决这些问题。” 听著党昊的回答,在场同学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 虽然大家也多少知道一些脑机接口,数字意识上传这些概念。 可那也只是知道而已,说不出个所以然。 毕竟大家都是高中生,还没开始深入学习。 但党昊显然对这方面的知识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准备。 閆菲的表情也十分惊讶,重新审视了党昊一番。 很明显,党昊对於实现永生的目標,並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做过深入研究的。 否则他绝对没办法这么熟悉的说出这些理论概念。 “哇!好厉害!” 女生那边已经开始冒星星眼了。 “他说的名词我都听不懂。” “完了,这才是真学霸。” “为什么觉得他更帅了?” 男生这边,同样也在窃窃私语。 “牛啊!” 郭敬轩挠了挠微卷的头髮,小声和肖亚军嘀咕:“这哥们儿有两下子。” 肖亚军神色复杂,却也不得不认可的点了点头。 但他俩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该不会是提前背好,来装一把的吧?” 说话的是个单眼皮男生,眼睛微狭,在用开玩笑的语气和身旁的男生低声嘟囔,不服气的意味十分明显。 肖亚军回头看了眼,认出了他是隔壁宿舍的胡晓明。 没有说什么,肖亚军收回视线,却撇了撇嘴。 虽然他也有点小酸,但这么当眾说人家是在装,也確实过分了点。 有本事你也装一个呢? “那你觉得哪个方向是最有希望的呢?” 閆菲饶有兴趣的看著党昊。 她有预感,这个新生恐怕是班里最有潜力的好苗子了。 “我觉得线粒体代谢状態研究是比较有希望突破的。” 党昊一手搭在桌边,轻轻摩挲著:“线粒体是细胞能量代谢的中心,也是细胞稳態调控、应激反应、生存与凋亡信號转导的枢纽。 它和衰老直接相关,甚至决定了人类寿命的长短,和何时终结。 据我所知,咱们院的程院士主持的线粒体超氧炫分子机制和功能研究,就是在解析超氧炫信號的分子调控机制。 我很喜欢程院士的研究课题,將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去程院的分子研究所,跟著他学习。” “那你得先考上他团队的研究生啊!” 閆菲哈哈笑了声,才满意的轻轻鼓掌:“不过看来你对自己的学习方向已经有清晰的认知了,这是好事。” 说著,她看向其他同学:“北大的本科生培养机制,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是从每个学生的兴趣出发,来选择不同的培养方向。 所以咱们在大一是不分科的,都是先学大类的平台课,一些专业的基础课程,和其他的公共必修课。 在大一上学期结束,和大二下学期,你们有两次选择和调整专业方向的机会。 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学习体验,选择不同的专业,进行深度学习。 如果你们能和党昊一样,提前认识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地方,那在学习方面,会更好规划时间,更有条理性一些。” 听著她的话,在场的很多同学都开始了思索。 虽然大家在进学院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將来要学习的大致领域了。 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像党昊这样,对自己的未来有这么清晰的规划认知。 在听了党昊的一番话后,在场同学都暗暗动了心思。 看来大学和高中还真不一样,按部就班,埋头死学的学习方式已经不適用了。 今晚回去以后,一定得研究一下未来的学习方向。 也有同学在瞅著党昊,若有所思。 他们对党昊的相对永生產生了兴趣。 没人规定这个方向只能由党昊研究吧? 党昊能学,他们也能学啊? 大不了比一比嘛!看谁厉害。 看到他们跃跃欲试的神情,党昊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良性竞爭是促进科研效率的利器。 他虽然活了五千年,但他从不会小瞧人类顶尖天才的实力。 谁知道这些小傢伙中,会不会有能引领科学进步的惊才绝艷之辈呢? 就像当年的约翰·冯·诺依曼那样。 说不定某天的一个灵光一现,就会带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也犹未可知。 自我介绍还在进行。 有了党昊的表率,后续的同学也开始放飞自我了。 有人表示自己想要復活出恐龙,有人则打算研究基因编辑,创造出新人类。 还有人想要研究人造器官,让人类通过移植器官的方式脱离病痛,甚至延长寿命。 閆菲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虽然北大推崇学术开放,思想自由,但这些孩子的想法还是有些稚嫩纯粹。 但她也没有反驳,而是提出了这些想法可能涉及到的问题。 比如伦理和法律问题,还有哲学方面的悖论。 好不容易主持完最后一个同学的自我介绍,她才长舒了一口气,结束了这次见面会。 看了眼时间,她开口示意:“待会儿你们看看谁和我一起去领一下军训服,咱们的军训从明天开始,一共十四天。 下午还有时间,你们吃过午饭来这集合,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校史馆。” 党昊静静听著,放在桌边的手指在摩挲著一根被他抠起的射钉。 隨后,他一用力,就用尖锐的射钉划破了手指。 伤口撕裂,鲜血溢出,染红了射钉,但他却面不改色。 感受著伤口的刺痛,他等了片刻,才捏住了伤口。 他的伤口並不像以前那样,破损后在几秒钟之內止痛,出现麻酥酥的癒合跡象。 这说明他虽然在昨晚成功进入梦国,但並没有恢復永生状態。 他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亲手试验了一下。 閆菲交代完了事项,就起身看向党昊:“好了,有人跟我去领军训服吗?党昊?” 她在见到党昊之后,就想带党昊去领军训服,跟其他辅导员炫耀自己班的这位校草级帅哥了。 第16章 :华裔科学家 “稍等一下。” 党昊抬起了受伤的手:“我去找个创可贴处理一下。” “呀?怎么了?” 看到党昊手上的鲜血,閆菲嚇了一跳。 这些学生每个都是宝贝疙瘩,受伤可不是小事。 “这有个钉子凸出来了,没注意,刮破了。” 党昊不以为意。 这点小伤,哪怕不包扎,自己也能恢復。 但閆菲却不敢大意:“那得去校医院打个破伤风,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说著,她安排了肖亚军和几个男生去领军训服,隨后就拉著党昊离开了教室。 校医院在光华管理学院那边,稍微有点距离。 閆菲骑来了她的电瓶车,让党昊坐在后座,拉著他向校医院而去。 一边骑著车,她一边还在安抚党昊:“你別担心钱的事,北大师生在校医院就医,都是享受公费报销的。 你开通校园卡以后,大部分药都打一折,很便宜的。” 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校医院。 停好车,閆菲就带著党昊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里,一个戴著银边眼镜的女医生,正在给一个崴了脚的女生检查脚踝。 “何医生,今天你值班呀?” 看到女医生,閆菲略鬆了口气。 “对,开学了学生多,我就调班了,也该让老杨歇歇了。” 女医生微笑著回头看了眼閆菲,隨后就被一旁的党昊吸引了视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艷的神情。 党昊看向她胸前的工牌,那里写著她的名字:何蕊。 略一停留,视线收回,党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还以为北大没什么美女,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位。 何蕊並不属於精致系的美女,以当前大学生的审美来看,稍微有些偏肉感。 但党昊知道,这不叫肉感,这叫丰满。 虽然穿著白大褂,但看工牌的那一眼,党昊还是能够看出她的天赋异稟。 再加上那一副精巧的银边眼镜,气质感瞬间拉满。 看了党昊两眼,何蕊就回过脸去,给女生交代:“脚没什么事,给你开点红花油,回去揉一揉,再买两个冰袋,冰敷一下就好了。” 开完单子,她送女生出去后,才冲閆菲问:“这是你们班新生?怎么了?” “理教的桌子早就该淘汰了,钉子都冒出来了,你看给他手刮的,嘖嘖!真嚇人。” 閆菲拉著党昊的手,给何蕊看著伤口:“你这有破伤风的吧?给他打一针。” 何蕊观察著党昊的伤口,推了推眼镜:“应该不至於,但打一针也没事,反正可以报销。” 说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体检做了吗?” “没有。” 党昊看向閆菲:“不是明天统一做吗?” “对呀!” 閆菲解释:“参加夏令营的那一批做过了,剩下的都是明天统一做的。” “那给他先做了吧,要有体检合格单,才可以走报销。” 何蕊从桌上拿过了一张体检单,递给了閆菲。 “哦,是有这规定。” 閆菲接过体检单,就拿过桌上的笔,帮党昊填起了信息:“现在能做吗?” “可以做,就他一个人,一会儿就弄好了,我先在系统里录合格,就能走报销了,不影响。” 何蕊说著,就起身拿了套注射器过来,冲党昊示意:“把胳膊伸过来,给你抽血。” 党昊没有说什么,直接伸出了胳膊。 这次復活之后,他从小到大也做过几次体检,但都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压脉带,何蕊利索的绑在了党昊手肘上方处。 很快,手肘內侧的血管就隆起了几分。 拿过碘酒,何蕊帮他擦拭消毒,身体也不自觉的擦过了党昊的手腕。 动作微微一顿,何蕊抬头看了眼党昊。 她知道自己的魅力。 北大的学生,老实孩子还是占大多数。 如果是別的男生,恐怕这会儿已经面红耳赤,血脉僨张了。 但党昊却依然面不改色,只是平静的看著她。 何蕊也没说什么,拿过注射器,就熟练的將针头插入了党昊的血管,抽了点血出来。 將血样放在一旁留好后,她就去拿了破伤风疫苗来,先给党昊打了。 流程后续可以慢慢办,先给伤口止血消毒包扎才是正事。 包扎完伤口,又把其他几个体检项目做了,也到了中午下班的时间。 “麻烦你啦,何医生。” 閆菲道著谢,提议:“你中午去食堂吃吗?我请你。” “谢了,我中午回家吃。” 何蕊也拿了钥匙,准备下班了。 “那好吧。” 閆菲转而看向党昊:“那我请你。” 党昊自然不会客气:“谢谢辅导员。” 两人出了校医院,坐上了电动车。 党昊坐在后座,隨口问:“中午这点时间,回家吃饭来得及吗?” “人家何医生家离这里不到一公里,当然来得及了。” 閆菲正说著,一辆银色的奔驰就从身旁开了过去。 何蕊坐在车里,按了下喇叭,算是打招呼。 “家里没实力,怎么可能在北大的校医院工作呢?” 看著远去的奔驰,閆菲也將电动车的油门拧大了些:“倒是咱们得快些,不然还真来不及。” 在食堂吃了顿便饭后,閆菲就带著党昊回到了教室。 等同学到齐后,一行人排队下楼,向著校史馆而去。 校园里,很多新生都以班为单位,参观著校园。 这是了解校园文化,培养认同感和荣誉感的好时机。 只是有的班级选择去图书馆,有的班去看未名湖。 党昊他们则是去参观校史馆。 前往校史馆的路上,他们特意拐了个小弯,去看了蔡元培的雕像。 “咱们北大的奠基校长,蔡元培,大家在歷史课上都学过吧?” 閆菲走在最前面,给大家介绍著蔡元培时期的北大。 从京师大学堂时期,到五四运动讲完,他们就到了校史馆。 校史馆有三层,地上一层,地下两层。 一层是序幕厅和专题展厅,负一层则是今日北大的展厅,还有多媒体教室和休息厅。 负二层的规模最大,是百年北大展厅,还有名人墙和影视厅。 这里展示了很多早年的歷史文物,包括很多当时的照片,很有歷史感。 行走在其中,身旁的同学时不时就发出阵阵惊嘆。 而党昊看著这些照片,心情却有些复杂。 这照片上的红楼,大讲堂,都是他亲眼见过的。 这些照片里的人,也都是他认识的,甚至一起吃过饭,喝过酒。 脚步一缓,他看著名人墙上的照片,停下了脚步。 这面墙展示的全都是蔡元培的相关资料。 从他的生平简介,到改革措施,都有介绍,其中还有不少照片。 但吸引党昊停下脚步的,不是这些资料,而是那些照片里的其中一张。 那是一张合影,照片里一共有五个人,前四个分別是蔡元培、李四光、莎菲、辜鸿铭。 而最右边的那个人,赫然正是1926年的他! 可让他疑惑的是,这张照片的下方,却只標註了前四个人的名字。 到了他,写的则是“华裔科学家”五个字。 第17章 :被抹除的前世痕跡 校史馆里,不止有党昊他们一个班的学生,还有很多人文学部的新生。 中文系,考古系,歷史系的新生,也都將这里作为了新生参观的地点。 他们在辅导员的带领下,也在沿著通道参观。 “这些就是蔡元培校长留下的一些珍贵照片了,都是他的后人捐赠给北大的重要歷史资料。” 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到了党昊的身后。 党昊回头看去,却是孔仲祥和他们班的新生也来到了照片墙这里。 孔仲祥班里的女生明显多得多,而且也有几个长相还不错。 在女生面前,孔仲祥像是开了屏的孔雀一样,主动担任著讲解员的工作,卖弄著学识。 “这是蔡校长和鲁迅先生,以及萧伯纳的合影。 还有蔡校长和蒋梦麟、胡適、李大釗的合影…” 他在给同学介绍著,忽然听到了党昊的声音:“这个是谁?” 孔仲祥听到声音,才发现党昊也在。 “誒?你们班也来参观?” 孔仲祥看到党昊,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这原本是他的主场,但党昊一出现,他都能感觉到,班里那些女生的眼神,全都嵌在党昊身上了。 “对,我们班也刚到。” 党昊隨口应了声,又问了一遍:“你认识这个人吗?” 孔仲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却看到那是一张五人合影中的一位。 “这个?” 孔仲祥靠近看了眼:“这是一位华裔科学家,据说是在欧洲任职的一位学者,和蔡校长关係很好。 蔡校长还邀请他回国任教,但因为歷史原因,他没留下什么资料,就只知道他是一位华裔。” 党昊默默听著,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孔仲祥,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在重生之后,就在网上搜索过自己前一世的相关信息,但却一无所获。 这並不正常。 在这个资讯时代,所有的资料都在被数位化,只要想找,多少都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可网上却没有任何关於他前世的消息。 他向柏林大学发函諮询过,想要了解自己前世的档案资料。 可柏林大学却回復表示,校史记载中,並没有他说的这號人。 普朗克教授也没有他描述的那样一位华人助教。 他也联繫过普朗克、薛丁格,以及他当时许多同事的后人。 可见过他的后人基本都已经死光了,之后的后人都没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 更奇怪的是国內也没有他的相关信息。 他虽然最终没有在北大任教,可当时被蔡元培请回国时,也是引起一番轰动的,报纸上都有相关的报导。 但他重生后去查时,却连任何记录都没有发现。 他就像是被抹去了存在痕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他以为,是因为战乱的缘故。 几千年的歷史中,有太多的人和事物被战火焚毁,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跡。 他见过太多的风云人物,在世时盛极一时,可死后却被扫进故纸堆,不出百年就被遗忘得乾乾净净。 然而,眼前的这张照片却证明,他並没有被遗忘。 前世的他,还是有些痕跡留了下来。 顾寿寧。 他在心中暗暗念颂。 这是他前世的名字。 他並不是什么华裔科学家,而是真正的中国人。 他也曾经为了这个国家,献出过生命。 再一次看向照片,他静静凝视著照片中的自己。 究竟是谁,在抹去他存在的痕跡? 他不相信这是偶然。 古代的歷史难以留存,是因为信息载体的落后和匱乏。 竹简、书册,本就难以保存,更何况也记载不了多少东西。 而前世那会儿,迴转印刷机,照相机,录音机都已经很成熟了。 而且正值战乱年代,当时的学者对於歷史记录也十分重视。 像他那样一位海归顶级学者,是很能提升民族自信心的存在,绝不会被这么轻易遗忘。 更何况是遗忘得这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是在今年年初给柏林大学发函的,借用高考报名作为契机。 在得知柏林大学那边也没有自己前世的资料后,他就果断中止了调查。 能够这么大范围的抹除自己前世的存在痕跡,绝不是一般的力量能够办到的。 一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会是谁呢? 党昊心中闪过很多名字。 在他五千年的寿命中,曾经有过聪明人,从蛛丝马跡中,推测出了他的存在。 並且想方设法的寻找他,妄图从他身上获取长生秘密。 这样的聪明人还不止一个。 他之所以不断的东躲西藏,变换身份,也是为了躲避这些傢伙。 难道是有人发现了他是长生者,所以在刻意搜集他的资料? 如果真是这样,他搜寻自己资料的举动,就有一定的危险了。 因为会主动搜索他资料的,除了同样窥探他长生秘密的覬覦者之外,就只有他自己了。 不过他这么多年的隱藏经验也不是白来的。 他是在掌握了专业级的黑客技术之后,才通过远程控制软体搜索的。 向柏林大学发函也是披了皮,只有过一次的邮件往来,而且之后就清除了痕跡。 这样小心之下,应该不会有人能查到他的身上。 身后,孔仲祥已经带著班里的同学离开了。 有党昊在场,他不敢带著班里女生多待,不然他就彻底变成陪衬了。 党昊也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观察著照片。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前世的资料。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不会放过。 仔细观察著照片的背景环境,他判断,这应该是他在失魂症期间拍的照片。 因为他並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蔡元培他们拍过这样的照片。 不过从照片里李四光的状態来看,应该就是在26年年底,或者27年年初那段时间。 因为在27年3月之后,李四光就开始忙著和北大考古学院、古物陈列所等团体一起,联合和斯文赫定谈判西北科学考察团的事。 再之后,蔡元培又安排他负责筹建国立武汉大学,那段时间他都不在bj,也拍不了这张照片。 仔细观察著照片细节,党昊忽然注意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辜鸿铭。 辜鸿铭的手中,拿著一张捲起来的纸。 纸很薄,虽然卷了起来,但依然可以看到上面的墨跡。 在照片的比例尺之下,纸上的文字十分细小。 但党昊依然认出了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种特殊的文字,虽然看起来像是楷书汉字,但其实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古文字——西夏文! 西夏文是在宋朝时期,西夏王朝创製的一种文字。 它的结构仿汉字,但又有西夏语的特点,一共流传了大概三个世纪。 但从明朝之后,这种文字就失传了。 一直到1970年,才由李范文投入研究,重新破译了出来。 而在26年那会儿,西夏文还处於失传的状態。 即便是辜鸿铭,也不认识西夏文。 这张照片里,唯一认识西夏文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难道这张西夏文,是他写的? 但又为什么会在辜鸿铭的手里? 党昊仔细辨认著上面的文字,可纸是捲起来的,而且是背面,字是反的,只能依稀看到最上面的四个字。 月…崩…於…天… 第18章 :又进来了 月崩於天? 照片太过久远,画面模糊,党昊只能看到这几个字。 但看那张纸的长度,显然还有很多其他的內容。 党昊很想看看这张文书。 因为从这几个字的字形来看,很像是他的笔跡。 只不过能看到的字太少,他没办法確认。 这张文书会在哪里? 党昊皱眉思索,一时间犯了难。 辜鸿铭早就死了。 1928年4月底,他就病逝了。 这个人是个妙人。 他是个马来西亚裔的华人,留学欧洲14年,拿下多个顶级名校的13个博士学位,精通9种语言,是毛姆到访中国后一定要见的人。 他早年西装革履,可回国之后,却穿起了长袍,留起了辫子。 在当时,溥仪都已经剪去了辫子,他还顶著辫子招摇过市,因此没有几个人理解他。 尤其是进步开放的学者们。 许多人认为他是拥护帝制的保守主义者。 他在北大任教时,还被学生笑话他的辫子。 但他却说出了一句名言:“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心中的辫子却是无形的。” 他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认为自己是“忠於中国之政教,即系忠於中国之文明”。 党昊作为海归学者,比较理解他对当时的中国****的担忧,所以和他关係还不错。 可在当时,他却並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辜鸿铭写过西夏文书。 再次回到北平时,他也去探望过辜鸿铭的子女,却也没见过这张文书。 当时都没见过,一百年过去了,这张文书还会存在吗? 思索著,党昊挪动了脚步。 照片里的所有细节他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没必要再继续停留了。 逛完了校史馆后出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閆菲交代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就宣布解散了。 党昊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打算用图书馆里的公用电脑搜索一下辜鸿铭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跡。 不过不出他所料,他找了一个小时,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去食堂隨便吃了点东西,他回到宿舍后,就看到孔仲祥翘著二郎腿,坐在床边上口沫横飞。 “鲁迅可不穷,他在北大那会儿,每个月能拿六十块大洋的课时费。 再加上在教育部的工作,每个月收入足足三百块大洋。 那时候一块大洋的购买力,相当於现在的两百多块。 三百块大洋,那相当於六万多月薪呢!” 他下午时,在班里女生面前装了一波,却还没过癮,回到宿舍,依然兴致勃勃。 朱继明和李正贤也都躺在床上,听著他胡侃。 看到党昊回来,孔仲祥扯了扯嘴角,乾笑打了个招呼:“昊哥回来啦?” “嗯,你们都吃过了?” 党昊隨口问了声,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换起了鞋子。 “吃过了,也刚回来。” 孔仲祥抹了把脸,笑著调侃:“哎呀,你知道不?我班里那些女生,都找我要你的联繫方式呢! 你有没有喜欢的?我帮你撮合撮合?” “算了,我没那心思。” 党昊头也不抬。 床对面的朱继明抠著鼻孔打趣:“得了吧孔子哥,要是昊哥真有心思,你估计还捨不得呢!” 他並不傻,看得出孔仲祥对党昊的防备。 孔仲祥撇了撇嘴,没有接茬,而是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其实鲁迅有个学生挺牛的,你们知道是谁不?你们肯定想不到。” 他是冲朱继明和李贞贤问的,但眼睛却不断的在瞥党昊。 “给你们点提示,是个外国人,还是个胖子。” 孔仲祥得意的晃著脚。 朱继明抽了张纸巾,擦著鼻子问:“谁啊?” 这种明显有信息差的问题,他不想浪费脑细胞。 李正贤也笑呵呵的放弃了答题:“我不知道。” “昊哥,你知道吗?” 孔仲祥故意问党昊 说著他就出门洗漱了。 孔仲祥脸上的笑容呆滯了,看著他出门后才语气复杂的嘀咕:“靠,居然还真知道。” “还真是啊?” 朱继明用手机搜过后,忍不住惊嘆:“居然还有这种事?有意思。” 李正贤看了眼党昊的铺位,疑惑问:“党昊不是理科的吗?怎么歷史也学得这么好?” “人家这叫六边形战士,好吧?” 朱继明开著玩笑,哈哈笑得开心。 但孔仲祥却没了声音。 党昊洗漱完回来后,其他三人都已经钻被窝了。 孔仲祥像是被他打击到了,没了谈性,今晚显然没有夜聊项目了。 收拾好东西后,他也躺上了床。 摩挲著包扎好的手指,感受著伤口的胀痛,他闭上了眼睛。 今晚还会有昨晚那样的梦境吗? 怀著心思,他逐渐睡了过去。 不多时,他就在梦国中甦醒了。 又进来了。 看来他的梦国果然恢復了。 那就来试试吧! 他凝聚意识,发出“念”丝,开始了尝试感知。 但一连很久,他都没有感知到任何星星。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昨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思绪动摇,但他依然没有停止散发“念”丝。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忽然,他念丝一颤,传回了一丝微弱的触感。 终於有了! 他精神一振,马上就凝聚意识,沿著念丝探了过去。 忽然,眼前出现光影。 海风腥咸,吹动海浪,拍打著礁石。 他左右看去,自己正站在海边的一处崖顶,眺望远方。 低头看向身上,他穿著汉裳,布料粗糙。 背后有一个竹篓,里面装著些新鲜的药草,其中有一颗半掌宽的高丽参。 看著眼前的一幕,党昊从脑海中调取出了相关的记忆,终於想起了此时此地。 这里是公元前220年的济州岛,他的合纵连横之法,並没能抵抗大秦统一中原。 心灰意冷下,他远遁海外,来到了这里隱居。 第19章 :纵横捭闔之法 人的思想是有局限性的。 党昊也不例外。 三皇五帝始,尧舜禹相传。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 这短短二十个字的歌谣,却是两千多年的岁月。 在这两千多年里,党昊目睹了太多的战爭。 但在东周末年这段时期,却是他两千多年来,经歷过战爭最频繁,最混乱的时期。 鲁迅在狂人日记里写道:我翻开歷史一查,这歷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党昊不是从史书里看到的,而是亲眼所见。 殷商时期的人牲且不说,任何一场战爭,都是最残酷的同类相残。 白起坑杀四十万降卒,写在史书里,就是短短几个字。 可这四十万人,每个人都是爹妈生养的儿子,也都是妻子的丈夫,孩童的父亲。 他们每个人都有名有姓,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流淌著滚烫的热血。 可他们却像是风一样消散了。 消散在了时光里。 但他们也是幸运的。 至少他们还作为白起的战绩,留下了“四十万降卒”这几个字。 歷史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人,连一个字都没能留下,成了歷史车轮转动的燃料。 公元前230年,秦灭韩。 公元前228年,秦灭赵。 公元前225年,秦灭魏。 公元前223年,秦灭楚。 区区一个灭字,就代表著成千上万百姓的死亡和流离失所。 以如今的眼光来看,一统中原是中华文明的必然趋势。 而秦国统一六国,也为中华文明后续的两千多年,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可在党昊当时看来,秦国就是暴秦,嬴政也是暴君。 那时的他,决心平息战火,结合百家思想,创出了纵横捭闔之法。 正所谓捭闔者,天地之道,捭闔者以变动阴阳,四时开闭,为化万物,纵横反出,反覆反忤,必由此矣。 若习得此法,便可联弱抗强,以纵横之道,达成战略平衡。 此法是他得意之作,自詡其重要程度不弱於仓頡造字。 上古时期,各部落语言不通,遇外敌便兵戎相见。 仓頡创文字以沟通万国,消弭误会,平息战火。 古人得以休养生息,安心发展,粟米满仓,亡者骤减。 因此天雨粟,鬼夜哭。 他藉由此典故,化名鬼谷子,暗中培养学生,传授纵横捭闔之法,希望以合纵连横之术,调停各国,平息战火。 然而,他精心培养的大弟子张仪,因为游歷各国,不被重用,反而愤然入秦,两度出任秦相。 他以分化合纵之术,蚕食列国领土,攻克巴蜀,让秦国的领土几乎扩大了一倍。 如今的三星堆遗址,就是那场秦灭巴蜀之战的遗蹟。 这一结果,让他几乎吐血。 他原本是想平衡各国,停息战火。 可没想到,培养的弟子却一手推动了秦国的强盛。 即便他又培养了苏秦,携六国相印,建立合纵联盟抗秦,逼得秦国十五年不敢出兵函谷关。 但最终还是敌不过人心叵测,功亏一簣。 苏秦被车裂而死后,他替其敛尸,隨后心灰意冷,离开了中原,出海来到了这里隱居,一连六十多年没有回去。 这六十多年来,他始终住在岛內,从未来过海边,以免看到故土,触景生情。 但有一次犯了失魂症后,他甦醒时却发现,自己坐在了海边,眺望著故土的方向,而且身上还有些疼。 活动了下手臂,党昊仔细感受了下,却並没有察觉到异样。 看著海岸远方的中原大陆,他盘腿坐下,就像两千多年前的今天这样。 海上天气晴朗,他可以远远看到胶东半岛的海岸线,最近处应该是现在的威海荣成。 东北侧更近的海岸线,则是朝鲜半岛的方向。 此时的那里还处於箕子王朝末年。 他虽然认识箕子,当年箕子逃过来时,还受过他的资助。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八九百年,箕子的后人早就不认识他了。 “呼!” 望著海天之际,党昊吐了口气。 现在看来,他的失魂症,並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更不是精神分裂。 但到底他过去的失魂症,是不是和昨天一样,被现代的自己占据了身躯,还需要进行验证。 该怎么验证呢? 党昊想了想,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胳膊上比划了下。 在身体上留点伤口? 但这个时期的他,还处於永生状態,就算割出了伤口,没一会儿也就癒合了,还不会留疤。 而且失魂症是会丟失记忆的。 没有疤痕,他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割过自己。 那怎么办呢? 再一思索,党昊看向了身下的海崖。 放下身后的药筐,脱下衣服,他来到崖边。 然后,纵身一跃。 耳边风声呼啸,他像是一头捕食的巨鹰,向著崖壁下方落去。 忽然,他伸手抠到了崖壁上凸起的一块岩石,整个人就瞬间止住了落势,掛在了崖壁上。 略一稳住身形,他忽而鬆手,整个人再次落下。 伸手一抓,他再次抓住了一条岩缝。 他就像是一只灵巧的长臂猿,在崖壁上惊险而又灵活的盪著,逐步下落。 终於,他在崖壁中央的一块弧形凹陷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的角度已经超过了90°。 他根本踩不到崖壁,只能用两只手掛在上面。 但他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则抽出了匕首,在崖壁上颳了刮。 他打算在这里留下一片只有自己知道的石刻。 等有机会他来这里一趟,看看石刻在不在,就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通过现代的记忆,影响以前的自己了。 不过,刻些什么呢? 略一思索,他就动起了手。 很快,他就在崖壁上刻下了四个西夏文。 赫然正是“月崩於天”四个字。 这个时期,西夏文还没被发明出来。 就算到了未来,有人认识西夏文,也不知道“月崩於天”是什么意思。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只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个记號。 这片崖壁的高度超过了海面三米多高,海浪够不著。 没有他这种恐怖身体素质的人,也来不到这里。 而且这里是凹陷进去的,雨也淋不到。 以他刻的深度,留个几千年,是没有问题的。 收起匕首,他抬头看向崖顶,忽然冒出了个念头。 两千年前,他醒来时是坐在崖顶的。 如果他现在掉进海里去,会不会甦醒过来? 那样两千年前的自己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海里,不也能验证吗? 想到这里,他就直接鬆开了手,整个人就像是块大石头一样,掉进了海里。 噗通! 海面上水花崩散,隨后涌出了点点血跡。 片刻后,党昊浮出海面,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还是想多了,他根本就没醒。 他的脸上豁开了一条口子,正在流著鲜血。 海底的礁石锋利无比,稍微一碰,就是一道口子。 不过他並没有在意,只是按住伤口,用手指捋了一下。 很快,他的伤口就粘连在了一起,开始癒合了。 游到崖壁下方,他扣著凸点,爬上了崖壁。 一路爬回崖顶,他的伤口就完全癒合了。 坐在崖顶,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却抹了一手的盐粒。 拿过地上的衣服,他解开腰带,擦拭著身上的残留盐分。 感受著身上盐分和汗水混在一起,蛰刺皮肤的微痛,他忽然明悟。 原来如此,他当时身上的微痛,原来是被身上的盐蛰疼的。 但他忘了这段记忆,所以才只觉得身上有点疼,却不知道为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 將身上擦了一遍,他穿上衣服,若有所思。 看来十一假期得来一趟济州岛了。 如果这悬崖下面真有他刻的字,那就有意思了。 忽然,一阵微弱的手机闹钟声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抽离。 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轻轻一晃,跌坐在了地上,隨后一脸疑惑的看著四周,像是刚刚醒来一样。 睁开眼睛,宿舍里一片光亮,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第20章 :大家好,我叫李思思 关了闹钟,党昊下床洗漱,脑海中还在思索昨晚的梦境。 前天晚上,他进入的还是百年前丟失的记忆。 但昨天晚上,他就回到了两千多年前。 这显然和他在白天的经歷和思想有一定的关係。 前天是他刚刚抵达bj的时候,他一路以来,都在回忆一百年前的过往。 而昨天在睡觉前,他也和孔仲祥聊起了太阳。 是因为他听到了那位,所以才会触及到自己在济州岛时期的记忆吗? 他暂时无法確定。 不过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著某种关联。 今天是军训的第一天,但上午是集中体检的时间。 中午吃过饭后,新生们才换上军训服,来到教室里集合,见到了各自班级的教官。 军训党昊並不陌生。 刚进入初中和高中的时候,他也参加过军训。 但负责北大新生军训的教官,军衔可比一般初高中的军训教官高多了。 不过军衔虽然高,可教官们对新生都是挺客气的。 毕竟能考上北大的学生,都是全国拔尖的宝贝疙瘩。 万一练出什么毛病,谁都担不起责任。 教官看到党昊手指有伤,还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党昊谢绝后,还被教官表扬了一番。 实际上,就军训的这点运动量,对於党昊来说,和休息也没什么区別。 可对於其他新生而言,这却是一场苦修。 除了少部分有运动习惯的,大部分新生的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 甚至称得上孱弱。 刚开始的几天,大部分新生都被练得惨兮兮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一直到四五天后,新生们逐渐习惯了军训的节奏,才重新恢復了活力。 北大的军训项目,要比普通高校丰富得多。 体能训练只在上午进行,下午都是模擬射击、爱国主义观影、国防教育实践等多样化军训课程。 到了第二周,各学院还组织了新生去校外的联合单位参观学习。 党昊宿舍四人的学院,也都在同一批。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中国兵器工业集团。 兵器工业集团是国內军工企业的代表,也是各大军工集团中,唯一一家面向陆军、海军、空军、火箭军、信息支援部队以及武警公安提供武器装备,和技术保障服务的企业集团。 一场参观下来,新生们看得热血沸腾。 那些极具衝击力的国防装备,代表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让党昊思绪翻腾的,则是展馆里展示的那些土枪土炮。 白洋淀大抬杆子枪,步马枪,马尾手榴弹… 那都是当年物资极度匱乏的时期,打造出的金贵武器,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年的那些人,也正是靠著这些土枪土炮,才打出了现在这太平盛世。 从兵工集团回来,宿舍里还在津津有味的討论著六代机,爭论白帝计划的真假。 朱继明拍著床板表示,国家肯定在月球背面发现了什么,明天去航天博物馆参观的时候,一定要问问现场的专家。 党昊没有参加討论,他正在想自己的事。 军训的这些天晚上,他虽然也进入了梦国,可却没能再感知到自己的梦境。 他的梦国之中,空无一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白天的时候,他也在尝试回忆过往,希望能触动记忆,可却没什么用。 这让他有点怀疑,刚开学那两晚的梦境,到底是真的发生了,还是他做了梦? 第二天早上在班里集合时,他也在思索著这个问题。 一直到閆菲开口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各位同学,这位是李思思同学,她也是咱们班的新生。” 閆菲的身旁,站著一个身形高挑,扎著马尾辫的女生。 她戴著口罩和墨镜,脸上还缠著纱布和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木乃伊一般,看不清样貌。 党昊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琢磨起了自己的事。 閆菲揽著李思思,继续向同学们介绍:“李思思同学是个登山爱好者,暑假期间去爬了珠峰,但遇到了暴风雪,所以被冻伤了,没能第一时间来学校报导。 昨天她出院以后,就第一时间来学校报导了。” 正在思索中的党昊隱约听到了“珠峰”、“暴风雪”等几个关键词,疑惑的抬起了头来,再次看向了李思思。 打量著李思思的身形,他愈发疑惑了。 好像还真有点像。 不过,应该不可能吧? 怎么会这么巧? “因为她的身体原因,军训的体能项目她是没办法参加了,不过联合拓展的项目,她还是可以参加的。 所以请大家发挥发挥不拋弃不放弃的精神,多多照顾一下这位伤员。” 閆菲介绍完后,就转脸冲李思思笑著示意:“你跟大家说两句吧?” 李思思点了点头,就抬手摘下了口罩和墨镜。 她的口罩下方也缠著绷带,但嘴巴位置是露出来的。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叫李思思。” 墨镜下方,她的双眼明亮,逐一看过每一个同学:“不好意思,我的脸被冻伤了,样子有点嚇人,只能以这个样子和大家见面了。 很遗憾,没能和大家一起参加前几天的军训。 但接下来的几天,我肯定不会缺席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看向了閆菲:“还有,谢谢辅导员的关心,我的脸受伤了,但身体还可以,体能训练也是可以参加的,不用请假的。” 听到她这么说,閆菲明显愣了下,才低声冲她劝说:“没必要,军训都快结束了,而且你受了伤,是客观因素嘛!” 可李思思等她说完,却坚持表示:“辅导员,我没事的,大家都参加了,我不能搞特殊,我肯定要参加的。” “你这……” 閆菲一脸为难,不由得想起了此前见到李思思父亲时,对方说的话。 “这孩子病了以后,脾气变得不是一般的倔,跟个犟驴一样,你不让她做的事,她肯定要做,麻烦你多担待点了。” 果然是个小倔头啊! 閆菲看著李思思直勾勾的眼神,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你万一不舒服,一定要跟教官说,千万不要逞强。” “我知道的。” 李思思应了声,就不再多说了。 她並没有发现,坐在侧前方后排的党昊,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虽然坐得远,但党昊敏锐的听力,已经將她和閆菲的交谈听得清清楚楚。 对上了。 果然是她。 这个倔驴一样的性格。 和那个快要冻死了,还在往珠峰顶上蛄蛹的傻丫头一模一样。 就是她。 还真是巧啊! 但只是確认了身份,党昊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半点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那天他出手相救,只是出於自己的规矩习惯。 他和这丫头的缘分,也仅此而已。 第21章 :你八月底,去过珠峰吗? 一上午的体能和队列训练,李思思都一丝不苟的做了下来。 甚至完成的质量,比其他同学都要更好。 她这番做法,让班里同学对她的印象里,都多里一个狠人的標籤。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和大家一起顶著大太阳站军姿,这女生肯定不好惹。 於是乎,到里休息的时候,班上同学也没几个人敢上去和她搭话,视线都在有意无意都避开她。 李思思显然也没有聊天的心思,只是静静的坐在原地。 截然相反的是党昊那边。 班里的同学大都围坐在他身旁,嘻嘻哈哈的聊著天,气氛很是欢乐。 李思思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党昊。 她看得出,所有的女生都在围绕著那个相貌俊朗的男生,像孔雀一样,爭先恐后的开著屏。 虽然那个男生少言寡语,可一举一动,都吸引著周边同学的注意力。 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从小到大,她要好的朋友不少,其中也有很多优秀的男生。 可却从来没有男生能让她动过心。 更何况,如今的她,早就没了这些小女生的心思。 突如其来的绝症让现在的她无比清醒。 只有健康和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无所谓。 现在她心中唯一在意的男性,除了老爸以外,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想到这里,李思思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声音。 “咦?居然还活著?” 这些天以来,她每天晚上睡著后,都会梦到那天在珠峰上的经歷。 那天的她,像是著了魔一样,甚至不惜丟了命,也要爬上珠峰。 可回到山下医院,看到妈妈哭得两眼红肿,她才感受到了迟来的恐惧和愧疚。 如果那天她没有遇到那个男人,真的死在了珠峰上,妈妈会有多伤心? 为了自己的一时衝动,让全家人都陷入丧女之痛,她会不会太自私了点? 意识到这点后,她才对自己的举动產生了无比的后悔。 同时,她对那个救下自己的神秘人,也充满了感激。 虽然所有人都说,她是產生了幻觉。 她其实刚出营地不久,就昏迷了,根本没有爬上大风口。 可她却无比坚信,自己真的爬上了大风口,而且真的遇到了一个神秘人。 是那个神秘人救了她的命。 只可惜,她让老爸询问了当天在珠峰周边的所有旅行社,还有南北坡所有的夏尔巴人,却都没有打听到那个神秘人的身份。 那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呼… 李思思轻轻舒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 天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人? 她不奢望太多,只求能亲口向他说一声谢谢。 “哇!猫学长来啦!” 女生那边传来的欢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循声看去,却看到一只狸花猫正昂首阔步的走过操场,引得两旁军训新生冲它叫个不停。 北大校园里有不少流浪猫,被学生们戏称为猫学长。 它们虽然流浪,但日子却过得相当滋润。 很多学生都喜欢买猫粮和火腿肠投餵它们。 它们被投餵得膘肥体胖,一点都不怕人。 这只狸花猫显然平时就没少被投喂,毛髮很是油亮。 “哎呀!老鼠!” 有女生看到了它口中叼著的老鼠,不由得惊呼出声。 那狸花猫很贼,听到女生惊呼,不仅不跑,反而还叼著老鼠,故意朝女生们走去,像是故意的一样。 女生们看到它叼著老鼠过来,嚇得赶忙起身,四散躲藏。 党昊没有起身,仍然坐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打量著狸花猫。 狸花猫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党昊的前方,低头把老鼠放在了地上,抬起爪子舔舐著洗起了脸。 党昊看著它憨態可掬的模样,视线却落在了地上老鼠的身上。 只见那老鼠四脚朝天,像是死了一样。 可忽然它鼻尖颤动了下,飞快抬头看了眼狸花猫,又躺了回去,依旧四脚朝天的装死。 见状,党昊淡淡一笑:“居然还活著?”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不远处的李思思却听了个真切。 猛地转过脸来,她愕然的看向党昊,微微张口。 这个声音… 唰! 就在这时,那只老鼠猛地跳起身来,拔腿就跑。 狸花猫反应迅速,嗖的追了上去。 老鼠疯狂逃窜,嚇得周围女生花容失色,惊叫著四处闪躲,连蹦带跳。 一片混乱之中,李思思却站起身来,逆著人群穿过,来到了党昊的面前。 “你好,同学。” 她看著党昊,声音里藏著一丝按捺不住的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党昊正在看热闹,却被她挡住了视线。 抬头看了看她,党昊顿了两秒,才回答:“我叫党昊。” “你八月底,去过珠峰吗?” 李思思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迫不及待的看著党昊,等著他的回答。 “没有。” 党昊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李思思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急切的追问:“你確定?雪区珠峰大本营,你没去过吗?” 党昊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裤子,提醒:“该站队了。” 看著他站起的身形,李思思对照著记忆里的身影,却愈发確信了。 “你能不能说句话我听听?” 李思思侧步挡在他身前,恳切问:“就是『咦?居然还活著?』这句话,你能说一遍我听听看吗?” 党昊被她骚扰得有点烦,眉头微蹙,垂下视线:“我认识你吗?” “我…” 李思思一愣,还来不及反应,党昊就绕过了她,向著列队区域走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李思思咬了咬嘴唇,眼神却愈发坚定里。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她编辑著信息,发了出去。 “爸,你帮我查一个人,我班里的同学,叫党昊,你查查他这两个月的通行记录,儘快。” 党昊回到了队伍中,余光瞥了眼李思思,就看到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沉默著也回到里队伍里。 真麻烦… 暗中嘆了口气。 隨手救个人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早知道当时別管閒事了。 又练了两遍分列式后,上午的军训结束。 党昊和几个男生一起去食堂吃饭,刚打了饭坐下,就看到李思思也端著一份饭菜,默默的坐在不远处,一边吃,一边观察著他。 一时间,党昊有些头疼。 要不……把她杀了吧? 第22章 :月壤 党昊只是想想而已,他自然不会隨便杀人。 要是真杀了李思思,那他之前不是白出手了? 况且就算被李思思知道了那天在珠峰上的人是他,也没办法证实。 既然她想看,就让她看好了。 因此,党昊直接忽略了李思思,將她当成了空气。 下午的课程,是参观航天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有点远,在ft区那边。 所以为了节省时间,閆菲安排大家自行前往博物馆,在博物馆集合。 党昊吃完饭后,和肖亚军他们宿舍一起出发,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才赶到地方。 航天博物馆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 这里是中国航天事业的发祥地,原名国防部五院,院长是钱学森。 bj航天总医院,和bj钱学森中学,就在博物馆的西侧。 航天博物馆的展厅一共有三层,党昊他们参观的主要是一层和二层。 閆菲提前到了博物馆,帮他们对接好了工作人员,全班集合后,就一起进了一层展厅。 进门后,首先看到的是古代航天探测展区,里面展示了一些古代天文观测仪器模型。 例如浑仪、纪限仪、象限仪等等。 其中浑仪是中国古代根据浑天说为基础,製造的天文观测仪器。 在望远镜发明之前,浑仪就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观测仪器了。 纪限仪就是所谓的六分仪,是清朝製作的八件大型铜铸天文仪器之一。 六分仪的原理是牛顿提出的,製作设计则是由丹麦天文学家第谷完成的。 清朝的纪限仪,是由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在康熙年间监製而成的。 在当时,那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仪器之一。 至於象限仪… 看著模型中那个精致的铜铸仪器,党昊的心情有些复杂。 下方的资料显示,这个仪器,是用来测量天体地平高度的。 它可以用来测量太阳和行星的子午线高度,进而確定纬度、黄道倾斜角和观测地点的恆星坐標。 它还可以用来测量火炮在垂直平面內,90°范围內的倾斜角,校准火炮瞄准装置。 在当时航海时测量地球的纬度,还可以测量火炮的倾斜角。 它的用途,和六分仪如出一辙,属於六分仪的前身。 但党昊知道,它其实和浑仪一样,是由最早的星盘演变而来的。 而最早的星盘,则出自於党昊之手。 星盘是最早观测恆星和行星相对位置的工具,分为两个部分。 一个是可以调整旋转的圆盘,上面有活动星图,记录了特定天体的位置,例如北极星。 另外还有一根宽管,是测量的用具,用来观测角度,確定天体在天空中的位置。 在四千多年前,党昊就是靠著一个木製的星盘,在各洲大陆上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天文仪器的隔壁,是明朝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些火器模型。 比如“神火箭屏”,“一窝蜂”,“火龙出水”等等。 在火器展区的后方,有一座万户飞天的雕像,展示的是万户自製火箭升天的歷史典故。 看著雕像的面孔,党昊对照记忆中的陶成道,却找不到丝毫相像之处。 他是见过陶正道的。 印象中,陶正道是个体型偏胖的中年男人,但脸上没什么鬍子。 当时的朱元璋还没称帝,陶正道还叫陶广义。 那时的他,是浙江婺城的书院山长,喜欢钻研炼丹。 结果炼丹不成,反而在火器上研究出了些名堂。 於是在朱元璋下婺州时,他带著弟子向朱元璋献上了各种火器。 朱元璋大喜,封赏他为万户,赐名正道。 於是他也以陶正道自称了。 旁人则称呼他为万户大人。 不过党昊也只在朱元璋的帐中见过他一次,等再听到他的消息,就是他在身下绑著火箭,把自己炸死的传闻了。 说来也巧的是,他出事的前一段时间,党昊的失魂症还发作过一次,而且还是在浙江醒来的。 一路思索回忆,党昊走得缓慢。 身旁的同学们,则走马观花的看著两旁的中国航天历程。 这些图片和文字介绍,在网上都看得到,大家都没什么兴趣。 后续虽然还有东风系列飞弹和各种飞弹发射车,不过也都是些模型。 大致扫过去后,新生们就都跑到火箭大厅去了。 那里是展厅的重头戏,树立著全部系列的火箭模型,还有部分火箭原件,看上去颇为壮观。 而且在中央的展台上,还有移动模型和大屏幕,会现场模擬演示海南文昌火箭发射场的火箭发射。 从火箭离开仓库,到发射台和整个点火过程,都进行了全流程展示。 新生们看得起劲,纷纷捧场的欢呼著。 党昊也看得认真。 他这五千年来,虽然走遍了全球各处,可他却还没有去过太空。 对世界的探索,后辈们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 火箭大厅的隔壁,是卫星展厅,陈列著各类型的卫星原件和模型。 展区的入口处还有盖章的地方,有喜欢做手帐的新生,已经拿著自己的手帐册,跑去盖章了。 不过更多的新生则都围著最后一个展区。 那里是一楼展区的核心。 神州四號的返回舱原件,就陈列在那里。 隔著玻璃,党昊也在看著里面的返回舱。 烧得浑身焦黑的返回舱,个头並不高,还不到一个人的高度。 如果是坐在这个舱体里,那党昊是打死都不会上太空的。 不过现今的商业航天已经发展得不错了。 等他挣够了钱,倒是可以上太空转转。 但前提是得先恢復永生状態。 不然万一出点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逛完一楼展厅,党昊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区域就比较小了,只有一楼的三分之一不到。 二楼展示的主要是近些年的航空航天成果。 比如嫦娥五號的模型,歷代的新型航天材料,以及收集的航天碎片残骸等等。 其中还有一些航空航天领域的功勋人物简介,以及相关的歷史文物。 在功勋人物展示区里,还展示著一枚华丽的共和国勋章。 虽然只是个复製品,可新生们都围在展柜前,讚嘆不已。 这可是全国最高荣誉勋章,迄今为止,也只有13个人被授予了这枚勋章。 不过党昊来到二楼后,注意力就完全被一个东西吸引过去了。 那是陈列在二楼展厅中央的一个小小的展柜。 展柜虽小,但却占据著最显眼的位置。 嵌在墙体里的展柜后方,亮著月球的背景图。 展柜中央,则是一个小展台,上方展示著一个树脂製作的標本。 標本里,有一片灰尘似的碎渣。 下方的铭牌上写著它的身份——月壤! 不知道为什么,党昊在看到它的第一瞬间,就完全被它吸引了注意力。 就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牢牢的吸住了他的视线,完全挪不开眼。 第23章 :大麦克香蕉 树脂標本里,只有2.5克的月壤,肉眼几乎很难看清。 可党昊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的全貌。 不过不是因为党昊视力过人,党昊看它的方式,並不是用肉眼。 站在標本前,党昊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却能感觉到,那片月壤就在他面前。 这种感觉让党昊很熟悉。 他就像是进入了梦国,在用散发的“念”丝感知事物。 再次睁开眼来,党昊打量著面前的月壤,心中惊奇。 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让他產生这样的感受。 为什么会这样? 他很想亲手触碰一下这片月壤。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李思思不远不近的跟在党昊的后方。 她根本没心思看展览,视线始终在打量党昊的背影。 现在的她,已经比上午冷静多了。 而冷静后的她也意识到,自己当时直接上去询问的做法,实在是太唐突了点。 如果这个党昊真的是那个神秘人,那他当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当时他都没有暴露,现在就更不可能暴露了。 她那样直接上去问,当然会碰一鼻子灰。 但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他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嗡嗡! 她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是老爸发来的。 扫了眼信息,她眉头微皱。 怎么会查不到呢? 老爸是做国际物流的,经常接触三教九流的客户,其中不乏一些灰色领域的人脉。 以那些人的手段,查一个人的出行记录,比喝水还要简单。 可他们偏偏却什么都没查到。 转念一想,李思思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 没查到信息,反而却是最重要的信息。 这个党昊,肯定不简单。 她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確认,党昊就是那个神秘人了。 还要继续查吗? 她有些迟疑。 如果党昊就是那个神秘人,她这样私下调查人家,岂不是不太好? 可万一搞错了呢?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姐,你能从你们系统里帮我查查一个人的通行记录吗?我知道不合规,但这个人对我特別重要,拜託了…” 消息发送出去后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回信。 看到回信的內容,她瞬间瞳孔扩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查到了! 记录显示,八月底党昊的確去了雪区,而且就是在她下山后的第二天,坐火车来bj的! 真的是他! 猛地抬头看向党昊,李思思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很想跑上前去,向党昊当面表达谢意。 可想起党昊的回应,她却並没有行动。 很明显,党昊並不需要她的感谢,所以才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 如果她非要去感谢人家,反而可能会引起人家的討厌。 想到这里,李思思只能將浓烈的感激之情按回了心底。 既然他不想认出自己,那就不认好了。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总是可以的吧? 博物馆参观结束,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 新生们意犹未尽的在展馆门前集合,隨后各自搭乘地铁返回学校。 正是晚高峰,地铁上根本没有座位。 党昊排队进了地铁,站在门口,抬手抓著扶手,隨意站著。 忽然,一个身影挤到了他面前。 墨镜,口罩,纱布,正是李思思。 真是阴魂不散啊! 党昊想要换个位置,但李思思却先一步开口了:“党昊同学,对不起啊!上午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就在这时,地铁门开启,一大波乘客涌入,將党昊周边的空间都站满了,他想换位置也没地方换了。 不仅如此,李思思也被挤到了他身前,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姿势有些曖昧。 可面对包得像是木乃伊的李思思,党昊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 “其实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毕竟咱们也是一个班的同学,对吧?” 李思思语气认真:“你不想理我也没关係,我不会再像上午那样打扰你了。” 听到她这么说,党昊也不再刻意躲避了,於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思思也不再和他搭话了,也同样默默站在原地。 地铁继续前行,抵达下一站后,上来的人更多了。 党昊不得不把另一只手也拿出来,扶著车厢,维持平衡。 这时候他才发现,李思思的头顶居然能挨到他的下巴。 以他的身高比例来算,李思思的净身高应该妥妥超过一米七了。 隨意向下扫了眼,他就发现了原因。 李思思虽然穿著军训服,但以他的眼光,却还是能看出军训服下惊人的腿长比例。 头小,腿长,如果这丫头打算考舞蹈生,应该也是可以轻鬆上岸的水平。 忽然,党昊嗅到了一缕香蕉的香气。 但这缕香气却和普通的香蕉並不相同,要更浓郁许多,却又不会显得甜腻。 他下意识的闻了闻,马上就被近在咫尺的李思思察觉到了。 看了看他,李思思抬手拉开了胸前背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了一根香蕉。 这香蕉看上去平平无奇,表面还有些发黑的斑点。 但它被取出后,周围所有埋头看手机的乘客,却都抬起了头来,纷纷在空气中嗅著,寻找香气的来源。 “你要吃吗?” 李思思举起了香蕉,递到了党昊面前。 嗅著香蕉散发的熟悉气息,党昊开口问:“大麦克?” “对,我阿姨给带的。” 李思思点点头,抬手剥开香蕉皮,送到了党昊的嘴边:“你尝尝,这个比一般的香蕉好吃。” 党昊有些迟疑,低头看了眼李思思希冀的眼神,还是低头尝了一口。 入口的软糯香甜,瞬间唤醒了他的回忆。 果然是大麦克香蕉的味道。 这是上个世纪的主流香蕉品种,味道要比现代香蕉更加浓郁,也更好吃。 如今的香蕉香精,模仿的就是大麦克香蕉的味道。 当时这种香蕉被法国自然学家尼古拉斯·鲍丁引入中美洲后,就被大规模种植,然后大规模出口欧洲和美洲。 可因为五十年代,巴拿马病引起了枯萎病,污染了大片种植园,导致大麦克香蕉一度灭绝。 如今的市场上售卖的香蕉,已经是另一种抗性品种了,大麦克香蕉近乎绝跡。 不过在东南亚的原產地,还有几十株原种。 因为產量极其稀少,所以市面上基本买不到。 党昊没想到,居然能在李思思这里再次吃到这种香蕉。 “好吃吧?” 看到党昊细细回味,李思思开心的笑了:“你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带。” 第24章 :红色的星星 党昊回味的不是香蕉的味道,而是以往的艰辛。 全世界能普遍吃得到香蕉,也就是这一百多年的事。 虽然西汉时期,香蕉就已经传入了中国,可那时候的香蕉,还只是上林苑里的观赏花卉。 到了唐代以后,香蕉才在岭南地区大规模种植,成为了日常水果。 可因为运输不便,一直到明清时期,香蕉也只在南方本地消费,绝大多数的北方人甚至见都没见过。 同理,其他类似的时令蔬果,也基本都在种植地周边销售种植,没办法像今天这样,轻易的销往全国,甚至是全世界。 而那时的他,想要吃一口时令蔬果,也只能亲自去到当地,还得算准时节。 或许是被大麦克香蕉勾起了美食回忆,党昊再看李思思,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从她手中拿过香蕉,又啃了一口,党昊才含糊开口:“不用,尝尝得了,没必要。” 这种大麦克香蕉的確要比普通的香蕉好吃一些,不过也只是好吃一些罢了,没有到天壤之別的地步。 只是为了稍好些的味道,就劳师动眾的从东南亚往这里运香蕉,的確没什么必要。 “没事的,这个也没多贵,我家里每年都订的…” 李思思差点把感谢的话说出口,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转而问:“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请你吃!” 语言的感谢太过空洞,她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把香蕉吃完,党昊拎著香蕉皮,看了眼李思思。 李思思识趣的接过香蕉皮,装进塑胶袋,又拿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党昊擦手。 还算有点眼色。 党昊满意的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又递给了她。 能在这个年纪去爬珠峰,李思思家的財力显然不一般。 吃几根空运香蕉,的確算不上什么。 这丫头明显是已经发现他就是救过自己的人,在想方设法的感谢他。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拒绝这份好意。 “想吃什么都有吗?” 党昊语气平淡。 见他终於有了和自己沟通的兴趣,李思思连忙点头:“有!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党昊想了想,才开口:“九月吃藕最当时,莲藕以湖北洪湖藕为佳,眼看要入秋了,莲藕排骨汤最为滋补,想来应该不错。” “莲藕排骨汤吗?” 李思思记了下来:“湖北的莲藕排骨汤的確好吃,我去武汉每次都要吃一次。” 党昊不置可否,继续点菜:“有了洪湖藕,长江鱼当然也得有。 刀鱼、鰣鱼都不在时节,就来一条鮰鱼吧,清燉红烧都可以。” “鮰鱼吗?好。” 李思思拿出手机,记在了备忘录里。 “主食就要菰米饭,对了,再来道油燜茭白,要浙江的高山茭白,口感最好。” 党昊结束了点菜。 他的適应性很强,对饭菜没有太高的要求,能果腹就行。 哪怕让他一个人在野外,茹毛饮血,他都能活得下来。 但要是讲究起来,皇帝也讲究不过他。 “菰米饭?那是什么?” 李思思没听过这个名词。 “菰米就是菰草的种子,古代的六穀之一。” 党昊隨口解释。 “六穀?不是五穀吗?” 李思思不解。 “五穀是唐代以后的说法了,唐朝以前都是六穀,周礼里也写明了,六穀是稌、黍、稷、粱、麦、苽,苽就是菰米。” 挤在地铁里没事做,党昊索性就给她解释了一番:“唐代以前,菰米一直都是南方地区的主食。 浙江的湖州,在古代就有菰城的名號。 战国之时,四公子之一的黄歇春申君,他的封地就在那里,叫菰城县。 因为城外的河湖边生长了大量的菰草。 但后来因为一场病变,菰草感染了一种黑粉菌,影响了菰草抽穗结籽,导致菰米產量骤降,逐渐被淘汰了。 不过菌丝会在菰草里不断生长繁殖,抢夺花茎的营养,然后在新陈代谢的作用下,在花茎下面形成一个鼓包。 那个鼓包,就是茭白。” “茭白?” 李思思没想到这菰米饭居然和茭白还有关係,隨后她才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你还想吃油燜茭白。” 说完后,她有些疑惑:“那这么说,菰米在唐朝就被淘汰了,那现在还买得到吗?” “买得到,很多超市都有。” 党昊平静解释:“就是那种黑色长条的米,號称是进口健康品种的那种。” 几千年来,菰米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主食之一。 它的米粒甘滑,气味芬芳,深受文人的喜爱,被无数诗人写下诗词歌赋讚颂。 可只是区区千年过去,它就变成了进口的外来货,一斤几十块的“富贵米”,还真是有意思。 回忆著过往,党昊的思绪又渐渐飘远了。 这几千年来,他见证过太多物种的变迁和消逝。 大麦克香蕉的灭绝,和菰米的消失,都是因为细菌的入侵感染。 幸运的是,这两种食物还是流传了下来。 但歷史上却有太多的物种,彻底消失在了长河中。 除了他,已经没人知道它们原本的样子了。 地铁停了几站,乘客下去了不少,李思思也换了个位置,站在了党昊身侧。 她发现了党昊神游天外,所以没有再开口说话打扰他。 静静站在一旁,她看著党昊的侧脸,渐渐也入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然和党昊近在咫尺,却有种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感觉。 终於,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党昊的回忆。 他和李思思一起下了地铁,步行回到了学校。 “明天见。” 在宿舍楼前道了个別,李思思就匆匆回了宿舍。 老爸在学校对面给她买了房,但军训期间,她还是坚持要住宿舍。 一边上楼,她一边给老爸发著信息,把党昊点的几个菜都发了过去。 “爸,我明天想吃这些菜,你让阿姨帮我做两人份,可以吗?”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李耀先收到了信息,抬手叫来了秘书,把手机递了过去,示意:“你按照这上面的菜准备,明天给思思送去。” 看到手机上的信息,秘书不禁一愣。 这些菜虽然不是很难,可食材却都要求极高,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根本来不及准备啊! 他刚想开口,但却对上了李耀先满是血丝的眼睛,涌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知道了,董事长,我马上去办。” 另一边,党昊已经洗漱完毕,躺上了床。 看著天花板,他的脑子里却满是今天看到的月壤。 为什么他对那块月壤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是因为月壤本身的关係?还是另有原因? 带著疑惑,他逐渐睡了过去。 当他再一次出现在梦国后,他却瞬间一惊。 在他意识的前方,多出了一颗红色的星星! 第25章 :这里是未来! 那是一颗血红色的星星,高悬在梦国之中,无比的清晰。 为什么是红色? 党昊注视著它,並没有轻举妄动。 一直以来,他的梦国中出现的“念星”,都是蓝色的,也包括他自己。 而且都是他散发出念丝感知,才会显现。 但这颗念星却没有任何徵兆,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梦国之中。 就像是个贸然闯入的外来者。 操控著意识漂浮而起,党昊来到了这颗红色念星近前。 从外观来看,它和党昊以往接触过的蓝色念星並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顏色是一种看上去让人心悸的血红色。 以往党昊接触的蓝色念星,都是他的直系血亲,或者是在失魂症期间的自己。 这个红色念星,又是来自哪里? 思索半晌,党昊没有找到头绪。 略一犹豫,他还是试探性的散发出了一根念丝。 在外面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还是得试著感知一下才行。 做好了隨时切断念丝的准备,他让念丝轻轻的搭在了红色念星上。 唰! 不等他反应,他的意识就瞬间下沉。 跟著,他只觉身体一重,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一个车厢里。 这是一个和c级轿车车厢差不多大的空间。 內部布置也像是高档轿车的內饰,有著两排面对面的真皮座椅,他就坐在一排座椅上。 他的对面座椅上,正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焦急的看著窗外。 车窗外的环境在飞快掠过。 但那些一闪而过的並不是道路指示牌,而是一栋栋高楼的楼顶。 强烈的嗡鸣声从车厢外传来,让车厢跟著微微晃动著。 党昊看得真切,他身下的车,並不是在路面上行驶,而是在空中飞行! 透过上方半透明的玻璃顶,他可以看到车顶四周延伸出的四根碳纤维机架,以及四个巨大的旋翼。 他赫然坐在一辆飞行汽车上! 而且在这辆飞行汽车的前方和后方,也各飞著一辆飞行汽车,和他保持在同一高度。 那两辆飞行汽车的经典蓝白配色,和顶部的红蓝灯,让党昊不用看它下方写的警字,也知道它们来自於哪个部门。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飞行汽车上? 而且… 他看著身旁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內。 这是谁? 我又在哪儿? 为什么那颗红色念星,会把他带来这里? 党昊心中疑竇丛生。 忽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亮起的光幕,惊了他一跳。 他差点以为自己像是网文里的主角,觉醒什么系统了。 结果仔细看了下才发现,光幕是自己的眼镜里投射出的。 这块光幕就像是漂浮在他眼前的一块彩色显示屏,弹出了一个动漫狗头的形象,冲他开口说话:“党工,陈教授想要联繫您,问问你还有多久能到。 实时低空地图显示,您还有7分30秒到达目的地,已为您编辑回覆信息,请问是否发送?” 它的声音,是从眼镜腿后方的骨膜传声耳机里传出的。 虽然车窗外的风噪声不小,但依然可以听得清楚。 党昊微微一愣,才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ai助手。 看著显示屏里弹出的是否发送提示,他尝试用视线看过去,但没有反应。 等他抬起手来,显示屏里出现了一个手形指针后,他才点击发送成功。 看著眼前弹出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党昊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窗外。 在窗外远方的楼宇间,也有一辆辆款式各异的飞行汽车,在按照轨道整齐的飞著。 他对面的男人,脸上也戴著眼镜,眼镜中亮著色块,抬手在面前比划著名。 飞行汽车,穿戴式vr设备,ai助手,这些东西党昊並不陌生。 但这些在新闻里还处於科技前沿的事物,却突然变得如此普及,顿时就让党昊意识到,这或许不是他所处的那个时间段。 下一刻,他抬手摸索著调出vr眼镜的显示屏,寻找著时间显示功能。 眼镜的操作很简单,很快他就找到了显示时间。 2071年7月5日,上午11点39分。 瞬间,党昊屏住了呼吸,半晌才徐徐吐出。 这里是未来! 他所处时间的四十五年后! 那颗红色念星,居然让他来到了未来? 再次看向车窗的倒影,他仔细打量著眼前的自己。 这么说,他现在处於四十五年后自己的体內?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自己,和他长得並不相同,而且年龄也不相符。 他现在的身体是18岁。 假设他到现在依然没有恢復永生状態,那他应该是63岁。 眼前这个男人,明显要年轻许多。 那他会是谁? 党昊眉头紧锁,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谜团旋涡。 我为什么会来到未来? 这个未来是梦境吗? 这个身体到底是谁? 一时间,党昊满脑子都是问號。 呼! 做了个深呼吸,党昊按下纷乱思绪,开始尝试梳理。 面前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最好不要急著沟通。 可以先从自己这个身体著手。 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党昊突然意识到,他可以问ai助手啊! 调出vr显示屏,他尝试了几次,成功呼唤出了ai助手。 这个ai助手的名字叫白泽,自定义后的名字叫小白。 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文字输入的界面,於是只能开口询问:“小白,请详细介绍我的个人资料,包括户籍,学籍,工作履歷,婚姻状况等信息。” 小白的响应速度很快。 “好的党工,已为您列出您的个人详细资料如下。” “党思昊,男,出生於2027年7月5日,户籍bjhd区,本科毕业於北京大学力学与工程科学学院,博士毕业於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2050年9月加入中核集团月矿资源部门,负责月球矿產採集一期、二期基地建造……” 看著一连串的详细资料,党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所处的这个身体,是在现实世界两年后才出生的人。 而且他的身份…… 在看到亲属一栏里显示的名字,党昊瞬间瞪大了眼睛。 母亲:李思思 父亲:党昊(2008-2027) 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是我和李思思在未来的儿子? 而且这个2008-2027是什么鬼? 我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明年? 第26章 :黑白照片 党昊很希望这只是一个奇怪的梦。 否则这也太奇怪了。 他居然会和李思思生了孩子?而且还有不到一年就死了? 这怎么可能? 带著深深的疑惑,他再次开口:“小白,请给我更详细的亲属资料,列举出我父母的所有资料信息。” 车厢对面,中年男人也能听到他的问题,但只是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什么。 党昊顾不上太多,只是盯著光幕上显示的信息。 母亲:李思思,女,出生於2008年4月13日,户籍山东青岛,本科毕业於北京大学未来技术学院,博士毕业於未来技术学院,研究方向为神经医学工程。2048年4月凭藉“肌萎缩侧索硬化精准疗法”获得中华医学科技奖。2064年11月被评选为中科院院士…… 快速掠过李思思的信息,他看向自己的资料。 父亲:党昊,男,出生於2008年2月21日,户籍浙江舟山,与李思思是同班同学,大二时因意外死亡。 没了? 看到这里,党昊忽然呵的笑了声。 如果说此前的那两次,他回到失魂症的失忆期间,难以分辨真假。 那么这个未来梦境就有点太假了。 如果这个资料属实,那么就意味著他会在一年后死去。 但他都知道了一年后自己会死,那他未来一年都不出门不就好了? 而且,他真的会和李思思生孩子吗? 他对此深表怀疑。 他並不排斥繁衍后代,但对於另一半也是有要求的。 五千年的岁月中,他见过无数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她们每个都是无数男人爱慕的对象,为了得到她们,甚至不惜发动战爭。 可在她们渴求他的垂青时,也往往以失望告终。 能陪他走过一段岁月的女子,无不有著独特的灵魂。 李思思这样的丫头,在他过往的人生中,並不算少见。 他並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半点独特。 所以他怎么可能和她生孩子? 而且还是在一年后? 虽然找出了诸多疑点,但党昊心中还是笼罩著一层阴云。 因为有个最重要的问题,他无法解释。 那就是这个梦境本身。 他从来只会在梦国中感知到自己直系血亲的念星,这次重生后又多了个失魂症期间的自己。 如果党思昊这个人不存在,那他是怎么感知到这个念星的? 思索片刻,党昊开始感知念丝,尝试是否能够切断念丝,从这里抽离意识。 很快,他就感知到了念丝的波动,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这说明他想要脱离,就可以隨时脱离出去,自己的意识是绝对安全的。 “党工,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男子看著皱眉沉思的党昊,终於开口试探问了句。 回过神来,党昊看向他,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男子迟疑回答:“去飞控中心啊?党工您怎么了?” 党昊没有回答他,而是又问:“我们从哪儿上的车?” “从您家楼顶啊?” 男子更疑惑了:“您这是丟什么东西了?” “嗯。” 党昊顺口嗯了声,示意:“调头回去吧,我有些东西没拿。” 他打算回到这个党思昊的家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回去?” 男子吃了一惊,赶忙摆手:“不行啊!党工!中心那边十万火急,就等著你过去主持大局了,没时间回去了。” 党昊才不管那么多,依然坚持:“必须回去,不然我没办法工作。” 听他这么说,男子也没了办法,扶著眼镜划拉著手指,显然是在请示上级。 很快,党昊的vr眼镜上也弹出了一连串的提示。 但他直接把眼镜摘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静静等候。 终於,男子请示完了上级。 不见他操作,飞行汽车就偏移了方向,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弧线,调头向回飞去。 党昊看著时间,大概17分钟后,飞行汽车就来到了一片风景秀丽的別墅区。 其中最大的几个別墅都是独栋,別墅顶上还建了停机坪。 飞行汽车在楼顶降落,停稳后,车门就自动开启了。 停机坪外,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从电梯间走出,一脸疑惑的迎了过来。 “党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是谁? 党昊並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车里的男子也焦急的跳下车来,冲阿姨催促:“党工有东西忘拿了,赶紧去找找。” “什么东西啊?” 阿姨一边问一边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党昊见状,马上迈步跟上,隨口回答:“应该在我臥室,我去找吧。” 他跟著阿姨进了电梯,阿姨熟练的按下了4楼按钮。 打量了下宽敞的电梯,党昊暗自感嘆。 不得不说,他这未来的儿子住得还挺宽敞。 从空中看,这栋別墅的建筑面积,起码也在1000平米以上了。 电梯门开启,党昊跟著阿姨来到了主臥。 “是什么东西啊?” 阿姨一边询问,一边把床单扯了下来,抖搂著被子:“你放哪儿了?” 党昊环视一圈,收集著信息。 偌大的臥室,但只有男人自己的生活痕跡,並没有女主人的样子。 他来到卫生间里,看了眼洗漱台,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主臥对面有个小房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迈步过去,推开了半掩的房门。 这是个书房,靠墙摆著两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书架前的书桌上,也堆满了文件夹,资料袋,还有插满了菸头的菸灰缸。 书桌的对面,是一块半透明的显示屏,被镶在墙面上。 显示屏里是一份刚写了个开头的日记,只写了7月5日,晴,后方的光標还在闪烁。 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党昊的视线就落回到了书桌上。 在书桌右手边,手一伸就能碰到的地方,放著三个相框。 最大的一个是个夫妻合影,男方正是党思昊,但看上去岁数却要年轻许多,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笑得开心。 女方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子,正抚摸著怀孕的肚子,幸福的依偎在党思昊的身旁。 上方稍小些的相框,同样是一张两人合影。 左边的男人,也是党思昊,但岁数要大了些,两鬢多了不少白髮,而且脸上的笑容也只有淡淡的痕跡,像是强挤出来的一样。 党思昊站在个椅子的后方,前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 她微微笑著,眼角的皱纹细密,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党昊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老妇人,正是老年的李思思! 但他来不及多看,视线就再次上移,落在了最后一个相框上。 这个相框只有巴掌大,里面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坐在未名湖畔,抱著膝盖,眼神平静的看著镜头的方向。 这个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党昊自己! 而且,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 第27章 :白色的天空,黑色的星星 拿起相框,看著黑白相片里的自己,党昊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只是一个梦境,那么一切都不用担心。 但万一它有所预示,那就值得深思了。 假设这些信息都是真的,他会在一年后死去。 那么,他是怎么死的? 他是以怎样的状態死的? 目前他还没有恢復永生状態,一年的时间,怎么算也不够他搞清楚自身的永生密码。 也就是说,万一这个梦境的预示是真的,他就只剩下一年可活了? 一股难言的感触油然而生。 烦躁,焦虑,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深吸了口气,党昊细细品味著这种凡人对死亡天然的牴触和畏惧。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提醒了他。 自从发现自己永生不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了。 他突然找到了阔別已久的, 活著的感觉。 “党工,您到底要找什么啊?” 男子跟在身后,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开口催促。 “不急,我再找找。” 党昊直接拉开书桌后的椅子,坐了下来。 隨意的拉开抽屉,他翻看著里面的物品。 里面的东西杂乱无章,从玉石把件,到造型纤薄但却相当陈旧的手机,还有各种穿戴设备,並没有分门別类,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再次看向桌上的三张照片,他静静思索。 从第一张照片来看,这个党思昊显然是有老婆的,而且应该也有孩子。 不过这栋別墅里並没有女主人和小孩子的生活痕跡。 是离婚了? 还是没有生活在一起? 拿过桌上的茶杯,他自然的开口:“换杯热茶来!” “来了!” 阿姨快步进来,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杯。 “等一下。” 他开口叫住阿姨,拿过第一张照片问:“她人呢?” “啊?” 阿姨被他问得一脸疑惑:“她?她在赛里木湖吧?” “赛里木湖?” 党昊眉梢一挑:“去旅游了?” “旅游?” 阿姨更疑惑了:“她去世那年,不是你把她的骨灰撒在赛里木湖边上的吗?” 去世? 党昊瞬间明悟,怪不得这孩子生活这么隨意。 “那孩子呢?” 党昊又问了句。 “孩子?” 阿姨有些担忧的看著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她就是难產死的,你忘了?” 原来如此。 党昊再看向照片,眼神有些复杂。 这种惨剧,他不是没见过。 他本来就难以诞下子嗣,第三代就更难有了。 鏗儿的第一任妻子就是难產死的。 一旁的男子也听到了他们的交流,急忙拉过阿姨低声问:“冯姨,党工这是怎么了?他这两天不舒服吗?” “没有啊?” 阿姨疑惑的观察著党昊,小声嘀咕:“这两天都和平常一样啊?他出门前还好好的,还说下午回来去看思姨的,怎么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们虽然小声嘀咕,但还是被党昊听得真切。 思姨? 是李思思? “我妈在哪儿?” 党昊开口询问。 冯姨闻言,忧虑的来到了他身前,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真病了?连思姨都忘了?” “会不会也是帕金森?” 男子在一旁插话问了句。 “別瞎说!” 冯姨回头瞪了他一眼,才柔声冲党昊问:“小昊,你好好想想,思姨在哪儿?” “我可能真的病了,的確想不起来。” 党昊坦然承认:“冯姨,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完了完了,真是病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冯姨满面愁容的摊了摊手:“我是你冯姐,怎么叫我冯姨呢?” 说著,她就回身冲后方的男子数落:“小梁,你们单位是真要把人往死里用啊? 你们党工本来工作就拼命,你们还一个劲的让他加班,现在好了吧?彻底病了!” 后方的小梁没工夫回话,正在忙著用手在眼前比划,显然是在和领导沟通这边的情况。 冯姨见状,又回过身来,焦急问:“小昊,你真想不起来了?思姨得了帕金森以后,为了不影响你工作,就住进疗养院了呀? 你还说今天下班以后去看她的,你忘了吗?” 疗养院。 党昊得到了关键信息。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李思思还活著。 “小白。” 党昊开口叫出了ai助手:“帮我联繫疗养院。” “好的,请问您想联繫哪位联繫人?” 前方显示屏中,ai助手跳了出来。 显然这个ai助手是接入全屋智能的。 显示屏中,出现了四个联繫人。 疗养院刘院长 疗养院赵护士长 疗养院周经理 疗养院护工小王 看著四个联繫人,党昊回头问:“冯姐,我联繫谁能见到我妈?” “小王啊!” 冯姨指著显示屏:“小王不是你专门给你妈挑的护工吗?你也忘了?” 党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选择了联繫护工小王。 很快,ai助手就帮他呼叫了视频通话。 但视频通话响了十几下,都没有接通。 冯姨在一旁看不过去了,开口提醒:“你想见思姨,直接看疗养院的实时监控不就好了?” “……” 早不说。 党昊开口吩咐:“小白,帮我打开疗养院的实时监控。” “好的。” 下一刻,ai助手就帮他打开了疗养院的监控画面。 “这边,这个是思姨房间前面的镜头。” 冯姨在一旁指挥著。 党昊放大了监控画面,只见画面中的房门口,一个身穿护工服的女护士正在焦急的按著眼镜呼喊著什么。 远处还有一个骑著急救机器人的大夫在往这边赶。 “誒?这是怎么了这是?” 冯姨看著画面,不由得一惊,赶忙提醒:“快看病房监控!快!” 党昊顺著她指的方向,点开了病房监控。 新的画面出现,宽敞的病房中央,一个护士正跪坐在床边,拼命按压床上一个穿著病號服的老太太的胸口。 监控的解析度很清晰,还可以局部放大。 党昊放大了病床上病人的面部,一眼就看出,那正是老年的李思思! “哎呀!这是出事了!” 冯姨的脸都白了:“怪不得小王不接视频,思姨出事了!” 党昊直接站起了身来,冲一旁的小梁吩咐:“现在马上送我去疗养院!快!” 但小梁却没有动,而是扶著眼镜,一脸的愕然。 党昊可以看到,他的vr眼镜里,显示屏的区域在疯狂的刷新著信息。 “不好了!党工!出事了!” 小梁一把扯下眼镜,面色惨白的衝到了窗前,指著天空大喊:“你快看!” 党昊闻言,也飞快的衝到了窗边,向外看去。 下一刻,他瞬间愣住了。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变成了茫茫一片白色。 而在这一片白色中,布满星星点点的黑色斑点。 那是原本星辰的位置。 白色的天空中,布满了黑色的星星! 而天空中央的太阳,也从刺眼的明亮,变成了黑色,像是化为了一颗黑洞。 “这……” 小梁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只是一瞬间,整个天空就变成了黑白色调! 党昊同样也满眼震惊。 他虽然有著五千年的寿命,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行!好亮!” 小梁捂住了眼睛。 茫茫的白色天空,变得愈发刺眼。 无穷的白光瞬间笼罩了一切。 叮铃铃! 闹钟响起,党昊从宿舍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第28章 :宇宙负片 看著眼前的天花板,党昊半晌都没能从震撼中回神。 这是场梦? 还是未来可能真实发生的事? 假设是后者,那就意味著,將会有一场超出他理解的巨大灾难,会在45年后发生! 这场灾难,甚至会波及全人类! 可…这到底是真的吗? “昊哥,闹钟…” 对脚床的李正贤揉著眼睛,坐了起来。 被他提醒,党昊才发现,自己震惊之余,竟然忘了关闹钟。 將闹钟关闭,他也坐起了身,揉了揉发木的脸。 “你怎么了?” 李正贤仿佛看出了他面色不好,开口问了句。 “我…做了个噩梦。” 党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李正贤笑了:“什么噩梦?能把你嚇成这?” “我梦到我去到了几十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天空突然变成白色了,就像是一片牛奶海洋,繁星都变成了黑点,太阳也变成了一个黑洞…” 党昊有所隱瞒的描述了一番自己在红色念星中看到的场景,著重讲了天空的变化。 这一场景超出了他的理解,他需要集思广益。 李正贤起初在笑著听,但听完后,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宇宙负片。” 听完党昊的描述,李正贤给出了一个猜想。 “宇宙负片?” 党昊念头一动:“什么意思?” 负片他知道,是摄影里的名词。 以前的光学相机是用胶捲拍照的,拍摄完用来冲洗照片的底片就是负片。 它是经过曝光和显影加工后得到的影像,明暗程度与被拍摄的对象相反。 拿黑白的底片来说,在负片上的人,黑头髮是白色的,白色的衣服反而是黑色的。 而彩色的胶片上,顏色和实际的顏色也是相反互补的。 比如红色的衣服在负片上是青色的,正好相反。 但宇宙怎么可能会有负片现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科幻电影里的设定嘛!” 朱继明也起床了,开口加入:“2001太空漫游看过吧?里面那个太空人进入高维空间以后,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空布满黑洞的场景。” “我说的也是这个。” 李正贤附和:“刘慈欣也写过这个设定,不过是和微观物理结合。 他写的是人类在罗布泊加速粒子加速器,轰击夸克,结果迸发的能量达到了宇宙大爆炸的级別,结果反转了整个宇宙。 反转后的宇宙就呈现负片状態,也就是你说的那种白色天空布满黑洞的效果。” “是因为夸克被击碎的缘故?” 党昊有些怀疑:“基本粒子可以被击碎吗?粒子加速器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吗?” 他在90年前的三十年代,的確听说过用磁场控制粒子运动轨跡,並通过交变电场加速带电粒子的实验。 但那时的他正在国內处理几位老友的后事,没精力顾及科学界的事宜。 而且那时的粒子加速器还处於实验室阶段,后续能將质子与反质子加速至1tev能量量级的兆电子伏特加速器,已经是1983年才投入使用的了。 而大型强子对撞机,更是在他重生的那年,才开始启用。 因此,他对粒子加速器还称不上了解。 “以目前的技术手段,当然不可能了,这就是个科幻设定嘛!” 李正贤笑了笑,隨即又补充:“不过这个设定应该是借鑑了闭合宇宙假说,呼应了其中的时空拓扑模型,倒也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时空拓扑么? 党昊陷入了沉思。 闭合宇宙模型他是知道的,最初是爱因斯坦在1917年的论文里提出来的。 他通过避开特定边界条件,论证了宇宙作为闭合连续区的可能性。 这一理论也成为了广义相对论宇宙学研究的基础。 这个模型认为,宇宙总质量达到临界密度以后,会导致空间曲率为正且有限,最终引力克服膨胀,引发坍塌。 也就是说,宇宙膨胀到一定的地步,超过了临界值,就会发生宇宙坍塌,最终坍塌回起点,就这么无限循环。 80年代,霍金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无边界条件理论,进一步发展了闭合宇宙模型。 这一理论的核心是说,宇宙的边界条件就是它没有边界。 他还通过四维球面模型描述了宇宙从欧氏空间向洛氏时空的量子转变过程。 从这个理论出发,宇宙的微观结构可能和宏观宇宙互为镜像。 也就是微观尽头就是宏观起点。 思索著理论概念,党昊眉头紧皱。 这么说,他在梦里看到的,是宇宙坍塌的景象? 看到他皱眉思索,朱继明笑著打趣:“昊哥要不要把这个梦写出来?发到知乎上说不定还能挣点稿费呢!” 李正贤拍了下床板:“我觉得可以!这个设定感觉很有开发空间啊!” 他和朱继明说笑著,但党昊却没有开口。 他们显然都认为这只是党昊的一个梦,可党昊自己却无法这么认为。 这个梦太真实了,而且包含了太多和他息息相关的信息。 比如他一年后的死亡预言,以及这场宇宙坍塌级別的灾难。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赌。 一整个上午的军训,党昊都在思索著这个梦境。 一直到军训结束,李思思来找他,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阿姨把菜给我们送来啦!你和我一起去取吧?” 李思思心情不错,走路都一顛一顛的。 “在哪儿?” “就在燕南食堂门口。” 李思思指了方向,就率先走去。 迈步跟上,党昊看著她的身影,心情却十分复杂。 如果梦是真的,那他真会和李思思生个孩子吗? 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可能。 起码现在他还没有这个想法。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燕南食堂门口。 一个穿著讲究的中年女人,正拎著个保温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穿著统一军训服的新生,寻找著熟悉的面孔。 “阿姨,我在这。” 李思思快步走上台阶,笑呵呵的走到中年女人面前,却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哎呦!” 中年女人嚇了一跳,赶忙伸手搀扶,但李思思自己已经站稳了。 “没事吧?” 中年女人依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胳膊,心疼的看著她。 “我没事,你把菜都带来啦?” 李思思低头瞅著保温箱,满眼好奇。 昨天党昊点完菜以后,她就对党昊所说的菰米饭配油燜茭白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都在这了。” 中年女人拍了拍保温箱。 “你都做出来了?真厉害!” 李思思开心的拍著手。 “我厉害啥呀?不是我做的。” 中年女人抿嘴笑著解释:“你爸专门从外地请了厨师给你做的。” “还是我爸疼我。” 李思思笑著回头向党昊介绍:“这是我蒋阿姨,我是她带大的。 阿姨,这是我同学,他叫党昊。” “是吗?你同学这么帅呀?真优秀!” 蒋阿姨口中夸讚著,一边快速打量了党昊一眼,眼底也闪过一丝惊艷。 昨天李思思说要做两人份的菜,她就猜到是要和同学一起吃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个男同学,长得还这么好看。 她在打量党昊的同时,党昊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个蒋阿姨,和他在记忆里见到的那位冯姨,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第29章 :那你那天干嘛还要救我? 思绪流转,党昊表面不动声色,保持著客气。 “蒋阿姨也很漂亮啊!很有气质。” 夸人也是讲究技巧的。 这个蒋阿姨显然是李思思的保姆。 一般人夸她,大概率会夸她敬业认真。 虽然称讚是对的,但这会提醒她的身份,未必能夸到她的心里。 而说她漂亮有气质,明显是把她当主母来夸,这样才会让她有受宠若惊,心花怒放的感觉。 果不其然,蒋阿姨一听这话,顿时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哎呦!你这小孩儿,真会说话,我都是奶奶辈儿的人了,还漂亮吶?” “那你结婚可真早。” 党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顺嘴又捧了句。 一时间,蒋阿姨愈发开心了。 不过她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说笑两句后,就拎著保温箱示意:“你们快来吃饭吧,菜別凉了。” “我来吧。” 李思思顺手接过了保温箱。 蒋阿姨顿时明白,她这是不想让自己跟著,於是果断停下了脚步:“那你们去吃,我在校园里转转,你们吃完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著,她就转身离开了。 “走吧。” 李思思拎著保温箱,先行进了食堂。 但她没走两步,就把保温箱放在地上,想要换个手。 党昊上前,拎起了保温箱:“我来吧。” 找了个空位,他把保温箱打开,从中取出了一个个保温饭盒,逐一打开。 一样样热气腾腾的菜就摆上了桌。 李思思坐在了对面,开心的接过党昊递来的筷子:“谢谢~!” 把保温箱放在一旁,党昊也坐下身。 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清蒸鮰鱼鲜香扑鼻。 抽出筷子,他夹了块鱼鳃后方的中腹肉,放在了黑色的菰米饭上。 略凉了凉,他將鱼肉送入口中。 入口一尝,他就知道,李思思的家庭,绝不是一般的有钱。 他点的这几道菜,原材料都比较具体。 要想做得真材实料,並且在一夜之间搞定,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眼前的这几道菜,光看外观就可以看得出,绝对是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做的。 用的食材,也都是真正的当地食材,做法也十分正宗。 更难得的是,这些菜的温度都保持得很高。 鱼是最不好外卖打包的,因为凉了以后就容易发腥发柴。 可这条鱼的肉质却十分脆嫩,明显刚出锅没多久。 一夜之间,找齐这些食材,还找来了当地大厨,掐准时间,做好所有的菜品,准时送到李思思的面前。 这其中所花费的心思,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这个汤看著好好喝。” 李思思拿过一次性纸碗盛著汤。 党昊瞥了眼她微微颤抖的手,看似不经意的问:“你这病多久了?” 这几天的军训中,李思思虽然从头坚持到位,却依然有手脚发软,行动不稳的跡象,只是被她掩藏了起来。 而刚才她上台阶时的趔趄,拎不动保温箱的举动,也足以说明,她的身体有著隱疾。 李思思动作一顿,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隨口回答:“半年多吧,不到一年。” “帕金森?” “是渐冻症。” 党昊若有所思的哦了声。 昨晚的梦境里,李思思的资料显示,她是靠渐冻症的精准疗法获得中华医学科技奖的,晚年则得了帕金森。 “你是为了治渐冻症,所以才来咱们院的?” 党昊吃著菜,像是隨口閒聊。 “对呀。” 李思思將口中的米饭咽下才回答:“我本来是想考哈佛的,结果查出了这个病,等於是宣判死刑了。 我才这么小,肯定得拼一把了,以我的能力,万一有希望呢?” “哈佛的医学院不是更好?” 党昊给自己也打了碗汤。 “资源投入不一样。”李思思解释:“哈佛牛津的医学院虽然厉害,但资源更分散,不可能专门向渐冻症这个项目倾斜。 在国內的院校,我家里能帮到我更多。 比如专门投资,找院士帮忙带我这个课题,会比在国外方便一些。” 很理性的判断。 党昊认同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选择。 李思思吃著菜,看了看党昊,开口问:“你呢?为什么来这里?” 党昊没有回答,只是吃了口菜。 见他不想回答,李思思有些失望。 她原本想问的,是党昊为什么不想承认救过自己。 但看他这个態度,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各怀心事,默默吃著饭。 一顿饭吃完后,党昊放下了筷子。 “谢谢款待。” 他看向李思思,平静道谢。 “你別跟我客气,我应该好好感谢你的,一顿饭算什么?” 李思思微微笑著:“你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家里去做。” “不用了,一顿饭就可以了。” 党昊顿了顿,才认真补充:“我的意思是,你我以往的缘分,一顿饭足以了结。 今后我们各行各事,不用顾及以往,平常心就好。” 他话说得隱晦,但李思思还是听懂了。 他是说,当日珠峰救她的事,今天这顿饭就算了结了,不用她再继续感谢。 他这是承认了? 李思思很激动,以至於面色都有些潮红。 “一顿饭怎么能行呢?” 她赶忙表示:“那件事对你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不一样,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党昊抬手制止了她:“不需要的感谢就是叨扰,我受你一餐饭足以。 如果你觉得心里过不去,那我们今后可以当做互不认识。” 互不认识? 李思思张了张口,有些茫然。 她不懂党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没再说什么,党昊起身就走。 看著他坚决离去的背影,李思思只觉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忍不住也站起身,冲他喊了声:“那你那天干嘛还要救我?” 周围嘈杂的声音为之一静,正在吃饭閒聊的学生们疑惑的看向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党昊脚步不停,直接离开了食堂。 李思思站著原地,好一会儿才低头默默的收拾起了餐具。 將餐桌收拾乾净,她低头去拿保温箱,一滴眼泪就落在了手背上。 下午的军训课程中,李思思都没再向党昊这边看过一次。 党昊一边参加课程,一边回忆著昨晚的梦境,分析著其中的关键信息。 但时不时的,他的脑海中就会冒出李思思在食堂里喊出的声音。 “那你那天干嘛还要救我?” 屡次被打断思绪,他也有些烦躁的深吸了口气。 他知道李思思是一番好意,他也不想这么不讲情面。 只是他更不想让昨晚那个梦境变成现实。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他没有吃饭,而是早早就回到了宿舍。 李正贤他们都还没回来,他洗漱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闭目凝神,片刻后,他就在梦国中甦醒了。 而当他的意识恢復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 那颗红色念星,还在原位! 第30章 :可能是月磁风暴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红色念星时,党昊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果然没那么简单。 所以,这颗红色念星在短期內是不会消失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继续进去一探究竟。 党昊定了定神,隨后凝神探出念丝,向著红色念星缠去。 意识一沉,跟著身体一重。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又坐在那辆飞行汽车里了。 车窗外的环境在飞快掠过,嗡鸣声从车厢外传来,车厢微微晃动。 眼前弹出小白的形象,向他匯报著信息。 “党工,陈教授想要联繫您,问问你还有多久能到。 实时低空地图显示,您还有7分30秒到达目的地,已为您编辑回覆信息,请问是否发送?” 这一幕,和他上次进来时一模一样。 看著坐在对面的小梁,党昊暗自沉思。 所以,他每次进来,都会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念头一动,他马上操控vr眼镜,设定了一个计时器。 他想计算距离宇宙负片现象出现,一共是多久时间。 “陈教授又发来信息啦!询问您还有多久抵达,已为您编辑回覆信息,请问是否发送?” 他没有及时回覆信息,小白再次提醒了一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陈教授是谁? 两次进来,这个陈教授都在急著联繫自己,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党昊略一思索,就直接开口询问:“小白,给我列出陈教授的资料。” “好的,已为您列出陈教授的资料。” “陈靖川,男,出生於2008年9月19日,户籍江苏淮安,本科毕业於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硕博连读,研究方向为自主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2034年5月加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下属五院,负责月球工程车辆研製。2046年凭藉“大型月面机械工程加工设备设计”获得中国机械工业科学技术奖。2065年4月计入中核集团,负责“月面自主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研製……” 快速瀏览了一遍陈教授的资料,党昊大概了解了。 这个陈教授是个机械领域的大佬,也是他儿子在中核集团的同事。 出生年月和他是同年,那么很可能是他同年的大一新生。 只不过他在北大,这个陈靖川在清华。 大致记住了相关信息,党昊关闭资料显示,向ai助手吩咐:“小白,帮我给陈教授打个视频电话。”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陈教授。” 党昊的vr眼镜显示屏中,弹出了视频聊天的界面。 界面中是眼镜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也就是党昊眼前的车厢。 很快,视频就接通了。 党昊的眼前,出现了陈靖川那边的画面,是一个像是指挥中心的大厅,中央是巨大的显示屏,被分割成了十六个窗口,显示著不同的数据和图形。 下一刻,画面被反转了,出现了一个老男人的脸。 他虽然脸上老態明显,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长得挺端正。 只是头顶稀疏的头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 此时的他面色严肃,眉头紧皱,但声音压得很低:“小党,你到哪儿了?” “我在车上,快到了,还有几分钟。” 党昊应付了句,就向他问:“怎么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很麻烦,应该是大麻烦。” 陈靖川像是走出了大厅,声音也大了些,但却愈显得紧张和忧虑了:“那批机器人还是联繫不上,月球那边好像出事了。” “月球出事?” 党昊顿时联想到了宇宙负片现象:“具体什么情况?” “我了解到的情况也不多,而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来了再说吧!” 陈靖川摇著头,满面愁容。 党昊没有掛断,继续追问:“你先跟我说个大概,我好有个数。” “可能是月磁风暴……我也说不准。” 陈靖川的表情像是有些疑惑:“反正包括月球卫星系统,月面基地,还有矿区,所有的设备都失去联繫了。” “月磁风暴?” 党昊不太相信这个猜测:“月球不是没有固有磁性了吗?哪儿来的月磁风暴?” 从人类开始对月球探测了解以来,就已经確定,月球是颗死星。 其中重要的依据,就是月球没有了全球偶极磁场。 科研工作者从最早取回地球的月壤样本中判断,月球在二十亿年前有过较弱的磁场,其中的磁核可能来自於一场远古大撞击事件。 不过隨著岁月流逝,月球已经失去了全球的偶极磁场和统一的磁极,只剩下了月岩中残留的剩余磁化部分。 所以月磁风暴的猜测,基本是完全顛覆了人类对月球的认知。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最近也没有太阳风暴,怎么解释一瞬间所有的设备都全部断联?” 陈靖川无奈的嘆了口气。 党昊见状,也皱眉思索。 难道是宇宙负片现象已经蔓延到月球那边了? 就在他分析之时,他的眼镜显示屏中突然弹出了小白的动漫头像。 “党工,疗养院护工小王打来了视频通话,因为该联繫人的重要等级较高,是否优先接通?” 看到消息提示,党昊微微一愣。 是疗养院打来的视频电话? 不对啊? 上次进来时,疗养院那边並没有主动联繫过他。 这是什么情况? “我接个电话。” 党昊跟陈靖川打了个招呼,就直接掛断了他的视频通话,隨后接通了疗养院小王打来的通话。 通话接通,疗养院小王那边的画面出现。 画面里是一间熟悉的病房,正是李思思所在的那间。 画面里的声音有些混乱,眼镜旁的小王在惊慌呼喊:“思姨,你別乱动,小心別摔著…” 但她近在咫尺的声音,却被画面前方传来的声音盖了过去。 “走开!不要过来!我不认识你们!” 那个声音有些苍老,但依然听得出是李思思的声音。 画面转到了门口,老年李思思正扶著轮椅,伸手去够门把手。 她很激动,身旁的两个护士都拉著她,却拉不回来。 “放开我!我要回家!” 老年李思思叫喊著:“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但她的力气终究比不过两个年轻的护士,还是被护士拉回了病房。 眼看著门口越来越远,她惊恐大喊:“別!別!我错了!你们要多少钱?我让我爸给你们!我爸是海峰物流的老板! 救命啊!妈妈!蒋阿姨!救我!” 听到她喊出蒋阿姨三个字,党昊心中突然一惊。 嗯? 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31章 :魂穿 李思思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叫蒋阿姨? 按照时间推算,那位奶奶辈的蒋阿姨应该早就死了。 而且李思思的神情和语態,並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反而像是某些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一样,思想记忆回到了少年时期。 可根据那个冯姨所说,她只是得了帕金森,並且因为不想拖累儿子,主动住进了疗养院。 这可不像是阿尔茨海默症病人的表现。 难道… 党昊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这不可能吧? 但看著视频里李思思惊慌的样子,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开口:“你等著,我马上过去。” 掛断了视频后,他向对面的小梁吩咐:“马上去疗养院。” “啊?可是…” 小梁有些迟疑。 但党昊没有给他考虑的时间:“现在!马上!” 见他动怒,小梁不敢多说,只能飞快的向上面匯报了一番。 隨后,飞行汽车就划过弧线,向著北面飞了过去。 约莫十五分钟后,飞行汽车开始下落,降在了疗养院楼顶上方的停机坪上。 那个疗养院小王已经在楼顶等著了。 “党工!” 等到党昊下车,她就快步迎了过来,焦急解释:“思姨也不知道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突然就糊涂了,谁也不认识,还要往出跑…” “带我过去。” 党昊示意她在前方带路,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二楼的房间外。 还没进门,党昊就能听到里面李思思的叫喊声。 “这不是我!我才18岁!怎么可能这么老?不对!我肯定是在做梦!” 听到她的喊声,党昊脚步一顿。 还真让他猜准了? 来到门口,房门大开,两个护士守在门口,房间里是医生和护工,正围著趴在窗边的李思思,苦口婆心的劝说著。 窗边的李思思搀著轮椅,扶著窗台,正看著变色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满脸的愕然和绝望。 门口的护士看到党昊过来,都鬆了口气,连忙开口打招呼:“党工,你来了。” 屋里的医生闻声回头,看到党昊,也如释重负:“党工,你快来跟阿姨说说,她突然谁都不认识了。” 党昊迈步进屋,观察著李思思。 “你別过来!” 李思思也看到了他,但却一副根本不认识他的样子,惊慌的叫喊著。 看来真的是她。 党昊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种事连他都闻所未闻,更何况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了。 前一天还是十八岁的自己,风华正茂。 结果一觉醒来,自己就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任由是谁碰到这样的事,也会崩溃的。 “李思思。” 党昊沉声开口,叫出了李思思的名字:“我是党昊,你先冷静一下。” “党昊?” 李思思明显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我认识党昊,你不是他!” 她虽然不相信党昊的话,但终於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还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党昊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冲医生和护工们示意:“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你们先出去,我和她说会儿话。” 医生和护士们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全都退出了病房。 看到病房里只剩下了自己和党昊两人,李思思更紧张了,整个人身子都在颤抖。 “你不要怕,这里不是现实。” 党昊开口安抚。 “什么意思?” 李思思依旧警惕。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是一场梦。” 党昊一边解释,一边向她缓步靠近:“你还是李思思,现在的你正在北大宿舍楼里睡觉。 这里只是梦境,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醒来后你还是你,不会有任何改变。” “梦?” 这个回答让李思思放鬆了不少。 但她依然没有放鬆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说你是党昊,可你根本就不是他。” “我就是党昊。” 党昊看著她,开口提醒:“我们中午才一起吃过饭,你忘了?” 听到这话,李思思紧绷的身子肉眼可见的鬆弛了些许。 “我们吃了什么?” 她盯著党昊,观察著他的表情。 “莲藕排骨汤,清蒸鮰鱼,油燜茭白,菰米饭,都是我点的菜。” “真的是你?” 李思思鬆弛了下来,茫然的坐回了轮椅上,疲惫的喘息著。 她又喊又叫,挣扎了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茫然的看著四周。 “我暂时也不知道。” 党昊摇了摇头:“这里应该只有我才能进来才对。” “那我怎么回去?” 这才是李思思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猜得没错,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党昊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要多久?” 李思思焦急追问。 党昊看了眼vr眼镜中显示的时间。 距离他从车里醒来,已经过去28分钟了。 “应该还有十几二十分钟吧。” 党昊上次进来,大概也就呆了四五十分钟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二十分钟…” 李思思舒了口气。 如果只需要这么一点时间,那她等得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冷静下来后,她终於有心思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了。 “一句话说不清楚。” 党昊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李思思真实情况。 “那你总得让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吧?这里到底是哪儿?还有我……” 李思思看著自己皱纹遍布的手,恼火的挥了挥:“我怎么会变得这么老?” 党昊沉默思索著,等她说完后,才徐徐开口:“这件事,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因为这涉及到我很多个人秘密。 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是处於45年后,也就是2071年7月5日。 你现在的身体,就是45年后的你自己。” “45年后?” 李思思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这怎么可能?” “这当然很离谱,我也在想办法搞清楚原因。” 党昊关注著时间,距离上次宇宙负片现象发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时空穿越?” 李思思试图猜测:“你发明时光机了?” “……” 党昊无语的看著她:“你觉得可能么?” “哦对,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算是魂穿。” 李思思的心情彻底放鬆了下来,语气也轻鬆了不少。 她看著变色玻璃里的自己,唏嘘感嘆:“没想到我老了以后是这个样子。”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党昊,疑惑问:“不对啊?都是45年后,你为什么看著比我年轻这么多? 而且45年前你多帅啊?现在怎么长这样?” 党昊沉默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如实解释:“因为,我现在所处的身体,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这个身体,是我和你在2027年生的儿子。” “什么?!” 李思思失声惊呼,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第32章 :分裂 突然来到四十五年后的未来,就已经让李思思很难接受了。 而党昊却告诉她,他们两人居然生了一个孩子? “怎么可能?” 李思思满脸不可思议:“我和你生孩子?开什么玩笑?” 她虽然很感激党昊救过自己一命,可那也只是感激而已。 她也承认,自己对党昊的印象不错。 但也没有好到要和党昊生孩子的地步吧? “我也不理解,但在这里,这就是事实。” 党昊看了眼窗外,天空依然蔚蓝,看不出什么异常。 “所以你中午才跟我说那些话?” 李思思若有所思:“你害怕这个未来变成现实?” “对。” 党昊点头承认。 “那你大可放心,我绝对不可能和你生孩子的。” 李思思哼了声:“就你中午那个態度,已经把你给我的好印象全摧毁了,就算你救过我,我也不想搭理你了。” “这样最好。” 党昊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最好回去以后,咱们也保持互不打扰的状態,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巴不得呢!” 李思思瞪了他一眼。 她自认也是相貌才能俱佳的美女,党昊对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態度,还是让她很不服气。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病,她心情又有些低落了下来。 渐冻症是有遗传概率的,从她检查出这个病之后,就已经没想过结婚生子的事了。 她不想把自己的伤痛带给別人,尤其是连累到自己的孩子。 但眼前这个未来孩子看起来倒是挺健康的,好像没有遗传到她的渐冻症。 她打量著党昊,忽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我进入的是我的身体,而你进入的是……他的身体?” 她本想说“咱俩的孩子”,但却羞耻得说不出口,於是换成了他。 “因为我在2027年就会意外死亡。” 党昊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別人的事一样。 “什么?” 李思思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怎么知道?” “这个未来世界里的我,就是死在了2027年。” “……” 李思思沉默了。 她终於明白,党昊为什么要和她保持距离了。 “那我明白了。” 她认真了许多:“等我回去以后,我一定和你保持距离,就像不认识一样。” “谢谢你。” 党昊道了声谢。 “不客气。” 李思思还宽慰起了他:“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不是说了吗?这里只是个梦,梦里的事都是假的,不一定会发生的。” “但愿如此吧!” 党昊看了眼时间,已经是12点24分了。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李思思试探询问。 党昊刚想开口,门外的小梁却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党工!不好了!出事了!” 党昊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一直都盯著窗外。 窗外的天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点点的黑色星星遍布天际,黑色的太阳如同黑洞一般,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宇宙负片现象,再次出现了! “这……” 李思思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以回去了。” 党昊看向了她:“记得你说过的话。” 下一刻,白光笼罩了一切。 …… 党昊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看著天花板,他徐徐吐了口气。 李思思居然跟著他进入了红色念星,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现象。 希望李思思的这次乱入,不会对那个未来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叮铃铃! 闹钟这时才响起。 党昊隨手关了闹钟,其他人已经被吵醒了。 “誒~~~~呀!” 朱继明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头髮凌乱的坐起身来。 “靠,我昨天晚上也做梦了。” 他嘟囔著挠了挠头皮。 “怎么?也梦到宇宙负片了?” 李正贤也醒了,笑著打趣。 “那倒没有,我梦到我好像变成外星人了,哈哈!” 朱继明抠著眼屎,哈哈笑著:“就是记不清具体內容了,反正一会儿跑到外星,一会儿又跑到古代的,乱得要命。” “石塔哥,你这梦做的比昊哥的还离谱。” 李正贤开了两句玩笑,才衝下床的党昊问:“昊哥,你又做梦了没?” 党昊穿著拖鞋,隨口回答:“今天没做。” 昨晚的梦境涉及到李思思,不方便多讲。 李正贤也是隨口一问,没当一回事。 洗漱完,吃了早饭,党昊就来到了军训地点。 还有最后几天,军训就要结束了。 新生们都已经习惯了军训的节奏,早早就来到了运动场,趁著天气凉快,背背单词,或是聊聊天。 党昊到了后,就被肖亚军拉去了男生那边,閒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李思思也来了。 她的精神有些萎靡,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看到党昊,她迟疑了下,想要过来,但又忍住了。 隨后一上午的军训,她都没有和党昊有过眼神接触。 一直到中午解散,她才不经意的走到了党昊的身侧,低声问:“昨晚的梦,是真的吗?” 她显然一觉醒来,对昨晚进入到党昊梦境里的事,心中存疑,不敢確信。 党昊没有看她,同样也低声回答:“是真的,记得你说过的话。” 李思思精神一振,飞快的看了眼党昊,激动的用力点了点头,隨后就快步走开了。 一直走到运动场门口,她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却没看到党昊的身影。 收回视线,她向著食堂走去,心中心潮澎湃。 昨晚的事,居然是真的! 她居然进入到了別人的梦里! 这已经属於超自然范畴了吧? 党昊居然有这种能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外星人? 来自星星的都教授那种? 昨晚是做梦,还是心灵感应? 那个未来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党昊在2027年会死的事,会发生吗? 她满脑子都是疑问,连蒋阿姨跟她打招呼都没发现。 “思思,怎么了?想什么呢?” 蒋阿姨走到李思思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打断她的思绪。 “哦,没什么,我想点事。” 李思思回过神来,含糊著解释了句。 “吃完饭再想吧!” 蒋阿姨提了提手中的保温箱,看了眼她身后:“你那个同学不来和你一起吃了吗?” “不了,他自己去吃了,不用管他。” 李思思口中说著,心中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昨晚她太害怕了,答应党昊答应得太痛快了。 现在她满脑子的疑惑,都没办法问了。 看著李思思鬱闷的表情,蒋阿姨神色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思思自从查出病来以后,和身边的朋友接触都少了。 她把昨天的事跟李总说了以后,李总的態度,也是觉得思思能有个新朋友不容易。 男生也可以,谈恋爱也好,只要能让思思的情绪好一些,他都能接受。 李思思虽然后悔,但也依然遵循了约定,下午也没有联繫过党昊。 当晚,党昊回了宿舍,同样早早休息了。 然而,进入梦国后,他再次尝试进入红色念星,可却没能如愿。 他的念丝,在接触到红色念星时,就滑了过去,没能成功连结。 这是什么情况?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想要再次尝试的时候,那颗红色念星却忽然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成了椭圆形。 隨后,它轻轻一颤,就直接像是细胞分裂一样,分裂成了两个! 第33章 :三万米山峰 看著在眼前生生分裂成两颗的红色念星,党昊满脑袋问號。 一颗红色念星的问题他都没搞定,怎么还分裂成了两个了? 没有轻举妄动,党昊打量著两颗红色念星,想要找出点有用的信息。 但分裂而出的两颗红色念星就像是复製粘贴的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別。 研究了半天,党昊还是试探的探出了念丝。 看是看不出问题了,只能尝试进去看看。 他先探出念丝,搭向左侧的红色念星。 在触及念星前,念丝就从旁边滑开了。 还是进不去? 又试了几次,发现还是不行后,他转移了目標,搭向了右侧的念星。 这一次,他的念丝还没触及红色念星,就感受到了一股吸引力。 意识一沉,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严寒。 呜~~~~! 肆虐的狂风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夹杂著雪片和冰粒,拍打在党昊的脸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党昊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发现,睫毛被冻在了一起,根本无法睁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跪在一片冰雪之中,周围的积雪已经埋到了腰间。 他身上裹著厚厚的皮衣,可却依然无法抵御周围的严寒。 从裸露皮肤感受到的温度,他震惊发现,周围的温度,应该低於零下70c。 比他经歷过最冷的北极严冬,还要寒冷几分。 我这是在哪里? 他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但体內源源不断涌现的充沛活力,却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永生状態。 他能感觉到周身裸露的皮肤都已经被严重冻伤,但只要他能回到温暖的环境,就可以迅速恢復健康。 抬起已经冻僵的手,艰难的扯开衣领,他把手塞进了怀里。 刺骨的冰凉让他胸口的皮肉都感觉到了一阵刺痛,但他浑然不在意。 让双手恢復了些许温暖后,他抽出手来,用残留的暖意捂化了眼睛上的冰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粘连在一起的睫毛艰难分开,隨后快速被冻硬。 不过他终於可以看到周围的环境了。 然而,当他看清自己的所在时,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愣住了。 此刻的他,正在一片广袤的雪原之上。 白茫茫的冰雪覆盖了大地,没有任何树木的痕跡。 整片天空都被厚重的阴云遮蔽,大片的雪花就是从这些阴云中落下的,朵朵都像是手指般的长度,远超鹅毛。 而在他眼前的远方,正有一座奇特的山峰,佇立在平原之上。 它的形状很奇怪。 绝大多数的山,都是地表运动所形成的凸起。 就像是大地的褶皱。 既然是褶皱,就会有山峰,有山谷,有山脉,有支脉。 可眼前的这座山峰,却像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大石头。 上大,下小。 像是一块菱形的石柱,直接插进了地面。 它左侧覆盖著厚重的白色冰雪,右侧的断裂面十分清晰,就像是被从一块更大的石头上敲下来的碎片一样。 不对。 不是像。 党昊可太熟悉石头了。 他小时候所生活的家庭,就是靠敲打石器为生的。 对於各种形状的石头,他都无比了解。 这座山峰,就是一块碎石头! 只不过,它太大了! 在它面前,珠峰就像是大树下方的小草一般。 它的高度目测已经超过了三万米。 由於高度太高,它只有下半截显露而出,绝大部分的上半截,都没入了云层之中。 按理说,党昊是无法看到云层之上它的全貌的。 但在这座山峰的左侧,正有大片的火光和浓烟升腾,形成了强大的上升气流。 这大片的上升气流就像是一个大烟囱,將阴云层席捲而起,沿著山峰左侧向上飘飞,就像是在云层上打了一个洞。 党昊正是从这个洞里,看到了山峰高耸的全貌。 三万米的高山,如同末世一般的冰原。 党昊看著山峰周边云层的空洞,忍不住心声疑问。 这里还是地球吗? 不过他呼吸的冰凉空气让他打消了这个怀疑。 有氧气,可见这里还是地球。 只是这座三万米的高山,是从哪里来的? 大片的雪花拍打在他脸上,刺痛无比。 这么冷的气温,按理说是不会下雪的。 这天空中的大片雪花,显然正是因为那片火光加热了地表空气,和天空中的云层產生反应,所產生的雪花。 山峰左侧厚厚的冰层,显然也是因为被热空气融化的水蒸气,接触到石层后冷凝而成的。 包括耳边这呼啸的狂风,也是因为冷热空气交杂形成的气流。 忽然,眼前的雪原开始变亮。 党昊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只见他头顶的云层后方像是有太阳升起,迅速变亮,如同烧开了一般翻滚著。 下一刻,一颗散发著亮黄色火光的流星,就猛地划破了云层,带著滚滚的尾跡,向著远方坠落而去。 轰隆隆! 这时才有炸雷般的巨响传来。 但党昊的视线,没有追隨流星而去。 他愣愣的看著流星划破的云层后方,所显露而出的天空,震惊得思维都快停滯了。 云层上方是一片夜空,但却看不到星星。 因为这片夜空中,有一片明亮的,由大大小小的陨石所形成的行星环! 那些陨石碎块反射著阳光,比所有的星星都要明亮。 党昊只用肉眼,就能看到哪些较大陨石上的纹路。 它们就像是一颗崩塌的星球,所分裂而出的碎屑。 不对! 党昊忽然心中猛地一颤。 这是月亮! 他在其中最大的一块陨石表面,看到了熟悉的环形山! 发现这点后,他猛地重新看向前方的三万米巨石山峰。 山峰左侧,被冰雪覆盖的凸起部分,明显是一道弧形。 这块巨石,也是环形山的一部分! 再次看向高空中的行星环,党昊震惊得无以復加。 月崩於天! 这是真正的月崩於天! 厚重的阴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將天空覆盖得严严实实。 隆隆! 脚下的冰原开始晃动,隱约有冰层断裂的声响传来。 这是流星坠地引发的地震! 党昊艰难的站在晃动的冰原上,环望著远方。 这片大地上,仿佛只剩下了他这唯一一个生命。 这末世般的景象,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惧,主动切断了念丝,退出了红色念星。 意识脱离前,他看到了残存的画面。 地面开裂,他无力坠入了下方的冰缝之中。 回到梦国后,党昊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都在发抖。 虽然活了五千多年,可他却从没遭遇过这样的末世景象。 那也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吗? 他刚刚匆匆一眼看到了身上的皮衣,那是一件用各种各样的兽皮碎片,布料碎片缝製而成的衣服,比五千年前的野人穿的还要破烂。 月崩於天… 真的有月崩於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对此一无所知,而百年前的辜鸿铭却有一份他亲手写著月崩於天的西夏文书? 不行,得想办法弄个明白! 党昊定了定神,开始向著远方全力散发念丝。 他想要像之前那样,回到百年前,想办法找辜鸿铭问个清楚。 念丝散发,越来越远。 终於,他在遥远的位置,发现了一颗熟悉的蓝色念星。 没有丝毫犹豫,他就直接把念丝搭了过去。 第34章 :朴次茅斯的徐志摩 “报纸!最新的泰晤士报!” 入耳是报童的叫卖声。 嗅著腥咸的海风气息,党昊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座繁忙的港口,停靠著大大小小的军舰和客轮,大都掛著红蓝白相间的米字旗。 英国? 这里是朴次茅斯港? 党昊一眼就看到了港口里停靠的胜利號,那艘英国皇家海军服役时间最长的帆船军舰。 它从1778年开始服役以来,大部分的时间都停靠在朴次茅斯港。 朴次茅斯港是英国海军诞生的地方,当年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军舰,就是从这里出发的。 胜利號是英国海军的象徵,一直到现代都还存在。 只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党昊看了眼身上的格子花呢短款西装,大致確定,自己应该是在1926年返回国內之前。 但具体是什么时期? “先生,要看报纸吗?”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抱著一摞报纸,跑到了党昊面前,努力向他推销:“最新一期的泰晤士报,卫报都有。” 虽然19世纪末期,英国已经出台了《教育法》和《儿童保护法》,但在街头工作和流浪的小孩子依然存在。 朴次茅斯是柯南·道尔创作《福尔摩斯》系列小说的地方。 最早的《血字的研究》和《四签名》就是在这里写出来的。 而且福尔摩斯故事的背景,就是朴次茅斯。 在柯南·道尔笔下,街头工作和流浪的小童工,也是福尔摩斯的探案帮手,这是明显的写实设定。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孩明显是上过小学以后,才出来工作的。 如果是在维多利亚早期,五六岁的孩子就已经要出来工作挣钱了。 党昊摸了摸口袋,找到了钱包,里面有兑换好的英镑和便士。 从中拿出了一枚五十便士,递给小男孩,党昊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示意:“给我一份泰晤士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好的先生。” 男孩接过钱,递给党昊一份报纸,低头在腰包里翻找零钱:“我找给您钱。” “不用找了,赏你了。” 党昊摆了摆手,摊开了报纸。 “谢谢先生!” 男孩大喜过望,连忙道谢:“您真是个大好人!” 隨后,他就开心的抱著报纸跑开了。 党昊没有在意,看向了报纸。 首版的內容是英苏贸易协定,內容是英国和苏联最新签订的贸易协定。 后一页则是英爱战爭的內容。 看到这些內容后,党昊就大致知道自己所处的时间段了。 大概是在1921年的5月份。 因为英苏贸易协定就是在1921年的5月份签订的,不过在他回到国內后不久,也就是1927年,就因为英国单方面废除而终止了。 而英爱战爭则是在1921年的7月11日结束的。 爱尔兰共和军通过游击战的方式,成功为自己爭取了独立,在1921年的12月和英国签订条约,允许爱尔兰南部26郡成立自由邦,享有自治权。 扫了眼报纸上方的时间,党昊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1921年5月7日 是这一天? 他搜寻著回忆,终於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这个时期的普朗克教授应布鲁塞尔,巴黎和伦敦的几家大学邀请,进行学术交流。 而他作为普朗克的助教,也陪同著一起来到了伦敦。 今天的他来到这里,是约了一个人见面。 那个人叫徐志摩。 此时的徐志摩,正在剑桥大学研究政治经济学。 剑桥大学在这个时期还叫做康桥大学皇家学院,也就是徐志摩笔下的那个康桥。 他是在1918年出国的。 那时的他离开北大,前往美国学习银行学,又选读了社会学,经济学,歷史学等课程,以期自己將来做一个中国的“汉密尔顿”。 1920年,他受到英国哲学家罗素的吸引,来到了英国。 但却因为意外的变更,转而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进修了半年。 他在刚来英国的时候,就给党昊写过信。 是蔡元培给他的联繫方式。 他的叔父沈钧儒和蔡元培私交不错,他出国前,蔡元培就托国外的友人对他多多照顾。 他来欧洲时,蔡元培也不遗余力,还给党昊写信,托他照料一番。 只不过党昊身在德国,一时脱不开身,只给徐志摩寄了点钱。 一直到这次有机会来英国,才和徐志摩见了一面。 他记得,徐志摩得知他要来,开心得很。 但奇怪的是,徐志摩不在伦敦等他,却偏偏约他在这里见面。 虽说朴次茅斯距离伦敦只有一百公里,可也不算近了。 若是显示热情,也未免太热情了些。 不过他在这里下船后,犯了片刻的失魂症,还丟了几十英镑。 等他恢復后,却等了將近两个小时,都没见到徐志摩。 而当他无奈乘坐火车去到伦敦,办完事后去剑桥找徐志摩,想要问问情况,徐志摩却避之不见,而且一点解释都没有。 他对此很不爽,於是也不再搭理徐志摩了。 如今来看,他当时犯的失魂症,应该就是因为这次自己的出现了。 可他明明是想回到1926年的北平,怎么却回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这种回溯是无法控制?还是他没找对方法? 思索著,他合起报纸,沿著车道向港口大门走去。 他记得当时自己甦醒,就是在港口大门那里。 港口內部,胜利號的风帆高高耸立。 一根根缆绳密密麻麻的垂下,宛如一座座信號塔。 港口大门外,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在开门营业,十分热闹。 党昊走过一间间店铺,来到了邮局外。 他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他打算给国內的辜鸿铭拍份电报。 19世纪中后期,横跨大洋的电报电缆就已经铺设完成了。 从欧洲到国內的电报,通常只需要几个小时到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发到了。 这个速度在这个时期是革命性的,相比於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书信,堪称“即时通讯”。 只不过电报很昂贵,是按字收费的,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一般不会用到电报。 就算要用,也会用特殊的电报体,来言简意賅的表达意思,节省成本。 来到邮局,在窗口排队办了电报业务后,他给电报员写下了要发的內容。 “辜兄,西夏文『月崩於天』,典出何故?寿寧” 英国邮局的电报机只能发英文,不过党昊是逐字翻译的,辜鸿铭应该看得懂。 一封电报,花了党昊几十英镑,他的钱包顿时瘪了不少。 从邮局出来,他正想切断念丝,返回梦国,却忽然听到了一个华人的声音。 “顾先生!是你吗?顾先生?” 一个清秀白净,带著圆框眼镜的青年,正快步向他跑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徐志摩? 党昊看到他,不由得一愣。 我在失魂症期间,见过徐志摩? 第35章 :游说 “顾先生!” 徐志摩跑到了党昊面前,满脸的兴奋和激动:“真的是你!太好了!见到你太荣幸了!” 他热情的伸出手,像是要拥抱过来。 见状,党昊抬手握住他的手,止住了他的身形:“幸会。” 徐志摩没察觉什么,依然热情,用双手握著党昊的手,用力摇晃著:“顾先生,我在北大的时候,就经常听蔡校长提起你。 他说你若是能回国效力,价值堪比一整个北洋水师!” 看著徐志摩热情的模样,党昊藏著心中的疑惑,客气自谦:“蔡校长谬讚了。” 徐志摩的表现,正是他当时在见面前所预想的样子。 因为在寄来的信件里,徐志摩的措辞也是这么热情的。 可为什么今天之后,徐志摩就突然对他改变了態度呢?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不!绝对不是谬讚!” 徐志摩听到党昊自谦,表情迅速认真了起来:“我虽然不懂物理,但也知道它是现代科学的基石,研究的是万物之理。 此乃西方强盛之核心,中华衰弱之根本!” 听著他的慷慨之言,党昊没有接茬。 他没有这期间的记忆,所以不想多说话,少言少错。 见他没有回应,徐志摩显然有些失望。 此时,港口內汽笛响起,是有船只靠岸的提醒。 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徐志摩精神一振,隨即冲党昊问:“顾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在此处见面吗?” “不知道。” 这正是党昊的疑问之一。 “请隨我来。” 徐志摩转身向著港口方向走去。 党昊见状,也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刚来到港口大厅外,就发现那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大厅的门口被一队戴著熊皮帽,穿著红色军装的侍卫把守著。 大门外,则围著不少记者,正举著相机,一边交流,一边等候著什么。 熊皮帽? 党昊一眼就认出,这个装束是英国皇室的皇家侍卫穿著。 有皇室的人来了? 是谁? 正疑惑间,党昊就看到侍卫后方走过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距离较远,但党昊还是看清了他身上的国王礼服,和那个標誌性的大鬍子。 乔治五世。 如今的大不列顛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及印度皇帝,世界上最强盛国家的君主。 居然是他? 党昊有些惊讶。 1921年,正是英国领土扩张的巔峰之年。 一战后,英国根据《凡尔赛条约》夺取了德国殖民地,领土面积达到了3400万平方公里,覆盖全球陆地四分之一,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乔治五世正是这个帝国的最高掌权者。 他怎么来了? 是来检阅海军吗? 但规格不对啊? 徐志摩明显知道乔治五世在这里,站在党昊身旁解释:“那是乔治五世,他今天过来,是为了会见一个人。” “谁?” 党昊不解。 徐志摩还没开口,记者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欢呼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 “看。” 徐志摩抬手指去:“他出来了。” 党昊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看了过去。 乔治五世从大厅中走了出来,迎接他的是现场记者和围观旅客的欢呼和膜拜。 但紧跟著,他的身后走出了一个身材矮小,却努力挺直脊背的东亚男人。 这个男人的身高还不足1米6,站在號称水手国王的乔治五世身旁,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他穿著一套华丽的礼服,胸前別著大大小小的徽章,綬带斜掛胸前,和乔治五世的礼服款式类似。 这种正规礼服,款式是有严格要求的。 这种款式的礼服,只有国家当权者才能穿戴。 不过不用看这套礼服,只是看这个男人的脸,党昊就已经认出他了。 “看!是日本的裕仁太子!” 徐志摩指著男人,兴奋的介绍。 党昊当然知道他是谁。 裕仁太子,也就是未来的昭和天皇! 上一世,党昊前往日本刺杀的主要目標就是他! 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登基,还只是太子的身份。 盯著昭和天皇,党昊心中疑惑。 我居然在这里就见过昭和天皇了? “看到了吗?乔治五世亲自迎接裕仁太子!” 徐志摩很兴奋,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羡慕渴望的复杂表情。 党昊没有开口。 他理解徐志摩的兴奋。 这个时间段,中国和日本的关係还没有彻底恶化。 虽然日本在甲午海战消灭了北洋水师,但那时打的是大清。 而且那一仗也打醒了国人,让华人开始奋起变革,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变迁。 在清末民初这段期间,有数万中国学子前往日本留学。 在这个时期的很多学者看来,日本通过明治维新推动了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完成工业近代化,是非常成功的学习案例。 所以很多学者对日本的印象都还挺好。 这个时期的国人並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甚至现在的党昊自己也不知道,有歷史局限性也在所难免。 不过他不理解的是,徐志摩带他来这里看乔治五世和昭和天皇的见面,是为什么? “顾先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进步的象徵!” 徐志摩激动的说著:“唐宋以来,日本长期弱於中华,但明治维新后,日本儼然已经成为了世界强国! 裕仁太子还未登基,乔治五世就亲自出面接待,那可是乔治五世!日不落帝国的君王! 这是何等的礼遇和尊重?” 他越说越激动,面色变得潮红。 “我泱泱华夏,四万万人,若是能革新成功,势必可以成为比日本更加强盛的大国!” 说到这里,他终於点到了正题。 转脸看著党昊,他无比认真的说道:“顾先生,学生曾听蔡校长多次说过,先生乃旷世奇才,若是能回国效力,必能带领全民族共同进步。 学生斗胆,请先生能念家国之情怀,慷慨归国育人。 相信有先生在,我等必然可以共建新华夏!” 他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党昊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听著。 原来徐志摩约他在这里见面,是为了用乔治五世接见昭和天皇的事来游说他回国效力。 但他这个手段著实幼稚了点,应该不是出自於蔡元培的示意,而是他的擅自主张。 在徐志摩希冀的注视下,党昊轻轻的摇了摇头:“蔡校长和你都太看得起我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力量有限,就算回国,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怎么会呢?” 徐志摩急忙劝说:“先生学识渊博,哪怕只是回国教授物理,也足以开闢新学,让国人得入进步之门啊! 况且鲁迅先生也写过,有一分热,发一分光,革新本就是要全民共进,先生可为我等之执旗者啊!” 然而,党昊却依然婉言谢绝:“华夏有自己的路要走,我能做的的確有限。 而且就算没有我,华夏也依然能够重回世界之巔,这是必然的趋势。” 事实证明,这种歷史大趋势下,一个人的影响的確很有限。 哪怕是党昊也不例外。 前世他回国后,也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只是挽救了几千人的性命而已。 他唯一一次可能影响大势的行为,也就是刺杀计划,最终没有成功,日本也依然投了降。 他如果真的想做些什么,现在就可以直接衝过去,把昭和杀了。 可那也阻止不了日本的ql,只会给对方一个发动战爭的藉口。 但他的这番话,在徐志摩听来,却是百般推脱。 一时间,徐志摩难掩失望:“顾先生,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说罢,他鄙夷的看了党昊一眼,一甩袖子,就转身离去了。 看著他愤然离开的背影,党昊也无奈的嘆了口气。 原来徐志摩后来对他態度的转变,是因为这件事。 不过在他五千年的寿命里,被误解,被冤枉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转而看向昭和天皇那边,乔治五世已经邀请他坐上了车,驾车离开了。 收回视线,党昊切断了念丝。 眼前的辉煌只是暂时,华夏需要一场烈火的洗礼,才能真正蜕变。 而他,则有自己的麻烦要解决。 再次睁眼,党昊已经从宿舍的铺位上醒来了。 第36章 :李思思才是关键 明媚的阳光照进宿舍,让党昊的心情也鬆快了些许。 但回忆起昨晚的经歷,他的心又不由得沉了下去。 月崩於天… 他原本並没有在意这四个字,只以为是什么密语。 可他却没想到,居然会亲眼看到那末世的一幕。 那是真正的末世。 月球崩塌,坠落地面,绝对足以毁灭地球的生態圈。 他只是进去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一块月球碎片坠落地面。 而高空中还有无数碎片向著地球靠近。 在那种灾难下,人类很难存活下来。 恐怕当时的他,已经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了。 还好,那只是红色念星里的世界。 他所处的现实,依旧安详美好。 今天的早餐,他吃得格外香甜。 军训已经快要结束了,训练也变得轻鬆了许多,只需要练习队列,准备检阅那天的阅兵式就可以了。 站在队列中,感受著周边同学的活人气息,党昊静静沉思,梳理著昨晚的经歷。 首先,原本的红色念星突然进不去了,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无论是2071年的宇宙负片现象,还是分裂出的二號红色念星中,那个恐怖的月崩末世,其实都不是他迫切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首要解决的问题,是他明年將要死去的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如果这件事真的会发生,他需要知道自己的死因,死去的具体时间,地点。 只有知道了这些信息,他才可以提前规避。 而且,根据他之前获得的信息,李思思解决了渐冻症的治疗难题。 这说明未来的生物医疗科技水平是远远超过现代的。 他可以借鑑未来的技术,在现代反向研究自己,爭取提前破解自己的永生秘密,恢復永生状態。 只要能恢復永生,那他就不用再担心死亡的威胁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月崩末世,拥有永生能力的他,也存活了下来。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回到一號红色念星里去。 只是,他为什么就进不去了呢? 在他思索之时,队伍前排的李思思,脑海中也在思绪翻腾。 她昨晚没有做梦,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可醒来后,她却有些悵然若失。 她真的没再进入党昊的梦境了。 可惜,前天晚上她嚇坏了,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那个未来世界。 党昊昨晚又去那个梦境了吗? 他见到那个梦境里的我了吗? 他有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和他生孩子? 李思思脑子里纷乱如麻。 她很想问问党昊,可却不好意思开口。 昨天她已经答应了党昊,今后和党昊不再接触,那还怎么问人家? 而且那是人家的梦,和她又没什么关係。 誒? 说起来也有关係的吧? 那个梦里有她,而且她还和党昊生了个儿子。 党昊为什么会梦到她呢? 那个未来世界,会是真实的吗? 一整天下来,她脑子里都在想这些问题。 回到宿舍后,她拿著手机,从群里找到党昊的微信,几次想要添加好友,却都放弃了。 就这么纠结著,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而另一边,党昊已经进入梦国了。 梦国中,党昊看著眼前的红色念星,同样头疼不已。 他进来后发现,昨天分裂成两颗的红色念星,今天又变成一颗了。 而且还是和昨天一样,他的念丝怎么都连结不上去。 他尝试了很多次,但红色念星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分裂都不分裂了。 他又尝试散发念丝,尝试寻找蓝色念星,回溯过去,可忙活了一晚上,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醒来后,党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確定,红色念星的变动,一定是有原因的。 第一次他进去时,是畅通无阻的,还可以隨时切断念丝退出。 第二次进去时,也是一样,只不过出现了变故,李思思莫名其妙的跟了进来。 前天他和李思思约定互不打扰后,他就进不去了,而且红色念星还分裂成了两个。 而昨天,他还是进不去,就像是被锁在了门外一样。 回忆著几次的情况,党昊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了李思思。 看起来,红色念星的变动,和李思思有著直接的关係。 好像李思思才是关键。 可为什么呢? 就因为李思思在未来给他生了个孩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 又思索了一上午后,他终於放弃了独自琢磨。 既然关键是李思思,那显然通过李思思来解决,才是最明智的。 不过在他去找李思思之前,李思思却先一步找到了他。 李思思的黑眼圈很重,像是连著两天都没睡觉一样。 她来到党昊面前,低声解释:“我不是想害你一年后死去,我有个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党昊示意她边走边说。 见他没有拒绝沟通,李思思略鬆了口气。 快走两步跟上党昊,她迫不及待的问:“我有渐冻症,你是知道的吧?” “嗯。” “渐冻症一般活不了多少年,你也知道的吧?” “嗯。” 李思思侧身走著,盯著党昊,有些激动的问:“那为什么四十五年后我还活著?而且我还能扶著轮椅站起来?” 她果然注意到了这点。 党昊停下了脚步:“因为在2048年,渐冻症的精准治疗方法已经被解决了,你被治好了。” “真的?!” 李思思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你知道是什么方法吗?能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 党昊轻轻摇了摇头,眼看著李思思一脸的失望,他又补充了句:“但有个人知道。” “谁?” 李思思又燃起了希望。 “你。” 党昊抬手指了指她。 “我?” 李思思懵了。 “对。” 党昊笑了:“因为这个方法就是你提出的,你还凭藉这项技术,获得了中华医学科技奖,就在2048年的4月。” “居然……是我自己?” 李思思一脸震撼,喃喃自语:“对,应该是的,我来北大,就是为了研究这个课题,那这么说,我成功了?” 忽然,她回过神来,抬手抓住了党昊的胳膊,颤声恳求:“党昊,你能帮帮我吗?帮我把那个技术带出来,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自从被查出渐冻症后,这个绝症就像是阴霾一般,笼罩著她,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如今得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她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我也想帮你。” 党昊轻轻嘆了口气:“但是我也去不了那里了。” “为什么?” 李思思急了:“我这两天都没有打扰你啊?” 听她这么说,党昊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他好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第37章 :就是要你咬过的 李思思这两天,的確都没有来打扰过党昊。 而他无法进入一號红色念星,也是这两天的事。 在李思思进入红色念星之前,他还是可以自由进入的。 而他那天和李思思约定互不打扰后,他就再也无法进入那颗红色念星了。 是因为他远离李思思,所以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 但为什么红色念星没有彻底消失? 而且那明明是他的梦国中诞生的红色念星,为什么李思思可以影响到他? 这种种跡象都表明,李思思或许才是红色念星產生的关键。 那要怎么验证? 思索片刻,党昊作出了决定。 “今晚我会再试一次,你正常休息就好,明天早上,我们在燕园食堂碰面。” “好。” 李思思点头答应,感激道谢:“谢谢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別急著谢我,我也不敢保证那个未来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 党昊直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放弃过怀疑。 “能有一丝希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李思思做了个深呼吸,绽然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怕死了?” “不会。” 党昊摇了摇头。 李思思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的说著话:“我以前看电影,看小说,里面的角色视死如归,好像一点都不怕死。 所以我也觉得死亡好像不是件那么可怕的事,只要能死得其所就行。 可自从在珠峰上死过一次后,我才意识到,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所以,只要能活著,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都愿意爭取。” 看著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党昊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走吧,先吃饭。”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了。 古往今来,无数生前地位超然的大人物,在面对死亡时,也都各有各的不堪。 真正能做到视死如归的人,少之又少。 李思思一个花季少女,怎么可能免俗呢? 况且就连他自己,不也在为了活命而努力吗? 来到食堂,两人各自打了份饭菜,坐在一起默默吃完,就告別分开了。 那天党昊没再点菜后,李思思也没有再让家里送饭。 练了一下午分列式后,党昊和李思思交换了下眼神,就各自回宿舍了。 洗漱完,党昊上床准备休息。 “又睡这么早啊?” 孔仲祥看到他爬上床,忍不住问了句。 这两天党昊都是早早就上床休息了,都没怎么说过话。 “太累了,多休息休息。” 党昊隨口打趣:“你觉得无聊,可以找李正贤聊天啊?” “得了吧,跟他聊不来。” 孔仲祥嘟囔著摸出了本书,坐到了书桌前。 他是文科歷史生,李正贤学的是理论物理,两个人南辕北辙,聊的话题对方都听不懂。 党昊没说什么,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孔仲祥看了两页书,抬头看了眼党昊的铺位,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门外脚步声传来,朱继明拎著桶可乐推门进来。 “回来了?” 孔仲祥眼前一亮,合上了书。 朱继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张嘴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今天我得早点睡。” 说著,他就拿出洗漱包,去洗漱了。 “你哪天没早睡?” 孔仲祥嘟囔著吐槽了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党昊这两天睡得早,朱继明这两天也没怎么玩手机,早早就睡了。 这时候,李正贤也回来了。 孔仲祥只是看了眼,就埋头继续看书了。 朱继明洗漱完回来,就直接上了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 李正贤也洗漱回来,看到孔仲祥桌上摊著好几本书,正在翻看。 他上前看了眼,都是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书。 《太祖继迁文》、《番汉合时掌中珠》、《高丽史》、《夏汉字典》…… “这么用功?” 李正贤笑著调侃。 “就隨便看看,打算写篇论文。” 孔仲祥不咸不淡的隨口说了句。 或许是因为聊不到一起,他对李正贤的態度最为一般。 李正贤也知道这点。 见他没什么聊天的兴趣,李正贤也没心思贴他的冷屁股,顺手关了灯:“你开檯灯吧,我也睡了。” 啪! 孔仲祥抬手打开檯灯,继续默默看起了书。 李正贤爬上床,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他才被孔仲祥的一声惊呼吵醒:“臥槽!睡过头了!快起床!” 李正贤惊醒,拿过手机看了眼,已经睡过头半个小时了。 “昊哥的闹钟怎么没响?” 他坐起身看去,却发现党昊已经不见了。 此时的党昊正在食堂里,和李思思坐在一起吃著饭。 “为什么不行呢?” 李思思用手肘撑著桌面,探身向前,小声询问。 刚刚党昊告诉她,昨晚他还是没能进入那个未来世界。 “我也暂时没有搞清楚原因。” 党昊喝了口豆浆,也在皱眉思索。 昨晚他在梦国里忙活了一晚上,却还是没能进入那颗红色念星。 而那颗红色念星也没有再分裂,只是依然维持著原状。 为什么还是不行? 党昊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和李思思恢復了接触,为什么还是进不去? “那天有什么是我们做了,但昨天没做的呢?” 党昊一边思索,一边分析:“我们那天一起吃了饭,昨天也一起吃了饭。 那天我早早就上床休息了,昨天也是一样。” “我也是,昨天晚上回去,我都是完全按照那天的流程走了一遍。” 李思思鬱闷的拿起了桌上的包子,一边吃一边说著:“那天我舍友买了橙子回来,分给我半个,我原本已经刷过牙了,但还是吃了,吃完后又去刷了次牙,才上床睡觉的。 昨晚我自己买了几个橙子,带回去以后分给大家,先去刷牙,然后吃完又刷了一次,再上床睡觉。 但我晚上还是没做梦,一觉就到早上了。” 听著她的描述,看著她吃著包子,党昊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了。” “是什么原因?” 李思思精神一振,看著党昊,一脸期待。 党昊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把包子给我。” 李思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拿起了盘子里的包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这个。” 党昊指了指她手中咬过一口的包子:“我要这个。” “这个?” 李思思更疑惑了:“这个我咬过了。” “就是要你咬过的。” 党昊懒得废话,直接把她手里的包子拿了过来,隨后朝著她咬过的地方直接咬了一口。 “呃……这……” 李思思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脸唰的红到了耳朵根。 第38章 :回到未来 將包子咽下,党昊才开口解释。 “那天和昨天,我们都是在一起吃的饭,但不同的是,昨天我们是分餐制,那天是合餐制。” “合餐制?” 听他这么解释,李思思顿时明白他为什么要吃自己咬过的包子了。 所谓分餐制,就是每个人一份食物,自己吃自己的。 合餐制则是大家坐在一起聚餐,所有的食物都放在一起,大家一起吃。 合餐制的好处,是可以分享,吃到更多种类的美食。 而它的坏处,则是在吃饭的时候,如果不使用公筷,难免会和他人的口水接触。 那天党昊和李思思吃饭时,就没有使用公筷。 昨天他们虽然一起吃了饭,却是各自打了饭菜,分餐而食。 其中的差別,就在这里了。 明白这点后,李思思尷尬的躲开了视线。 这么说来,那她岂不是也得接触党昊的口水? 党昊吃著包子,拿过牛奶盒,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就推到了李思思面前。 李思思见状,顿时绷紧了身子。 还真的要喝啊? 党昊没有劝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口中,就起身离开了。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李思思挣扎片刻,还是拿起了牛奶盒,將牛奶一口气喝了下去。 希望真的有用吧! 党昊来到训练场地时,就看到閆菲在和几个先到的同学说著话。 看到党昊过来,她笑著招呼:“党昊,正在说你呢!好多同学都推荐你当班长,你要不要竞选一下?” 再过两天军训就要结束了,新生们也要正式开始上课了。 班里也需要一些班干部来组织活动,联繫沟通。 军训刚开始时,閆菲就想让党昊当代班长。 不过党昊对这个並不感兴趣,於是推荐了肖亚军。 他也靠著这一举动,和男生宿舍的关係亲近了不少。 但閆菲显然心里还是想让他来当,所以才会又在这里问他。 “我就算了,肖亚军干得很好啊!我觉得他当班长最合適。” 党昊还是婉拒了,把肖亚军推了出去。 肖亚军原本听到閆菲的话,还有些紧张。 可看到党昊这么给面子,他才算鬆了口气。 感激的看了眼党昊,他嘴里还在谦虚:“其实我也干得一般,只是尽力帮大家做好服务而已,其实谁当都一样的。” “那好吧。” 见党昊不想竞选,閆菲惋惜的嘆了口气。 好看的孩子谁都喜欢。 选些长得好看,聪明机灵的孩子当班干部,更容易招领导喜欢,这是她跟前辈学来的经验。 党昊这张脸,不当班长真是可惜了。 又和同学们聊了会儿,閆菲才离开。 见她走后,肖亚军凑到党昊身旁,低声道谢:“谢了,兄弟,军训完我请你吃饭。” 他很清楚党昊在班里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女生那边。 如果党昊真想选,他还真不是对手。 “没事儿,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党昊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是真觉得你合適,到时候投票,我第一个投你。” “太够意思了!没话说!” 肖亚军感激的和他碰了碰拳,才在教官的哨声下,跑回去列队。 训练再次开始,党昊按部就班的参加著训练,脑子里却都在想红色念星的事。 在搞清楚自己的死因前,他没心思想班里的这些琐事。 李思思也已经回来了,她没有看党昊,但党昊却知道,她肯定已经喝了牛奶。 孩子都能生,何况交换点口水呢? 只是这一招到底奏不奏效,还得晚上才知道。 当晚,党昊再次进入了梦国。 那颗红色念星,依然悬在虚空之中。 这一次能行吗? 党昊散发出念丝,向著它小心探去。 很快,念丝来到了红色念星前方。 这一次,党昊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念丝丝滑的和红色念星连结在了一起。 可以了! 党昊精神一振,下一刻,意识就迅速下沉。 嗡嗡~! 飞行汽车桨叶旋转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党昊在座位上睁开了眼睛。 终於又进来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叫出ai助手:“小白,帮我联繫我母亲。” 他的通讯录中,是有李思思的联繫方式的。 但视频电话响了半天都没有接通,党昊只能先打给了小王。 “党工,我在的,有事找我吗?” 小王很快就接通了视频。 “小王,麻烦你帮我母亲接通一下视频通话。” “好的,那我直接切过去吧!” 还有这功能?未来的科技真方便啊! 党昊正在惊嘆,就看到小王在自己的眼镜上操作了一下。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病房里的画面。 他的角度是窗户的方向,可以看到李思思正坐在轮椅上,表情有些紧张和茫然。 “李思思?” 党昊开口叫了声。 李思思循声看过来,看到党昊的脸,试探问:“党昊?” “是我。” 见她果然一起跟了进来,党昊也心中一松。 他没有废话,直接吩咐:“听著,我们时间有限,只有45分钟的时间。 你的vr眼镜里应该也有你的ai助手,你可以通过它来查阅资料。 我需要你查阅你的资料库里,和我相关的所有资料,都记下来,回去以后告诉我。 如果不会用,你就让小王教你,小王就是那个小护士。” “好的,我知道了。” 李思思点头答应,隨后问:“那你呢?现在过来吗?” “不了,我要回党思昊家,我们分开行动。” “党思昊是谁?” “就是我现在的身体,咱俩的儿子。” “……” 李思思一脸尷尬:“好的,我知道了。” “抓紧时间,掛了。” 党昊直接掛断了视频通话。 咱俩的儿子…… 李思思晃了晃脑袋,收拢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ai助手?未来的ai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另一边,党昊乘坐著飞行汽车,迅速返回了家中。 这一次,他直接来到了书房。 他记得,上一次进来时,他看到了党思昊的日记。 但宇宙负片现象的出现,让他没顾得上细看。 这次,他打算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坐在书桌前,他操控光標,开始翻阅起了党思昊的日记。 翻了几页后,他忽然意识到,有ai助手,还何必这么麻烦? 於是,他直接向ai助手吩咐:“小白,帮我调取我的日记里,所有包含爸爸,父亲,党昊的內容。” “好的,正在为您调取。” 下一刻,党昊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排列表。 他看了眼日期,最早的文件,时间是2033年的2月21日。 那是一个视频文件。 第39章 :只有这样,我才能救你 视频点开后,出现了竖屏的画面,明显是用手机拍摄的。 视频里,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客厅,地上摆满了玩具。 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用手中的蜡笔在绘画本上画著画。 跟著,画面的后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思昊在干嘛呀?” 那是李思思的声音,听起来要比现实中的她更成熟一些。 “我在画画。” 小男孩抬头看向镜头,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眉宇间,依稀能看得出几分的模样,但大体上更像李思思。 “给妈妈看看。” 画面后方伸出了一只手,拿过了绘画本,拍摄著上面的图案:“这画的是什么呀?” 小思昊伸著胖手,指著绘画本上只看得出人形的三个物体,奶声奶气的介绍:“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爸爸!” “哎呀!思昊会画爸爸了呀?” 李思思的声音带著笑意。 “嗯!” 小思昊抱起绘画本,朝著那个代表爸爸的图案,撅著小嘴亲了一口。 “思昊还亲爸爸一口呀?” “嗯!” 小思昊奶声奶气:“思昊爱爸爸!” “这么棒呀!思昊真乖。” 李思思语气喜悦,但声音却有些发闷。 “爸爸在哪儿呀?” 李思思將镜头举得近了些,小思昊被拍得更清楚了。 “在月亮上!” 小思昊举著手,指著天花板。 “对!思昊真棒!” 李思思伸手揉了揉小思昊的脑袋:“思昊快快长大,就能去月亮上找爸爸啦!” “嗯!” 小思昊用力点头:“我的好吃的都给爸爸!” 坐在电脑桌前,党昊看著视频中的画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对这个红色念星里的未来世界,始终抱著一丝怀疑。 即便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他也不敢完全確信,这就是个真实的世界。 可看到视频里的画面,他还是忍不住恍了神。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呢? “思昊,看这里。” 视频里,李思思挥了挥手,让小思昊看过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爸正在这里看著你呢!” 说著,她回手指了指镜头。 隔著屏幕被她这么一指,党昊心中一惊。 她知道我在看? “今天是2月21日,是爸爸的生日,我们来祝爸爸生日快乐好不好?” 李思思放下了手,捏了捏小思昊的胖脸。 “好耶!” 小思昊雀跃欢呼:“吃生日蛋糕咯!” 李思思牵著他,来到了餐桌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中间是一个生日蛋糕。 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李思思把小思昊抱上了座椅。 隨后,她把手机支起,对准了小思昊,自己也出现在了画面中。 “快看。” 她笑眯眯的指著镜头,拿起了小思昊的手:“跟爸爸打个招呼,爸爸生日快乐~!” “爸爸生日快乐~!” 小思昊举著胖手,冲镜头挥舞,笑得开心。 看著画面里的他,又抬手看了看手背上的皱纹,党昊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几千年来,他很难有子嗣。 但每一个子嗣,他都会儘量陪著他们走完一生。 只有亨利,因为时代背景,和意外死去的缘故,他没能陪著亨利长大,甚至都没能亲眼见一面。 这也是他难以弥补的遗憾。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这个遗憾,就变成两个了。 李思思带著小思昊给党昊唱了生日歌,切了蛋糕,让他端去一旁吃后,才回到镜头前坐下。 离开的小思昊看不到她,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有些疲惫的舒了口气。 这时,党昊才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憔悴之色。 拿过一旁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李思思喝了一口,才看著镜头,眼神复杂的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正在通过那个梦境看著我,对吧?” 党昊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著她。 这只是视频,不是通话。 李思思显然也没指望他能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著:“其实,在你死之前,我一直对那个梦境里的未来世界有点怀疑。 一直到你真的死在我眼前,我才知道,这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党昊坐直了身子。 我真的死了? 还是死在李思思的眼前? “你死在了2027年的10月3日,地点是在安徽合肥。” 李思思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至於死亡原因,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救你。” 救我? 党昊看著她,思绪流转。 她是想从未来通过梦境,给现代的我传递信息,来拯救我? 可如果我已经死了,那还怎么救? 不是形成悖论了吗? “妈妈!我要喝旺仔牛奶!” 小思昊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在冰箱里,你自己去拿。” 李思思朝著客厅喊了声,才看向镜头:“思昊今年四岁半了,你死之后,我用你的精液样本生的。 对不起啊!本来说好了,绝对不和你生孩子的。 但要是想救你,我就需要帮现在的你恢復永生状態。 你死了,尸体都没了,我需要一个最像你的样本。 所以,就有他了。” 指了指小思昊的方向,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看著视频,党昊陷入了沉思。 看来,未来的自己很信任李思思,否则肯定不会告诉她自己能永生的秘密。 不过我死得这么惨吗? 居然连尸体都没了? 吐了口气,李思思拿过酒瓶,给自己倒著酒。 “咱们其实已经有可行的方案了,只不过现在的你应该还不知道。” 酒意微微上涌,她的皮肤泛著玫红:“不过说起来,咱们的可行方案,也是当时你和我从未来带出去的。 我现在把方案告诉你,岂不是等於我把方案告诉了我自己? 那最开始的方案,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了想,就摇头放弃了思索:“想这些没有意义,我知道你时间有限,不想听我囉嗦,我只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沉默了,片刻后才哑著嗓子张口:“有点想你了……” “……” 党昊默默的看著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去看李思思的眼睛。 “好了,不矫情了,说正事。” 李思思清了清嗓子,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清楚,这些信息很重要,你得牢牢记住。” 第40章 :返老还童技术 “首先是工程化干细胞移植技术,它的核心是通过基因编辑增强干细胞或者祖细胞的功能,然后进行移植,来为衰老细胞补充与赋能。 经过编辑后的祖细胞,就叫做src细胞,学名叫抗衰型间充质祖细胞。 移植后的src细胞不仅能够直接替代衰老受损的细胞,更像一个智能的微型药厂。 它们能通过释放外泌体等物质,將年轻的信號传递给周围衰老的细胞,抑制慢性炎症,並帮助维持基因组稳定性,从而系统性改善机体状况。 重编程技术的核心,是解决间充质漂移现象。 间充质漂移是导致衰老和各项疾病背后的共同现象。 简单来说,就是隨著年龄的增长,本来应该各司其职的专能细胞开始迷失自己的专业身份,变得像普通的、功能单一的成纤维细胞一样,导致器官功能衰退和纤维化。 重编程技术就是通过短暂激活四个重编程因子,也就是oct4,sox2,klf4和c-myc。 通过激活它们,来將细胞从错误的间充质状態拉回到原本的年轻状態,实现所谓的返老还童……” 听著李思思的描述,党昊虽然很多地方没听太懂,但还是將所有的內容都记了下来。 不过虽然细节性的知识点他没明白,但却可以確定,这个方向的確是可行的。 实际上src在现代已经有在发展了。 中科院就有团队在研究这种技术,他此前就了解过。 只不过中科院那边的技术,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而李思思描述的技术手段,却已经达到临床应用的成熟阶段了。 “但只有这两项技术是不够的,你还要获取你的全基因组数据,还有最重要的表观遗传信息。 这个项目的相关技术成熟得很早,但想要检测全面的,及时的表观基因组遗传信息,需要最先进的设备,还得是实时检测。 所以,你需要我爸的帮助。” 李思思说到这里,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才笑著冲镜头打趣:“怎么样?听到要见我爸,有没有心里咯噔一下?” “……” 屏幕前的党昊摇了摇头,也不禁哑然失笑。 “哈哈!” 李思思自己笑出了声:“我爸当时还以为你把我睡了,恨不得揍你一顿呢!”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沉思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想要做全基因组的表观遗传信息测序,需要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室。 这需要很多钱,不过我爸很有钱,问他要就好啦! 不过这钱我要不来,这么大一笔钱,需要有正当的理由,也瞒不过他。 所以,得你去说服他。” 我来说服? 党昊微微一愣。 他都没见过李思思她爸,怎么说服? 但李思思没有跟他说该怎么劝说,而是继续说道:“这些技术的核心资料,我会放在我的个人资料库里,思昊那里也会有备份。 你再在资料库里搜索,应该就可以看到了。 最好是让我把资料背下来,反正当时你是让我背的,我居然真的背下来了,也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李思思看了眼时间:“说了这么久,我应该也要打视频过来了。” 顿了下,她的语气有些复杂:“虽然都是我,可还是有点嫉妒她啊……” 这时,视频突然暂停了,党昊的ai助手跳了出来:“党工,您母亲打来了视频通话,是否接通?” 党昊微微停了一瞬,才意识到,这是现代李思思打来的。 他直接选择了接通,视频通话的窗口弹出,盖在了日记视频的前方,但却没有完全挡住日记视频的画面。 老年李思思在视频通话的窗口中,神色紧张的向党昊匯报情况:“我查到了,你是在2027年的10月3號死的,死在了安徽合肥,但具体死因我没查到,我这边没记录。” 老年李思思的脸占据著半个屏幕,她看不到后方日记视频中年轻的自己。 但党昊却知道,这个老年李思思的身体里,是她自己更年轻的灵魂。 后方年轻的李思思,反而才是这个世界的李思思存在过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党昊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你已经知道了?” 老年李思思愣了下,也没有深究,而是问:“那我现在还要干嘛?” 和未来的自己不同,现在的她完全不敢乱动,一切都听党昊的指挥。 “你让ai助手搜索工程化干细胞移植技术,重编程技术,src细胞,把这些相关的资料都看一遍,回头得全部背下来。” “哦。” 李思思並不知道这些技术代表著什么,但看到搜索出的资料,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三百多万字?你让我背下来?” “放心,你背得下来,快看吧,抓紧时间。” 党昊二话不说,就掛断了视频通话。 距离宇宙负片出现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他也想看看这些技术资料。 小白很快就帮他把资料都调取了出来。 他先把大部分资料的目录都扫了一遍,然后挑关键內容快速瀏览。 终於,在12点23分,他结束了粗读。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说服李思思的父亲了。 src技术不光可以用来解决生理性衰老,它也能解决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难题。 阿尔兹海默症,帕金森症,渐冻症,都属於神经退行性疾病。 怪不得李思思的渐冻症被治好了,原来是因为有了这套返老还童技术。 但为什么她的帕金森没有治好? 距离宇宙负片现象出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党昊退出文件,点开日记视频,点击了继续播放。 画面里的李思思收起了唏嘘的神情,变得认真了许多:“我知道,这些技术没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因为你还是死在2027年了。 但我还没死,我还有时间。 距离咱们当时去的2071年,还有38年,我会在这38年里继续研究,希望你也不要灰心放弃。 咱们一起努力!加油!你一定能活下来!” “党工!不好了!出事了!” 小梁如期推门冲了进来。 窗外的天空,再次变成了乳白色。 此时的视频还在播放,李思思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心王沐阳!你的死绝对和他有关係! 还有!小心亚当……” 第41章 :印章 甦醒。 窗外的鸟鸣清脆。 党昊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先把昨晚的记忆都梳理了一遍。 src相关的技术,表观遗传信息获取… 他终於踏入了恢復永生状態的门槛。 隨后,他回想起了李思思最后提到的两个名字。 王木杨?还是王暮阳? 李思思说这个人和他的死有关,但他並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还有个亚当。 亚当是谁? 圣经里亚当夏娃的那个亚当吗? 但亚当並不存在,只是一个象徵性的符號。 他很清楚这点,因为他正是亲眼见证过基督教创立过程的亲歷者。 那是什么时候事了? 应该是公元前十几年。 久远的记忆徐徐復甦,党昊调取著那段尘封已久的岁月痕跡。 那时的他已经返回中原,住在京师。 那两年的天象不好,自然灾害频发。 暴雨和乾旱接连上演,导致灾荒四起,陨石雨和日食也先后出现,搞得人心惶惶。 凉州刺史谷永因此来京师覲见,上疏说汉成帝刘驁淫乱,后宫宠妃太多,而且乱杀人,天灾人祸都是因为刘驁德行有亏。 谷永这个人是个典型的老儒生,玩的就是这一套话术。 他之所以能当上凉州刺史,也是因为这套玩法。 建始三年,也就是公元前30年,日食和地震同时出现。 谷永直言进諫,抨击刘驁,得到了大將军王凤的赏识,被授了光禄大夫。 吃到甜头之后,他就隔三差五的进諫,一有天灾人祸,就跳出来上疏,后来终於被免职,在家中鬱鬱而终了。 这样算起来,那年应该是永始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5年。 因为那年有流星雨,而且刚好大司马王音去世,由王商继任。 王音,王商,还有王凤,都是一家人,属於皇家外戚。 汉成帝刘驁的母亲叫王政君,王凤是她的哥哥,王音和王商是她的弟弟。 她还有个侄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王莽了。 党昊见过王莽,他绝对不是现在网上所说的穿越者,但的確是个人物。 永始二年,那时的王莽刚刚31岁,就已经位列三公。 那时的他就已经开始给自己造势,塑造谦恭的美名了。 他出手阔绰,散尽家財,结交宾客,把车马衣裘都分发给宾客,来博取名望。 党昊当时就是他的宾客之一,住在他的府上。 党昊也是在那里,见到了那个叫做西索斯的奴隶。 他是谷永带在身边的家奴,隨同谷永进京后,就私下联络到了党昊手下的暗线。 那时的党昊,在各地都会安排一些可靠的暗线,来替自己收集情报。 但西索斯联繫的那条暗线,已经沉寂很久了。 在暗线的指引下,党昊见到了西索斯,也得知了他联繫自己的原因。 原来,那个西索斯,居然是埃及法老王愷撒里昂的近卫。 他是不远万里,来寻找党昊,请求党昊前往埃及,拯救法老王的。 党昊与埃及的关係,要源自於他第一次环球旅行期间。 那是四千多年前的事了,差不多得公元前2850年左右。 那时是埃及第一王朝的末年,埃及已经被统一了,当时的国王叫卡。 那时的法老,还是指国王的王宫,而且古埃及语的发音也不是这个。 法老是希伯来语的音译,也就是????,原本的含义就是大宫。 到了新王国时期,法老才开始用於国王自身,逐渐演变成对国王的尊称。 当时的埃及已经有太阳历了,但党昊计算出的回归年长度精確到了时辰,获得了祭祀的认可,也获得了卡的尊敬,被卡称为东方的占星学者。 那次之后,党昊再次回到埃及,就已经是一千多年后了。 那是春秋末年,公元前486年左右,他带著李耳一同西行,想要前往欧洲、西亚和中东地区交流学术。 但因为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和疫病的缘故,李耳最终死在了印度。 而当党昊来到埃及时,却发现那时的埃及已经被波斯帝国统治,沦陷为了波斯帝国的行省。 那也是埃及第一次被波斯统治。 因为不忍心看到波斯士兵杀害孩童,他出手救下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叫做阿米尔塔伊俄斯,是舍易斯出身的利比亚人。 他的母亲被波斯士兵杀害,因此流浪街头,靠乞討和行窃为生。 被党昊救下后,他恳求党昊帮他復仇。 党昊心生惻隱,於是就留在了埃及,抚养他长大,顺便教他学识,兵法,告诉他如果分析局势,结交盟友,隱藏实力,联弱抗强。 他的合纵连横,纵横捭闔之法,就是从那时候孕育出雏形的。 在埃及呆了十年,他就离开了。 那时的阿米尔已经长大成人,並且已经有了自己的一股势力。 但他长大之后,也逐渐显露出性格中衝动,暴力,残忍的一面。 党昊对他失望,所以才选择离开。 后来党昊才知道,他后来掀起过数次起义,最终他的孙子成功推翻了波斯帝国的统治,成功取得了独立,登上了王位,自称为阿米尔塔伊俄斯二世。 那次离开埃及之后,党昊去了希腊,那时应该是公元前450年左右。 他西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交流学术,却因为阿米尔耽搁了十年。 到了希腊后,他终於可以专心交流学术了。 他在希腊呆了十多年,认识了不少学者,其中一位很有热情的年轻人,叫做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对他口中的苦諦论很感兴趣,一心想要辩倒他。 但苏格拉底不知道的是,那个苦諦论来自於乔达摩悉达多,党昊那次西行路上遇到的第一位大家。 那个苦諦论,就是党昊在和他交流时,从他那里学到的思想观点。 可惜的是,在见到乔达摩悉达多之前,李耳就已经去世了。 党昊见到他时,他也身体抱恙,连坐都坐不起来了,之后没几天也去世了。 党昊参加了他的葬礼,亲眼他被烧成了灰烬,和信徒们爭抢他佛骨的场面。 当时的党昊並没有在意,只是觉得没能和他正式辩论一番,有些可惜。 但当党昊研究了一番他的学术后,却发现这位老人的確是一位天才绝伦的人物。 因此,他在离开印度后,也一直在研究乔达摩的四圣諦,八正道,缘起论等思想。 他住在雅典城的那段时间,苏格拉底是和他交流最多的人。 他当时被阿米尔伤了心,对人性很失望。 而在发现苏格拉底发自內心的热情,正直和善良后,他也喜欢上了这个浑身充满正能量的年轻人。 不过他也知道,苏格拉底那样的性格,註定会被现实碰得头破血流。 於是,他在离开希腊前,將自己的印章交给了苏格拉底,让他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就派人去东方找自己,他会想办法帮他的。 可他却没想到,这枚印章几经流转,居然落到了埃及最后一任法老愷撒里昂的手中,並且真的被带回到了他面前。 此时距离他把印章交给苏格拉底,已经过去四百多年了。 第42章 :埃及艳后的呼唤 为了搞清楚自己的印章怎么会到埃及法老的手中,党昊决定隨同西索斯前往埃及,调查清楚缘由。 据西索斯所说,他是从公元前30年的伯勒尼基港出发,经过十多年的跋涉,歷经万难,才找到党昊的。 他之所以前来东方找党昊,是因为当时的埃及被罗马大军攻入本土,克利奥帕特拉七世指示他,保护小法老愷撒里昂前往红海边的伯勒尼基港,想办法出海避难。 在离开前,克利奥帕特拉七世交给他一个神印,並告诉他,將小法老愷撒里昂送到地方后,就想办法前往东方,寻找神印的主人,也就是党昊。 党昊也是后来才知道,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埃及艳后。 小法老愷撒里昂,就是她和凯撒大帝的私生子。 那时想要从中原前往埃及,没有別的办法,只能一步步走过去。 经过了十来年的跋涉,党昊终於在公元前4年,抵达了迦南。 迦南是西起地中海沿岸平原,东至约旦河谷,南至內盖夫,北至加利利地区的一片区域。 它包括了今天的以色列、约旦以及埃及北部的一部分区域。 按照旧约全书的说法,那里被认为是“应许之地”,是一块流著奶和蜜的土地。 当时迦南的核心是圣城耶路撒冷,受大希律王管辖。 党昊抵达后才知道,西索斯离开的那年,埃及就已经被罗马帝国征服,成为一个行省了。 而那位小法老愷撒里昂,则在西索斯离开后不久,就被叛变的家庭教师和僕人送去了压力山大里亚,交给了攻陷埃及的屋大维。 屋大维自詡为凯撒的唯一继承人,担心这位凯撒私生子会影响自己的地位,直接下令处死了愷撒里昂。 自那之后,屋大维就完全控制了埃及,並自称法老。 得知这一切后,西索斯差点崩溃,当场就要去刺杀总督,还好被党昊劝住了。 党昊经过一番调查,才搞清楚他当年离开后,埃及都发生了什么。 阿米尔的孙子成为法老后,並没有过多久好日子,就被篡位夺权了。 他从他爷爷那里学到了一些纵横捭闔的手段,通过利用地中海各地的希腊人,成功夺取了政权。 而他的手下则有样学样,也通过僱佣希腊佣兵,建立势力,最终推翻了他。 从那之后,埃及就进入了多年的战乱,和波斯帝国打个没完。 一直到波斯王阿塔薛西斯三世彻底打败了埃及,埃及又一次被波斯全面统治,才算安生。 再之后,亚歷山大大帝推翻了波斯帝国,並亲自前往埃及腹地的阿蒙神諭殿祭拜阿蒙神,以此获得了阿蒙神諭,正式加冕为法老,成功不费一兵一卒,占领了埃及全境。 亚歷山大的老师是亚里士多德,亚里士多德的老师是柏拉图,柏拉图的老师是苏格拉底。 他们希腊三贤一脉相承,党昊却没想到,连他交给苏格拉底的印章,也被传承了下来,到了亚歷山大的手中。 但亚歷山大是个短命的,打了十三年仗,东征西討,结果33岁就死了。 他死后,他的遗体被他的七位近身护卫官之一的托勒密抢走,安置在了埃及的首都孟菲斯。 托勒密和亚歷山大的关係不一般,党昊查到,他其实是亚歷山大同父异母的兄弟。 只不过他是亚歷山大父亲的私生子。 他从童年起,就是亚歷山大最信任的好友。 他曾经抓获过刺杀亚歷山大的刺客,也在印度河撤退战役中,被敌人的毒箭射中,还好亚歷山大找来解毒药才存活下来。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在亚歷山大死后,为亚歷山大出头,对抗摄政大臣帕迪卡,不惜抢走亚歷山大的遗体。 当时的托勒密已经被任命为埃及总督了。 但因为亚歷山大死后,帕迪卡推举了亚歷山大的智障哥哥当了国王,藉此独揽大权,激怒了托勒密。 於是,托勒密抢在帕迪卡之前,带走了亚歷山大遗体,在埃及发展壮大,並且在之后的马其顿內战中,帮助另一位摄政大臣安提帕特对抗帕迪卡,最终成功打败了帕迪卡,逼得帕迪卡死在了譁变將领的手中。 在打败帕迪卡后,托勒密其实是有机会当摄政王的。 可他却拒绝了这一分封荣誉,只保留了埃及总督的权利,並加冕为法老,开创了自己的托勒密王朝。 那位埃及艳后,就是这位托勒密的第十三代后裔。 公元前51年,18岁的埃及艳后根据父亲的遗嘱,嫁给了自己10岁的弟弟,托勒密十三世。 两年后,托勒密十三世和他的支持者以埃及农作物歉收,导致人民饥荒的名义,驱逐了埃及艳后。 一年后,凯撒大帝追杀庞培来到埃及,埃及艳后趁机將自己裹进毯子里,献身给了凯撒大帝,並跟隨凯撒去了罗马。 几个月后,托勒密十三世就在內战逃亡途中溺死了。 成功报仇后,埃及艳后在凯撒的劝说下,嫁给了更小的弟弟托勒密十四世,和十四世联合统治埃及。 不久后,她就生下了凯撒的儿子,也就是小法老愷撒里昂。 几年后,凯撒被刺身亡,埃及艳后回到埃及,下令处死了弟弟十四世,並任命儿子愷撒里昂和自己共同执政。 凯撒死后,罗马政权被屋大维为首的后三头同盟掌控。 埃及艳后故技重施,又用美色勾引了三头同盟之一的安东尼。 多年后,安东尼和屋大维最终反目成仇,展开大战,屋大维大胜。 公元前30年,屋大维率军攻入埃及,时年39岁的埃及艳后还想故技重施,勾引屋大维,但屋大维却不为所动。 自知大势已去的她,安排儿子愷撒里昂秘密逃亡,並且把传家的神印交给了愷撒里昂的贴身亲卫西索斯。 那个神印是她的祖先托勒密一世传下来的,据说是亚歷山大手中最重要的秘宝,来自於神秘的东方,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据说可以呼唤出天神。 她虽然不相信这种说辞,但还是在绝望中,安排西索斯去了东方,以求一线希望。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神印没办法呼唤出天神,却把党昊呼唤了过来。 而党昊也没想到,他只是为了搞清楚自己给苏格拉底的印章为什么会到了埃及法老手中。 结果他在圣城耶路撒冷,却目睹了一位未来宗教领袖的诞生。 第43章 :大希律王 亚当和夏娃,是希伯来人创世神话中的人类始祖。 亚当的希伯来语原文是???,本意是土里来的。 夏娃的希伯来语原文是??????,本意是给与生命。 他们对应了希伯来神话中,上帝创世后的第六天,用泥土塑造出了第一个人类亚当,然后用亚当的肋骨创造出了夏娃的传说。 这个神话,听起来很像是中华文明的女媧摶土造人的神话。 但实际上,很多民族文明的神话中,都用了泥土造人的设定概念。 比如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用泥土捏人,雅典娜赐予泥人生命。 印度柯尔库神话中,湿婆用泥土造出男人和女人,还用剩下的泥土造了一条狗去保护他们。 此外还有古埃及神话,澳大利亚神话,非洲白尼罗河流域传说,纽西兰毛利人神话,玛雅神话等等,都有神捏土造人的说法。 这其实是农耕文明对於土地的感情,认为是土地赋予了人类生命。 如果是游牧民族的神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例如蒙古族关於人类起源的神话,就变成了造物神用兽皮缝出了人类始祖,这和各民族的生活习惯有直接的关係。 希伯来人最初居住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乌儿地区,也就是两河流域南部。 后来因为洪水,希伯来人的先祖,带著全家迁徙到了迦南。 希伯来人的先祖叫闪,闪是诺亚的儿子,也就是造了诺亚方舟的那个诺亚。 在希伯来神话中,诺亚是亚当和夏娃的第九代后人。 诺亚造了方舟,带著一家人在大洪水中存活了下来。 大洪水退却后,闪的儿子出生了,名叫亚伯拉罕。 上帝和亚伯拉罕建立了契约,承诺要保护他和他的子孙后代。 而亚伯拉罕则被要求遵守上帝的命令,放弃自己的祖国,搬到地中海东岸去生活。 也就是当时的迦南。 这个契约是后来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共识,也是他们教义的核心,它被认为是上帝与人类建立的第一个神圣约定。 当时的迦南有一群叫做迦南人的原住民,在那里生活了数千年。 希伯来人是从外地迁徙而来的,所以被迦南人称为希伯来人,他们自称塞姆人。 比希伯来人更早迁徙到迦南的,是腓力斯人。 他们两拨人为了抢占迦南,和迦南人打了很多年仗。 后来希伯来人战败,於是亚伯拉罕率领族人穿越沙漠,抵达了歌珊地区。 亚伯拉罕一共有两个儿子,分別是长子以实玛利和嫡子以撒。 以实玛利被视为阿拉伯人的始祖。 而以撒的儿子雅各长大后,上帝赐给他新的名字——以色列。 以色列生了12个儿子,繁衍成了12个部落,他们自称为以色列人。 他们的不断发展壮大,以及文化信仰的不同,导致与埃及人的摩擦日益剧烈。 以至於法老拉美西斯开始採取镇压措施,令所有以色列人成为奴隶,为法老修建宫殿。 並且所有的以色列人男婴,也都被法老杀光了。 但其中一个男婴被藏进了芦苇盪里的一个木箱里,后来被法老的女儿救起,抚养长大。 这个男婴就是后来的摩西。 摩西长大后,因为失手杀死了一个殴打以色列人的埃及士兵,逃亡到了米甸。 后来,他返回了埃及,带领著那些被当做奴隶的以色列人,逃出了埃及,经过40年的流浪和战爭,最终回到了迦南。 在埃及东南部的西奈山上,摩西领受了十诫和其他律法,也成为了犹太教最早的教义。 回到迦南的以色列人,经过了將近三百年的战斗,最终成功战胜了迦南人和腓力斯人,由扫罗建立了统一的以色列联合王国。 並在第二位国王大卫时期,將首都迁至迦南城,並更名为耶路撒冷。 之后的四百年里,以色列先后被亚述帝国和巴比伦帝国征服。 这期间,以色列也曾经因为南北矛盾,分裂成了以色列国和犹大王国。 犹大王国是由犹大和便雅悯两个以色列支派组成的,犹大支派也就是最早的犹太人。 经过几百年的战乱和流浪后,12个以色列支派中,大部分支派都消亡了,最终都融合成为了犹太人。 犹太人继承了从亚当夏娃到以色列的希伯来文化,形成了犹太教。 在他们的信仰体系中,上帝和他们的先祖亚伯拉罕签订了契约,所以他们是被神庇护的选民。 而其他人是得不到神庇佑的,和动物无异。 但这批神的选民,却一直在战爭中到处流亡,宛如丧家之犬。 一直到波斯帝国灭亡了巴比伦,才允许犹太人回到耶路撒冷,重建家园。 可才过两百年,马其顿人又征服了犹太人,將他们再次驱逐出境。 在这之后,迦南地区一直处於被帝国统治的状態,先后当过波斯、希腊和罗马的一个省份。 犹太人也再也没回到过迦南,开始了长达两千年的流浪。 党昊抵达迦南时,迦南地区正处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之下,属於罗马帝国犹太行省,统治者是大希律王。 希律的父亲是犹太教大祭司的军师谋士,也和后三头联盟之一的安东尼交好,並在安东尼的支持下,將大祭司架空,成为了犹太地区的实际统治者。 但最终,希律还是被犹太人赶了出去。 不过他逃到埃及后,在埃及艳后的帮助下,成功抵达罗马,获得了屋大维和安东尼的支持,被重新册封为了犹太人的国王。 在罗马军队的支持下,他再一次攻占了耶路撒冷,夺回了自己的权势。 可他在此后的执政岁月里,却始终处於犹太人的反抗阴影中。 他是信仰犹太教的,可犹太人认为他不是犹太人血统,而且得国不正,充当罗马人的走狗,镇压杀戮犹太人,一心想要推翻他。 在他的治理下,犹太行省的经济繁荣,和平稳定,即便发生饥荒和自然灾害,也依然能够获得救助。 他还重建了犹太圣殿,圣殿的西墙遗址一直保留到现代,也就是所谓的哭墙。 可即便如此,犹太人还是对他恨之入骨。 最奇葩的是,就连他的妻子和孩子,也都想要反抗他的统治。 他的第一任妻子,第二任妻子,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是虔诚的犹太教信徒。 但她们都想要推翻他,恢復犹太教大祭司马加比家族的统治。 他的儿子甚至还想要杀了他,却被他反杀。 他的第二任妻子虽然没有明著反抗他,可却对他下了毒。 而党昊之所以知道这点,是因为他抵达耶路撒冷后,曾作为神秘的东方占星医师,去给这位大希律王看过病。 第44章 :后世的耶穌 作为一个东方面孔的外邦人,想要穿过安息帝国,罗马共和国,安全前往埃及,无疑是很困难的。 党昊是组建了一支商队,从大汉一路过来的。 但商队很容易成为强盗的目標,於是党昊一路上也变换过多种身份。 他时而是医术高超的医师,时而是技艺精湛的铁匠。 根据所处环境的不同,他的身份也不同。 安息帝国继承了巴比伦河希腊化时代的占星学传统,当地的统治者和贵族重视学术,所以党昊在当地就是占星术士。 罗马精英阶层极度推崇希腊医学,所以党昊身处罗马时,就是一位医生。 他在罗马治癒过一位地位崇高的贵族,成为了元老和贵族们爭相邀请的座上宾。 也是靠著这个身份,他才安然无恙的抵达了犹太行省。 希律也是因为他的名声,请他进宫,给自己看病。 当时希律的病已经很严重了,有灼烧感的內臟疼痛,脚部浮肿,伴隨著抽搐,生殖器腐烂生蛆以及极为恶浊的口臭。 党昊一眼就看出,他显然是中了砷霜毒,並且已经毒入膏肓,救无可救了。 砷霜是罗马那段时期很著名的毒药,几乎成了权力斗爭的標配。 党昊救的那位罗马贵族,就是中了砷霜毒。 只不过那位贵族是急性中毒,还有得救。 希律则是慢性中毒,神仙也难救了。 在希律的恳求下,党昊告诉了他实情。 希律痛哭流涕,伤心得直接昏厥了过去。 他这一晕倒好,党昊一行人直接被扣下了。 当时党昊的身边,除了西索斯之外,还有两个安息帝国人。 他们是仰慕於党昊的才学,自愿追隨在党昊身边的追隨者。 党昊几人被关进了地牢,但却没有受到殴打,只是听到外面乱作一团。 原本党昊是打算当晚偷偷打开门锁,趁乱暗中离开的。 但当晚却有一个名叫撒迦利亚的祭祀来到了地牢,偷偷放走了他们。 撒迦利亚告诉他,下午时分,希律王死了。 死之前,他將自己手足相残,家破人亡的遭遇,都怪罪到了犹太人的头上。 於是他决定效仿古埃及人的做法,杀死所有纯血犹太人的男婴。 他给自己的侍卫长下了令,手下的两千名侍卫已经开始行动了。 撒迦利亚之所以来放走党昊,是有件事要让党昊一行人去做。 他要求党昊前往耶路撒冷南边的伯利恆,去找一对名叫约瑟和玛利亚的夫妇。 玛利亚是他妻子以利沙伯的亲戚,马上就要生產了。 他给了党昊一些財物,要求党昊找到玛利亚夫妇,把財物交给他们,让他们带著孩子,赶紧离开犹太行省。 党昊同意了他的请求,连夜赶到了伯利恆,在旅店的马厩外,见到了约瑟和玛利亚夫妇,以及被他们放在马槽里的那个男婴。 党昊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並把撒迦利亚给他的黄金、乳香、没药等財物交给了玛利亚。 当时玛利亚表现得很得体,但约瑟却显得很愤怒,甚至想要丟弃那个男婴。 旅店的人听到了他们的爭吵,得知那个男婴会引来希律王的追杀,也嚷嚷著要杀了那个男婴。 见状,党昊直接指著那个男婴说:他就是弥撒亚。 弥撒亚是希伯来语中受膏者的意思。 犹太人从摩西开始,凡是大祭司、君王和先知就位,都需要经过用油膏头的仪式,表明是上帝敷以圣膏而派立的拯救者。 后来犹大王国被巴比伦帝国灭亡之后,弥撒亚就逐渐演变成了救世主的意思,被赋予了復国救主的政治宗教含义。 犹太人都深信弥撒亚將会降临,带领他们终结压迫,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这也是那个时期犹太教传教的核心理念。 但在当时,弥撒亚是很多的,隔三差五就会出现一个。 党昊当时一路经过迦南地区的犹太人聚集区,就遇到过三个自称弥撒亚的人。 虽然在党昊看来,那些人都是打著弥撒亚旗號,招摇撞骗的骗子。 可当地的犹太人却寧可信其有,对他们日夜膜拜,藉此逃离现实的痛苦。 当然也有“弥撒亚”穿帮,被愤怒的犹太人用乱石砸死。 但依然挡不住有人继续冒充弥撒亚,也有人继续相信。 因此,当党昊指著那个男婴,说出他是弥撒亚后。 旅店里的犹太人虽然心中怀疑,但却不再叫囂著要杀死他了。 尤其是有人认出党昊是从罗马来的东方占星医师后,他们就都相信了党昊的话,爭相涌上前去,抚摸著男婴,希望能获得赐福。 在他们的掩护协助下,党昊带著玛利亚夫妇和男婴,离开了伯利恆,前往了埃及。 在路上,党昊和约瑟聊了聊,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愤怒,想要杀死男婴。 原来约瑟是在撒迦利亚的安排下,和玛利亚结婚的。 而玛利亚在怀孕前,曾经去看望了她的亲戚以利沙伯,也就是撒迦利亚的妻子。 撒迦利亚和以利沙伯已经五十多岁了,都还没有孩子。 突然有一天,以利沙伯说自己怀孕了,但怀了六个月也没显怀。 所以玛利亚去她家探望,等玛利亚离开时,以利沙伯就生了个儿子。 而且玛利亚回到家中,就怀孕了,怀的就是那个马厩里的男婴。 撒迦利亚告诉约瑟,玛利亚是受到神的感召而怀孕,让他抚养大这个孩子。 约瑟原本就不乐意,结果还因为这个男婴,引来了杀身之祸,就更不愿意了。 得知缘由之后,党昊看著头顶绿油油的约瑟,也只能劝他,说不定那个男婴真的是神感召而生的孩子,让他想开一点。 到了埃及后,党昊让西索斯把他们安顿好,就离开了。 那时的党昊,还以为自己只是救了个普通的男婴。 他却没想到,那个男婴居然就是后世的耶穌。 而他也成了圣经里,那三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先知之一。 至於耶穌长大后所展现的种种神跡,他曾经也调查过,其中大部分都是信徒杜撰的。 只有死后三天復活的事,可能是確有其事。 不过他的復活,不像是党昊的永生状態,而是典型的拉撒路综合徵。 第45章 :我要见你父亲 所谓的拉撒路综合徵,也叫假死,或者延迟自发循环恢復。 它是指一些人在心臟停跳,呼吸停止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却突然恢復了心跳和呼吸,復活过来的现象。 这个名字来自於耶穌让死人拉撒路復活的事跡。 耶穌死后復活,也是利用了这种现象。 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古往今来,也有很多案例。 中国人死后等头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期盼死者能够回魂。 党昊怀疑,耶穌是从西索斯那里学到了如何控制这种现象。 因为这种技巧,就是党昊教给西索斯的。 在从大汉前往埃及的途中,西索斯经常向党昊討教战斗技巧。 党昊点拨他时,教过他一些小妙招。 假死就是其中一招。 只不过党昊没想到,这些在战场上偷生的技巧,居然让一位男婴成为了后世最大宗教的神明。 久远的回忆渐渐退去,党昊將翻滚的记忆浪潮压回了脑海深处。 此前的疑问再次浮现。 为什么是小心亚当? 这个信息既然是未来的李思思给他传递的,那一定是他授意的。 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小心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么这个亚当,应该是一个代表著什么的符號了。 是犹太人? 还是基督信徒? 从耶穌那里发源的三教中,都有亚当的传说。 思索片刻,党昊收起了思绪。 信息不足,他暂时分析不出答案。 但和亚当相关的一切,他都得提起警惕了。 叮铃铃! 闹钟准时响起。 隨手关了闹钟,他给李思思发了个信息,让她在食堂和自己碰面。 洗漱一番后,他就去了食堂,找到了正在排队打饭的李思思。 今天的李思思將纱布取了下来。 经过十多天的恢復,她脸上的冻伤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以往包著纱布的她,总是有些显眼,很容易引来旁人的注意。 可今天的她,却更加的显眼了。 因为在北大校园里,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真不多见。 有大胆的男生,已经在和她搭话了。 她排队的身后,就有一个男生,在兴高采烈的和她说著什么。 李思思只是心不在焉的听著,偶尔礼貌的应一声。 但只是隨口的回应,就已经让男生聊得愈发起劲了。 “我当时也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进全国决赛了,还拿了金奖。” 男生正说著,忽然感觉身旁一暗。 他扭头看去,就看到身旁来了一位像是在发光的男生。 “来这么早?” 男生开口和李思思打了个招呼。 一直兴致缺缺的李思思在看到他后,顿时眉头舒展,笑靨满面:“你来啦?我也刚到一会儿。” 来的男生自然是党昊,他看到李思思在这,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李思思对他笑容满面的样子,后方的男生表情顿时僵硬了许多。 “同学。” 他抬头看著党昊,绷著脖子开口提醒:“不能插队哦!” 党昊闻言,回头看了看他,笑著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见状,李思思赶忙开口:“我来帮你打吧,你先去那边找位置,我打好去找你。” “行。” 党昊自然的应了声,就转身去了就餐区。 眼看著他们熟稔的谈话,后方男生沉默了。 一直到李思思排到窗口前,他都没再说过话。 很快,李思思打好了两份早餐,准备去找党昊。 这时,后方的男生终於鼓起勇气,冲她问:“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李思思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故意压低声音:“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 男生如遭雷击,楞在了当场。 李思思则淡定的端著早餐,找到了就餐区的党昊。 党昊还在思索昨晚的收穫,顺手接过早餐,就吃了起来。 李思思看著他接得这么自然,再想到刚刚自己跟后方那个男生说的话,脑海里顿时蹦出了一个词。 老夫老妻。 ……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李思思用手背贴了下有些发烧的脸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压下心头纷乱的想法,她看了眼被自己咬出缺口的包子,伸手就递给了党昊。 “喏。” 党昊被她打断了思绪,不由得一愣:“干嘛?” “给你吃啊?” 李思思疑惑的瞅著他:“今晚不是还得继续去未来吗?” 经过昨晚的验证后,她已经接受了这种进入党昊梦境的方式。 “……” 看著她手中的包子,党昊却没有接,而是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我想做个试验。” “什么试验?” “我想验证一下,合餐制有效的原因是什么。” 昨晚他们成功进入红色念星,证明党昊的猜测是正確的。 只要他和李思思有了体液交换,就能成功进入红色念星。 但这种情况生效的根本原因,是体液混合在一起,还是互相交互到了对方体內? 他想试验一下。 李思思自然不会拒绝,她现在唯党昊马首是瞻。 於是,她就和党昊一起,將唾液样本放入了矿泉水瓶中。 收起矿泉水瓶,党昊继续吃著早餐,一边向李思思说道:“我要见你父亲。” “啊?” 李思思正啃著包子,两腮鼓得圆圆的,但眼睛瞪得更圆:“见……见我爸?为什么啊?” 昨晚的她都在按照党昊的吩咐,查阅资料库里的技术资料,並不知道党昊看到过未来的她自己留下的信息。 “因为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需要他的协助。” 党昊没有直接提钱的事。 “那好吧。” 李思思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见他?他昨天好像去国外了。” “儘快吧。” 党昊並不急於一时。 这种涉及上亿资金的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不过党昊又补充了句:“你就跟他说,我能救你。” 李思思闻言,心中一振,激动得屏住了呼吸。 她虽然亲身进入了党昊的梦境,见证了那个神奇的未来世界,也看到了治癒自己疾病的可能。 不过她並不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因为这涉及到党昊的隱私秘密,她不敢暴露出去,生怕得罪党昊,失去这个得之不易的希望。 而党昊的这句话,是对她莫大的信任。 代表著党昊愿意冒著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来拯救她。 “谢谢你!” 李思思感激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我爸多说一个字的。” 党昊並不担心这会暴露什么秘密,毕竟李思思到现在还以为她是进入了自己的梦。 而梦里发生的事,是没办法证明的。 不过对於李思思的知分寸,党昊还是比较满意的。 “吃饭吧。” 他喝了口牛奶,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找到了潘玉娇的联繫方式,发去了条信息。 “军训生活怎么样?” 昨晚他看到自己的死亡地点后,就打算要联繫一下潘玉娇了。 他在安徽合肥並没有什么故交,也没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但他却偏偏死在了那里。 他唯一想到的关联点,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潘玉娇了。 毕竟她考进的中科大,就在安徽合肥。 第46章 :李耀先 正是早餐时间,潘玉娇很快就回了消息。 “哈嘍!帅哥好呀!我们军训明天就结束啦!” “怎么没看你发朋友圈?也不给我朋友圈点讚?你们帅哥都这么高冷的吗?” 看著潘玉娇字里行间透出的活泼,党昊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党昊给她回復著信息:“你那边怎么样?好玩吗?” “还可以,同学都还挺好相处的。” “对了,我们昨天刚去参观了夸父工厂,太牛了!没想到咱们国家居然真的要实现核聚变商业化了!” 看著她回復的信息,党昊若有所思。 他在新闻里看到过夸父工厂,它的名字应该叫聚变堆主机关键系统综合研究设施,是用来建造新一代best装置的。 best是最新的托卡马克装置,比目前的环流三號,东方超环都要大,预计2027年建成。 据说它是有可能第一个实现核聚变商业化的项目。 如果真的实现了商业核聚变,那么这相当於人类製造出了太阳,意义非凡。 2027年… 党昊不禁怀疑,难道他的死,和这个核聚变项目,有什么关係? 他没有深聊,只是和潘玉娇聊了片刻,就结束了聊天。 他只是想从潘玉娇那里探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吃完早餐,他和李思思一起向训练场地走去。 滴! 后方有车鸣笛,他错身让行,却看到一辆银色奔驰停在了身旁。 车窗降下,车里的何蕊医生冲党昊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的手好了吗?” 看到是她,党昊有些诧异。 他只在体检那天见过何蕊一次,之后换药他都是自己换的,没去过校医院。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何医生。” 党昊抬手给她看了看手指上的伤口,那里已经癒合了大半,等最后一层新皮长出来,就可以完全癒合了。 “那就好。” 何蕊见状,笑著点点头,解释:“那天给你做血常规,我看到你的白细胞数量有点不对。 我还想让你去一院做个更细致的检查呢!结果后来忙忘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她提起白细胞,党昊念头一动,状若不经意的问:“哦?白细胞数量不对?什么情况?” 这几千年来,他始终都在研究自己永生的秘密。 从华夏的炼丹术,到欧洲的炼金术,再到非洲的草药学,黑魔法,他都尝试过。 现代医学手段他也尝试过。 他当年之所以去德国,就是看到了伦琴发现x射线的报导,得知德国医学专家开始使用x射线成像,不用切开身体,就能观察內部构造。 於是,他就前往了欧洲,亲自体验了x射线扫描。 只不过他並没有发现身体的异常。 从x扫描的结果来看,他只是个比普通人更加强壮的年轻人罢了。 在欧洲的那些年,他也先后体验了心电图技术,脑电图技术,不过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血液检测时,他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细节。 永生时的他,血液中的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等细胞数量,要比常人多得多。 新生儿的血液细胞数量是最多的,而他的血液细胞数量,却比新生儿还要高得多。 那还是在正常状態下。 如果是在受伤状態下,他的血液细胞数量还会呈指数级暴增。 何蕊若是提別的指標也就算了,但偏偏是血液细胞数量,那他就得关注一下了。 何蕊不疑有他,隨口解释:“哦,就是数量有些不稳,第一次测有些偏低。 之后又测了两次,都有些偏高,估计是伤口发炎导致的。” 白细胞数量降低,要比升高的情况严重得多。 一般只有在病毒感染,放疗化疗,自身免疫疾病,或者骨髓抑制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白细胞数量降低的情况。 升高就很常见了,感个冒,发个炎,受点伤,都有可能导致白细胞数量升高。 何蕊担心的是前者,所以才会又测了两次。 发现后两次都偏高后,她才放下心来。 但以防万一,她看到党昊,还是停下来想提醒提醒他,让他抽空再去检查一下,保险一些。 只是偏高吗? 党昊心中略有些失望。 如果是远超常人几百倍,那就好了。 说明他可能恢復永生状態了。 但可惜,这只是他的期望。 不过他还是向何蕊表示:“我军训完去医院再查一下吧,谢谢何医生提醒。” “不客气,那你快去军训吧!” 何蕊点点头,看了眼他身旁的李思思,就开车离开了。 “走吧。” 党昊迈步前行,李思思跟了上去,没有多问。 军训照常进行,但还没到中午,李思思就在休息时分找到党昊,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我爸回国了,他下午就来见你。” “这么快?” 党昊微微挑眉。 这位李老板,对女儿果然重视。 “那好,等他到了你跟我说吧。” 党昊並没有要求见面地点,对於他来说,在哪里见面都一样。 李思思显然比党昊更重视这次见面,训练时就总是往党昊这边看。 休息时,她也隔三差五拿出手机,翻看信息。 终於,下午军训结束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找到党昊:“我爸来啦!” 带著党昊,她直奔东门而去。 刚来到门口,一辆老款的迈巴赫就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和李思思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双眼满是血丝,神色间掩盖不住的疲惫,但看向李思思的眼神,却满是疼爱。 “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打量著李思思,满眼心疼。 “哪有?我还胖了一斤呢!” 李思思故作得意的挤了挤眼睛,才笑嘻嘻的伸手拉开车门,冲党昊招呼:“你先上。” 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热气的给党昊开车门,李耀先再看党昊的眼神,顿时深沉了许多。 不过他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帮李思思挡著车顶,扶著李思思坐进车里,自己才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匯入马路车流。 车上,李耀先和李思思有说有笑,但却根本没有理会党昊。 李思思几次想要把话题引到党昊身上,但却都被他提前岔开了。 党昊並不在意这种小儿科的下马威手段,只是悠閒的靠在真皮沙发上,顺手拉开车载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虽然没有搭理他,但李耀先一直在关注著他。 看到他如此淡然,李耀先也不禁有些惊讶,暗中对他的重视也更提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第47章 :喧宾夺主 车子沿著北四环,一路来到了四元桥。 下了高架,车子驶入了一栋高楼下方的地下停车场。 明亮宽敞的地下停车场,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一个个车位上停著的车辆,也都是百万以上的豪车。 “党昊是吧?我就叫你小昊好了。” 下了车后,李耀先率先开了口。 “李老板叫得顺口就行。” 党昊依然平静。 见状,李耀先笑了笑,扶起李思思,就在提前等候的经理引导下,向电梯口走去。 进入电梯,他淡淡开口介绍:“这里是縵合的华府会,一个高端会所,来这里谈生意的都是顶级富豪。 23年马斯克旋风访华,就是在这里见的寧德时代老板曾毓群,当场敲定了上百亿美金的合同意向。” 一边说著,他一边观察著党昊的表情。 他知道李思思请党昊吃饭的事,也知道李思思曾经找她堂姐了解过党昊的信息。 信息显示,党昊只是个福利院出生的孤儿,孑然一身。 他並不反对女儿找男朋友,也不在意党昊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 因为党昊是女儿在大学里认识的。 能考进北大的穷小子,那也是人中龙凤。 只不过党昊提出要见他的事,让他很不爽。 因为党昊的理由,是他能救思思。 他想干什么? 想利用思思的病来骗钱? 如果他真是抱著这种想法,那李耀先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思思的病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只要能让思思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做。 像之前点菜吃各种稀奇美食的事,对他而言都是小意思。 无非是多花点钱而已。 可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思思的感情! 看著电梯倒影中的党昊,李耀毫不掩饰自己的审视之意。 而党昊却依然云淡风轻,还隨口开了个玩笑:“那这里肯定有好酒喝咯?” “……” 李耀先愣了下,才哈哈笑出了声:“那当然了!全世界的好酒,只要你想喝,都可以喝得到!” 口中笑著,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也带一些下属来过这里。 那些下属无一不是顶尖人才,商届精英。 可他们到了这种地方,也是心怀忐忑紧张,生怕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没了体面。 但眼前的党昊,却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半点压力,还有兴致调侃开玩笑。 这种气度,绝不是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能有的。 电梯一路来到了顶楼,入眼是一座极尽奢华的会所。 大厅铺著驼绒毯,悠扬的钢琴声並不是音响播放,而是专业的演奏家在现场弹奏的。 整个会所占据了一整层楼,墙壁是通透的落地窗,楼外国贸cbd、望京、西山山脉尽收眼底。 一路跟著经理前往包房,李耀先观察著党昊的神情。 可他却发现,眼前奢华的环境,党昊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毫不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在党昊看来,这地方再奢华,也不过是个商贾群聚,交换信息的场所。 所有的权势,財富,都会消失。 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到了包房,李耀先坐下身来,还没开口,就看到党昊冲经理问:“你们这里主打什么菜?” 经理礼貌回答:“我们华府会的主厨是国宝级厨师俞斌,擅长江南菜系,对於其他菜系也颇有研究。” “哦。” 党昊点点头,隨后看下李耀先,笑问:“李老板,那咱们就喝花雕,行吗?” 李耀先被问得一愣。 这不是他的主场吗?怎么党昊反而喧宾夺主了? 而且党昊点酒的方式很有讲究,是先问了菜式,才点酒来配餐。 江南菜多水產河鲜,配半干型的花雕酒是最合適的,鲜上加鲜。 如果主打川湘菜,就得配半甜型的善酿了。 党昊不是个孤儿吗?怎么吃饭这么讲究? 疑惑的看了眼一旁的李思思,李耀先略一迟疑,才点头应道:“都可以。” “那就烫些花雕来,菜就来个龙井虾仁,醉鸡,大煮乾丝,蟹粉狮子头……对了,大闸蟹下来了,再来几只大闸蟹吧!” 党昊三下五除二就点好了菜:“就这些吧,快点上,都饿了。” 经理有些讶异,因为党昊点的的確都是这里的招牌菜。 但她没有动,而是看向了李耀先。 李耀先摆了摆手,示意经理去安排,经理就带著服务员退出包房了。 看著泰然自若的党昊,李耀先终於忍不住了。 “党昊,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们就別兜圈子了,你要见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党昊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冲李思思抬了抬下巴:“你先迴避一下。” 李思思点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但李耀先看到这一幕,却顿时怒其中烧,抬手一拍桌子:“你凭什么要让她迴避?思思!坐下!” 可李思思没有听他的,而是开口劝道:“爸,你別生气,你先跟党昊聊聊,我一会儿再回来。” 说著,她就直接离开了包房。 看著这一幕,李耀先有些懵了。 这是他的宝贝女儿,怎么连他的话都不停,反而这么听一个外人的话? 党昊没心思和他閒扯,看到李思思离开后,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李老板,那我就直说了,你想治好思思的病吗?” 李耀先闻言,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我有办法治好李思思。” “你?” 李耀先嗤笑出声:“你要是找点其他的理由,我说不定还会听你废话两句。 可你找这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渐冻症是全世界医学界都头疼的难题,就凭一个臭小子,也敢说自己有办法解决? 党昊没有和他爭论,直接开口解释:“想要彻底解决渐冻症,首先要通过基因测序获得李思思全部的基因数据,包括所有的表观遗传信息,建立个人基因模型。 然后根据基因重编程技术,製造出专用於她的src细胞,进行干细胞移植……” 听著党昊讲述的治疗方案,李耀先的表情起初有些不屑一顾,但逐渐却变得严肃了起来。 正所谓久病成医,在思思查出渐冻症之后,他几乎也成了这种病的半个专家。 思思確诊之后,他带著思思见过了全世界所有这一领域的专家。 对於这个病的解决难点,和可能成功的思路,他也有所了解。 他可以確定,党昊所说的这个方案,真的是可行的! 但方案可行,並不代表就一定能实现。 等党昊说完,他严肃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完成这个方案?” 第48章 :亚当计划 “你可以不相信。” 党昊摊了摊手:“反正得病的又不是我。” “你!” 李耀先气得拍案而起,怒气冲冲的瞪著党昊,恨不得衝上来给他一拳。 可党昊却丝毫不以为然,依然怡然自得的喝著茶水,不疾不徐。 看著他淡然的样子,李耀先憋闷半晌,最终还是按下了怒火,坐了回去。 党昊的意思很明显,是让他赌一把。 而且党昊还吃准了他绝不会不赌,因为他捨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希望。 李思思確诊以来,他走遍了全世界所有顶尖的医疗团队,却都没有得到一个如此可行的方案。 如果不试试,难道要等那些给思思宣判死刑的医生寻找虚无縹緲的突破机会吗? 沉默了很久,李耀先才重新开口:“你打算怎么实现你的方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说出这话,就意味著已经鬆口了。 党昊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於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首先,我需要一个设备齐全的,绝对安全的实验室。 其次,我需要一个优秀的,专业的团队。 这些都需要充沛的资金,你的任务,就是解决钱的问题了。” 顿了下,党昊笑道:“你放心,你的钱不必交给我,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你去联繫北大教育基金会,把钱捐给北大,建一个实验室,这是需要购买的设备清单。” 说著,党昊拿出了一份早就写好的清单,递给了李耀先。 接过清单,李耀先扫了一眼。 【採购清单】 nextseq 2000测序仪两台 贝克曼库尔特超高速离心机两台 pcr扩增仪两台 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和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各两台 …… 看著清单上的设备,李耀先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他没想到,党昊居然不要他的钱,而是让他出资建一座实验室。 这让他难免有些惭愧。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毕竟谁又知道党昊这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 但钓就钓吧! 只要真的能救思思,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除了买设备,你的钱还要成立一个项目,用於招募优秀人才,在实验室建成之前,我会把人员清单给你,你想办法去联繫。” 党昊继续说著要求,把实验室团队建立的细节统统交代了一番。 听到最后,李耀先仅剩的一丝怀疑也快要被打消了。 在党昊所说的这个计划里,他並没有为自己揽一分钱。 他只是要了实验室和团队的控制权,要求所有人完全听从他指挥。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了,本来这实验室就是他要求建的,做什么当然要他来指挥了。 “就这些?” 见党昊说完,李耀先还有些不信:“这才能花多少钱?” “设备钱花不了多少,顶多三千万,还有一些设备北大就有,没必要买。 加上人才招募,林林总总的花费,前期差不多用个五千万吧!” “才五千万?” 李耀先有些迟疑:“会不会少了点?” 这点钱比他预想中少多了。 用这点钱就能救思思? 怎么感觉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你还嫌少?怕钱花不完啊?” 党昊笑了:“这样,你先捐一个亿,差不多能用一阵子了,不够了我再跟你说。” “好!” 李耀先点头答应。 “菜还没好吗?” 党昊拿出手机,给李思思发了条信息。 “我们谈完了,让他们上菜吧!” 看著党昊,李耀先的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 抬起头来,党昊瞥了他一眼,笑问:“你不是查过我吗?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 李耀先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是通过国外暗网的渠道找专业人士查的,按理说应该不会暴露啊? “你觉得呢?” 党昊淡然一笑。 那天李思思查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被月壤吸引了,也没有暴露什么信息,並没有在意。 不过在李耀先看来,他这副样子,却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这个党昊,绝对是有来头的! 这时包房门被推开,李思思回来了。 服务员也上了菜,李耀先招呼:“吃饭吧!小昊尝尝味道,看看满不满意?” 看到他们相处和谐,李思思放心了不少,主动给李耀先夹了筷子菜,笑眯眯的冲党昊眨了眨眼睛。 吃完饭后,李耀先將他们送回了学校。 两人散著步,一路走回宿舍楼,才各自分別。 “那我回去啦!” 李思思偷偷看了眼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说道:“梦里见~!” 说完,她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 不过,她的愿望落空了。 党昊当晚並没有做梦。 这说明党昊混合唾液的实验失败了。 接下来的两天,党昊又先后试了让李思思吃下他咬过的油条,以及自己吃下李思思咬过的包子。 结果前者失败了,后者成功了。 再次出现在飞行汽车中的党昊,当即给李思思打去了视频,让她儘可能的学习掌握渐冻症精准治疗相关的技术知识。 而他则直接调取了资料库里的日记,让ai助手查起了关键词。 上次进来,未来李思思提到了两个人让他注意的人。 党昊先搜索了下第一个名字。 ai助手查出了很多资料,有王牧羊的,王木杨的,还有王暮阳等等十多个人。 但党昊並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隨后,党昊又向ai助手发出指令,让它搜索亚当相关的所有信息。 调取出来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圣经中亚当的传说。 还有一些叫做亚当的人,但同样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党昊尝试著换了个关键词,搜索2027年亚当,这次,他终於找到了一些信息。 那是一条时间久远的新闻,报导时间是2027年10月10日,美国波多黎各岛的一座海底实验室发生火灾,导致17名研究人员丧生。 文中提到,那座海底实验室是用来开发新型生物科技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名字,就叫亚当。 亚当是一个实验室的名字? 生物科技实验室? 看到这些信息,党昊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好像找到了关键。 他继续让ai助手搜索,加入了亚当实验室的关键词。 跟著,一个他闻所未闻的神秘计划,渐渐展现在他面前。 亚当计划,自1945年曼哈顿计划结束的三个月后,秘密建立的计划。 据说,该计划在全球各地建立了七个实验室,负责研发生物武器,生命药剂等產物。 自建立以来,相继有数百位生物学家,细菌、病毒专家加入该计划,其中大部分是日裔和犹太裔。 期间有参与过计划的专家抨击过该计划灭绝人性,惨无人道。 但这些专家不久后都死於非命。 计划相关的信息也始终被列为机密,被限制在媒体上出现。 该计划在2008年前中止过一段时间,全球实验室相继关停,只剩下波多黎各岛的核心实验室仍在运行。 后在2008年2月,该计划重新启动,此后一直到2027年,才因为意外失火,资料损毁而彻底终止。 ai搜索出的信息並不多,但从零散的报导中,拼出了这个神秘计划之后,党昊才知道, 原来亚当不是个人,而是一个计划。 只是这个计划从开展到中止,再到彻底终止的时间点,怎么看著这么巧呢? 第49章 :王沐阳出现 1945年开始,2008年重新启动,2027年彻底终止。 这三个时间点,也太明显了点。 1945年是党昊上一世死去的时间。 2008年是他这一世重生的时间。 2027年是他未来的死期。 如果只有一个时间点重合还好说,可三个时间点都对得上,这就有点太巧了。 难道说,这个亚当计划,是有人在广岛发现了他的尸体,对他展开研究的一个计划? 但2008年他已经重生,来到舟山福利院了,这个计划为什么还能重启? 这里对不上啊? 党昊在检阅分列式时,也一直在思索。 1945年他死去后,为什么会在2008年重生? 这几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死在了广岛,但重生后是在舟山的近海? 这些他重生后就存在的问题,又再次摆在了他面前。 兜兜转转,他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之前的他,始终没有找到眉目。 但现在,他总算有了些线索。 也就是这个所谓的亚当计划。 於是,在下午的迎新晚会表演过程中,党昊一直在搜索著亚当计划的相关內容。 可惜他搜来搜去,却始终一无所获。 在未来世界,小白找到的亚当计划信息,大都是2053年后出现的。 只有实验室被焚毁的消息,是2027年的。 在那之前,相关信息都被封锁了,网上根本搜不到。 从未来得到的信息来看,目前亚当计划的核心是那个亚当实验室,位于波多黎各岛的某处海底。 可这个条件太宽泛了点。 波多黎各岛虽然是几个岛屿组成的群岛,听起来不大。 但却是个常住人口超过300万,被分为7个州的地区。 它的陆地面积超过9000平方公里,都快赶上tj市那么大了,海域面积更大。 想要在这样一片区域中寻找一个秘密的实验室,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且亚当计划相关的信息被严密封锁,他都搜不到,就说明一定处於被监护的状態中。 监护者大概率是中情局。 这也代表著,如果他试图在当地搜集相关的情报,很可能会引起中情局的警惕和怀疑。 有点棘手啊! 不过虽然棘手,但党昊却並没有灰心,反而被挑起了斗志。 他和中情局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15年他就和几个国外的黑客朋友一起合作,黑掉了中情局前局长的电子邮箱帐户。 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但没有哪个组织系统没有突破口,中情局也不例外。 他们所使用的手段,也不是电影中那样,用各种酷炫的网络攻击,破解密码。 而是先通过冒充电信公司员工,从其他员工处获取该局长的个人信息,比如银行信用卡后四位数字,备用手机號码,aol帐户等等。 然后再利用这些信息,联繫aol公司,佯装无法登陆帐户,然后回答了一些安全问题,就成功重置了密码,登陆了邮箱。 这是很基础的电信诈骗手段,但在当年,连中情局局长都中招了。 但要想在一片九千平方公里的群岛中,寻找一个秘密实验室,这些小儿科手段就不起作用了。 这种考验硬实力的任务,就得动真格的才行。 当晚,党昊就联繫了一个灰市朋友,购买了一些硬体设备,给自己配备了一台工作站。 这些设备都是经过改装的二手设备,篡改了序列號,移除了內置的麦克风、摄像头、蓝牙模块,基本无法追踪来源,安全性很高。 在等待到货的几天时间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在红色念星中研究ai助手的模型。 未来世界的ai助手,要比现实中各种ai大模型都要好用得多。 单说搜索资料的精准程度上,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要想找到那个实验室,党昊打算全面梳理整个波多黎各岛的公共信息,尝试用市政公用事业数据,还有卫星地图影像信息来分析判断,找出一些可能的区域,再进行细致性的排查。 这种级別的数据,如果靠他人力排查,估计几个月都看不完。 他需要一个专业的情报分析师,来承担这部分的工作。 但他也不可能找其他人帮忙,只能利用ai了。 在这几天里,李思思也没閒著,每天晚上都在红色念星中,苦学精准治疗方法。 这项由她自己所研发的技术,对於此时的她来说,却像是天书一般,学得无比艰难。 那些疗法在提出当年,都是最前沿的技术。 她目前只是个刚进校园的大一新生,想要看懂,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好在有党昊的指点,再加上ai助手的辅助,帮她列出了需要掌握的前置知识点,她才终於一点点入了门。 但她不知道的是,党昊对这项技术的了解,並不比她多多少。 只不过党思昊的资料库中有很多视频,记录了她早期研究这项技术时的经歷。 她现在所苦恼的问题,未来的她都经歷过,也找到了解决方法。 党昊只是把这些解决方法原封不动的转告给了她而已。 得益於晚上的学习,大一正式的授课开始后,党昊和李思思都迅速进入了状態。 学院实行的是基础教学+轮流教学法。 除了必修的专业课之外,还安排了四个科研中心的各个研究室教授,轮流给新生们上课,介绍自己的研究领域。 这是大一阶段的基础培养,和兴趣分析阶段。 到了大二,新生们可以根据自己更感兴趣的研究方向,进行二次选择。 党昊两人忙著学习,李耀先那边也在马不停蹄的实行著党昊的计划。 他已经和北大基金会达成了意向,捐款第一时间就到位了。 基金会那边也在他的敦促下,为实验室选好了址,同时也下单购买了设备。 北大各个科研楼里,就有不少空的实验室。 只要设备一到位,实验室马上就能投入运行。 李耀先比谁都急,他计划在10月中旬,就让实验室开始启用。 不过按照党昊的预估,能在10月底前启用,就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事,急也急不得。 就像他让李耀先派人去了福建泉州那边,寻找辜鸿铭的后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文字资料。 前去的人找到的文字资料中,却没有党昊想要的西夏文书。 党昊很清楚,如果那份文书是未来的他自己写的,那肯定会有他留给自己的重要信息。 可惜过去了太久,那份西夏文书已经失踪了。 至於还存不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也只能慢慢寻找。 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西夏文书虽然没找到,但党昊却有了新的发现。 轮流教学的第七天,学院安排的讲师,是来自钙信號与线粒体生物医学研究室的一名研究员。 他的名字,叫做王沐阳。 第50章 :我需要掌握超氧炫与钙火花的相关技术! 王沐阳来到教室时,党昊正在看《神经变性病学》。 这是未来李思思列举的入门专业书籍之一。 虽然得渐冻症的是李思思,但党昊也在研究这门精准治疗技术。 因为这同样是他破解自身永生秘密的必备基础知识。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咱们这堂课的讲师。” 王沐阳开口后,党昊就合上了书,看向了讲台。 在王沐阳来上课之前,党昊就在等著这堂课了。 因为他从未来李思思提供的信息得知,那套渐冻症精准疗法的关键技术之一,就是超氧炫相关蛋白组的筛选,匹配治疗神经退行病灶的靶点。 而这些技术,正是这个研究室所研究的方向之一。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王沐阳戴著眼镜,看上去是个文质彬彬的圆脸中年男人,说话也十分斯文。 但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党昊眼神一凝。 “我叫王沐阳,是分子医学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 王沐阳说著,回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黑板上王沐阳三个大字,党昊表面平静,但已经在瞬间集中了精神,將王沐阳的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在了脑海中。 原来是这个王沐阳么? 李思思提醒他注意的人,居然是他? 盯著王沐阳,党昊静静听著他的自我介绍。 “我是02年上的北大,就读於生命科学学院。 06年毕业以后,就去了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生物膜国家重点实验室,拿到了博士学位。 2012年我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费城儿童医院douglas wallace实验室,从事博士后研究。 2015年回国后,我就回到了北大的分子医学研究所,一直到现在。” 王沐阳的一连串介绍,引得同学们连声讚嘆。 在场同学也都是学霸,可王沐阳这履歷,却堪称学霸中的学霸。 北大,中科院,宾夕法尼亚大学,这都是学术领域的顶尖学府。 前二者就不必说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更是名声赫赫。 它是美国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高等学府,由开国元勛班杰明·富兰克林创立。 该校的沃顿商学院是名副其实的全球第一商学院。 医学院也是全球前五的存在,在生物医学研究领域,更是全球领先。 尤其是癌症研究和基因治疗方面,研究成果相当突出。 王沐阳读博士后的douglas wallace实验室,就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douglas wallace建立的。 douglas wallace是线粒体遗传学领域的顶级专家,和中国科学界有很多合作,推动了中国线粒体研究平台的建设。 王沐阳能在这样的顶尖专家手下学习,无疑让同学们羡慕不已。 面对学弟和学妹们的讚嘆,王沐阳呵呵笑著,继续介绍:“我目前是跟著程和平院士合作研究,主要兴趣方向是线粒体蛋白功能与蛋白质组学,线粒体超氧炫及其下游信號通路,针对线粒体相关疾病的小鼠模型等等。 如果你们对这些方面感兴趣,欢迎你们和我交流。” 他话说完,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 党昊也一起轻轻的鼓著掌,心中却在沉思。 根据王沐阳自我介绍的情况来看,他的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术型人才。 除此之外,他並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 如果未来的王思思不提醒,党昊应该很有兴趣和他交流交流。 毕竟他是程和平院士手下的研究员,通过他,党昊能更早的和程和平院士搭上线。 只不过未来王思思的提醒,却阻断了这条路。 观察著王沐阳,党昊心中疑惑。 为什么未来李思思要提醒他注意这个王沐阳呢? 这个人身上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小心他? 带著种种疑惑,在课间休息时,班上的同学都跑去和王沐阳交流,党昊却只是坐在位置上,没有过去。 李思思也没有过去。 她来到党昊身旁坐下,有些激动的低声说道:“他是研究超氧炫信號的,我看资料里提到了,我需要掌握超氧炫与钙火花的相关技术!” “我知道。” 党昊神色平静。 超氧炫是线粒体內的一种现象,由mptp通道瞬態开放所触发,与线粒体呼吸、atp合成、钙信號紧密相关,可作为定量研究线粒体代谢状態和氧化应激的生物標记物。 至於钙火花,则是程和平在93年的重要发现。 钙离子是细胞內最重要的信使物质,参与神经递质释放、肌肉收缩、能量代谢乃至细胞凋亡等重要生物学过程。 程和平在1993年发现了心肌细胞內钙释放的基元事件,命名为“钙火花”现象,后来甚至形成一个新兴研究领域——钙火花学。 超氧炫与钙火花的相关技术,不禁和李思思的渐冻症有关,也和人体衰老研究息息相关。 只不过在没有搞清楚王沐阳到底有什么问题之前,党昊不想有任何冒险行为。 略一思索,党昊就冲李思思示意:“你可以去和他交流一下,但不要提到我。” “好的。” 李思思得到党昊许可,当即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讲台处。 王沐阳正在和新生们聊著天,耐心的解答著他们的问题。 但大部分同学问的问题,都比较浅显。 比如宾夕法尼亚大学怎么样? 美国的生活好適应吗?饮食如何?是不是像网上说的一样不安全? 能上顶级院校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考虑交换生,或者后续留学进修的问题。 王沐阳也能理解,因此也逐一给他们解答著。 就在他回答完一个女生的提问后,后方的李思思就直接上前开口询问:“老师,我想问一下,目前您和程和平院士在线粒体超氧炫机制方面的研究,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听到她的问题,王沐阳一愣,但注意力却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他没想到,给新生上的第一堂课,居然就会被问到这么专业的问题。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不过她这个问题倒是有些奇怪,居然问的是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就好像她知道距离彻底搞清楚这个课题,有多少个阶段一样。 和煦的笑了笑,王沐阳先是问了问李思思的名字,才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不过可能不是太准確。 我猜你想问的,应该是目前我们研究室的最新研究成果是什么,对吧?” 第51章 :立场偏西方 问题问出口后,李思思也意识到自己问得突兀了点。 不过王沐阳显然没听明白,还把问题带了回来。 “对。” 李思思点了点头。 了解超氧炫目前发展的阶段,也能帮她梳理出自己需要从哪个阶段开始发力。 “你们都挺厉害啊?” 王沐阳开著玩笑:“我那会儿刚上大一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你们现在刚开学,就已经开始了解最前沿的研究领域了吗?” 他的话是在夸讚在场的同学,但大家都知道,他夸的只是李思思而已。 毕竟只有李思思问出了和前沿研究领域相关的问题。 一时间,周围同学看李思思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许多。 自从李思思拆去纱布,露出本来面容后,大家就知道,她是班里,甚至是全校最好看的女生了。 没想到在学习方面,人家也这么领先。 怪不得能和党昊走得那么近呢… 女生们无奈的回头看向坐在后方远处的党昊,暗自嘆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党昊和大家的关係都很好,可唯独和李思思走得特別近。 从李思思加入军训以后,他们就经常在食堂一起吃饭,你一口,我一口的,宛然一对情侣一般。 可回到宿舍,她们问起李思思,李思思却说他们只是朋友。 也不知道这俩人搞什么名堂。 王沐阳察觉到了女生的异样,也顺著她们的视线看了眼党昊的方向。 不过只是看了看,他就收回了视线,继续回答起了李思思的问题:“程院和我们研究室,在超氧炫方面的研究还是有不少成果的。 我们发现线粒体超氧炫不仅仅是活性氧的被动泄漏,更是一种受精密调控的、量子化的信號事件。 这种量子化特徵非常適合作为定量研究线粒体状態的生物標记物,甚至能预测个体寿命。 另外,我们经过研究证实,超氧炫能够直接调控细胞核內的表观遗传状態。 例如,在体细胞重编程为诱导多能干细胞的早期,超氧炫频率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峰值。 並通过调控tet2介导的nanog基因启动子去甲基化,从而启动细胞命运的重编程。 这直接將线粒体的瞬时事件与细胞命运的长期改变联繫了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继续深化研究,是有机会通过细胞重编程,逆转衰老,实现返老还童的。” “哇!” 听著他的介绍,现场同学们惊嘆声连连。 虽然他说的大部分名词,大家都听不懂。 但他最后一句解释的技术用途,大家却听得懂。 预测个体寿命,逆转衰老,返老还童,这些能力堪称神跡。 原来这些就是他们未来能学到的技术吗? 同学们都大为震撼。 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己来到北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学的应该都是最前沿的科技。 可如此尖端的技术,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当然了,我说的只是理论上,距离成为现实,还有很长的距离,需要咱们共同努力。” 王沐阳补充解释了句。 隨后,他看著眼前的学生们一脸惊嘆和憧憬,忍不住唏嘘感嘆:“说实在的,我是真羡慕你们啊! 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根本接触不到这样的尖端技术,只能去国外学习。 但你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是技术爆发的时代,无数前辈把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带回了国內,让你们俯首可得。” 听著他的这番话,周围的同学並没有察觉到什么。 但后方的党昊听在耳中,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个王沐阳的话里,貌似有些崇洋贬中的意味啊? 不过他那个年代的国內,科技水平的確不如西方。 但最近这些年,国內科技领域厚积薄发,已经开始平分秋色,甚至后发先至了。 他再这么说,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可这属於上一个时代的烙印,王沐阳自己可能都未必意识得到问题。 党昊並没有在意,只是在给王沐阳做的人物画像中添了一笔。 立场偏西方。 李思思从王沐阳的解释中,並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答案。 於是她开口追问:“那你们搞清楚线粒体內膜蛋白的工作原理了吗?” 听到她这个问题,王沐阳一愣,隨即惊讶的看向她:“你看过我们的论文吗?” “……” 李思思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问多了。 嗡! 她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这是党昊给她发信息特有的提醒方式。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顿时心中一定。 “我在自然上看过程院士发的论文。” 她將手机屏幕转向王沐阳,屏幕里是一篇全英文的论文:“论文里说到,程院士的团队已经发现了romo1蛋白,可以作为氧化还原屏蔽器,保护线粒体蛋白免受氧化损伤的机制。 我想知道目前能不能编辑出精准靶向线粒体特定蛋白?” 王沐阳听完她的问题,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奇的看著她问:“你对这方面的技术很了解啊?你是之前就自学过吗?” “学过一点。” 李思思坦然承认:“因为我得了渐冻症,想自学相关的知识自救。” “嘶!” 周遭的同学听到她的话,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军训那会儿,辅导员说李思思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不参加军训,但李思思坚持要参加,所以大家都以为,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也从没说过自己得了什么病。 到此时此刻大家才知道,原来她得了渐冻症。 这是大名鼎鼎的绝症,截止到目前都没有確切的治疗方法。 这岂不是说,李思思將来会瘫痪?甚至变成霍金那样? 一时间,大家再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悯和可惜。 不过李思思像是看不到大家的眼神一样,或是看到了也不以为意。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將来可以被治好,只是现在需要学习治疗方法而已。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王沐阳也惋惜的重新打量了李思思一番,才正色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问我们研究室能不能开发精准靶向的小分子药物,来治疗你的病。 不过比较可惜,目前我们研究室主要在做理论研究工作,而且关於编辑精准靶向线粒体特定蛋白的技术,还有一些难点没有解决。 但目前全世界有很多研究室都在做相关的研究工作,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新发现。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好消息出现的。” “好的,谢谢老师。” 李思思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回到了党昊前排的座位上。 坐下身来,她就给党昊发来了信息。 “我搞清楚了,我得从糖酵解酶pkm2的双重保护机制开始学起。” 讲台上,王沐阳收拾好了自己的教案和教科书,向同学们告別:“好了,我得回去干活儿了,咱们下节课见。”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教室。 在走出教室前,他隨意的看了眼李思思的方向。 党昊坐在李思思的身后,看著手中的手机。 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王沐阳看过来的这一眼,看的並不是李思思。 而是他! 第52章 :肢体语言不会骗人 党昊很確定,自己並没有看错。 王沐阳临走前瞥的那一眼,看的绝对是他。 那一眼很隱蔽,还藉助了李思思作为掩护。 如果不是党昊本就有所防备,肯定会以为他看的是李思思。 这个王沐阳,果然有问题! 確认这点后,党昊心头的疑问却更深了。 他確信,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王沐阳。 而今天的这堂课,除了点名时他答了声到之外,就没有和王沐阳有过任何交流。 可王沐阳还是对他投射了注意力。 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那是因为什么呢? “思思,你真的得渐冻症了?” 几个女生围到了李思思的身旁,关切询问。 男生们也都来到近前,表达著关心。 李思思对这种善意的关心有些牴触,因为这种关心等於是在提醒她,她是个即將瘫痪的病人。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大家的好意,因此並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礼貌的回应著。 或许是因为她的病,班里的女生对她热情了很多,中午放学也跑来邀请她一起吃饭。 但她婉言谢绝了,隨后就拎著书袋追上了党昊的步伐。 看著党昊自顾自的走在前方,几个女生忍不住小声嘀咕:“党昊明知道人家是病人,怎么不帮人家拿拿东西啊?” “可能帅哥都这样,不知道关心人。” 然而,她们並不知道,李思思反而更喜欢党昊这样的態度。 她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让別人帮自己拿东西? 现在她还拎得动,不趁机好好体会,难道等病情恶化以后,再怀念现在拎得动东西的感受吗? “我已经找好下午要看的书了。” 李思思拿著手机,跟在党昊身旁,开心的说著。 她已经確定自己走在正確的路上,只需要埋头前行就好了。 忽然,她发现党昊走的並不是平时的路线,疑惑问:“咱们去哪个食堂?” “燕南。” 党昊平静回答。 之前王沐阳回答班里同学问题的时候,有人问过他,如果想要向他请教问题,应该怎么联繫他? 王沐阳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微信號,还说过自己平常习惯去燕南食堂吃饭,如果碰到他,也可以向他请教。 既然確定王沐阳有问题,那么肯定得多观察观察了。 “待会儿如果碰到王沐阳,你再帮我问几个问题。” 党昊给李思思交代了几句。 李思思闻言,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到了燕南食堂,打了份饭。 党昊找了个靠近窗口的边缘位置,和李思思一起吃著。 他背对著大门口,一手拿著手机,但屏幕却没有亮起。 他是在用屏幕当镜子,观察著门口方向。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王沐阳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王沐阳身旁跟著几个研究生,和他有说有笑。 到了食堂后,他周边频频有学生和他打著招呼,看上去挺受欢迎的样子。 “王老师来了。” 李思思也看到了王沐阳。 此时,王沐阳刚好经过他们身旁。 “王老师好。” 李思思开口打了声招呼。 “嗯?” 王沐阳像是才看到她,脚步一停,隨后也笑著回应:“你们下课了?” 说著,他回头向身后的几个研究生介绍:“这是你们的大一学妹,非常优秀的一个孩子,对咱们的研究领域也很有研究。” “学妹好。” 研究生们打了个招呼,两个男生笑著夸讚:“没想到咱们院能来这么好看的学妹。” 而一旁的女研究生,眼睛却要嵌在党昊身上了。 “老师好。” 党昊看著王沐阳,也笑著打了个招呼。 王沐阳掩饰得很好,但他並不知道,党昊早就发现了他。 党昊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光看得真切,他在刚进入食堂大门的时候,就发现这边的李思思和自己了。 “同学好。” 王沐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也介绍了下他:“这也是咱们未院的大一学弟,叫……党昊是吧?” 他回忆了下,才叫出了党昊的名字。 “是的,王老师好记性。” 党昊笑著指了指一旁的空位:“老师,你们先去打饭,我们帮你占著位置。” 王沐阳闻言,微微有些迟疑。 但一旁的女研究生已经替他答应了:“好呀!那就谢谢学弟了。” “不是带回实验室吃吗?” 另一个男研究生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了句,却被女研究生瞪了眼,当即住了口。 见状,王沐阳也只能点了点头,带著研究生们去打饭了。 打完饭回来,他们和党昊两人坐在了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有说有笑的閒聊著。 李思思聊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王沐阳的身上。 她问了王沐阳国內外各大研究机构在神经退行性疾病方面的研究情况,这和她自身的问题息息相关。 因此,王沐阳也没有搪塞,仔细的给她介绍著目前治疗渐冻症的一些可行的方向。 在他讲解的过程中,党昊一直静静的听著,视线也一直在注视著他。 这是很正常的对话,並没有党昊想要知道的信息。 不过有些时候,言语可能会骗人,但身体语言却不会骗人。 他能看得出来,王沐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和李思思聊得投入。 可实际上,王沐阳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党昊这边。 他的语气很自然,有说有笑,但肢体动作很少。 这代表他的身体处於微微紧绷的状態,如果肢体动作过大,可能会暴露出来。 他在说话时,偶尔会看向党昊,像是在交谈时,確认对方是否聆听的常见动作。 可他在看向党昊的时候,瞳孔都会有微微的扩张。 这是情绪起伏,內心紧张的表现。 这些细节並不算明显,如果不是刻意关注,根本发现不了。 单从表面看,王沐阳完全就是一个和善的师长形象。 可能在內心紧张的情况下,表现得这么自然,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 一顿饭吃完,王沐阳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和煦的和党昊两人告了別,还开了句玩笑。 但当党昊离开食堂后,却直接给李耀先发去了一条信息。 “北大分子研究所,钙信號与线粒体生物医学研究室,王沐阳。你找人查查这个人,找稳妥点的渠道,別怕花钱。 另外,再帮我买一些东西。” 第53章 :不起眼的血常规报告 党昊让李耀先买的东西,只是些电烙铁,线材之类的物件。 但他却让李耀先亲自送了过来。 他的目的,是要和李耀先当面交代一些事。 有些事,通过网络渠道交流,安全性並不能得到保障。 李耀先这几天都没有离开bj,接到信息就赶了过来。 但得知党昊的实际要求后,他却嚇了一跳。 “你让我帮你走私物品?” 李耀先不可置信:“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老板,你先別急。” 党昊用准备好的理由向他解释:“你也知道,有些前沿的学术成果,靠花钱是买不到的。 渐冻症又是一个越拖越麻烦的病,所以有些时候,我们就得用些非常手段。” “……” 李耀先沉默了。 为了思思,他倒是愿意付出一切。 可党昊让他走私的东西,却是一些很敏感的东西。 例如jjn wam-x10可携式射频检测器,watchhound固定式手机探测器,高灵敏度的录音设备,还有一些党昊亲自下单购买的货物等等。 这些东西,明显是特工、间谍之类的人用的。 “你是50万?” 李耀先盯著党昊,神色复杂。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党昊的一切行为就都解释得通了。 “当然不是。” 可党昊却矢口否认了:“我这么做当然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能告诉你。 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做的事,绝对没有什么境外势力的指使,更不会里通外国,出卖国家。” “……” 李耀先再次沉默了。 虽然他也有一些灰色领域的资源,但却从没有越界过。 能做到他这种规模的生意,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他也並没有完全相信党昊的一面之词。 只是他没办法选择。 他已经下场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和党昊合作。 只要能治好思思,哪怕他被抓进去,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他盯著党昊,一字一句的补充:“你如果真是间谍,我也愿意帮你,只要你能救思思。 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如果我发现你打的是一些足以卖国的主意,哪怕思思的病不治了,我都得举报你。 大是大非面前,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你再回答我一次,你到底是不是间谍?” 听到他的一番话,党昊也不禁认真了几分。 没想到这个李耀先还有点骨气。 坐直了身子,党昊也重新正色开口:“我向你保证,我不是间谍,我也绝对不会做对国家不利的事,否则就让我死於非命,万劫不復,如何?” 见党昊態度诚恳,李耀先也鬆了口气。 “好,我暂且相信你,你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弄回来。” “东西不用给我,除了我自己买的那些小玩意儿,其他的专业器材,都是用来调查王沐阳的,你找专业点的人来用,別被发现了。” “调查王沐阳?” 李耀先听到这话,心中更放鬆了许多。 王沐阳是那个研究室的研究员,涉及的技术虽然前沿,但也只是生物医学领域的,不至於影响到国家安全。 “好,我去安排。” 与此同时,王沐阳已经回到科研楼。 安排几个研究生去製备原料,他来到了卫生间。 先来到两个隔间看了眼,確定隔间里没有人后,他才走进其中一个隔间,深深的吸了口气。 “呼!” 徐徐吐出,他感受著心臟的跳动,努力让紧张的心情平復下来,可心跳依然剧烈。 那个党昊中午去燕南食堂见面,是凑巧还是偶然? 他该不会发现了吧? 王沐阳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应该不会。 就算那个党昊真的是神裔,也未必知道他会是组织的人。 更何况,他还不確定党昊是不是真的神裔。 又做了个深呼吸,他等待心跳渐缓,才解开裤腰带,开闸放水。 思绪翻腾,他又想起了那天去校医院,从何蕊的桌上看到那份血常规检测报告时的激动。 或许,这一切真的是神的安排。 如果他没有和何蕊谈过那一个学期的恋爱,他也不会去校医室找她拿药,顺便敘敘旧。 如果他当年没有痛下决心,和何蕊分手,出国留学,也不会在大学里接触到组织,聆听到神的旨意。 脑海中浮现起何蕊的身材,他喉结忍不住耸动了下。 但跟著,在组织的聚会上,那些香艷的场景,就衝散了何蕊的身影,占据了他的脑海。 那种不著寸缕,解放天性,尽情欢乐的聚会,才叫真正的享受啊! 回味片刻,王沐阳沉醉的神色渐渐散去。 睁开眼睛,他转身离开隔间,衝到洗漱台前,捧起冷水用力的洗著脸。 一直將心头的燥热压下,他才抬起头来,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看来还是远离组织太久了,都快忘了初心了。 那些肉体的享受,只是低级的乐趣罢了。 他之所以加入组织,就是为了窥探神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他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慄了起来。 就是在组织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神的力量! 那是一种神秘的药剂,组织內將其称为神血! 据说是组织从一位真正的神裔身上提取到的生命精华。 那位神裔,被组织命名为亚当! 他並没有见过那位神裔,因为他级別不够。 不过从他接触到的资料来看,组织是在1945年左右,发现的那位神裔。 那也是人类第一次发现神的讯息。 原来神一直行走於世间! 王沐阳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有点像是他第一次注射了神血时的情况。 但实际上二者情况根本不一样。 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至今还记得,神血注入体內后的那种奇妙感受。 那不是致幻药品带来的快感。 而是一种从昏睡的梦里突然甦醒过来的清醒感。 他的大脑从没有那么清晰过,仿佛一切的知识都可以被轻鬆理解掌握。 他的心跳频率逼近三百,但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神的力量! 很可惜,他从加入组织以来,一共也就只注射过两次神血。 第二次是他带著任务返回国內之前,组织给他的福利。 他的任务是,暗中寻找其他神裔。 据组织说,亚当是组织唯一掌控的神裔。 但在世界各地,很可能还有其他的神裔存在。 因此,组织吸纳了世界各地的人员,让他们返回各自的国家,时刻留意神裔的消息。 他们也只有获得了確切的神裔消息,才能回到组织,交付任务。 可王沐阳回来的这十多年里,根本就没找到任何神裔相关的消息。 以至於他偶尔都在怀疑,自己在组织的经歷,是不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和组织里的绝大多数前辈一样,一辈子都不会找到神裔时… 他却看到了一份不起眼的血常规报告。 第54章 :三个特徵 王沐阳在回国前,接受过组织的培训。 培训中专门提到,神裔有三大重要特徵。 王沐阳只知道其中两个。 一、血液中红、白细胞及血小板数量呈小时级周期性变化,峰值与低谷波动超十倍以上。 二、体细胞在温度>±3500c以上的急剧波动情况下,出现特性增殖。 三、细胞內线粒体在极端低温环境下,依然具有活性。 作为组织d级人员,他只需要確认有人符合其中的两项特徵,就可以將对方列为怀疑目標。 如果目標符合三项特徵,他就需要联繫组织,进行进一步的核实確认。 可这么多年来,他却连一个符合特徵的目標都没有遇到过。 实际上,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神血的神奇效果,他绝对会认为这三个特徵是天方夜谭。 首先,血液中红细胞几乎是不会有明显波动的,更別提十倍级別的波动了,而且还是小时级。 那说明提供样本的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从严重贫血变成了红细胞增多症的患者。 白细胞倒是会有波动,存在昼夜节律,可一天之內的波动,也不会超过1倍。 如果达到十倍级別的波动,绝对是极不正常的,通常意味著严重的病理状態,或是严重中毒。 血小板同样如此,就算有生理波动,最多也就30%左右,绝不可能有十倍以上的波动,那样人还能活? 第二个特徵更是不可能。 正常的人体细胞,別说±3500c的温度波动了,就是超过100c,就得被烫坏。 处於0c以下的低温环境中,也会受到损伤。 3500c,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高温! 如果是普通人的体细胞,瞬间就会化为一缕青烟飘散,怎么可能出现增殖? 至於第三个特徵,和第二个特徵是同样的道理。 极端低温环境,怎么也得零下二百多度。 在那种情况下,水分子会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刺破细胞壁,线粒体自然也会被破坏,怎么可能还具有活性? 这也是冷冻永生技术始终无法变成现实的关键难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一个人的线粒体能在极端低温条件下,依然保持活性,那这样的人,恐怕根本用不到什么冷冻永生技术。 他自己跑去南极,找个冰窟窿一躺,睡个一两千年再醒来,估计也不是问题。 这样的特徵,不是开玩笑,又是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满足不了这些特徵,那又怎么敢称神呢? 原本王沐阳以为,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但巧之又巧,他居然无意间在何蕊那里,见到了那份血检报告。 报告中显示的血液细胞计数数据,真的出现了小时级的波动! 而且数量波动足足超过了二十倍! 看到报告上的数据,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仔细比对了仪器给出的数据,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趁著何蕊不注意,更改了数据,將数据缩小了十倍,然后取走了一部分血液样本。 当晚,他趁著血液活性消失前,找了个医院的朋友,做了个血液检测,再次確认,他並没有眼花。 他真的发现了一个符合特徵的目標! 之后接连几天,他都请假呆在宿舍,没敢出门。 虽然呆在宿舍里,可他却怎么都睡不著,心情无比的激动。 他很想向组织报告自己的发现,可又怕自己也闹了乌龙。 因此,他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后,才再次回到岗位,然后向程院主动请缨,要来了给新生上课的机会,见到了那份报告的主人。 党昊。 课堂上,他没有和党昊有任何接触,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暴露端倪。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紧张得连汗都不敢出。 但好歹还是撑下来了… 哗啦! 他又撩起一捧冰水,洗了把脸。 看著镜中的自己,他深吸了口气,仔细將水渍一点点擦拭乾净,待到心情彻底平静,才离开了卫生间,回到了研究室。 研究室中,研究员冯琦正在做著数据比对。 不急不忙的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热水,王沐阳来到他身旁,看著数据,一边吸溜著喝茶,一边隨口问:“报告什么时候交啊?” “下周一。” 冯琦头也不抬,鬱闷抱怨:“我都快要忙死了。” “哈哈!那怎么办呢?熬夜吧!” 王沐阳笑了笑,隨后提醒他:“周五你还得带新生去成像中心吧?” “嘶!臥槽!” 冯琦像是才想起来,一拍额头:“完蛋了!那我肯定写不完了!” “没事儿,晚点交也没什么,老程未必想得起来。” 王沐阳安慰著他。 “你说得轻巧,他骂的又不是你。” 冯琦抱怨著,忽然看向他,眼前一亮:“王哥,你周五替我带新生去成像那边吧?我真忙不过来了。” 王沐阳故作为难的样子:“我也还有事呢……” “我不管,你前几天请假,活儿都是我乾的,你不能老是压榨我啊?” 冯琦不由分说,抬手拍了拍他:“就这么说定了,报告写完我请你吃饭。” “这……” 王沐阳犹豫了下,才点头答应:“那好吧。” 拿到这个带新生去成像中心的机会,他就有机会获取党昊的体细胞,验证另外两个特徵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准备好几样东西。 两天后的周四,李耀先就將党昊需要的东西带了过来。 一同带到的,还有他从灰色渠道查到的王沐阳资料。 然而,虽然是通过灰色渠道调查,却也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资料里都是王沐阳比较基本的信息。 例如他的血型,身份证,手机號,银行卡號,信用卡號,学籍迁移情况,父母工作单位,具体住址,亲戚的相关信息等等。 这些信息虽然足够开盒了,可对於党昊而言,却半点用都没有。 不过,在这些资料中,党昊还是找到了一个看似不起眼,但却十分重要的信息。 在王沐阳感情经歷一栏里写著,他在出国前,曾经和何蕊谈过一个学期的恋爱。 而何蕊后方写著一段备註。 工作单位:北大校医院急诊科。 王沐阳和何蕊谈过恋爱? 看到这段內容,关於何蕊的记忆,瞬间就涌上了党昊的脑海。 “那天给你做血常规,我看到你的白细胞数量有点不对。 我还想让你去一院做个更细致的检查呢!结果后来忙忘了。” “哦,就是数量有些不稳,第一次测有些偏低。 之后又测了两次,都有些偏高,估计是伤口发炎导致的。” 何蕊的声音仿佛迴荡在党昊耳边。 他瞬间就意识到,应该是他的血常规检测数据,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可他还没有恢復永生状態,血液检测数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啊? 王沐阳看出了什么?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党昊已经確认,王沐阳的確有问题! 还好,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第55章 :监控 北大校园內,一共有11个监控室。 位於体育馆负一楼的监控室,主要负责操场和周边几栋楼的监控情况。 一大早,监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你好,我手机丟了,想来调一下监控。” 李思思站在门口,怯生生的问著话。 正在吃著早餐的监控员看到她,赶忙咽下口中的韭菜盒子:“怎么了?手机丟了?在哪儿丟的?” “昨天晚上在操场那边。” 李思思不好意思的来到了监控台前,背著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监控员看得心头一软,当即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你別急,先坐,我帮你查查监控啊!应该丟不了的,你等等啊!” 说著,他就调出了昨天晚上操场周边的监控,口中问著:“大概是在什么时间段?哪一片?” “晚上九点多吧,在北门那边。” 李思思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面前的监控台,寻找著机箱和usb接口。 “哦,我看到你了,9点13分进的操场,手机还在手上呢…” 监控员把监控画面调了出来。 “对,就是我。” 李思思看到了机箱上的接口,隨后不动声色的点开了智能手錶的屏幕,用微信发了个1秒的语音。 “我看看啊,你从北门进来,一直走到西门这边,手机都在手上的,然后坐在这儿了……” 监控员看著屏幕,快进著画面。 这时,一声悽厉的猫叫声从门外响起。 跟著,两只肥硕的大猫就从门外追逐著躥了进来。 “妈呀!” 李思思惊叫了声,向监控员身后躲去。 监控员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的起身挡在前方:“怎么了?” 喵呜~! 后方追逐的狸花猫追到了前方的橘白猫,两只猫滚在地上,打成了一团。 哇呜~~~! 猫咪叫声悽厉,被抓下的毛漫天飞舞,將监控室的扫帚和拖布都撞倒了。 “哎呦臥槽!” 监控员赶忙上前,想要驱赶,但两只猫打得捨生忘死,根本不理会他。 他也不敢真上手,生怕被猫挠两下,只能挥著手呼喝:“去!出去打去!这俩死猫!” 但他没有发现,身后的李思思不知何时,已经將一个u盘插在了机箱的usb接口上,原本显示监控的视频突然退到了桌面上,开始不断疯狂弹出窗口,速度飞快。 李思思屏著呼吸,紧张的盯著监控员,生怕他回头看到屏幕上的异常。 党昊说过,这个u盘插上后,就会自己植入木马,可没说需要这么久呀? 喵呜~~~! 两只猫结束了打斗,但却依然梗著脖子,互相不服气的瞪著对方,压著飞机耳放狠话。 监控员见状,赶忙上前两步,狠跺了两下脚,呵斥:“出去!打了啊!” 后方的李思思不住的瞥著闪烁的屏幕,心急如焚。 快点呀!怎么还没结束? “去!” 监控员用力的拍了两下手,两只猫终於被嚇到,一溜烟从门口跑了出去。 “这些流浪猫,真是的,无法无天了。” 监控员追到门口,伸手拉上了门,回过头来,就看到李思思惊慌的站在监控台前,望著这边哆嗦了下。 “没事儿啊,已经撵出去了。” 监控员以为她被嚇到了,笑著宽慰了句:“这应该是新来的公猫,没绝育,就喜欢打架,回头我跟领导说一声,安排给它们绝个育就好了。” “哦…” 李思思用余光瞥了下恢復正常的屏幕,唏嘘的拍了拍心口:“妈呀!太嚇人了!” “没事儿,这不是有我呢么?” 监控员挺起了胸膛:“有我们保卫科在,还能让你们学生受伤?哈哈!” 笑了声,他回到了监控台前,继续调起了监控:“继续看啊,你是9点20分到西门这里的。 和这个女生坐到9点27分,就起来出去了,这时候你手机还是在手上的。 我再帮你看外面的监控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调取著监控。 李思思在一旁看著,一边应著,一边把已经攥出汗的u盘不动声色的放进了口袋里。 “看到没有?你是拿著手机回宿舍的,丟应该也是丟在宿舍了。” 终於,监控员调完了视频,锁定了手机的位置。 “哦,我想起来了。” 李思思恍然大悟:“我好像放在水房里了,我回去找找。” “那应该是了,有时候就容易记错。” 监控员笑著宽慰:“你回去找找看,要是找不到,再来查查监控,我们这都是联网的,其他地方的监控也看得到。” “好的,谢谢叔叔啊!” 李思思道了声谢。 “……” 谢谢叔叔? 监控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直到李思思出了门,他才抬手摸了摸髮际线有些高的脑门。 我才29啊! 体育馆外,李思思和党昊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怎么样?搞定了吗?” “嗯。” 听到党昊回復,李思思才鬆了口气。 隨后,她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让那两只猫打架的?” 党昊没有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皮筋带,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绷成弹弓状,右手捏著皮筋带拉长。 “如果你是一只公猫,铃鐺突然受击,周围又没有別人,只有另一只猫,你会怎么做?” 李思思明白了原因,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你可真坏。” 將皮筋收起,党昊正色开口吩咐:“监控搞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思思收起笑容,认真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没再说什么,党昊加快脚步,就向著理科楼走去。 李思思则在路口左转,去了相反的方向。 很快,党昊就来到了大教室。 班上同学到得差不多了。 等了十多分钟,8点54分,王沐阳走进了教室。 快速扫了眼教室,视线掠过党昊,他来到了讲台上。 “都到齐了吗?有谁还没到?” “老师。” 女生宿舍有人举手:“李思思要去医院做检查,请假了。” “我知道,她跟我说过了。” 王沐阳点点头:“其他人都到了吧?那我开始点名。” 点过一遍名,他收起了花名册,示意:“走吧,车在楼下等著了。” 今天的课是在校外上的,主要是去怀柔的科技城,参观国家生物医学成像科学中心。 第56章 :体细胞样本 “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国家生物医学成像科学中心。” 大巴车上,王沐阳站在第一排的位置,带著麦克风,向车內的同学做著讲解:“这个成像中心,是全国首个国家级生物医学成像科学研究平台,也是由我们北大牵头,和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共建的。 当然,哈工大,中科大,中科院物理所和高能物理所也共同承担了建设任务,不过法人单位还是咱们北大。 这个项目,是2020年成立的,核心项目是建设多模態跨尺度生物医学成像设施。 它是中国“十三五”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优先项目,也是北大歷史上最大的单体建设项目。 这个设施可不简单,它主要包括四个核心装置。 也就是多模態医学成像装置、多模態活体细胞成像装置、多模態高分辨分子成像装置和全尺度图像数据整合系统。 这些装置拥有正电子发射、磁共振、超声、光学、x射线、电镜等15种成像模態以及衍生模式,可以对生命体从分子到器官的结构与功能进行跨尺度可视化观测与精確测量。 简单来说呢,就是咱们以前的研究对象,都是试管里的死分子,死细胞,很难復现生命体真实的活动过程。 但咱们的多模態跨尺度生物医学成像设施,可以观察活细胞,甚至是活的生物。 就比如其中最重要的设备之一,也就是由程院研发的微型化双光子显微镜,它只有2.2的克重。 要知道传统的双光子显微镜,都有几百公斤重,只能观察死动物,或者麻醉后的动物。 但咱们的微型化双光子显微镜,可以让实验用的小白鼠戴著到处跑,就像戴著个帽子一样。 这样一来,咱们就能在小白鼠清醒的状態下,看清活体大脑的活动状態。 这只是其中的一项设备,另外我们还研发了很多世界领先的技术和仪器,拥有自主產权的同时,其中的关键核心部件也都实现了国產替代…” 王沐阳讲解得很专业,深入浅出,同学们都听得懂,也都被他勾起了浓厚的好奇心。 因此大巴才上高架,大家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睹他口中那些顶尖仪器的风采了。 看到大家情绪高昂,王沐阳也笑著添了把火:“你们可赶上好时候了,这项目今年才开放內部参观,仅限几大院校里,生物科技相关专业的学生。 你们这次过去,不光可以看到那些仪器,还有机会参与使用。” 听到他的话,大巴內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 “真的吗?” “我们也能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让我们上手吗?” “不可能吧?” 同学们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王沐阳等大家討论了片刻,才笑著解释:“肯定不是让你们真的动手实操,就算让你们用,你们也得会用才行啊? 不过我可以用设备让你们看到你们自己的细胞图像,操作一遍具体流程,让你们提前了解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嗨呀!” “我还以为真让我们用呢!” “原来是让我们当小白鼠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吐槽著,却也並不意外。 王沐阳说得没错,就算真让他们上手,他们也未必敢动。 那可都是最尖端的仪器啊! 万一弄坏了,谁能赔得起? 王沐阳笑呵呵的看著说笑的新生们,视线扫过车厢,不动声色的掠过了党昊。 但他主要看的就是党昊。 党昊也笑著,表情带著几分好奇和憧憬,还有些按捺著的兴奋。 见状,王沐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回身从身后的收纳箱里拿出了一个纸质的硬壳白色方盒,他拿过头顶,给新生们展示。 “这个是口腔拭子样本採集盒,里面有两个棉签,两个採样管。 我先教你们怎么用,待会儿我会给你们发下去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採集盒,取出了棉签:“待会儿你们拿到採集和以后,最好先漱漱口。 然后打开棉签,在你们的口腔內壁擦拭,力度不用太大,但也別太小,能把你们的脸蛋微微顶起来的力度就可以了。 像这样擦拭最少40次,然后把棉签塞进採样管里,捏一捏,让里面的液体完全浸过棉签。 但注意,不要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接触任何物品或者皮肤,以免造成污染。 这一步很简单的,就像自己做核酸检测一样……” 他认真介绍著,却没发现后排党昊眼底闪过的一丝玩味。 原来兜兜转转,是想获取我的体细胞样本么? 做完演示后,王沐阳就沿著座位,依次分发採集盒。 “你们提取的口腔细胞,待会儿我会製备成样品,然后用电镜观察,让你们自己看到自己的细胞內部结构。” 说著,他就分发到了党昊这里。 党昊正要抬手去接,但王沐阳口中讲解著,略过了他,发去了后面。 见状,党昊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已经瞭然了。 这傢伙是想亲眼看著他採样,所以故意留到最后一个给他发。 果不其然,等发完最后一排后,王沐阳才回过头来,像是才想起党昊一样,笑著递过来一盒採集盒:“哎呀,把你给漏了,喏,给你,刚才我说怎么用,记住了吧?” “记住了。” 党昊点了点头,兴致勃勃的拆开了包装。 看著党昊拆开棉签包装,捏著棉签,毫不犹豫的塞进口腔里,擦拭著口腔壁,王沐阳不由得微微屏住了呼吸。 不枉费他这么迂迴曲折,党昊这小子绝对想不到他之所以要来这份工作,就是为了採集体细胞样本。 “四十下是吧?” 党昊颳了好一会儿,才冲王沐阳问了句。 “对。” 王沐阳赶忙点点头,提醒:“把棉签塞进採样管里,捏一捏,小心別挤出来了啊!” “嗯。” 在王沐阳的注视下,党昊把棉签塞进採样管中,捏著內部的液体浸润著棉签,上下十几下后,才將棉签取出,放回了採集盒里。 看著党昊手中的採样管,王沐阳感觉自己的心都提起来了。 按捺著激动,他故作平静的递过了採样板,示意:“插这就行。” “不用写名字吗?” 党昊疑惑问他。 “呃…” 王沐阳心中咯噔一下。 忘了这茬了。 正在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党昊却直接把採样管插在了採样板上,合手拜託:“老师你帮我写吧!谢谢啦!” 王沐阳瞬间鬆了口气,笑著点头:“好,我帮你写。” 说著,他就拿起採样板,按捺著激动的心情,向著第一排走去了。 但他却没看到,后方的党昊淡淡笑著,放下了合十的手,掌心却静静躺著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採样管。 第57章 :机器比人好骗多了 眼见並不一定为实。 否则魔术戏法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骗过王沐阳,对於党昊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尤其是他早就知道王沐阳想做什么的情况下。 今天去参观多模態成像设施的课程是安排好的,带队老师原本应该是冯琦,但却临时更改成了王沐阳。 多模態成像设施是研究生命科学,观察分子级生物组织的,猜到王沐阳想做什么並不难。 除了口腔组织细胞之外,他还准备了血液、皮屑、毛髮、甚至是精液样本。 不管王沐阳要什么样本,他都能隨时调包。 自以为拿到党昊口腔细胞样本的王沐阳激动不已。 不过他表面依然维持平静,来到前排位置,就从包里拿出了標籤和笔,以及提前准备好的假样本。 不动声色的换掉了採样管,他写好標籤,贴在假样本的管壁上,插回了採样板。 做完这一切后,他佯装平静的回身继续指点其他新生採样,一边扫了眼党昊的位置。 確认没人察觉到自己更换样本的事后,他才终於放下了心来。 放鬆之后,他却有点想笑。 他好像有点自己嚇自己了。 谁能想到,他这么大张旗鼓,就为了调包一个学生的口腔细胞? 就连党昊自己可能都想不到。 希望党昊真的是神裔吧,也算他没白忙活。 忽然,他念头一动,忍不住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党昊真的是神裔,那他是不是可以试著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搞清楚神血的秘密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的大胆嚇了一跳。 组织对於背叛者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绝对比死还痛苦。 可一想到可以拥有源源不断,专属於他的神血,他的贪婪又膨胀了起来。 深吸了口气,他將杂念赶出脑海。 八字还没一撇,想这些没用。 先確认党昊到底是不是神裔再说吧! 经过一个小时的行驶,大巴车终於开进了国家生物医学成像科学中心。 占地一百亩的建筑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细胞,主楼正是筒形的多模態跨尺度生物医学成像设施。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楼门口等候了,王沐阳安排了研究生提前过来,对接好了今天的参观流程安排。 见到研究生后,王沐阳就当著所有新生的面,把採样板交给了研究生,示意:“送去样品製备室。” 等研究生离开后,他才回身冲新生们解释:“咱们先参观,待会儿等样品製备好以后,我再带你们上设备看。” 他说的这句话,听上去就像是用大家的口腔细胞製备样品一样。 但只要对细胞培养稍有了解,就知道想用人体口腔细胞製备可以用来实验的细胞样品,是需要进行分离和培养的。 这个时间最少也得两三天。 如果想要让细胞长满培养皿,甚至需要1-2周的时间。 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给自己的谎言打补丁。 只要在当下,这些新生不会怀疑自己让他们提取口腔细胞的原因就行了。 看著新生们懵懂的模样,他暗自庆幸,还好那个李思思请了假。 不然以李思思展现的知识储备,肯定会提出疑问。 “跟我来吧!” 他戴著麦克风,在前方带队:“大家都跟好,不要走散了,注意不要喧譁,不要乱丟垃圾。” 说著,他就带著新生们进了大门。 与此同时,北大青年教师宿舍楼外,李思思拎著个黑色塑胶袋,慢悠悠的走进了楼门。 来到一楼宿管的窗口,她冲宿管问:“阿姨,王老师让我把他的东西给他送宿舍去,放你这可以吗?” “哪个王老师?” 宿管阿姨站起身来,看了眼她手中的袋子:“什么东西啊?” “分子医学研究所的王沐阳王老师。” 李思思拿起黑色塑胶袋,解开袋子,给她看了眼:“他说是有人送他的酒,让我给他放宿舍去。” 塑胶袋里是两盒飞天茅台。 “哦。” 宿管阿姨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北大的青年教师都是顶尖人才,少不了各种人情往来。 这种事也常有发生。 像茅台这种酒,比较扎眼,放在实验室也不好,让研究生送回宿舍,也很正常。 宿管隨手拿过个登记表来,放在了李思思面前:“你登记一下,给他送上去吧,別放我这。” 这种值钱的东西,宿管也不想保管,免得惹麻烦。 而且人家都说了,要送去宿舍,放在宿管室算什么? “哦。” 李思思点了点头,拿过笔来,就在登记表上写了写,但笔里的墨像是有问题,写不出字跡来。 她甩了甩,还是不行。 宿管见状,刚想帮她重新拿一根新的。 但李思思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中性笔,在登记表上刷刷写下了登记信息。 “好了。” 李思思收起笔:“那我上去啦?” “嗯。” 宿管坐了回去。 李思思拎著黑塑胶袋,迈步走向门口的闸机。 进入宿舍楼,需要刷卡,如果没卡是上不去的。 来到闸机前,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卡片来。 真的可以刷开吗? 她屏息静气,將卡片放在了感应处。 唰! 闸机门挡分开,打开了通道。 “呼!” 李思思徐徐吐出一口气,赶忙走了进去。 后方宿管室內,见她过了闸机,宿管也放心的继续刷起了手机。 如果真是老师让学生送东西,肯定会把房卡交给学生。 房卡是和门口闸机联通的,有房卡才能进入宿舍楼。 既然这个女学生能刷开闸机,就说明她手里有房卡,她所说的事也应该是真的了。 这可是专业的安保系统,比人可安全多了。 “机器比人好骗多了。” 回忆著党昊说的话,李思思进了电梯。 飞快的瞥了眼电梯顶部的摄像机,她心中暗自嘀咕。 真的拍不到我吗? 党昊说,她植入木马成功之后,就不用担心校园里的监控系统了。 这会儿还没到中午下课时间,宿舍楼里没什么人。 李思思直接来到了607门口,这是王沐阳的宿舍。 北大的青年人才,宿舍都是单人的。 来到门口,李思思左右看了眼,確认四下无人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瓶喷雾。 抬起鞋来,她在两只鞋底各喷了几下。 这是特製的喷雾,会在鞋底覆盖一层均匀的膜,之后再行走,就不会留下脚印了。 喷好之后,她才拿出房卡,贴在了门把手下方。 滴! 一声清脆的响声,门锁成功打开。 见状,她伸手握住了门把手,向下一压,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的手上也喷了这种喷雾,不用担心留下指纹。 看著打开的房门,她没有急著进入,而是按照党昊的交代,先观察了下门口地面的位置,有没有脚垫、灰层之类的防入侵措施。 不过王沐阳显然没有那么谨慎,眼前只是一间普通的教师宿舍而已。 第58章 :就拿王沐阳练练手吧! 48平米的房间,分成了一室一厅一卫。 空间不算大,但一个人住也够了。 房间里稍显凌乱,门口的鞋柜前摆著换下来的拖鞋,还有一袋像是忘了带下去的垃圾。 客厅的茶几上面放著热水壶,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靠窗的位置是书桌,上面摆满了参考文献,各类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插线板从墙边接出,放在桌侧的凳子上。 李思思迈步走进房间,回身小心的关上了房门。 拎著塑胶袋,李思思没有动任何东西,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隨后,她来到了书桌前。 电脑屏幕黑著屏,不知道是睡眠状態,还是关了机。 她並没有触碰,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插线板。 上面插著电脑的充电线,还有一个手机充电头,连著一根充电线。 显然,王沐阳没有充完电,拔掉手机充电器的习惯。 李思思將塑胶袋放在地上,打开了里面的酒盒,从中取出了刀片,小號螺丝起子等工具。 王沐阳用的是苹果的充电头,是用卡扣和螺丝固定的。 將充电头拔下,她按照梦里党昊教她的方法,小心的撬开了充电头,將里面的组件取了出来。 隨后,她將特製的组件装了进去,將外壳重新装好。 確认没有留下痕跡后,她將充电头插回了插座上,把充电线也摆回了原本的位置,就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將塑胶袋里的酒盒拆开,恢復原本的平整,她將酒盒塞进了腹部腰带里。 藉助外套的遮掩,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把塑胶袋揉成一团,和工具一同塞进口袋里,她站在门口听了听,確认楼道没人,就两手空空的走出了宿舍。 原路返回,她回到一楼,冲宿管打了个招呼,就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宿舍楼。 直接出了校门,她来到地铁站,把酒盒丟进了洗手间的垃圾箱里。 拆装工具则被她隨便找了个维修手机的店铺,丟在了门外。 做完这一切,她才给党昊发了个信息,回了宿舍。 另一边,党昊收到信息后,看了一眼,就收起了手机。 此时的王沐阳正在给新生们介绍著中心里的先进仪器。 “这是tem,透射电镜,这边是sem,扫描电镜,你们將来都会用到的。 今天我们主要用的是cryo冷冻电镜,也是你们今后最常用到的设备。 冷冻电镜是一项跨时代的技术,掀起了分子世界的视觉革命。 它可以让我们看到蛋白质,和其他具有原子精度的大型生物分子。 这项技术刚出现的那几年,真是给结构生物学带来了一场盛宴。 有了冷冻电镜,发cns就跟玩儿一样。 不过目前全世界只有美国赛默飞、日电和日立能生產,国內还没有实现完全的国產化。” 带领著新生,王沐阳演示了如何製备样品,然后利用电镜扫描蛋白质结构。 同学们看得不明觉厉,纷纷围在屏幕前,猜测著这个蛋白质是谁细胞里的。 殊不知,王沐阳用的样品根本就不是他们提供的口腔细胞。 不过王沐阳在讲解时所说的话,却都是乾货。 “通过电镜扫描,我们可以知道分子中所有口袋和裂隙所在的位置,能帮助病人製造出適合他们的药物。 所以对於我们理解疾病和紊乱,是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看著屏幕中显示的蛋白质精妙结构,党昊也不禁暗自惊嘆。 不愧是代表人类顶级智慧结晶的仪器,果然强大。 如果能使用这个成像中心的仪器,对於治疗李思思的病,乃至研究他的永生秘密,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过在搞清楚王沐阳的目的之前,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看著认真讲解的王沐阳,党昊若有所思。 从专业角度来说,王沐阳已经属於人中龙凤级別的优秀人才了。 这种顶尖人才,又和他素不相识,为什么会打他的主意呢? 难道说,和那个亚当计划有关? 带著猜测,党昊不动声色的完成了一天的参观。 下午时分,他和全班同学坐上大巴,回到了学校。 没有去食堂,他直接返回了宿舍。 同样直奔宿舍的,还有王沐阳。 怀揣著党昊的口腔细胞样本,王沐阳激动不已,回到宿舍后,將窗帘拉起,才小心的拿出了採样管。 这会是神裔的体细胞样本吗? 他盯著採样管中略显浑浊的透明液体,恨不得马上动手实验一番。 不过手机低电量的提醒声,让他不得不先把手机插到了充电线上。 这破苹果手机的续航真垃圾… 他吐槽著,一边从冰箱里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医用手套、滴液管等工具,准备把採样管里的液体分成几份。 样本只有这么一点,可不能浪费,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 然而,他並没有发现,插在充电线上的手机,温度比往日上升得稍快了些许。 那是因为,手机后台正在疯狂运行著木马病毒,片刻间,就已经被彻底攻陷。 跟著,手机自动连接的wifi也一同被拿下,继而是处於睡眠状態下的电脑。 王沐阳没有发现,只是在顷刻间,自己的身旁就多出了一双耳朵和一对眼睛。 另一边,党昊坐在电脑前,戴著耳机,点开了屏幕中弹出的视频窗口。 窗口中,是王沐阳笔记本电脑自带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但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而是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可以听到王沐阳忙在活著什么。 一边听著,他一边把王沐阳手机和电脑中所有的文件资料都复製了一份,交给了刚刚部署好的ai。 经过这几天的准备,他终於把小白的雏形部署在了这台工作站里。 他在红色念星中,让小白根据当前时间段的主流ai模型,自己设计出了一套方案,帮他把弱化版的小白模型部署了出来。 小白本身就是从deepseek、openai等主流ai模型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出的模型,自身的原始版本,它本来就有备份。 党昊部署小白的原本目的,是打算寻找亚当实验室的位置。 不过在那之前,就拿王沐阳练练手吧! 眼看著小白接收完了所有的文件,党昊直接开启了询问。 “小白,帮我搜集王沐阳所有的资料,並按照人生轨跡排序,列出重要事项,重点信息內容。” 第59章 :神裔?那是什么? 弱化版的小白,远没有未来世界中原版小白那么强大。 不过只是梳理本地信息,还是够用了。 在小白的梳理下,一连串信息就按照时间节点,整齐的罗列了出来。 其中一半以上的信息,都来自於王沐阳的itunes帐户。 就连早就刪除了的资料,都被復原了回来。 快速瀏览了一番,党昊先点开了相册文件夹。 其中有一个被加密隱藏起来的文件夹,足足有两个多g。 但这种加密隱藏,在党昊面前,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打开文件夹,一张张照片出现在屏幕中,按照时间顺序整齐排列。 第一排的照片中,是几张自拍。 照片的王沐阳还十分青涩,像是高中生的模样,嘴角还有细微的鬍鬚,颇有些土气。 他光著膀子,对著镜子自拍,还绷著肌肉,像是想秀秀腹肌。 但排骨似的身材,让他看上去多少有些尬。 怪不得这些照片要加密,不然也太毁形象了。 第二排的照片,王沐阳明显成熟了不少。 这些照片並没有什么奇特,无非是些角度刁钻的偷拍,拍摄的对象都是女的。 另外还有一些聊天软体的截图,截图中都是聊骚的內容,有些还有对方穿著清凉的照片。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没有真枪实弹的床照。 这证明王沐阳在当时虽然星压抑了点,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但从第三排开始,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第三排的照片中,王沐阳明显已经到了国外。 乱七八糟的照片中,有风景照,有合影,合影的主角都是王沐阳和国外的女生。 不过此时这些照片中的王沐阳,气色外表都还算正常。 一直到他和一个白人捲髮男生的合影过后,后面的照片就完全变了个样。 此后的照片中,王沐阳就没怎么出镜了,大都是环境拍摄。 但拍摄的环境,却无一例外,都是慈善晚会,富豪聚会,酒水舞会等名流场合。 这些环境照片之中,时不时也会夹杂一些合影。 都是王沐阳和其他人的合照,不过那个白人捲髮男生基本都陪同在一旁,无一例外。 合影中的王沐阳,容光焕发,肉眼可见的春风得意。 时间到了2013年初,照片就都变成大量的床照了。 王沐阳几乎每天都有床照自拍,而且身旁的女性都不一样。 王沐阳的气色也变得越来越差,面色发沉,黑眼圈清晰,颓態明显,一副纵慾过度的模样。 2013年中旬,出现了两张照片。 前一张,是王沐阳和那个白人捲髮男生勾肩搭背,站在一座庄园前的合影。 后一张照片,王沐阳就赤身裸体的瘫软在了一个沙发上。 他的身上,有很多新鲜的伤痕,有鞭笞的痕跡,利器划痕。 在他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还有一个新鲜的烙印,赫然是几个熟悉的希伯来文。 ??? 亚当! 看到这里,党昊眼神一凝。 果然和亚当有关係么? 王沐阳是亚当计划的成员? 照片中,王沐阳满脸疲惫,但却难掩兴奋。 他一手指著烙印,一手比耶,看上去十分开心。 原因也显而易见,因为接下来的几十张照片,內容都是一场不堪入目的银趴。 这就是那个亚当计划组织的活动? 党昊平静的审视著每一张照片。 但他並不是在看照片中那些丑態百出的裸人,而是在观察照片角落中,那个唯一穿著衣服的白人捲髮男生。 全场之中,只有他穿著衣服,坐在一旁喝著酒,淡淡的看著场中的人们。 他的眼神,有一种冷漠。 就像是在看著一群交配的猪马牛羊一样。 他是谁? 弱化版的小白理解不了这个问题。 不过党昊有办法。 他让小白调出了这个时间段,王沐阳所有社交媒体,包括简讯、电话、邮件的常用联繫人。 最终锁定了一个联繫频次最高的名字。 霍华德。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间段,频繁的和王沐阳进行联繫,次数是前十名中其他九名的总和还不止。 隨后,党昊让小白调出了所有能查到的联繫记录,和通信內容。 很快,小白就將內容罗列在了党昊面前。 这其中有ins內容,有邮件记录。 党昊將时间点锁定在那场银趴前,王沐阳给霍华德发过几十条信息。 “慈善晚会?我可以参加吗?” “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喝罗曼尼康帝,味道真不错。” “是的,很有趣,希望还能有机会再见。” “最近我的桃花运很旺,昨天那个小妞真不错,真的。” “我並不是个宗教信仰者,抱歉。” “亚当会?是你建立的兄弟会吗?” “是的,我觉得可以,今晚见。” “兄弟,这太棒了,昨晚是我这辈子最梦幻的一天,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能上到好莱坞明星。” “神血?那是什么?” 看著这些信息,党昊拼凑出了事件大概的经过。 王沐阳在去往宾夕法尼亚大学后,遇到了这个叫霍华德的男生。 在霍华德的带领,他参加了许多名流晚宴,见识到了上流社会,还体会到了放纵的生活。 就在这一连串糖衣炮弹下,他被霍华德拉进了一个名叫亚当会的组织。 那场银趴,应该就是所谓的入会仪式。 其中的確有几个看起来眼熟的明星。 但这些都不重要,党昊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上。 他和当时的王沐阳產生了同样的疑惑。 神血? 那是什么? 对照著照片和信息,他继续翻看。 接下来的照片,出现了码头,游艇,一望无际的海面。 但游艇上,却並没有穿比基尼的女人,反而都是些表情严肃的男人。 最后一张在海上的照片里,是霍华德指著镜头,皱眉呵斥的画面。 再之后,加密照片就戛然而止了。 这张照片的后一天,王沐阳给霍华德发去了一连串信息。 “哦!我的天吶!霍华德,我到现在都还在回味那种感受!” “我知道为什么它被叫做神血了!” “当它注入我体內后,我感觉到我真的快要变成神了!” “如果给我源源不断的神血,我觉得我可以破解大一统方程!真的!” “我需要更多的神血!请告诉我怎样才能继续获得它?” “神裔?那是什么?” 第60章 :显微镜观测 看著信息中的內容,党昊陷入了沉思。 神血,神裔。 这都是什么意思? 王沐阳提到,他被注入了神血。 那就说明,神血应该是一种类似药品的物质。 王沐阳说,被注入神血后,他觉得自己都快要成神了。 听起来像是药物带来的致幻效果。 可他之后又说,如果有源源不断的神血,他有信心破解大一统方程。 这话的意思,像是神血可以提升他的思维智力。 难道是聪明药? 所谓的聪明药,其实是一种神经兴奋类的西药,比如专注达、阿德拉、莫达非尼等等。 这些药物属於严管的精神药品,但却有很多学生、企业高管、金融操盘手等人群购买这些药品服用,来增强记忆力,让思维更灵活。 不过这些药品的功效及其有限,显然达不到能让王沐阳说出破解大一统方程这种狂言的地步。 那么他说的这个神血,又是什么呢? 还有后面提到的神裔,怎么又和神扯上关係了? 所以亚当计划,是一个寻找神的计划? 王沐阳是出过海之后,回来才发出了这些感慨的信息。 这就说明,他是在海上接受了神血的注射。 宾夕法尼亚大学在东海岸,出了12海里就是公海,距离波多黎各岛只隔著一个百慕达三角… 脑海中,信息在拼凑组合,党昊继续向下看去。 接下来的信息中,再次提到神血,已经是2015年了。 信息中,王沐阳向霍华德发出感嘆:“相隔两年,我终於又体会到了神的恩赐,感恩我主,希望我回国后,能早日找到其他神裔,使迷途的孩子回归我主的怀抱。” 过去了两年,王沐阳变得虔诚了许多,儼然一副信徒的语气。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王沐阳是亚当会安插在国內的密探,任务是找到神裔? 党昊摩挲著下巴。 所以,他关注我,是把我当成神裔了? 神裔的字面意思,是神的后裔。 可党昊活了五千年,也没见过神,更別提神的后裔了。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是神。 他只不过是个体质特殊,活得久了点的普通人而已。 但如果这个神,指的就是他呢? 右上角的视频里,王沐阳终於忙活完了,坐在了电脑前。 他並不知道,电脑的摄像头,正在拍摄著他。 而摄像头的另一端,则是他处心积虑获取细胞样本的党昊。 王沐阳显得很激动,面色微带潮红。 他毫不知情的打开了邮箱,翻出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繫过的用户,编写起了邮件。 殊不知,他的屏幕正被同步到党昊面前,一举一动都被党昊看得清清楚楚。 “兄弟,会长,使徒大人…” 他接连换了几个称呼,但都刪除了。 之后,他又输入:“我发现了疑似神裔的目標,打算进行初步验证。” 打完这一句后,他想了想,又刪除了这一句。 跟著,他索性直接退出了邮箱,从一旁拿过了分好的样品管,举在眼前,痴迷的观察著。 党昊也在看著样品管中的液体,他也很好奇,王沐阳到底会怎么验证,他是不是神裔呢? 看了半晌,王沐阳才將样品管放回了收纳盒里。 找来了保鲜膜,他將收纳盒层层包裹严实,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就拿起手机出了门。 党昊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跟著,一个个监控视频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屏幕里。 屏幕中,一个个小窗口里,可以清晰的看到王沐阳离开了宿舍楼,直奔科研大楼而去。 大楼中,也有摄像头,但属於另一套系统,和校园监控系统並不互通。 不过王沐阳的手机已经被党昊搞定了,藉助他的手机作为媒介,党昊没费多少工夫,就侵入了公共网络。 再通过公共网络,连结了监控室內正在刷抖音的监控员手机。 没一会儿,党昊的屏幕上就出现了王沐阳所在实验室內的画面。 实验室里,王沐阳和同事隨口聊著天,一边干著活。 摄像头画面和手机麦克风的收音,让党昊像是在看电影一般,对王沐阳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不过王沐阳並没有急著拿出样品管,而是一直等到所有人都下了班,只剩下他一人时,才取出了样品管。 此时的党昊,已经上了床。 孔仲祥他们已经回来了,在下面嘻嘻哈哈的聊著天。 为了避免他们发现,党昊就把画面和声音同步到了手机上,用手机继续监视。 画面里,王沐阳將样品转移到了试管中,然后送入了离心机,纯化了十分钟。 之后,他又拿来了一些试剂,滴了进去。 忙活了半天,他才处理好了一组样品玻片。 跟著,他出去了一趟,没多一会儿,就拎进来一个保温壶似的容器。 將玻片放进了一个培养皿中,他把保温壶打开,壶口顿时冒出了滚滚的白雾。 他小心的拎著保温壶,像是倒开水一样,把保温壶中的液体倒进了培养皿。 隨著他的倒入,滚滚的白雾像是喷泉一样,从培养皿中涌出,沿著桌面向四周扩散。 这很明显,是在用液氮给样品降温。 但用液氮给体细胞降温? 这是想做什么? 党昊很疑惑。 液氮可以將物体的温度降低到零下196c。 但在这个温度下,人体细胞早就被凝结的冰晶刺破了,有什么意义? 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时间细究,因为王沐阳已经將降温过的玻夹出来了。 低温的玻片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那是空气中的水蒸气冷凝出的细小冰晶。 王沐阳等著了片刻,等到玻片的温度回升得差不多,才將其浸泡在纯水里,融解了外层冰晶。 跟著,他把玻片放到了一架显微镜上,开始忙活了起来。 通过监控视频,党昊看不清显微镜的型號。 但从外观造型,以及王沐阳的操作来看,那应该是一台雷射扫描共聚焦显微镜。 因为王沐阳有开雷射器的操作,还在物镜和样品之间,加了专用镜油。 从他这些操作,党昊也猜到了他是想做什么。 他显然是想通过显微镜,观察样品细胞中的线粒体组织。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经过液氮降温后的体细胞,基本都破损了,能看到什么? 果不其然,王沐阳看了半天,终於失望的直起身来,扶著腰嘆了口气。 他失望是必然的。 因为这些细胞样本,本来就是党昊让李耀先从外面弄来的普通人样本,王沐阳肯定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不过党昊好奇的是,他本来是想看出什么异常呢? 第61章 :1封给过去的信 失望的王沐阳,在原地足足站了十几分钟。 通过耳机,党昊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喃喃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哪儿没做对?” 人往往会盲目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王沐阳是亲眼看到党昊取出样本交到了他的手中,所以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拿到的样本有问题。 但他观察到的情况,却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这直接让他从幻想中的天堂跌回了现实。 “怎么会呢?” 王沐阳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党昊不是神裔,那他的血液细胞计数为什么会是那样? 设备故障? 血球仪怎么可能会故障? 他下意识的否定猜测,可又不敢確定。 如果真是闹了乌龙,那…… 他不忍心继续往下想了。 不行! 他要再確认一次! 绝对不可能有人能满足那种特徵! 既然能满足第一个,就能满足第二个! 他动了起来。 快步衝出实验室,没一会儿,他就拖著一组乙炔和氧气瓶回到了实验室。 看著他调试著喷枪,党昊有些疑惑。 他这是要搞焊接吗? 很快,王沐阳就调试好了喷枪。 戴上护目镜,他把另一组样本玻片放进液氮降温后,安置在托板上,然后用坩堝盖了上去。 將喷枪打开,他从托板下方灼烧著样本玻片的位置,淡蓝色的火焰炙烤著玻璃托板,迅速升温。 砰! 內部的玻片受热,温度急速上升,导致玻片內部应力瞬间释放,炸成了碎渣。 好在有托板和坩堝的阻挡,碎渣都被封锁在了內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移开喷枪,王沐阳將坩堝和托板翻转了过来,让碎渣全部落到坩堝里。 隨后,他就重新点火,用喷枪烧灼著坩堝里的玻璃碎渣。 一边灼烧,他一边观察著坩堝里的碎渣。 党昊隔著手机,看著他的操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这是在做什么? 玻片先急冻再用高温喷枪烤,不炸就怪了。 炸也就算了,干嘛还要继续烧? 乙炔火焰的温度能达到3200c,就连玻璃都能融化,更別提体细胞组织样本了。 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忽然,王沐阳像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移开喷枪,他仔细嗅了嗅,顿时就失望的蔫了下来。 他闻到了什么? 隔著屏幕,党昊闻不到气味。 但猜测之下,应该是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乙炔完全燃烧的情况下,只会產生二氧化碳和水。 燃烧不完全,可能会產生少量一氧化碳或者碳颗粒,但这些物质本身也没有味道。 玻片的材质一般是钠钙玻璃或硼硅玻璃,融化后本身也不会產生气味。 会有味道的,也只有里面的那些体细胞样本了。 体细胞中除了水之外,剩余成分大部分都是蛋白质了。 在这么高温的火烧下,肯定会化为焦炭,散发出细微的,类似烤肉的味道。 但为什么王沐阳嗅到味道后,会这么失望? 监控中,王沐阳失魂落魄的把乙炔和氧气瓶送了回去,將实验室的东西都收拾好,隨后拿起了几个分好的样本。 这些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带过来的样本,却被他嫌弃的看了眼,就丟进了垃圾桶里。 隨后,他就回身出了门,离开了实验室。 通过监控,党昊看著他离开实验楼,去校园超市买了些啤酒,拎回了宿舍。 他没有开电脑,打开啤酒喝了一罐又一罐。 刚开始他只是沉默的喝著酒,但等到酒意上涌,他才开始又哭又笑,骂骂咧咧的说著自己,还给了自己两耳光。 他在笑自己忙活半天都是瞎耽误工夫,咒骂自己骄傲自大,半路开香檳。 但更多的还是感嘆自己运气不好,感怀自己背负了十一年的压力,却没有任何回报。 一直喝到第五罐,他终於醉了,跌跌撞撞的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含糊著睡了过去。 此时的党昊,也关闭了手机屏幕,看著黑暗中的宿舍楼顶,陷入了沉思。 目前来看,王沐阳和那个组织,是有一套专门用来检测神裔的方法的。 里面的指標,很可能和血液检测数据,以及细胞在低温和高温状態下的表现有关係。 只不过具体的指標数据,他还无法確定。 看来明天得想办法试试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李耀先的秘书发了条信息。 李耀先把建立实验室的工作,交给了这个宋秘书在办。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过宋秘书却没有睡觉,很快就回復了信息。 党昊询问了下设备採购的情况。 宋秘书將已经买好的设备,正在採购的设备,以及在途的设备情况,都给党昊发了过来。 大致看了眼后,党昊就给他安排,让他买一套雷射扫描共聚焦显微镜。 这种级別的显微镜,已经做到国產替代了,买起来很方便。 宋秘书隔了十分钟回復,表示厂家有货,明天就能送过来。 交代让他直接下单购买,儘快送货安装后,党昊才点开李思思的微信。 对话框里有几条未读信息,都是他之前在监视王沐阳时,李思思发过来的。 “怎么样了?” “有什么发现吗?” “有需要告诉我。” “你还没睡吗?” 关於自己的事,党昊並没有向李思思透露过。 李思思只以为他监控王沐阳,是为了获取最新的研究数据。 “刚忙完,就要睡了。” 他回了条信息,刚准备关屏幕,就看到李思思回了信息。 “嗯,辛苦你了。” 微微一顿,党昊又回了句:“不早了,睡吧。” “好的,晚安。”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中,李思思回了信息,等了片刻,看到党昊没有再回復,才收起手机。 从枕头边拿出一袋qq软糖,她从中取出了一颗被咬了一半的软糖,送入了口中。 这是党昊给她的,每颗都被党昊咬了一半。 经过试验验证,分吃一颗糖的效果,和一起吃饭是一样的。 这些天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每晚都进入党昊的梦境里学习。 没有那种被拉入梦境的感觉,她甚至都睡不著了。 含著甜蜜,她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就已经来到了熟悉的疗养院,坐在了轮椅上。 熟练的伸手拿过vr眼镜,她让ai助手调出了资料库。 密密麻麻的资料文件的最上方,是一个被用加粗字体命名为《1封给过去的信》的视频。 点开视频,一个苍老的李思思就出现在了视频画面中。 她的面容和眼镜下的李思思一模一样,仿佛就是昨天录製的一般。 她面对著镜头,眼角的皱纹中,除了岁月的痕跡,还有些说不出的伤感和唏嘘:“过去的李思思,你好,我是现在的你,好久不见……” 看了眼视频中的自己,李思思默默的关闭了视频。 在第一次被党昊指导著调出资料库时,她就看到了这个视频。 之后每次进来,她都会先看一遍这个视频。 这么多次下来,她已经可以背下来视频里的內容了。 但她没有告诉过党昊这条视频,因为视频里的她告诉她,现在还不是告诉党昊的时候。 只有在將来的一个时间点,才能让党昊看到这封信。 也只有这样,才能救他。 另一边,从飞行汽车中甦醒的党昊,熟练的向小梁下达了回家的命令,隨后就叫出了小白。 “小白,帮我搜索神血、神裔相关的信息。” 第62章 :空间站里的神裔实验 在回家的途中,党昊瀏览了小白搜索到的所有和神血、神裔相关的信息,但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在家中的本地资料库中,还是找到了不少有用的视频资料。 视频按照日期依次排开,最早的一个,来自於2046年的10月14日。 点开视频,出现的是党思昊的脸。 视频中的他,刚满18岁不久,但已经颇有些成年人的稳练了。 他穿著一套蓝白相间的太空衣,正漂浮在镜头前,缓缓移动著。 看他身后的背景,赫然正处在一座空间站之中。 他的身后,还有几个人在漂浮移动著,有说有笑。 根据党昊之前所看的资料,此时的党思昊,应该是刚考进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在一位院士手下读研究生。 18岁的研究生,听起来像是神童。 但对於在hd区长大的党思昊来说,这並不算是什么闪光点。 能在18岁的年纪,就跟隨研究团队进入空间站做项目,才算是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的荣誉。 毕竟这个时期的商业航天虽然已经发展得颇为成熟了,登上太空的人数也早就破了万。 但相较於地球上九十亿的人口来说,有资格登上太空的还是少数。 “现在是北京时间的……19点45分。” 党思昊看了眼手錶,才看向镜头:“今天的实验做完了,还好,不是很累。”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小时候奶声奶气的语气相比,就像是换了个人。 “明天,就该做那个实验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嘆了口气,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 迟疑了下,他將镜头拉近,將声音又放低了些:“算了,这个视频,就当是吐槽视频吧,希望別被老妈看到。” 伸手控制住乱飘的身体,他抓了根固定带来,卡在了腰间。 隨后,他一手托著镜头,一手从舱壁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盒。 “我也不知道老妈是怎么想的,好歹也是个教授,怎么会搞这种东西?” 他语气无奈的吐槽著,一边將密封盒放在镜头前展示了下:“这是老妈提交的项目,也掛了我的名字,但我真不想做,这玩意儿太扯了。 如果她说的现象会发生,那等於把物理学,化学,生物学,乱七八糟的什么学都顛覆了。 反正我认为,那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 他口中吐槽著,但看著密封盒里的东西,表情却很犹豫:“不过老妈应该不会骗我,她也不是信仰宗教的那种人。 那这个基路伯样本,会是真的吗?” 基路伯? 听著他提起的名词,屏幕前的党昊念头一动。 这一听就不是个中文词。 如果是英文,那他说的应该是cherub,也就是基督教和犹太教文化中智天使的意思。 希伯来语叫做????。 旧约原文中有提到,亚当和夏娃偷吃了智慧果,获得了分辨善恶的能力。 这种能力只有神才有。 神担心亚当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获得永生不死的能力,就把亚当和夏娃赶出了伊甸园。 之后又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了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来把守生命树的道路。 ?他说的,难道是这个基路伯? 镜头前,党思昊给了密封盒一个特写,依稀能看到里面有几组样本管:“老妈说,这里面是一些细胞组织样本,让我带上来做个实验。 我需要在真空环境下,用雷射束来轰击加热它。 但空间站的雷射器,虽然没有地面的雷射器功率那么高,但也能產生5000c以上的高温。 什么细胞组织能抵抗这么高的温度?那还不瞬间就变成碳了? 可是老妈非说,它不会变成碳,还会出现异常增殖现象。 那怎么可能? 除非这是外星人身上提取的。 唉!这里的资源本来就有限,每一次实验的机会都很珍贵。 可老妈非逼我做这么无聊的实验,也不知道老妈怎么想的?” 视频里的党思昊一脸鬱闷,但屏幕前的党昊,神色却变得凝重了许多。 他的第一反应,和党思昊一模一样。 在5000c的高温下,不会碳化,反而会异常增殖的细胞组织?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可未来的李思思偏偏就把这东西交给了党思昊,还让他带到了寸土寸金的空间站里进行试验。 李思思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不成这东西真的会有那种现象? 视频並没有结束。 党思昊吐槽完之后,就收起东西休息了,但之后又拼接了第二天的视频內容。 这是一个第一视角的视频,拍摄者正是党思昊。 他戴著vr眼镜,录製著自己的操作。 第一视角下,他再一次取出了那个密封盒,从中取出了样本管。 用移液管將样本中的液体吸出,他轻轻挤压气囊,將液体排出。 太空中是失重环境,液体並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圆球液滴。 小心翼翼的將液滴引入了磁约束固定器的磁场,在磁约束的作用下,液滴不再隨著空气流动飘飞,而是被磁场固定在了固定器上方。 將固定器安置在雷射器的前方,党思昊又忙活了半晌,才终於做好了全部准备。 深吸了口气,他沉声开口:“神裔实验,第一次雷射束轰击,准备开始。” 確认所有仪器正常后,他按下了按钮。 空间站外,蜻蜓羽翼一般的太阳能电池板沐浴著太空直射的阳光,將太阳能转化为了电能,注入了內部的储能电池。 空间站內的电力系统,將电力输送到了各处。 雷射器中,鈦宝石晶体在电能的激发下,內部原子通过受激辐射跃迁回低能级,释放出了频率、相位、方向完全一致的光子,化为了一束雷射,照射在了悬浮的液滴中。 唰! 雷射一闪而逝,比闪光灯亮起的时间更短。 党思昊漂浮在电脑前,观看著高速相机拍摄的轰击过程。 vr眼镜將他看到的画面,清晰的呈现在了党昊眼前的屏幕中。 经过拍摄镜头的放大,细微的液滴如同桌球一般,內部细小的半透明细胞组织,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在360倍的慢放之下,党昊清楚的看到,被雷射束轰击的那一瞬间。 那些半透明的细胞组织,真的如同活物一般,蠕动分裂,增殖了將近三分之一! 第63章 :你觉得世界上有神吗? 什么? 看到这一幕,党昊即便久经沧桑,也不由得一愣。 怎么会这样? 而视频中的党思昊,更是震惊得惊呼出了声:“臥槽!啊?” 他呆了几秒,隨后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再次凑近电脑,重新播放了一次慢放镜头。 细胞增殖的画面再次出现。 “啊?” 党思昊已经语无伦次了:“不是……啊?” 党昊能理解他的震惊。 这种情况,党昊自己也没有预料到。 在瞬间5000c以上的高温状態下,这些细胞居然没有碳化,而是像活物一样增殖了? 海拉细胞也没这么猛啊? 海拉细胞是1951年,从一名美国黑人妇女海瑞塔?拉克斯的宫颈癌细胞肿瘤上取下的组织样本。 它不同於一般的人类细胞,不会衰老致死,还可以无限分裂下去。 从1951年至今,海拉细胞一直被妥善培养,用於种种的科学研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即便如此,它也只是一种异变的癌细胞组织。 用高温加热,它依然会发生蛋白质变性,细胞膜破裂,最终死去。 更別提用高能雷射束轰击了。 这个基路伯样本,居然在接近太阳表面的温度下存活了下来,还產生了增殖现象? 这简直顛覆人类的三观! 视频里党思昊的三观已经被顛覆了,他语无伦次的叫喊著,把周围的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小党?” 他们疑惑的飘了过来,纷纷关切询问。 其中有个中年男人笑著调侃:“怎么了?你找到基路伯了?” 上太空的项目都需要报批,他们显然也都知道党思昊要做什么实验。 不过他们也和党思昊一样,没人相信这样本是真的。 党思昊看了眼中年男人,镜头拍摄了他的容貌,屏幕前的党昊才发现,这个中年男人,赫然就是陈靖川。 只不过当时的陈靖川岁数还没有那么大,比这会儿在飞控中心里,一个劲的给他打视频通话的老年陈靖川看著年轻得多。 “陈教授!它…它增殖了!” 党思昊指著电脑大喊。 “什么?” 陈靖川一愣,惊讶的看向了电脑屏幕。 “不可能吧?” “真增殖了?” 周围的科研工作者也吃了一惊,纷纷围拢了过来。 电脑里的慢速视频证明,党思昊所言非虚。 陈靖川看著屏幕,一脸严肃:“如果这个现象是真实发生的,那就不得了了,恐怕整个人类科学都得被顛覆!”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 “我也不相信,这太夸张了!” “除非神真的存在!” “这肯定是某种外星生物!” 周围的科研工作者们七嘴八舌的討论著,但却都觉得是样本有问题。 这时,陈靖川想了想,忽然问:“小党,还有多余的样本吗?能不能再做一次实验?” 党思昊终於清醒了,他赶忙去检查样本管,却发现里面的液体都已经被他全抽出来用完了。 “没有了!” 他懊恼的挥了下拳头,很后悔自己不够重视妈妈的话。 他也觉得这个样本是假的,所以才想敷衍了事,直接一次性做完,用完了所有样本。 “可惜…” 陈靖川也颇为遗憾:“要是能再好好做一次,確认一下就好了。 如果这样本是真的,研究明白原理,说不定真能让人类实现永生!” “李阿姨是怎么弄到这个样本的?” 有研究人员在一旁询问。 他这话提醒了党思昊。 党思昊如梦初醒,赶忙向门口飘去。 “我要打视频!” 急匆匆的穿过吹淋通道,出了无尘实验室,他直接来到了通讯处。 点开通讯屏幕,他就急忙开口:“我要请求地面视频通讯。” 空间站24小时都在和地面飞控中心保持著联繫,也有专门负责通讯的联络人员值班服务。 听到了他的请求,联络人员走了个简短的流程,就给了他授权。 得到授权,党思昊马上登陆了自己的微信,给李思思打去了视频通话。 通话铃声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了。 视频另一端,中年模样的李思思正在实验室里忙活。 “稍等…” 她在手机上操作了下,就把视频通话移动到了一旁的电脑端。 看著屏幕里的党思昊,她淡淡笑著,开口问:“怎么大白天的就打视频了?” “妈!” 党思昊很激动,迫不及待的问:“你给我的基路伯样本,是哪儿来的?” 李思思微微一怔,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做过实验了?” “对,我刚刚做完,那个样本,真的增殖了!” 党思昊激动不已:“它真的增殖了!太不可思议了!它居然真的增殖了!我都不敢相信!” 他在视频这端大呼小叫,另一边的李思思却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没有开口。 通过vr眼镜,党昊看著中年的李思思,忽然觉得,李思思好像有些不同了。 具体是哪里不同? 党昊也说不上来。 但和之前的视频中,那个带著党思昊给他过生日的李思思比起来,的確是有了些变化。 “妈,你这个样本是哪儿弄到的?还有吗?” 党思昊期待的看著李思思。 李思思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有了,我手里就那一份。” “啊?” 党思昊难掩失望:“不会吧?那个样本一看就是新鲜提取的,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 “只有那些,没有更多了。” 李思思回答得很坚定。 “怎么会呢?” 党思昊急得抓耳挠腮:“妈,你没骗我吧?我只想知道它是什么,你就跟我说说吧!” 这时,陈靖川也从实验室出来了。 “小党,你就別为难你妈了。” 他来到党思昊的身旁,笑著拍了拍肩膀,劝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几十个诺贝尔奖都不为过,你妈肯定也得谨慎点才行。” “那也没必要瞒著我吧?” 党思昊鬱闷的看著视频里的李思思,嘟囔吐槽:“我是你儿子,你连我都不信任了吗?” 他的这句话,好像戳中了李思思。 李思思抬眼看向镜头,就像是在看著视频这端的党思昊。 可在书房的投影屏幕前,党思昊看著视频里的李思思,却有种错觉。 她看的好像不是党思昊,而是屏幕前的自己。 “对,这句话没错。” 李思思平静开口:“这个世界上,你只能信任我,而我也只能信任你。” 党思昊闻言一喜,忙问:“那你能告诉我了?” 李思思没有回答,而是略微思索了下,才冲他问:“你觉得世界上有神吗?” 第64章 :斯宾诺莎的上帝 “什么?” 党思昊很不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啊?李教授,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旁的陈靖川也是一头雾水。 “先回答我。” 李思思神色平静,眼中仿佛有一汪深潭。 见她並不像是隨口一问,党思昊想了想,有些犹豫。 陈靖川也思索了下,就开口回答:“我的偶像杨振寧先生,他在当年回答过一个记者关於上帝的问题。 他说,如果你所谓的上帝是一个人形状的,那我想是没有的。如果你问有没有一个造物者,那我想是有的,因为整个世界的结构不是偶然的。 这也是我的想法。” 听到他的回答,党思昊也开口了:“我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宗教意义上的那种具有人格特徵的造物者,但我认同终极规律。” 斯宾诺莎的上帝。 屏幕前的党昊,心中冒出了个名词。 这是杨振寧观点的来源,也是爱因斯坦所认同的上帝概念。 斯宾诺莎是近代西方哲学三大理性主义者之一。 他主张思想自由与政教分离,否认人格化上帝及神跡,强调通过理性与自然法则认识世界。 在他的思想中,上帝並不是一个超自然的存在,也不是一个人格化的神,而是宇宙的本体。 也就是中华道家哲学里的【道】。 认同这种斯宾诺莎式上帝的科学家,不在少数。 因为越是深入了解自然宇宙,就越能体会到世界的精妙。 比如精细结构常数1/137的精確性,四大基本力的微妙平衡。 这一切都指向某种“非偶然“的终极设计原理。 因此很多科学家都会產生怀疑,或许这个宇宙真的是被设计出来的。 这也是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观点的来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对於党昊而言,他却更倾向於人择原理。 也就是人类之所以能观察到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巧合,是因为只有在这样的宇宙中才能產生像人类这样的观察者。 简单来说,就是正因为四大基本力的平衡,宇宙才会存在,人类才会出现,观测到这种现象。 这两种观点就像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只能代表各自的观点。 党昊只是好奇,李思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视频中的党思昊,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妈,你该不会想说,你认为有人格化的神,而且你给我的样本,就是从神的身体上取下来的吧?” “那倒不至於。” 李思思笑了笑:“如果我真认为那是神的样本,我给你的时候,就不会叫它基路伯了。” “那就得叫耶和华,盘古,梵天了,哈哈哈!” 党思昊也笑了起来。 这时,李思思却又拋出了个问题:“那你觉得,人类將来有机会成为神吗?” “成为神?” 党思昊有些疑惑:“怎么说?哪种神?造物主吗?” 李思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拥有怎样的力量,才算是神?” “这…” 党思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屏幕前,党昊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从科学角度出发,哪怕他可以存活五千年,也只不过是个特殊的生命体而已。 只有宇宙本身的自然规律,才算是神。 可人类肯定不可能变成自然规律。 那么李思思想问的是,人类的科技將来会达到怎样的程度?才能比肩神明,获得掌控宇宙的力量? 党思昊没想过这个问题,琢磨了会儿才迟疑回答:“起码得不死不灭吧?” 李思思没有放过他,继续问:“基路伯也不死不灭,那它算是神吗?” “怎么又说起基路伯了?” 党思昊忍不住抱怨:“你是想说,这个组织真是基路伯的?就算真是基路伯,那基路伯也是灵体,没有肉体,哪儿来的组织细胞?” 李思思还是没有解释,依然耐心询问:“那从宗教学的角度出发,你认为基路伯算神吗?” “当然不算了!” 党思昊皱眉回答:“基路伯的力量来自於上帝,它只是神的使者而已。” 李思思像是终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才睁开眼睛,重新看向镜头,平静开口:“没错,基路伯並不是神,它的力量来自於上帝。 就像是月亮並不发光,它只是反射了太阳光而已。 可是人终究是要先登上月亮,才能通往太阳。” “啊?” 党思昊懵了:“你在说什么啊?妈?” 李思思看著镜头,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复杂的说了句:“你总有一天会懂的。” “我懂什么啊?” 党思昊快抓狂了:“你倒是告诉我,这个样本是哪儿来的啊?” “是我无意间得到的,真的没有了。” 李思思摇了摇头:“就这样吧,先掛了。” 说完后,她就直接掛断了视频。 “我……” 党思昊恼火的攥起了拳头,想要砸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徒劳的挥了下:“她怎么这样!” 一旁的陈靖川见状,开口劝他:“你別生这么大气,你妈未必是骗你的,这种组织细胞,如果真有很多,那恐怕更嚇人。 现有的那份不是还可以继续研究研究吗?说不定有新发现呢?” 党思昊嘆了口气,也只能作罢,扶著舱壁飘回了实验室。 他打算试著再用雷射打打那些增殖后的细胞样本,可回到仪器前观察了下,却发现那团细胞组织已经破损,失去活性了。 视频到此,也结束了。 坐在屏幕前,党昊沉思了片刻,忽然將视频倒回了李思思说的那段话。 “就像是月亮並不发光,它只是反射了太阳光而已。 可是人终究是要先登上月亮,才能通往太阳。” 他很確定,李思思的这段话是说给他听的。 可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她要遮遮掩掩?不能直说? 她在防著谁? 又看了眼视频日期,这是2046年10月14日的视频。 难道说,在这个时间段,李思思依然面临著某种威胁? 所以她才不能明言直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消息? 嘭! 小梁闯进了书房。 “党工!不好了!出事了!” 窗外光影变幻,今晚的梦境也到了尾声。 闹钟准时响起。 党昊睁开了眼睛。 梦里的疑问依旧在脑海中迴荡。 那份基路伯样本,会是从他身上提取的吗? 他不知道。 不过,做个试验就知道了。 拿起手机,他给宋秘书发去了信息:“设备到了吗?” 第65章 :组织样本对比 “都已经到了,正在调试安装,中午12点之前,就可以使用了。” 宋秘书的办事效率很靠谱,当即发了张照片过来,內容是工人正在楼下卸车的画面。 北大將李耀先捐的实验室命名为海峰实验室,地点安排在了东门对面的科技大厦。 这个地点,是党昊亲自挑选的。 因为这里和北大主校区隔著一条马路,而且楼下就是化学试剂库。 12点搞定,那么中午过去用,时间刚好。 於是,党昊在微信上,將中午要用到的萤光染料、培养皿、玻片等用具清单都发了过去,让宋秘书提前准备好。 翻身起床,党昊拿了洗漱用具,准备去洗漱。 孔仲祥的床铺整齐,人已经不见了。 他这几天以来,都是早早就醒了,晚上也经常看书到深夜。 李正贤刚醒,也拿了洗漱用具,来到朱继明的床边,拍著床沿叫他起床。 “朱继明,醒醒了。” 这些天以来,朱继明好像越来越嗜睡了,每天都睡不够的样子,还一连迟到了两天。 於是李正贤这两天醒来后,都会主动叫他起床。 朱继明被吵醒,却忽然恼火的砸了拳床板:“艹!烦死了!” 李正贤好心叫他起床,却反被骂了句,一时间有些尷尬,心中也有了些怒气。 不过李正贤没有发作,而是又耐著性子补充了句:“马上该迟到了,还不起?” 此时朱继明也清醒了些,坐起身来,挠了挠鸡窝似的脑袋。 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对,可也没有道歉,只是含糊著应了声:“嗯,知道了。” 见状,李正贤也没心思搭理他了,转身就走。 党昊看到了这一幕,却也没开口调和。 他正在忙著琢磨自己的事,实在没心思管这些琐事。 洗漱过后,他来到食堂,找了个空位坐下。 不多时,李思思就端著两份早餐过来了。 如今他俩已经习惯了早上一起吃早餐,李思思也习惯了帮党昊多打一份。 “昨晚我已经搞清楚白介素提升调节性t细胞的原理了,感觉和硝酮嗪差不多,还是治標不治本。 不过要想完成完美的rna修饰,免疫调节也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 一边吃著饭,李思思一边和党昊说著昨晚的收穫。 党昊静静听著,没什么回应,但李思思也不在意。 她知道党昊在听。 说完自己的收穫后,她就埋头吃起了饭。 但党昊咽下了口中的鸡蛋后,却忽然开口说道:“我昨天看到了一场实验,今天中午,我打算尝试復刻。” 听到他开口说话,李思思惊讶的抬起了头来。 过去的这些天以来,党昊很少向李思思说起自己在未来世界的经歷,只会问起她的收穫。 她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並不奢求党昊能主动向她分享什么。 可今天党昊却突然向她说起了这些,顿时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回想起那个视频里,未来自己所说的话,她忍不住心弦震颤。 所以,未来的她说的都是真实会发生的吗? “那……” 她迟疑了下,才按捺著激动的心情,开口问:“你要我陪你去吗?” 党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见状,她马上补充:“不用也没关係,我自己去图书馆看书就好了。” 见她如此表现,党昊心中暗暗一嘆。 她也是个要强的性格,但在他面前,却如此小心翼翼,也是难为她了。 “你陪我去吧。” 党昊隨口说了句。 “嗯?” 李思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般。 “我陪你去吗?” 她確认似的问了句,在得到党昊的肯定后,顿时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那我让宋叔叔中午把车开过来接我们吧?” 她兴奋之下,饭也顾不上吃了,拿起手机就要给宋秘书发信息。 但想了想,她又把信息刪去了:“不好,我爸那辆车太扎眼了,要不让宋叔叔从bj分公司开一辆过来吧? 怎么样?你觉得呢?” 她趴著身,抬头看著党昊。 看著她开心的模样,党昊的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了昨晚视频里未来的她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你只能信任我,而我也只能信任你。” 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党昊隨手递给了她:“隨便,你决定吧。” “嗯!” 李思思开心的接过牛奶,就喜滋滋的喝了起来。 一上午,她都有些坐不住。 中午刚下课,她就迫不及待的来找党昊了。 她带著党昊来到理科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辆埃尔法就停在那里,宋秘书已经在车前等候了。 “就几步路,还开个保姆车过来?” 党昊哑然失笑。 “这个车舒服点嘛!” 李思思开心的晃著马尾辫,牵著党昊就上了车。 宋秘书看在眼里,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上车后,就將他们送到了科技大厦。 搭乘电梯,他们直接来到了五楼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足足有四百多平,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不过大部分区域都还是空荡荡的,党昊所列的设备,大部分採购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他昨晚点名要的显微镜和各种实验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急著动手,党昊先是带著宋秘书和施工人员,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他指出了所有设备安置的位置,让施工人员规划线路,做好安排。 交代完这些后,他才將宋秘书和施工人员打发了出去。 李思思见状,主动问:“那我也出去吗?” “不用。” 党昊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安排:“你帮我製备样本。” 说著,他就取过了採样工具,在口腔中颳了细胞样本出来,交给了李思思。 “先把细胞样本放到溶液里,然后放在试管里,用离心机转十分钟。 然后再用这个染料染色,就是这个mitotracker red……” 党昊给她讲著,李思思听得认真,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不过党昊並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个初步的实验,大不了再取几份,多做几次。 李思思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按照党昊的要求,製备好了样品。 党昊让她也给自己提取了几份,同样製备成了样品。 调试好了设备后,党昊就拿过液氮壶,按照王沐阳的做法,快速给组织样本做起了降温。 他用了两份样本,一份自己的,一份李思思的。 等待组织样本回温后,他先將李思思的样本放在了显微镜载物台上。 先是用低倍镜看了眼,入眼的情况並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低倍镜下,也能看到细胞的大致轮廓。 而这些细胞在经过了零下196c的低温处理,基本都已经破裂死亡了,没有几个还能保持完整。 再用雷射扫描镜扫描,情况也同样如此。 细胞內部的活动跡象全部消失了,已经成为了死物。 见状,他將样本取下,换上了自己的样本。 同样先用低倍镜看了一眼,但这一眼,他就不由得挑起了眉梢。 镜头下,这些细胞样本,居然还保持著完整,而且还有著旺盛的活性! 第66章 :它……在发光! 细胞没死。 党昊对此有所预料。 可亲眼確认了细胞的活性后,还是有些惊讶。 这可是经过液氮降温到零下196c后的细胞组织,居然真的没有丝毫损伤? 要知道,他之前在自杀还童时,最低也就感受过零下70c的低温。 可那已经是足以在几个小时內冻死人的极寒了,绝大多数生物都不可能存活。 至於零下196c的低温,他还真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低温环境。 这么说来,我难道已经恢復永生状態了? 党昊自然而然的產生了怀疑。 否则为什么他的细胞可以在液氮的冷冻下,依然能保持活性? 既然有怀疑,那就验证一下好了。 “去拿袋棉签来。” 党昊向李思思吩咐了句,自己则拿过液氮壶,往研钵里倒了些液氮。 “要几根?” 李思思拿来了棉签。 “一根。” 党昊擼起袖子,接过李思思递来的棉签,就放进了液氮中。 蘸满了液氮,他蜷起胳膊,將胳膊肘抬到眼前。 隨后,他就將散发著寒气的棉签,点在了肘尖处。 棉签蘸液氮是皮肤冷冻治疗中常用的方法,是通过液氮的极低温,破坏病变组织。 一般用来治疗疣体、鸡眼等皮肤病变。 棉签点在皮肤上,內部的液氮迅速蒸发,带走了下方组织细胞的热量,也会让细胞內的水分迅速形成冰晶。 党昊只感觉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从肘间传来,但却並没有那么强烈。 “哎呀!你干嘛?” 李思思嚇了一跳。 “没事儿,做个小实验。” 党昊平静的把棉签取了下来,下方的皮肤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霜。 “把止血钳给我。” 他向李思思示意,要来了止血钳,夹著那片冻破的皮肤,將其扯了下来。 “嘶!你这是干嘛呀?多疼啊?” 李思思看著都觉得疼,忍不住倒吸凉气。 “不疼的。” 党昊隨口说著,把採集下的皮肤样本放进了坩堝里。 肘部的位置,神经末梢比较少,所以在感觉上会比较麻木,用力捏都不怎么疼。 膝盖处也是如此。 这两处也是人体最强大的武器,徒手格斗时,往往可以造成比拳头更有威力的杀伤。 所以党昊才选择从这里提取皮肤样本。 翻过肘部,他观察著肘部的伤口。 冻伤后的皮肤伤口,並没有快速復原。 为什么会这样? 党昊不解。 明明他的组织细胞在液氮下也能保持活性,为什么身体並不能像以前一样迅速恢復? 是因为没有蜡化成功? 可那天他坐在珠峰顶上,坐了大半夜都没能蜡化… 想到这里,党昊看向了研钵中还在挥发的液氮。 难道,是因为温度不够低? 该不会要泡在液氮里,才能触髮蜡化吧? 可如果能触髮蜡化,他用液氮冷冻肘部皮肤,为什么肘部的皮肤组织没有开始蜡化? 不应该啊? 见党昊皱眉看著肘部伤口,李思思以为他是觉得疼,赶忙去包里拿来了创可贴。 “你就別逞强了,怎么可能不疼?” 李思思熟练的拆开包装,撕掉纸膜,贴在了党昊的伤口上。 她的神经退行现象已经开始明显了,偶尔会手软脚软,身体无力,难免磕磕碰碰。 所以她现在隨身都会带著创可贴。 贴了一个,李思思又撕开第二个,交叉著贴在了第一个上面,粘了个x形。 感受著她温热的手在伤口处摆弄,党昊看著液氮,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跳进液氮罐里的想法。 他还是不能这么作死。 毕竟他现在的生命只剩下一次了,万一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是得先用实验確保安全性。 “可以了。” 李思思將创可贴贴紧,示意:“你活动一下试试?” 党昊直接把袖子拉了下来,来到操作台前,就准备继续实验。 “贴没贴牢呀?” 李思思担心的絮叨:“一会儿再去校医院重新包扎一下吧,创可贴还是凑合了点。” “没事儿,过几天就自己长好了。” 这种小伤,对於党昊而言,和蚊子咬也差不多。 他去小仓库拖出了让宋秘书提前准备好的乙炔和氧气瓶,调试著喷口。 目前他没有党思昊的那一套高能雷射系统。 但党思昊用雷射加热样本的操作,和王沐阳用乙炔火焰加热样本本质上是一样的。 都是对样本进行高温处理,观察变化。 在看到党思昊的实验结果以后,他就已经知道,王沐阳是想观察到什么了。 很显然,王沐阳也是想看到组织细胞增殖的现象。 可惜那些普通样本,在乙炔的高温下,都直接碳化不见了。 由此可见,李思思交给党思昊的基路伯样本,也未必就是从他这里获取的。 因为王沐阳所在的亚当组织里,肯定也有类似的基路伯样本。 否则王沐阳又是怎么知道,用高温加热基路伯样本,可以观察到增殖现象呢? 而且党思昊在实验时,说起了实验的名字。 正是神裔实验。 也就是说,基路伯样本很可能是神裔实验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就是来自於一位神裔。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神裔,到底是什么存在,那就不知道了。 咔噠! 党昊点燃了乙炔火焰。 淡黄色火焰熊熊燃烧,散发著热浪。 他拧动气阀,逐渐加大氧气量。 嗤~! 混合了纯氧的乙炔火焰愈发汹涌了,迅速变成了橙红色,焰心则逐渐变蓝。 继续加大氧气量,达到1:1的比例时,火焰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蓝色火焰,內部焰心明亮发白。 这是中性焰,温度已经超过3000c了,可以轻易融化低碳钢。 但党昊记得,当时王沐阳所用的火焰,並不是这种形態的。 他继续加大氧气量,让氧气的含量多於乙炔。 喷口的火焰开始扩散,从一束变成了略微分散的花洒状,焰心变短,呈蓝白色,外层火焰淡蓝。 这属於氧化焰,温度更上一层楼,足以达到3300c以上。 当时王沐阳用的,就是这种火焰。 调试好了火焰,党昊就直接將喷口放在了托架上的坩堝上方,对准还未从低温状態下恢復的皮肤样本,烧了起来。 眯著眼睛,党昊盯著坩堝中的皮肤组织。 在超过3300c的乙炔火焰的焚烧下,皮肤上冷凝的白霜迅速融化,化为水蒸气消散,露出了下方的皮肤组织。 而原本应该迅速化为青烟的皮肤组织,居然並没有消失。 但它也没有像党思昊做实验时那样,出现增殖的情况。 它反而像是金属材料一般,在短短一两秒之內,被烧得发红,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党昊顾不上火光刺眼,睁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基路伯样本能增殖,就已经够夸张了。 这比增殖还要不可思议! 但变化还没有结束,发红的皮肤组织还在进一步升温,红光也逐渐开始发白,继而开始像太阳一样,散发出了明亮的白光! 就连一旁的李思思,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可思议的现象。 她的声音在颤抖。 “它……在发光!” 第67章 :我是人 看著坩堝中散发的白光,李思思只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党昊的细胞会发光? 他往坩堝里加了镁粉或是铝粉? 镁和铝都属於活泼金属,熔化和燃烧时都会释放强光。 可它们散发强光时,都伴隨著剧烈的化学反应,会有烟雾,响声,热量出现,还会有固体生成物。 但坩堝里的细胞完全没有化学反应的跡象,只是悄无声息的释放著白光。 唯一有变化的是皮肤组织在火焰气流的喷射下,仿佛化为了粉末,贴在了坩堝底部。 有被吹出坩堝的粉末飘在空中时,也还在释放著白光,就像是从坩堝中涌出了大片的星尘,有种说不出的奇异。 看著这一幕,党昊的心中也满是震惊。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体组织居然能產生这样的现象。 这完全超越了生命层次! 也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哪怕是爱因斯坦本人看到这一幕,也无法解释它的原因。 可这是为什么? 移开喷枪,他关闭了阀门,火焰熄灭。 漫天的星尘飘散,仿佛在实验室中下起了一场流星雨。 沐浴在这梦幻的场景中,李思思愣愣的看著党昊,茫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党昊沉默了。 这也是他此时最大的疑惑。 难道说,他真的是神? 否则怎么解释,他的细胞组织,会有这种神奇的现象? 星尘的生命很短暂,还没落地,就熄灭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坩堝中的剩余细胞粉末也在慢慢熄灭。 但隨著光芒的熄灭,原本的粉末也消失了,就像是挥发在了空气中。 看著这一幕,党昊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巫。 王在全城搜捕他时,是巫將他藏在了柴仓下的地窖里,躲避了王的搜捕。 王一怒之下,烧了柴仓。 大火封仓,地窖中越来越憋闷,他很快就昏了过去。 但第二天,他还是安然无恙的从地窖中爬了出来。 此时再回忆起当时的经歷,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皮肉翻卷,脂肪融化的声音。 他也清晰的记得,看到自己从地窖中爬出,巫那种错愕过后,又是狂喜的扭曲表情。 我,到底是什么? 党昊抬起了手。 看著清晰的掌纹,他忽然重新打开了阀门,点燃了火焰。 將火焰调回氧化焰后,他直接將火焰束按向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滋啦! 高温飞快的烧破了掌心的表皮层,毛细血管中的血液还不等涌出,就被高温烧焦了。 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党昊却恍若未觉。 “你干啥!” 一旁的李思思大吃一惊,衝上前来,推开了他握著喷枪的手。 手忙脚乱的关闭了阀门,她才回身一把抓起了党昊的手臂,拉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拼命衝著伤口降温。 “你干啥呀?为啥烧自己啊?” 她一边冲,一边看著伤口的位置。 在水流的冲刷下,伤口被烧破的皮肤如同碎棉花般碎了开来,被水流冲走,露出了下方被烧白的真皮层。 看著被衝出了一个浅坑的手掌,李思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掌心的神经末梢,远比肘尖要多得多,痛感也强烈无数倍。 但体会著钻心的疼痛,党昊却笑了。 “看到了吗?” 他盯著掌心没有癒合的伤口,淡淡笑著:“我是人。” “你是猪!” 李思思抬手抹著眼泪,哽咽的骂著:“你疯了吗?好端端的非要烧自己?” 见她比自己受伤还哭得伤心,党昊沉默了。 哗啦啦! 李思思用手挡著水流,减缓著水落下的力度,以免直衝伤口,让水流温柔落下。 党昊忽然开口:“真皮层受损,用水冲已经不管用了,应该去医院的。” “你怎么不早说?” 李思思闻言一愣,赶忙关了水龙头,拉著党昊就跑出了实验室。 “宋叔叔!” 她朝著走廊尽头喊。 宋秘书正和施工人员在那边吸菸聊天,闻声赶忙跑了过来。 “他受伤了,快送他去医院。” 李思思急匆匆的催促。 “这边。” 宋秘书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向著电梯口跑去。 “不用急,这个伤不严重的。” 党昊开口劝了句。 但李思思却充耳不闻,只是拉著他,跑向了电梯口。 见状,党昊也不再多说了。 很快,几人下楼,上了车。 “去校医院!” 李思思冲宋秘书吩咐。 校医院距离这里最近。 而且学校里也经常有人做实验受伤,校医院在这些方面的经验,不比正规医院差。 宋秘书开著车,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校医院。 李思思拉著党昊下了车,快步向急诊科跑去。 “医生!他被烧伤了!你快帮他看看!” 推开急诊室的门,李思思就焦急的喊出了声。 急诊室中,何蕊闻声看过来,瞥见了后方的党昊,惊讶起身:“小党?” “何医生。” 党昊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又受伤啦?” 何蕊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做实验的时候,被乙炔火焰烧到手了。” 李思思焦急解释著。 “乙炔?” 何蕊一愣:“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我没拿稳……” 李思思红著眼圈问:“何医生,你快帮他看看吧!” 党昊闻言,看了看她,没有开口。 她这是帮他打掩护么? “我看看。” 何蕊拿起党昊的手掌,看了眼伤口:“嗯,伤到真皮层了,不过还好,没有伤得太厉害,抹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隨后,她冲李思思数落:“你也太不小心了,乙炔火焰那是能焊接金属的超高温火焰,怎么能烧人呢?” “对不起……” 李思思眼泪再次涌出。 “下次注意就好了,过来吧。” 何蕊冲党昊示意,让他来到桌旁,取来了烫伤膏和纱布,帮他包扎了起来。 李思思站在党昊身旁,看著她处理伤口,眼泪汪汪,就好像疼得是她一样。 党昊却平静的坐在凳子上,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伤得不是他。 何蕊见状,有些好笑,开口打趣:“这么能忍啊?怪不得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呢!你看给人家都心疼坏了。” 李思思並没有否认,她早就接受自己是孩子他妈的身份了。 党昊闻言,则笑了笑,顺口接了句:“正常,要是何医生受伤了,你男朋友肯定也会这么心疼的。” 听到这话,何蕊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根据之前得到的资料,党昊知道,何蕊在和王沐阳谈了那一学期的恋爱后,就一直是单身。 所以,她这会儿想到的肯定是王沐阳。 於是,党昊当即就要开口,把话题转到王沐阳身上。 但这时,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蕊?” 王沐阳推门进来,看向了何蕊的方向。 可他刚开口叫了声,就看到了党昊和李思思两人,顿时楞在了当场。 第68章 :上车 “你们怎么在这?” 王沐阳看著党昊,脚步有些迟疑。 他昨晚实验失败,鬱闷得回去喝了场闷酒,导致今天上午迟到了半个多小时。 然而去到实验室后,他满脑子还都是昨晚的实验。 虽然实验结果证明,党昊的確不是神裔。 可他总觉得不甘心。 这是他十一年来,第一次遇到疑似神裔的目標。 他不想就这么轻易下结论。 他还想再確认一下。 因此,他就趁著中午午休的时间,来找何蕊了。 他打算了解一下那天何蕊用的血细胞计数仪有没有坏过,数据准不准確。 他还想通过何蕊,想办法找党昊来再做一次血液检测。 在来之前,他琢磨了很久的说辞。 可到了急诊室,他却发现,党昊就坐在这里。 这让他顿时有种伸手被逮了个正著的感觉,一时间有些疑神疑鬼。 难道他暴露了? 李思思帮党昊偷偷潜入过王沐阳的宿舍,因此看到他后,有些心虚,赶忙解释:“党昊受伤了,过来包扎一下。” 王沐阳也在心虚,並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受伤了?” 他看向党昊,心中一动:“哪里受伤了?怎么伤的?” 说著,他绕过门口的宋秘书,走上前来,看向了党昊包著纱布的手。 “不小心被烧伤了。” 党昊淡淡笑著,回了一句。 “哦,那……” 王沐阳原本想趁机说动党昊和何蕊,做个细致的检查。 血常规、c反应蛋白什么的,都安排上,他也好趁机验证一下党昊的血细胞数据情况。 但党昊提起的烧伤,却让他突然警觉了起来。 “烧伤?” 他飞快的看了眼党昊,思绪飞转。 为什么偏偏是烧伤? “怎么烧的啊?这么不小心?” 他顺势问了句,视线转向党昊,观察著党昊的表情。 或许是心中紧张,他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丝严肃。 李思思在一旁看著,以为是他怀疑到了党昊身上,心中焦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党昊却不慌不忙,先是看了眼李思思,递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隨后看向了何蕊,尷尬的笑了笑。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他就成功的让何蕊產生了误会。 李思思並没有说过党昊是在哪个实验室受的伤。 所以何蕊也並不知道他是在校外的实验室里受伤的,还以为是在校內的实验室。 她认识党昊,也知道王沐阳是他院里的老师。 所以,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何蕊以为他是担心小女朋友挨骂,於是直接开口,冲王沐阳不悦问:“你怎么来了?” “嗯?” 王沐阳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党昊的身上,被她问得一愣。 “我……来问问你十一假期有什么安排。” 他顺口说了自己来时想好的藉口。 但何蕊闻言,却愈发不悦了。 “我十一有事儿。” 何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语气更是带著淡淡的嫌弃。 “哦,那……晚上一起吃饭啊?” 王沐阳脑筋飞速运转,找著藉口。 可他这么一说,何蕊顿时就误会了,以为他真是来约自己的。 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何蕊不咸不淡的开口:“我晚上也有事儿,你过来干嘛的?有事儿没事儿?” “我……本来没什么事儿?这不是我学生受伤了吗?” 王沐阳尷尬的陪著笑,提醒:“烧伤可不能大意啊!最好做个全面的检查,不然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要不你给他做个血常规,电解质也查查,还有c反应蛋白什么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蕊打断了:“行了行了,不懂就別瞎说,又不是全身性的烧伤,做什么c反应蛋白?” “那就做个血常规,保险一点嘛!” 王沐阳不想放弃,继续劝说。 “你有完没完?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何蕊被他纠缠烦了,摆手驱赶:“你就別在这捣乱了,该忙忙你的去,你又不是辅导员,操这心干嘛?” “我也是老师啊?” 王沐阳还想墨跡,何蕊却直接抬手一指他:“你是不是又欠揍了?没完了是吧?赶紧滚!” “你!” 王沐阳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却也不好发作。 “好好好,我走。” 他知道没法和何蕊沟通,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他走之前,还是向党昊提醒:“你最好还是做个全面检查,保险一点。” 说罢,他才在何蕊的怒视下转身离开。 眼看他离开了急诊室,李思思这才鬆了口气。 “谢谢何医生。” 她感激的道了声谢。 但何蕊却以为她是在感谢自己保护了她,没被王沐阳责骂,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没事儿,不用怕他。” 李思思闻言,不禁有些疑惑:“何医生,你为什么对王老师態度那么差啊?” “差吗?还好吧?” 何蕊帮党昊將纱布粘紧,隨口吐槽:“王沐阳这个傢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別被他骗了。” “啊?真的吗?”李思思不解:“为什么啊?” “你別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实际上又好色又自大,脾气还暴躁,大男子主义。” 何蕊撇了撇嘴:“一点都不像东北男人。” “……” “……” 党昊和李思思交换了下眼神,有些想笑。 看来何蕊真被王沐阳噁心过,怨念居然这么深。 “好了。” 何蕊包扎好了伤口,示意:“回去以后別碰水,每两天过来我这里换一次药,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 “谢谢何医生。” 党昊道了声谢。 “不用谢我,还是谢你女朋友吧,没烧太狠,不然就不是抹点药的事儿了。 以后动实验器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动火,动腐蚀性药剂的时候,千万千万得注意。” 何蕊叮嘱著,开好了药单:“喏,去拿药吧。” 去药房拿了药,党昊和李思思出了校医院。 眼看著宋秘书去开车,李思思小声问:“他会不会发现什么了?” 她问的显然是王沐阳。 党昊不置可否,因为他心中也同样如此猜测。 王沐阳刚刚的表现,明显是想要再次获得他的身体情况。 看来得想个办法处理一下了。 与此同时,王沐阳正在东门外的路边吸著烟。 他烦躁的踢著路边的石墩,皱眉思索。 那个党昊,肯定有问题! 他有八成的把握! 不然为什么他昨晚刚做过实验,今天党昊就被烧伤了? 不行! 得想个办法,弄到党昊的详细身体数据才行!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他面前。 王沐阳疑惑看去,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只手。 手中拿著一张纸,上面写著五个字。 “別说话,上车。” 王沐阳视线扫过纸的右上角,那里有一个特殊的標誌。 看清標誌,他面色一变。 没有说一个字,他直接俯身拉开车门,就坐进了车里。 第69章 :他要跑! 已经快到下午上课时间了,党昊和李思思就直接来到了理科楼。 一路上,两个人都在沉默思索,不发一言。 到了楼下,他们却都同时开了口。 “你…” “那个…” 党昊见状,示意:“你先说。” “没什么。” 李思思却像是没了开口的勇气,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想说什么?” 党昊没有回答,而是沉声示意:“別藏著掖著,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我们之间还是有信任可言的。” 听他这么说,李思思又有了勇气,抬眼看向他,认真开口:“我之前问你的事,你不用回答了,我也不再问了。 你也別再动不动就拿自己做实验了,就算要做,也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可以吗?” 她之前在实验室里问党昊,他究竟是什么人。 之后,党昊就用火烧了自己,回答了她。 这个举动嚇到了她,她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让党昊难以回答,才会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其实她早就知道,党昊不是普通人了。 当初在珠峰顶上,党昊从6米多高的悬崖上一跃而下,却毫髮未损的记忆,还留在她的记忆中。 自从再次见到党昊之后,她就一直想问党昊,却没敢开口。 这次的实验,让她更加確定了,党昊非同凡人。 可当她看到党昊手上的伤口后,却再也不想知道党昊到底是什么人了。 是妖怪也好,外星人也罢,都无所谓。 她不想再看到党昊受伤了。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党昊想了想,就点头答应:“好。” 见状,李思思终於露出了笑意:“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党昊原本是想让她帮自己保密。 但现在已经不用说了。 “没什么,准备上课了。” 党昊抬起了手,帮她把粘在脸上的一綹头髮捋到了耳后。 那是她在帮他冲水降温时,水跡和汗水混合,又被眼泪粘在了脸上。 他正想放下手,李思思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党昊微微一顿,却也没有收回手来。 这时,几个同学说说笑笑,来到了楼门口。 看到党昊两人亲昵的动作,女生们顿时一惊,但很快就装作没有看到,挤成一团,从两人身旁走了过去。 “走吧。” 党昊抽回了手,看了眼时间。 李思思也看到了女生们,但她却不以为然,平静的跟在党昊的身后。 两人进了教室,也如往常一样坐在一起,丝毫没有在意女生堆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老师进门后,教室內才安静下来,同学们开始认真上课。 李思思认真的听著课,一边听一边对照著昨晚的收穫,疯狂汲取知识。 党昊则在和宋秘书沟通,打算报一个实验项目,通过项目採购一批东莨菪碱。 东莨菪碱是一种生物碱,可用作麻醉剂。 不过它还有另一种用途,那就是吐真剂。 它的吐真功效,是在1916年,由美国一个名叫豪斯的妇科医生命名的。 他在为產妇接生时,为產妇注射了东莨菪碱,用来麻醉。 新生儿出生后,他让產妇的丈夫去找称来给孩子称重,但粗心的丈夫却忘了称在哪里。 结果处於麻醉状態下的產妇居然开口了,准確说出了称的位置。 等清醒后,她却忘了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 早在豪斯之前,德国的產科医生也发现过类似现象。 但却是豪斯將这种现象命名为了吐真。 后来警方和犯罪学家开始將这种药物用於嫌疑犯刑讯,再然后,中情局也开始了相关研究。 但没人知道,早在两千年前,党昊就已经掌握这种方法了。 不过那时候党昊用的还是东莨菪碱的生物原料东莨菪,也就是天仙子。 那是一种生著绒毛,开著黄花的植物,花芯呈紫色,在古时,是被当做一味镇痛的药材来使用的。 有些土偏方会用它来治疗牙痛,所以也有牙痛子的俗称。 《神农本草经》中就有记载,说它“多食令人狂走,久服轻身,走及奔马,强志,益力,通神。” 《本草纲目》中也有记载:“其子服之令人狂狼放宕,故名。” 东莨菪碱就是从天仙子中提取出的生物碱,也叫左旋-天仙子胺。 这种药品是有企业规模化生產的,一般用於医药用途。 治疗晕车的耳后贴剂里,就含有微量的东莨菪碱。 很多手术前使用的麻醉剂,也是用东莨菪碱製作的。 不过这种药品的管控很严格,必须具备合法药品经营资质才行,否则可能会被认定为d品相关犯罪。 东莨菪碱还有个用途,是用来控制帕金森病的僵硬和震颤,可以用实验验它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效果作为项目內容。 以实验室项目申报,通过学校渠道採购,会简单一些,也更安全。 党昊让宋秘书和学校联繫,尝试採购一些,以备他用。 就在他沟通之际,小白忽然发来了一条信息。 “监测目標定位出现异常。” 看到信息,党昊一愣,马上点开了王沐阳的手机定位。 目前他让小白监测的目標,就只有王沐阳一个。 他给小白设定了指示,实时监测王沐阳的一切信息。 包括王沐阳说的话,所有的信息往来,以及手机定位等信息,都要进行全面监控。 一旦发现王沐阳有提到“神裔”、“神血”、“基路伯”等关键词,都要第一时间发消息提醒。 所有来往的信息文件中也是如此。 还有他的手机定位信號,一旦接近火车站、机场等交通枢纽,也要第一时间发消息通知党昊。 信息显示,王沐阳的定位出现异常,那就是他靠近了交通枢纽? 点开定位,党昊一眼就看到王沐阳的定位,出现在了首都国际机场中。 他去机场干嘛? 去接人? 应该不是要离开bj。 他的机票、车票等信息,也列在小白的监控清单里。 一旦他买票,小白就会第一时间通知党昊。 可就在此时,一条信息弹出。 “监测目標已採购机票。” 看到信息,党昊眼神瞬间一凝。 不对劲! 他马上调出了刚刚截获的购票信息,那是一条来自济州航空发来的信息。 王沐阳刚刚购买了一张bj直飞济州岛的机票! 而且还有32分钟就要起飞了! 他两个小时前怎么会突然买一张出国的机票?而且还是这么急的临飞机票? 不对! 他要跑! 第70章 :他们在怕什么? 几乎是瞬间,党昊就猜到了王沐阳的意图。 王沐阳作为北大的科研人员,肯定会经常出差。 但正常的出差,一般都会提前订好机票。 而且现在买票都是线上购买,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到机场再买。 更何况王沐阳买的还是马上就要起飞的机票。 为什么王沐阳不在网上订票,而是要偷偷跑去机场,买一张临近起飞的机票? 只有一个可能。 他不想被人发现! 为什么他要偷偷买票离开? 难道他发现自己被监控了? 不可能! 党昊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测。 就凭中午时王沐阳的表现,就不像是知道自己被人监控的样子。 那为什么不到两个小时,他就突然要跑路了? 不对! 从学校到首都国际机场,足有32公里。 如果是坐地铁,至少也需要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王沐阳从中午见完面之后,没过半个小时,就直接去机场了。 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党昊当即让小白调出了王沐阳在中午离开校医院之后半个小时的手机监听录音,以及校內监控的录像视频。 监控中显示,王沐阳离开校医院后,明显有些鬱闷。 路过东门,他从口袋中摸出一盒烟,但没找到打火机。 於是,他就去到了东门口的门卫室,问门卫借了个火,在东门外吸起了烟。 没抽几口,就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了他的身旁。 东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只拍摄门口范围,那辆轿车只露出了半个车身。 党昊只能看到车窗降下,车內有一只手伸了出来,举著一张纸。 王沐阳看到那张纸,表情明显变化,先是惊愕,隨后是凝重,带著一丝紧张。 戴著耳机,党昊听著同步的手机录音。 但录音中並没有听到王沐阳有说什么,只有周围环境的嘈杂声。 监控视频里,他也没有说话,直接坐进了车里。 看到这里,党昊暂停了视频,又退了回去,退到了王沐阳看到那张纸之前,然后开启慢放。 他盯著王沐阳的表情,不放过半点细节。 王沐阳为什么乖乖的坐进了车里?连一句话都不说? 他认识车里的人? 还是因为纸上的信息? 重看了两次,党昊確认,王沐阳应该不认识车里的人。 因为他在看到车窗降下后,表情先是迷茫,之后看到了那张纸,表情才变得惊愕起来的。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党昊將视频放大,但却看不清纸上的內容。 监控摄像头的解析度不是太高,只有1080p,近距离还好,但远距离放大后已经开始模糊了。 而且那张纸刚好迎著光,有些反光,只能看到右上角的位置有些模糊的痕跡,像是个类似徽章的標誌,但看不清细节。 党昊知道,有专门的方法让这种画面高清化,但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搞定的。 而王沐阳在坐进车里后,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 他显得紧张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他行色匆匆的回了学校,就直奔宿舍楼的方向而去。 那辆黑色轿车则启动驶出了画面。 还是因为角度问题,监控摄像头並没有拍到它的车牌。 不过党昊很怀疑,这是黑色轿车里的人有意为之,就是为了避开监控摄像头。 马上调出校內监控,党昊看著王沐阳一路快走著回到了宿舍楼。 他甚至顾不上坐电梯,直接从楼梯间爬上了楼。 气喘吁吁的回到宿舍,他没几分钟就跑了出来,手里拿著个小背包,包里塞了些东西,拉链都没顾上拉好。 他边跑边下楼,一边塞好包里的东西,拉上了拉链。 快步跑出宿舍楼,他一路小跑,来到了东门外。 与此同时,那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將他接上了车,直接驶离。 此时,刚好是一个半小时之前。 看到这里,党昊已经愈发肯定了。 王沐阳显然是想跑路。 但为什么区区一张纸,就嚇得他一个堂堂的北大研究员,在半个小时內做出了不顾一切跑路的决定? 是因为那张纸上的內容? 还是因为背后代表的威胁?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亚当会! 只有那个亚当会,才可能掌控著足以让王沐阳如此惧怕的东西。 这个组织的手,居然已经伸到了这里? 可党昊很疑惑,为什么这个组织有这么大的能量,却要让王沐阳选择跑路呢? 王沐阳这颗暗桩,目前来看,並没有暴露的跡象。 李思思去植入设备的时候,身上也带著干扰装置。 就算王沐阳的宿舍里被人放了监控设备,也不会发现李思思。 是因为王沐阳的发现? 但小白在实时监控著他的来往信息,他並没有向外界发送过任何关於“神血”和“神裔”的信息。 难道是用了什么隱秘的非电子手段? 可即便如此,那这个组织不是应该想办法进一步验证才对吗? 为什么要安排王沐阳跑路? 他们在怕什么? 思绪飞转,时间也在飞快流逝。 党昊看著跳动的时间,心中也在飞速思索。 时间不多了,顾不得分析情况了。 得先把王沐阳拦下来。 他起身离开座位,冲讲台上的老师比了个肚子疼上厕所的手势,就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隨后,他快步来到卫生间,飞快的用手机设定好变声器,然后通过小白,用一个虚擬號,拨通了12339,也就是国安举报电话。 “餵?你好,我要举报,有个学术间谍带著重要资料,正在打算潜逃出境,身上很可能携带危险物品,航班號是……” 时间紧迫,想要儘快拦截下那架航班,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了。 另一边,王沐阳已经登机了。 坐在公务舱的座位上,他紧张的心情略微放鬆了些。 组织的突然安排,著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他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按照组织的部署去做。 只不过他有些奇怪,他也没匯报,组织怎么知道他发现了神裔的事? 思索半晌,他却毫无头绪。 抬手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他忽然发现,起飞时间已经过了3分钟了,怎么飞机还没起飞? 这时,机舱传出了通知:“尊敬的各位旅客,因为临时管控,飞机暂缓起飞,请各位旅客耐心等待。” 忽然,王沐阳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好像不太对! 第71章 :VX神经毒剂 飞机在缓缓调头。 王沐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安的看著窗外。 已经来到跑道上了,为什么要调头? 临时管控? 是谁管控了飞机? 这时,飞机已经完全调过头来。 透过舷窗,王沐阳可以看到,远处正有一辆摆渡车,向著这边驶来。 看到这一幕,王沐阳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 这趟航班的座位明明已经满了! 为什么还会有摆渡车开过来? 肯定有问题! 是他暴露了吗? 咚咚咚!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隆隆起伏。 怎么办? 他眼看著车越来越近,心中却纷乱一团。 虽然他是组织的一员,可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並不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而且回来十多年,他也根本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危急的情况。 盯著那辆车,他抬手按向了自己脖子后方,衣领內的位置。 那里的衬衣微微渗血,下方有一个刚刚粘合的伤口。 伤口下方,正有一个微型的胶囊,埋藏在真皮层內部。 那是在来的路上,组织的人埋在他体內的追踪器,可以监测到他的心跳、激素浓度等身体指標。 他们人呢? 想想办法啊? 把我送到机场就不管了? 这时,摆渡车已经开到了飞机旁。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穿著警服的机场警察。 果然是警察! 王沐阳顿时绷紧了身子。 完了完了! 肯定是冲我来的! 空姐打开了舱门,登机车也开了过来。 几个警察快步沿著登机车上了飞机,和空姐沟通了几句。 隨后,空姐就来到了公务舱,和前排的几个乘客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几位乘客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起身跟著空姐离开了。 跟著,也有一位空姐来到了王沐阳的座位旁,对他身旁的女乘客低声说道:“您好,您的行李出了些问题,麻烦您过去核对一下。” “行李有问题?什么问题?” 女乘客疑惑嘟囔著,但还是起身跟她走了。 是行李出了问题? 听到她们的对话,王沐阳心中略鬆了口气。 但他抬眼飞快环视一圈,刚沉下的心却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对劲! 公务舱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了! 这时,那几位机场警察走了过来,来到了他座位身旁。 看著眼前的警察,王沐阳紧张得表情都僵硬了。 三个警察分为三个位置。 其中两人站在了前后舱门前,手放在腰间,警惕的盯著他。 为首的中年警察,则站在王沐阳的面前,冲他问:“您好,您是王沐阳先生,是吧?” “呃…对。” 王沐阳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有事吗?” “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核实,请您配合我们下去调查一下。” 警察一边解释,一边盯著他,两手也没有离开腰间的范围。 视线扫过他腰间的枪套,王沐阳心思急转。 怎么办? 要配合吗? 可组织的命令,是让他搭乘这趟航班去济州岛啊? “那我耽误了行程怎么办?” 他找著藉口。 “行程的问题,只能先耽误一下了,您得先跟我们回去调查,如果没问题,我们会安排您儘快赶回来的。” 警察摆明了不会放他走,態度软中带硬。 心思急转,王沐阳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眼看著三个警察因为自己的沉默,变得愈发警惕,他深吸了口气,缓缓起身。 “那好吧……” 他没有抵抗的本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组织冒那么大风险来见他,应该不至於不管他吧? 忽然,他感觉到脖子后方一痛,下意识的抬手按去。 “別动!” 舱门口的两个警察警觉的拔出了枪,指向了他。 “我没……” 他赶忙举起手来,想要解释,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舌头突然变木了,眼前也开始迅速发黑。 身子一晃,他向著一侧倒去,重重的砸在了座椅上,隨后滚落在地。 “不许动!” 中年警察也后退一步,拔出了手枪,对准了他:“不要耍花样!站起来!” 然而很快,中年警察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王沐阳开始剧烈抽搐了起来,嘴角流著涎水,瞳孔缩得极小,看上去很是恐怖。 中年警察见状,也嚇了一跳,却不敢上前,只能拿著对讲机询问:“国安还有多久到?” 躺在地上的王沐阳,意识已经开始迅速消散了。 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他脖颈后方被植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追踪器,而是一种微型毒药注射装置,还可以远程遥控。 组织的人在发现警察上了飞机后,就远程启动了装置,將毒药注入了他的体內。 但此时明白这些,已经晚了。 他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远离他,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有几个身影衝到了他面前,但他已经看不清了。 脑海中,无数的回忆画面在涌现,最后被一片白光覆盖。 我就要死了吗? 妈妈… “是vx神经毒剂,不要接触他。” 机场警察已经退到了舱门外,两个干练的青年男人,戴上手套,检查了王沐阳的尸体,隨后给出了指示。 中年警察闻言,马上回身冲惊恐的空姐交代:“安排乘客疏散,航班取消了。” 这两个年轻人是国安的人,是他们让机场警方出警,第一时间来控制住嫌疑人的。 时间有限,他们接到任务后,就赶来了机场。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嫌疑人死了。 “袋子。” 负责检查尸体的青年男人颧骨较高,表情严肃。 后方的圆脸青年动作麻利,取出了证物袋,打开后撑在高颧骨青年的身旁。 高颧骨青年检查著王沐阳身上的衣服,摸索著每一个口袋,將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放进了证物袋里。 隨后,他又仔细检查著王沐阳的耳后、胸前、后背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脖颈后方的伤口。 但他没有动伤口,而是用特製的薄膜盖在了伤口上。 王沐阳中毒的跡象表明,他是中了vx神经毒剂。 这种神经毒剂是油状液体,毒性是沙林的好几倍,10毫克就足以致死。 哪怕是皮肤接触,也可以在几分钟到几十分钟之內,致人死亡。 王沐阳是直接被注入了血液,所以在短短的1分钟之內,就迅速毙命了。 这伤口內或许还有残留的毒剂,如果打开后泄露造成污染,很可能会有危险,还是交给法医处理比较稳妥。 做完处理后,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也到了,將尸体抬下了飞机。 片刻后,学校教室里,党昊收到了监视人员发来的匯报消息。 看到消息里提到王沐阳暗中离开学校,前往机场的內容,党昊神色平静。 李耀先找的这些人,其实已经算是挺专业的了。 只不过效率还是赶不上小白。 不过在看到最后一句信息时,党昊却眼神一凝。 王沐阳死了? 第72章 :国安登门 王沐阳居然死了? 看到这个消息,党昊第一时间怀疑的是,监视人员是不是搞错了。 不过很快,监视人员就將掌握的情况发了过来。 王沐阳搭乘一辆车牌为津h·53119的黑色大眾帕萨特,於13点53分抵达首都国际机场,购买了济州航空7c8139次航班的机票。 他登机后,14点33分,该航班临时取消。 14点35分,机场警方登上飞机。 14点38分,一辆白色suv进入机场,来到飞机旁,两个男人登上飞机。 14点45分,摆渡车將乘客拉回了航站楼,乘客中唯独没有王沐阳。 14点49分,救护车进入机场,抵达飞机旁。 14点54分,医护人员从飞机上抬下一具尸体。 …… 监视人员是根据这些线索推断出王沐阳死亡的可能的。 他们无法进入机场跑道,只能通过拍摄装备远程观察,正在进行进一步確认。 不过从他们提供的这些资料来看,党昊也得出了同样的猜测。 医护人员从飞机上抬下的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王沐阳。 可他为什么会死? 是拘捕导致的中枪身亡? 还是另有隱情? 党昊並不觉得王沐阳有拘捕抵抗的勇气。 难道是他真的以为国安掌握了他的资料,惊慌之下做出了什么过激行为? 怎么会这样? 党昊眉头紧皱。 这並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只是想要阻止王沐阳出境,可没想过让王沐阳直接死去。 王沐阳有这么刚烈? 不可能啊? 忽然,党昊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猜测。 他直接向监视人员发了信息询问。 “把王沐阳送到机场后,那辆黑色帕萨特去哪儿了?” 很快,监视人员就回復了信息。 “黑色帕萨特进了停车场,一直到14点54分,才离开了停车场。” 看著具体时间,党昊愈发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王沐阳的死,很可能和那辆车上的人有直接关係! 在监视人员匯报之前,党昊一直在尝试搞清楚王沐阳从离开学校,到机场的那一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可他离开学校后,就关闭了手机。 虽然苹果可以关机定位,但党昊也只获取了他前往机场的路线,並没能得到途中的录音资料。 王沐阳之所以会从学校逃离,就是因为那辆车。 那辆车里的人,一手策划了王沐阳的出逃。 但把王沐阳送到机场后,那辆车却不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一直等到14点54分才离开,这个时间点未免有些奇怪。 车里的人停留这么久,可能性只有两个。 一、王沐阳对他们很重要,他们寧愿冒著暴露的风险,也要亲眼確认王沐阳安全起飞。 二、除了送王沐阳上飞机,他们还有事没做完。 前者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从党昊掌握的资料来看,王沐阳明显不是什么很核心的成员。 而且理论上14点33分时,王沐阳就已经不可能离开了。 因为航班在那时就已经取消了。 如果是间谍执行任务,这个信息就已经代表著王沐阳暴露了。 这个信息还不够的话,14点35分,机场警方登上飞机,傻子都应该知道,王沐阳出事了。 车上的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赶紧离开? 难道要等著被一网打尽吗? 可他们偏偏没有。 他们一直等到14点54分,有尸体从飞机上被抬下来,才动身离开。 这说明,他们的任务,就是要確保王沐阳死亡。 也就是说,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能帮王沐阳跑路最好,如果跑不了,就直接解决王沐阳! 那么还是同样的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著送王沐阳跑路?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我们分了人,跟上了那辆帕萨特,对方正在往天津方向走。” 监视人员发来了一条消息。 但党昊並没有高兴,而是马上提醒:“小心点,对方很可能已经被国安的人盯上了,你们能跟就跟,跟不上也不要暴露自己。” 他从来不会怀疑国家机器的力量。 所以他才会藉助国安的手,把临起飞的航班按回来。 不过他更不想被牵连到王沐阳的死亡事件里。 然而,有些事不是不想就可以避开的。 下午的课还没结束,就有两个警察在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大教室。 主任將讲台上的冯琦叫了出去,低声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满脸茫然的冯琦就回到了教室,问:“党昊,李思思,在不在?” 在看到警察出现后,党昊就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在。” 他举起手来,向冯琦示意。 一旁的李思思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茫然的举起手来应了声。 “你们出来一下,有点事。” 冯琦招了招手,隨后就冲其他的同学示意:“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你们先自习吧,到时间自己下课就好。” 党昊和李思思起身,跟著他来到了教室外。 冯琦指著他们,向两个警察介绍:“赵哥,他俩就是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被叫做赵哥的警察解释:“我们也不清楚,是配合上级部门的工作,你们过去就知道了。” “我也去吗?” 冯琦指著自己询问。 “对。” 两个警察一前一后,带著他们下了楼,直接来到了燕园派出所。 燕园派出所是北大校园內的派出所,所以冯琦才认识那位叫做赵哥的警察。 到了派出所后,冯琦却发现,程和平院士也在这里。 “程院?你怎么也来了?” 他很惊讶。 程和平院士这几天应该都在怀柔科技城那边忙,他居然也被叫来派出所了?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来到派出所的不光有程和平,何蕊也在。 看到他们抵达后,赵警官就把他们带进了调解室。 几人坐在一起,除了党昊心知肚明,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 很快,所长就带著两个穿著便服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 程和平院士率先开口:“马所长,到底是怎么了?” 马所长看了看身旁的两个青年男人,才唏嘘开口:“程院,王沐阳死了。” “啊?” 程和平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谁?” 其他眾人也是一片譁然。 何蕊瞪大了眼睛,身子探前:“你说谁?王沐阳?不可能吧?我中午那会儿才见过他。” “一定是搞错了。” 程和平连连摇头:“我早上还跟他打过电话,怎么可能死了呢?” 党昊也满脸写著惊讶,不过他的余光却在观察著马所长身旁的两位青年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眼睛却像是鹰隼一般,在观察著在场所有人的表情。 “確实死了,下午两点多那会儿的事。” 马所长解释著,看向了后方颧骨稍高的青年男人,用眼神询问。 这时,那位高颧骨青年男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出去。 隨后,才看著眾人,沉声开口:“你们好,我姓韩,是国安局的工作人员,王沐阳的死亡是我確认的。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他的死,很可能和境外势力有关。” 第73章 :我要打个电话 “境外势力?” 听到这话,程和平院士逐渐冷静了下来。 身处他这个层次,什么间谍,境外势力,都已经不算新鲜了。 他自己都遇到过不少別有用心之人的拉拢。 不过中国在生命科学领域方面的科研水平,和国际顶尖水平还有差距,遇到的围猎並不算多。 王沐阳的科研水平也並不算特別突出,为什么会和境外势力扯上关係?还搭上了性命? “他是怎么死的?” 程和平开口询问。 姓韩的国安侦查员知道他的身份,对他比较客气:“暂时不能透露,不过等我们调查清楚,会將消息告知你们的。” 听著他们的对话,党昊心中也在思索。 以国安的手段,是有能力一步步排查,將嫌疑联繫到李思思身上的。 他通过李思思布置监控王沐阳的手段,还是有瑕疵的。 比如目击了李思思的宿管,监控系统中的木马病毒,被干扰的监控画面等。 如果王沐阳活著,这些问题都不会暴露。 可王沐阳偏偏死了。 虽然王沐阳的死和他没什么关係,但引来国安关注,多少还是有些麻烦的。 当然,他可以把李思思拋出去当挡箭牌。 不过他更倾向於藉此机会曝光自己,和官方合作。 如果获得官方支持,那么他能接触到的资源,会比现在多得多。 只不过那样一来,他也得牺牲一部分自由,老老实实当一段时间的小白鼠了。 忽然,他感觉到手背一热。 余光一扫,是李思思伸出了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背。 他扭脸看去,却发现李思思的表情有些奇怪。 刚刚得知王沐阳死亡的消息时,她和其他人一样吃惊。 可吃惊过后,她却像是如梦初醒,隱隱有些激动,眼睛都明亮了许多。 看著她,党昊有些疑惑。 忽然,李思思抓著他的手,翻了个面,隨后就用手指在他掌心划动了起来。 她是在写字。 党昊心领神会,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和韩侦查员沟通的程和平院士。 他的注意力,却在感受著李思思写下的文字。 “不要暴露自己,我有办法。” 李思思写下了十个字。 感受著她写下的文字,党昊心中微微一惊。 她怎么知道我打算暴露自己? 是未来的我告诉她的? 但她为什么又说,让我不要暴露自己呢? 她有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 党昊心中疑惑重重。 这时,门外匆匆进来了几个人。 当先的是学院的肖院长,还有党政办公室的姜主任等其他学院领导。 “同志你好。” 肖院长上前来,和韩侦查员握了握手。 她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並没有询问问题,而是直接表示:“我是学院院长,我代表我们学院保证,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 不过我希望调查期间,能儘量保证我们学校师生的安全,最好不要离开学校,可以吗?” 她是北大学院的院长,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实际上也是她发话,才把人留在了燕园的派出所,没有被带去国安局。 “肖院长放心,我们只是做调查,一切为了死者真相和国家安全,绝对不会造成恶劣影响的。” 韩侦查员做了保证后,才看向党昊等人,表示:“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调查王沐阳在生前和哪些人接触过,做了什么事。 接下来,我们要单独对你们进行一些询问,会有人带你们去不同的房间。” 说完后,他就回身示意。 圆脸侦查员打开房门,就进来了几个同样干练的国安干警,將在场几人分別带了出去。 一个单眼皮的国安干警示意党昊跟自己走。 党昊起身,李思思也跟著站了起来。 “李思思同学。” 那位韩侦查员开口了:“你留在这个房间就好,我来问你。” 党昊闻言,看向了李思思。 “好吧。” 李思思表现得很淡定,抬手捏了下党昊的胳膊,就回身坐了回去。 见状,党昊没说什么,就和单眼皮国安干警离开了调解室。 既然李思思有办法解决,那就让她试试好了。 如果不行,他再来收拾局面。 等党昊几人都出了门,韩侦查员回身关上房门,隨后就来到了李思思的对面,坐下了身。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盯著李思思,一言不发的沉默著。 这是基础审讯技巧,利用沉默来放大被审讯者的心理压力,做出法理威严的心理暗示。 一些心智不够坚定的嫌疑人,在审讯者还没开口的情况下,就自己竹筒倒豆子,把实情都交代了。 然而,李思思却表现得很平静,自然的和他对视著,眼神毫不躲闪。 见状,韩侦查员也不再做无用功,直接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让她进来。” 几秒钟之后,一个国安干警就带著青年教师宿舍楼的宿管进来了。 宿管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李思思,顿时眼前一亮。 “对!就是她!” 韩侦查员没有看宿管,视线始终在审视著李思思。 然而,李思思的表情依然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了眼前的情况。 见状,韩侦查员起身拿来了一本登记册,翻开其中一页,放在了李思思面前。 隨后,他指著宿管,向李思思问:“9月24日,上午10点47分,她看到你带著两瓶茅台酒,来到青年宿舍楼,说是王沐阳让你送去宿舍的,有这回事吗?” “有。” 李思思坦然承认。 “我们查过这一时间段的监控录像,但全都受到了干扰。” 韩侦查员伸手在登记册页面上点了点,那里有一行是空白的:“我们在王沐阳的房间里,並没有找到那两瓶茅台。 宿舍楼的垃圾清理员也没见过茅台的包装盒和瓶子。 宿管说,你在进楼时,在登记册上登记过信息,但你登记过的信息却消失了。 我们技术科的同事检测过,这里用的是隱形墨水,超过两个小时,顏色就会消失。 不过顏色虽然消失了,写下的划痕还会存在,可以復原。” 说著,他拿出了一张用碳粉復原后的登记信息,那里写著一串信息,但名字並不是李思思,手机號也不一样。 “你应该是乱写的信息,不过笔记是可以鑑定的,还有。” 他又拿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放著一个熟悉的手机充电器。 “眼熟吗?” 他拎著袋子,在李思思眼前晃了晃,眼神冷冽。 然而,即便如此,李思思却依然保持著平静。 “不用说了,这些都是我做的。” 李思思坦然的看著他:“但王沐阳的死和我无关,还有,我要打个电话。” 第74章 :那个人需要月壤 看著李思思有恃无恐的態度,韩侦查员的目光愈发冷了。 “李思思。” 他沉声开口:“我知道,你是海峰物流老板李耀先的女儿,你家很有钱。 但在国家安全面前,有再多的钱,也无济於事!” 最后几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用这种方式增加压迫感,也是审讯的技巧之一。 不过李思思却並没有被嚇到。 她只是看著韩侦查员,平静开口:“我再说一次,我的確去王老师的宿舍安装过监测设备。 但他的死,和我没关係,你將来会查清楚的。 现在,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打完这个电话以后,你再问也不迟。” 韩侦查员盯著她看了几秒,神色一松,恢復了正常。 他这一连串的问话,表情,肢体动作,都是在用审讯技巧向李思思施加心理压力。 只不过李思思表现得很稳定,並没有暴露出任何问题。 拿起手机,他翻看著李思思的资料。 从资料来看,李思思也並没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还属於比较精英的那一批。 以她的身家资產,没理由会被策反,去做什么间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去王沐阳宿舍安装监测设备的这件事了。 不过王沐阳的死,应该和她没什么关係。 因为她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法医已经从王沐阳的伤口里取出了那个微型胶囊。 经过检查,那个胶囊是被人远程遥控启动的。 以那个胶囊的接收器尺寸,启动的人距离王沐阳,绝对不会超过5公里。 而王沐阳死亡时的李思思,是在学校里上课的,教室监控可以证明。 这说明李思思並不是导致王沐阳死亡的直接凶手。 可从她前往王沐阳宿舍安装监测设备的行为来看,她还是不能排除嫌疑。 关闭资料,韩侦查员又看了看李思思,才开口问:“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机?” 他经受过专业的审讯技巧训练,经验丰富。 李思思如此有恃无恐,只有两个可能。 一、她的確自认为和王沐阳的死没关係,所以问心无愧。 二、她受过非常专业的对抗审讯的训练,表现得很完美。 后者的可能性很低,大概率是因为前者。 既然如此,他倒想看看,李思思是想打电话干嘛了。 不过,她为什么要用他的手机? “我要打给的这个人,用我的手机联繫不到。” 李思思朝他伸出了手。 闻言,韩侦查员没有再追问,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 接过手机,李思思直接在屏幕上按出了一串早已背下来的號码,点击呼叫。 將手机放在耳边,她听著听筒中传出的等候提示音。 嘟!嘟! 过了七八秒,电话接通了。 对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李思思先开了口:“餵?” 听到李思思的声音,对面才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回应:“你找谁?”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岁数不小了。 虽然隔著屏幕,但也能听得出一丝警惕的意味。 李思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清晰的吐出了四个字:“亚当醒了。” 对面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足有十几秒,对面才深吸了口气,重新开口:“是那个人让你给我打电话的?” “是的。” 李思思回答简短:“他说神五升空的时候,你给他的那颗大白兔奶糖很好吃。” 听筒中传出了一声嘆息似的唔声,对面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认真了许多。 “你需要我帮忙吗?” “是的。” 李思思听到他的话,也轻轻的鬆了口气:“我牵扯到了一个间谍命案里,需要调查清楚……” 跟著,她就將遇到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对面安静听她说完,才开口问:“你用的这个手机,是咱们国安局同志的手机吗?” “是的。” “那你把电话还给他,我跟他说。” 李思思闻言,就把手机递给了韩侦查员:“他要跟你说。” 韩侦查员在一旁听著她的对话,眼神有些疑惑。 她这是打给了谁? 接回手机,他看了眼號码,是个陌生號。 但看到中间的段號时,他却微微一愣。 是自己人。 拿起手机,放在耳边,他谨慎开口:“餵?” 听筒中,传出了声音。 听著声音內容,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愕,隨后猛地严肃了许多。 “是的,领导。” “我在北大。”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死者应该是死於特工暗杀,很像是cia的手段。” “她也有一定的嫌疑……呃……是这样……呃……是。” “对,的確暂时无法確定。” “是的,我们一定好好调查清楚。” “好的,明白了,领导。”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得笔直。 听著对面交代完后,他拿著手机,重新递给了李思思。 这一次,他看李思思的眼神,终於有了些自己的情感波动。 惊讶,疑惑,谨慎,慎重都有。 这种级別的领导,李思思是怎么有他电话的? 接过手机,李思思放在耳边:“餵?” “我交代过了,你待会儿就可以走了。” “谢谢。” 李思思终於放下了心来。 “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对面再次询问。 “有的有的。” 李思思赶忙开口:“那个人需要月壤。” 实际上,这句话才是她打这个电话真正要说的。 对面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一口答应:“好的,需要多少?” “呃…”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李思思了。 那个视频里只提到让她在王沐阳死后,打这个电话,向对面要月壤,但却没说具体要多少。 “越多越好吧!” 李思思也没说具体的数额。 “好。” 对面没有多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你把电话再给我们同志吧。” “喏。” 李思思抬手又把手机递还给了韩侦查员。 “领导?” 韩侦查员接过,认真听著。 “好的,明白。” 应了几声,等到对面掛断了电话,他才收起了手机。 呼! 彻底鬆了口气,他看向了李思思。 “我可以走了吗?” 李思思眨巴著眼看他。 韩侦查员神色一整:“可以了,你要的东西,我会亲自替你送来。” “那就谢谢啦!” 李思思开心起身,向著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她忽然脚步一停,回过头来,认真说道:“对了,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凶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你们找到的。” 韩侦查员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嗯。” 李思思歪了歪脑袋:“那就把我男朋友叫来吧,我们该去吃饭了。” 第75章 :不要出国 从审讯开始,党昊就发现,国安人员显然並没有將王沐阳的死,怀疑到他身上。 因为审讯人员问的都是很基本的问题。 “你最后一次见王沐阳,是什么时候?具体时间是几点几分?在什么地方?” “你说说当时的经过,当时都有谁在场?王沐阳都说了什么?” 党昊隨口回答著,一边分辨著屋外传来的声音。 派出所不大,几个房间都挨在一起,隔音也一般。 他的听力敏锐,仔细聆听之下,隔壁房间的对话声,也都能听个大概。 他能听到,调解室的门被打开了,有脚步声走了过来。 他也能听到,左侧第二个房间那边,程和平院士在向审讯人员强调:“在没有確定小王是不是……之前,你们先不要这么篤定,万一有误会呢? 反正他……十一年,一直表现都挺好,……很认真,我是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何蕊在他的左侧第一个房间,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音量有些高,听起来也更清晰:“我是和他吵了两句,但我认为那不算是吵架。 他想约我吃饭,对我纠缠个没完,我当然烦他了。 但他明明那会儿还想约我吃饭,怎么一转眼就跑去机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冯琦的声音也依稀传来:“我和他关係还行……私生活方面,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是比较谨慎的,一般都是叫外围……每次花不少钱… 钱当然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他工资根本攒不了多少……不然怎么三十多岁了不买房,还住宿舍?” 如此嘈杂的环境,让审讯人员也眉头紧皱,但却只能继续硬著头皮询问。 “你和李思思是什么关係?” 审讯人员把话题转移到了李思思的身上,问题问出口后,就看向了党昊。 “男女朋友关係。” “说清楚一点,是情侣关係?还是普通的朋友关係?” 党昊还没开口回答,房门就被推开了。 李思思如沐春风的走了进来:“大哥,你没谈过恋爱吗?男女朋友关係,当然就是情侣关係啦!” 她来到了党昊身后,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党昊的脖子,亲昵压在了党昊的身上。 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党昊暗自放心的同时,也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说服国安人员的? 审讯党昊的国安人员见她如此大摇大摆,刚要皱眉开口训斥,就看到韩侦查员也跟了进来,冲他使了个眼色。 见状,他当即聪明的將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韩侦查员看了眼党昊,才开口示意:“你们可以走了。” 这就可以了? 党昊有些惊讶的回头看向李思思,就被她伸手拉起:“走吧,去吃饭了。” 被她拉著出了房间,党昊回头看了眼在房间里还盯著自己的韩侦查员,才低声问:“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 “先出去再说。” 李思思拉著他的手,轻轻晃著,走出了派出所。 两人沿著校园路向食堂走去,绕过路口,李思思才开口解释:“我第一次进入你的梦境那次,你让我查我这边的资料,我看到了一个视频,是给我们的一封信。” 党昊闻言,脚步一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李思思赶忙换双手拉著他:“你別不高兴,是视频里的我不让我告诉你的,她说只有这样才能救你。” 又是这句话。 党昊微微皱眉:“那你现在怎么说了?” “她说,王沐阳死前,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关於视频的信息,这是个重要节点。” 听著她的解释,党昊略一思索,哑然失笑:“所以,你帮我去王沐阳宿舍安装设备的时候,就知道他会被杀了?” “我只知道他会死,但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李思思可怜巴巴的望著他,抬手保证:“我真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我也想救你,我不想让你真的死在2027年。” 看著她,党昊沉默不语。 见状,李思思有些急了:“你要是真生我气,就骂我吧,打我也行,別不理我呀?” “我打你干嘛?” 党昊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李思思的脸腾地红了。 “……” 党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 “我?我没想什么呀?” 李思思装著糊涂,一边瞅著他,嘻嘻笑问:“那你不生我气了?” 党昊从头到尾就没生过她的气,闻言只是无语的瞥了她一眼,才问:“那个视频在你那?” “对,在我的资料库里,排在第一个就是。” “里面除了王沐阳的死,还说了什么?” “还有……我真的不能说,她说要到了时间节点才能告诉你,不然就功亏一簣了。” 李思思想起了什么,上前挽上了他的胳膊,低声说道:“对了,王沐阳死亡的这个节点,有两件事可以告诉你。 第一件事,是她让我联繫一个人,帮你要一些月壤,她说月壤对你非常重要。 那个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也是他帮咱们解除嫌疑的。 月壤他也答应给我了,等他们送过来,我就拿给你。” 月壤? 听她这么一说,党昊顿时想起了那次去参观航天博物馆时,看到月壤时的奇异感受。 他也有打算,將来要寻找机会,尝试研究一下原因。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月壤了。 如果李思思真能弄到月壤,那她联繫的那个人,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但人家凭什么相信李思思? “你怎么说服那个人,要到月壤的?” “……” 李思思没有回答,只是为难的看著党昊。 “还是不能说?” “嗯。” 李思思可怜兮兮的点头。 “行吧行吧。” 党昊摆了摆手,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这个可以说。” 李思思认真说道:“她说让你不要出国。” “不要出国?” 党昊一愣。 “对。” 李思思解释:“她就说了这个,也没说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原因,反正就是让你不要出国。 我觉得保险起见,你最好还是在2027年10月3號前,都別出国的好,以后再说以后的。” 不要出国? 党昊陷入了沉思。 今天之前的他,的確有出国的计划。 但在王沐阳死后,他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前他是打算在十一假期期间,去一趟济州岛,目的就是为了去他梦境中刻字的地方看一眼,確认那里有没有石刻。 可在看到王沐阳的购票信息后,他就心生警惕了。 为什么王沐阳跑路的目的地,是济州岛? 当然,从理性分析的角度出发,济州岛是距离bj最近的,可以免签的国外旅游地,即买即走。 可他却產生了一丝怀疑,所以当时就打消了前往济州岛的想法。 而此时李思思透露的告诫信息,却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 难道,济州岛上真的有问题? 沉思半晌,党昊做了决定。 济州岛,还是得去看看。 不过他不用去,让李耀先派人去。 大不了把整个济州岛周边的崖壁都拍一遍,也花不了多少钱。 万一真有发现呢? 第76章 :圈子与资源 “党昊!李思思!” 姜主任从派出所的方向追了过来。 来到两人近前,她关切问:“你们这么快就问完啦?没事吧?” “没事,姜主任。” 李思思笑著指了指食堂的方向:“我们正准备去吃饭呢!” “走,跟我们一起去吃吧。” 她笑著招呼:“是肖院长让我来叫你们的,她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压压惊。” 党昊和李思思都不笨,一听就知道这是肖院长有话要和他们说,也就没客气,跟著她就回到了派出所门口。 国安人员已经结束了询问离开了。 程院士他们也都来到了门外,和马所长说著话。 看到党昊两人回来,肖院长赶忙招呼两人来到近前,关切问:“你俩嚇坏了吧?” “肖院长好。” 李思思乖巧的打了个招呼:“还好,就问了我们几个问题,就放我们离开了。” “本来也没你们什么事儿。” 肖院长宽慰了句,隨即向程和平介绍:“她是海峰物流李总的闺女,也是咱们院的大一新生。” “哦。” 程和平微笑点头夸讚:“优秀。” 他见过的优秀学生很多,但又优秀,又有钱的学生却不多。 科研领域,优秀只是入门的门槛,资源才是关键。 除了数学、理论物理等少数领域。 绝大多数的科研领域,都需要天量的资源作为弹药,才有机会获得成果。 这也是科研领域中,寒门学子越来越少的主要原因之一。 肖院长也没忘了党昊:“这也是咱们院的大一新生,党昊。” “小伙子长得真帅啊!” 程和平由衷讚嘆,这也是党昊给他的第一印象。 党昊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党昊了,只不过没顾得上说话。 “程院,咱们找个地方简单吃一点吧。” 肖院长开口提议。 “好。” 程和平点了点头,跟著不由得嘆了口气。 王沐阳的死,著实让他有些唏嘘。 肖院长叫来了车,安排在场眾人上车,一路来到了校外不远的一家粤菜馆。 找了个包间,眾人落座,她点了菜后,就让服务员出去了。 “国安的人走之前跟我说了,初步可以排除你们的嫌疑,不过后续如果有什么新发现,还得来问问你们。” 她说著话,看向了冯琦和何蕊。 何蕊的心情很不好,闻言吐槽:“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係,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是间谍呢?” 她的语气不佳,但肖院长也没在意,赞同感慨:“谁说不是呢?这孩子我还挺看好的,没想到……唉!” 冯琦嘆了口气,唏嘘:“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一时间,包房內气氛颇为压抑。 见状,肖院长开口缓和气氛:“小何说得也没错,这事儿跟咱们的確也没什么关係。 只要国安那边查清楚了,也就没咱们的事儿了。 不过在事情有定论之前,咱们所有人都不能往外说。 万一要让媒体知道,那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了眼党昊和李思思。 她之所以把他俩叫回来,也是为了交代这些话。 “知道了。” “明白。” 在场眾人也都被国安人员交代过,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目的达成,肖院长也鬆了口气,拿起筷子招呼:“都吃饭吧?先吃点凉菜,我中午就没吃东西,太忙了。” 程和平心情不好,没动筷子。 冯琦原本拿起了筷子,看到程和平没动,又放了回去。 何蕊作为仅次於李思思的二號嫌疑人,今天被盘问了不少问题,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 只有李思思直接拿起了筷子,给党昊夹了片滷牛肉。 “思思,你爸弄的那个实验室,搞得怎么样了?” 肖院长和她搭著话,试图打开话题。 “已经开始进设备了,估计十月底就能投入使用。” 李思思老实回答。 “老程。” 肖院长给程和平介绍:“她得了渐冻症,她爸捐实验室,就是为了她。” “是吗?” 程和平有些惊讶,再看李思思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惋惜。 “我上个月才和周专去参加了神经退行性疾病研討会,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兰迪教授也来了,感觉还挺有收穫的。” 他宽慰李思思:“你別太担心,目前全世界有很多顶尖大学都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课题,几乎每天都有新突破。 这两年已经开始有特效药物实验了,你还年轻,有很大机会痊癒的。” 肖院长在一旁附和:“这个课题也是我们院重点研究的方向之一,周专就是专注研究细胞生物物理和神经退行性疾病机理的。 还有细胞重编程和再生医疗研究室的赵扬,免疫与代谢研究室的主任邱义福,回头我攒个局,介绍你和他们认识认识。” “好的,谢谢肖院长。” 李思思笑得开心,仿佛丝毫没有受到病情的影响。 她的开朗表现,也让在场眾人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除了党昊之外,没人知道,李思思的开朗,是因为她已经找到了治疗渐冻症的方法。 看著李思思笑得开朗,程和平的心情也平復了许多。 “你也要努力学习呀!” 他微笑著开口规劝:“病人就是最好的医生,你从你自身的情况出发,对照研究,是最直观的。 我推荐你几本书,你回去好好看看,把基础打好。 等大二大三了,我让周专带你的研究生。” 很多时候,圈子就决定了资源。 对於很多学生而言,属於人生大事的考研。 在这里也就是院士一句话的事。 程和平加了李思思的微信,给她推荐了几本书。 但看到书的名字后,李思思却表示:“程老师,这几本书我已经看完了。” “哦?” 程和平很惊讶:“你自己也在自学吗?” “对。” 李思思点了点头:“我最近在看《motor neurone disease》的治疗模型。” “嗯?你都看到这么前沿的书了?” 程和平愈发吃惊了:“你才大一吧?这学得比很多博士生都快了啊!” “没办法,我是病人嘛!” 李思思摊了摊手:“要想自救,只能多学一点咯!” “不错,不错。” 程和平连声讚嘆,隨即饶有兴趣的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收穫呢?” “当然有啦!” 李思思瞥了眼一旁的党昊,才笑著开口:“我觉得要想彻底治癒,就得先建立一个我自己的实时数字基因模型。 程老师,您负责的大成像设施那边缺志愿者吗?我可以去当小白鼠呀!” 第77章 :亚当会的標誌 “我们可不敢用啊!李总知道了,不得跟我们拼命啊?” 程和平被李思思逗笑了,开了句玩笑,才夸讚:“不过你居然能想到搞数字生命模型?不简单啊!” 李思思说的是数字基因,程和平说的是数字生命。 两者叫法不同,但实际上却是一回事。 实际上,多模態跨尺度生物医学成像设施的建成,就是为了开展数字生命的大科学计划,负责人正是程和平。 程和平目前的主要攻坚工作,就是藉助ai构建一个能完全復现所有细胞功能的综合性计算细胞模型。 这个计划就是数字生命计划的第一步。 该计划是要在构建数字细胞模型的基础上,一步步推进,从细胞到器官,再到整体生命,最终实现真正的数字生命模型。 李思思提到这个数字生命计划,是在投其所好,和程和平拉近关係。 她说要当小白鼠,也是玩笑话。 数字生命计划才启动不久,连数字细胞构建都还没完成,远没有到需要人类整体样本的地步。 不过对於程和平而言,她能在大一阶段,就对自己负责的主要项目这么了解,也大大提升了他的好感度。 於是接下来的餐桌上,程和平就和她聊起了这个项目。 不聊不知道,一聊之下,他却又被李思思震惊了。 李思思大多数时候都在认真听著他讲话,偶尔才会问两句。 可她问的问题,却都恰到好处,刚好问在点子上。 其中有些观点,甚至对他都颇有启发。 一顿饭吃下来,他没吃几口东西,倒是和李思思聊得忘乎所以,都有点动了收弟子的念头了。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衝动。 他目前的工作强度,也没精力再带学生了。 不过吃完饭后,他上车前一再向李思思叮嘱,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隨时可以给他发信息。 他看到信息以后,肯定会给她回復的。 肖院长在一旁看著李思思,眼中也满是欣赏。 今天好在有李思思在,饭桌上把王沐阳的话题岔开了,气氛还算可以。 不然这顿饭吃的就难受了。 將程和平他们送上了车,肖院长也加了李思思的微信。 这么优秀的学生,懂事会说话,学术水平还挺好,她也很喜欢。 “平时在院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別见外。” 肖院长笑眯眯的交代著,这也是在卖李耀先面子。 “好的,谢谢院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思思乖巧道谢。 “那你们快回去吧,不早了,晚上早点休息。” 肖院长说著,一边看了眼一旁安静的党昊。 虽然在刚刚吃饭的过程中,党昊都没说过什么话,只是安静的吃著饭。 可她还是对这个俊秀的男生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方才这顿饭局,有她,有程和平院士,还有院领导和老师。 对於这个岁数的孩子而言,能够做到不怯场,侃侃而谈,就已经算是优秀了。 可党昊却丝毫没有任何表现的欲望,而是將表现的机会交给了李思思。 这对於一个年轻气盛的男孩子而言,本身就不寻常。 当然,也可能是他自知水平不够,选择低调。 不过能有这份坦然自若的心性,也不简单了。 怪不得能拿下李思思这位豪门千金呢! 果然不止长得好看那么简单。 坐上她的车,党昊和李思思回到学校后,就告辞下车了。 沿著校园主路向宿舍楼走去,李思思自然的挽著党昊的胳膊,一边问:“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著急了点,但问题不大。” 党昊隨口说著。 接近程和平本来就是他们早就定下的目標,只不过因为王沐阳的死,被迫提前了。 这样也好,將来去蹭搭大设施里的设备,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你怎么不跟程院聊聊啊?” 李思思看了看他。 “不急,等实验室弄好再说。” 党昊很清楚,数字生命计划在程和平的推动下,要到后年才能把数字细胞模型弄出来,数字生命模型得到2030年之后了,而且还是小鼠模型。 人类数字生命模型,一直到未来的2071年,才有了些眉目。 等他把ai算法全搬出来,赶超程和平的进度,只是分分钟的事。 他需要的只是大设施里的仪器设备而已。 不过李思思的这个问题,却让他想到了什么:“未来的那个视频里,有提到程和平吗?” “嘶!果然不能告诉你,怎么你这都能猜得到?” 李思思一脸为难的抱怨了句,才解释:“有是有,但我不能告诉你说了什么,只能说他挺重要的。” “好,我知道了。”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党昊没再多问,和她来到宿舍楼路口,就各自回宿舍了。 宿舍里,孔仲祥他们已经回来了。 看到党昊进来,李正贤赶忙起身迎了上来,好奇问:“你回来了?听说你和你女朋友被警察带走了?怎么回事儿?” “你们怎么知道的?” 党昊扯了扯嘴角。 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流言传得也太快了。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你们班同学了。” 李正贤笑问:“你该不会是干什么坏事了吧?” “怎么可能?” 党昊隨口解释:“我们碰上个案子,配合警察做个笔录而已。” “哦,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正贤笑著坐了回去,继续洗起了袜子。 “配合做笔录,也不能当眾带走人啊?多影响名誉?” 朱继明难得的没有早睡,窝在床上啃著汉堡:“也就是你,要是我,我肯定不能跟他们走。” 党昊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比开学时胖了一圈。 抓了几根薯条塞进嘴里,朱继明冲党昊问:“对了,马上放假了,你回家不?” 再过两天就是十一假期了,很多学生早就在討论假期去哪儿玩了。 “我不回。” 在发现自己的细胞异常后,党昊就已经打算要泡在实验室里了。 “哦,对。” 朱继明突然想起他是孤儿,就提议:“要不你跟我回福建吧?我家那边还挺好玩的。” “不了,我有事呢。” 党昊隨口婉拒了。 朱继明也不在意,冲李正贤问:“李正贤你呢?” “我要回一趟的。” 李正贤头也不抬的说著:“我得回去给我爷过寿。” “那你呢?老孔?” 孔仲祥坐在桌前翻著书,闻言回头笑了笑:“我打算出国看看亲戚。” 听著他们閒聊,党昊打开了电脑。 虽然在李思思的操作下,他们已经洗清了嫌疑。 但他还是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杀了王沐阳。 他將监控视频下载了下来,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里伸出的纸张截图,然后开始操作优化,增加清晰度。 等到他搞定时,已经是深夜了。 原本模糊的画面,已经变得清晰了许多。 纸张上的图案,也可以看出,是一个长著翅膀的苹果,翅膀背后有一条黑蛇绕过翅膀,缠住了苹果,张口作势要咬。 所以,这就是那个亚当会的標誌吗? 看著图案,党昊將它的细节记了下来,然后销毁了图片。 入睡,照例阅读资料,学习算法,一夜忙碌。 第二天一早,党昊还没去食堂,就收到了李思思发来的信息。 “快下楼。” 李思思就等在楼下,党昊刚一下来,她就快步迎了上来,在早起男生的注视下,亲昵的挽上了党昊的胳膊。 但党昊却清晰的感觉到,她顺势往自己的口袋里塞进了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罐。 虽然还没看到金属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却已经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吸引力。 “这是100克月壤,要在真空环境下打开。” 第78章 :红色念星,再次分裂 不用李思思说,党昊也知道,这里面是月壤。 因为金属罐给他的感觉,和那次在航天博物馆里见到月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次他见到的月壤只有2.5克,还被树脂封存著。 而此刻他的手中却握著整整100克月壤,对他產生的吸引力明显更大一些。 “目前暂时只能送来这么多,如果你需要更多,我再去要,应该还能弄来一些。” 李思思挽著党昊,小声说著。 “暂时不用。” 党昊握著金属罐,按捺著现在就打开的衝动。 100克並不是个小数目。 截止到目前,中国也只採集了两份月壤样品。 第一份是嫦娥五號於2020年12月从月球正面採集的月壤,重量为1731克。 第二份是嫦娥六號於2024年6月从月球背面採集的样本,重量为1935.3克。 也就是说,中国目前手中也只有3666.3克自主採集的月壤。 他手中这100克,已经是国家月壤库存中的將近三十七分之一了。 中国探月工程到目前已经投入了超过百亿人民幣,也才从月球上带回这两千多克的月壤。 相当於每一克月壤就有著超过272万的开採成本。 他手里这100克月壤,就是两个多亿! 但这只是最基本的財务成本,而月壤的政治意义,要比它的成本高得多。 每一克月壤的分配,都有著重大的意义。 而他居然一个人就拿到了100克月壤! 李思思联繫的人到底是谁? 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有能量也就罢了,这个人居然这么信任他? 连面都没见,就把月壤给他了? 虽然好奇,党昊也没问李思思,他知道李思思不会告诉他。 给閆菲发了个信息,他给自己和李思思请了个假。 昨天的事,閆菲也知道,所以没多问,直接准了假,还表示会替他们去和带课教授说明。 隨后,李思思就让宋秘书把车开了过来,打算和党昊直接去实验室。 很快,宋秘书就开车过来了。 但车门打开后,党昊和李思思看到的却是李耀先。 “爸?你怎么来了?” 李思思看到他阴沉的面色,有些心虚。 李耀先绷著脸,看了眼李思思挽著党昊胳膊的手,面色更加难看了。 “上车吧。” 李耀先冷声开口。 党昊没在意,扶著李思思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来。 宋秘书一路把车开到了科技大厦地下停车场。 到了地方后,李耀先冲李思思示意:“你先和小宋上去,我和小党说几句话。” 李思思闻言,担心的看了眼党昊,看到党昊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才点头答应,和宋秘书上了楼。 党昊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看向李耀先,眼神平静。 李耀先冷著脸,看了眼党昊包扎著纱布的手,才开口问:“是你让思思去那个老师的宿舍安设备的?” “对。” 党昊点头承认。 “你他妈的!” 李耀先愤怒的一拳就砸了过来,但却被党昊抬手稳稳接住。 没料到党昊居然这么轻鬆就挡住了自己的一拳,李耀先一愣,却更加恼火了。 他又骂了声艹,就直接朝著党昊扑了过来。 但党昊只是后退半步,顺手一引,就把他带得转了回去。 李耀先根本就不会打架,又是挥王八拳又是搂抱的,却被党昊牵来扯去,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滴溜溜的在车旁溜了几圈,然后就累得趴在车上,呼哧呼哧喘起粗气了。 “李总,消气了吗?” 党昊平静的看著他。 “你个王八蛋!” 李耀先喘著粗气,指著党昊怒骂:“国安都找上门了,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间谍?思思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李总,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 党昊没有推卸责任,正色表示:“这种事只有这一次,以后我不会让李思思再冒险了。” 他知道,李耀先並没有真想伤害他的意思,否则完全可以叫人来揍他,没必要自己亲自动手。 他也没有在意李耀先的喝骂,这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忧而已。 听到他这么说,李耀先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指著党昊说道:“你听著,我相信你,是因为你说你可以治好思思,她也愿意相信你。 钱我不在乎,但要是你再敢这么坑思思,我绝对饶不了你!” “好,我答应你。” 党昊点了点头,隨即问:“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李耀先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憋闷。 沉默了几秒,他才没好气的摆了摆手:“没了!” “那好,那我先上去了。” 党昊此刻只想赶紧动手检验一下口袋里的月壤。 见他头也不回的直接去了电梯口,李耀先扶著车身,喘了两口气,才嘀咕感嘆:“他妈的这小子,还真有点气度不凡。” 上了楼后,党昊才发现,实验室门外站著两个身形高壮的男人。 而李思思则在跟宋秘书抱怨:“我在学校里上课,还带著两个隨身保鏢?傻不傻啊?我不要!等我爸上来我跟他说!” 正说著,她看到党昊上楼,赶忙迎了上来,关切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干活儿吧。” 党昊笑了笑,就进了实验室。 进门时,他隨意的扫了眼两个保鏢。 这两个保鏢显然是专业的,很可能是退伍军人,而且还沾过血。 不过在他面前,这俩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看。 进了实验室,党昊才发现,李耀先不是专程来揍他的,实验室里已经多了好几台设备,其中就有他需要的真空无菌操作箱。 看来李耀先还是很重视他的话,肯定是加了钱才这么快买到这些设备的。 打开设备,调试了一番,他就將月壤罐放进了真空箱。 抽至真空后,他就將手伸入了乳胶手套,打开了月壤罐。 罐中同样被抽了真空,內部的月壤已经被分成了5克一份的样本,装在透明的胶囊中。 取出了一个胶囊,党昊將其放在掌心。 感受著它愈发清晰的吸引力,党昊陷入了沉思。 月壤是到手了,可该怎么用呢? 他连拿它来做什么都不知道。 李思思对此也一无所知。 视频中的未来李思思只说月壤对党昊很重要,也没说具体有什么用。 於是,党昊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摸索了。 他先將其他19个月壤胶囊放了回去,然后把第一份月壤按照每克一份,分为了五份。 隨后,他就对这五份样本进行了实验。 他先对它们进行了显微观察,然后依次加热,冷冻,通电,水洗,可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一份,他甚至直接取出,涂抹在了手指上,但结果还是一样。 忙活了一天,浪费了5克样本,却一无所获,他心情多少有些鬱闷。 可当晚,他进入梦国后,却惊讶发现。 那颗红色念星,再次分裂了! 第79章 :北极星变了 和之前的那次分裂一样,红色念星分裂成了两颗,高悬在他前方。 它又出现了。 党昊看著两颗一模一样的红色念星,操控意识,来到了近前。 如果还和上次一样,那么左侧的红色念星应该是2071年的未来世界。 而右侧的红色念星里,应该是那个月崩后的末日世界。 可上次它明明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这次又出现了? 是因为月壤? 回忆著红色念星出现前后的记忆,党昊忽然意识到,红色念星第一次出现的那天,正是他参观完航天博物馆的那天。 看到月壤后回来,他的梦国中就出现了红色念星,让他第一次去往了2071年的未来。 这么说,红色念星出现的关键,是因为月壤?而不是李思思? 不对。 李思思也同样是关键。 因为自从她也进入红色念星之后,再进入时,就需要两人一起配合了。 就好像她变成了一把进入红色念星的钥匙。 如果不带这把钥匙,就无法进入红色念星了,而且还会分裂出一个新的红色念星。 也就是右侧的这颗“月崩”念星。 可今天他明明已经和李思思一起吃了饭,为什么“月崩”念星又出现了? 是因为月壤的缘故? 那“2071”念星还能进去吗? 思索著,他尝试探出念丝,向著左侧念思探去。 念丝靠近念星表面,並没有感受到排斥,这说明他还是可以进入的。 隨后,他又將念丝探向右侧念星,同样没有感受到排斥。 这说明,这次的分裂,並没有影响到“2071”念星,两颗念星他都可以进入了。 是因为月壤的缘故? 暂时无法確定。 忽然,他突发奇想,探出了两根念丝,想要尝试同时进入两颗念星。 但他尝试了几次,却都失败了。 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让念丝和念星连结。 可一旦分散了注意力,念丝就失去感知力了。 收回念丝,他重新聚拢,探向了左侧念星。 还是先確认“2071年”念星是否安全,毕竟这才是重中之重。 意识一沉,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飞行汽车中。 唤出小白,他给李思思发去了信息。 “你进来了吗?” 李思思很快就回復了:“进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背资料吧。” 党昊没有解释,交代了句,就和往常一样,调头回家,他则继续学习起了ai算法资料。 要想在现代完成构建数字生命模型,他就必须把未来ai的算法技术全部吃透才行。 他需要把真正的专业级ai搬回现代,而不是像不完全体小白那样的半成品。 耐心的学完了四十五分钟后,他才退出了“2071”念星。 看著依然悬掛在一旁的另一颗红色念星,他探出念丝,向著念星搭去。 意识依旧一沉。 下一刻,刺骨的寒风就在他耳边呼啸了起来。 睁开眼来,他赫然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云层之上。 头顶是黯淡的星空,崩裂的月球碎片组成的行星环,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在高空罡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著。 他正背靠著近乎九十度的悬崖,脚下踩著一段由冰层构成的冰棱,只有半个脚掌的宽度。 双手扣著后方悬崖的岩缝,他整个人都贴在悬崖上,稍有不慎就会坠下深渊。 寒风刺骨,他的手指几乎都没有了知觉。 但隆隆的心跳如同强劲的发动机,还在向著他的身体各处输送著血液和热量。 扣著岩壁,他艰难的左右看了眼,又抬头向上看去。 上方远比云层更高的山峰让他意识到,他此刻正在那座三万米高的山峰上。 他正在向著峰顶攀登。 身上用一块块碎皮缝在一起的皮衣上,满是暗黑色的陈旧血跡。 他记得,他上次离开这里前,一块月壤坠地,引发了地震,导致冰原断裂,他也掉进了冰缝里。 这些血跡,应该是那时留下来的。 忍受著手指冰寒的刺痛,他的思绪在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他,不好好在地面待著,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爬上这座山? 再次抬头看向天空,他隱约猜到了原因。 因为在地面,看不到星星。 上次进来时他就发现了,地面上阴云密布,根本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些厚重的云层。 被这些云层遮挡,生活在地面,很难有时间的概念。 想要確认时间,只能来到高处,通过观测星空,来確认时间和方位。 於是,他仰头看向高空,辨认著天空中星星的位置。 崩裂的月球碎片和尘埃,反射著太阳光,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光块和尘埃云,让此时的夜晚,变得比以往都要亮得多。 而这些过多的反射光,也导致原本的星空变得暗淡了许多。 除了一些亮度本就比较高的星星之外,大多数的星星都被月球废墟的光污染遮盖了。 不过依靠这些能见度比较高的星星,还是可以测算出一些关键信息的。 首先,他得先確定这个世界的方向,也就是东南西北。 这一步,可以通过月球残骸的阴影来判断。 月球阴影的正对面,就是太阳的方向。 他可以先根据太阳確定坐標轴以后,再通过北极星来確定方位。 然而,观察了一会儿,他却发现,好像有点不对。 北极星的位置好像变了。 北极星是一直都在变的。 如今的北极星勾陈一,是在公元1000年左右开始成为北极星的。 在那之前,北极点对应的是帝星。 如今他观测到的勾陈一,在坐標系中的位置,偏移了七八度。 这说明,要么是此时的时间距离现代过去了几万年。 要么就是在月球碎片的撞击下,地球的磁极產生了偏移,导致星空对应位置也改变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熟悉的铃声传来,他的意识开始抽离。 睁开眼睛,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被窝温暖,可他仿佛还能感觉到“月崩”念星中的刺骨严寒。 回忆著“月崩”念星中的星空,他重又闭上了眼睛,静静思索。 他对这个月崩的末日世界,了解还是太少。 他不知道末日世界里的自己,所处的位置,经纬坐標。 月球的崩塌,让他原本观测天文的参考系都跟著改变了。 更重要的是,月崩念星里的世界,是处於什么时间? 如果“2071”念星中的未来世界是真的,那么起码一直到2071年,月球都还是没有崩塌的。 那么,月球的崩塌,是因为宇宙负片现象吗? “月崩”念星中是2071年之后的世界? 他写给辜鸿铭的那封西夏文书,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他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再多的疑问,也只能一个一个的解答。 起床后,他把“月崩”念星中星辰的方位输入了天文软体,分了一部分算力,计算地球磁极偏转的角度,和自己所处的坐標。 上午没有再请假,他和李思思去上了课。 昨天閆菲显然交代过同学们,因此没人来问他们被警察带走的事。 他们也得以清閒,可以安静学习。 中午放学,他们就直接去了实验室。 党昊本打算继续研究月壤,却收到了李耀先发来的消息。 他派去济州岛的人,找到党昊所说的那处海崖了。 第80章 :被挖走的石刻 在和肖院长他们吃饭的那天,党昊就已经把要求告诉李耀先了。 他描述了大概的位置,但並没有说明具体要找什么,只是说要寻找石刻。 在稳定器和三维雷射扫描仪的加持下,工作人员只花了不到两天,就搜寻完了。 李耀先转发了一份文件过来。 一同转发的,还有一段简短的报告。 “我们搜寻了疑似目標位置的几处山崖,並未找到石刻,只找到了一处人工开凿的痕跡。 照片已经发送过去了,如果需要继续寻找,请儘快通知。” 没有找到石刻? 但找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跡? 难道是几千年过去,那些字跡已经风化了? 不可能啊? 他刻得很深,选择的位置也不会被风吹雨淋海浪打,怎么可能风化呢? 带著疑惑,党昊打开了文件。 文件中是一些远景、近景以及特写的照片。 打开的第一张远景照片,党昊就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刻字的那座海崖! 隨著一张张照片出现,党昊愈发肯定了,他们的確找对了位置。 隨后,疑似石刻的区域照片出现了。 那是一张吊在安全绳上拍摄的照片,拍摄的是一处凹进崖壁內的崖壁。 单是这个角度,党昊就已经很熟悉了。 然而,照片中他刻下石刻的位置,却並没有那四个西夏文字。 不过虽然没有文字,可党昊却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因为他记忆中刻下石刻的位置,原本是一片平坦的崖壁。 可照片里的那片区域,却出现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坑! 而且这个坑显然不是被风蚀或是海浪衝击造成的,一看就是被外力开凿的! 下一张更清晰的特写照片,马上证实了党昊的猜测。 照片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坑壁边缘被硬物凿击后留下来的痕跡。 只不过这些痕跡已经有些岁月了,看上去並不是近期才开凿的。 看著照片中的石坑,党昊陷入了沉思。 搜寻队寻找了他提供的目標区域附近的崖壁,只找到了这一处人工开凿的痕跡。 这处痕跡不在別的地方,刚好就在他刻下石刻的位置。 那么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他在梦境中刻下的石刻,的確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被人挖掉了。 也就是说,他通过梦境,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么说来,他的失魂症,其实是被未来的自己占据了身躯? 那未来的他,藉助过去的他做了什么? 又是谁挖走了他的石刻? 是未来的他自己? 还是另有其人? 看著照片,党昊摩挲著下巴,轻轻嘆了口气。 没想到解决了一个疑问,紧跟而来的疑问却更多了。 不过能搞清楚困扰他已久的失魂症,也是件好事。 只是他为什么只回去了两次,就没办法再回去了? 从刻下石刻后,他就再也没有感知到过蓝色念星。 將照片保存下来后,他让李耀先去找考古专业人士,去现场提取一些样本,看看能不能检测出石刻是什么时候被挖走的。 不过以现有的技术手段,应该很难判断。 如果石刻区域没有沾染有机物,用碳十四也检验不出什么。 但试试总归好过不试,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呢? 解决了心头一大疑惑,党昊的心情不错,紧跟著就投入了月壤的研究中。 他试著將自己的细胞样本加入了月壤,一起进行著测试,可並没有什么收穫。 当晚,他进入梦国,尝试探出念丝,却也没有感知到任何蓝色念星。 第二天,是十一前的最后一天。 同学们都没什么心思上课,都在聊著假期去哪儿玩。 李正贤他们则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下午一下课就直接闪人了。 假期对於党昊而言,是最好的工作时间。 这意味著他可以尽情的泡在实验室里了。 他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直接住在了实验室里,日夜不停的做著研究。 然而,几天下来,他却依旧没什么收穫。 月壤並没有展现出什么奇特的功效,只是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了。 不过这几天里,他通过前往“月崩”念星中测量月影,获取各种更精確的数据,倒是让小白算出了月崩世界里地球的磁极偏移角度,进而確定了方位和经纬度。 经过测算,他在月崩世界中的位置,大概在现实中的吉林省松原一带,靠近大庆。 而根据修正后的星象数据,小白也推算出了他所处的大概时间。 可得出的时间,却让党昊大跌眼镜。 因为推算出的时间,非但不是2071年之后的时间,反而是1780年左右。 这怎么可能呢? 得出数据后,党昊以为小白算错了,亲自测算了一遍,可得出的时间还是1780年。 怎么会这样? 党昊怎么也想不通。 月崩世界中,月球虽然崩塌了,可太阳还在。 藉助月球碎片反射的太阳光,以及金星,木星,北斗星等参照物,即便地球的磁极被月球碎片撞偏了,也影响不了时间。 可他结合了所有的数据,还进行了精確修正,怎么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离谱的时间?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错误的答案,等於他这几天都白忙活了。 对月壤的研究也陷入了停滯,让他的心情颇为鬱闷,连李思思送来的饭都没心情吃了。 “你要不喝点粥吧?” 李思思见他心情不好,特意把粥晾温了才给他送过来。 “你喝吧,我不饿。” 党昊揉著太阳穴,疲惫回了声。 “多少喝一点吧,你晚上还要熬夜,不能不吃东西呀?” 李思思柔声劝他:“你別著急上火,慢慢来,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总会找到突破口的。” 嘆了口气,党昊把月壤胶囊拿了过来,放在掌心,皱眉看著。 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他明知道这些月壤很重要,对他有用,可他却不知道怎么用,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胶囊中,灰黑的月壤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宛如隨处可见的尘土砂砾。 可在党昊的感觉中,它却像是美味佳肴一般,散发著强烈的吸引力。 等等! 党昊忽然想到了什么。 美味佳肴… 他突然把胶囊拿起,放在了眼前。 喉结耸动了下,他咽下了一口口水。 该不会……是要吃下去吧? 不可能吧? 这些月壤里的成分早就公布了,主要是玄武岩、角砾岩、粘结岩、浅色岩石和玻璃质物质,以及一些辉石、斜长石和铁矿晶体。 这些成分,怎么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可是,对於他这样一个细胞能发光的异类来说,难道月壤真就不能吃吗? 忽然,他伸手端过了李思思送来的粥碗,直接拧开月壤胶囊,就把里面的月壤撒进了粥碗。 月壤落在粥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党昊拿起汤匙,就把月壤刮到一起,囫圇著连粥一起喝了下去。 第81章 :双向吸引 “你干嘛?” 李思思被党昊的举动嚇了一跳:“你怎么吃月壤啊?不能吃啊!” 可党昊三两口已经把月壤连同粥一起喝完了。 “这……” 李思思顿时傻了眼。 怎么有人会吃月壤呢? 党昊则仔细的体会著身体的感受,分辨著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疯啦?这种东西能隨便乱吃的?吃出问题怎么办?” 李思思紧张的拉著他的胳膊,也在观察著他的表情:“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党昊感受半晌,失望的摇了摇头。 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要不还是抠嗓子吐出来吧?万一有问题呢?” 李思思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说是月壤,其实就是石头粉,和刮沙尘暴,吃一嘴沙子没什么两样。” 党昊口中说著,心中却暗自嘆了口气。 看来还是没找对方法。 忽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条消息。 李思思循声扫了眼,没有多问,但却看清了消息左侧的微信头像,是个卡通画风的小女孩。 伸手拿过手机,党昊打开微信,是潘玉娇发来的信息。 “哈嘍!帅哥,还在bj吗?” 潘玉娇也放假了,看她朋友圈,她又跑去瀋阳玩了。 “在的。” 党昊简单的回覆了两个字。 “那刚好,我明天回家一趟,顺便看看你,有空不?” 潘玉娇的性格很直爽,说话直截了当。 党昊想了想,就回覆:“有空,去哪儿见面?” “就五道口唄!明天中午12点,可以不?” “可以。” “那行,明天联繫啊!” 收起手机,党昊看了眼喝粥的李思思,开口解释:“一个朋友约我明天见面。” 李思思闻言,有些意外。 党昊以往一般都不会告诉她自己的事。 这是在跟我报备吗? “哦。” 她故作淡定的哦了声,但又喝了口粥,却感觉粥好像更甜了些。 党昊看著空荡荡的粥碗,心中则在思索明天和潘玉娇的见面。 潘玉娇是他目前唯一和安徽可以扯上关係的交集点。 如果他真的会死在安徽,那么潘玉娇很可能会在其中扮演相当关键的角色。 那么,明天的见面,会发生什么呢? 李思思也喝完了粥,问:“你今晚还住实验室吗?” “不了,我回宿舍。” 明天要见人,还是回去洗个澡比较礼貌。 而且接连几天,都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他也有些鬱闷,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那我也回宿舍吧。” 李思思收起碗筷,拎出去交给保鏢,就和党昊一起回学校了。 她和李耀先据理力爭,最终两人达成了妥协。 保鏢只会保护她在校外的安全,不会干涉她在校內的生活。 如果她离开校外,就必须要在保鏢的保护之下才行。 李思思的本意也是不想太过高调,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回到宿舍楼前的路口,党昊和李思思默契分別。 虽然他们晚上都是各自入睡,但入睡后,却会在同一个未来世界中醒来。 刚到宿舍,党昊就收到了李思思发来的信息叮嘱。 “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马上告诉我。” 她还在担心月壤的事。 不过党昊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受。 打开电脑,他检查了下小白的进度。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用小白处理著波多黎各岛的相关信息。 他入侵了岛內电力公司、水务局和电信公司的用户资料库。 这些单位的系统安全性,远低於政府机构,但却可以获取同样重要的公用事业数据。 他窃取这些信息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可疑的异常用户。 虽然实验室可以被隱藏,但它所用的资源是隱藏不了的。 实验室需要大量持续、稳定的电力,而且用电量肯定不小。 如果是通过电力公司的系统供电,那么电力公司的用户表上,就会有一个用电量巨大的“幽灵”用户。 而且这个“幽灵”用户的夜间用电曲线,会和住宅或普通商业建筑拉开相当明显的差距。 同理,实验室一般也需要大量的冷却水和纯水,它的用水模式也会有特定的峰值。 网络也是一样。 它肯定会有一条接入带宽极高的商用光纤线路,用於数据传输。 但这条光纤大概率对外没有任何公开业务。 如果能找到这样一条始终加密,流量稳定且巨大的网络用户,那么就有可能是他要搜寻的目標了。 这些只是初步资料判断,党昊並不指望能这么轻易的找到目標。 因为以亚当计划的年限和隱蔽性,对方很可能会有自己独立的发电站,供水系统,也会建立內部的区域网。 所以还需要通过卫星地图等地理与影像信息进行分析,从地图上一点点排查可疑的目標点。 这个过程很复杂繁琐,虽然可以藉助小白,但他的个人工作站算力有限,也只能慢慢来。 目前小白的处理进度已经超过80%了,估计等假期结束,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关闭了显示屏,他洗漱一番,爬上了床。 一个人的宿舍很安静,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意识甦醒,他来到了梦国。 可这一次,他刚一甦醒,就有了一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敏锐了很多,就连散发的念丝都凝练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吸引力。 那是月壤给他的吸引力。 只不过,此时散发吸引力,却是那颗“月崩”念星! 而且,和现实中不同的是。 现实中的月壤,只会给他单向的吸引力。 而此时在梦国中,他面对“月崩”念星,却有种双向吸引的感觉。 就像是原本只有月壤有磁性,可他现在也有了磁性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思索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都在不由自主的向著“月崩”念星靠近。 隨著他逐渐靠近“月崩”念星,他这种感觉也越发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是“月崩”念星里有东西在吸引他。 在这种感受的牵引下,他直接探出了念丝,搭向了“月崩”念星。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向他发出吸引! 第82章 :黑洞与古装少女 还没睁开眼,党昊就发现,周遭的风好像小了些。 之前的这些天,他每次进来,都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攀登这座月峰。 月峰中央的位置,有一片不大的平坦坡地,被他当做了营地。 那里是最冷的位置,但也是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他也是在那里测量了月影和五大行星的位置。 除了他进来的时间,这个世界的他,都在尝试攀登这座月峰。 每一次进来,他都发现自己更靠近峰顶了。 但这一次的位置,好像格外的高。 呼!呼! 党昊大口喘息著,努力摄取著空气中稀薄的氧气。 一股窒息感扼著他,让他几乎要昏迷了。 睁开眼来,他发现自己正攀著一条石棱,距离峰顶,已经不足五百米了。 这里的位置,距离地面已经接近30公里了,处於平流层的中部偏高的位置。 这个高度下,空气已经极其的稀薄,近乎真空。 即便这个世界的他有永生之躯,也因为缺氧而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凭他的经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缺氧而死了。 这个世界的他,为什么要如此作死? 就在党昊疑惑之际,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峰顶传来,瞬间就让他明白了缘由。 没错!是那股吸引力! 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他! 是月壤? 应该不是。 如果是月壤,那这座山都是月壤构成的,却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 同样是月壤,为什么现实中的月壤就那么吸引他。 而这里的月壤,却如同死物? 是因为月球崩坏的缘故? 他来不及多想,就拼命调动身体中残存的力量,努力向上攀登而去。 他必须赶在自己憋死之前,登上峰顶,搞清楚是什么在吸引他。 五百米的距离,对於拥有永生之躯的他而言,並不算什么。 可这是在三万米高的高空。 只攀登了十多米,他就已经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了。 没有犹豫,他腾出手来,解开了身上的皮衣,直接脱下,丟下了山。 越过了平流层底部,气温就已经开始回升了。 他如今所处的峰顶,温度已经只有零下二三十度了。 拔出腰间用鹿角磨出的骨刃,他找准位置,直接划破了大腿根部的股动脉血管。 嗤! 发黑的血液喷涌而出,宛如喷泉。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静静等候著身体进入失血性休克。 在这种状態下,心率会急剧加快,心肌收缩力增强,试图维持大脑和心臟的供血。 而大脑在感知到血压和血氧的急剧下降,会判定身体垂危,从而命令肾上腺极限分泌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 也就是所谓的迴光返照。 短短片刻,一股电流就涌遍了全身。 党昊感受著迅速恢復清醒的意识,没有片刻停留,如同一只矫健的岩羊,迅猛的向著峰顶攀登而去。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刚越过两百米线,他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差点鬆手掉下山区。 靠著意志,他死死抓著石棱,將自己掛在倾斜的峰顶上。 艰难的抽出了鹿角骨刀,他直接插进了腹部。 骨刀刺穿了肝臟,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昏死了过去。 但他没有停手,而是拔出骨刀,再次刺入了左肋下缘,刺穿了脾臟。 这两个器官供血丰富,质地脆弱,受伤后会引发剧烈无比的疼痛。 这种级別的疼痛,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濒死信號,足以触发身体的终极应激反应。 在剧烈的疼痛下,党昊凭藉著最后一股被榨乾的肾上腺素,艰难起身,继续向上攀登,终於在最后一刻,爬上了峰顶。 峰顶之上,党昊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 可他终於看到了那个一直在吸引著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手指粗细的洞。 约莫两厘米的直径,內部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虽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党昊却依然做出了判断。 这个洞,是人工开凿的。 因为它洞口的圆太规整了,就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一看就是用机器钻出来的。 呕! 党昊的口中涌出了一些食物残渣。 那是他带上来的鼠肉条,蟑螂干,已经混杂在一起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但在其中,却有星星点点的灰黑色残渣析出,像是被磁铁吸引的磁粉一样,向著那个黑洞聚拢而去。 那是… 党昊无力的趴在峰顶,但却睁大了眼睛。 他认出来了! 那是他在现实中吃下去的月壤! 它们居然被他带进了这个“月崩”念星中! 希希索索~! 月壤被牵引著,纷纷落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党昊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意识却已经涣散了。 死亡还是不可阻挡的降临了。 就像是电影的转场,等到党昊意识恢復,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闹钟怎么没响? 党昊睁开了眼睛,却忽然一愣。 眼前並不是大学宿舍的天花板,而是一座土木屋的屋顶。 一根根椽木横著排在一起,上方铺著厚实的芦苇杆。 四周的墙壁是稻草和的泥砖垒起来的,上面却掛著几幅字,字跡秀气端庄。 我这是在哪儿? 党昊有些懵了,赶忙坐起了身。 他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盖著一床厚棉被,身下是一架木床。 四下看去,他看到了床边的衣架上,掛著的一条用碎皮缝製的裤子,顿时略鬆了口气。 这正是他在“月崩”念星中穿著的那条裤子。 这么说,他还在“月崩”念星中? 可这环境,並不像啊? 此前进来的几天里,他已经在月峰上確认过了,周边目之所及的范围內,都没有任何人烟。 实际上,在那样极寒的温度下,隨时有月球碎块从天上砸下来,不断造成地震的环境中,他也不认为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存活。 可眼前这座土木屋,虽然破了点,可却是妥妥的人造產物。 难道“月崩”念星中,还有残存人类的聚集区? 他被这里的人类救了? 正在他惊讶之际,屋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呀!” 一个少女的惊呼声传来。 “谁?” 党昊警惕的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端著个木盆,惊讶的看著他。 但让党昊吃惊的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却是一套左领右衽的衣衫,看款式,像是明清时期的做工。 为什么会冒出来一个古装少女? 党昊一时间竟有些懵了。 “党昊哥哥,你醒啦?” 少女端著木盆,惊喜的走了过来,把木盆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听到她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党昊更是一惊:“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呀!” 少女看著他惊讶的样子,反而有些疑惑:“我是德卿呀!你不记得了吗?” 第83章 :月亮又碎啦! 德卿? 看著少女清秀的模样,党昊搜寻记忆,却並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不过她的口音听起来,显然是江南一带的江淮官话。 “你是……天长人氏?” 党昊大概听得出,她的口音里有吴语的底色,比较像扬州山上话,但和高邮话也有些相近。 满足这些要求的,大概率是两地之间的天长了。 “对呀!你想起来啦?” 少女很开心:“我上次见到你,就是在天长老家。 算起来,已经是十年前了。” 十年前? 天长老家? 听到她的话,党昊若有所思。 看来应该是和他的失魂症有关係了。 想了想,党昊开口询问:“你说我十年前见过你?那今年是哪一年?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是他当下最关心的事。 “如今是乾隆四十七年,此地是关外吉林。” 少女说起这些,神色有些黯然:“我幼时见你那年的两年后,祖父就因为办案差错获罪,被遣戍吉林了,去年死於戍所。 我是隨侍祖母、爹爹一同来这里奔丧的。” 听到她的话,党昊心头一震。 乾隆四十七年? 那就是1782年? 这里是吉林? 这和他在现实中测算的星空显示时间和地理位置一样啊! “把我的衣服给我。” 党昊指著那件皮裤示意。 他要出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那个衣服穿不得了,我去拿我爹爹的换洗衣衫给你。” 说著,少女就转身跑了出去。 党昊等不及她回来,直接跳下床,拿过皮裤就套在了身上。 衣架旁有个简陋的木桌,上头摆著面铜镜,显然是当做梳妆檯用的。 瞥到铜镜,党昊凑了过去,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满脸鬍鬚,宛如野人。 但除却毛髮之外,他还是能看出自己原本的容貌,是和现实中的自己一样俊秀。 “月崩”念星中的他,和现实中的他相貌一样。 这是他早就確认了的。 “月崩”念星中没有镜子,但他通过手摸骨相,还是可以摸索出自己的样子。 所以他之前一直认为,“月崩”念星是未来的世界。 因为他是在2008年復活后,才长现在这个模样的。 转身跑出屋外,外面正处於黑夜。 空气寒冷,积雪尺余,足有零下三十多度。 但和月崩末日世界中动輒零下七八十度的严寒相比,已经温暖得像是春天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入眼是一片星河灿烂。 而在天际远处,一轮明月正掛在高空,明亮皎洁。 月亮还在。 这里真的是1782年的吉林? “党昊哥哥,你怎么光著膀子就出来了?” 少女抱著衣服跑了过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快给你穿上。” 她递来了一套男人的衣服。 党昊没有接,而是盯著她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把我救回来的?你是在哪儿发现我的?” “就在这里呀?” 少女指著面前空白的雪地:“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就趴在这里了。” 看向她指的位置,党昊却摇了摇头:“如果你是在这里发现的我,为什么这里没有我的轮廓?而是一片平整?” 重新看向她,党昊眼神冷了下来:“而且,为什么除了你之外,我没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你的衣服是从哪儿拿来的?你爹爹在哪里? 给我一个解释,不要想骗我!” 少女被他的模样嚇到了,有些畏惧的退了半步,才怯懦解释:“因为…这里是我的梦呀?” “你的梦?” 党昊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这里就是我的梦呀?” 少女比他更疑惑:“我上次见你,也是在梦里见到的呀? 那次的梦里,月亮都碎了呢!好可怕!” 她说著,像是想起了那时的情景,后怕的哆嗦了下。 梦里? 月亮碎了? 党昊看著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他是进入了这位名叫德卿的少女的梦境? 以前的他,的確能做到这点。 但前提是,他进入的对象,得是自己的血亲才行。 可这个少女根本不是他的血脉后裔,为什么他还能进入她的梦境? 难道是因为月壤的缘故? 想了想,他再次问:“你上次的梦里,都发生了什么?你全部告诉我,不要遗漏。” “哦。” 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我四岁那年,被祖母责骂,心里难过,就躲去了祖父的书房,哭了好久。 我哭累了,就睡著了,睡著睡著,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就看到党昊哥哥你啦!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以为你是坏人,嚇得大哭。 你告诉我,你是三百年后的人,让我叫你党昊哥哥,还给了我一块=糖吃。 那块糖真好吃呀!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咕嘰!” 她正在吞咽著口水,党昊却打断了她:“我跟你说,我是三百年后的人?” “对呀!” 少女好奇问:“党昊哥哥,你这次也是从三百年后来看我的吗?” “……” 党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片刻,才含糊了句:“对,你继续说。” “党昊哥哥你真好!” 少女嘻嘻笑著,隨后又嘟囔著抱怨:“要是爹爹他们也能来我的梦里就好了,他们就知道我没有骗人了。 他们都不相信我见过你,还以为我发癔症,找了和尚和道士来家里念经,吵得我头晕……” 见她东拉西扯,党昊忍不住开口催促:“你继续说上次梦里发生的事。” “哦。” 少女歪了歪脑袋,眉头一蹙:“咦?我说到哪儿了?” “说到我给了你一块糖吃。” 党昊开口提醒。 “哦!对!就是这个糖!” 少女伸手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荷包,从荷包的內层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糖纸包装袋来。 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了,可党昊还是看到了上面印著的字样。 德芙(dove) 这赫然是一块德芙白巧克力的塑料包装袋! 少女將它保存得很好,十年的时间,它依然保持著完整。 “我把这个给爹爹他们看,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也不觉得这能证明我见过你。 所以我就把它收起来啦!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她小心的捧著包装纸,举起手,送到了党昊面前,像是等候夸奖的小孩子,期待的看著党昊,脸颊酡红。 党昊看著包装纸,伸手將它拿起。 入手的包装纸依然保持著工业製品的质地,轻飘飘的,却又相当柔韧。 忽然,头顶仿佛有光亮闪烁。 他仰头看去,却发现天际的月球表面,突然出现了点点白色光斑。 少女也察觉到了光亮闪烁,循著他的视线看去,却失声惊呼。 “月亮又碎啦!” 第84章 :有人要杀你 轰隆! 在看到月球上方白光闪烁后的不足两秒內,党昊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了起来。 这是月球解体,產生的引力波,对地球造成的影响。 沿海地区应该已经发生海啸了。 而这里距离伊通舒兰断裂带很近,所以也產生了强烈的地震。 但党昊没有动,只是站在雪地中,死死盯著天际刚刚开始解体的月球。 刚才那些白色闪光是怎么回事? 是它们造成了月球的解体? “地龙翻身了!” 少女惊呼著稳住趔趄的身形,赶忙上前来拉住了党昊。 “怕什么?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梦吗?” 党昊没有动,依然在死死盯著月球。 “可月亮碎了以后,我就要醒了!就看不到你了!” 听著少女焦急的声音,党昊终於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她。 “党昊哥哥,你还会来看我吗?” 少女希冀的望著他。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的。” 党昊做出了承诺。 “好!” 少女笑了:“那我等你!” 忽然,天空开始亮了起来。 原本漆黑的夜空,变成了一片白色,仿佛化为了牛奶的海洋。 星星点点的黑色斑点遍布其中,正在解体的月球,也变成了黑色。 这是…?! 党昊睁大了眼睛。 宇宙负片! “啊?这……” 少女看到这一幕,也被震惊得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了。 “上次月崩,也有这种现象吗?” 党昊回身抓向她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不光是她,党昊自己的手臂也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没…没有。” 少女並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茫然的摇了摇头。 重新看向天空,党昊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抽离,可他心中却疑惑万千。 这里不是德卿的梦境吗? 为什么这里也会出现宇宙负片现象? “党昊哥哥…” 少女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我想起一件事。” 她看向党昊,努力放大声音:“你上次说,让我再见你的时候转告你,小心,有人要杀你…” 说到最后,她的身影已经几乎全部透明了,声音也微不可闻。 “党昊哥哥…” 她最后叫了一声,张了张口,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下一刻,党昊的意识也瞬间抽离。 叮铃铃! 闹钟响起。 睁开眼来,眼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看著天花板,党昊怔了两秒,才抬起手来。 他的手中,是一张已经褪色的德芙白巧克力包装袋。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手中? 难道说,他去往的不是那个叫德卿的少女的梦境? 如果不是梦境,那月崩又该怎么解释? 德卿所处的时间是乾隆四十七年,也就是1782年。 要是月球在1782年崩塌了,那人类早就毁灭了,怎么还会有现在? 可如果那真的是梦境,这个巧克力包装袋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党昊心中念头纷杂,像是搅成了一团乱线。 叮! 李思思发了条消息过来。 “你醒了吗?我昨晚没进去你的梦,发生什么事了?” 党昊收拢思绪,翻身坐起,给她回覆:“是我这边有点意外状况,没什么事。” 跳下床来,他一边洗漱,一边思索。 如今看来,他的確找到了使用月壤的方法,那就是直接食用月壤。 而月壤会带来三种现象。 第一,他在梦国中的念力得到了增强,不过目前暂时还没发现具体用处。 第二,月壤会被他带进“月崩”念星中,和那座月峰峰顶上的一个黑洞產生作用。 第三,月壤与黑洞的作用,会让他跨越时空,进入到陌生人的梦境之中。 而且这种现象並不是线性发生的,未来的他显然去过乾隆三十七年,见过十年前的德卿。 另外,未来的他通过德卿,给他自己传递了一个消息。 有人要杀他。 这点並不奇怪。 亚当计划的人投入那么多资源调查他,显然不是为了好玩。 德卿並没有说杀他的人会在什么时候来杀他。 不过他对此早就有所准备了。 洗漱完,他来到电脑前,看了眼小白的处理进度。 一晚上的处理,居然已经超过90%了。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应该就能处理完毕了。 穿戴整齐,他下了楼,李思思已经在楼下的车里等他了。 宋秘书开著车,向东门驶去。 车子驶出东门,党昊透过车窗,瞥了眼一个背著双肩包,低头看著手机,走过门口的男人。 他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但他知道,这个人应该是国安的人。 从那天见过国安之后,他就已经发现,学校周边多了一些人和车了。 虽然国安的人员已经很专业了,可他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应该不是来监视他们的。 而是保护。 授意他们的人,显然就是李思思打电话的那位存在了。 虽然李思思不告诉他那个人是谁,但他心中也大概有数。 如果他没猜错,那个人大概率姓钱。 来到实验室,党昊没有再研究月壤。 他已经搞清楚了月壤的用途,精力就该重新放回永生计划了。 没错,他给自己正在搞的这套东西也起了个名字。 也就是永生计划。 这个计划也很简单,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將“肌萎缩侧索硬化精准疗法”以及“强ai算法”从未来完整的搬过来。 第二阶段是以李思思为蓝本,建立数字生命模型,目標为完全治癒她的渐冻症。 第三阶段是建立他自己的数字生命模型,目標是激活並恢復他的永生状態。 目前,第一阶段已经快要完成一半了。 曾经让李思思望而生畏的三百多万字的资料,等她开始潜心学习时,就发现其实没那么可怕。 她需要的其实是其中最精华的內容,只要按部就班的学习掌握,就能把它们带出来。 党昊这边的进度还要更快一些,他已经在计划再建立一个数据中心来跑强ai了。 在实验室里规划了下场地,忙活了会儿,就已经快11点了。 今天他还约了潘玉娇见面。 於是,他忙到11点,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准备去赴约了。 李思思留在了实验室里继续扒资料。 他出门扫了辆共享单车,就慢悠悠的骑去了五道口地铁站。 五道口地铁站距离他这里只有不到3公里,没一会儿他就到了地方。 他和潘玉娇约的是12点,他来得比较早,就隨意的在地铁口的护栏处靠坐了下来。 “我到了。” 他给潘玉娇发了个信息,就收起手机,看似不经意的环视了一圈。 视线掠过一个背著电脑包的男人,没有停留,但他已经记住了男人的样子。 这个人,好像多看了他两秒。 第85章 :河豚毒素 收回视线,党昊低头佯装玩手机,余光却在观察著那个男人的方向。 是国安的人? 应该不是。 国安的人不会这么业余。 男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挎背著电脑包,径直走过了他的身侧,进入了地铁站。 看著他消失在地下通道里,党昊微微皱眉。 难道他看错了? “帅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党昊回头看去,就发现潘玉娇正站在他身后,背著手,侧身望著他,衝著他笑。 “你也在附近?” 党昊站起身来,笑著开口。 “对呀!我家就住那边。” 潘玉娇抬手指了指地质大学的方向,才笑道:“我还说早点过来呢,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早。” “我不喜欢迟到。” 党昊笑著看了看她指的方向,打趣:“你家在三环里啊?这么有钱?” “有什么钱呀?我爷爷单位分的房子,六十多平的老破小,都快塌了。” 潘玉娇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她还是北京大妞的脾气,直爽,真实。 “咱別在这聊啊?” 她转身招呼:“跟我走。” “去哪儿啊?” 党昊见她动身,也迈步跟上。 “去吃饭。” 潘玉娇双手插兜,一顛一顛的走著:“到了我的底盘,怎么也得请你吃顿饭呀?” “吃什么好吃的?” “那当然是炸酱麵了,別的我也请不起。” 潘玉娇笑著瞅他:“要是你想尝尝豆汁儿,滷煮什么的也行,不过你应该都尝过了吧?” 党昊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当然尝过这些吃食,不过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事了。 “你怎么样?在北大还適应吧?” 潘玉娇和他隨口閒聊。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刚开学,学的都是基础课,没什么压力。” “我看你朋友圈了,你这是刚从瀋阳回来?” “对,昨天才回来。” “你这行程安排得挺满啊?” “没办法,被我爸从小培养的,习惯了。” 上次在火车上,潘玉娇和党昊聊的都是核聚变相关的话题,这次反而聊得比较家常。 “我爸是搞地质工作的,一年四季都不著家,我放假了就和我妈去找他,跟著他去了好多地方。 后来他死在日喀则以后,我妈是不往外跑了,该我跑了。 我妈老说,我爸和我都是属驴的,就喜欢往外跑,不著家。” 听著她的描述,党昊才意识到:“你8月底去xz,是去看你爸了?” “对啊!顺便搞个毕业旅行。” 潘玉娇很坦然:“我计划在大学毕业之前,把全国的省份都打卡一遍,等毕业以后就没时间了。” 她和火车上一样,十分健谈。 党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著,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观察四周。 但一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潘玉娇带著他走街串巷,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开在老小区下面的麵馆。 老旧的门头上满是岁月的痕跡,一看就是家老店了。 正值饭点,店里已经坐满人了,看样子都是附近的老主顾。 潘玉娇带著党昊,直接找了位大哥拼了一桌。 “你吃个大碗吧?够吗?不够就要两个大碗,我分你一点。” 她熟门熟路,像是来到了自己家一样。 “一碗就够了。” 党昊不是为了吃饭来的,对此並不在意。 “那就要一大一小好了。” 潘玉娇举手叫来了点单阿姨:“大姨,我这要一大一小两碗炸酱麵,再单要一碗打滷面的卤。” 说著,她冲党昊眨了眨眼睛,炫耀:“这是我发明的吃法,待会儿你尝尝,绝对好吃!” 党昊笑了:“只要不齁就行。” “绝对不齁!” 潘玉娇自信保证。 很快,面和卤就端上来了。 “我帮你弄。” 她主动上手,帮党昊拌起了面。 嘴上说著不齁,可她拌麵的时候,还是只放了一多半的炸酱。 把面拌匀后,她把菜码放进碗里,隨后用勺舀著打滷,盖在了菜码上。 弄好后,她才把面推到党昊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自信招呼:“你尝尝,绝对好吃!” 党昊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还没咽下去,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好吃吗?” 党昊当然不能说不好吃:“不错,別有一番风味。” “哈哈!那当然了,这是我发明的潘式炸酱麵,独此一份!” 潘玉娇开著玩笑:“等我以后退休了,就开一家麵馆,专门卖这种面!” 党昊也笑著打趣:“那大姨的麵馆可不能倒闭,不然你的炸酱和打滷都没地方进货了。” “哈哈!那我不如直接在门口支个摊得了。” 两人有说有笑,聊得开心。 这家麵馆的味道还行,但党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都在忙著应对各种各样的事,还没有这么放鬆的吃过一顿饭,因此吃得还挺过癮。 一边吃著面,他一边观察著潘玉娇,心中暗自思索著。 就目前来看,潘玉娇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 她会和他的死扯上关係吗? 况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讯,他如果不去安徽合肥,又怎么会死在那里呢? 还没发生的未来,都是不確定的。 他没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而焦虑。 “呼!好撑。” 潘玉娇一碗麵吃得见了底。 她拍了拍肚子,感嘆:“一大碗碳水,可太让人满足了……” 党昊刚想开口,一旁拼桌的大叔喝完了麵汤,起身打算离开,可却突然一僵,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哎呀!” 潘玉娇嚇一跳,赶忙起身:“怎么了这是?” 点单的大姨见状,也赶忙跑了过来,口中忙问:“大哥?怎么了这是?” 她把侧躺在地上的大哥翻过面来,却看到大哥口唇不住的颤抖著,喉咙里咯咯的吐著音,却说不出话来。 见状,党昊眼神一凝。 他舔了舔舌头,捏了捏指尖,发现指尖和舌头都有种发木的感觉,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不好! 是河豚毒素! 他马上俯身,用手指抠了抠嗓子眼。 呕! 刚刚吃进去的面就被他吐了出来。 “哎呀!你怎么了?” 潘玉娇不明所以,惊讶上前询问。 噗通! 又有一个食客摔倒在地。 跟著是第二个。 噗通! 噗通! 一个接著一个,整个麵馆里的食客都接连倒了下去。 第86章 :下手真狠! “臥槽!” 潘玉娇看著眼前的一幕,惊得爆了句粗口。 “哎呦我的天老爷喂!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点餐大姨也没见过这场面,瞬间慌了神,惊慌的叫喊了起来。 后厨里,原本还在煮麵的员工们闻声也跑了出来。 看著满地的食客,她们也懵了。 这时,刚刚吐完的党昊直接起身,冲向了潘玉娇,捏著她的脖子往下按:“张嘴!” “你干嘛?” 潘玉娇想要挣扎,可下一刻,党昊一拳就砸在了她的左侧腹部。 瞬间她就疼得弓腰弯成了虾米,张口呕了出来。 “呕!” 潘式秘制炸酱打滷面顿时吐了满地。 见她吐出了面,党昊才鬆了口气。 跟著,他就直接冲向了倒地的大哥,掰开他的嘴,按压舌根,让他也把胃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 此时,门口衝进来两个干练的青年男子。 看到倒地的食客,他们神色严肃,马上掏出了手机。 党昊瞥到他们,开口大声吩咐:“河豚毒素!快打120!给他们做催吐!餵碳!” 他俩听到党昊的话,微微一愣,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有些迟疑。 “快点!” 党昊焦急催促:“不然来不及了!” 闻言,两个男子不再迟疑,一个打起了电话,另一个则动手做起了催吐。 一时间,麵馆里一片混乱,满是呕吐声。 潘玉娇刚刚吐完,看著这场面,一时间有些忍不住,又开始乾呕了起来。 “呕!” 她一边乾呕著,一边扶著桌子来到党昊身旁,艰难问:“怎么催吐?呕!” 听到她的话,党昊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刚刚他喊河豚毒素,她显然也听到了。 明知是河豚毒素中毒,她第一时间却没有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撑著中毒的身体询问怎么催吐,想帮別的食客解除危险。 “掰开嘴,按压舌头根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党昊快速做著催吐,一边给她做著演示。 跟著,他冲一旁嚇傻了的煮麵员工们喊:“过来学!” 多一个人催吐,就能快一点帮食客吐出有毒食物。 听到他发號施令,员工们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跑了过来。 潘玉娇看了一遍就明白了,咬牙扶著桌子,去给左前方的一个大妈做起了催吐。 几个员工学会后,也苦著脸,去给其他人催吐。 这时候,又有两个男人从门外跑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中拎著一袋明显是从附近烧烤店弄来的碳渣炉灰。 党昊见状,马上起身吩咐:“拿来后厨!” 说著,他直接衝到后厨,找了一个大盆,就放在煮麵大锅上方的水龙头下,打开水龙头,接起了水。 等那个男人拎著炉灰进来后,党昊冲他问:“配炭灰水,给催吐完的人餵下去!会弄吧?” 男人是国安人员,显然也经受过培训,闻言点头:“会。” 党昊没有多说,把厨房交给他后,就在厨房寻找灌水的漏斗,但没有找到。 於是,他来到屋外,在桌上找了个客人的可乐瓶,把里面没喝完的可乐倒空,回到厨房用刀切开,做了个简陋的漏斗。 国安人员把炭灰水也调配好了,端了出来。 党昊来到最先倒地的大哥面前,掰开他的嘴巴,把可乐瓶漏斗塞到他嘴里,舀起一瓢炭灰水,就给他灌了下去。 水刚灌了下去,但很快就吐了出来。 党昊继续给他灌了一瓢,隨后就开始给其他食客灌了起来。 炭灰水中有活性炭,可以吸附胃肠道內尚未被吸收的毒素,儘可能减少毒素散发。 就在党昊给食客灌著炭灰水时,医院的救护车终於赶到了。 医生和护士抬著担架下车进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党昊没有废话,直接向他们说明情况:“河豚毒素群体性中毒,已经做了初步洗胃,赶紧上呼吸机!送去急救!” 河豚毒素的致命点在於肌肉失控,控制呼吸的肋间肌和膈肌也会被麻痹,导致呼吸衰竭,最终被憋死。 但在肌肉完全瘫痪前进行催吐、洗胃,並且在呼吸停止前立即提供机械通气,维持生命体徵,还是可以在24-72小时內被代谢掉的。 党昊的说明很清晰,急诊医生听到后,马上开始行动。 “先抬这个!” 党昊指著最先倒地的大哥,帮著抬上了担架,一边问:“其他的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马上!都在后面!” 急诊医生回復了句,打电话的国安人员也过来说明:“我已经联繫了周边的所有医院,救护车都在往这边赶。” 说话间,门外的救护车声接连响起,一队队医生和护士跑了进来。 看到医护人员赶到,党昊这才鬆了口气。 好在他抢救得及时,河豚毒素不直接损伤器官,只要这些食客能及时送上救护车,插上氧气,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眼看局势得到初步控制,国安人员指著几个惊慌又茫然的煮麵员工示意:“你们过来,今天的面是谁煮的?” 党昊知道这事和他们无关,却也没有阻拦。 他扶著已经手脚发软,坐在地上的潘玉娇上了担架。 “对不起,我不知道……” 潘玉娇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我知道。” 党昊安抚:“你先去洗胃,回头再说。” 把她送出门,党昊看著救护车离去,眼神冷了下来。 亚当组织的人,下手真狠!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就在门口右侧的台阶边,摆著一个电脑包。 正是之前在地铁站,偷看他那个男人身上背的电脑包! 他迈步上前,挡在了电脑包前。 眼下店里的情况混乱,最好不要触碰到这个包。 万一里面是炸弹就麻烦了。 “你,过来。” 他抬手把打电话的国安男子叫了过来。 指了指身后电脑包,他低声问:“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包是哪儿来的?” “有。” 男子沉声回答:“是一个男人放在这的,我同事已经抓住他了,但不知道包里有没有危险物品,就没有动。 等这里处理完,我们会进行处理的。” “那个人在哪儿?” 党昊的目光冰冷:“我要见他。” 第87章 :圈套 国安人员没有带党昊去见那个男人,而是劝他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中毒的事。 但党昊却拒绝了。 中河豚毒素的经验,他比所有人都丰富。 他吐得比较及时,毒素並没有进入身体太多,对他影响不算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又给自己灌了几次炭灰水。 吐乾净后,又灌了几次清水。 直到吐出的已经是清水了,他才作罢。 在得知是中毒事件后,后续赶来的急救车上都带了活性炭。 国安人员要了两份过来,党昊和水吞下后,已经感觉舌头的麻木消退不少了。 店里的食客已经都被送去了医院,早已赶到的警察已经封锁了周边,拉起了警戒线。 这时候,国安人员也將抓到的那位男人带了过来。 他显然也目睹了这边的情况,嚇得不轻。 厚重的眼镜后方,不大的眼睛惊恐的瞪著,一个劲的解释:“跟我没关係啊!我只是替人送个包,什么都没干啊!” “谁让你送的包?” 党昊盯著他问:“包里都有什么?” “我是网上接的单,有人让我把这个包送到这里,包里就一台电脑,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我到这放下包我就走了,连进都没进去,刚走不远,我就被你们按住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男人赌咒发誓,脸都嚇白了。 “你认识我?” 党昊扯过他来,让他看著自己。 “不……不认识啊?” 男人都有些结巴了。 “那你在五道口地铁站那里,为什么要看我?” “你长得太帅了,我以为是什么明星,就多看了两眼。” 男人苦著脸解释:“我就是个干杂活的,但我绝对不敢违法乱纪啊!” “……” 党昊有些无语。 但看他的微表情,却並不是在说谎。 这时,负责审讯他的国安人员也开口了:“我们查过了,他是在网上干跑腿的。 在閒鱼、小红书等一些平台上发出租自己的信息,有人会雇他干点杂活儿。 比如修个电脑,餵个狗,送个材料什么的。 的確是有人通过閒鱼联繫他,让他来送这个包,记录我们已经看到了。 但僱主的信息是假的,目前还没查到。 监控信息正在查,需要一点时间。” 国安人员提供的信息要专业得多,党昊听完,略一思索,就指著电脑包,冲跑腿男人问:“你確定那里面只有一台电脑?” “真的就只有一台电脑!” 男人忙不迭的保证:“我在收货的时候,本来想打开看看,僱主不让看,还多给了我一百块,让我送到地方就好。 我担心是什么违法的东西,偷偷打开看了下,里面就一台电脑,但没有充电线,没办法开机。 其他就没什么了。” 听他说完,党昊没再多问,直接向著电脑包走去。 一旁的国安人员见状,伸手拦了下:“同志,保险起见,还是等爆破专家过来检查一下吧!” “不用。” 党昊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炸弹,这会儿早就炸了。” 国安人员还想说些什么,却有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没事,让他看吧。” 党昊循声看去,却发现是一个长得平平无奇,有些大眾脸的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市民,但国安人员见他发话,却没有再阻拦党昊。 “你是?” 党昊看著他问。 “我姓张,叫张伟。” 他样子平平无奇,名字却比样子更普通。 党昊知道,他应该是李思思联繫的那个人派来的。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党昊也不打算主动问。 收回视线,党昊就来到了电脑包前。 俯身伸手,他一把就拎起了电脑包。 周围的国安人员和警察见状,都忍不住心中一紧。 还好,电脑包並没有爆炸。 党昊拉开拉链,伸手进去,取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这是一台联想的拯救者y7000p,蓝灰色的机身有些细微的划痕,但保养得还不错。 掀开屏幕,他按了下开机键,和跑腿男人说得一样,並没有反应。 这时,那个名叫张伟的男人走了过来。 “让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去处理吧,他们比较专业。” 他看著党昊,耐心劝说:“这里有我们,你大可以放心,我们肯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你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好好处理一下的好。 不然万一出点事,我们也不好交代。” 要问的党昊已经都问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於是,党昊没再坚持,把电脑递给他,交代:“这台电脑的所有信息,包括出厂记录,设备序列號,还有硬碟里所有的数据,我都要看。” 张伟点头接过电脑:“等他们把数据提取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带去让你过目的。” “好。” 党昊应了声,又指了指麵馆,吩咐:“还有毒素的源头,一定要查清楚,这群人很危险,必须儘快把他们找出来。” “这点你放心,我们一定全力调查。” 张伟神色严肃:“敢在这里大规模投毒,这已经属於恐怖袭击了,跟这件事有关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不会放过的。” 听到他的保证,党昊这才放下心来。 张伟叫来了一个国安人员,让他开辆车过来,把党昊送去医院。 党昊上了车,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了沉思。 他在梳理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 昨晚的梦里,德卿姑娘说有人要杀他,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即便他有心理准备,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但这些都是其次。 他现在最疑惑的,是潘玉娇和这件事有什么关係? 这家店,是潘玉娇带他来的。 除了潘玉娇之外,没人知道她会来这家店,就连他都不知道。 如果按逻辑推论,那潘玉娇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可他却认为,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潘玉娇也中毒了。 潘玉娇又不认识他,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和他同归於尽呢? 而且,他隱隱有种感觉,这次事件本身就是个圈套。 就像王沐阳的死一样。 王沐阳之死,其中最大的疑点,其实是他机票的目的地。 济州岛。 他为什么要去济州岛? 唯一合乎逻辑的答案,是济州岛免签,距离最近。 可党昊並不相信这个答案。 因为他知道,亚当组织的人,想要的不是王沐阳。 而是他。 所以,王沐阳根本就是一个鱼饵,唯一的用途,就是引诱他去济州岛。 也正因如此,未来李思思才会提醒他不要出国。 而这次的中毒事件,幕后之人的手段,几乎是如出一辙。 同样是毫无心理负担的伤害他人的性命。 只不过上次只死了王沐阳一个人,这次差点死了一麵馆的人。 对方愈发的丧心病狂了。 但是这里还有谜团。 如果只是想弄死他,所以展开无差別攻击,用群体投毒的方式,置他於死地。 那么,那台电脑是干嘛的? 带著疑惑,他在医院又洗了一次胃,然后住了院,输了液,插了呼吸机。 下午四点,张伟就找到了他。 平平无奇的脸上,带著惭愧:“那台电脑,有些奇怪,用的是一个没见过的系统,程式语言也是一种全新的语言,我们技术科的专家也没破解成功。 不过我们通过设备信息,查到了经销商,和第一手的购买信息。 那台电脑是2019年3月17號卖出去,购买那台电脑的人,叫潘玉娇。” 第88章 :攻守易型 果然…… 党昊听到这个消息,並没有感到半点吃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件事果然和潘玉娇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不过没见过的系统,和全新的程式语言是什么意思? “电脑带过来了吗?” 党昊插著呼吸管,说话有些含糊。 “没有,我们技术科的同事正在研究。” “把系统界面拍照发给我看看。” “好。” 张伟答应得很痛快,当即就去沟通了。 看著他的身影,党昊若有所思。 张伟背后的那个人,是不愿意来见他,还是不能呢? 几十年过去了,他与那一脉的情分也早已不在。 对方能念及旧情,帮他一把,就已经不错了。 他也不能奢求太多。 “发过来了。” 张伟沟通了片刻,就带著手机回到了党昊窗边,给他看了几张截图。 看著截图中简单的命令行界面,党昊眼神一凝。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非图灵完备界面。 它只能理解几个特定的指令,只对正確的指令產生回馈。 否则无论输入任何指令,它都会返回到语法错误:未知指令的界面。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道密码锁。 而它所用的的程式语言,党昊更是熟悉无比。 因为那分明就是2071年的未来所使用的主流程式语言! 是谁? 是谁用未来的技术,给一台现代的电脑做了加密? 亚当组织里有来自未来的人? 是时空穿越? 还是重生者? 一时间,党昊脑海中像是开了一锅粥,思绪纷杂。 是因为这个原因,李思思才不向他透露太多信息的?防止信息泄露升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死在明年的? 对方想要杀死他,是因为他也能去往未来? “你能认识吗?” 张伟看著党昊沉默不语,就开口问了句。 党昊没有回答,沉默片刻,才开口吩咐:“把电脑带过来吧。” “好。” 张伟没有犹豫,马上回身去沟通了。 看著他离去,党昊深吸了口气,停了两秒,才徐徐吐出。 假设亚当计划中,真的有能预知未来的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死在明年,很可能就是对方的安排。 起码在“2071”念星內的未来世界时间线里,他已经被对方干掉了。 那么要想在现代改变这种命运,他就必须要先一步找出对方,干掉对方才行。 可面对一个同样能预知未来的人,想要干掉对方,谈何容易? 他无论做什么,都可能会被对方提前知晓。 况且对方已经成功了。 他要在必死的结局中寻找一条生路,何其困难? 揉了揉太阳穴,他將脑海中的杂念按下,开始梳理分析。 隨著他的梳理,一项项信息被他罗列整齐,他忽然发现了些问题。 不对。 如果对方真的可以预知未来,那么直接按部就班,用成功过的方法,再干掉他一次不就好了? 为什么对方还要大费周章的,利用王沐阳诱骗他去济州岛,又冒险大规模投毒,来暗杀他呢? 这说不通啊! 除非……对方也知道他能预知未来! 对方担心他做出防备,怕他躲开必死的命运,所以提前发动了攻击! 想到这里,党昊忽然鬆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就等於他和对方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他知道对方能预知未来,对方也知道他能预知未来,而他也知道对方知道他知道对方预知未来… 这显然已经成了个死循环。 但这样一来,反而简单了。 在他真的死之前,还是有无限次机会的。 对方想要千方百计的把他引到死亡的结局上,而他只要不按照对方的引导,就有活下来的可能。 也就是说,对方只有一个路线可以让他死亡。 而他有无限条路线通往活著。 对方想要杀了他,就需要斩断他的无数条生路,逼他走向死路。 他只需要见招拆招,熬过死亡节点,就能破除那条死路。 怪不得对方这么著急呢! 原来攻守早就易型了! 那么对方最迫切想要斩断的,是他的哪条生路呢? 第一条,显然是国內的安全性。 对方第一次尝试,就是想要把他引出国。 相较於国外,国內的安全性显然不是同日而语的。 起码在国外,枪械之类的武器要好弄得多。 他的身手,应对十几个专业杀手的围攻绰绰有余,可在枪械火器面前,还是没什么抵抗力。 毕竟他还没有恢復永生的能力,即便细胞可以发光,却依然无法让伤势快速痊癒。 万一要害中弹,还是可能会死去。 他不能冒这个险。 对方第二次的尝试,就是这次了。 这时,张伟也对接好了,回来了病房:“我同事已经带著电脑过来了,二十分钟就到。” “好。” 党昊点了点头,问:“毒素溯源找到源头了吗?” “找到了。” 张伟沉声表示:“源头是麵馆两公里外一家日料餐厅里的主管,经过调查,他是一位潜伏多年的间谍。 他利用职务之便,弄到了野生的河豚,取出毒素,然后通过贿赂集中清洗餐具的厂家,对麵馆送去清洗的餐具下了毒。” 党昊皱眉问:“他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那家麵馆吃饭?” “应该是通过调查潘玉娇。” 张伟解释:“我们查过,潘玉娇的电脑在两年前就已经通过二手交易平台卖出去了,已经倒了三手了。 对方既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弄到潘玉娇的旧电脑,说明对方对潘玉娇的调查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可能对她已经了如指掌。 我们也查了潘玉娇的手机,她的手机已经被植入了木马病毒,信息全部泄露了。 对方掌握了她今天邀请你见面,通过人物画像和大数据分析,判断她会请你吃饭,还是比较容易的。 而且对方不止对麵馆的餐具下了毒,还有其他几家餐厅的餐具也被污染了。 幸亏我们的同事及时查封了那些餐具,不然这次中毒事件波及的范围就大了。” 听著他的解释,党昊对那位幕后黑手的心狠手辣,又加深了几分印象。 这种为了达成一个目的,不惜害死成百上千人的存在,简直就是反人类的恶魔! 沉思片刻,他忽然开口问:“你觉得,潘玉娇有嫌疑吗?” 第89章 :拙劣的离间计 “我认为没有。” 张伟回答得很果断。 “这么果断?” 党昊笑著打趣:“你就这么相信你的分析?” “证据不足。” 张伟想了想,又补充:“还有其他原因,我不能说。” “哦。” 党昊瞭然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实际上,党昊同样也不认为潘玉娇有嫌疑。 否则他也不会在麵馆发现中毒时,就第一时间帮潘玉娇催吐了。 因为以他当时和潘玉娇的距离,潘玉娇完全有很多机会单独下毒。 她根本没必要通过麵馆大规模下毒,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真正的凶手之所以会这样画蛇添足,根本原因也不难猜。 因为潘玉娇也是对方的目標。 那台电脑的出现,也证明了党昊的猜测。 亚当组织的人已经两次证明了他们的心狠手辣。 如果潘玉娇真的是间谍,那她在下毒失败的那一刻,就应该会被亚当组织直接放弃。 为什么会有人送来一台用未来算法加密过的电脑?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但对方为什么会將潘玉娇也列为目標呢? 潘玉娇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想利用潘玉娇达成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党昊还没想清楚原因。 国安人员的效率很快,没到二十分钟,就把那台电脑送过来了。 “张队。” 来送电脑的是个戴著眼镜的年轻技术人员。 “拿过来吧,交给他。” 张伟指了指党昊,示意。 技术人员看了眼党昊,回身找插座接好了插头,把电脑放在了党昊面前,就站在了一旁,默默看著党昊。 党昊直接掀开屏幕,按下了开机键。 电脑启动,命令界面出现。 看著熟悉的界面,党昊再次確认。 这的確是来自未来的技术。 重新开机,在开机的同时,他按下esc和f9,打开了系统后台。 看著党昊的操作,技术人员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忍不住问:“这系统是內部系统吗?原来要这么进后台啊?” 张伟见状,皱眉呵斥了声:“不该问的別问!” 技术人员闻言,赶忙別开了脸,不再看屏幕,直接来到了张伟身旁。 党昊没有在意,继续操作著。 他翻看著后台代码,却越看越严肃。 虽然他已经看出,这台电脑用了未来技术进行加密。 可从后台具体的代码来看,情况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 要知道,未来虽然还是有个人终端,但作业系统已经和现代完全不一样了。 从计算机出现以来,每个时代都会有跨越式的发展。 60年代的计算机,根本没有作业系统可言,还需要手工操作硬体。 之后的大型机时代,长达十年的时间里,计算机都是用磁带批量处理任务的。 80年代初期,unix诞生后,提出了一切皆文件的概念。 再到微软dos和windows占据了个人电脑市场,以及linux的诞生,之后到服务於移动端的ios、安卓等行动作业系统。 一直到现在的云技术和万物互联。 这期间每一代技术的更新叠代,都有著革命性的飞跃,但又属於一脉相承。 比如linux诞生就是开源unix的復兴,万物互联同样和移动端密不可分,每一代技术都是既承上又启下。 党昊从2071年学到的技术,同样经歷了三次大的革命性叠代。 如果不吃透那三次叠代的技术路线,是没办法在现代復刻出未来技术的。 而这台电脑里所用到的技术,明显有著断层。 就像是有人把第三次叠代后的最新技术,强行嫁接在了现代技术上,就像是用筷子顶起的高楼大厦,怎么看怎么彆扭。 不过虽然是嫁接的技术,但加密这台电脑的人,对未来技术的了解,却丝毫不比党昊差。 起码以党昊目前的水平,还没办法破解这台电脑。 经过一番检查,党昊重新回到了命令界面。 这一次,他已经搞清楚了。 这个命令界面,就像是一扇大门。 需要输入八位数字,才能进入这扇大门,而且只有五次机会。 但究竟是哪八个数字? 八位数的密码,起码有上亿种的组合。 要在五次中找出正確答案,谈何容易? 然而,党昊却没有片刻停顿,直接输入了八个数字。 20710705 点击回车,命令界面消失,操作界面隨之出现。 有些时候,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党昊对此,深有体会。 在他猜到对方有可能可以预知未来后,这个密码就呼之欲出了。 这是他进入“2071”念星中的时间点。 他知道,对方显然也知道。 所以,这是他和对方的默契。 然后呢? 党昊看著作业系统,不急不忙的检查著硬碟里的文件资料。 他相信,这些资料里肯定会有发现。 果然,他在恢復回收站文件时,恢復出了几张截图。 那是几张邮件截图,內容是潘玉娇和一个名叫闪的国外用户交流的信息。 信息中显示,潘玉娇向闪匯报,表示自己已经成功联繫上了神裔,请求下一步任务的指示。 这几张截图,简直就是铁打的证据,完全足以证明,潘玉娇就是间谍! 然而,在看到截图后,党昊却笑了。 如果没有猜到对方可以预知未来,那他说不定就真信了。 但这几张图实在太刻意了。 都快把潘玉娇有问题的牌子举到他眼前了。 党昊直接將图片放到最大,原本看著真实的截图,就暴露出了许多问题。 截图中的文字字体,並不是渲染清晰锐利,真实的等宽编程字体。 这些文字的边缘有些模糊,字符的抗锯齿效果也有些不自然。 细节方面,行號对齐也不够完美。 在放大之后,可以清晰的看到ai生成的典型“涂抹感”。 也就是说,这几张截图,明显就是ai生成的。 很显然,对方是想让他怀疑潘玉娇。 可这离间计用得的確太拙劣了点。 他不相信,对方只有这点能耐。 想了想,党昊再次退回了命令界面。 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他果然有了新发现。 原来在命令界面的背面,还有另一个命令界面。 假室么? 党昊眯起了眼睛。 在一些高级墓葬中,会修建多个相连的墓室。 但只有主墓室会放置棺槨和重要隨葬品,其他侧室或后室都被做成了假室,只放一些不值钱的陶器,来骗过盗墓贼。 只不过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这些手段根本起不到作用。 再次输入: 20710705 回车。 语法错误:未知指令 “嗯?” 党昊一挑眉。 换密码了? 第90章 :许久不见的蓝色念星 通过新发现的命令界面进入系统后台,党昊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一命令界面的密码,同样只有五次尝试的机会。 但五次机会如果都失败了,会触发一个自毁程序,销毁內部的所有资料。 想了想,党昊冲张伟问:“潘玉娇的出生日期是多少?” “2008年6月12日。” 张伟的记忆力並不像外表那么普通。 20080612 党昊输入了这八个数字,但依然跳回了语法错误:未知指令的界面。 见状,党昊停了手,没有再继续输入。 还剩三次机会,不能再乱试了。 “潘玉娇在哪个病房?” 他抽出了呼吸管。 “713,我们有同事在那边看著。” “麻烦去帮我买几瓶矿泉水,送到713来。” 党昊说著,带上电脑下了床。 张伟叫来同事吩咐了下,就跟著党昊来到了7楼,找到了潘玉娇的病房。 潘玉娇躺在病床上,插著呼吸机,看上去十分萎靡。 不过能保持自主呼吸,就说明她中毒不深,代谢个一两天,就能恢復。 病房里,有国安人员在守著。 张伟跟著党昊进来,使了个眼色,那人就和张伟一起出去了。 来到病床前,党昊看著眼睛里满是血丝的潘玉娇,笑问:“洗胃的感觉怎么样?” 洗胃时的条件反射,容易让眼球充血。 “差点吐死…” 潘玉娇的声音也很虚弱,但却依然喜欢玩笑:“我的麵馆是开不成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想吃麵了。” 党昊笑了笑,拿起电脑,冲她晃了晃:“眼熟吗?” 转动眼珠,潘玉娇看了眼电脑,轻轻点头:“有点眼熟,我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电脑。” “那个电脑呢?” 党昊隨口询问。 “掛閒鱼上卖了,然后去南寧玩了一趟。” 党昊拉过凳子,坐了下来:“还记得卖给谁了吗?” “不记得了,卖了好久了。” 潘玉娇被他问得有些疑惑:“干嘛问这个?你该不会说这就是我那台电脑吧?” 党昊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这时,张伟推门进来了,拎著几瓶矿泉水,送了过来。 党昊接过,放在了床头上。 拧开一瓶,他递给了潘玉娇,示意:“这两天你是吃不了东西了,只能多喝水,稀释毒素。” “我已经喝不下去了。” 潘玉娇看到水,就想起了洗胃的经歷,忍不住又想乾呕了。 “少喝两口,隔一会儿喝一点,为身体好嘛!” 党昊说著,就把矿泉水瓶递到了她嘴边。 潘玉娇没有喝,而是狐疑的瞅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 党昊淡淡开口:“你想多了,我有女朋友了。” “那就好。” 潘玉娇这才接过了矿泉水瓶:“虽然咱俩算是共患难了,但你也不用以身相许,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 “好。” 党昊也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拧开,和她碰了下:“那咱们两个君子,就走一个吧。” “走一个。” 潘玉娇扯著嘴角笑了笑,就仰头喝了起来。 但她动作豪迈,水却没喝多少,只喝了两小口就放下了水瓶:“不行了,真喝不了了,再喝又要吐了。” 党昊不动声色的也放下了水瓶。 潘玉娇並没有发现,他喝下去的水量,和她自己喝的量几乎差不多。 拧上瓶盖,党昊把自己的水瓶放上了床头柜,又顺手接过了潘玉娇手中的瓶子,帮她拧上盖子,也放了上去。 两个瓶子放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 继续和她閒聊著,党昊一边观察她,一边思索。 虽然幕后黑手的计策稍显拙劣,但想要隔空施展这种级別的手段,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能让对方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將潘玉娇和自己都囊括进计划之中,潘玉娇一定有著相当的重要性。 可她重要在哪里呢? 正聊著天,病房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党昊?” 李思思快步进来,来到党昊身旁,紧张的看著他,微微喘息著。 “你怎么来了?” 看到她出现,党昊有些惊讶。 他並没有告诉李思思自己这边发生的事。 “你没事吧?” 李思思关切的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中毒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已经没事了。” 党昊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潘玉娇。 “你出了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李思思皱著眉头,有些生气。 病床上的潘玉娇看了眼党昊,又看了看李思思,笑问:“党昊,这就是你女朋友吧?你真没说错,长得確实好看。” 听到她的话,李思思才看向她,像是才注意到她一样。 潘玉娇夸她是在释放善意。 毕竟恋爱中的男女都很容易吃醋,尤其是女生,在看到自己男朋友和別的女生呆在一起时,就更容易误会了。 她不想让李思思误会,所以故意说她长得像党昊说得一样好看。 但党昊其实並没有说过这句话。 然而,李思思看她的眼神,却並没有误会,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好,我叫李思思。” 李思思冲她点了点头。 看著她难以言喻的表情,潘玉娇愣了下,才眯眼笑了笑:“我叫潘玉娇,是中科大的,和党昊在火车上认识的。” 李思思迟疑了下,像是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吞了回去,只是“嗯”了一声。 看著她的模样,党昊已经猜到了缘由。 她显然在那个视频里看到过和潘玉娇有关的信息。 “那我先回去了。” 党昊起身告辞,顺势从床头柜上拿了瓶矿泉水。 “行,你赶紧回去歇著吧。” 潘玉娇笑著摆了摆手。 带著李思思出了病房,党昊一路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才冲她问:“国安的人告诉你的?” “嗯。” 李思思担忧的看著他:“这件事我没在视频里看到,不然我就提醒你了。” “没事。” 党昊没在意:“你没看到,就说明不重要,我也不会有事。” “那也不一定。” 李思思依然忧心忡忡:“未来並不是確定的,一切都可以被改变,万一出了意外呢?” “是视频里说的?” 党昊见她点头,略一思索,就笑著宽慰:“那就对了,既然不確定,就说明死亡不是必然的,我始终有机会反击。” 这样的话安慰不了李思思,她还是很忧虑。 於是,党昊就让她去帮自己准备晚餐,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吃完晚饭后,李思思的情绪果然恢復了过来。 她提出晚上要在这里陪护,但却被党昊拒绝了。 虽然她努力维持著行动力,可终究还是个病人,党昊怎么可能让她照顾自己呢? 好说歹说,將她劝了回去,党昊又研究了一番潘玉娇的电脑,等到夜色深沉,他就上床休息了。 不多时,他就进入了梦国。 刚刚进入,他就念头一动,感觉到了什么。 意识转圜,他赫然发现,有一颗许久不见的蓝色念星,出现在了他意识后方! 第91章 :谁是潘玉娇? 看到这颗蓝色念星,党昊颇为惊喜。 通过崖壁石刻的实验,他已经初步验证,他的確可以通过蓝色念星回到过去。 自从红色念星出现后,他就再也没有感知到过蓝色念星了。 没想到今晚蓝色念星居然再次出现了。 是因为潘玉娇的缘故? 他故意和潘玉娇喝同样多的水量,就是为了在离开前换走矿泉水瓶。 李思思的出现,成了最好的掩饰,潘玉娇並没有发现。 下午时,他喝了那瓶水,潘玉娇显然也喝了他留在那里的水。 这是他和李思思验证过的方法,交换二者的信息素,会对梦国造成影响。 他和李思思交换信息素后,梦国中就出现了红色念星。 这次和潘玉娇交换信息素,他许久都没能再感知到的蓝色念星又出现了。 而且是主动出现,他完全没有进行感知。 这就是潘玉娇的特殊之处? 党昊恍然明悟。 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后黑手针对她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假如她真的可以帮党昊开启能够回溯过去的蓝色念星,那她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这意味著,党昊可以隨时回到过去,改变歷史! 不过,这颗蓝色念星真的像此前他所感知到的那些蓝色念星一样,可以让他回溯过去吗? 猜测无用,唯有一试。 党昊直接发散念丝,向著蓝色念星搭去。 没有任何阻拦,他的意识瞬间进入了蓝色念星之中。 空气变得湿冷。 嘈杂声从模糊变得清晰。 隱约有留声机里传出的歌声,从门缝里咿咿呀呀的钻了进来。 “我有一段情呀~唱拨倷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奴有末~一只格无锡景呀~” “意义那从头末~唱拨倷诸公听~” 这是1921年由百代唱片公司灌录的《无锡景致》,由湘林四小姐演唱。 党昊睁开眼来,此时的他正坐在窗边,面前是一张摊开的信纸,但却还没落笔。 推开窗来,他看著下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已经明白了自己所在的时间和位置。 这是1930年的10月6號,此时的他正在无锡。 此时的无锡,还是一个县城。 北伐战爭已经过去了近两年,无锡的生活也比战时稳定了不少。 党昊记得,他从北大离开后,就直接来到了无锡。 因为无锡有一支与他相近的血脉,在此繁衍生息。 这一支血脉,姓钱,也就是吴越钱氏。 吴越钱氏,是鏗儿的旁系后人,逐渐繁衍至今的。 鏗儿是党昊第一个血亲后代,也是党昊倾注心血和感情最多的孩子。 虽然他没能有直系后代延续,但党昊对於他的旁系后人,也多有照拂。 五代十国时期,钱鏐在杭州临安建立了吴越国,並亲自纂编了《钱氏大宗谱》,正式將鏗儿作为了这一支钱姓的始祖。 从那之后,党昊也这一支血脉认为了鏗儿的血脉,几次出手相助。 不过他都是暗中照顾,並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 他也只会在这一支血脉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出手。 他之所以决定回国,就是担心这一支血脉在战爭中会受到波及而断绝。 因此在离开北大后,他就直接来到了无锡,找到了这一支血脉的后裔。 也就是钱鏐的三十四世孙钱穆和钱挚兄弟二人。 这兄弟俩的生活困顿,但学问都不错,因为兴办教育,在本地颇有声望。 他俩因为幼时家境贫寒,营养不良,亏了元气,身体都不太好。 钱挚的身体尤为差一些,还有旧疾,隔三差五就会发作。 党昊见到他们后,打算帮他们调理了一番,治好钱挚的旧病。 可天不遂人愿,1928年的秋天,钱穆的妻子生孩子时,双双被感染,陷入了病危。 当时青霉素刚刚在实验室中被发现,距离1945年大规模生產,还有17年时间。 党昊已经想办法救治了,可母子二人还是相继死去。 当时的钱穆还在苏州中学教书,是钱挚赶回家,帮他料理了后事。 可因为操劳过度,他旧病復发,也在10月份逝世了,年仅四十岁。 也因为他的早逝,党昊心中颇有愧疚,於是就留在了无锡,打算照顾钱挚的儿子,直到他长大成人。 钱挚的儿子,名叫钱伟长。 他是1912年生人,钱挚死时,他刚满16岁。 不过他从5岁起,就在住校了,已经习惯了半独立的生活。 所以钱穆提出要带他去苏州时,他也回绝了。 於是,钱穆只能委託当时留在无锡的党昊,对他稍加照顾。 这本来就是党昊打算好的,他自然不会拒绝。 並且他不光打算照顾钱伟长长大成人,还准备帮钱穆找个好的出路。 今天的他,就是打算给蔡元培写一封信,介绍钱穆给他认识。 此时的钱穆已经发表了《刘向歆父子年谱》,算是有了些名气。 党昊打算推荐他去北大当个讲师。 以他的面子,和钱穆的学术水平,蔡元培肯定不会拒绝。 可就在他准备写信时,他却突然犯了失魂症。 等到恢復清醒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了,他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到了bj。 那时的钱穆也到了北大,不过不是经过他的推荐,而是被顾頡刚举荐,进了北大教国文。 据他后来了解,这三个月里,他去了趟东北。 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如今看来,应该是现在的他回溯到了当时的自己身体里,才导致当时的自己犯了失魂症。 但他为什么要去东北? 那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一无所知。 看著面前的信纸,他没有动作,而是集中意识,退了出去。 崖壁石刻证明,他是会通过回溯,影响现实的。 所以在没搞清楚原因之前,他最好什么都不做。 退回梦国,他进入“2071”念星,打算继续完成今日的学习。 就在他习惯性的打算让小梁调头回家的时候,却突然一愣。 他身处的依然是那架飞行汽车,但坐在他对面的,却不是小梁,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 党昊盯著他,微微绷紧了身子,做好了防备。 这个年轻男子闻言一愣,疑惑的看著他:“党工,我是翔太啊?你不认识我了?” 翔太? 什么鬼子名字? “你是日本人?” 党昊皱眉询问。 翔太的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还是解释:“我祖上的確是日本人,但我已经是中国人了。” 党昊听著他的话,脑海中却一片纷杂。 不对劲! 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有犹豫,他直接集中意识,退出了“2071”念星。 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睛,却愕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里! 为什么我会在宿舍里? 他猛地翻身坐起。 他不是在医院病房里吗? 有人在他不知不觉间,把他从医院病房转移回了宿舍? 不可能啊! 就算在梦国里,他对现实也是有一定感受的。 如果有人靠近他,他就会马上被惊醒。 怎么可能有人能让他毫无感觉的被转移这么远的位置? 拿起手机,他直接拨通了李思思的语音通话:“餵?我不是在医院吗?为什么会在宿舍里?是国安的人把我送回来的吗?” “啊?” 李思思被拽出梦境,也有些迷糊:“什么医院?校医院吗?” 党昊闻言,皱眉问:“你睡糊涂了?你下午不是才去医院看过我吗?就是我中毒以后去的那家医院!” “中毒?” 李思思清醒了些:“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 党昊先是一愣,隨即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愕然。 “等一下!” 他按著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要按住流逝的记忆:“我今天去和潘玉娇吃饭,然后中毒去了医院,你不记得这件事了?” “潘玉娇?” 李思思更疑惑了:“谁是潘玉娇?” 第92章 :改变的时间线 谁是潘玉娇? 对啊,谁是潘玉娇? 党昊愣了一秒。 他的脑海中,仿佛找不到半点潘玉娇相关的痕跡,就像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一样。 但下一刻,他就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 他当然知道谁是潘玉娇! 为什么他的记忆会出现错乱? 不! 不是他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是潘玉娇消失了! 他的记忆发生了变化。 和潘玉娇相关的所有记忆都消失不见了! 他並没有在火车上遇到潘玉娇。 改变后的记忆中,他根本就不认识潘玉娇这个人! 为什么潘玉娇会消失? 还有,在“2071”念星中,小梁为什么变成了另一个不认识的日本人? 不对! 不光潘玉娇消失了,他还有些记忆也產生了错乱。 “我问你,九一八事变,发生在哪一年?” 他冲李思思询问。 “什么九一八事变?” “你在说什么?就是qhzz的开端啊?奉天事变!你不知道?” “你早说奉天事变啊?我当然知道了!不过那是十一八事变,怎么变成九一八事变了?” “什么?” 党昊愣了:“十一八?你在说什么鬼话?” “就是十一八啊?1930年,10月18日,十一八事变嘛!歷史课上都学过啊?你该不会记混了吧?” 听到李思思的话,党昊眼神猛然一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哪一年?” “1930年啊!怎么了?” 李思思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你好好想想,到底是哪一年?” 党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就是1930年啊!10月这种日子我怎么可能记错?” “你確定?” “当然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李思思很是疑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 党昊沉默了。 时间线的確发生了改变。 九一八事变明明是1931年发生的,怎么会提前了一年? 1930年… 是因为蓝色念星? 定了定神,党昊沉声问:“你看的那个视频里,有没有提到过现实会被改变的內容?” “视频?哪个视频?” 听到李思思的回答,党昊心中咯噔一声。 “就是未来的你给你的一封信,你不能透露给我的那个视频。” “我没看过啊?” 李思思的话,让党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居然连那个视频都消失了? 潘玉娇… 党昊此时才意识到,亚当组织的真正目的,是借他的手,抹除潘玉娇! 果然厉害! 党昊也不禁暗自称讚了句。 不论幕后的那位是谁,都堪称他歷来遇到过的对手中,最难缠的一个了。 没有之一。 不过,他也並非没有翻盘的能力。 他的梦国中,那颗蓝色念星还在! 掛断了语音通话,党昊就再次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他就再次回到了梦国中。 一刻不停,他直接散发念丝,进入了蓝色念星。 “我有一段情呀~唱拨倷诸公听~” 睁开眼来,面前是空白的信纸。 党昊倏地站起身来,来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隨身的重要物品和隨身衣物,简单收拾,装进箱子里,他就离开了房间。 他必须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一趟东北,他必须走一遭。 直接来到火车站,他来到大门外的墙边,找到一个蹲坐在墙边和朋友说笑聊天的跛脚男人,曲指弹出了一枚大洋:“给我弄一张去南京的票,越快越好。”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火车票没那么好买。 这个跛脚男人是票贩子,找他能弄到当日的火车票。 跛脚男人很有门路,收钱办事,两个小时后,党昊就坐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 此时的火车线路远没有现代那么发达,从无锡去东北,需要先到南京浦口,买津浦线的票到天津。 然后再从天津换乘,买京奉线,才能到奉天,也就是瀋阳。 光是从无锡到南京,就需要坐五个小时的火车。 党昊加了不少钱,买了一张包厢的票。 上火车前,党昊买了不少报纸。 进了包厢,他就翻看了起来。 还好,报纸上报导的內容,和他记忆中都保持著一致,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可为什么现代的时间线发生了改变? 十一八事变。 今天是10月6號,这12天里发生了什么? 闭上眼睛,党昊梳理著信息,进行著分析。 “党昊~!” 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飘入了他的耳畔。 谁?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左右看去,此时的包厢內只有他一个乘客。 窗外也是一闪而逝的田野,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是幻听? 不可能啊? 党昊回忆著刚刚的声音,总觉得十分耳熟。 沉思片刻,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分析信息,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仔细聆听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他快要走神之际,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党昊~!” 党昊忽地捏紧了拳头。 果然有声音! 他没有睁眼,仔细分辨著声音的来源。 但他却发现,这个声音根本没有方向,仿佛就是从他的心里浮现的。 究竟是谁? 他掐著时间,定神等候。 约莫45分钟过后,那个声音再度出现。 “党昊~!” 猛然睁开眼睛,党昊终於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没错! 潘玉娇! 就是她! 但怎么会是她? 她也进入蓝色念星了? 就像李思思一样? 声音再度消失。 党昊回忆著三次出现的声音,仔细分析。 这三次声音的出现时间,都是45分钟左右。 声音的语调类似,都带著一种惊慌。 但最大的不同之处,还是三次声音的大小一次比一次大了些。 第一次出现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微弱得多。 第二次就已经有蚊子声的一半大小了。 第三次则和蚊子声差不多。 这是什么原因? 党昊找不到缘由。 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四次。 还是一次声音比一次大一些,但依然保持著45分钟一次的频率。 到了南京,党昊下了火车,买了一张前往天津的票。 坐在车站里等车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说,和火车没关係,无论在不在火车上,那个声音都会出现。 上了火车,他向著天津前行。 依然是每过45分钟,那个声音都会出现。 不过声音增大的程度,要比前往南京时明显了些许。 分析了两者的不同,党昊终於发现了规律。 是距离! 第93章 :协和医院 没错,就是距离。 党昊发现,在津浦线上,他距离目的地越近,那个声音就会越清晰。 之前从无锡前往南京的火车上,那个声音也在变得清晰,只不过幅度比较小。 那是因为从无锡到南京,是从原点走西北方向,虽然同样在靠近北方,但直线距离缩小得並不多。 但上了津浦线之后,火车是一路北上的,和目的地的直线距离,在飞速缩小。 所以每次声音出现,都会有明显的增大跡象。 这么说来,潘玉娇应该是在北方了。 只不过是在天津,还是在bj,亦或是在东北,如今还无从知晓。 火车经过徐州时,党昊就被闹钟吵醒了。 甦醒后的现实,依然是被改变后的状態。 李思思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上还在追问他,为什么昨晚没去“2071”念星。 党昊没有向她解释,因为他自己目前也还没搞清楚状况。 因此,他让李思思按照计划,继续学习专业知识。 他自己则在晚上再次进入了蓝色念星。 再次进入后,他发现自己还在徐州。 蓝色念星中的时间,仍然停留在他离开前的那一秒。 等他再次进入后,时间才继续开始流淌。 又是一晚的旅行,他过了济南,才被闹钟叫醒。 而这天已经是现实中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了。 孔仲祥他们都回来了。 他们並没有什么变化,几天没见,还更亲热了。 下午,朱继明提议大家一起去聚个餐。 党昊带上了李思思,他们也各自叫了朋友,找了家火锅店,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 吃饭时,党昊看著热气蒸腾之间,每个人的笑脸,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错位感。 他知道现实被改变了,可眼前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 一晚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回宿舍后,也早早就去洗漱,准备上床休息了。 看著他去洗漱,孔仲祥忍不住和朱继明吐槽:“昊哥心情不好吗?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 李正贤闻言,笑著插话:“他能有什么烦心事?长得又帅,女朋友又漂亮,妥妥的人生贏家啊!” 听著他的话,朱继明撇了撇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睡觉!睡觉!还是梦里舒坦吶!”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起身也去洗漱了。 党昊洗漱回来,上床休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又坐了半天的火车,他终於抵达了天津。 到了天津,他马上买了京奉线的票,准备直接去奉天。 他的运气不错,刚好买上了马上就要发车的票,转头就上了车。 这趟车从天津出发,要先抵达bj,才会转头去往奉天。 隨著距离bj越来越近,党昊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已经像是在耳边说话了。 等到火车在bj站停靠后,那个声音几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党昊~!” 听著潘玉娇的声音,党昊看著车窗外的站台,有些迟疑。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就在bj啊? 怎么办? 要不要下车去调查一下? 下一次声音出现是45分钟之后,那时候火车已经发车了。 如果声音是在bj,那他再想回来,就难了。 略一犹豫,党昊就下了车。 还是先在bj调查一下情况,如果没有发现,再继续前往奉天好了。 但是,要去哪儿调查呢? 站在火车站门口,党昊一时间不知该去向何处。 不过他这一停步,马上就引来了不少黄包车车夫。 “老板,坐黄包车吗?想去哪儿?我送您?” 看著围拢的黄包车夫,党昊隨意指了个人:“就你了。” “得嘞!您跟我来,我帮您拿行李。” 车夫很有眼力见,帮党昊把行李箱放上车,等党昊坐稳,就拉起了黄包车,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老板,您要去哪儿?” “你先在这北平城里转一圈,我待会儿一起给你算钱。” “啊?” 车夫一愣,脚步也放缓了些:“没有这么跑的呀?在北平城跑一圈?这北平城可大啊!我可跑不下来!” 党昊知道他担心什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洋,放在手里掂了掂:“没事儿,你就慢慢逛悠,缺不了你的钱。” 听到大洋声响,车夫回头看了眼,顿时喜出望外:“得嘞!您坐稳了!我今儿个就带您逛逛这北平城!” 说著,他就拉著车,沿著东大街,向著崇文门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还给党昊介绍著:“老板是第一次来北平吧?前面就是崇文门了,也叫哈德门,过了这崇文门,就算是进城了。” 听著车夫的絮叨,党昊看著两旁的景象,心中颇为唏嘘。 他离开的这几年,战事频起,bj的老百姓也没什么安生日子过。 就连北大也受到了波及。 他离开bj的次年,北大就被取消了,和其他八所国立大学合併为了京师大学校。 后来gmd军队进入bj,国民政府先决定將京师大学校改称中华大学,后又把中华大学改为北平大学,隶属北平大学区。 经过北大师生的抗爭,最终在去年的8月,恢復了北大的校名,取得了復校斗爭的胜利。 不过蔡元培已经不是北大校长了。 gmd进入bj前,他就已经担任了中央监察委员会会议主席。 蒋梦麟要在今年的12月,才会接替他担任北大校长一职。 一边回忆,一边听著车夫扯淡,四十五分钟后,党昊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东边! 党昊確认了方位,当即让车夫向著东方跑去。 经过了三次確认,党昊终於確认了声音的源头。 那是位於王府井东侧的豫亲王府,目前已经被改成了一家医院。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协和医院。 这是中国第一所高等西医学院,最初是英国伦敦会和英美其他五个教会合作建立的,得到了清政府和慈禧太后的支持。 但因为经费紧张,后来医院被卖给了美国石油大王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斥资24万银元,买下了这座豫亲王府,將其改造成了如今的协和医院。 这座医院代表了如今国內医学的最高水平,同样也开办了医学本科教育,成为了中国医学殿堂。 那个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党昊给车夫结算了车费,走进了协和医院。 医院里人不多,整体感觉已经很有现代医院的样子了。 党昊在门诊楼中踱步穿行,一边等著时间,一边寻找著可疑的目標。 又是四十五分钟过后,声音准时响起。 “党昊~!” 这时,党昊突然发现,候诊区中,有一个年轻男子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第94章 :电击 怎么是个男人? 党昊没有贸然上前,只是远远的观察著那个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相貌普通,一对招风耳比较醒目。 正捂著脑袋的他,也在揉搓著耳朵,一脸的痛苦和惶恐。 他的手中拿著一个木片,那是用来掛號排队的號码牌。 木片上刻著小字,可以看到,是“神经精神科09號”的字样。 协和医院的神经精神科在1921年就创立了,初期的主任医师,都是从国外聘请的洋人大夫。 “九號!”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国大夫从科室里走了出来,叫到了09號。 男人闻声,赶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跟著他进了科室。 党昊见状,迈步来到男人的位置上坐下了身来。 科室的门开著,虽然掛著帘子,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场景。 简单的科室里,一个金髮碧眼的白人坐在桌后,身旁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学生。 党昊闭上了眼睛,集中注意力,匯聚到双耳处。 周边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了几分,但很快,无效的杂音就渐渐被过滤了出去,只剩下了从科室处传来的声音。 “潘忠祥是吧?” 说话的是开门叫號的华人大夫。 “对,是我。” 叫潘忠祥的正是刚刚那位年轻男人,他说话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是什么情况?” 华人大夫向他询问。 “我这两天,老是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隔一会儿就叫,隔一会儿就叫,大晚上的也叫,可嚇人了。” 潘忠祥的声音里透著恐惧。 “他说他这两天出现了幻听的现象,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华人大夫换成了法语,在向洋人大夫翻译。 “幻听?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徵兆,你们记住,精神分裂症一般表现为分不清现实和幻想,可能出现幻听、幻视的现象,说话逻辑混乱,情绪也会比较狂躁。” 洋人大夫一边分析病情,一边给旁边的学生们讲著课。 讲完后,他才让华人大夫转述:“你问他,幻听到的女人声音,是不是在骂他?他听到以后,是不是很生气?想要发狂?” 华人大夫按此转述,但潘忠祥却直接否认了:“没有,她倒是没骂我,就是在那叫挡好!挡好!不知道要挡啥东西。 我倒是不生气,就是叫她吵得我睡不著,课都没法上,可难受死我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党昊彻底確认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刚刚模仿的那两声叫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挡好”,而是在叫党昊。 “你是北大的学生?” 华人大夫在和潘忠祥交流。 党昊突然念头一动,想起了什么。 “对,我是北大地质系的学生。” 听到潘忠祥的回答,党昊顿时確认了。 他肯定和潘玉娇有关係! 潘玉娇说起过,她家里往上数四辈,有三辈都是搞地质的。 到了她这一辈,才跑去学了核聚变。 这个潘忠祥也姓潘,很显然就是潘玉娇的家中老长辈。 科室里,大夫继续问著病情,大致了解清楚后,就下了诊断。 “初步诊断你是轻度的精神分裂症,目前暂时没有好的治疗方法,可以试试电疗,看看效果。” “啥……啥是电疗啊?” 潘忠祥听到没有好的治疗方法,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就是用机器给你通通电,是美国引进的技术。” 听著科室里的对话,党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期,对於精神类疾病的治疗方式,只能称之为原始。 18世纪之前,都是在用驱魔疗法在治疗精神类疾病,中外都一样。 1918年发明的发热疗法,1920年发明的精神外科治疗,1933年的电休克治疗,1937年的胰岛素治疗,都是在把病人当小白鼠,收效甚微。 这个所谓的美国引进的电疗疗法,也是处於试验阶段的治疗方式。 那个洋人大夫或许没有坏心,但这个疗法的確没什么用。 况且,只有他知道,潘忠祥应该並不是有了精神分裂症。 他听到的女人声音,是来自於潘玉娇的呼喊。 这时,科室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学生们在兴奋的看著洋人大夫准备治疗用的电击机器。 听到里面的动静,党昊站起了身来。 他有了个猜测。 万一潘玉娇的消失,就是因为潘忠祥被电击死了,导致她没能出生呢? 不行! 不能让他们电击潘忠祥! 来到科室门口,他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科室里,潘忠祥已经被戴上了一个金属製成的帽子,上面连著电缆,后方连接著一个半透明的玻璃柜子,里面有一列列的变压器样式的金属柵栏。 潘忠祥坐在一个金属椅子上,又是紧张,又有些期待。 还真上电椅了? 见状,党昊赶忙开口喝了声。 “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围在“电椅”旁的大夫和学生们循声回头,看到他,都有些疑惑。 “他是谁?” 洋人大夫冲华人大夫询问。 “你是谁?干嘛的?” 华人大夫冲党昊询问。 “我是来接他的。” 党昊指了指潘忠祥:“我是北大教务处的,学校找他有事。”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 只要能把潘忠祥带出去,一切都好说。 “北大的?” 华人大夫不明所以,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潘忠祥。 “北大教务处的?” 潘忠祥仔细看了看党昊,也是一脸疑惑:“我怎么没见过你?” 听到他的话,华人大夫顿时有些警惕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干嘛的?” 见状,党昊嘆了口气,向著潘忠祥走去:“真的有急事儿,你老家来信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我老家来信?” 潘忠祥闻言,也警惕了起来:“不可能,我老家都没人了,谁会给我来信?” 仓促开口,谎言自然漏洞百出,党昊索性也不编了,直接上手:“我不会害你的,跟我走。” 他伸手一把扯住了潘忠祥头上的帽子,想要把帽子扯下来。 一旁的学生们看到他动手,赶忙上前来阻拦:“你想干啥?” “別乱动!” 混乱间,也不知道是谁按下了开关,电流瞬间接通。 滋啦! 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就贯穿了潘忠祥和党昊的身体。 嗡! “啊!” 一声尖叫声从潘忠祥的身后传来。 在党昊惊讶的注视下,潘忠祥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空气中逐渐浮现。 正是已经消失的潘玉娇! 第95章 鬼魂潘玉娇【求订阅!】 第95章 鬼魂潘玉娇【求订阅!】 这是————什么情况? 党昊看著眼前的一幕,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潘玉娇的身影,就像是鬼魂一般,从潘忠祥身后的空气中显现了出来! 她虽然只显现出了一团半透明的虚影,但依然能看得出,她穿著那天请党昊吃饭的衣服。 从空气中显现出身形后,她也看到了党昊,惊喜的叫出了声。 “党昊!” 滋啦! 电源被人关闭了,电流中断。 党昊也被学生们扯到了一旁。 “你干什么!” 华人怒气冲冲的瞪著党昊:“这设备很金贵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党昊懒得跟他吵,仍是盯著潘忠祥后方的潘玉娇。 虽然电流消失了,可她依然显现著半透明的身形,就像是鬼魂一般。 “我又听到了!” 潘忠祥大叫了起来:“刚才通电的时候,那个女人又叫了!” 后方的潘玉娇像是可以听到他的话,气急败坏的跺脚抱怨:“什么叫那个女人啊?我是你玄孙女!” “哎呀!” 潘忠祥一愣,惊叫出声:“她又说话了!这次说得更多!她说她是我玄孙女!” 他们的对话把在场眾人都搞懵了。 党昊见状,抬手指了指潘玉娇,冲华人大夫问:“你看那。” 华人大夫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皱眉问:“看什么?” “那有个人,你没看到?” 党昊语气认真。 华人大夫闻言,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用法语向洋人大夫解释:“他好像也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他也出现了幻视。” “... —" 党昊听得一头黑线。 好么,他也成精神病了。 不过根据华人大夫的话来看,好像只有他能看到潘玉娇。 “党昊!” 潘玉娇向著党昊迈出一步,下一刻,她就来到了党昊的面前。 她这一步,像是瞬移一般,完全跨越了空间。 “你终於来救我了!” 她是在和党昊说话,电椅上的潘忠祥却左右看著,对著空气大喊:“好!我救你!你有什么冤屈,都如实道来!不要再折磨我了!” 党昊看了眼面前一脸无语的潘玉娇,冲潘忠祥说道:“她不是在跟你说话,是在跟我说话。” “和你说话?” 潘忠祥怀疑的看著党昊:“你也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可以。” 党昊冲潘玉娇使了个眼色:“说话。” “说什么?” 潘玉娇愈发无语了。 “她在说说什么”?” 党昊转述了潘玉娇的话。 “对!对对对!她就是说的这句!” “" 潘忠祥面露惊喜。 他被折磨了好几天,终於有人能懂他的痛苦了。 见状,潘玉娇疑惑问:“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他看不到我?” “她说“为什么你能看到我,他看不到我”?” 党昊继续转述。 “对对对!她就是这么说的!” 潘忠祥摘下了帽子,激动的来到党昊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也能听到这个声音?” 他俩对话时,一旁的洋人大夫和学生们都在看著他俩。 华人大夫在翻译著他和潘忠祥的对话。 听著他们的对话,洋人大夫一脸惊嘆:“太神奇了!我第一次知道,精神病人的幻听居然能保持一致! 就像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一个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鬼魂,在和鬼魂聊天一样!” 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党昊冲潘忠祥说道:“你跟我走,他们帮不了你,只有我能帮你。” “啊?” 潘忠祥闻言,有些犹豫。 他可是託了学校的关係,才能来协和医院治病的。 要他放弃这个机会,他还真有点捨不得。 潘玉娇在一旁看到他犹豫的模样,直接开口嚇唬:“高祖爷爷,你快跟他走,不然我一天到晚的折磨你。” 听到这话,潘忠祥顿时嚇得拉起党昊就走:“走走走!我跟他走!你別折磨我!” 此前潘玉娇只是隔一会儿叫一声,就已经让他难受得不得了了。 要是被她一天到晚的缠著,那他还活不活了? “" 看到他们要走,洋人大夫顿时急了:“他们要去哪儿?” 华人大夫赶忙上前阻拦:“治疗还没结束,你们不能走。” “我不治了!” 潘忠祥一刻都不敢多待:“钱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医院开门做生意,却也没有强留病人的道理。 大夫们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目送他们离开了。 出了协和医院,党昊看著一路跟隨在后方的潘玉娇,开口问:“你怎么来这了?” “我不知道啊?” 潘玉娇摊了摊手:“我就记得,我在医院里输著液,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一觉醒来,我就到这里来了。 在这里谁都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话,我还被困在了我高祖爷爷身边十米远的范围里,哪儿也去不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喊我的名字?” “因为我每隔45分钟左右,就会看到你一次。” 潘玉娇看著他解释:“我看到你一会儿是2026年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每次我看到你,就会大声喊你,拼命喊拼命喊,终於喊到你来找我了。 听到她的解释,党昊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自己,就一眼认出了自己。 要知道现在的他,相貌並不是未来的样子。 潘玉娇居然能看到他回溯成了现在的自己,是因为她如今这种状態的缘故? 党昊思索著,一边打量著她的身影。 她的身影呈半透明状態,就像是一道虚影一般。 党昊尝试伸手去触碰她,但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o 就好像她真的是一道影子,完全没有实体一样。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党昊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啊?” 潘玉娇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神色间也满是忧虑:“最开始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变成鬼了呢!” 党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说她是个鬼魂,还真的很有说服力。 不过党昊向来不信鬼神之说。 他活了五千多年,也没见过所谓的鬼。 潘玉娇这样的存在,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潘忠祥走在前方,听著他俩的对话,时不时的回头打量,欲言又止。 终於,他鼓起勇气问:“先生,你是能看到这位小姐吗?” “什么小姐呀?” 潘玉娇没好气的抱怨:“都说了多少次了,高祖爷爷,我真是你玄孙女,我是从2026年过来的。 “2026年——” 潘忠祥张了张嘴,咽了口口水。 “一百年后?” > 第96章 陆相生油理论【求订阅】 第96章 陆相生油理论【求订阅】 眼看潘玉娇就这么水灵灵的说了出来,党昊倒也没有阻拦。 这种事根本就没法证偽,就像他存活五千多年的秘密一样,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不过潘忠祥不得不信。 “你真是我的玄孙女?” 他看著面前的空气,语气唏嘘。 潘玉娇站在他身后的位置,无语的看著他:“我在这边。” “哪里?” 潘忠祥换了个位置,但还是侧身对著潘玉娇,他根本看不到潘玉娇的位置。 “算了。” 党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先去你住的地方吧。 “哦,好。” 潘忠祥带著他,向著红楼走去。 党昊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和潘玉娇说著话。 “你还会飞?” 他看著潘玉娇漂浮在空气中,向前飘飞的样子,很感兴趣。 “不是飞,是被我高祖爷爷拖著走。” 潘玉娇指著十米前的潘忠祥,用手比了下距离:“我没办法离开我高祖爷爷十米之外的距离,就好像有一个场,我被困在了这个场里一样。” 说著,她看向党昊:“我是不是因为你,才来到这里的?” “是。” 党昊没有否认。 “你可以穿越时空?” “算是吧!” 党昊的这种能力,的確和所谓的魂穿比较类似。 只不过他穿越的是自己的身体。 “厉害。” 潘玉娇嘖嘖惊奇,但並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有更关心的事:“那你赶紧把我弄回去啊!已经开学了吧?我不想迟到啊!” “你不会迟到的,因为你已经缺席了。” 党昊没忍住,开了个玩笑。 “缺席?” 潘玉娇没明白他的意思,有些著急:“那会扣学分的!” “扣不了的。” 党昊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不知道什么原因,2026年的你消失了。” “我消失了?” 潘玉娇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存在了,应该说从来没有存在过,你就没有出生。” 党昊解释:“你母亲还在,但你父亲,爷爷都不存在,就像是被抹除了一样。” “时间线改变了?” 潘玉娇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怪不得我回不去了,还变成了这种样子。” 她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满脸茫然。 “时间线的確改变了,不光你消失了,还有个不能说的重大事件节点被改变了,而且就在这几天。” 党昊看著一队巡逻的士兵从路边走过,才继续开口:“我认为,是有什么事改变了歷史,导致了重大事件的改变,这件事应该和你有关,所以才会受到波及。” “不。” 潘玉娇摇了摇头:“不是和我有关,应该是和我高祖爷爷有关。” 说著,她衝著前面埋头快走的潘忠祥抬了抬下巴。 潘忠祥虽然离著十米远开外,可他却依然能听到潘玉娇的声音。 闻言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过来:“跟我有啥关係嘞?” 党昊继续向前走,潘玉娇也迈步跟上,向他解释:“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不知道。” 党昊活得久,但不代表他知道所有的事。 “你听说过陆相生油理论吗?” 潘玉娇这话是问党昊,但前方的潘忠祥表情却突然变得十分惊讶。 “好像听过。” 党昊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和石油勘探有关吧?” “对。” 潘玉娇解释:“20世纪初,西方学者认为中国缺乏海相地层,认为中国是个贫油大国。 从近代石油勘探技术在中国出现以来,半个多世纪里,中国的石油工业都几乎没什么发展。 一直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人认为中国是个陆相贫油国。”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潘忠祥的近前。 “不是这样的!” 潘忠祥突然激动开口:“李四光先生说过,美孚的失败,並不能证明中国没有石油可办!陆相地层,也是有可能生油的!” “美孚?” 党昊回忆了下,才想起在1913年,美国美孚石油公司曾经组了个调查团来中国。 他们到中国的山东、河南、陕西、甘肃、河北、东北和內蒙古部分地区进行石油勘探调查,打了几口百十来米深的探井,却没有什么收穫。 潘玉娇开口解释:“20年代初期,美孚曾经来国內找过石油,但没找到。 所以,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埃蒙斯教授在1921年撰文认为,所有的產油层几乎毫无例外地都是海相地层,或与海相地层密切相关的淡水地层。 1922年,美国史丹福大学地质学教授勃拉克韦尔德也发文强调,中国没有新生代海相沉积,提出了中国陆相贫油论。” “他们都是胡说!” 潘忠祥恼火的挥了下拳头:“他们去河南打井的时候,我去看过!就打那么一两百米深,连煤层都挖不到,还想挖到石油? 石油生成的原理,是大规模有机质堆集、转化而成的! 没理由海洋里的有机质能转化成石油,陆地上的就不行吧? 这是逻辑错误!我坚决不相信中国陆相贫油论!陆相石油肯定存在!只不过我们没找到而已!” 看著他慷慨陈词,党昊终於想起了他是谁。 他是和李四光齐名的地质学家,是中国找油事业的先驱之一。 他是中国石油勘探领域的先驱理论专家,是中国第一位石油地质学博士,也是中国石油学会的创始人之一。 “玄孙女?” 潘忠祥在空气中寻找潘玉娇的位置,焦急问:“你是从一百年后来的,那你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咱们国家,有没有发现陆相石油?” 潘玉娇刚想张口,但却犹豫了下,看向了党昊。 党昊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影响歷史。 党昊想了想,就抬手冲她写了个“有”字。 后世中国一个接一个的油田发现,已经证明了陆相生油理论的正確。 告诉潘忠祥,也只不过是提前十几年让他知道而已,只是增强些他的信心。 这个时期的中国人,太需要信心了。 “有的。” 潘玉娇得到了党昊的许可,於是言简意賅的开口说了声。 “太好了!” 潘忠祥大喜过望,开心得砸了下掌心:“我回去就写文章驳斥那些美国的教授!他们的理论是站不住脚的! 还有那个高桥纯一!他不过是个学声虫罢了!哪有自己的学术见解?哼!笑话!” 党昊原本见他开心,也还心情不错。 可听到他提起的名字,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等等!你说谁?高桥纯一?” “对啊!” 潘忠祥点了点头:“他是日本的地质界专家,之前来过北大交流,他就很相信海相生油理论,但说得都是美国专家的观点,没什么自己的见解。” 听著他的话,党昊脑海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 “不行!” 他严肃开口:“你的这篇文章,绝对不能写! ” 第97章 大庆油田危机【求订阅!】 第97章 大庆油田危机【求订阅!】 “为什么?” 潘忠祥很疑惑:“这不是件好事吗?” “不,恐怕並不是件好事。” 潘玉娇想到了什么,开口解释:“陆相生油理论,是您在1941年,前往美国读大学的时候提出的,距离现在足足有11年。 如果改变了这个歷史,恐怕会改变未来,造成影响的。” 听著她的解释,潘忠祥想到了什么,迟疑问:“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因为提前提出了这个理论,所以才导致你在一百年后消失的?” 方才党昊和潘玉娇的对话,他也听到了。 虽然情况有点离奇,但他也能理解个大差不差。 “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一旁的党昊开口了:“我问你,这个高桥纯一,现在在哪儿?” “应该是在东北。” 潘忠祥显然对高桥纯一抱著很大的敌意,提起他来,语气中就带著怒火。 实际上,这也是此时每个中国人对霓虹人的態度。 此时的东北,因为种种原因,已经有大量霓虹人迁了过来,跳板就是位於大连的满铁会社。 “今年六月份的消息,东北那边已经找到石油了。” 潘忠祥痛心疾首的砸了下拳头:“那是属於中国人的石油!” 潘玉娇显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於是向党昊解释:“1928年初,就有消息盛传,在中国东北发现了石油。 当时驻扎在哈尔滨附近的霓虹陆军航空队在航行时,发现草甸子的水面上飘著黑色的油膜状漂浮物,於是向满铁会社下属的满铁调查部匯报了此事。 於是,就有霓虹人和俄国人去了牡丹江上游的森林地带,还有满洲里的煤矿寻找,最终找到了含有石油类的沥青。” “说是今年四月份发现的。” 潘忠祥忧心忡忡:“如果真的被霓虹人开採到石油,那就麻烦了。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他的担心,也是党昊猜测的时间线改变原因。 霓虹是个岛国,本土石油少得可怜,80%的石油都得从美国进口,剩下的10% 从荷属东印度群岛进口,只有10%靠本土合成。 而且霓虹国狼子野心,正在迅速扩张,对石油的需求量极大。 明年的那次事件之所以会发生,就是因为霓虹国想要抢东北的资源。 这次的石油发现,就是因素之一。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潘玉娇。 潘玉娇显然也明白了这点,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都吐出了两个字。 “大庆!” 霓虹国从明年的事件开始,一直到投降的这十几年间,都在东北寻找石油。 但最终却以失败告终了。 可这背后却有许多凶险和运气的成分,其中最险的一次,就是大庆油田了。 “大庆?什么大庆?” 潘忠祥一头雾水。 他並不知道,这个时期还没有大庆。 大庆这座城市,是因为大庆油田在1959年被发现,才有了大庆区,后来成为了dq市。 “高祖爷爷,你先別问这个,我先问你。” 潘玉娇很紧张:“高祖爷爷,高桥纯一是不是去了松嫩平原?” “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 潘忠祥被她的紧张搞得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潘玉娇闻言,焦急的冲党昊提醒:“我记得就是在今年,霓虹的勘探队去了松嫩平原中部勘探,你知道松基三井吗?” “知道。” 党昊明白她的意思。 当时霓虹调查队在那里打了一口井,打到1000米深,没见到油影,就撤了。 但那个井口,距离后来的松基三井只有两公里远。 松基三井是1959年喷油的,深度在1300米到1382米之间。 也就是说,霓虹调查队只要再多打300米,就可能提前將近三十年,发现大庆油田! 实际上,此时的霓虹调查队,是有技术打到2000米深的。 但如今的高桥纯一,是霓虹国內公认的石油权威。 他深信“海底腐泥起源说”,不相信陆相可以生油。 因此他加入满铁调查部之后,就將找油的重心放在了辽寧南部的阜新地区,因为这里比较靠近海边。 而位於松嫩平原中部的大庆,也就是当时所谓的“北满地区”,是典型的陆相沉积构造。 按照他的理论判断,那里应该是典型的贫油地区。 因此,调查队在打井的时候,也是敷衍了事,打了1000米就停手了。 如果潘忠祥的那篇驳斥的文章发表出去,先不管高桥纯一信不信。 万一调查队受到影响,多打个几百米,那就完蛋了。 看了眼潘玉娇,党昊和她都明白了未来时间线改变的原因。 大概率是因为潘忠祥提前发了文章,影响了调查队,导致调查队提前发现了储量惊人的大庆油田。 於是,霓虹才果断提前了一年动手,导致歷史事件被改变了。 而潘忠祥也因此成为了“歷史罪人”,自然也就不可能拥有后代了。 但大庆油田的原油是低硫中质石蜡基,密度0.8629克每毫升,凝固点29摄氏度,硫含量0.11%。 提炼这种原油的技术得30年代后期才发明,成熟得四五十年代。 所以霓虹虽然找到了大庆油田,也依然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最终还是战败了。 只是潘玉娇因为时间线的改变,就此消失了。 搞清楚原因后,那就好办了。 只要他確保潘忠祥不会提前发表理论,並且確保那批调查队没有打出石油,时间线就会恢復正常了。 於是,党昊当即冲潘玉娇示意:“你看著他,我去趟东北。” 理论上,只要潘忠祥不提前发表理论,调查队应该就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党昊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 万一出现了意外情况,他也能及时处理。 “要不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潘玉娇有些担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別,你们留在bj就好,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们跟我去,反而会拖我后腿。” 此时的党昊,是有著永生之躯的,战斗力也不是后世的自己能比的。 对付一批小小的调查队,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那好吧。” 潘玉娇见他这么说,也只能答应。 毕竟如今的她也没有实体,的確帮不上什么忙。 “你要去东北?去东北干啥?” 潘忠祥担忧的看著党昊:“你该不会是想干傻事吧?可不能衝动啊!” “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党昊不想和他解释太多,隨口说了句,就转身离开了。 直接来到火车站,他重新买了张前往奉天的票,就上了火车。 眼下不像是后世,火车直接通往大庆。 到了奉天以后,他还得想办法去大庆那边才行。 此时已经是夜晚了,车窗外是荒野和农田。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色的月光。 看著高空的月亮,党昊突然想起了“月崩”念星中的末日世界。 那座三万米的月峰,貌似就坐落在大庆附近。 怪不得月峰一侧会燃烧著熊熊火焰,那是油层中蕴藏的天然气被引燃后,释放的地火。 但是,这会是巧合吗? 第98章 消失的妹妹【求订阅!】 第98章 消失的妹妹【求订阅!】 火车开出香河后,党昊就被闹钟叫醒了。 现实中的生活,已经恢復到了假期前的状態。 他在离开蓝色念星后,里面的时间是停止的。 因此党昊依然进行著现实中的生活,两边在同时並行。 早上的食堂里,他照例和李思思一起吃著早饭。 李思思喝著豆浆,看了眼党昊,才问:“你那天晚上问我的那个潘玉娇,是谁啊?” 党昊沉默了片刻,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懂。” “哦。” 李思思低下了头去,不再问了。 看著她情绪低落的模样,党昊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不开心了?” “嗯。” 李思思没有掩饰情绪,带著些委屈的语气嘟囔:“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当然不懂了。” 党昊想了想,把手中的包子放了下来,看著她认真说道:“不是我不跟你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有些事,连我也不明白。” 听他这么说,李思思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也放下了豆浆,认真看著党昊:“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不方便告诉我,但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也不是件好事。 你可以適当的和別人说一些,未必是我,也可以是別人。 或许別人没办法给你一些好的建议,但能说出来,也能释放一些压力。 党昊闻言,再次沉默了。 她这番话並不是没有道理。 实际上这几天以来,党昊的心中一直都有个疙瘩。 想了想,他忽然问:“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吗?” “嗯?” 李思思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下才回答:“应该真实吧?为什么这么问?” “那来做个假设。” 党昊拿过她盘中的鸡蛋,和自己盘中的鸡蛋放在了一起:“假设你其实並不是独生女,你父母在你三岁的那年,结婚纪念日那天忘了做安全措施,结果给你生了个妹妹。 你很喜欢你妹妹,两个人一起长天,一起上学。 但突然有人回到了过去,在酒店里放了安全措施,导致你妹妹並没有出生,你也不记得你有这个妹妹。 那么,你觉得是有妹妹的人生是真实的,还是没有妹妹的人生是真实的?” 李思思听著他的话,思索了半响才问:“你是说,那个潘玉娇,是我妹妹?” “不是,我只是做个假设。” “哦。” 李思思微微鬆了口气,才说道:“我觉得这属於唯心主义的范畴,基本不会发生。 如果让我来分析,我觉得两种人生都是真实的。 因为物质世界是唯一的,不同的只是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就像你假设的那个妹妹,理论上她既是存在的,也是不存在的。 但实际上除非存在平行世界,否则她必然是不存在的。” 党昊静静听著,没有反驳。 李思思是基於物理学进行的分析,理论上是没错的。 可他经歷的事不是假设,而是真实发生的现实。 等李思思说完,他才又问:“那如果这个消失的妹妹真的存在呢?” 看著他认真的神情,李思思张了张口:“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党昊没再回答,只是把鸡蛋放了回去:“没什么,吃饭吧。” 看著他拿回来的鸡蛋,李思思想了想,忽然问:“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寻找那个消失的妹妹?” “对。” 党昊將剩下的包子全部塞进了嘴里。 李思思也沉默了。 片刻后,她伸手握住了党昊的手,认真的看著他:“如果这个消失的妹妹真的存在,那我一定会想尽所有办法,把她带回来的。” 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党昊笑了。 没错,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李思思。 “嗯。” 拍了拍她的手背,党昊示意:“吃饭吧。”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党昊再次回到了宿舍。 进入梦国,他散发念丝,进入了“2071”念星。 飞行汽车中,坐在他对面的依然是翔太。 调出小白,他让小白搜寻了2026年之后的歷史。 假如他把潘玉娇带回了现实,那这里的世界也会恢復原样吗? 如果可以,那就证明了,他可以从过去的源头,改变自己的死亡结局。 而这,才是潘玉娇真正重要的地方,也是让亚当组织的人最忌惮的一点。 所以对方才会对潘玉娇痛下杀手。 因此,扭转他死亡结局的关键,是幕后黑手的身份。 只要他知道了对方是谁,就可以回溯到过去,抹除掉对方的存在,他的死亡结局,也自然就被改写了。 只可惜小白在排查了他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实验室的位置。 而且因为潘玉娇的消失,那台被加密的电脑也一起消失了。 否则他破译那个电脑的密码,或许也能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收拢思绪,党昊没有再浪费时间,为失去的信息烦恼,开始继续之前的进度,学习算法,研究资料。 只有儘快恢復永生之躯,他才有不惧一切的底气。 到哪个时候,大不了他亲自走一趟波多黎各岛,一锅给他们端了。 四十五分钟的学习时间一闪而逝,党昊退出了“2071”念星,转头就进入了蓝色念星。 火车继续在香河县外的轨道上飞驰。 从bj到奉天,又是得跑整整一天一夜。 按照现实时间算,那就是得两天晚上才行。 就在党昊准备闭目养神,休息休息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党昊!” 睁开眼睛,党昊疑惑的看向窗外。 怎么潘玉娇还在叫他? “我在你后面!” 声音再次传来。 党昊回头看去,赫然发现潘玉娇半个身子嵌在车厢里,探出脑袋,在和他说话。 看著这诡异一幕,党昊吃了一惊。 但转念一想,他却直接站起了身来:“你高祖爷爷也来了?” 潘玉娇说过,她无法离开潘忠祥十米之內。 她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潘忠祥也在这列火车上! “对啊!” 潘玉娇很无奈:“你走之后,他忽然要来找你,我劝不住他,被他带上车了” 。 这时,车厢的门被拉开,潘忠祥侷促的陪著笑,走了进来。 第99章 火药桶【求订阅!】 第99章 火药桶【求订阅!】 “你怎么跟来了?我不是让你別来吗?” 看到他出现,党昊皱眉看向了潘玉娇。 “我也没办法啊!” 潘玉娇无奈摊手:“我都没有实体,想拦他也拦不住啊!” “党昊先生,不怪我玄孙女,是我要来的。” 潘忠祥搓著手,坐到了党昊的对面,赔笑解释。 “你来干什么?添乱么?” 党昊拿出车票,查看下一站的到站时间,打算在下一站把潘忠祥赶下去。 “党昊先生。” 潘忠祥严肃了几分,认真说道:“你走之后,我问了问我玄孙女,大概明白了你想做什么。 你是要去松嫩平原找霓虹人的调查队,是吧?” “不然呢?” “松嫩平原可大,十万平方公里,你知道该去哪儿找吗?” 潘忠祥坐直了身子,脸上也多了几分自信。 党昊看著他一顿,隨即哑然失笑。 “怎么?你担心我找不到地方?” “那当然了。” 潘忠祥想当然的点头承认:“那地方荒郊野岭的,找人可不容易,一不小心还得把命搭进去。 就算你找当地嚮导带队,你知道调查队会往哪几钻? 调查队是沿著地脉找油的,不是去打猎的,走的大都是从没进过人的荒地。 要是不会看地脉,你根本找不到调查队。” 党昊笑了笑,收起了车票:“那你会看地脉?” “会看啊!我学的就是这个。” 潘忠祥自信的拍了拍胸口:“我陪你去,肯定能帮你找到他们!” 看著他自信的模样,党昊饶有兴趣的反问:“那你凭什么就確定,我就不会看地脉呢?” “啊?” 潘忠祥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顿时愣了:“这————” 他来的时候考虑了很多,却唯独没想到这点。 党昊並不会看地脉,但他会看天象,会计算经纬度。 他可以通过星辰算出松基三井的位置,在附近两公里的范围內寻找,就可以找到调查队了。 而且,论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什么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都没有他专业。 靠在椅背上,党昊正色说道:“你想帮忙,我很感谢,不过我不想带著你冒险。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身上还掛著你一串子孙后代的命,你要是死了,他们就都死了。” 说著,他看了眼潘忠祥身侧的潘玉娇:“下一站,你就下买票回bj,等我处理完,就回bj找你们。” 潘忠祥听著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在纠结不定。 犹豫片刻,他一咬牙:“不行!我必须得跟你去!” 见他如此坚决,党昊反而被他勾起了好奇:“为什么?你不怕绝后?” 这个时期不像现代,传统观念还是很普遍的。 “我怕。” 潘忠祥直视著党昊,不闪不避:“但我更怕陷国家於危难之中!” 听到他这句话,党昊也收起了笑意:“你什么意思?” 潘忠祥看了眼身侧的空气,沉声开口:“我问你,你如果找到了调查队,你打算怎么阻止他们发现油田?” “方法有很多,但最简单的只有一个。” 党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绝对不行!” 潘忠祥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 “你可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党昊眯起了眼睛:“你问问你玄孙女就知道,那些霓虹人在未来十几年,会做出怎样恶劣的事了。 杀他们多少次,都不会过分的。” “我知道!我问过娇娇。” 潘忠祥神色严肃,面色也微微涨红:“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乱来!” 他指著东北的方向,语气认真:“你可知道,霓虹如今在东北的驻军有多少? 霓虹在旅顺设立的关东军,已经有三万人了,驻屯军也有六千人。 这还只是霓虹军人,在东北各个城市里,通过满铁移民过去的霓虹人,已经超过十万人了! 辽东各个城市里,满铁员工的宿舍区,已经成了小霓虹! 酒馆,澡堂上都掛著霓虹的招牌,还有霓虹人营业的相扑馆。 甚至还有两万个霓虹妓女,在那里做著皮肉生意!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次霓虹调查队不论有没有发现石油,霓虹都会启动战事!” 他这一番话,著实让党昊有些吃惊。 没想到他居然能认识到这一层。 “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杀他们? 党昊看著他,想听听他怎么说。 “因为我也不想让战事提前!” 潘忠祥攥著拳头,眼眶微红:“如今的东北,其实已经是个火药桶了,只差一颗火星就能点燃。 但如今国內战事频繁,北伐战爭才刚刚结束不久,百姓还没休养生息,若是再起外战,那要多死多少人? 你若是真杀了调查队的人,只会给霓虹人一个启动战事的理由!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这么做!” 明白了他的真实目的后,党昊看他的眼神也复杂了许多。 潘忠祥虽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他们的初心是一样的。 看著他,党昊重新开口:“你放心,我说了,办法有很多,杀人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选择的办法。 我去了以后,会先在远处观察,暗中破坏设备,影响他们的钻探。 实在没有办法,我才会用极端手段。 你要明白,我比你更担心提前引发战事,这一点我们的目的是统一的。” 听到党昊如此保证,潘忠祥这才鬆了口气:“这样最好,最好。” 尷尬的笑了笑,他搓著手,又恢復了那副侷促的模样:“那————既然你都明白,我就不影响你了,我按你说的办,下一站,我就下车回bj。” 然而这一次,党昊却变了口风:“算了,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跟著一起吧,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啊?” 潘忠祥一愣:“你不是嫌我会拖后腿吗?” “你会看地脉,怎么能算拖后腿呢?” 党昊开著玩笑:“万一真出现危险,你还能帮我挡挡枪子儿嘛!” “呃————” 潘忠祥尷尬的挤出一丝笑意:“您就別开我玩笑了————” 党昊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潘玉娇。 他留下潘忠祥的目的,其实主要是因为潘玉娇。 鬼魂状態的潘玉娇,如果利用得当,用处还是很大的。 > 第100章 电磁斥力!【求订阅!】 第100章 电磁斥力!【求订阅!】 “娇娇!再加把劲!你可以的!” “我玄孙女是最棒的!我相信你!” 火车车厢里,潘忠祥盯著摆在桌上的一盒火柴,大声鼓励。 党昊也看著桌前的潘玉娇,连声附和:“加油加油!快碰到了!” 鬼魂状態下的潘玉娇,正瞪大了眼睛,伸著两手,努力的想要抓起火柴盒,可却根本碰触不到。 看著这“感人”的一幕,党昊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抓起了火柴盒。 “完蛋玩意儿,连个火柴盒都拿不起来。” 他撇嘴吐槽了句,抽出一根火柴划著名,点了根烟。 “呸!你行你上啊!” 潘玉娇被气得抬脚就朝他踹了过来,但脚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自从决定了让潘忠祥、潘玉娇爷俩一同跟隨后,党昊就做起了实验。 他想让潘玉娇试试,看看能不能触碰到实体。 可潘玉娇努力了半天,却根本触碰不到火柴盒。 潘忠祥也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就著党昊的火柴点著,吸了一口,才笑问:“怎么你们一百年后的人,给人鼓劲的时候,也叫加油么?” 听到他的问题,生著闷气的潘玉娇一愣,隨即也被勾起了好奇:“对啊!为什么鼓励人要叫加油啊?” “那你得去问张之洞他爹了。” 党昊吐了口烟雾,隨口说了句。 “张之洞他爹?” 潘玉娇疑惑问:“和张之洞他爹有什么关係?” 她倒是知道张之洞,是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並称的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也是清末洋务派的代表人物,歷史课上都学过。 但她却没听说过张之洞他爹是谁。 “这是个典故啊?玄孙女你不知道?” 一旁的潘忠祥开口解释:“张之洞的父亲叫张鍈,曾任贵州兴义府的知府。 据说他很重视教育,刚上任兴义知府的时候,就看到旧试院破旧不堪,生童往来辛苦,就决定建个新试院。 他捐了自己的俸禄,1000两白银,又號召当地的乡绅商人一起捐款,建了新试院。 他还拨出了一部分公田出租,用租金解决学生的灯火费、试卷费和教资费。 那时每天夜里到了交更的时候,府衙就会派两个差役,挑著桐油篓,沿著大街小巷游走。 只要见到哪户人家的学子还在亮著灯学习,就会给学子的灯盏里添些灯油,还会贺一句府台大人祝相公读书用功,获取功名”。 自此之后,这件事就成了典故,变成了劝学之词,没想到一百年后居然还在用。” “原来是这样?” 潘玉娇嘖嘖感嘆:“有点意思,文化果然是在不断演化传承的。” 跟著,她看向党昊,上下扫了一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典故的?” “瞧不起谁呢?我还是有点文化的。” 党昊开著玩笑,吸了口烟,朝她吐去。 烟雾朝著潘玉娇飘去,翻滚如云。 潘玉娇嫌弃的摆了摆手:“有点素质好不好?不要吐二手菸。” “那咋了?你又闻不到————” 党昊笑著逗她,反正閒著也没事儿。 但话说到一半,党昊却突然坐直了身子,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赫然发现,潘玉娇摆手的时候,居然真的搅动了飘过去的烟雾。 “?” 潘玉娇也发现了这点:“我怎么能碰到烟了?” 她说著,又抬手搅动了下烟雾。 可这次她的手却直接穿了过去,没能搅动烟雾。 “?怎么又不行了?” 她赶忙又试了几次。 这种没有实体的状態实在太难受了,她早就想摆脱了。 好不容易能碰到些东西,让她终於有了些还活著的感觉。 她可不想再回到完全碰不到东西的状態了。 可她还是无法触碰到那些烟雾,就像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但党昊可以帮她证明,这不是幻觉。 “再试一次。” 党昊说著,就吸了口烟,朝她吐去。 潘玉娇赶忙摆手拍打,却还是无法触碰到这些烟雾。 看来不是信息素干扰的原因。 党昊否定了最初的猜测。 那刚才发生的事,该怎么解释呢? “怎么搞的呀?刚刚我明明碰到了的,你也看到了吧?” 潘玉娇很是焦急,但越急却越碰不到。 “你先別急,我想想。” 党昊沉思著分析:“二手菸的主要成分,是燃烧不充分的悬浮微粒,这些微粒可以漂浮在空气中,理论上只要搅动空气,就能带动二手菸微粒,让它们產生运动。” “可我碰不到空气呀!” 潘玉娇摊了摊手。 刚才做的实验里,就有这些內容。 潘玉娇在这种鬼魂状態下,根本不用呼吸,也不会感受到空气阻力。 党昊想了想,才回答:“你既然存在,就是有物质基础的。 物质的本质是能量,能量的本质是信息。 我认为,你绝对不是毫无实体的幽灵,只是一种暂时无法理解的生命状態。 根据我的判断,你现在的这种状態,应该是一种类似磁场能量的生命体。 因为你的出现,是在电流刺激下生成的。 再加上你说过,你无法离开老潘十米外,就像是被困在一个能量场內,这也可以佐证我的猜测。 所以,刚刚你搅动烟雾的动作,应该是无意间散发出了磁场能量,让二手菸中的微粒带了磁场,所以才被你搅动了。” “有道理!” 潘玉娇听著他的分析,十分认同,也在此观点上继续发散思维:“所以,我应该寻找散发出磁场能量的方法才对,我刚刚是怎么弄的来著?” 她琢磨著,摆出和刚刚一样的姿势,挥动著手。 但她还是无法触碰到空气中的二手菸雾。 党昊看著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了她刚刚说的话。 “有点素质好不好?不要吐二手菸。” 她的表.————对了!就是这个! “是情绪!” 党昊打了个响指,提醒她:“你记得吗?刚刚你的情绪是很嫌弃二手菸的,所以才会摆手。 但你发现你能触碰到二手菸以后,你就不嫌弃它了,所以也就碰不到了。” “对啊!好像是这样!” 潘玉娇回忆了下,却又摇了摇头:“不对,准確来说,不是嫌弃,是排斥!” 说到这里,她和眼前一亮的党昊同时吐出了一个词:“电磁斥力!” “应该没错了,来,再试一次。” 党昊吸了口二手菸,做好了准备。 潘玉娇回忆著刚刚的心情,试图復原那种嫌弃的排斥感。 “来。” 她冲党昊点头示意。 党昊开口吐出一股烟雾,朝她飘去。 “噫~!” 她嫌弃的摆了摆手,像是要拍开那团烟雾。 肉眼可见的,她的手穿过了烟雾,但烟雾却像是被搅动了一般,骤然分散,化为了一股股细小的涡流。 “碰到了!” 潘玉娇欢呼雀跃。 潘忠祥看到这一幕,也激动得站了起来:“我的玄孙女!你是真的!” 第101章 人民的贞子【求订阅!】 第101章 人民的贞子【求订阅!】 “什么叫我是真的?” 潘玉娇不满的瞅著他:“怎么?你到现在才確信我是真的?” “呃————” 潘忠祥尷尬的搓著手:“眼见为实嘛!” “好了,別欺负老人家了,咱们继续实验。” 党昊打著圆场,让她继续尝试触碰烟雾。 潘忠祥挠了挠头皮,原本想说他才二十四岁,可面对两个来自一百年后的” 晚辈”,他却没好意思说出口。 看著党昊喷吐而出的烟雾,不断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散,他心中感慨万分。 没想到他才二十四岁,居然见到了一百年后的玄孙女。 一百年后他估计已经死了吧? 不对,他肯定死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又有几个人能活著看到自己的玄孙女呢? 这是何等的幸福? 看著散乱的烟雾,潘忠祥的眼中满是欣慰。 而在党昊的指点下,潘玉娇通过不断练习,等到火车抵达奉天站时,她已经学会引动烟雾留在体表,从而在空气中显露出一定的身形轮廓了。 “奉天站到了!下车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乘务员挨著车厢通知催促。 来到党昊的车厢,乘务员一把拉开了车厢门,顿时就被里面蒸笼似的烟雾给逼退了。 “唉呀妈呀!这是有多大菸癮吶?这是烟囱啊?都快把车厢给点了!” 乘务员咳嗽著摆手驱散烟雾,一边催促:“快下车了!到站了啊!不然调头给你们拉回去了!快点儿的!” “好,这就下。” 党昊笑了笑,就和潘忠祥拎起行李,出了车厢。 “还有你!” 乘务员指著烟雾中的一个身影催促:“你没听见吶?说他们没说你啊?赶紧的!” 在他的催促中,那个身影缓缓转过了身来。 而此时乘务员才看清,那赫然是一个由烟雾组成的人形,而且还是个女人! “哎呀妈呀!鬼呀!” 乘务员嚇得瘫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 “咋地了?嚎啥呀?” 隔壁的乘务员闻声赶了过来,把他扶了起来:“咋地啦?见鬼啦?” “有————有鬼!真有鬼!” 乘务员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嗦著指向车厢的方向:“烟里有个女人,一个女鬼————” 隔壁乘务员闻言,疑惑的来到车厢门口,也被满车厢的二手菸熏得摆了摆手:“唉呀妈呀!这谁抽了这么多烟啊?” 他眯著眼,朝著车厢里扫了一圈,才回头说道:“哪有女人?你看错了吧? “” “真有!” 乘务员连说带比划:“我刚才看得真真的!烟里有个女鬼!浑身都是烟!” 见他嚇得都快尿出来了,隔壁乘务员也信了几分:“我看你八成是遇著清风了,最好是请人来看看,这年月三天两头的打仗,下面也不好过啊!” 外面的车站里,下了车的潘玉娇还在发著牢骚:“我有那么嚇人吗?” “是挺嚇人的。” 潘忠祥老实的开口证明:“要不是知道你是我玄孙女,看到你那个样子,我也得以为你是女鬼。” “你!” 潘玉娇恼火的瞪了他一眼:“你要不是我高祖爷爷,看我怎么骂你!” 潘忠祥缩了缩脖子:“实话实说嘛——” “行了,先找个地方买行李吧。” 党昊叫停了他们的拌嘴,在车站门口叫了辆黄包车,就让车夫送他们去了最近的五金行。 奉天是此时东北地区的核心,各种货物也是最齐全的。 党昊和潘忠祥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许多户外用具。 例如斧、刀,油灯,结实的衣服,鞋子,睡袋,还有水壶,药品,绳索等等。 不过他们没买多少食物,党昊准备到了宽城子站以后,再在当地购买。 他们在当地饺子馆吃了热乎饭后,就买了几只沟帮子熏鸡,再次上了火车,次日一早就抵达了宽城子站。 宽城子站位於长春,也是满铁的终点站。 当前的长春远不如奉天繁华,但也有许多日式店铺。 在当地的骡马市里买了几匹马,又在饭店买了些大饼,燻肉之类的吃食,党昊和潘忠祥就骑著马,出了城北,向著松原方向去了。 长春以北一代,是东北地区第一个农业制国家扶余国的所在地,长春就是扶余国的都城,早在西汉年间就建立了。 当前的老城区,也叫做扶余县,由吉林省直辖。 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党昊两人终於抵达了扶余县。 到了扶余县后,党昊两人修整了一番,顺便也打听了下霓虹调查队的消息。 实际上也用不著打听,调查队来这里挖石油的事儿不是秘密。 他们在饭馆吃饭的时候,有一桌的食客喝大了酒,就那聊著这事儿。 党昊拎著两瓶酒,操著一口地道的东北话上去搭了个话,聊了一会儿,就大概理清了时间线。 两个月前,调查队就已经来到扶余县了。 他们在当地找了许多老猎人,带著他们四处勘探,专去那些草甸子,水窝子多的地方。 在县城里住了半个月后,他们就开拔进了野地,后来还有大卡车运进去不少设备,在野地里打井。 桌上吹得最大声的,就是给他们带过队的老猎人。 党昊问了几个关键时间,大概就有了推断。 那个调查队的油井应该打了至少几百米深了。 没有耽搁时间,他们吃过饭后,就连夜上了路。 党昊根据夜间的星辰位置计算了大致方位,很快就找到了路线。 那是被调查队拉设备的卡车轧出的车辙印,是最好的路標。 沿著车辙印走了一晚上,党昊几人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草甸,一座三十多米高的钢结构塔架佇立在地面上,下方的大功率蒸汽锅炉熊熊燃烧,提供著动力,推动绞车和转盘工作,联动钻杆向下钻探。 钻井四周是六个帐篷,看规模应该足以住四五十人。 其中还有不少士兵,都背著枪,守在营地四周。 潘忠祥也看到了这些士兵,担心提醒:“他们有枪,咋办?” “有炮也不怕。” 党昊根本不在意。 对方在明,他在暗,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对方所有人。 “万一真有炮呢?” 潘忠祥忧心忡忡:“咱们也看不到他们帐篷里放了什么呀?” “没事儿,咱们还有你玄孙女呢!” 党昊冲一旁的潘玉娇一抬手:“人民的贞子!” 潘玉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党昊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天色:“不急,等天黑了我去探探情况再说。” 第102章 烟罗【求订阅!】 第102章 烟罗【求订阅!】 此时的大庆已然入秋,下午五点之后,夜色就降临了。 钻井营地中依然没有停歇,钻井依然工作著,调查队的成员则都聚拢在了其中一个作为厨房的帐篷前,准备吃晚饭了。 党昊远远数了数,调查队一共有二十二个人,其中十个人是俄国人的面孔,另外十二人是黄皮肤的亚洲人。 另外穿著军服的霓虹士兵有十三人,刚好是一个班组的配置。 按照霓虹军队的班组配置,这十三个士兵中,应该有一个班长,四名机枪射手,八名步枪兵。 武器配备方面,应该配有一挺轻机枪,和八支单发步枪。 考虑到深入野外的特殊性,说不定还增配了掷弹筒。 因此,潘忠祥的担忧也並不是全无道理,掷弹筒的威力,也属於超轻型的迫击炮了。 不过武器再齐全,也得有使用的机会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党昊绕著营地观察了一圈,搞清楚了营地的布局方位,就用隨手可取的野草编了件吉利服,找了个视线死角的位置,向著营地摸了过去。 在夜幕的遮掩下,值守的霓虹士兵根本就没有发现他。 这种荒郊野岭中,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人出现。 值守的霓虹士兵,主要防备的对象也是野猪之类的野兽。 再加上食物的香气不断飘过来,值守的几个士兵心思都飘去那边了,根本没注意外面。 隨著党昊的逐渐靠近,营地之中的说笑声也逐渐清晰了许多。 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趴下身,党昊仔细聆听了起来。 离他最近的是那些俄国人,他们正在满嘴布列的吐槽著食物,抱怨著工作。 “这些黄皮猴子做的食物比我奶奶餵狗的狗食还要难吃!” “真是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挖出石油来?” “谁知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我的**已经在抗议了。” 当前这个时期,日俄是在合作探测东北油田的,这些俄国人显然是被派来的技术人员。 而这些技术人员,同样也相信海相生油论,不认为这里会有石油。 在俄国人的另一侧,党昊听到了一些东北人的交谈声,他们是被霓虹调查队雇来的劳工。 对於这里的生活,他们倒並不觉得辛苦,还在分析这活儿能干多久,最后到手能挣多少钱。 聊到钱之后,话题就开始往下三路转了,欢笑声阵阵,和另一边的霓虹人產生了明显的对比。 这些霓虹人只有五个,但他们显然才是调查队的核心。 从他们之间对话时用到的各种敬语也能听得出,他们之间遵循著严格的等级,即便是在荒郊野外,也保持著严谨。 將注意力放在他们这边,党昊仔细听著,但传来的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一直等到他们吃完了饭,党昊才听到,为首的组长问起了安排下去的工作进度情况。 几个下级相继匯报了工作进度后,其中一人问起:“组长,我们的钻杆只剩下二十根了,需要再向总部申请,运一些钻杆来吗?” 组长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已经用了八十根钻杆了,2400英尺的深度,还是没有发现,看来这一次,我们又要让部长大人失望了啊!” 听著他的感嘆,党昊眉梢微挑。 如果这些调查队成员决定收手,那他就轻鬆了,什么都不用做,等著他们离开就可以了。 然而,那组长却又开口了:“就这样放弃,实在不甘心啊!” 党昊闻言,眉头微皱。 这傢伙想干嘛? 像是沉思了一会儿,那个组长做出了决定:“还是再向总部申请五十根钻杆吧!如果还是没有发现,我们也只能放弃了。” “是。” 几个组员开口应声。 其中一位组员主动开口:“就由我去向总部发电报吧!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好,辛苦你了,佐藤君。” 听著他们的对话,党昊眯起了眼睛。 还好跑了这一趟,不然还真就让这些小鬼子得逞了。 一根钻杆的长度標准是30英尺,也就是9.14米。 调查队这里有一百根钻杆,全部用完,就能挖914米。 假如再用五十根钻杆,就可以挖到1371米深。 这个深度,绝对可以挖出石油来! 没有再停留,党昊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去。 刚刚那个组员说了,他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给总部发电报。 所以必须在明早前阻止他们继续钻探才行。 要想达成目的,党昊得好好谋划一番。 回到了潘忠祥他们的藏身处,党昊把了解到的情况跟他们讲了一遍。 潘忠祥一听就急了:“那不行啊!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挖了!” 潘玉娇则直接冲党昊问:“你打算怎么做?” 党昊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拿起草棍,在地上划著名,讲起了自己的计划:“我已经摸清他们营地的布局了,咱们等到他们都睡了,就开始行动————” 夜色渐深,到了晚上九点,钻井就停了。 钻井工作的轰鸣声很吵,晚上很影响休息,所以调查队显然都是白天工作的。 锅炉里都是开水,调查队眾人睡觉前,都接了些开水,烫了烫脚。 而轮班执勤站岗的霓虹兵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不过他们也有办法。 他们去附近捡了不少柴火,点起了一堆篝火,两人围著火堆烤著火,也能驱驱寒。 围著火堆,他俩抱著枪,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忽然,远方的草甸中传出了几声轻微的鸟叫声,听起来像是日语里的烟罗二字。 “这是什么鸟吗?” 其中一个有些牙的士兵伸长了脖子听了会儿,没再听到后续,就收回了视线。 但他被这鸟叫声勾起了回忆,冲身旁的另一个士兵问:“松井,你的家乡有烟罗的传说吗?” 名叫松井的士兵点了点头:“有的,我听奶奶说起过,那是一种寄生在烟里的妖怪。” 那齙牙士兵嘿嘿一笑,指著面前的火堆问:“那这个火堆里,会有烟罗吗?” 松井咽了口口水,抱紧了怀中的步枪:“————你不要嚇我。” “哈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怎么做军人?” 齙牙士兵嘲笑著他,起身伸手搅动著火堆上方飘起的烟尘,一边搅动一边吐槽:“什么烟罗之类的东西,本来就不存在嘛! 如果真的有烟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正说著,却忽然听到后方的松井大叫了一声:“啊!” “吵死了!” 齙牙士兵被他嚇了一跳,回头不满的看去,却发现松井惊恐的跌坐在地,看著他面前的位置。 “你怎么了?” 他疑惑问了句。 “烟——烟罗!” 松井指著他面前的位置,手都在哆嗦。 他不解的回过头来,却赫然看到,一个由烟尘组成的女人脸,正漂浮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第103章 把日本人当日本人整【求订阅!】 第103章 把日本人当日本人整【求订阅!】 “啊!!!” “啊!!!!!” 两声悽厉的惨叫声,吵醒了营地的所有人。 最先衝出来的是霓虹士兵,他们端著枪,警惕的瞄准四周的荒野,向著两个瘫软在地的执勤士兵靠近。 俄国人满嘴苏卡不列的也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慌乱的看向四周,以为是有熊闯进了营地。 东北劳工们也出了帐篷,手中拿著猎刀,斧锤等武器,背靠背站在一起,提防著四周。 跟著,霓虹调查队的几人也踉踉蹌蹌的跑出了帐篷,口中连声问著:“发生了什么事?” “有敌袭吗?” 这时,士兵班长已经来到了两个执勤的霓虹士兵近前。 到了跟前他才发现,这两个执勤的霓虹士兵並没有死,只是惊恐的瘫软在地,望著火堆上空。 班长见状,也警惕的蹲下身,冲他们问:“你们叫什么?发现什么了?” “妖怪!” 齙牙士兵指著火堆上空的烟尘,满脸惊恐:“有妖怪!” “啊?” 班长听到他的回答,愣了两秒,才勃然大怒。 “八嘎!” 恼火的朝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班长恼怒呵斥:“你睡觉睡傻了吗?” “班长,真的有妖怪!” 一旁的松井哭丧著脸,也指著火堆上空解释:“是烟罗!它就藏在火堆里! 它烫了我们的脚,让我们站不起来了。” “八嘎呀路!” 班长更恼火了,抓著两人的衣领,就要把他俩拎起来:“你们两个笨蛋!最喜欢站岗执勤的时候偷偷睡觉! 居然还用这种藉口来骗我!真是不可原谅! 站起来!我让你们站起来!” 他大声呵斥著,但两个士兵却双腿颤抖,怎么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诡异的悽厉尖锐叫声从黑暗的荒野中响起,瞬间让嘈杂的营地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声音给镇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就连俄国人也都惊恐的缩起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等了良久,才有俄国人小声开口询问:“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有一千只鬼魂在惨叫。 这时,班长也回过了神来。 “八嘎呀路!” 他愤怒的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步枪,朝著荒野中连开了几枪。 砰! 砰!砰! 枪声惊醒了草甸中棲息的野鸟,扑簌簌的飞起,逃向了远方。 “不要把我们当笨蛋啊!” 他挥舞著手中的步枪,朝著黑夜中大喊。 看著夜空中飞向远方的鸟群,他鬆了口气,回身笑著说道:“不用担心!应该是一只奇怪的鸟,不用怕————”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个悽厉的叫声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叫声近在咫尺! 尖锐悽厉的声音瞬间让所有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就连士兵们都慌作了一团。 这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 “唉呀妈呀!这是碰上大仙儿了?” 几个东北劳工也都慌了神,一个个挤在一起,口中连连念叨著。 “老仙家呀,你要来了我知道,不要吵来不要闹,威风有啊杀气多,威风杀气少带著,屋子小噶拉多,磕者碰著了不得————” “你们在说什么?” 那个组长会一些华语,操著一口生硬的口音,冲他们询问。 “是大仙儿。” 东北劳工紧张的解释:“就是我们这边的妖怪。” “妖————怪?” 组长拧著眉毛,重复了一遍,才摇著头吐槽:“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妖怪1 ” “是谁?” 班长大吼了声,又朝著叫声传来的方向开了两枪,一边开枪一边大喊:“笨蛋吵死了!出来啊!” 然而,漆黑的旷野中並没有任何回应。 嗤! 突然一声响声响起,又嚇了眾人一跳。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是锅炉的泄压阀崩裂了。 还维持著高温的水蒸气连同里面的热水喷涌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激起了大片的白雾。 看到这一幕,在场眾人都鬆了口气。 “原来如此!” 组长笑著来到了雾气前,回身冲眾人解释:“应该是设备出现了问题,泄压阀老化漏气,发出的声音————” “嗬!” 他正说著,却发现后方的眾人表情齐齐的一变,就连胆大的班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他心中一紧,扭头看去,就看到身后的白雾里飘出了一个由雾气组成的女人! 女人漂浮在空气中,完全没有实体,但却如同活物一般,衝著他咧嘴一笑。 “啊!” 组长瞪大了眼睛惨叫著,连滚带爬的向后跑去。 “烟罗!” 瘫软的松井和牙两人拖著两条麻痹的腿,拼命向远处爬。 俄国人也惨叫著四散奔逃,飞奔进了荒野。 劳工们则跪在了地上,一个劲的朝女人磕头。 “八嘎!” 班长端起了枪,冲后方的士兵大喊:“瞄准它!开火!” 说著,他就瞄准女人,扣动了扳机。 砰! 砰砰! 接连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穿透了白雾,也穿透了女人由雾气组成的身体。 然而,子弹却並没有给女人造成半点伤害,只是穿透了她的身体,打在了后方的锅炉上,崩出了片片火花。 其中有不少子弹直接击穿了锅炉,热水喷涌而出,让白雾笼罩的范围也开始迅速扩大。 隨著白雾的扩大,那女人也隨著雾气飘飞,向著不断开枪的班长飘去。 看到这一幕,后方的士兵们再也没勇气继续开枪了,也纷纷惨叫著,向远方拔腿奔逃。 班长还在开著枪,但两腿也已经在哆嗦个不停了。 这时,雾气已经瀰漫到了他面前。 女人也飘到了他近前,身体直接贯穿了他的枪管。 霎时间,班长只感觉扳机像是被焊在了一起,怎么也扣不下去了。 女人死死的盯著他,没有实质的双眼中,却仿佛蕴藏著实质般的厌恶和仇恨。 忽然,她抬起了手,直接挥向了班长。 班长下意识的闭了下眼睛。 唰! 雾气中有一颗细小的石子飞来,直接擦著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女人由雾气组成的手也抓过了他的脸。 “啊!” 班长只觉得像是有一把把利刃划过了自己的脸一般,下一刻,就有血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作为职业军人,他对伤口出血的感觉很熟悉。 下一刻,他转身就跑,宛如野狗一般,衝出了营地。 看著他们逃窜的身影,那女人回过了头去,用只有党昊和潘忠祥能听到的声音,笑著打趣: :“这还真是把日本人当日本人整啊! , 第104章 时间线终於恢復了【求订阅!】 第104章 时间线终於恢復了【求订阅!】 逃出营地的所有人,一直等到天亮,才瑟瑟发抖的回到了营地中。 俄国人一个个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们逃跑的方向刚好有个水泡子,掉进去好几个。 后半夜是最冷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差点被冻没了半条命。 霓虹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大部分都掛了点彩。 黑漆漆的晚上,也没灯火,就闷著头往荒野里跑,被树枝、棘条刮破了不少地方,有人裤子都被刮出了大口子。 更有倒霉的,看不清路摔了个跟头,脑袋磕在了石头上,肿了个大包。 劳工们一晚上都没走,一直在营地里等到了天亮,还煮了点粥喝。 看到回来的人飢肠轆轆的跑去锅前盛粥喝,他们暗自偷笑。 “咱本地的大仙儿,还是护著咱们。” “让这些傢伙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被大仙儿收拾一顿,老实了吧?” 说话间,调查队的五个霓虹人也回来了。 其中一个组员著腿,被其他两个组员搀扶著,正是打算今早去发电报的佐藤。 组长看到俄国人和士兵们在喝粥,也来到了锅前,却发现锅里已经空了。 “你,做饭。” 他指著一个劳工吩咐。 劳工坐著没动,他见状,顿时恼火的骂了声:“八嘎!大洋还要不要!” 碍於钱的面子,劳工这才起身,去拿了点米来,熬起了粥。 组长见状,这才回身去看佐藤的情况。 懂点卫生知识的组员正在帮他处理膝盖处的擦伤,他的脚踝也肿得像是馒头一般。 听著他悽惨的叫声,组长凝重的看向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的锅炉。 锅炉下方满地的污水证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並不是梦。 他迈步来到帐篷前,依次掀开门帘,进去检查了一番,却一无所获。 跟著,他又回身来到了霓虹兵面前,吩咐:“你们吃完饭,去周边检查一下。” “我不去!” 霓虹兵闻言,嚇得纷纷拒绝。 “怕什么?” 组长皱眉训斥:“你们还真的相信有妖怪?” “为什么不信?” 一旁的班长开口了。 他指著脸上六道凝血了的伤口,瞪著眼反驳:“我的伤口就是证明!我们惊动了妖怪大人,它在赶我们离开!” 看著他脸上如同被猛兽抓伤的伤口,组长也陷入了迟疑。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也看在眼里。 当时的他也嚇得不轻。 可天亮后,理智回归,他却不由得有些怀疑。 他怀疑的理由也很简单。 如果真的是妖怪出现,那他们怎么可能还活著? 但如果不是妖怪,那又是什么? 他可是亲眼看到,班长带著士兵们朝著那个女人开了几十枪,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班长站起了身来:“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吃完饭,我就要带著我的兵离开。” 组长怒斥:“你这是违背军令!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这不是战爭!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 班长丝毫不退让:“这里的情况,我会如实向总部匯报!” “呵!如实匯报?” 组长冷笑:“你要告诉部长,我们遇到了妖怪?你觉得部长会相信你?” 班长沉默了。 他心里也清楚,昨晚发生的事,如果告诉別人,肯定是没人会相信的,都会把他们当疯子。 上面只会认为他们无能,在找理由逃避任务。 “不管部长相不相信,我都不会让我的兵留在这里,白白送死!” 班长冷哼了声,回身进了帐篷。 看著他离去,又看著眼前悽惨的眾人,组长最后看向已经无法再工作的锅炉,沉思片刻,才开口宣布:“此次勘探任务结束,我们已经钻探了3000英尺,並没有任何发现,即刻返程。” 听到他的话,现场眾人顿时都鬆了口气。 班长也走出了帐篷,看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为职业军人,他並不怕死,但却不愿意死在这种情况下。 於是,吃完了饭后,所有人就都开始忙活著收拾东西,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收拾好行李,匆匆离开了。 钻井和设备他们並没有动,这些设备分量都不轻。 荒郊野外的,没有卡车,也没人偷得走这些东西。 等回去以后,再安排人过来拆就可以了。 他们並不知道,在草甸的深处,正有三双眼睛目送著他们离开。 “呼!终於走了,太不容易了。” 潘忠祥鬆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也没少忙活。 那个悽厉的叫声,就是他弄出来的。 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哨子,他惊嘆不已:“没想到这哨子的声音这么嚇人,我吹的第一下,把我都嚇到了。” 这个哨子,就是发出悽厉叫声的道具。 “这死亡哨的效果还真不错。” 潘玉娇看著哨子,开口称讚。 昨晚党昊做出这个哨子的时候,她就认了出来,这是阿兹特剋死亡哨。 这种特殊的哨子源自於南美洲中部的阿兹特克文明,可以发出十分可怕的声音,宛如恶鬼嘶吼一般,十分嚇人。 现代的网上,就有人用这种哨子恶作剧,晚上在路边吹响,嚇路人玩的视频。 “比较粗糙,凑合用用还行,主要是你嚇人。” 党昊从潘忠祥手中拿过了死亡哨,用力掰断,隨后捏成了碎片。 这种东西最好是现场销毁。 “你才嚇人呢!” 潘玉娇白了他一眼,才憧憬的看了看自己:“这下我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应该吧?” 党昊也不能確定。 听到他们要回去,潘忠祥有些紧张:“你们这就要走?” 党昊笑了笑,安慰他:“放心,我肯定把你安全送回bj。” 潘忠祥担心的就是这个,闻言这才放心了许多。 看著营地中央的钻井,他唏嘘著嘆了口气:“这下,霓虹人应该没理由提前动手了吧?” 顿了下,他又有些不甘:“有没有办法,让霓虹人动不了手呢?我们先下手为强?” “唉!” 潘玉娇也嘆了口气,心情很低落:“昨晚那个瞬间,我是真的想要杀了那个霓虹人,真的。 看到他,我就想起他们將会做的那些事,我就恨不得撕碎了他。” 党昊看得真切,潘玉娇昨晚的那一抓,真的在那个霓虹班长的脸上抓出了五道血印。 “別急,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党昊宽慰:“真金还需火炼,有些事,是必须要经歷的,这是咱们浴火重生的必经阶段。” 潘玉娇也明白这点,轻轻点了点头。 嘀嘀嘀! 一阵声音响起,党昊感觉到,意识在被抽离。 下一刻,他就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已经空了的输液袋,以及病房的天花板。 他抬起头来,看向左右,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李思思正趴在床边,睡得憔悴。 感觉著身体中不復强健的心跳,永生之躯的强大被隔离在了梦国之內,他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嗯。” 时间线终於恢復了。 第105章 这算是平行世界吗?【求订阅!】 第105章 这算是平行世界吗?【求订阅!】 抬起手来,党昊轻轻拍了拍李思思的胳膊。 李思思身子一震,醒了过来。 支起身子,她看到了微笑看著自己的党昊,顿时一喜:“你醒了?” “你怎么来了?” 党昊哑著嗓子问了句:“明天应该开学了吧?” 时间线被改变的那天,正是假期结束的前一天。 如果时间线恢復正常,那么明天就应该开学了。 “还明天呢?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几號呀?” 李思思说著,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打开餵到了他嘴边。 党昊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感觉乾涩的嗓子终於舒服了些,才回问:“几號? “” “喏,你自己看。” 李思思拿出手机,放在了他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10月18日。 党昊眼神一凝。 那条改变后的时间线,也是这个时间! “我睡了12天?” 他开口询问。 “对呀!” 李思思收起手机解释:“那天你让我回去以后,第二天我来看你,就发现你昏迷了,还有那个潘玉娇,也昏迷了,怎么都叫不醒。 我们请了专家来帮你们做检查,也查不出原因,你们就像是变成植物人了一样。 还好那个视频里说过这件事,我知道你会醒来,就每天过来看你。 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一睡就是十二天。” 听著她的描述,党昊一时间思绪纷飞。 也就是说,改变后的时间线,和现实的时间线,其实是並行的。 只不过他和潘玉娇的意识去往了改变后的时间线。 这算是平行世界吗? 如果是平行世界,那么那个世界也应该有个他才对。 不对,万一和失魂症的原理一样,他的意识去了那个平行世界,顶替了那里的他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么要是他留在了那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他,就会一直昏迷下去,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里面的凶险。 看著李思思憔悴的模样,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些天,辛苦你了。” “还好,我就是没睡好。” 李思思说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些天你又不用在梦里学习,怎么还没睡好?” “谁说的?” 李思思神色一肃:“这些天我也去过2071,只不过像是隔著一层毛玻璃,就像我平时做梦一样,有些模糊。 但我也一直在里面学习,进度可没落下。” “你去过2071?” 党昊闻言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问:“你的进度学到哪儿了?” “按资料进度来看,已经超过53%了。” "53%?" 听到这个数字,党昊陷入了沉思。 因为那条时间线上的李思思,也在学习,而且进度刚好也是53%! 这么说来,两条时间线上的李思思,记忆是相通的? 想了想,党昊问:“你就只记得在梦里学习的记忆吗?还记不记得其他的事?” 李思思回忆了下:“不太记得了,在梦里应该是有其他事发生的,但我醒来后就忘了,只记得那些学习记忆。” 是时间线修正?还是平行世界的隔离? 党昊暂时无法確定。 但这终归是件好事。 “月壤你带在身上吗?” 党昊开口询问。 “带著的。” 李思思从包里取出了装著月壤胶囊的金属罐,递给了他:“你昏迷之后,我就把它带在身边了,睡觉都抱著,怕丟了,喏,给你。” 党昊接过月壤罐,心中略定。 把玩著金属罐,他忽然想起,那一条时间线上,同样有著月壤。 如果那是平行世界,那么那些月壤应该也是真实的才对。 要是能带过来就好了,那样他就有双份的月壤了。 想了想,他又问:“那台电脑呢?” 那台被用未来技术加密的电脑,是重要性仅次於月壤的东西了。 而且那条被改变的时间线上,因为潘玉娇的消失,电脑也消失了,从没有出现过。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台电脑甚至比月壤还要重要。 “国安的人带回去保管了,说等你醒了以后再送来。” 李思思拿起了手机:“我让他们送过来?” “好。” 党昊同意了。 解开那台电脑的秘密,同样是他目前迫切要解决的问题。 李思思发了条信息,就放下了手机:“好了,他们说一会儿就送来。” 点了点头,党昊下了床,示意:“你让宋秘书帮我买一套洗漱用品过来吧。” 他昏迷了十二天,虽然感觉身上还算乾净,但这么久没刷牙,嘴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思思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新的洗漱用具,递给了他。 “你还想得挺周到。” 党昊笑著夸了她一句。 “那当然了。” 李思思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拿著洗漱用具,党昊去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他洗漱时,李思思就在外面,给他讲著他昏迷的这些天发生的事。 假期结束后,学校就开学了。 但他因为昏迷,李思思已经帮他请好了假。 他刚昏迷的那两天,是麵馆中毒事件影响最大的时候。 在bj居民区的麵馆里,发生集体中毒事件,这种事是很难瞒得住的。 周边目睹的居民朋友圈里,当晚就传遍了。 不过官方处理这样的舆情还是很有经验的,当晚就安排新闻频道报导了这次事件。 但为了保护党昊这个当事人,官方並没有透露这次事件和境外势力相关,而是作为一起意外的食品安全事件进行了报导。 官方通报了河豚毒素的源头,涉事的日料会所第二天就被查封了。 清洗餐具的厂家也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不过麵馆老板作为受害者,並没有受到影响。 各渠道也藉此机会,强调了一波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呼吁对餐具清洗、冷链运输相关行业加大审查力度。 最后再爆料了一个明星的瓜,事件的热度就被消弭得差不多了。 但在大眾看不到的暗地里,却依然是波涛汹涌。 李思思说,这些天里,光是bj和天津两地,国安就藉助这次事件,顺藤摸瓜,抓了一批间谍。 前两天的一场抓捕行动中还动了枪,好在没有我们的人受伤。 网安部门,这些天也是在高强度工作,收穫同样不小。 这次事件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炸出了一片脓疮烂肉,但也成功清除了一波毒素。 “那些中毒的食客,都没事吧?” 党昊出了卫生间,擦著脸上的水渍。 “都没事了。” 李思思笑道:“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幸亏当时有你,处理得及时,不然就真出大麻烦了。” “那就好。” 党昊掛起毛巾,向门口走去:“我去看看潘玉娇。” 既然他醒了,潘玉娇应该也醒了。 然而,等他来到潘玉娇的病房,却发现潘玉娇依然处於深深的昏迷之中。 第106章 方矩【求订阅!】 第106章 方矩【求订阅!】 党昊找到潘玉娇的病房里时,里面有个中年女人,正坐在床边,织著毛衣。 看到跟在李思思后面进来的党昊,她惊喜的站起身来:“他醒了?” 说罢,她就回头俯下身,轻轻叫著潘玉娇:“娇娇?醒醒了,妈妈在这儿呢!” “这是潘玉娇的妈妈,楚阿姨。” 李思思小声的给党昊解释:“你和潘玉娇昏迷以后,她收到医院通知,就过来了。 我跟她说过,你和潘玉娇都会醒的。” “但她没醒。” 党昊看著依然沉睡不醒的潘玉娇,微微皱眉。 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按理说,潘玉娇应该和他一起醒来才对。 可为什么潘玉娇还昏迷著? “她为什么叫不醒啊?” 楚阿姨冲李思思问:“你不是说,她会醒来的吗?为什么你男朋友都醒了,她还醒不过来?” 李思思也不明白原因,仰头看向党昊:“为什么呀?视频里说你和她都会醒来的,为什么她没醒?” 党昊同样不清楚缘由,但他猜测,应该是1930年那边没有处理好的缘故。 “你放心,她得晚点儿才能醒,过两天就醒了。” 党昊开口安慰。 “真的吗?” 李思思的妈妈看上去和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听到党昊的安慰,她回头看著党昊,点了点头:“那我信你,你都能醒,娇娇肯定也能醒。” 说著,她没有再继续叫潘玉娇,回身就帮李思思和党昊拿了两瓶水:“你们快坐,喝点水。” 党昊和李思思本想拒绝,但她把水塞到他们手里,就坐了回去,拿过没织完的毛衣,继续织著,一边絮叨:“娇娇这孩子,从小就胆子大,六岁就敢一个人坐火车去找我和她爸。 上学学习什么的,她从来都没让我们操过心,每年都考年级前十————” 她不住的夸讚著潘玉娇,但党昊知道,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排解紧张。 看了眼沉睡不醒的潘玉娇,党昊把水放在了床头柜上,认真开口:“娇娇肯定没事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一个星期,她肯定可以醒来。” 他已经把潘玉娇从消失的里歷史中带回来了,帮她醒来也只是早晚的事。 楚阿姨看著党昊的表情,终於住了口,轻轻点了点头,眼泪也隨之滚落。 安慰了她一番,党昊就和李思思回到了病房。 张伟已经来到病房门口了,他把电脑也带了过来。 电脑依然保持著之前未被破解的状態。 张伟表示,这十二天里,技术科的同事一直在尝试破解,却根本无从下手。 “不要再难为他们了,这个电脑只有我能破解。” 党昊说的不是自己的技术高超,而是他可以去往2071年。 他在1930年的协和医院被电击时,就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是未来的技术,那么自然需要未来的高手来破解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党昊回到病房,床单和被罩已经被护士换成新的了。 党昊来到床边,又躺了上去。 “你不出院吗?” 李思思询问。 “暂时不出,这里挺好,方便。” 党昊笑著指了指身旁的空间:“这里还能加个床,你要不要一起住?” 李思思撇了撇嘴,刚想吐槽,却忽然想到,党昊应该是別有深意。 “你要去2071吗?” “对。” 党昊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会经常像之前那样昏迷,你不用担心,都是正常现象。” “那我加个床吧,在这里也方便照顾你。” 李思思马上同意了党昊的建议。 在张伟的安排下,一张病床被加了进来,李思思也躺了上去。 党昊研究著电脑的系统,见她准备就绪,也躺下了身去。 两人相视一笑,隨即就一起闭上了眼睛。 很快,党昊就回到了梦国之中。 看了眼蓝色念星,党昊没有急著进入。 他猜测,潘玉娇之所以没能回来,应该和她的鬼魂状態有关。 不过好不容易让时间线回到正轨,他打算先去趟2071年,找人破解一下电脑的密码防护。 散发念丝,意识一沉。 下一刻,他就从飞行汽车上甦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先看向了对面。 果然,小梁又回来了。 那个翔太,则已经不知所踪。 看到失而復得的小梁,党昊笑著开口:“小梁,终於又见到你了。” 小梁正在打电话沟通,被他这话搞得一愣:“嗯?什么意思?党工?”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党昊没有解释,还是像以前一样,安排调头回家,隨后就叫出了小白,示意:“帮我调取方矩相关的资料。” 方矩是党思昊的好朋友,他在以往的资料里看到过。 党思昊的那次空间站之旅,方矩也是其中的一位高中生代表。 很快,小白就调取出了方矩的相关资料。 方矩,男,生於2028年12月17日,户籍bjhd区,本科就读於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大二时转入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专注於自主驱动机器学习领域研究———— 资料中显示的只是一部分信息。 党思昊个人本地库里的资料里,还有他和方矩的私交信息。 方矩和党思昊私交甚好,甚至方矩的老婆都是党思昊介绍认识的。 他们也是同住在一个別墅区的邻居。 方矩是个技术高手,陈靖川负责的“月面自主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项目,所用的算法,就是他设计的。 那台电脑的系统和算法虽然防得住他,但肯定防不住方矩。 於是,他让司机修改了目的地,直接去往了方矩家。 跟著,他又给方矩打了通视频通话,只不过对面没人接通。 回程只需要十多分钟,不多时,飞行汽车就在方矩家的楼顶降落了。 党昊提前给方矩的ai管家发了申请,於是他落地后,电梯就自动打开了。 从楼顶进入大客厅,党昊等了片刻,却没见到方矩出现。 他发过申请了,ai管家肯定提醒了方矩,但为什么方矩没出现? 见状,他索性直接上楼去了臥室,打算自己找找看。 可他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却没找到方矩的踪影。 方矩是个技术宅,自从离婚以后,就更宅了。 他还是个ai拥护者,认为目前的ai已经可以完全替代人类了,所以经常几个月都不出门。 但他经常待的地方也就是书房,臥室,酒水间。 而这些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踪影。 党昊回忆了下以前看到的本地资料,来到了电梯,按下了负二楼的按钮。 他记得以前看到的资料里提到过一件事。 方矩通过陈靖川弄到了一些试验型的机器人,给自己打造了一个ai后宫,就在负二楼地下室。 方矩很可能就在那里。 第107章 机器人尸体【求订阅!】 第107章 机器人尸体【求订阅!】 去负二楼需要权限,不过党思昊刚好有这个权限。 否则他也不会知道负二楼的事了。 电梯下行,来到二楼后,缓缓打开。 门外是柔和的灯光,绵软乾净的地毯铺到了电梯口。 两个穿著一层透明薄纱的女子站在门外,欠身相迎:“恭迎陛下回宫。” 小梁跟在党昊身后,眼珠子瞪得溜圆。 见状,党昊笑了笑,提醒:“別多想,这都是机器人。 “机器人?” 小梁仔细看去,这才发现,两个薄纱女子的表情看上去果然有些不正常的木然。 但除此之外,她们的一切看上去都和真人差不多。 用硅胶做出的皮肤,甚至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她们的举动也十分丝滑,几乎看不出和人类有任何区別,甚至更加平稳。 不过靠近后还是可以听到身体內部传出的细微减速器声响。 “这做工,绝了!肯定不便宜!” 小梁嘖嘖惊嘆。 “保密级的机器人模块,外观是春水堂的顶级手作,收藏级的,当然不便宜o 但里面的算法才是最贵的,有钱都买不到。” 党昊並不介意向他透露这些。 反正下一次再进来的时候,他就不记得了。 前方有隱约的光线闪烁,但却悄无声息。 党昊沿著走廊向里走去,尽头是一扇隔音的推拉门。 伸手握住了推拉门,党昊用力拉开。 推拉门中原本一片安静,但隨著他拉开推拉门的动作,一阵强劲的音乐声就瞬间响起,从门缝中扑了出来。 跟著,一阵说笑声也隨之出现,很是热闹。 就好像他在一瞬间,打开了一家营业中的夜店。 门內是一片宛如夜店的空旷大厅。 占地两百多平的大厅內,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高塔似的圆形水床,居高临下,下方是一层层的台阶,中央有一条传送带,不断运转著。 水床正前方,是一个按摩浴缸,正在翻滚著热气腾腾的水浪。 围绕著水床的四周,是一片片休閒区,正有一个个相貌完美的俊男美女或坐或站,在那里聊天说笑著。 他们的举手投足,都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別,甚至就连说话时的口型,都完全能和说出的话对得上。 和门口的迎宾机器人不同,他们都穿著考究的衣服,收拾得板板正正。 他们每个人都端著一杯酒,时不时的喝一口,而且都是真喝,喝完了还会去自己添酒。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党昊恐怕会以为,他们都是真人。 但党昊却知道,他们都是机器人。 “臥槽!真牛啊!” 小梁跟在党昊身后,看到这一幕,也看傻了眼。 党昊迈步进了大厅,观察著这些逼真的机器人。 看到党昊进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回过头来,表情变得惊喜。 隨后,他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朝著党昊欢呼:“欢迎陛下!” 他们的举动非常逼真,甚至能做到不一起回头,还有表情的变化。 可越是这样,党昊的心中越有一种恐怖谷效应,只觉得不寒而慄。 “陛下!您回来了!”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性机器人来到了他面前,微笑著递给他一杯酒:“我们等您好久了!” 她的语气和真人几乎没有差別,对话的能力也让人难以分辨她是不是ai控制的。 党昊知道,这主要得归功於方矩的技术。 陈靖川的“月面自主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项目,目標就是为了製造出能够自主学习,自主適应月面环境,並且实现自主运作,在月球基地、矿区、空间站里实现自主工作的全自动化机器人。 这样一来,人类就可以在地球上控制那些机器人,在月球上进行安全的生產开发了。 这个项目前期推进得很艰难,正是因为有了方矩的加入,才成功完成,並且將完成时间提前了將近七年。 在自主训练机器算法领域,方矩就是最权威的专家。 看著面前的女性机器人,党昊却皱眉问:“你叫我陛下?” “是的陛下。” 女性机器人微笑著弯下腰,向他施了一礼:“这是我们的荣幸。” 她身上穿著礼服,后背开到了腰间,露出了精致白皙的纤背。 党昊没有看她,而是迈步穿过人群,搜寻著方矩的踪跡。 资料里显示,方矩为这些机器人植入的是他自己训练的一套ai模型。 在训练时,他喜欢模擬各种人设,设置各种环境,来训练ai的应变能力。 陛下与宠臣的设定,就是他最喜欢的一种玩法。 但在这种玩法里,方矩才是那个陛下。 党思昊也参与过一次,但那时他的身份是太傅。 什么时候,党思昊成了这些机器人眼中的陛下了? “方矩!” 党昊在机器人中穿行,寻找著方矩。 听到他的声音,机器人们也跟著喊了起来。 “方矩!” “陛下叫你呢!” “快去找方矩,陛下要见他。” “方矩人呢?” “谁是方矩?” 机器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著话,还在一起跟著党昊寻找。 被它们围在中间,吵得头疼,党昊烦躁的喝了声:“都闭嘴!” 瞬间,所有的机器人都鸦雀无声了,音乐也瞬间讚嘆。 大厅內一片安静,机器人们齐刷刷的看著他,仿佛在等著他的命令。 被它们木然的眼睛盯得有些发毛,党昊一挥手:“全部躺下!” 唰! 所有机器人二话不说,用不同的姿势躺在了地上。 很快,地面上就躺满了机器人,宛如一地的尸体。 穿过这一片“机器人尸体”,党昊来到了中央的水床前。 站在传送带上,他登上了水床,上面的床单皱巴巴的,有睡过的痕跡,但却空无一人。 然而,当党昊回头向下望去,却赫然发现,正前方的按摩浴缸之中,翻滚的水浪之间,正有一个男人漂浮在其中,隨著水浪漂浮不定。 快步冲了下来,党昊来到了按摩浴缸前。 此时,那个男人被水浪冲得翻了个身,露出了被泡得发胀的面容。 赫然正是方矩! “臥槽!” 看到党昊衝下来,小梁也赶忙跟了过来。 他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嚇了一跳。 “是方教授!” 方矩的脖子上缠著一圈浴巾,浴巾的另一端,被卡在了按摩浴缸的底部。 所以他的尸体才被扯在浴缸的下方,党昊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他。 看著他的尸体,党昊又回身看向满地的“机器人尸体”,心情凝重。 看来这个不断循环的“2071”念星,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隱秘。 第108章 罪魁祸首【求订阅!】 第108章 罪魁祸首【求订阅!】 宇宙负片如期而至,党昊从“2071”念星中退了出来。 回忆著目睹的一切,党昊发现,他对这颗红色念星里的世界还是不够了解。 这里面从始至终,都藏著一些和他息息相关的隱秘。 只不过此前的他並没有意识到。 不光是这次方矩的死,还有陈靖川一直催促他去的飞控中心,那里貌似也有著许多问题。 例如陈靖川提到过的,疑似月球磁暴的突发事件,月球基地、矿场、空间站等设施都联繫不上了。 他还提到过,有一批机器人也联繫不上了。 貌似就是那批“月面自主具身智能工业机器人”。 忽然,他回想起了在乾隆四十七年,德卿姑娘那里看到的月崩景象。 那些在月球表面亮起的白斑,到底是什么? 这所有看似毫不相关的信息,背后却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党昊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確定。 看了眼“2071”念星,又看向一旁的“月崩”念星,党昊视线来回变换。 这两颗分裂开的红色念星,背后应该也有著某种关联。 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党昊没有继续思索,而是转头向蓝色念星探出了念丝。 潘玉娇还在1930年等著他,他可不想让刚刚恢復的时间线再变回去了。 意识一沉,党昊再次睁开眼来,眼前还是那个钻井营地。 这里的时间停在了他离开前的那一刻,潘玉娇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已经离开过,还又回来了,依然满脸的憧憬。 潘忠祥看向党昊问:“那你们啥时候走?” 潘玉娇闻言,也看向了党昊。 党昊略一思索,却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走,我们先收拾回北平。” 绕过草甸,他带著潘忠祥找到了藏在草甸深处的马,向著扶余县行去。 路上,党昊才向潘玉娇坦白:“其实我刚才就已经回去现代了。” “啊?什么时候?” 潘玉娇很疑惑:“我一直看著你,你没离开过啊?” “对於我来说,这里的时间就像是水龙头一样,我离开这里,回到现代,这里的时间就暂停了。 等我回来,时间才会继续。” 党昊给她解释:“你身处在这个时间里,当然察觉不到我的离开。 对於我来说,我已经回到现实好几个小时了。” “原来是这样吗?” 潘玉娇若有所思,隨即就忙问:“那现代的时间线恢復了吗?” “恢復了。” 党昊点了点头:“现代的时间还是在继续的,已经是10月18號了。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现实的我们陷入了昏迷。 我醒了,但你还没醒————” 他把具体情况给潘玉娇大致讲了一遍。 得知自己妈妈也来医院照看她,她顿时急了:“怎么让我妈知道了?哎呀! 那我妈肯定担心死了! 完了完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我真是的————” 关心则乱,她变成了鬼魂的状態,都还保持著心態的平稳。 但得知母亲知道了自己的事,却顿时慌了神。 “你別担心,我已经帮你安抚好楚阿姨了,她状態看著还不错。” 党昊安慰著她。 “安抚有什么用啊?你倒是想办法赶紧把我弄回去啊?” “我这不是也在想办法吗?” 党昊说著,回头看向了后方骑在马上啃大饼的潘忠祥:“我觉得,关键应该还是在於你的这种状態,还有你高祖爷爷的身上。” 潘玉娇很急,但急也没用。 当晚,他们赶到了扶余县。 在扶余县修整了一晚后,他们原本打算连夜赶往长春。 可潘忠祥却出了点状况。 他一晚上都在跑肚拉稀,到了第二天,还开始发烧了。 党昊问了下才知道,原来潘忠祥装大饼的袋子掉进水泡子里了,粘到些脏水。 但他捨不得扔,还是吃了。 潘玉娇闻言就急了:“你怎么什么都敢吃?那野外的脏水没烧开,病菌肯定超標,能不拉肚子吗?” 潘忠祥被她训得低著头不说话,丝毫没有高祖爷爷的威严。 党昊见状,开口劝了句:“好了好了,他也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也不行啊!他万一死了,那我怎么办?” 听到潘玉娇的话,潘忠祥身躯一震,头埋得更低了。 “不至於,没有那么严重。” 党昊看了眼潘忠祥,想了想,提议:“这样,实在不行,我就先跑一趟长春,去买些阿司匹林来,等他病好了,咱们再出发。” “不用。” 潘忠祥赶忙开口:“我们一起走吧!我能顶得住,別耽误你们时间。 " 听到他的话,潘玉娇张了张口,却没再开口,只是忽然背过了身去。 党昊能理解她的心情。 自从得知妈妈的消息后,她就明显的焦虑了好多。 任谁突然变成她这种样子,也都会崩溃的。 过了半晌,潘玉娇才回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 这种状態下,她想哭都哭不出眼泪来。 “对不起,高祖爷爷。” 她向潘忠祥开口道歉:“我不该跟你生气的。” 潘忠祥闻言,赶忙摆手:“不不不,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捨不得那点饼———— 唉!” 说著,他懊恼的锤了自己一拳:“我真是糊涂!我死了算什么?要是真连累到你们,那我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別,高祖爷爷,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潘玉娇一脸苦涩:“你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我把你的生活搞乱了。” ” 党昊在一旁听得浑身彆扭,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说起来,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咳!” 清了清嗓子,他开口说道:“你们別担心,有我在,我肯定把你们安全的带回去,我保证。” “你当然得保证。” 潘玉娇撇了撇嘴,故意嗔道:“不然我可饶不了你,你就別指望睡安生觉了。” 她是在故意开玩笑活跃气氛,潘忠祥闻言,也被她逗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党昊也笑了笑,冲潘忠祥问:“那咱们是一起出发?还是你在这等我?” “一起走吧!” 潘忠祥活动了下身子,笑道:“我都感觉快好了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好。 不过心情愉悦之下,他的状態的確好了不少。 於是,党昊就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一起前往长春。 赶了一天路后,他们成功抵达了长春。 找了家药店,买了阿司匹林,给潘忠祥吃下,没过半晚上,他就痊癒了。 “我好了!” 一大早,他就精神抖擞的向党昊展示著痊癒的身子骨。 见状,党昊也没有耽搁时间,买了最早的火车票,就和他登上了前往北平的火车。 然而,他们上了火车后,却发现每个车厢的门口都贴著一道黄符。 车厢里还都摆著菩萨像和香炉,点著三根线香。 见状,党昊叫过乘务员,指著黄符问:“这是什么意思?” 乘务员看了眼黄符,赶忙压低声音解释:“別吱声!你没听说吗?这条火车道闹鬼! 老实坐著就行!就当没看到!没事儿別出来啊!” 第109章 再返协和【求订阅!】 第109章 再返协和【求订阅!】 听到乘务员的话,党昊和潘忠祥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党昊忍著笑,瞥了眼飘在乘务员身后,怒目而视的潘玉娇,还是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潘玉娇敏锐的察觉到了党昊嘴角的笑意,一时间心中更恼火了。 愤懣之下,她朝著乘务员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但手却穿了过去。 乘务员仿佛有所察觉,缩了缩脖子,惊恐的看向两旁:“哎呀妈呀!我咋感觉后脖子凉的呢? 不行!你们赶紧进去!我查完票也回去了!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他合著手,口中念叨,衝著空气拜著,快步走了。 党昊和潘忠祥进到了车厢里,看著菩萨像和香炉,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笑个屁!” 潘玉娇恼羞成怒,衝上来手脚並用的捶打两人,却只是一番无能狂怒,造不成任何伤害。 笑闹了一番后,几人也消停了下来。 火车启动,开始向著北平驶去。 或许是黄符加香炉的阵仗太过严肃,这一趟火车显得格外安静。 乘客们去上厕所,都是轻手轻脚,上完后马上就回包厢,把门关得紧紧的。 安静的环境適合思考,党昊坐在车厢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思索。 他在回忆方矩地下室中所见到的场景。 方矩的死,明显不是个意外。 从他尸体的状態来看,他的死亡时间应该不会超过24个小时。 是谁杀了他呢? 难道是党思昊? 不然为什么那些机器人会叫党思昊陛下,还听从他的命令? 可党思昊为什么要杀他呢? 难道是因为知道党昊需要方矩的帮助? 这种作风很像是亚当组织的手笔。 难道党思昊也是他们的人? 这里面疑点重重,党昊很想当面向党思昊问个清楚,可却做不到。 那么方矩呢? 党昊忽然想到了一点。 假如改变了时间线以后,“2071”念星里的世界也会隨之改变。 那么改变后的念星世界里,方矩会不会还活著呢? 想到这点后,党昊就不由自主的动了心思。 睁开眼睛,他看著双手按在肚子上,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的潘忠祥,陷入了思索。 他已经消除了改变时间线的风险,让现实的时间线恢復了回去。 那他该怎样做,才能让时间线再次被改变呢? 通过潘忠祥吗?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1930年的潘忠祥失去生育能力,或是直接死亡。 那么潘玉娇就不会存在了,相应的时间线也就会改变了。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做。 那要怎样做才行呢? 环视了一圈,他寻找著潘玉娇的踪跡。 潘玉娇並不在包厢里。 “潘玉娇?” 党昊开口叫了声。 “怎么了?” 潘玉娇闪现在了他面前,从空气中浮现而出。 “你去哪儿了?” “我待著无聊,去其他车厢转转。” 潘玉娇盘腿坐在空气中,托著下巴问:“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党昊看著她,想了想,却没有表明想法:“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不在,问问你去哪儿了。” “哦。” 她撇了撇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回现实散散心去,反正这边的时间是暂停的,我也感觉不到。” 听她这么说,党昊愈发不好意思开口了。 看了眼靠窗的潘忠祥,党昊注意到,他的额头有些细微的汗水在渗出。 “老潘?” 党昊开口叫了声。 “嗯?” 潘忠祥睁开了眼睛。 “你很热吗?” 党昊指了指他额头的汗跡。 “没有啊?” 潘忠祥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笑容:“好像是有点,没事。” 见他这么说,党昊也没再多问。 火车继续前行,一天一夜后,就抵达了北平站。 下了火车,看到熟悉的车站,党昊轻舒了口气。 终於回来了。 噗通! “哎呀!高祖爷爷?你怎么了?” 潘玉娇的惊呼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党昊回头看去,就看到潘忠祥倒在了地上,正在艰难起身。 有个热情的乘客路过,顺手扶了他一把,將他扶了起来。 他连忙道著谢,一边拍打著身上的尘土。 “老潘,你没事吧?” 党昊来到近前,关切询问。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没站稳,摔了一跤。” 潘忠祥解释著,脸上挤出微笑。 但党昊看著他额头豆大的汗珠,和已经湿透了小半的衣领,却看出了不对。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党昊拉起了他的手腕,给他把著脉。 “没有没有————” 潘忠祥还想否认,但却被党昊拆穿了:“不对,你这脉管紧张,按之如琴弦,是气血瘀滯之相,你是肚子疼吗?” 见被他拆穿,潘忠祥有些尷尬,只能承认:“是有一点。” “不止一点吧?” 党昊按著他的手腕:“脉流利如珠,体温也在发热,这是哪里发炎了,你具体哪里痛?” 党昊让他指出具体疼的位置。 潘忠祥指了指自己的右下腹,党昊伸手轻轻一按,他就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 “这是阑尾炎。” 党昊一按就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昨天?前天————” 潘忠祥笑了笑:“就是吃了药的第二天。” “那你还真能忍。” 拍了拍他的肩膀,党昊扶著他,向车站外走去:“赶紧走,你这个病得开刀。” 到了车站外,叫了辆黄包车,党昊扶著潘忠祥上了车,就直奔协和医院而去。 目前国內能开刀,技术最好的医院,也就是协和了。 掛了號,確诊了急性阑尾炎后,医生就安排了手术。 看著潘忠祥被推进手术室,党昊坐在长椅上,冲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潘玉娇宽慰:“別担心,协和的医生,做个阑尾炎手术,还是没问题的。” 潘玉娇闻言,却仍是看著手术室的方向。 “他是担心影响我,才一直忍著没说的。” 党昊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一个惊喜声音:“是你?” 他循声看去,却发现是神经精神科的那位华人大夫,正站在楼梯口,惊喜的看著他。 “真的是你!” 华人大夫看清了他,赶忙快步走了过来,惊喜问:“你来看病吗?” “我朋友来做个手术。” 党昊回了他一句,若有所思。 “是那个北大地质系的朋友吗?” 华人大夫还记得潘忠祥。 “对。” 党昊点了点头。 “太好了!” 华人大夫很高兴。” ” 眼看党昊一脸无语,他赶忙解释:“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们能来我们医院,太好了。 你知道吗?你们上次走后,狄医生一直在念叨你们呢!” “狄医生?哪个狄医生?” 党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福瑞版的狄仁杰。 “就是狄福瑞医生,我们神经精神科的主任,就是你们那天见到的那个洋人大夫。” “哦,是他啊!” 党昊脑海中的画面破碎了:“他念叨我们干嘛?” “狄医生认为你们的病情十分特殊,他很想帮你们研究病情,还愿意负担你们的治疗费用呢!” “是吗?” 党昊做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实际上,他对精神科的那台电击设备更感兴趣。 毕竟鬼魂状態的潘玉娇,就是在那台设备的作用下,显现出身形的。 他很想再做几次试验。 第110章 引导【求订阅!】 第110章 引导【求订阅!】 “当然了!” 华人医生直接坐到了党昊的身旁,笑问:“还没请教,贵姓?” “免贵姓顾,顾寿寧。” 党昊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手。 “顾先生,幸会幸会,我叫程玉麟。” 华人医生自我介绍了下,却忽然看著他,有些疑惑的问:“嘶?顾先生,恕我冒昧,您是从德国回来的那位顾教授吗?” “对。” 党昊坦然承认。 他26年回国的时候,北平的报纸上登过他的新闻。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现代根本找不到和他这个身份有关的信息。 他怀疑和国安背后的那个人有关。 “哎呦!失敬失敬!” 程玉麟急忙起身,又和党昊握了握手,惊嘆:“怪不得我看您眼熟,我看过您在报纸上的照片! 您这是————怎么了?” 他打量著党昊,疑惑问:“您怎么得了精神病了?” “谁说我得精神病了?” 党昊淡淡的冲手术室抬了抬下巴:“是我朋友得了,我在帮他做治疗研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您也懂西医?” 程玉麟不明所以:“您不是治学物理的吗?” “你学到深处就会发现,各科学术其实都是相通的。” 党昊笑了笑:“你们科室用的那台电疗仪,不也是用电来治病的么?” “这倒也是。” 程玉麟笑著应了声,隨即好奇问:“顾教授,那您那天和您朋友聊天说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儿? 你怎么能知道他幻听的內容是什么?” 这是他最好奇的。 幻听一般是只有幻听者本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否则也不会叫幻听了。 可那天党昊却像是能听到潘忠祥的幻听一样,两人还对起了话,简直刷新了现场所有大夫的三观。 他很想知道党昊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能学会这种方法,那么今后在治疗类似病情的时候,一定可以事半功倍。 “因为我確实可以听到。 党昊一本正经的回答。 “什么?” 程玉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党昊一脸平静的看著他。 见他这么淡定,搞得程玉麟自己反而有些不自信了,迟疑问:“幻听不是大脑神经出现了问题,影响到了病人的听力,所以才会出现幻听的吗?” 这是当前医学界对於幻听的前沿分析。 “对,你也说了,是脑神经出现了病变,那你知道,人的思维,也是通过脑神经之间传递电信號才產生的吗?” 党昊开始了引导。 “知道。” 程玉麟像是学生在应对考试,一边回忆一边回答:“1924年,德国精神病学家汉斯、贝格尔首次记录了人类大脑的电信號,生成了脑电图,將这种电信號命名为了脑电波。 我们科室的电疗仪,就是通过电流刺激病人的大脑,调整异变的脑电波,达到治疗的效果。” “那你知道,有电,就会有磁场吧?” “知道。” “那你知道,人体也有磁场吗?” “啊?” 程玉麟一愣:“人体也有磁场吗?” “当然。” 党昊摊了摊手:“人体有生物电,当然会有磁场了。” “这倒也是。” 程玉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见他被带进了自己的思路,党昊笑了笑,继续循循善诱。 “磁场是会互相干扰的,人体的脑磁场一旦强度过高,就可能影响到他人,这叫脑磁场干扰理论。” 一个谎言,要用许多的真话来包裹。 党昊並没有骗他,人体的確有磁场,不同的器官都有各自不同的磁场。 只不过要到1963年之后,才被测量到。 而脑磁场干扰理论,就纯粹是党昊瞎编的了。 但程玉麟不懂这些,只觉得不明觉厉,被党昊引上了勾。 “还有这种理论?” 他越想越有道理:“应该是的,我们科室的病人有时候会出现幻痛。 一个病人说他胳膊疼,另一个病人隔一会儿也会说他胳膊疼。 这应该就是磁场被干扰了吧?” 见他自己开始说服自己,党昊自然顺水推舟:“应该是的。” “怪不得!” 程玉麟恍然大悟:“果然学科是互通的!顾教授,您真厉害!” “只是藉助前人的理论罢了,治病还是你们更专业。” 党昊扯虎皮做大旗,顺口捧了一句,顿时就哄得程玉麟笑得合不拢嘴了。 “那您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不然那天我们也不会拦著您了。 程玉麟上了勾后,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也怪我,没说清楚。” 党昊反手指了指手术室:“主要是我这朋友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怕你们给他电坏了。” 程玉麟一听,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个特殊法?” 总算引入了正题,党昊笑著解释:“他呀,脑磁场的强度比常人高很多,所以在经过增强之后,很容易影响到其他人。 但脑磁场增强之后,对他的身体也会造成很大的负担,所以我担心你们的电疗仪伤害到他,一时情急,就得罪了。” “原来是这样啊!” 程玉麟恍然大悟,隨即笑道:“那您早说呀!都是误会!” “无妨,误会解开就好了。” 党昊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程玉麟看了眼手术室,念头一动,问:“那您朋友,这是————做什么手术? ” “阑尾炎。” “哦,阑尾炎啊——” 程玉麟听了党昊的解释,原本想把潘忠祥带回去,研究一下的。 但做了阑尾炎手术,短期內不能进行电疗,他只能暂时打消了念头。 转眼看向党昊,他心思一转,笑著开口:“顾教授,我觉得您这个脑磁场干扰理论太有启发性了,我真是受益匪浅。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 “你说。” 党昊就等他这话了。 “是这样。” 程玉麟顺势提出:“您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科室的其他大夫也讲讲? 我们主任狄福瑞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您和他交流一番,肯定也能互相印证,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 “没问题啊!” 党昊爽快答应:“等我朋友做完手术,隨时都可以。” “那太好了!” 程玉麟欣喜起身:“那我去跟狄大夫说一声,晚上我请您吃饭,上全聚德吃烤鸭!您一定得赏光。” 说完,他就喜滋滋的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离去,一直站在党昊身旁的潘玉娇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叫顾寿寧了?他怎么会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 “这个回头我再告诉你。 “1 党昊没有解释,转而问她:“我问你,那天电击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出现的吗?当时是什么感觉?” 第111章 改装【求订阅!】 第111章 改装【求订阅!】 党昊记得,那天潘玉娇是在电击的刺激下,从虚无中显现出身形的。 这说明,她的出现,肯定和电击有直接的关係。 “感觉?” 潘玉娇回忆了下:“反正我记得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也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感觉。 我只能不受控制的看著,动不了,就像是被隔绝在了世界之外。 有点像看电影,只不过远没有看电影那么轻鬆。” 听著她的描述,党昊尝试代入那种感觉,发现有点像他在梦国中的情况。 只不过他在梦国中是完全自由的,可以隨心所欲。 但潘玉娇却是被动的,就像是—— 就像是念星一样,无法移动,与世隔绝。 “然后呢?” 党昊示意:“你继续说。” “之后就是电疗的时候了。” 潘玉娇回忆著,眉头紧皱:“我记得就在通电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自己了,就是我知道了我有身体。 但不是触觉,只是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对周围的环境也有了意识,怎么说呢?” 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描述:“就像是戴上了vr眼镜一样,你懂吧? 就是我通过vr眼镜,看到了我身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我也看到了我的手,脚。 我意识到,这是我的身体,但我没办法碰触到我的身体。 我是真的,又不是真的,这种感觉就很奇怪,不好说。” “那你是怎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呢?” 党昊继续问:“有没有什么感觉是通电之前和通电之后截然不同的,就是促使你显现出身形的因素?” “那就是通电本身唄!” 潘玉娇摊了摊手:“你有没有过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后脖子那里突然有一股能量,把你昏昏沉沉的睡意驱散,让你恢復清醒意识的那种感觉? 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 “能量?” 党昊思索著:“是电吗?” “好像是。” 潘玉娇抬起手来,翻看著自己的双手:“不过那会儿我的感觉还不清楚,后来在火车上,我练习触碰烟雾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清晰多了。 她抬起手来,在党昊面前晃了晃,成功带起了一阵微风。 “你能碰到空气了?” 党昊微微讶异。 “只能碰到一点点,不如烟雾那么清晰。” 潘玉娇解释:“我控制烟雾的时候,会有种类似静电的触感。 就像是做静电实验的时候,汗毛和头髮被塑料尺子吸引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一样。” “这样啊————我知道了。 " 党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潘玉娇看著他问:“你怀疑我是因为电击才显现出来的?那如果多电几次,我会不会恢復实体?” “我不知道,得看实验效果。” 她问的也是党昊想知道的。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潘忠祥被推了出来。 他的麻药劲儿还没过,依然昏睡著。 医生也出来了,摘下口罩,冲党昊说道:“手术很成功,术后需要静养,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带够钱了吗?” “够。” 党昊问:“得多久能恢復?” 医生隨口回答:“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吧。” “这么久?” 党昊微微皱眉。 “这话说的。” 医生一脸无语:“这是开刀,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 “谢谢医生。” 党昊没再多问,就跟著潘忠祥去住院部缴费了。 刚安排潘忠祥住下,程玉麟就找到了党昊,把他请到了神经精神科。 再次见到他,狄福瑞大夫审视了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是普朗克教授的那位华人助教?” “没错。” 党昊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狄福瑞变得热情了许多,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我在慕尼黑上大学的时候,见过普朗克教授,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物理学家。” “是吗?你去慕尼黑上过学?” 党昊有些意外。 “是的。” 狄福瑞笑著解释:“我是1907年去慕尼黑大学进修的,跟隨冯·莫纳科夫教授学习脑补解剖学。” “哦,原来如此。” 党昊不认识他,但认识冯·莫纳科夫。 这位教授是20世纪初神经病学领域的重要人物,党昊在德国期间,就看到过他的报导。 不仅如此,在李思思的资料里,他也出现过很多次。 因为正是他系统性的描述了昏睡性脑炎的临床特徵,而昏睡性脑炎患者的黑质病变,正是帕金森病的核心病理区域。 “顾教授,你能给我好好讲一讲那个脑磁场干扰理论吗?” 狄福瑞对这个理论很感兴趣。 党昊也没客气,当即就开启了忽悠模式。 狄福瑞在这个时期,属於顶尖的神经病学专家。 可党昊来自於一百年后,並且在2071年深入研究过神经病学,忽悠他还是手拿把掐的。 一通真真假假的忽悠,狄福瑞已经彻底对党昊深信不疑了。 而在党昊故意透露了些增强脑磁场的实验细节后,他更是被馋得快走不动道了。 不用党昊开口,他就主动请求党昊能復刻几次试验,让他开开眼界。 党昊推脱了几次,才在他的诚挚请求下,勉强答应了下来。 於是乎,第二天的党昊,就在狄福瑞以及全体神经精神科大夫的夹道欢迎下,再次来到了神经精神科。 在狄福瑞等人殷切的注视下,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那台电疗仪。 不检查不知道,一番检查过后他才发现,这台电疗仪说是治病的医疗器械,实际上更像是台凶器。 它的整体构造,和用来执行死刑的电椅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別。 而且它从20—400伏的可调节电压,更是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超过220伏的电压,就足以对人体造成危险了。 这台电疗仪的电压调到最高,理论上是真的可以电死人的! “怎么样?顾教授?” 狄福瑞看到党昊检查完毕,就迫不及待的问:“这台设备能改造吗?” 昨晚党昊说过,他知道怎么將电疗仪改成合用的实验装置。 这台电疗仪虽然是医院花大价钱买来的,不过要是真能验证脑磁场干扰理论,哪怕是坏了,也算值了。 “可以。” 党昊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只需要改一些部件就可以了。” 说著,他就列出了一些电缆,铜片之类的用具,让程玉麟去五金店买了回来。 隨后,经过他一番大刀阔斧的改装,完全变了个样子的电疗仪就被他改好了。 经他改装后的电疗仪,造型愈发夸张了。 密密麻麻的黄铜线,並列的变压器,加粗的电缆,都让它看上去比之前霸气了许多,科幻感十足。 但狄福瑞他们並不懂行,都没看出来这其中大部分的改装,都是故弄玄虚的样子货。 党昊只是加大了电压的调节幅度,改装成了从0到500伏。 “弄好了。” 改装完毕,党昊向著狄福瑞等人示意:“谁想来试试看?” 看著造型宛如变异蟑螂的电疗仪,狄福瑞等人却一个个迟疑著不敢开口。 见状,党昊笑了笑,就直接坐在了电椅上。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第112章 奇特能量【求订阅!】 第112章 奇特能量【求订阅!】 党昊原本是计划带潘忠祥来,一起復刻当时显现出潘玉娇的过程的。 但潘忠祥的急性阑尾炎打乱了他的计划。 开了刀的潘忠祥,自然不能让他再上电椅了。 不然万一电出个好歹,时间线就真改不回来了。 因此,他只能先自己尝试一番,做做实验。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看到党昊坐了上去,程玉麟下意识的劝了声。 “那你来?” 党昊抬起了屁股。 “呃————” 程玉麟顿时就改口了:“顾教授你一定小心呀!” 真实。 党昊笑著摇了摇头,坐回了身去。 將金属帽戴在了脑袋上,他调整了下角度。 “你来真的?” 潘玉娇漂浮在他右侧靠墙的位置,露出了半个身子。 那里是住院部的方向,潘忠祥的病房距离这里刚好十米左右。 党昊没有回答她,否则他自言自语的样子,肯定会引起狄福瑞他们的怀疑。 他只是瞥了眼潘玉娇身下的墙体,就收回了视线。 潘玉娇不傻,猜得到他想说什么。 “我就只能到这了,你就不能让他们把我高祖爷爷的病房朝这边拉一点?” 她吐槽著,向前迈了两步,却走不出墙体,依然停留在原地。 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党昊就衝程玉麟他们示意:“谁来控制电压?” “我————” 程玉麟刚想开口,狄福瑞就主动开口:“我来吧!” 说著,他就来到了开关前,按上了把手。 “准备好了吗?” 他回头看向党昊。 他和党昊说话时,用的是荷兰语。 昨晚吃饭时,党昊就秀了一口地道的阿姆斯特丹味儿的荷兰语。 狄瑞吉就是阿姆斯特丹人,在听到党昊的荷兰语后,他感动得眼泪差点出来。 於是再和党昊说话时,他都会切回老家的方言。 “准备好了。” 党昊换了荷兰语,向他叮嘱:“我说开始后,每次说加大,你就加一格,说减小时,你就减一格,我喊停你就停,明白吗?” “明白。” 狄福瑞自信点头。 “好,开始。” 党昊一声令下,狄福瑞就打开了开关,將控制电压的升降器向上推了一格。 党昊计算好了电压升降的幅度,每一格就是10伏。 加到第一格,党昊根本没感觉。 “加大。” 他开口吩咐。 狄福瑞再推了一格。 党昊微微有了些感觉,只感觉汗毛有些发痒,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加大。” 他再次要求。 狄福瑞也再推一格。 “加大。” “加大。” 他不断的要求加大电压,电压参数也逐步上升,很快就超过了50伏。 这个电压下,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轻微的麻刺感和震动感了。 然而,他看著卡在墙体里的潘玉娇,却並没有发现潘玉娇有什么变化。 “加大。” 他继续开口要求。 狄福瑞也按照他的要求,逐步继续加大电压。 隨著电压逐渐上升到了100伏,党昊的肌肉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抽搐了。 清晰的麻木感也隨著电流游走全身,刺激著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痉挛。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潘玉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看到他抽搐的样子,潘玉娇很担心,忍不住开口劝说:“差不多了吧?可以了,別伤著自己。” “加大!” 党昊没有理会她,继续让狄福瑞加大电压。 “你確定?” 狄福瑞开口询问。 他给病人做电休克治疗时,电压也就是100伏左右。 即便如此,病人在被电几秒钟后,就已经受不了了。 “加大!” 党昊没有解释,只是让他继续加大电压。 见状,狄福瑞也没办法,只能小心的继续推著升降器。 “加大!” “加大!” 党昊一次又一次的要求加大电压。 很快,电压就已经超过180伏了。 党昊能感觉到,他好像被吸在了电椅上,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僵硬。 这是肌肉在强电流刺激下,发生的剧烈收缩现象。 在这种强电流刺激下,很容易產生呼吸肌麻痹,导致呼吸困难,造成生命危险。 然而,在这种状態下,党昊却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格外的敏锐。 他看到的世界仿佛都开始不一样了。 他看近处像是在看远处,看远处又像是在看近处。 就连透过窗外洒下的阳光,在他看来,都变成了彩虹色,其中还有一些他从没见过的色彩。 他能感觉到,周围游离著一些奇妙的力量。 这种力量,就像是世间最甜美的糖果,对他有著无比的吸引力。 他想要触碰这种力量,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在电压的增加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力在提升,对那种力量的感知也愈发清晰了。 可还是差很多。 “加大!继续加大!” 他开口催促著,但说话时舌头都已经开始打结了。 “可以了!可以了!快停!会死人的!” 潘玉娇看不下去了,大声喊著,可却没人能听到她的话。 不过狄福瑞也知道这种电压不能长时间维持,不顾党昊喊著加大,就要把升降器降下来。 党昊发现了他的意图,猛然绷紧身子,用意志力强行控制了身体,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枚大洋,曲指弹向了狄福瑞的后腿弯。 狄福瑞猝不及防,膝后一疼,下意识的蜷腿,整个人的平衡就被破坏了,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他按著升降器的手为了保持平衡,也不受控制的按了下去,瞬间就將升降器推到了顶。 电压瞬间增大,升到了500伏! 噼啪! 党昊能听到,他的头髮在被迅速烧焦,心臟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这种高电压的危险性极高,强大的电流会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內外部烧伤。 还可能导致心臟骤停,在很短的时间內夺取人的生命。 然而,在这一刻,党昊却像是被扒开了颅骨一样,感知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就仿佛之前的他是在通过身体感知世界,而此时的他是让大脑神经直接感知世界一样。 在这种状態下,他终於感觉到,那股奇异的能量,开始向著他的身体匯聚而去,就像是往气球里充气一般,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仿佛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一年。 他的意识恢復后,就看到狄福瑞几人把他抬到了病床上,拍打著他的脸颊,焦急的叫喊著他的名字。 “我没事。” 他直接翻身坐起,一股烧焦的青烟从他的头髮之中缓缓飘散。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依然储存在他身体里。 刚刚的感觉,並不是幻觉! 第113章 一枚大洋【求订阅!】 第113章 一枚大洋【求订阅!】 “顾教授?” 程玉麟紧张的搀扶著他:“你快躺下,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你受伤了。 此时的党昊头髮烧焦了不少,头皮还被电出了一片烧伤,看上去颇为狼狈。 可党昊却丝毫不在意,一把推开他,就来到了电疗仪右侧的墙边。 那里正是潘玉娇所在的位置。 她担忧的看著党昊,关切问:“你没事吧?哪有你这么玩命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党昊笑了笑,没有解释。 现在的他有永生之躯,就算死了也会復活。 抬起手来,他向著潘玉娇伸出手去,像是想要触碰潘玉娇。 此时他的体內,那股能量淤积著,就像是憋著一泡尿一般,很想快点排出去。 “你要干嘛?” 潘玉娇见他朝著自己伸手,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的伸出了手,向他的手握去。 唰! 她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党昊。 看到这一幕,党昊不禁咦了声。 他原本以为,有了这股能量,他应该就能触碰到潘玉娇了。 可结果並不如他所愿。 那这股能量有什么作用? 憋著能量,党昊十分难受。 他想要將这股能量排出去,却不知道向哪里输送。 他扶著墙面,却感觉到墙面有种斥力,让他难以排出。 伸手在身上摸索了下,他感觉身上的衣物也带著一股斥力。 忽然,他摸到了兜里的一个硬物。 这个硬物就像是夹在木板里的蛋糕一般,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斥力。 他將其掏出,却是一枚大洋。 握著大洋,他尝试输送能量。 很快,淤积在他体內的能量,就被注入了大洋之中。 终於,他將能量全部注入了大洋里。 缓缓舒了口气,他摊开手来,看著掌心的大洋,却感觉到这枚大洋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这枚大洋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他刚刚被电疗时的感觉一样,有种特別真实的感觉。 它和周边的环境,以及其他事物比起来,显得格外的突出。 即便把它混在一堆大洋里,党昊也能一眼认出它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它是彩色的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他陷入了沉思。 这种感觉,应该是那股能量造成的。 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 它对这枚大洋造成了什么变化? 起到了什么作用?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还无从知晓。 “顾教授?” 程玉麟试探询问:“你————没事吧?” 收拢思绪,党昊回过身来,笑道:“没事,只是有点抽筋,现在好了。” 回到病床上坐下身来,他衝程玉麟示意:“麻烦帮我包扎一下伤口,谢谢。” “好,没问题。” 程玉麟赶忙拿过烫伤膏,剪刀,纱布,帮党昊处理著伤口,一边感嘆:“顾教授,我算是见识到了,您这种才是真正的科学狂人啊! 为了做实验,连命都不要了!” 一旁的狄福瑞也是满脸敬佩的看著党昊,唏嘘不已。 “顾教授,你的大洋扔得真准。” “想学啊?有空教你。” 笑著开了句玩笑,党昊又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大洋。 原本他是想实验一下电击和潘玉娇显形的关係,没想到却有了新的发现。 摩挲著掌心的大洋,他忽然念头一动,想到了什么。 上一个能给他带来奇特感觉的东西,还是月壤。 他能把月壤带进红色念星里去,那么这个给他带来奇特感受的大洋,能被他带出去吗? 没有犹豫,他直接退出了蓝色念星。 睁开眼来,眼前是医院的病房。 他眉梢轻挑,轻轻坐起身,从被子里抽出了手来。 缓缓张开手,他的掌心,赫然躺著一枚大洋! 真的带出来了! 他捏起大洋,张口吹了吹,放在耳边听了听。 没有错,这就是那枚大洋。 他把这枚大洋,从1930年带来了2026年! 也就是说,他可以带著物体穿越时空!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李思思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坐在床上,李思思笑问:“你醒了?” “我睡了几天?” 党昊下了床,活动了下身子。 “三天半,过了今晚就是四天了。” 李思思说著,来到了床头柜,帮他拿出了新的洗漱用品。 “你去学校了?” 党昊注意到,她是从外面回来的。 “实验室里的设备都到货了,我过去接一下。” 李思思解释著,帮他挤好了牙膏。 “哦,算时间是该到了。” 党昊记得,李耀先说过,设备最快是在十月底之前到货,这应该是提前到了几天。 “我也去看看吧。” 党昊拿著洗漱用具,去了卫生间。 洗漱一新后,他换上衣服,和李思思来到了实验室。 半个多月没来,实验室里已经变了个样。 他订的那些设备都到货了,也都调试安装好了。 李思思陪著党昊看了一圈,笑道:“我昨天请程院来看了下,他也说这个实验室很专业。” “你还把程院请来了?” 党昊自然听得出她是在邀功,於是笑著夸了句:“不错,我还以为这实验室得拖到十一月才能弄好呢,幸亏有你。” 谁都需要適当的鼓励,李思思也不例外。 听到党昊的夸奖,她抿嘴笑了笑,肉眼可见的开心。 环视了一圈,党昊想了想,拿过了纸笔:“我还得再买几台设备。” “那我叫宋秘书过来。” 李思思掏出手机,给宋秘书发了信息。 党昊在纸上写下了自己需要的设备,都是一些医疗器械,例如心电监测仪等o 另外,他还买了高电压的电池组,和一些电极、导线等东西。 成品的电疗仪属於三类医疗器械,得有资质的医疗机构才能购买。 所以他打算手搓一个电疗仪。 既然他能从1930年带东西来到现代,那么他能不能从现代带东西去1930年呢? 他不知道,所以需要试验一下。 他列出的这些东西都很好买,当晚就全都送到实验室了。 在他的一番组装下,一套简易电疗仪就出现了。 虽然简陋,但这套电疗仪的功效却远比1930年的那套强大得多。 这套电疗仪的体积小了十几倍,可输出电压却可以高达2000伏,是1930年那套的四倍。 只不过,1930年的他有著永生之躯,不怕被电死。 现代的他却没有。 所以,要不要试呢? 党昊只思索了半秒,就拿起了电极片,贴在了自己身上。 第114章 2000伏【求订阅!】 第114章 2000伏【求订阅!】 1930年的他是有永生之躯没错。 可现在的他细胞还会发光呢! 而且他为治疗仪安装了定时器,用来控制继电器,確保电流不会长时间通过。 安全性方面,要比1930年强得多。 “你这是要干嘛?” 看到党昊往自己身上贴著电极片,李思思担忧询问。 自从党昊烧过自己手之后,她就对这种事充满了警惕。 “我做个实验。” 党昊看著她担心的样子,笑了笑:“你別担心,我有分寸。” 他並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虽然他的细胞能发光,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被电死后还能復活。 所以他只打算试试从0伏到220伏区间的电压强度。 220伏以下的电压,只要不是长时间触电,也电不死他。 至於要不要继续往上加,就看具体情况了。 听到他的保证,李思思却还是很担心。 於是,党昊索性教她看了自己设置的电压参数,让她来帮自己加压。 手中握著控制器,李思思总算放心了不少。 她看著控制器,打趣问:“你就不怕我把电压调到最大啊?” “不怕。” 党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相信你。” 李思思闻言,微微一愣,却没有笑,而是认真的看著他:“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嗯。” 党昊点了点头,示意:“开始吧。” 李思思拿起了控制器,按下了开关。 “加大。” 党昊並没有感觉到电流通过,於是开口吩咐。 李思思按下了增加电压的按键,加大了电压。 “加大。” 党昊还是没有感觉。 李思思继续增加著电压。 党昊体会著身体的变化,疑惑问:“你加电压了吗? 他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我加了呀?” 李思思亮起控制器上的显示屏:“我都加到50伏了。 ,“有50伏吗?” 党昊很疑惑。 10伏的电压就已经可以感到麻痒了,50伏的电压就会有轻微的麻刺感和震动感。 这是他在1930年的亲身体验。 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感觉到? “没接通吗?” 党昊疑惑的拿过放在一旁的测电笔,点在了电极上,测电笔的灯却亮了起来,显示屏上显示的也是50伏电压。 有电啊? 为什么他感觉不到? “继续加大。” 党昊示意李思思继续增加电压。 李思思按著按键,一下又一下,几下就加到了100伏。 “有感觉吗?” 她关切询问。 “没有啊?” 党昊丝毫没有感觉到触电的感觉,就好像没有电流通过一样。 在1930年时,100伏电压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抽搐,痉挛,伴隨著强烈的麻木感了。 怎么会这样? 党昊打量著自己。 拥有永生之躯时的他,触电后的感觉,和常人一模一样。 现在的他触电后反而像是没事人一样? “真的假的?” 李思思有些不信,上前来试探性的用手指碰了下党昊贴在胳膊上的电极。 啪! 一声清脆的电弧声响起,她惊叫了声,唰地缩回了手去。 “真的有电!” 她甩著被电麻的手,惊疑的看著党昊:“你怎么没感觉的?” “不知道,可能我电阻比较大吧?” 党昊对此也是满心疑惑。 不过对於一个细胞会发光的人来说,比较耐电也不算多稀奇了。 “继续加大吧。” 党昊冲李思思示意。 他倒要看看,得多大的电压,才能让他有触电的感觉。 见党昊如此耐电,李思思也放心的加大了电压。 150伏,200伏,300伏,她一路加大电压,直到加到了500伏,党昊才终於有了一阵麻酥酥的触电感。 “500伏?” 李思思看著显示屏上显示的电压,嘖嘖惊嘆:“你是塑料吗?” “我还是橡胶呢!” 党昊吐槽了句,一边感受著周围的环境。 1930年的他在经受500伏电压的电流时,就已经產生了那种感知升级的变化了。 可现在的他却才有点触电的感觉。 不行,还得加大电压。 “继续加。” 党昊冲李思思示意。 “还加到多少啊?” 李思思手都要按酸了。 电压继续提升。 600伏,700伏,800伏,隨著电压的提升,党昊终於开始有了感觉。 但他的肌肉並没有抽搐,只有一种麻木的感觉笼罩著他的全身。 就像是有一层柔韧的薄膜,把他包裹了起来。 不过隨著电压的增加,他能感觉到,这层薄膜开始变得越来越薄了。 “1000伏了,还要加吗?” 李思思开口询问。 “继续加,我不喊停你就別停。” 党昊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毛髮都开始竖立了起来。 “1500伏了!” 看著显示屏上的数字,李思思眼中满是惊讶和震撼。 这已经属於工业生產用电的电压水平了。 电解氢生產企业中,用来电解水制氢的电压,也不过是1500伏。 党昊居然连这种级別的电压都能承受? “再加!” 察觉到她停了手,党昊开口催促。 见状,李思思只能继续增加电压。 隨著电压超过1600伏,她赫然发现,党昊的周身开始出现了一层细蒙蒙的微光,就像是光晕一般,让他看上去,竟有些神圣的感觉。 党昊並没有察觉到这些,此时他的意识都集中在了体內,感受著那层薄膜的束缚。 快了,就快了。 噠噠噠! 李思思按著控制器,电压却无法再继续增加了。 已经到头了。 整整2000伏的电压,正在推动著汹涌的电流,涌入党昊的体內。 而就在此时,党昊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就像是一枚核弹爆开,瞬间轰破了那层薄膜。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像是被扒开了颅骨,变得格外清晰的感知力。 那些游离在周围,奇特而又充满吸引力的能量。 就是这种感觉! 他贪婪的聚拢著那些能量,將它们容纳在体內。 像是一瞬,又像是许久,他睁开了眼睛。 “可以了。” 他开口示意李思思关闭了开关。 缓缓起身,来到了实验台前。 他已经让李思思准备好了许多用来实验的物品。 有一枚一百克的小金条,有食盐,有硫酸,有不锈钢勺,有玻璃,水,塑料瓶,纸,布料,苹果,生的鸡胸肉,活的麵包虫等等。 这些都是他打算用来实验的东西。 就从它开始吧! 党昊伸出手指,点向了小金条。 第115章 清晰物品 第115章 清晰物品 和1930年时一样,党昊不费吹灰之力,就將能量注入了金条中。 被注入能量的金条,也像是那块大洋一样,在党昊的眼中变得格外清晰了许多。 “你没事吧?” 李思思看著党昊操作,试探的问了句。 “没事。” 党昊把玩著金条,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带回1930年。 “那就好。” 李思思鬆了口气,隨即惊奇感嘆:“你刚刚在发光啊!” “发光?” 党昊並不知道这点。 “喏,就是这样。” 李思思拿出手机,翻出了照片给党昊看。 她刚刚拍了两张照片,正是党昊周身浮现光晕的样子。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党昊也不禁惊奇。 他这还是人类吗? 还好是在实验室里,要是在国外,指不定得被人当成是天使下凡的神跡。 不过单从这种周身笼罩光晕的样子来看,说他是神仙,肯定会有很多人相信。 如果他在古代展现出这种状態,他必然可以轻鬆召集起大量的信徒和追隨者。 可他为什么会发光呢? 细胞在加热状態下,所发出的白光,他暂时还不知道缘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层笼罩著他的光晕,他却有所猜测。 会发光的生物有很多。 比如陆地上的萤火虫,萤光蘑菇,某些马陆和发光蚯蚓等等。 海里更是种类繁多,比如发光水母,灯笼鱼,銨鱼,萤光乌贼夜光海藻等等。 这让党昊確信,它大概率也像那枚大洋一样,也可以被他携带著穿越时空。 这些生物的发光原理,都是通过萤光素,在萤光素酶的催化下,和氧气发生反应,產生激发態的氧化萤光。 这些生物光,都属於冷光。 而照片中他身上笼罩的这层光晕,看起来也是冷色调的萤光,很可能也是某种来自他身体的萤光素,和氧气发生了反应,才发出了光。 可为什么1930年,他的身上並没有发生这样的现象呢? 是因为永生之躯的缘故? 党昊暂时无从知晓。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极为逆天的一种能力。 要知道现代的很多东西,放到古代都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而古代的很多东西,放在现在,也是非常值钱的。 如果他能利用好这种能力,肯定能获得很多好处。 但这种能力也有个局限,那就是他必须要藉助高电压的仪器,才能达成目的。 现代倒是方便,但如果是古代,他上哪儿去弄高电压的仪器? 除非他自己手搓。 可那样的难度就高多了。 发光不是件坏事,但也未必是好事。 这意味著他如果想要像现在这样,利用能力將现代物品带回过去,就必须注意隱蔽,否则难免会被人发现。 思索片刻,他开口示意:“咱们再试一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党昊已经知道该如何开启意识,获取那种能量了。 这一次,他打算验证一下获取能量的效率。 他改装了仪器,让增压不再以10伏每次的幅度增减,而是可以直接一步到位。 “来,开始吧。” 他向李思思示意:“这次直接拉到头试试。” “能行吗?” 李思思有些担心。 “试试看,我设定好了,只会接通两秒。” 听党昊这么说,李思思这才放心的按下了控制器。 滋啦! 一股针扎似的剧痛袭来,党昊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霎时间,他浑身的肌肉猛地一抽,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妈呀!你没事吧?” 李思思嚇了一跳,赶忙关了开关。 党昊躺在地上,只感觉两耳嗡鸣,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没事的吗?” 李思思慌了神,赶忙帮他摘下身上的电极片。 而在电极片周边的皮肤下方,已经开始出现树根状的毛细血管痕跡了。 那是电击造成的毛细血管损伤。 见状,李思思更慌了,赶忙按著他的胸口,帮他做起了心肺復甦。 这会儿,党昊也回过了神来,伸手拦住了她。 “別按了,我没事。” 李思思一顿,抬手就在他的胸口上拍了一把:“我就说不能直接拉到头,你非说没事,嚇死我了!” 党昊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糊化的味道。 不知道是皮肤还是头髮被电流烧焦了。 看来不能直接把电压拉到最大,得从低到高,一点一点来才行。 缓了口气,他打算再验证一次。 可这次李思思说什么也不肯帮他了。 於是,他只能自己拿著控制器,加起了电压。 隨著电压缓慢增加,他果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等到电压来到1500伏以上,他的周身又浮现出了光晕,李思思看到光晕,才確定他这次真的没事。 电压继续上升,下一瞬,意识打开,党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能量。 如法炮製,他將能量引入体內。 当他感觉到能量注满时,设定两秒的定时器还没切断电流。 这说明,这一切是发生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內的。 啪! 电流切断,党昊也睁开了眼睛。 起身来到试验台前,他拿起了一块玻璃片,尝试將能量灌注其中。 但他却能感觉到,这次灌注能量要比上一次困难得多。 在给金条灌注能量时,他能感觉到,金条內空荡荡的,就像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停车场,他可以隨心所欲的將能量灌入其中。 可这块玻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辆坐满了乘客的公交车,他需要努力向其中挤压,才能把能量挤入其中。 给金条灌注能量,他只花了一秒钟。 但给玻璃灌注能量,他却足足花了三分钟。 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的將玻璃转化成了那种“清晰物品”。 跟著,他继续进行著试验。 一次次的获取能量,再一次次的向准备好的物体中灌注。 他將准备好的物品都试验了一遍。 经过这番试验,他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他准备的东西里,有金属,有液体,有酸性物质,有碱性物质,有无机物,有有机物,有天然產物,也有石油產物。 最终他发现,灌注能量的难度,是和物体本身的“纯净度”有关的。 最容易灌注的,是构成元素单一的物质。 例如纯金,纯净水,食盐这些“纯净”的物质,就很容易容纳能量。 像玻璃,不锈钢,塑料,纸,布料等成分稍微复杂一些的物质,灌注能量就比较困难了。 而像苹果,鸡胸肉之类的物质,几乎很难將能量灌注进去。 党昊尝试了半个小时,也只在苹果表面转化了针尖大小的一小片区域。 他还试了试手机,但却比苹果还难转化。 至於麵包虫这样的活物,几乎对能量是免疫的,他根本灌注不进去。 麵包虫不行,那更大的人体就更不可能了。 这也打破了党昊的幻想,也就是带著人体一起穿越时空。 目前来看,应该是不可能了。 不过能够成功转化的物体也已经有很多了,如果利用得当,可以给他帮很大的忙。 於是,他带了几样“清晰物品”,就再次回到了1930年。 第116章 用悖论来抵消悖论 第116章 用悖论来抵消悖论 1930年还保持著他离开前的状態。 程玉麟还在帮他包扎伤口,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去了趟现代。 攥著手中的“清晰物品”,党昊將它们放进了口袋里。 “好了。” 程玉麟帮他包扎好了伤口,宽慰:“应该不严重,伤口没有看上去那么深。” 党昊笑了笑,道了声谢。 程玉麟並不知道,如果他动作再慢一些,他的伤口都该癒合了。 “所以,顾教授,你改装的这个仪器,能达到实验要求吗?” 狄福瑞关心的依然是脑磁场干扰理论。 “当然可以,只不过试验对象得是潘忠祥才行。” 党昊的话依然半真半假。 实验的结果並没有达到他预期的目的,反而让他获得了转化“清晰物品”的能力。 目前来看,潘玉娇的状態应该和他並没有直接的关係,而是受到了潘忠祥的影响。 毕竟他们才是有直系血缘关係的亲属,那天的电击过程中,潘忠祥也是接受治疗的对象,而他只是意外接触到了电击。 这么说来,癥结还是在潘忠祥的身上。 可潘忠祥刚做了手术,不能被电击。 这就有些麻烦了。 党昊可是向潘玉娇的母亲保证过,一周內把潘玉娇带回去的。 现在都过了三四天了。 现在怎么办? 党昊思来想去,还是得让潘玉娇帮忙。 於是,他告诉狄福瑞,看护好电疗仪后,就来到了住院部。 潘忠祥还昏迷著,没有甦醒。 潘玉娇漂浮在他身旁,有些担心:“他应该没事吧?” “按理说是不会有事,你应该更清楚才对。” 党昊思索著该如何解决。 “我记得我高祖爷爷在大学时期因病休学了一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阑尾炎。” 潘玉娇有些鬱闷。 她原本以为回到北平后,就可以返回现实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想到又被潘忠祥的阑尾给耽搁了。 “你想早点回去吗?” 党昊忽然开口问了句。 “当然想了。” 潘玉娇看向了他:“你有办法?” “是有个想法,但我不能保证成功。” 党昊解释:“目前来看,你能不能回去,关键癥结就在老潘身上。 但老潘现在的身体状况,没办法接受电击,所以我准备从未来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 潘玉娇有些意动。 “1930年的医疗条件,你也看到了,手术之后,几本书只能靠身体的自愈能力恢復。 “” 党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金条:“我有办法从未来带东西来这里,比如可以带一些促进伤口癒合的药物,来让老潘早点癒合。” “真的?” 潘玉娇惊奇问:“你能从未来带东西来1930年?” “你不就是我带来的么?” “那倒也是。” 潘玉娇点了点头,隨即催促:“那你快点去带啊?” “不行,这里面有个问题。” 党昊给她分析:“如果是从我们所在的未来带药回来,那么就会產生一个悖论,你能明白吗?” “哦,我懂你的意思。” 潘玉娇一听就明白了:“我高祖爷爷的伤需要加速癒合,所以你从未来带药回来,他的伤口加速恢復。 那么从而產生的未来,就是他伤口加速恢復后的未来,理论上就不需要你从未来带药回来。 从而衍生出的未来,就是一个没有被你带过药的未来。” “没错。”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党昊继续解释:“所以,我需要去往一个被改变后的未来,带药回来,帮老潘加速癒合,用悖论来抵消悖论,问题就解决了。” 听著他的解释,潘玉娇分析了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好像是这样,没错,你是怎么想到的?好厉害!” “先別急著夸,这事儿是有风险的,而且得你和老潘来冒这个风险。” 党昊泼了一盆冷水。 潘玉娇见他一脸严肃,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什么风险?” “就是消失的风险。” 党昊解释:“要想用悖论抵消悖论,我就需要去往一个你不存在,甚至是老潘没有存在过的未来。 所以计划如果失败了,不光你有可能消失,老潘也有可能消失。” “这么严重?” 潘玉娇吃了一惊。 “这就是改变时间线的危险性。” 党昊给她分析著利弊:“所以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慢一快。 慢办法就是咱们老老实实的等,等老潘的伤势养好,再进行试验,这样最稳妥安全。 快办法就是按照我说的办,理论上一秒钟不到,就可以看到结果。” 党昊离开这里后,这里的时间是暂停的,所以潘玉娇根本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上一秒党昊离开,下一秒还没到来,党昊就可以回来了。 “那我当然选慢办法了。” 潘玉娇不假思索:“我们根本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啊?” “不————选快办法。” 潘忠祥虚弱的声音从病床上传来。 “你醒了?” 潘玉娇飘到了病床前。 “嗯,刚醒来。” 潘忠祥看不到潘玉娇的位置,但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已经很熟悉这个玄孙女了,可以大致猜到她在哪儿。 “党昊。” 他看向党昊,正色开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不行啊!高祖爷爷。” 潘玉娇赶忙开口劝阻:“他说的那个计划风险太大了,收益完全不对等啊! 就算没有那个药,你修养两三个月,也能恢復,咱们干嘛还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说著,她看了眼党昊,將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想说,党昊的计划里,肯定还有別的自的没有说出来。 她不相信党昊冒这么大风险,就是为了取一些药。 实际上,她猜得的確没错。 党昊也確实有著別的目的。 被她说中心思,党昊却也没有尷尬。 因为党昊完全可以不告诉她这些风险。 党昊之所以选择实话实说,反而是一种坦诚。 她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可她虽然没说出口,潘忠祥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要知道,潘忠祥也是一位能在这个年代考入北大的高材生,他也不蠢,甚至比潘玉娇想到得更多。 “娇娇。” 他笑著开口宽慰:“你別担心,其实党昊这个计划,根本就没有风险。 就算有,也是微乎其微,他只是抱著负责任的態度,告诉了你而已。” “没有风险?” 潘玉娇也不笨,被他这么一提醒,又注意到了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也终於恍然大悟了。 “没错,的確没有风险,因为我就是证明。 “” 第117章 马老七 第117章 马老七 潘玉娇虽然变成了“鬼魂状態”,可她毕竟还存在。 这说明和她相关联的时间线,是没有被彻底改变的,否则她早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党昊的计划,其实必然是会成功的。 然而,看到潘玉娇自信大增的模样,党昊却泼了盆凉水:“別忘了,我要去的,是一条你和老潘都不存在的时间线。 我还是有回不来的风险的。” 潘玉娇还没有回答,潘忠祥就开口了:“如果你回不来,就说明悖论不成立,时间线被改变了,我不存在,娇娇也不会存在。 如果娇娇不存在,她又是怎么被你带来这里的呢?” 听著他的话,党昊笑了:“老潘,有两下子啊!” 潘忠祥也咧嘴笑了笑:“我这些天听你们聊来聊去,大概也听明白了些。 你们说的时间线,就像是一条河的不同支线。 黄河自古以来几经改道,支流眾多,但源头和终点都是不变的。 它终究还是要从青藏高原发出,蜿蜒曲折,匯入大海。 这是黄河的命运,时间和人生想必也大抵如此。” 党昊听到这里,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潘忠祥的这番理论,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党昊回顾这段时期以来的经歷,也有类似的感觉。 他就像是在不同的时间支流里来回跳跃的一只光阴鱼,试图摆脱自己命运的终点。 但这条时间长河的源头,又来自於哪里呢? 他目前还无从知晓。 潘忠祥看著党昊,认真开口:“只要源头和终点不变,支流就算再蜿蜒曲折,都会有修正的机会。 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去做,我相信你。” 看著潘忠祥认真的模样,党昊有些唏嘘:“老潘,其实你是最没必要冒这个险的。” “我知道。” 潘忠祥无奈的嘆了口气:“我只是想快点把你和娇娇送回去。 我虽然不懂你们未来的事,但我知道,你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你们在这里多一天,就可能造成更多的影响。 就像是在一座山上打一个钉子,经过风吹雨淋,终有一天,可能会引起整座大山的崩塌。 我只想让一切都恢復正常。”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党昊闻言,也不再多说了。 “有照片吗?给我一张。” 他向潘忠祥要了一张照片,就离开了医院,雇了辆黄包车,来到了大柵栏。 大柵栏位於前门大街西侧,是北平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 这里匯聚了北平的有钱人,但也聚集著不少孤儿乞丐。 黄包车走过,就有一堆流著清鼻涕的小花子们跟了上来,说著吉祥话,討要赏钱。 党昊拿出了一枚大洋,冲他们问:“谁知道臭老七在哪儿?” 听到这个名字,小花子们却顿时一鬨而散了。 不多时,有一个疤瘌头的赖皮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冲党昊问:“爷,您找臭老七啊?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您去找他?” 党昊屈指一弹,大洋拋起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在了他捧起的手中:“牵头带路。” “得嘞!爷您这边请!” 疤痢头前方带路,很快就在西门外的一间破庙门口,找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乞丐。 “爷,他就是臭老七。” 那疤瘌头上前踹了老乞丐一脚:“臭老七!有贵人来看你啦!” 老乞丐躺在地上,闭著眼睛,晒著太阳,动也不动。 党昊下了车,缓步来到他前方,伸手拋出一块黄澄澄的东西。 那老乞丐没有睁眼,但却像是脑袋顶上长了眼睛,一样,伸手托出了一顶破帽子。 那黄澄澄的东西落在帽子里,入手一沉,老乞丐睁开了眼睛。 “是哪家贵人,出手如此阔绰?” 老乞丐转脸看向党昊,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却忽然惊愕的坐起了身来。 “孟大人?” 党昊微微一笑:“马老七,你还认得我?” 老乞丐听到他的声音,身躯一震,一咕嚕爬起身来,跪在地上就施了一礼:“马老七见过孟大人。” 这个老乞丐名叫马老七,但还有个身份,是清宫內的前善扑营教习,乾清门二等侍卫。 但因为种种原因,被赶出了皇宫。 不过他虽然被赶了出来,但对皇帝依旧忠心耿耿,只是无法再回报皇恩,於是流落街头,当了个乞丐。 “得了,皇帝都没了,別来这一套了。” 党昊笑著打趣。 但老乞丐闻言,却愤而起身:“孟大人你怎也如此说?陛下乃真命天子,他日必將重登大宝!你以为那些反贼,还能风光几时么?” 党昊没有生气。 这种被规训到极致的奴才虽然迂腐,但却是很重视诺言的人,办事很靠谱。 “好。” 党昊面色一肃:“马老七,难得你如此忠心,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马老七闻言,神色一缓:“孟大人,难道你也还心系陛下?” “你说呢?” 马老七如今的模样就已经证明他有多绝望了。 以至於党昊一句反问,就直接让他颅內gc了。 “孟大人!” 他上前一步,就想抓党昊的手:“你果然是救世能臣啊!” 但党昊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脏兮兮的手。 马老七意识到自己身上污浊,赶忙尷尬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却反而搞得尘土四起。 “咳咳!” 党昊挥手驱开烟尘,才开口说道:“好了,说正事儿,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办件事,这根金条,就是定金。” 马老七闻言,赶忙將金条取出,捧回到了党昊面前。 “孟大人有事交给马老七,是马老七的荣幸,怎么能拿孟大人的钱呢?” “让你拿你就拿著。” 党昊沉声开口:“听好了,我让你办的这件事,就是在明年的今天,去帮我杀一个人“” 。 “好。” 马老七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大人想杀谁?” “北京大学地质系的一名学生,名叫潘忠祥。” 党昊拿出了潘忠祥的照片,递给了马老七。 马老七接过来看了眼,隨后就取出一根火摺子,將照片点燃了。 党昊一挑眉:“你怎么烧了?” “我已经记住他的模样了。” 马老七面色严肃:“明年的今日,我必带他人头,来见大人!” 第118章 杀人狂党思昊 第118章 杀人狂党思昊 党昊丝毫不怀疑马老七的话。 虽然他看起来又老又丑,个头不高,身形佝僂,连疤瘌头都能隨便踹他两脚。 可党昊却知道,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在一眨眼的工夫,徒手杀掉三个疤瘌头。 以他的身手,杀一个潘忠祥,易如反掌。 这样一来,潘玉娇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了。 轻轻点了点头,党昊直接退出了蓝色念星。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党昊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趴在教室的桌上。 李思思坐在他身边,收拾著手中的书。 见他醒来,李思思提醒:“別睡了,该去吃午饭了。 “你知道潘玉娇吗?” 党昊冲她问。 “潘玉娇?” 李思思一脸疑惑:“谁啊?” 不用她回答,党昊就已经知道她不认识潘玉娇了。 他脑海中的记忆已经改变了。 这个时间线的他,同样也不认识潘玉娇。 潘玉娇並不存在。 他成功了! “没什么。” 党昊重新趴了回去:“我要去趟2071。 “7 “现在?” 李思思虽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也跟著他趴了下来。 每次去2071,对她而言都是珍贵的学习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闭眼入睡,很快,党昊就来到了梦国中。 散发念丝,进入“2071”念星。 睁开眼来,他看向对面,坐在那里的果然变成了翔太。 “调头,去方矩家。” 他让司机改变了目的地后,就调出小白,搜寻了一番促进术后伤口闭合恢復的特效药。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种特效生物酶药膏,但他並没有购买资格。 他直接把连结发给了翔太,问:“你能通过单位帮我买到这种药膏吗? “可以。” “那马上购买全疗程的量,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好的。” 党昊並不抱希望能一次就获得这种药膏,这一次进入,他只是当做一场模擬。 很快,飞行汽车就落在了方矩的別墅屋顶。 搭乘电梯下楼,他在別墅中搜寻了一圈,却没找到方矩。 不会还在负二楼吧? 党昊径直来到了楼下,进入了那间大厅。 和上一次进入一样,这里同样满是机器人。 而按摩浴缸里,也再次发现了方矩的尸体。 他怎么还是死了? 时间线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翔太的改变,只是潘玉娇时间线改变后的波及影响,但却改变不了方矩的死亡。 因为潘玉娇和方矩並没有直接关係。 和方矩有直接关係的,应该是—— 忽然,党昊站起身来,衝著空气喊道:“圆规!” 圆规是方矩的个人ai助手。 “参见陛下!” 一个3d投影的显示屏出现在他面前。 同样被投影而出的还有老夫子形象的ai助手。 “你叫我陛下,那我应该有后台的所有权限——” 党昊自言自语的说著:“打开最近24小时的监控录像。” “微臣遵命!” 唰! 投影显示屏中,出现了一排排录像文件。 党昊操控著录像,將它们以小时为单位,分成了二十四份,然后分出了二十四个屏幕,同时开始了快进播放。 隨著视频的播放,他不断刪除无用的视频,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那是17个小时前的视频录像,录像中的方矩还活著,並且在和大厅里的机器人做著某些不可描述的事。 那是昨天下午16点17分的画面。 与此同时,一楼客厅的监控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方矩的別墅中,安保措施都是十分完备的,基本上不可能闯入陌生人。 党昊盯著那段视频中的人影,从大门口进入,来到了电梯口。 位於电梯口侧面的摄像头,清晰的拍到了他的面容。 看清他的面容后,党昊顿时微微屏住了呼吸。 那赫然是党思昊! 视频中的党思昊熟练的进入了电梯,下到了负二楼。 一路上,他畅通无阻。 电梯口的两个迎宾机器人,对他也熟视无睹。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负二楼的大厅。 大厅中央的水床上,方矩正在办事。 看到有人闯入,方矩嚇了一跳。 但看清是他后,方矩却鬆了口气,还笑骂了两句。 党思昊並没有在意,笑嘻嘻的和他说著话,一边向他靠近著。 摄像头忠实的记录著这一切,党昊看著视频中的党思昊,却忽然眉头紧皱。 不对! 这个人不是党思昊! 视频中的男人看上去和党思昊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也完全相同。 可他说话的语气重音,走路的姿態,却和党昊了解的党思昊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眼神。 方矩家的摄像头像素很高,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 在这种清晰度下,党昊可以看清视频里党思昊的每一丝微表情。 他能清晰的看到,党思昊眼中有著一种像是要燃尽一切的毁灭欲望,和暴躁的杀意! 那种纯粹的恶念,甚至隔著屏幕,都让党昊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方矩正在指挥机器人给党思昊拿酒,並没有发现这点。 而党思昊也在方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步一步走上了水床。 等他来到了水床上时,方矩才发现了他的不对。 可此时的方矩刚想逃,就被党思昊一把捏住了喉咙! 党思昊的力气变得很大,像是拎著一只小鸡崽,把方矩拎下了水床,隨后一把按进了按摩浴缸里。 方矩拼命挣扎著,將浴缸里的水都搅了出来。 但党思昊只是扯下他腰间的浴巾,往他脖子上一绕,隨后一脚踩下,就將他踩进了水底。 方矩依旧挣扎著,可他的力气却在慢慢变小。 党思昊就这么踩著浴巾,一边慢里斯条的接过了机器人送来的酒,站在浴缸里,慢慢喝著。 看著这一幕,党昊神色凝重。 他可以確定,这个人,绝对不是党思昊! 这种毫无心理压力,甚至在享受杀人过程的变態,绝对是一个心理扭曲的杀人狂! 只是旁边的机器人为什么都没有反应? 机器人三定律虽然只是个科幻概念,但方矩是真的把三定律植入了他所编程的这些机器人系统里的。 理论上,这些机器人在见到他有生命危险时,至少是会报警处理的。 可视频里的机器人却对此熟视无睹,甚至还在悠閒自得的进行著模擬社交。 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浴缸里,方矩已经停止了挣扎,变成了一具在热水中漂浮的尸体。 党思昊站在浴缸中,將最后一口酒抿入口中,眯眼品味著,满足咽下。 隨后,他端起空酒杯,仰头看向了摄像头,衝著显示屏前的党昊微微一笑,隔空敬了一下。 第119章 希望会是第二个可能 第119章 希望会是第二个可能 “我要报警,我们发现了一具尸体,位置在————” 翔太正在打电话报警。 不同的世界中,小梁和翔太的表现也並不相同。 打完了报警电话,翔太又接到了信息。 “生物酶?” 他向党昊匯报:“党工,你要的药已经送过来了。” 党昊没有回应,只是看著视频中定格的党思昊。 那种囂张,以及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神,让他恍惚间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头恶狼。 这个人是谁? 他居然可以装扮成党思昊的样子,悄无声息的潜入方矩的家中,杀了方矩,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方矩虽然自己一个人住,可他的安保標准却一点都不低。 他家中的安保系统是最先进的,可以监控到区域內所有的活物和电子產品。 別墅的各个角落都有传感器,摄像头,从光学到热成像,应有尽有。 如果没有安全授权,是绝对进不了別墅的。 可视频里那个装扮成党思昊的人,居然也通过了安全授权。 这说明他肯定早就拿到了党思昊的基因信息。 最重要的是,对方之所以要杀方矩,显然是因为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知道他能看到! 对方就是杀给他看的! “党工?” 翔太又叫了声。 翔太的方向,看不到党昊这边的显示屏画面。 “知道了。” 党昊隨口应了声。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宇宙负片降临,党昊的意识也被抽离了出去。 缓缓睁眼,他从趴著的桌上直起了身来。 虽然醒了,但他的眼前仿佛依然能看到党思昊隔空敬他的模样。 李思思也和他一同甦醒了过来。 “你怎么了?” 看到他面色不对,李思思关切问了声。 摇了摇头,党昊看向了她,若有所思。 事实证明,潘玉娇的时间线改变,並不能改变方矩的死亡。 那么能够改变方矩死亡的直接关键角色,应该是党思昊才对。 既然如此,那他应该做的,就是像处理潘玉娇一样,再开一条党思昊被抹除了的时间线。 只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党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嗯? “” 李思思见他一言不发的盯著自己,疑惑的抬手摸了下脸颊:“怎么了?我脸上睡出印了吗?” “没有。” 党昊摇了摇头,忽然看著李思思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有认识过,会发生什么?” “当然想过。” 李思思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一直认为,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应该是在恐惧和痛苦中,吃著各种药,做著各种治疗,试图延缓病情。 但目前的病理研究根本没有触及关键核心,我只能在绝望中一点点失去行动能力,肌肉萎缩,最终和其他患者一样,被困在一个轮椅上。” 静静听著她的话,党昊等她说完才问:“你看过未来的你拍的那个视频吗?” “什么视频?” 李思思很疑惑。 这条时间线上的她,並没有看过那个视频。 “没什么。” 党昊看著她,忽然有些迷茫。 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先身处的那条时间线才是真实的,才是歷史的主流。 可谁又能说,现在的这条时间线是假的呢? 眼前的李思思分明也是一个现实存在的人,有著自己的喜怒哀乐,恐惧忧愁。 如果这条时间线是虚假的,那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如果他让时间线恢復正常,那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吗? 如果是这样,那平行世界理论,反而还更仁慈一些。 “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思思仿佛有所察觉。 “月壤在哪儿?” 党昊没有回答,而是问起了月壤。 “在实验室呢,怎么了?” “走,我们去实验室。” 党昊直接起身,拉著她离开了教室。 “马上该上课了。” 李思思提醒他,可他却毫不在意。 “那我让宋秘书过来。” 李思思掏出手机,但却被他拦住了:“不用,我想和你走走。” 听到这话,李思思一顿,隨即收起了手机。 “好吧。” 她拉著党昊的手,沿著校园主路,慢悠悠的向著东门走去。 这条路,党昊走了很多次,已经很熟悉了。 步行走过去,只需要不到八分钟的时间。 但这一次,党昊走得却很慢。 李思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忍不住问:“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好不好?我有点怕。” 握著她的手,党昊却有些不忍心开口。 李思思忽然停下了脚步。 党昊被她拽著,也隨之一停。 回头看向她,党昊忽然一愣。 李思思的眼中突然盈满了泪水:“你要离开我了,对吗?” 张了张口,党昊想要说不,却没能说出口。 虽然他要做的不是这件事,但本质上却並没有什么不同。 “没事的,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不怪你。” 李思思吸了吸鼻子,缓缓鬆开了他的手。 她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却让眼泪隨之滚落。 党昊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的告诉她真相。 “其实,我来自另一条时间线————” 他將具体情况,给李思思讲了一遍。 听著他的描述,李思思逐渐理解了缘由。 “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被改变后的时间线?” 她看向党昊:“那时间线被改变了,我就不是我了吗?” “这就属於哲学问题了,很难说清楚的。” 对於这个问题,党昊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实是有了答案。 李思思显然也明白这点。 “好吧。”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语气中分不清是失望还是落寞。 但转瞬,她却又拉起了党昊的手,向著实验室走去。 党昊见状,忍不住劝道:“別走那么快。” 可李思思却不听,只是拉著他,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实验室里。 从保险柜中取出了月壤,塞到他手里,李思思平静的看著他:“你走吧。” 看著手中的月壤,党昊沉默了。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明白了。” 李思思看著他,认真开口:“你走后,只有两个可能。 一,我这条时间线消失,被修正回了你的时间线。 那我肯定也跟著这条时间线消失了,我什么都不会知道。 第二个可能,你走后,我这条时间线不会消失,我记忆中的你也会存在,走的只有你而已。 这两种可能,我都可以接受。 所以,你放心走吧。” 听她这么说,党昊心中顿时鬆了口气,但转瞬却又有些微微的酸涩。 “那好。” 党昊打开了月壤罐,將所有的月壤都倒了出来。 最后看了眼李思思,党昊笑了笑:“希望是第二个可能。 李思思看著他,也笑了:“我也希望是。 77 点了点头,党昊仰头將所有的月壤都倒进了嘴里。 隨后,他捏住了自己的颈部动脉,片刻后,意识就隨著身体一起向后沉去。 第120章 回到广岛 第120章 回到广岛 意识甦醒,党昊回到了梦国之中。 两红一蓝,三颗念星悬掛在前后高空,清晰无比。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正从“月崩”念星中传出,引动著党昊的意识。 准確的说,是党昊意识中裹挟的月壤。 念头一动,党昊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团月壤。 它漂浮在党昊的意识前,如同受到磁铁牵引的铁砂一般,想要向著“月崩”念星飘去。 党昊散发出层层念丝,將它包裹了起来。 在念丝的阻挡下,它无法再向“月崩”念星靠近,但党昊依然能感觉到它受到牵引的作用力。 意识一动,党昊的身旁出现了一件件物品。 有五根金条,一小瓶硫酸,一个只有玻璃的放大镜,一根有著磁性的钢针,十片盘尼西林,一根绳锯。 这些都是他在现实中转化过的“清晰物品”。 在被转化过后,它们也都被党昊带进了梦国之中。 之前进入“2071”念星时,他试著把那根钢针带了进去。 经过验证,这些“清晰物品”是可以被他带进红色念星里的。 此外,他的手边还有一张陈旧的巧克力包装纸。 那是上次进入“月崩”念星中,德卿给他的包装纸。 它虽然没有被党昊转化过,但它貌似也是一件“清晰物品”,可以被党昊带进梦国。 清点了一番,党昊带上了所有物品,散发念丝,连同月壤一起,进入了“月崩”念星之中。 並没有习惯的悽厉寒风呼啸。 党昊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雪屋內。 寒风被雪砖隔绝在了屋外,屋內的温度只有零下七八度,和外面相比,已经堪称春天了。 党昊的面前放著一些鼠皮,他正在处理著这些鼠皮,双手满是血污。 他上次进来时,在山顶上脱下了那件皮衣。 这是没能找回那件皮衣,在做新衣服么? 他低头看向身上,却惊讶发现,他身上居然穿著一套明清款式的布衣。 看样式,正是此前在乾隆四十七年,德卿拿给他的那套衣服! 看来,那果然不是德卿所说的梦境。 上次將巧克力包装纸带回现实时,他就有所怀疑了。 这个发现,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胃里一阵蠕动,他揉了揉肚子,起身走出了雪屋。 寒风再次將他笼罩,但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向著前方的月峰走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来到山脚下,党昊沿著攀爬过多次的路线,向上攀登而去。 这一次,还会回到乾隆年间吗? 党昊並不能確定。 不过就算回到其他时期,只要別离现代太久远,他就有办法给自己留下信息。 经过一番艰苦攀爬,党昊终於爬上了峰顶,找到了那个黑洞。 张口吐出月壤,和上次一样,月壤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钻进了黑洞之中。 下一刻,白光进发。 党昊无力的翻过身来,向著山下坠去。 最后一刻,他看著天空中的月崩环,以及远处的星辰,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这次的星空,和上次不一样啊! 下一刻,他的意识就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渐渐恢復。 周边的嘈杂声,夹杂著哭喊,火焰燃烧,房屋倒塌的声响,开始渐渐清晰。 党昊睁开眼来,看著头顶上方缓缓扩散的蘑菇云,思绪停顿了一秒。 "???" 再看向周围,入眼的废墟,满地的尸骸,让他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广岛? 他回到他死的那天了? 忽然,他察觉到了些许异常,抬起了双手,低头看去。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 准確来说,是一种由黑白两种顏色组合而成的灰色半透明身躯。 就像是用素描画出来的一样,但更像是在光线照射下的黑色阴影。 周围慌乱逃窜的人群,也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旁挪过,个別人甚至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这种状態——党昊很熟悉。 这不就是潘玉娇的那种状態么? 他也变成鬼魂状態了? 党昊看著自己的身体,心情十分奇怪。 潘玉娇说得没错,这种状態下,还真有点像是玩vr游戏的感觉,有种奇特的不真实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轰隆! 身后一座木质结构的房屋在熊熊烈火下,轰然倒塌。 火海中,跑出了几个身上燃著烈火的老人,惨叫著躺在地上翻滚,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看著满地的死尸,党昊神色平静。 时隔多年,但他的想法和当时一样,並没有什么变化。 这些叫喊著要一亿玉碎的霓虹人,在死亡降临到自己头顶上时,才知道战爭的可怕。 这种惨状,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可惜的是,当时的他並不知道,反而白白搭上了自己。 想到这里,党昊念头一动,开始低头寻找了起来。 他在找自己的尸体。 亚当计划就成立於今年年底。 该组织所研究的神裔、神血,以及生物相关的武器,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自己。 会不会是该组织的人在这次核弹轰击下,发现了他的尸体,从而发现了他的永生秘密呢? 他在周围仔细寻找著,可找遍了现场每一具尸体,却都没有找到他自己的尸身。 怎么会这样? 他环顾四周,再次確定自己所处的方位,就是当时自己被炸死的那个广场。 头顶的蘑菇云还没消散,广场上死伤遍野,军队和医护人员都还没出现,他的尸体去哪儿了呢? 难道凭空失踪了? 这怎么可能? 再次搜寻了远,党昊回到了原点,也就是刚刚自己甦醒时所站的位置。 他俯身看著脚下的地面。 爆炸產生的气浪吹来了无数尘土砂石,以及房屋和人体碎片。 但这些杂物,都没有进入到他所站的这片位置,就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腾出了一片空区。 这个空区看上去,刚好是个人形。 再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身躯,党昊恍然明悟。 他的尸体並没有失踪。 他只是变成了这种鬼魂状態! 意识到这点后,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晰,就像是在通电状態下一样。 鬼魂状態下,他根本不需要被扒开颅骨。 他的意识本就直接暴露在外。 放开意识,他尝试像在电疗时那样,感受外界。 下一刻,他就被周围充斥著的浓郁能量震惊了。 第121章 电离子体形態 第121章 电离子体形態 周围的能量密度,远比党昊此前藉助高压电流增幅意识后感知到的能量密度更高。 如果说党昊此前感受到的能量密度相当於空气,那么这会儿党昊感受到的能量就相当於海水了。 他感觉自己被浸泡在了能量的海洋中,几乎不用主动汲取,就被能量灌满了。 为什么这里的能量密度这么高? 党昊看向高空的蘑菇云,顿时明悟。 原来他感知到的能量,其实是周遭的辐射。 再次看向自己的透明身躯,他若有所思。 所以他这种状態,是生物电磁场和强烈的辐射能量发生了某种电离子转化效应,被转化成了一种特殊的电离子体形態? 居然有这种生命形態? 党昊看著自己的身体,惊嘆不已。 是因为被核弹炸到的缘故? 那潘玉娇为什么也会变成这种形態? 党昊来不及多想了,因为他发现,那些能量还在向著他体內涌来。 他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了这么多能量了,可周围的能量还在不受控制的向他灌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些能量撑得越来越大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得把这些能量排出去。 可往哪里排呢? 他尝试去捡地上的东西,可这种状態下的他无法触碰到物体,也无法將能量灌输出去。 转换“清晰物品”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一种排出能量的方式,可这种方式现在却无法奏效了。 难道真要被能量活生生撑爆了么? 党昊思绪急转,忽然有了想法。 既然无法向物体灌输,那他直接向周边的空间灌输呢? 可周边也都是浓郁的辐射能量,並且还都在向他体內涌来,他就算排出去也无济於事0 不过紧急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於是,他直接控制体內的能量,向著周围的空间散发了出去。 滋啦! 强烈的热辐射让周边的火势燃烧得更大了,满地的尸体也开始被碳化,空气中满是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不过党昊闻不到这种气味,他的精力都在努力將越来越多的能量排出体外。 他仿佛在做初中一个水管进水,一个水管出水的数学题,但他的做法是努力让出水管扩大,好让池子晚一点盛满。 在他的努力下,能量排出的速度和效率已经开始逐渐赶上能量输入的效率了。 就在两者达到完全平衡的那一瞬间,党昊的意识忽然进入到了一种奇妙的状態中。 他仿佛彻底从周边的环境中抽离了出来。 就像是退出了vr游戏,在某种特殊的维度上,旁观著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电影。 在这种状態下,他仿佛化为了一道光,在时间和空间中穿梭著。 而他周围的环境,则在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飞快的发生著变化。 满地的尸体、废墟都被迅速清理,各类建筑也重新建起。 当地人时而分散生活,时而聚集游行抗议,委屈得像是从没干过坏事的好人。 我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国看看。 党昊的念头刚刚浮现,他的身体就瞬间回到了bj。 bj同样也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城市里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我要去上海,成都,杭州,广州,深圳———— 隨著他的念头出现,他的身体依次出现在几个城市中。 周围的环境飞速改变,那代表著时间在飞速流逝。 党昊漂浮在深圳的海岸边,看著两旁的高楼大厦从破旧渔村之间拔地而起,变成了繁华都市。 看著这飞速变化的一切,他的意识渐渐变得空灵,仿佛要和时间融为了一体。 他的面前,华联大厦楼顶的巨大石英钟在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 党昊的意识也从空灵之间缓缓甦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能量终於开始减少了。 只是一个念头,他就来到了报刊亭,看到了报纸上印著的时间。 这是2008年2月20日,他这一世被人从海上救起的前一天。 那是在舟山的海边。 又是一个念头,他就来到了舟山南侧的海边码头。 明日是元宵节,也是舟山渔民开海春捕的时节。 码头上,各家渔民都在拜妈祖,祈求妈祖保佑,出海满载而归。 党昊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当年亲手將他从海中捞起的渔民郭宝超。 虽然郭宝超將他送去了福利院,但偶尔也会来看他。 为了还他这份救命之恩,党昊曾经暗中引导他炒了两波房,从中挣了几千万,如今已经不当渔民,在家享清福了。 但此时的郭宝超,还是个刚刚贷款买下渔船的新手渔民,正在和师傅一起掷圣杯,但却连掷了两次阴杯。 如果连出三次阴杯,就不是出海的好兆头了。 郭宝超连出两次阴杯,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党昊在一旁看著,忽然在他第三次投圣杯时,抬脚在圣杯下方垫了下。 “是电磁斥力!” 潘玉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尝试调动情绪,酝酿出排斥的感觉。 下一刻,杯就落在了他的脚上。 杯穿透了他的脚,但在穿透过程中,却像是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向著一边倒去。 “圣杯!” 郭宝超和周围的渔民们一起欢呼了起来。 他开心的捡起茭杯,再次投掷。 “圣杯!” 又是圣杯,他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第三次,第四次,全都是圣杯! 隨著他投出了第六次圣杯后,周围的渔民们都顾不上羡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看看他到底能投出几次圣杯。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二次! 一直投到十二次,都还是圣杯! 现场已经炸了锅了,郭宝超被眾人围拢在了中央,比中了彩票还要开心。 虽然第十三次没能再投出圣杯,但他已经成为了今天的话题人物。 看著他开心的样子,党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阿昊啊,你的命是妈祖给的,我出海前一天,投出了十二次圣杯!是妈祖让我去救你回来的!” 郭宝超说过的话,还迴荡在党昊耳边。 但此时的党昊已经明白了,那十二次圣杯,並不是妈祖的法旨,而是他的干扰。 干扰圣杯的出现,比他瞬移到世界各地都还要耗费能量。 十二次圣杯后,他体內的能量几乎消耗了大半。 他隱约意识到,能量一旦消耗完,他应该就要回归现实了。 於是,他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直接一个瞬移,来到了舟山福利院。 也是他这一世度过童年的地方。 第122章 蝴蝶效应 第122章 蝴蝶效应 对这里的一切,党昊都无比熟悉。 一个瞬移,他就来到了地下室的杂物间。 这里是他来到福利院后,偶尔心情不好,想要独处时的“秘密基地”。 福利院的楼已经有些年歷史了,杂物间里的墙皮都已经掉了,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红砖上有字,都是福利院以往的孩子写下的,大都是些顺口溜以及脏话。 地上还有些1號电池里的石墨电芯,红砖上的字就是用这些电芯写的。 党昊俯身探手,在电芯上抚过,带下了薄薄一层石墨碳粉。 小心的引著这些石墨碳粉飘向了距离地面最近的红砖,党昊將它们附著在了砖面上。 石墨碳粉匯集,逐渐形成了一个文字。 左它的字形与各种文体都不相同。 这是上古炎文,后世叫仓頡书。 也就是五千年前,他幼时所用的文字。 这些文字早就失传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认识。 当第一个文字出现后,党昊忽然感觉到,体內的能量瞬间倾泻而出,仿佛开了闸一般。 只是一个字的能量消耗,就比他帮郭宝超掷十二次圣杯还要多了。 感受著泄洪一般的能量消耗,他来不及多想,马上就继续在砖面上书写了起来。 左风二零二五万山之巔写完这十个字,他体內的能量也隨之消耗一空,再也没有半点了。 这些信息,都是只有他才能看得懂的內容。 左,是他的第一个姓氏。 左风,也就是他第一个使用过的名字。 只要看到这个名字,未来的他,就会知道,这是他最信任的人留给他的信息。 而后面的信息,就比较简单了,就是让他在2025年去往珠峰尝试復活。 这会让他提前一年参加高考,也就避开了和李思思的结识。 他不认识李思思,自然就不会和李思思產生因果纠缠,从而生下党思昊了。 党思昊不存在,他就不会和方矩成为朋友,也就不会產生联繫了。 此前几次的经歷中,他已经发现了规律。 哪怕是对时间线极为微小的改变,也有可能在未来久远的时间尺度上,造成巨大的影响。 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所以,他已经儘量把信息局限到只有他自己才能收到並领会的程度了。 理论上,他已经儘可能的將蝴蝶效应降低到了最小。 至於这十个字最终能否掀起大风暴,就只能看未来的变化了。 最后一丝能量消散,党昊的意识也隨之抽离。 下一刻,他就在一家烧烤店的门前醒了过来。 “哈哈!党昊!快喝呀!养鱼呢?就剩你没喝了!” 他恍然回神,就看到对面几个相貌颇有西域风情的大学生,在嘻嘻哈哈的开著玩笑。 “哎呀!没事没事!我帮他喝!” 他的身旁伸出了一只手,端过了他面前的酒杯。 党昊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同样西域风情的女孩,豪爽的拿著他的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党昊认出了她。 古丽米热? 他开学报导时,见过的那个学姐? 她怎么在这? “!帮別人喝得喝两个呀!” 对面的女生们起著哄:“党昊,你好意思让米热一个女孩子帮你喝酒吗?” 看著他们陌生的脸,党昊忽然感觉到,脑海中的记忆在发生著变化。 他们是谁? 哦,他们是我的同学。 古丽米热怎么会在这里? 我25年上大学时,和她一起坐地铁,认识了以后就成了朋友。 后来古丽喜欢上了他,开始追他,只是他一直都没答应。 李思思呢? 李思思是谁? 哦,他九月初看到了一篇新闻,海峰物流老总的千金死在了珠峰顶上,名字就叫李思思。 据说是个挺优秀的女孩,但得了绝症,完成人生遗愿时,死在了珠峰上。 他当时看到新闻时,还觉得这个名字挺耳熟。 只是耳熟而已吗? 哗啦! 党昊忽然站起了身。 看到他突然起身,在场同学们都隨之一愣。 对面起鬨的女生见状,以为他生气了,赶忙起身道歉:“你別生气,我们开玩笑呢! “” “我有点醉了,我得回去了。” 党昊没心思多说,丟下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红色念星,红色念星———— 他脑海中的记忆还在变化著,一片混乱。 他都快要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了,只记得要赶紧进梦国,去“2071”念星。 “党昊,你怎么了?” 古丽米热追了上来,扶住了他。 “我没事。” 党昊甩开了她,跟跟蹌蹌的走进了右前方的如家酒店。 “给我开个房间。” 从口袋中摸出身份证,拍给前台,他拿出手机,想要扫码付款,但却忽然一顿。 我的付款密码是多少来著? “你慢点,別摔著。” 古丽米热跟了过来,搀扶著他,一边给前台道歉:“不好意思啊,他喝醉了。” 党昊晃了晃混乱的脑袋,甩开了她的手,皱眉问:“你是谁?李思思呢?” “谁是李思思?” 古丽米热一愣,顿时有些急了:“李思思是谁?哪个院的?” “走开!” 党昊一把推开她,冲前台催促:“快点,开好了吗?” “好了,这是房卡,房费360,我扫您。” 抓过房卡,党昊直接把手机打开,塞给了前台,就跌跌撞撞的向著电梯口走去。 0816,0816 他寻找著房间,但错乱的记忆让他的感官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这时候,一双手从侧面扶住了他,搀著他来到了一个房门前。 “到了,房卡给我。” 这个声音听不出是谁。 房门推开后,党昊直接扑倒在床上,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党昊才从梦国中悠悠醒来。 纷乱的记忆已经融合了,他也恢復了清醒。 回忆著刚刚的记忆错乱,他一时间也有些后怕。 没想到改变和他自己相关的时间线,影响居然这么大,他的认知都差点失调了。 还好他总算理清了记忆,重新找回了认知。 然而,现在的他却面临著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此刻他的梦国之中,只剩下了一颗孤零零的红色念星。 根据改变后的记忆,他知道这是那颗“2071”念星。 那颗“月崩”念星並没有分裂出来过。 而那颗通往1930年的蓝色念星,也从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