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七情六欲快死了,全京城为我哭坟》 第1章 还有一年寿命,她快死了 “本宫赐你薛家女郎一杯酒,跪著喝下,此事就不再追究。但到底是薛四小姐喝,还是薛五小姐喝,不如由两位小薛大人决定?” 公主府里,池馆水榭,隨著华阳公主一声令下,风中瀰漫著一股闷热的窒息感。 二选一,选择瞬间有了答案。 “明珠体弱,不能饮酒。” 薛严、薛玉朗两兄弟,把薛明珠护在身后,用眼神逼视薛凝。 薛凝站在烈日下,却如坠冰窟。 公主的侍女落水了,错是堂姐薛明珠犯的,后果却要她来承受。 薛凝脸色煞白。 “大哥,二哥,这酒有毒,我刚刚在假山后看见了,宫女在酒里下了情丝蛊!” 情丝蛊是旷世奇毒,听说不会立刻毒发死去,而是让人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喜怒哀乐,死的时候,会变成一具冷漠无情的木偶。 华阳公主眸光深深,却丝毫不心虚的冷笑了一下,“笑话!本宫堂堂皇女,还能公然触犯律法,毒死大臣之女不成?若是不敢喝便直言,你薛家这般没担当,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二哥薛玉朗看了一眼酒盏,闻了闻,跟薛严摇头表示无毒,然后厌恶的压低声音训斥薛凝。 “你为了脱责竟然撒谎成这样?不过是一杯酒罢了,明珠因为你受牵连,你不知愧疚,反而往她身上泼污水,还胆敢冤枉公主?” 薛凝心中刺痛,浑身颤抖挣扎,却被她的两个兄长,压著跪在了青砖上,膝盖被硌的生疼。 “不是我,哥哥相信我,酒真的有毒,不要让我喝......” 薛严蹙眉,看见了公主的不耐烦,华阳公主在京城囂张跋扈惯了,又十分受天子宠爱,他绝对不能因为薛凝,而將整个薛家置於险地! “薛凝,喝下去,今日之事,我便不告知母亲,不会让你回家被责罚。” 薛严觉得,他这般说,已经是对薛凝开了恩了,毕竟往日里,薛凝最看中母亲如何看她,渴望家人的认可。 薛玉朗则是拿著酒杯,对准薛凝的唇,“大哥,还跟她废什么话,让她快点喝了。” “不......不要......” 薛凝挣扎不过身强体健的两个兄长。 一杯毒酒辛辣入喉咙, 公主见薛凝喝了酒,冷哼了一下,带著她身后的人走了。 薛凝趴在地上,明明青砖被晒的发烫,可她却觉得浑身刺骨冰冷,头疼欲裂。 薛玉朗蹙著眉,有些不耐烦,一副屈尊降贵的样子,给她把脉。 “薛凝,我说了酒里没毒,公主都走了,你还装什么?是不是又想装病,跟明珠爭宠?这种把戏,你不腻,我都腻了!” 薛明珠看了薛凝一眼,垂眸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薛凝没有错过她的得意,但是她说出来的话,语气却充满了关心。 “凝凝,我扶你起来,別跟我生气了,就当是堂姐错了。” 薛玉朗生气道,“明珠,你有什么错?一带薛凝出来就没好事,她真是个扫把星,她愿意在这装病躺著,那就让她躺!我们走!” 薛明珠『一脸无奈』的跟著二哥走了,而大哥则是沉声说了一句。 “薛凝,不要耍性子,我们在马车上等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不出来,那便自己走回府。” 薛严说完之后,也走了。 整个水榭,只剩下了薛凝一个人,狼狈无助的躺在地上。 她此刻发现自己,不但身体动不了,竟然脸上的表情,都做不了,也说不出话,仿佛有无数条丝线,钻进她的脑中,疼的她直流眼泪。 窒息的疼痛感,让她濒临死亡,思绪飘散......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妹妹,堂姐是抱养在母亲膝下的! 可为什么,每次他们都无条件相信堂姐,护著堂姐,没有一次相信她。 明明小时候,他们对她那么好,可堂姐来了之后,他们说变就变了...... 她出生时也曾被全家疼宠,可她五岁那年,被人推著落了湖,三哥为了救她死了,堂姐薛明珠为救三哥,落下病根,常年体弱,至此全家都恨上她。 他们將本该给女儿、妹妹,所有的宠爱,全都投注在了薛明珠身上。 即使她努力的,像个赎罪的罪人,笑著对全家所有人好,渴望他们的亲情,最终也只是徒劳,她在他们眼里,比不得薛明珠一根手指头。 “小姐!” 薛凝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耳边是丫鬟忍冬的声音。 忍冬手里拿著帕子给薛凝擦汗,打扇,直到看见她醒过来,才眼眶通红的鬆了口气。 “这么热的天,大少爷他们怎么能把姑娘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没事,別担心。” 薛凝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她知道自己中了情丝蛊,应该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她快死了。 薛凝没有歇斯底里,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哀莫大於心死,是连找人倾诉的欲望都没有。 心如死灰,满脑子也只在想,她要怎么办,才能活下来。 她被忍冬扶著,顺著蜿蜒曲折的游廊,终於走到尽头。 公主府雕栏玉砌,薛凝眼神空洞麻木,无心欣赏,赴宴的其他官家千金,看见薛凝失魂落魄,小声议论。 府外马厩。 忍冬一脸著急,“小姐,马车怎么不见了,大少爷他们去哪儿了?我去周围找找!” 薛凝將她拦住,“不必找了,他们已经走了。” 第2章 他们半点不担心她死活 薛严说了,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不然就让她自己走回府。 在给她教训这一点上,她的两个兄长,还真是从不心软。 忍冬惊怒,红了眼睛,为薛凝委屈。 “他们这是扔下姑娘先回府了?公主府回薛宅,要走一个时辰,姑娘身娇体弱,他们怎能这般啊!” 哪家的兄长,能忍心这样磋磨亲妹! “忍冬,走吧。” 薛凝之前確实会觉得委屈,尤其是刚从姑苏,被接回薛家的时候,看著他们一次次偏向薛明珠,她的心会一次次的疼。 但在她亲眼看著他们二选一,被灌毒酒之后,她对薛严还有薛玉朗,终於死心了,只剩下麻木。 薛凝走了半个时辰,她被烈日晒得虚弱无力,忍冬一边帮她擦汗,一边扶带著她往阴凉处走。 繁华的市井街道上,薛凝听见一阵惊呼,忽然有人纵马狂奔而来! 薛凝来不及反应,马蹄已然快要踩在她身上,忍冬腿上一软,连带著薛凝向后倒去。 薛凝嚇得脸色煞白,千钧一髮之际,她的纤腰忽然被强而有力的手臂捞起,与此同时,纵马之人的脖颈,血液飞溅! 薛凝堪堪站稳,在看清对面是何人的时候,娇躯嚇得一颤。 救她之人,竟然是整个京都,人人畏惧,谈之变色的玉面阎罗,废太子封羡! 封羡穿著一身玄衣,衬的手腕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死人的脖颈收回一根琴弦,漫不经心的將琴弦缠在手腕,上面的血珠顺著琴弦滴落在地,无声弹奏著瘮人的乐谱。 “臣女薛凝,谢过殿下......” 薛凝看著那血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自报家门。 副將邵晟在封羡耳边道,“殿下,这是礼部尚书薛有道的女儿,薛家五姑娘。” 封羡眸光深邃,“邵晟,备马车,你送她回去。” “是,殿下。” 薛凝不知封羡为何在此,却不敢反抗,只好跟忍冬上了马车。 东宫的马车做工精巧奢华,十分平稳,但薛凝的心被吊在嗓子眼,半晌都没平静。 就连忍冬,几次看著薛凝,想要开口,都没敢吱声。 薛凝也不怪她嚇成这样,应该说京中之人,谁不怕封羡? 封羡出生就是太子,但皇后不得永顺帝喜爱,他不到五岁就被送往北齐为质,皇上原本就没想著让他活著回来。 可他不但回来了,今年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亲弟淮王,屠了王府满门,鸡犬不留,让所有人心生恐惧。 “姑娘,你看......那不是大少爷吗?” 忍冬像是看到了救星,“我们要不要下车,跟大少爷他们一起回府?坐殿下的马车,我总觉得不踏实。” 仿佛头上,还悬著一把刀,下车就能给她们两个斩了。 薛凝看过去,繁华的街道上,薛明珠正笑著,挑著面前精致的小摆件儿,她手里还拿著一个泥塑土偶,对著一身官服的薛严晃了晃。 “大哥,你看这个娃娃,像不像你,总是那么凶!我要买这个,放在身边,像是大哥一直保护我!” 薛严冰冷的眸子变得柔和,无奈道,“大哥对你,何时凶过?” 薛玉朗风流清俊的脸上,桃眸拈酸吃醋,“明珠,那二哥呢?” 薛明珠又拿起一个,娇滴滴道,“我也要二哥,一起护著我。” 薛严跟薛玉朗,眼里的宠溺,是薛凝从未得到过的,只在他们看向薛明珠的时候,见过。 薛严对著摊贩说,“將我妹妹选中的样式装好,其他跟这两个相似的摆件儿,砸了扔掉。” 薛玉朗,“我妹妹喜欢的东西,其他人不配有。” 掌柜乐的接下银子,然后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多送了一个不值钱的摆件儿。 “客官,您买了这么多,这就当是附赠品了。” ...... 薛凝將车窗的缝隙合上,五指紧了紧。 薛凝心中讽刺冰凉,在她被灌了毒酒,艰难走回府的路上,他们却在疼著哄著薛明珠,半点不担心她的死活,这就是跟她血脉相连的兄长。 她心中已做下一个决定,他们既拋下了她,那她也不要这两个兄长了! 只要她不在意了,就不会因为他们,再心痛煎熬。 马车快到薛宅的时候,薛凝轻声开口。 “大人,送到这里就好,劳烦大人停下马车。” 邵晟看了一眼,距离薛宅还有半条街,但薛凝想要提前下车,他也表示理解。 毕竟,以殿下那个名声,京都城的姑娘,谁敢跟他牵扯上关係?怕不是嫌命长! 薛凝下了马车,將手里的一串一百零八珠的沉香木念珠摘下,双手递给邵晟。 “臣女谢过大人送我回府。此佛珠已在天光寺开光,臣女献给殿下,望能庇护殿下福泽绵长,感谢殿下今日救命之恩。” “属下定会转达。” 马车走了之后,忍冬没忍住开口,“姑娘,这佛珠您不是要送给大少爷的吗?” 没有人比忍冬更清楚,这佛珠是薛凝在佛堂,千挑万选的上好沉水香,打磨之后,费无数日夜,在上面刻下了佛经,再送到天光寺跪拜祈福开光,才做好的,就是为了给大少爷办差时护身。 薛凝看著不远处的薛宅门口,大哥薛严正扶著薛明珠下马车,关切的生怕她会磕碰到一点。 “这串不送了,以后也不送了,不值得。” 薛凝的声音很轻,一脸漠然。 薛宅门口。 “大少爷二少爷,怎么不见五姑娘?” 经门房提醒,薛严跟薛玉朗,这才想起被他们扔在公主府的薛凝。 薛严冷脸蹙眉,“她还未归?” 这都两个时辰了,走也应该走到了。 薛玉朗满脸不耐烦,抱怨道,“她是故意不走,等著我们担心,好回头找她吧?” 就在两个人犹豫担心,要不要派人回去的时候,听见薛明珠惊讶开口。 “凝凝!你也刚回?不会是一直在偷偷跟著我们吧?” 薛明珠眸底闪过嫉妒,薛凝长得太美了,眼下她鬢边被细汗弄湿了几缕头髮,也不见狼狈,反而平添了一股让人心惊的破碎美感。 薛明珠清楚,这样的女子,若是有心,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抗得住,她不停打压薛凝,只想將薛凝毁了! 否则日后,她跟薛凝站一起,谁还能看得见她薛明珠! 薛玉朗对其他人一向温和,可偏偏每次对上薛凝,都阴阳怪气的忍不住恶言相向。 “薛凝,你就知道装可怜,但凡你道个歉,又不会不让你上车!你偷偷跟著,这彆扭又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噁心透了!” 忍冬没忍住生气辩驳一句,“二少爷,我跟小姐是走路回来的,如何能跟得上你们的马车!” 要是往常,薛凝也会跟他们辩驳,但是现在的薛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第3章 你哪点能比得上她 薛玉朗因为薛凝的態度,被气的下不来台,拉住她说道,“你就是这样对兄长跟堂姐的?这般没礼数,是想要让我把你今天惹的祸事,告诉母亲吗?” 他们每次用母亲警告威胁薛凝,她都会服软老实,因为她最看重母亲。今天却让他失望了。 薛凝甩开他,“隨你们。” 薛凝没有回头,不再像以前那样,他们指责她一点,她就著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自己。 薛凝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態度,不知道为什么,让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 “大哥,薛凝这是吃错药了?竟然敢这样无视我们?” 薛严也蹙眉看著薛凝,往日里薛凝最尊重他这个大哥,看见他就会很乖的喊一声『大哥』,可薛凝刚刚连看都没看他,更別提打招呼了。 “不必理会,她明日就好了,今天的事情,一会儿晚膳时,不要与母亲说,我答应薛凝了。” 薛严想来,薛凝是刚刚被他逼著喝酒生气了,又在跟明珠吃味爭高低。 他作为大哥,不將她的错处告诉母亲,已经算是善待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薛玉朗不屑笑了一下,“也是,薛凝那个没骨气的,就是生气,也绝对不会超过第二天。” 他没再將薛凝放在心上,围著薛明珠说道,“明珠,委屈你了,今日之事,暂且不要告诉母亲。” 薛明珠极为懂事的附和,“我知道的,大哥二哥,我也不想凝凝被母亲责罚,我不会说的。” 薛严和薛玉朗一脸欣慰,心软的厉害,宠溺的揉了她的头,“薛凝要是像你这般善良懂事就好了。” 薛凝回到了自己的夕顏院。 忍冬安慰她道,“那姑娘先歇著,奴婢去找点开胃的吃食,今天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想必夫人一会儿定会来的。” 是啊,如果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母亲,母亲应该会为她做主的吧? 她日日陪母亲用膳,今日不去,母亲会发现她的反常吗? 薛凝心里做下决定,只要母亲来关心她,都算母亲心里有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她就扑进母亲的怀里,告诉母亲她中毒快死了,信母亲会相信她。 毕竟灌她毒酒的是兄长,让她失望的是兄长,可母亲没有,她应该对母亲抱有期待! 薛凝坐著,等了又等,直到天黑,也並未有人来问。 忍冬一开始还会说,『夫人会来的。』 到后来,忍冬都不忍心,一脸心疼的看著她说,“姑娘,別等了,也许是老爷回来了,夫人正忙著。” 期望越大,失望越狠,等待让人煎熬绝望。 她嗓音哑的厉害,“忍冬,不必哄我了,她不来问,只是不关心我罢了。” 薛凝起身,不再等,晚上米粒未进,难受的心堵,半点不饿。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绝望孤寂,整个薛宅都是她的血脉亲人,却无人信她,她只能自救了。 她白日里只听见了下毒的宫女说,这是『情丝蛊』,喝下不会立刻毒发,而是缓慢毒发,直到一年半载死亡,没人会將她的死跟这杯酒牵连上。 但这蛊毒,会如何让她失去七情六慾,她还要查阅医书弄清楚,才好想办法解毒。 薛凝忽然想到了以前她为了討好二哥,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的一本奇毒杂谈录,送给了他。 她打算明天早起,就去薛玉朗的院子,將她以前送给他的所有东西,都要回来。 翌日一早。 薛凝让忍冬將二哥以前送给她的所有礼物,都整理出来带著,然后她去了薛玉朗的杜若轩。 薛凝刚走进院里,就听见一阵笑声。 薛明珠穿著江南才有的莲纹烟罗,曼妙轻盈,是京中难得的好布料。 她的髮髻上簪著时下最流行的流苏金簪,隨著她巧笑嫣兮,温婉中透著俏丽。 “明珠恭喜二哥进入太医院,小妹提前祝你步步高升。” 薛玉朗眸光柔和,就在这时,小廝端著雕加工,施以彩绘的木质底座进来。 底座之上,是红砂碧笼裹罩的泥塑土偶。 薛玉朗宠溺的说道,“明珠,这是二哥送给你的惊喜,就当是昨日之事,为你压惊了。” 薛明珠高兴的看著薛玉朗,“二哥,你对我真好!” 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二人循声看了过去,入眼就看见了薛凝! 薛凝打扮素静,身上的布料跟薛明珠的没法比。 她只冷淡的看著他们兄妹情深,如同陌生人。 薛玉朗不知怎么,有种被抓包的心慌,但也只是一瞬罢了。 薛玉朗隨手將旁边的一个朴素的可怜的土偶,给薛凝递了过去,不自在的开口说道。 “我也不是只给明珠买了,你这般看著我作何?喏,这个土偶,也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薛凝的目光落在灰扑扑的土偶上,跟薛明珠手里的那个珍珠翡翠堆砌的完全没法比。 薛凝唇角嘲弄的动了一下,“不必了,这赠品我留著烫手。” 她不会认错,这就是昨日她在马车上看见的,掌柜给他们的赠品。 所以,薛玉朗压根就没想著给她压惊准备什么礼物,她能得到的,也只不过是,薛明珠不要顺带的,嫌弃的赠品罢了。 薛玉朗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恼火,毒舌道,“你怎么这般不懂人情世故,给你就不错了,你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般,处处跟明珠攀比什么?你哪点能比得上她?” 薛玉朗拂袖生气,却注意到薛凝手里也拿著的一个木盒,他脸上的怒意消退,转瞬又瞭然得意,嗤笑了一下,高高在上的仿若施捨道。 “薛凝,既然你是来主动送我升迁贺礼的,那我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胡言乱语,不与你计较了。” 第4章 她不在乎了 忍冬没忍住瞪著他们,觉得薛玉朗的话,是在羞辱薛凝。 “二少爷,我家姑娘可不是来给你送贺礼的!” 他那样偏心,还真好意思大言不惭,以为薛凝是来服软给他送礼! 薛凝知道薛玉朗是误会了,没错过他们篤定不屑的目光。 “忍冬,把东西给他,他看了就明白了。” 薛凝语气冷淡,忍冬怒气冲冲,把木盒往薛玉朗的手里一推。 薛玉朗打开一看,在看清里面的物件的时候,整张脸都黑沉下去。 薛明珠凑过去看了一眼,闪过惊讶。 只见木盒里放著的,只有两个不值钱的簪子首饰,样式朴素,早就过时,可却半点磨损没有,能看出来曾经的主人,很珍惜。 薛玉朗咬牙,“薛凝,你把我以前送你的东西,拿过来是什么意思?!” 薛玉朗其实乍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甚至觉得怎么这般寒酸,可还是认出了那个,当初他隨便买来应付她生辰的礼物。 这些就是薛凝从姑苏被接回京都之后,他送给她的所有东西。 一盒子的价值,也比不过眼前送给薛明珠的一个土偶值钱。 薛凝不同於他的愤怒震惊,平静冷淡的让人心惊。 “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你了。现在,你把我以前送给你的物件,也全部还给我,从此两不相欠。” 薛玉朗怒指薛凝,“你耍这把戏,是想跟我一刀两断不成?我可是你二哥!薛凝,你当我稀罕你这个品行低劣的妹妹?我这就让人把你送我的东西找出来,你现在就进去,点清楚!真当你送了什么好东西啊?我稀罕用!” 薛凝心无波澜,甚至满意薛玉朗的『不稀罕』,让她省的跟他浪费时间。 书房內。 薛凝环顾四周,而薛玉朗沉著俊顏,眸光死盯薛凝。 薛凝看著小廝整理物件,最后在地上,拾起一本被用来垫桌角的医书,她鬆了口气,还好没被薛玉朗丟掉。 她送过的礼物,没有被薛玉朗好好珍视,但她此刻却毫不在意了。 因为,在他放弃她,选择薛明珠的那一刻,她已经不要他兄长了。 他是无关紧要的人,伤不到她。 “五小姐,就是这些物件,您看看......” 小廝心中一真复杂,他不懂为什么二少爷对五小姐有这么大的偏见。 明明五小姐平日里,待府邸的下人,最是真诚,谁有困难去找五小姐,她从来都是设身处地去帮扶,不在意人前人后。 反而是二少爷眼中善良的四小姐,才是表面和善,实际私底下...... 但他一个下人,又能跟主子多说什么呢? “不对,还少了一样。” 薛凝话落,冷淡的看向薛玉朗,“把你入神医谷学医时,我送你的玲瓏灸针,还给我。” 薛玉朗双眸睁大,先是难以置信,紧接著五指攥拳,怒声咬牙切齿吼道。 “薛,凝!你再说一遍?你敢!” 所有人都知道,在他享有神医之名时,他手里的玲瓏银制灸针,也被坊间传为至宝,薛凝不会不清楚,这东西对他的重要性!每次他施针时,都会引来同行的艷羡讚嘆,也是他骄傲的资本。 薛凝讽刺,她当然知道这玲瓏灸针如何难得,这是她当时费无数心思钻研酿酒术,只为投其所好,终於酿出了让京都风靡,千金不换的美酒,她连著送了一年佳酿,才求得隱士大师出山製作。 这世间此后,只会有这一套玲瓏灸针,再无其右。 薛凝不为所动,一字一句,“薛玉朗,还给我。” 薛玉朗真是被气急了,这辈子都没这样愤怒生气过。 他一把从腰间扯下锦袋,咬牙威胁道,“薛凝,玲瓏灸针就在此,你有种就过来拿,拿走之后,我便没有你这个妹妹!” 薛凝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上前扯过锦袋,无视薛玉朗指间的用力拉扯,不想放手。 她打开锦袋,检查了一下,確定是玲瓏灸针之后,转身就走,一刻不留。 甚至没有看薛玉朗一眼。 他是否生气愤怒,是否被伤到,关她什么事? “薛,凝!” 薛玉朗怒喊薛凝,死死的盯著她,可她却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薛玉朗下意识追了两步,想要拦住她,总有一种预感,要是让她就这么走了,她可能真就不认他这个二哥了! 但薛玉朗的自尊心,又生生让他顿住,脸色憋的涨红,气得轻喘。 小廝上前一步,小声劝道,“二少爷,五小姐可能是因为珍珠土偶,气你偏心,不如將这土偶......” 薛玉朗没有立刻回绝,脸上竟真的闪过一丝犹豫焦躁。 薛明珠眸子睁大,却又迅速垂眸,遮敛住难以置信,二哥竟然动摇了! 那怎么行! 薛明珠计上心头,几步追上薛凝,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 “凝凝,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埋怨我,可二哥只是为薛家著想,你不应该怪他。妹妹哪有挑兄长不是的道理?” 薛玉朗冷脸嘴硬,“不用劝她!” 可实际上,他的眼神未曾离开薛凝,紧紧的看著她的表情变化。 薛凝不为所动,手臂却被薛明月掐疼,她冷眸看向薛明珠,打了薛明珠,隨后用力將其推到地上! 薛明珠痛呼出声,当即眼泪汪汪。 薛玉朗急道,“明珠!” 他將薛明珠扶起来,认真的检查。 薛明珠露出被地面划出了丝丝血跡掌心,眼中含泪看著薛玉朗,好不可怜! 薛明珠哽咽道,“二哥不要责怪凝凝,我想她不是故意的。” 薛玉朗刚刚心里的七七八八,全都散了,只剩下对薛明珠的心疼,还有对薛凝的气愤。 他眼里满是厌恶,甚至要不是薛明珠拦著,他都想要对薛凝动手。 “薛凝,我会告诉母亲,让她罚你,送你去佛堂跪著自省!” 薛明珠眼里得意,却『担忧』的对薛凝劝道,“凝凝,你跟我好好道歉,我就原谅你。快些跪下认错吧,不然二哥真的不会饶了你,母亲若知道,会对你失望的!” 薛凝不屑解释,眸光冷然,“我不会道歉。薛明珠,你再惹我,我还打你。收起你的小心思,你在乎的兄长,我不屑要,以后你也离我远点!” 之前忍著,是不想让他们加深对自己的不喜,解释也没人信她。 现在她都快死了,不想將时间,浪费在不在乎的人身上。 第5章 让她道歉 否则走向阎王殿,跟这些人还有牵扯的因果,来世又纠缠到一起,她都觉得晦气隔应! 薛凝转身离开了院子,没有回头,走的乾脆。 薛玉朗眉心紧蹙,久久没有开口,心口发闷,至今都难以相信,薛凝竟然真的不在乎他了! 薛凝拿走了玲瓏灸针,让薛玉朗无法自欺欺人,薛凝这次的生气,跟以往全然不同。 薛玉朗走神间,把受伤的薛明珠都给忘了。 薛明珠顿时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不行!她可不能让薛凝,有一丁点让家人改观的苗头! 薛明珠故意缠著醒目的纱布,带著哭肿的眼睛,去了母亲温氏的院子...... 薛凝回到自己的夕顏院,迫不及待的將那本奇毒医录打开,上面的字被她一一扫过。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情丝蛊』上面,神情凝重严肃,认真读起来。 情丝蛊,顾名思义,中毒的人会被抽离情丝一般,变得冷漠无情,再不会爱任何人。 每当受到激烈的刺激,绝望心痛的时候,就会引得蛊虫毒发一次。 每毒发一次,都会头疼欲裂,再醒过来会失去喜乐哀怒中的某个情绪。 等一年后七情六慾全部失去,人也行將枯木,走向死亡。 ...... 薛凝的手指紧紧的捏著医书,眼眶酸涩。 所以,她昨天已经第一次毒发了!但凡他们相信她一次,及时救她,她都还有活命的机会! 薛凝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七情中的哪一个,满脑子都是她快死了的慌乱绝望。 她不能再受到刺激伤心了,否则还会下一次毒发。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儘量平復情绪。 如果生命只剩下一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替已死去的三哥孝顺父母,用来赎清自己的罪孽,还清因果。 还要安顿好忍冬还有嬤嬤,跟自己在意的人告別,选一块风水宝地,交代后事...... 暮色渐浓,晚膳时分。 薛凝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来到了母亲的芳华苑。 薛凝看见母亲温氏站在揽翠亭中,一身不菲的墨绿通袖罗袍,正拉著薛明珠的手,笑著的目光里,满是慈爱怜惜,母女亲密。 薛凝听不清薛明珠说了什么,只看见母亲溺爱的点头,答应的毫不犹豫。 “好好好,都依娘的囡囡......” 薛凝五指紧了紧,在这一刻,说不羡慕是假的,薛明珠虽然是被收养的,可母亲与她毫无嫌隙,胜过亲生,是薛凝这十几年来,渴望不可求的。 薛明珠听见动静,余光看见薛凝来了,她唇角翘起一抹弧度,扑进温氏的怀里,炫耀一般看向薛凝,热情开口。 “母亲,凝凝来了,我们快让她进来呀。” 温氏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神却让薛凝感觉到一股距离感。 温氏语气和缓,“既然来了,那便先进来,等你父兄到齐,一起用膳吧。” “是,母亲。” 薛凝从不忤逆,听话走了进去。 温氏与薛明珠坐在一起,两个人中间是金丝楠木雕的如意炕几,並没有薛凝的位置。 薛凝坐在她们对面,母亲最看中的柳嬤嬤亲自端了茶。 薛凝面前的茶盏,是平日里普通客人上门时,用的统一釉下彩,她眸光隨著柳嬤嬤的动作,落在了炕几上。 只见薛明珠拿起她专属的流金飞盏,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凝凝,尝尝看,这是我特意孝敬给母亲的牡丹茶,她喜欢的紧呢。” 薛凝心中觉得讽刺,从母亲的笑容还有茶盏,都让她觉得有些侷促,像是一个外人。 薛凝沉默抗拒,一口没喝。 喜欢牡丹的是薛明珠,而她最討厌牡丹了,因为误折过薛明珠的一珠牡丹,她曾被罚跪在佛堂三日。 “母亲,凝凝不喝,是不是还在因为二哥院里的那些事,跟我生气?” 薛明珠一脸无错,缠著纱布受伤的手,抓著绣帕,委屈的看著温氏。 温氏心疼的拍了拍她,隨后看向薛凝,薛凝抿了抿唇,正想要开口跟母亲解释,却见母亲只是无奈摇了摇头,温声开口道。 “你妹妹许是不习惯喝茶,柳嬤嬤,给她换一杯吧。” “是,夫人。” 薛凝心中一暖,母亲没有问责偏心,是不是说明,母亲心里其实还是有她的?哪怕,没有薛明珠多,但还是在意她这个女儿的! 没等一会儿,父亲薛有道带著两个兄长一起回来了。 薛凝连忙起身,恭敬孺慕的看向父亲薛有道。 薛有道步態从容,透著清流文官的威严风骨,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依旧眉宇轩昂,平添了一股儒雅风流。 温氏浅笑著,“夫君,今日怎回的这般晚?” 薛有道却眉心一蹙,严厉的目光扫向薛凝,沉声训斥道。 “还不是因为,他们兄弟二人,刚刚与我说了这两日,薛凝乾的『好事』!我自詡端方君子,家教严苛,怎就教出一个这样品行低劣的女儿!” 薛凝脸色一白,五指紧了紧,她开口解释,“父亲可是对我有误解,总不能只听他人的一面之词,我並无过错,明明是他们......”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薛有道的手就拍的桌案一沉,让晚膳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说谎成性!昨日之事,那些官家子弟都看著,瞧著就是你得罪了华阳公主,险些害了我薛家名声,明明是你的错,还故意害你堂姐受累,事后不知悔改!” 薛有道冷声开口,“那杯酒你喝下便罢,你可倒好,反而装中毒,骗你兄长愧疚怜惜! 你二哥可是神医,如今进了太医院,他还能诊脉错了不成?他们不与你追责,你反倒耍性子,夺了你二哥的玲瓏灸针,还推了你堂姐受伤!” 薛有道看著薛凝一脸失望,“你如此卑劣不堪,再不认错,就让你继续去佛堂罚跪,直到你知错,与你堂姐道歉,將灸针还给你二哥为止!” 第6章 偏心 薛凝心中刺痛,眼眶酸涩的有些模糊,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生怕太心痛引来第二次毒发。 可父亲,为什么永远只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从来不信她说的话呢? 是不是只有她死了,才能证明,那酒中真的有毒。 “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全家平安就好,有什么事,等用完膳再说吧。” 温氏轻言细语,给薛有道斟酒,薛有道瞥了一眼薛凝,“算你母亲给你求情,望你知道感恩,日后懂事一些!” 薛凝没有再解释,因为她清楚,没有人会信她,只会徒增悲伤罢了。 唯一让她心中温暖的,就是母亲刚刚的『维护』,至少,母亲还是在意她的。 席间,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而薛凝则是闷声吃著碗里的白饭,甚至都没有夹菜,完全降低了她这个『外人』的存在感。 薛凝的碟子中,夹来了一块鱸鱼膾,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大哥薛严,冷淡的俊顏上有些不自在,低声说道。 “別只吃饭,吃些菜,莫得让旁人以为,薛家亏待你。” 他用这样的方式弥补自己的出尔反尔,但只怪薛凝今日跟二弟闹的太难看。 薛凝没有领情,面无表情的让丫鬟將碟子撤了,看著只觉得反胃。 她从来不爱吃鱸鱼,爱吃这道菜的,是薛明珠。 薛严捏著银筷的手指一僵,冷著的俊顏满是不可置信,似是没想到,薛凝竟然直接下了他的面子。 温氏关切道,“明珠今日怎吃的这般少?” 薛明珠咬唇,欲语还休,“母亲,我......” 她只看了一眼薛凝,就让薛凝收到了全家的冷眼。 而薛凝昳丽的脸上,此刻却没有丝毫的表情,只剩下冷淡麻木,无悲无喜。 她仪態嫻雅的擦了擦唇,然后起身对著温氏跟父亲,淡淡行礼,再无声告退。 “薛,凝!” 薛玉朗没忍住,盯著薛凝的背影,叫住了她! 自打他进来,薛凝就没看他一眼,难道还真不打算认他这个二哥了? 他心慌又恼火,“一点礼数都没有,其他人都没走,你一个小辈,走什么?” 温氏还有薛有道,这才注意到薛凝,薛有道也有些生气,“她要走便让她走!她如今一来,竟是让全家饭都吃不好了!” 温氏拍了拍靠著她的薛明珠,两人对视一眼,温氏无奈点头,薛明珠眸光发亮。 隨后,温氏走向薛凝,喊住了她,“凝凝,先別走,去我房里坐坐,母亲跟你说点知心话。” 薛凝不会拒绝母亲,甚至这一刻,她心里是有点期待的。 因为母亲从来都没有,主动跟她说过闺房私密话,她以前看见薛明珠在母亲的房里,她很是羡慕。 “是,母亲,我进去等您。” 温氏的房中,燃著好闻的云水香,是薛凝亲手调至的薰香,用来给母亲安神。 薛凝规矩的站在一边,娇顏染上了红霞,她做的薰香,母亲看起来是喜欢的。 片刻后,温氏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雕透刻丝的屏风旁,站著的娉婷之姿,清丽难掩的薛凝。 温氏眸光复杂,她承认她是个偏心的母亲,竟然每次在看见薛凝的惊艷容貌时,都会遗憾,为什么这张脸,没有长在明珠脸上? 即使薛明珠不是她亲生,但是多年的陪伴,也让她的心早就偏了。 “母亲!” 薛凝看见温氏的时候,水眸盈盈,满是孺慕。 温氏笑著走到她面前,拿出了京城芙蓉坊里最盛行的露胭脂。 “凝凝,你如今也快及笄了,以后不要总是这般素淡,日常要精心打扮梳妆,好歹你也是官家嫡女,莫得丟了府上的脸面。” 薛凝紧紧的捏著精致的胭脂盒,她知道这一小盒胭脂价值不菲,风靡京都,看著温氏的眼神,更是依赖。 “谢谢母亲,凝凝很喜欢。” 薛凝看著温氏对她笑得慈爱,没忍住扑进她的怀里,汲取著多日来,唯一的温暖。 温氏身子顿了一下,眸底有些惊讶,似是没有想到,薛凝竟然主动跟她亲热,毕竟往日里,她对这个女儿,並不算亲近。 温氏的脸上,怜爱中有著些许的不自在。 她抬手拍了拍薛凝,接著说道。 “昨天的事情,母亲都听说了,凝凝受委屈了,是你兄长不对。不论如何,他们怎么能压著凝凝,喝下冷酒呢? 还有今日,他们也没主动来哄凝凝,你生气了,所以才要回送你二哥的东西,对吗?” 薛凝在温氏的怀里,抬头看著她,一直绷著的委屈,终於模糊了双眸。 “母亲,你信我......” 薛凝哽咽,之前她不能哭,因为没有人信她,但是现在,她仿佛也是一个有人爱著的孩子,她也有了告状说委屈的地方。 母亲没有跟父亲一样责怪她,这是不是说明......母亲的心里,是信她的,她要是告诉母亲,她中了情丝蛊,母亲会信她,帮她的对不对? “傻孩子,母亲当然信你。” 温氏说完之后,颇为无奈的哄著,然而下一句说出来的话,却让薛凝刚温暖的心,被泼了一盆冷水。 温氏说,“母亲想要家和万事兴,所以凝凝听母亲的话,別再跟他们置气。 明日,你就將玲瓏灸针还给你二哥,还有啊,这几日你搬到佛堂住一阵,把你的夕顏院让给你堂姐,她马上要参加公主伴读的考核,她说你的院子幽静,適合她练琴。 凝凝是母亲最懂事的孩子,所以不会让母亲为难,对吗?” 薛凝眼眶的泪停住,空洞的看著她,“母亲......” 原来,母亲就是为了薛玉朗还有薛明珠,所以才这般哄著她的吧? 薛凝想到刚刚来母亲院子里时,温氏对薛明珠说的那句,『好好好,娘都依囡囡......』 所以,她的母亲,在那个时候,就答应了薛明珠,要把自己的院子,让给薛明珠练琴,是吗?! 薛凝心如死灰,抬手间,麻木的將冰凉的泪擦乾。 温氏以为薛凝不乐意,心中不满她不懂事,眉心蹙了蹙,“你若是不愿......” 她刚想再说两句,却听见薛凝开了口,嗓音嘶哑。 第7章 让她搬走 只说了一个字,“好。” 薛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中毒的事,不必再提。 薛凝离开温氏的怀抱,对著她行了礼。 “母亲心愿已成,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温氏捏著绢帕的手顿住,脸色訕訕,唇瓣囁嚅了一下,想要喊住她,但是又不知道再与她说什么,甚至有点怕看见她眼里的失落,终究是没有拦住薛凝。 薛凝走出房门,脚步声明明很轻,可脚却如同被灌了铅,她脸色苍白,麻木的站在窗欞边上,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夜色中,柳嬤嬤进屋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薛凝还未离开。 她们的声音,隱隱约约透过窗欞,传入薛凝的耳中。 温氏对柳嬤嬤抱怨道,“薛凝那孩子,就是不如明珠討喜,她若是不愿,直接跟我说便罢了,我对她嘘寒问暖,她也不知道给我一个笑脸,我瞧著就是个冷心的......” 柳嬤嬤劝道,“但五姑娘就算不愿意,也还是在意夫人的,很听话。” 温氏语气遗憾复杂,“若是三哥儿还在,他才是这家里,最孝顺听话的。” ...... 薛凝听见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字字扎心。 是不是无论她怎么做,也永远都无法得到家人的认可?因为她是罪人,『害死』了最好的三哥。 薛凝眼眶酸涩,看著月色,她试图笑一下,却发现唇角麻木僵硬的,根本无法上扬。 原来,她昨天第一次毒发,最先失去的是喜乐,她不会笑了。 所以,她註定无法当一个,让母亲满意的孩子了,往后也不用再奢求母亲的喜欢了。 以后对母亲,她只尽到责任,不再奢望感情,还清生恩,来世再不拖欠,她不想再做她的女儿了。 薛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夕顏院的。 忍冬看见她的时候,关切的问道,“姑娘,夫人给你做主了吗?” 薛凝声音很轻,微哑淡然,看向屋里,“忍冬,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搬去佛堂,院子让给薛明珠了。” 忍冬顿了一下,眸子瞬间就红了,“姑娘,我这就收拾,你在旁边坐一会儿,別累著了。” 薛凝看见忍冬偷偷抹泪,她走过去,锦帕擦了擦她的泪珠,嘆声说。 “別哭了,都是我这个主子不好,连累你跟著我大半夜搬院子。” 忍冬心疼的抱住薛凝,“我只是心疼姑娘,明明姑娘什么都没做错,他们怎么就这样偏心呢?” “傻丫头,没事的,我不在意了。” 薛凝想要对忍冬笑一下,安慰她,却忽然想起,她不会笑了啊。 薛凝环顾夕顏院,只剩下了旧屋家具,她打开掌心中的那盒胭脂,淡淡的牡丹香味扑面而来...... 薛凝心中讽刺麻木,她將盖子拧了回去,直接將这盒胭脂,也留在了梳妆檯上。 这盒胭脂,和这个夕顏院,她都不要了。 翌日一早。 温氏跟柳嬤嬤说,“你去夕顏院看一眼,找几个人帮忙,省得这孩子觉得,我这个当娘的,不够关心她。” 柳嬤嬤应道,“是,夫人。” 可等柳嬤嬤来到夕顏院的时候,却发现院子跟屋里,早就收拾好了,甚至柜子里,属於薛凝的东西,也全都拿走了。 光禿禿的梳妆檯上,那盒精致的胭脂,格外明显。 柳嬤嬤一眼认了出来,瞭然五姑娘已经搬去了佛堂。 她將胭脂拿起来,转身回温氏的院子,却抬头撞见了大少爷,连忙笑著打了招呼。 薛严俊顏微沉,“母亲真的责罚薛凝,让她去佛堂罚跪了?” 他刚刚听见下人说,薛凝大半夜带著丫鬟搬去了佛堂。 柳嬤嬤连忙说道,“大少爷误会了,夫人没有罚五姑娘,是因为明珠小姐要练琴,夕顏院幽静,所以五小姐就暂时去佛堂小住,腾个地方。” 薛严没再说什么,看著柳嬤嬤离开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怪异感。 以前他並不觉得,家里多偏向薛明珠,但是这次,就连他都无法理直气壮的说出,全家对薛凝不差。 薛严蹙著眉心去上朝,头一次因为薛凝心绪不寧。 晚膳时。 薛玉朗的目光,一直盯著门口,看著菜都端了上来,有些心绪不寧。 薛玉朗『抱怨』道,“薛凝怎么还没来,用个晚膳,还要全家都等著她开席不成?” 他等了一天,也没等来薛凝跟她道歉服软,將玲瓏灸针还给他,他心中憋闷,甚至找人出去打听,当初製作玲瓏灸针的大师住在哪儿,大不了自己重新定製,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所以一到晚膳,薛玉朗迫不及待的,就来这里堵薛凝了。 薛严沉声开口,“不用等了,她应该不会来用膳了,毕竟佛堂离这边太远。” 果然,马上就有丫鬟走进来,跟温氏附耳说道。 “夫人,五姑娘说,她在佛堂那边吃,以后不来正院用膳了。” 温氏愣了一下,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习惯。 因为以前,薛凝不是没有被罚在佛堂小住,但家里並没有禁足她,她从来都不会嫌远,一直都很珍惜跟家人一起用膳见面的机会。 尤其是,在意她这个母亲。 可这次,薛凝却不来了,为什么? 温氏眉心蹙了蹙,只是一个院子而已,薛凝是在跟她这个母亲闹吗? 薛玉朗声音下意识拔高,“什么?薛凝住佛堂了?这是怎么回事?” 薛严几句话將事情说了清楚,薛玉朗张了张嘴,似是有些震惊。 “可家里这么大,又不是没有其他院子住......” 第8章 现在想起来是她兄长了?! 薛玉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立场,已经开始动摇偏移。薛明珠咬了咬唇,眼眶红了,低头说道,“大哥和二哥,是在怪我吗?觉得是我矫情,占了凝凝的院子?如果是这样,大不了我將我的院子,让给凝凝算了。” 她哽咽道,“母亲信我,我真的只是压力太大,最近只有幽静的地方,我才能沉下心弹琴,我只是怕伴读遴选发挥不好,丟了父亲的脸。 我真不是故意为难凝凝的......” 薛明珠这么一哭,所有人连忙哄她。 就连薛玉朗也没有再提起,应该给薛凝收拾一个院子的事情。 唯独薛严沉默半晌,开口说道,“公主伴读的考核,对明珠確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应该全力以赴,努力抓住,任何事都不应该让她在此时分心。” 他放下碗筷,直接起身,“母亲,你让人准备个食盒,我去佛堂走一趟,看看薛凝,省得她想不开胡闹,在这个节骨眼给家里添乱。” 温氏一脸欣慰的看著薛严,“我儿周全,全听你的。” 佛堂。 余嬤嬤的手艺很好,虽然食材没有主院那边丰盛,但是每道菜做的都很用心,全是薛凝喜欢的口味。 薛凝吃了这些天来,最开胃口的一顿晚膳。 小院里温馨异常,直到院门被人敲响,打断了这份温馨。 薛凝放下碗筷,见忍冬打开院门,全身戒备警惕,守在门口,却並没有放人进来。 “姑娘,大少爷来了。” 薛凝走到门口,看见薛严的那一刻,错愕了一顺,隨后冷淡开口。 “这个时辰,你来佛堂,有何事?” 薛严在这一刻確定了,薛凝就是在跟他闹脾气,一直没叫他大哥,不是他的错觉。 薛严冰冷的俊顏,薄唇紧抿,將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母亲让我送来的晚膳......” 薛凝没接,直接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必了,我用过膳了。” 薛凝站在门口,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她眉心轻蹙,已经有了不耐之色。 薛严几乎在薛凝想要关门的瞬间,再一次开了口。 “薛凝,你不应该辜负母亲的一番心意,佛堂虽然远了一些,但以前你能来,现在却不来,母亲难免会多想,觉得你在因为明珠怪她,所以你应该来用膳的。” 薛凝面无表情,“我如何做,与你无关,说完了吗?” 她甚至没看薛严一眼,只回头跟忍冬说,“忍冬,锁门。” “是,小姐!” 忍冬声音很大,木门『碰』地一声摔过去。 薛严闷哼出声,手指震得发麻,推开了门,眸光盯著薛凝道。 “薛凝,如果你是因为那杯酒,还有我將此事告诉了父亲,所以与我这个大哥生气,那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薛凝没有回头,大哥?她对於这个称呼,只觉得讽刺。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院门被彻底关上,留下薛严站在原地,难以置信,脸色凝重,眉心紧蹙,半晌才抬步离开。 一想到薛凝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他心口微微发慌,隱约有种预感,似乎有什么要不一样了。 翌日一早。 薛凝好说歹说,才將忍冬劝住,没有跟著她一起出府。 因为她今天有件事要做,不方便带著忍冬。 薛凝思来想去,『入土为安』是人生大事,她投胎不好,亲情路坎坷,眼下还有一年的寿命,她希望找个风水宝地,买副好棺材,来生投个好胎,別再跟薛家有牵扯。 可薛凝没想到的是,丧葬业的生意,倒是贵的离谱,怪不得不少平民百姓,都说要存棺材本儿。 因为薛凝看上的一个金丝楠木棺材,掌柜开价四万两,直接让她瞠目结舌。 薛凝顺道去了京都城里,最出名的书斋楼,这里是京都城最好的茶楼,也是才子雅士寄卖字画的地方。 而薛凝的刺绣,入了书斋楼的眼,在这里寄卖,掌柜定的价格很高。 “薛姑娘,正盼著你来呢,有个事要与你商量。你寄卖的这副,临渊羡鱼檀香木刻屏风,价值五千两,半个月前有客人下了订金,说是半个月后来取。 可昨日期限已到,却无人来,如今这订金三成,您看是按照行规留下,屏风重新上架售卖,还是再等一等?” 掌柜之所以犹豫,主要是订金不少,再加上下定的人,瞧著是个高门显贵的,他想昧下银子,却又忐忑惶恐,刚好让薛凝来做决定。 薛凝仔细询问,而她没有发现的是,此刻书摘楼的楼梯处,薛严跟他的官场好友苏湛,正在看著她。 “小薛大人,你刚刚还发愁,要用何物,送到寧远侯府那里贺寿,博个前程,没想到姑苏刺绣无双,竟然是令妹,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苏湛拿著扇子指了一下屏风,笑说,“喏,你这寿礼,看来有现成的了。” 薛严看著那被诸多京都才子权贵,称讚过的苏绣屏风,他眸光复杂的看著薛凝。 他以前只道薛凝刺绣不错,她给家里不少人送过绣扇和香包,却没想到,她刺绣竟然这般好,传闻中的姑苏无双竟然是她...... 薛凝听掌柜说完之后,犹豫了一下,没等回答,就听见身后有人先开了口。 “掌柜的,这屏风,我们不卖了。” 薛严手里拿著摺扇,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语气篤定。 掌柜停顿,“小薛大人,您这是......?” 薛严走向薛凝,冷眸倨傲,“我是她兄长,自然能替她做决定,我说这屏风我们不卖了,你將那订金退回吧。” 掌柜一脸不舍,还是看了一眼正主薛凝。 薛凝差点被薛严给气笑了,她绣出来的屏风,关薛严什么事?他有什么资格管她卖不卖! “薛凝,你有这般才气,之前怎么不与家里人说?” 薛严难得语气柔和,但薛凝却並不领情。 “这刺绣是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薛凝冷漠的看著薛严,心中讽刺,她亲手绣过不少东西送给家人,但从未听过夸讚。 她还记得,当初曾一脸期待的送给大哥一条腰缎,大哥当时是如何说的? 『这般小家子气的玩意,难登大雅之堂,还是多跟明珠学学琴棋书画吧。』 他那般瞧不上,现在又是抽什么风? 薛严蹙了蹙眉,不太满意薛凝的態度,半晌开口说道。 “这屏风,我要用来给蒋老太君贺寿,日后我会用其他东西弥补给你,可好?” 第9章 不好了 “不好,这屏风我寧可卖给別人,也不会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薛凝没理会薛严的满脸震惊,她回头跟掌柜开口说道。 “屏风正常掛出去卖,可以等一等,我不著急。” 掌柜暗喜,“好,薛姑娘您放心,我一定儘快售出。” “阿严,你妹妹跟你这是怎么了?” 苏湛一脸惊奇的看著薛严,京都谁不知道,薛凝总是围著两个兄长转,从不忤逆,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沉声咬牙,“薛,凝,你跟我过来!” 薛严觉得在好友面前丟了脸面,他拉住薛凝站到了一边。 “你怎么这般不懂事!薛家的脸面都不顾了?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还要跟我这个兄长闹到何时?不就是压著你喝了一杯酒而已,你是连我这个大哥都不想认了?!” 薛严威胁的口吻,他以为会等来薛凝的畏惧还有认错。 结果,他见薛凝甩开他的手。 她眸光冰冷的看向他,没有任何的孺慕之情,陌生的让他心惊。 “你说得对,从那杯酒开始,你薛严,不再是我大哥。所以,你没资格对我的绣品指手画脚。” 只是一杯酒,而已? 不,那是她的命。 “薛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严低沉的嗓音气得发颤,深呼吸一口气,冰冷的看著她。 “我念在你初犯,这次可以不与你计较,你闹来闹去,不就是想要跟明珠爭宠吗?我答应你,你这次乖顺一些,待我回家之后,自然会与父亲母亲,说你的好话。 屏风若是明珠绣的,她定然不会如你这般不懂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凝漠然讥讽,“她懂事你就去找她绣,为何非要我的绣品不可?难道是因为你想打著兄长的名號,白嫖我的绣品,那未免也太贪婪卑劣了一些。” “薛,凝!” 薛严气得不轻,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薛凝从乖顺尊重他这个大哥,到现在的反抗冷漠。 一切都在说明,他们之间,真的开始不一样了,她变了。 就在薛严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薛凝忽然听见门口有道熟悉的声音,她顺著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翠绿色衣裳的丫鬟,正一脸著急的跟掌柜道歉,说著『来晚了』之类。 “碧荷,你怎么在这?” 薛凝甩开薛严,直接走了过去。 丫鬟碧荷在看见薛凝的瞬间,眼眶急得通红,一把拉住了薛凝。 “五姑娘,您是主子,快帮我跟掌柜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屏风订金退我,我家县主不好了,等著这笔钱治病!” 薛凝心里咯噔一下,谢安县主是她在这京都城里,唯一的闺中好友。 她初来乍到,人人只知道薛家才女薛明珠,却都人云亦云唾弃她薛凝扫把星,只有谢安挡在她面前,帮她理论,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別哭,快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凝带著碧荷,去了楼上的雅间里细说,京都城人多口杂,难免被人听见徒生是非。 这世间,女子本就不易,流言蜚语会害死人。 雅间里。 薛凝十分担忧。 碧荷抹泪,“县主撞破了姑爷与他表妹的姦情,那表妹竟然也怀了身子,比我家县主月份还大!” 碧荷气的轻颤,“县主听见姑爷的盘算,他竟然想把表妹日后生下的孩子,趁著我家县主生產虚弱之时调换! 五姑娘是知道的,我家县主出身武將世家,脾气大藏不住事儿,当场就跟姑爷闹了起来,结果......” “结果......姑爷对她动了手,县主流了好多血,孩子也没了,县主悲愤之下一病不起,姑爷反倒好,只用府医搪塞將她关在院子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薛凝五指攥紧,“简直是欺人太甚,他怎么敢这般对谢姐姐!” 碧荷悲泣,“还不是因为,谢家满门战死,如今只剩下县主一人,他们仗著县主无人护著,所以才肆无忌惮。” 薛凝脸色沉了下来,“谢家荣耀满门,圣上赏赐万金,谢姐姐出嫁之时十里红妆,如今看个病,怎会连这三千两都拿不出?” 碧荷说道这里更生气了,“县主的嫁妆,一直在填將军府的窟窿,如今县主病了,老夫人直接把持了她的嫁妆,县主孤立无援...... 原本这屏风,是县主想要送给蒋老夫人贺寿,求她给二小姐主持及笄礼的,结果反而这订金,是目前唯一有希望赎回的钱,帮她买药请大夫。” 薛凝安慰道,“別担心,这订金我帮你要回来,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你也先拿著,以备不时之需。至於那屏风,说来惭愧,是我绣的,以前並未与姐姐说过。 这屏风我会给姐姐留著,这两日我会找机会进將军府探望姐姐。” 碧荷拿著银子,一阵感动,“五姑娘,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家县主的。” 谢家好的时候人人巴结,谢家凋零之后,谢安空有县主的名號,尝遍人间冷暖。 薛凝下楼之后,发现薛严竟然没走,一直冷著一张脸,等在门口。 薛凝將他无视,走向掌柜。 她跟掌柜抱歉,“屏风我不卖了,麻烦把订金退给她吧。” 掌柜心中一阵可惜,但还是照做了。 而站在一旁的薛严,听见薛凝这般说,原本冷著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他想,看来薛凝刚刚不过是嘴硬,彆扭耍性子博关注罢了。 但是说到底,她还是把屏风留给他了,既然她懂事,那等回府之后,他自会帮她美言几句,对她好一些。 薛凝出来之后,薛严指了一下不远处的马车。 “天热日头晒,你跟我一起回府吧。” 薛凝冷淡的看他一眼,“不需要。” 说完,她转身就走,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蹙眉盯著她的薛严。 她心中只觉得讽刺,那天薛严將她扔在公主府,日头比今日还晒,他却半点不关心,她是如何从公主府回到薛宅的,现在倒是反而关心了? 可惜,迟来的亲情比草贱,她已经不需要了。 第10章 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薛凝走了几步,竟然在转角看见碧荷跟人撕扯,有人在抢碧荷手里的银票! 薛凝连忙走进,隱约听见她们的对话。 “二姑娘,这钱是县主的救命钱,你不能拿!” “碧荷,你不过是一个丫鬟,你少危言耸听,我今日才见过姐姐,她不过是小產伤心罢了,府里什么都不缺,能有什么性命之忧?” 薛凝挡在碧荷身前,她蹙眉开口,“谢莹,你姐姐一向报喜不报忧,她不与你说,只是不想你担心,但这钱你真的不能拿。” 谢莹看见薛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薛凝,你又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说教?別以为往日里我姐姐给你几分好脸,你就真以为,你跟我能平起平坐了。 谁不知道,你不过就是薛家的扫把星罢了。” 薛凝知道谢莹不喜欢她,因为谢莹跟薛明珠的关係不错,平日在宴席上,最是喜欢跟薛明珠凑在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薛明珠偽善的,说了自己多少是非。 薛凝看在谢姐姐的份上,还是问了一句,“你要这么多钱,想做什么?” 谢莹不屑道,“当然是买一些首饰了,我马上要及笄了,自然不能像你这般寒酸。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关心姐姐。” 谢莹得意的看著薛凝说,“明珠姐姐已经答应我了,会让她二哥帮我姐姐看病,谁不知道薛二哥是神医,自然是会帮姐姐治好的。 薛凝,枉费我姐姐对你那般好,你连你二哥都请不动,最后还不如我这个外人,所以你少多管閒事,快点把钱还给我!” 薛凝冷著脸没给,而是让碧荷先走去医馆,气得谢莹直跺脚,看著薛凝喊著。 “我要跟姐姐告状,让她日后再也不要理你!薛凝,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你討厌死了!” ...... 薛凝回府之后。 刚回小佛堂,就听见忍冬高兴的跟她说。 “姑娘,六哥儿从教场回来了,刚刚还让人传了话过来,说想要见你。” 整个薛家,要说谁跟薛凝最亲近,那就是她的六弟薛昭飞了。 薛昭飞贪玩,不似大哥薛严沉稳读书好,也不似二哥薛玉朗拜入神医谷,年少成名。 薛凝鼓励他习武,如今倒是去了京都教场,小有所成,就是平日都住在教场,不怎么会薛宅。 薛凝面上淡淡,可眸底染上了笑意,如果不是中了情丝蛊不会笑了,恐怕如今早就展顏。 “我这就去见他。” 薛凝也挺想六弟的,特意让忍冬拿了刚做好的糕点,一路走向六弟的院子。 只见院子里,柳树下,少年穿著一袭白衣,手里握著红缨枪,恣意而又俊朗。 “昭飞......” 薛凝声音柔和,想要將手里的食盒递给他,却见他原本笑著的脸上,忽然沉了下来,蹙眉看著她先开了口。 “五姐,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快点跟堂姐道个歉,本来就是你连累了她。” 薛昭飞说到这,又埋怨的盯著她说,“那个侍女死了,京都城都传遍了,我这几日在教场,別人都笑我,有个杀人犯姐姐,我丟死人了。” “母亲说,堂姐因为你被人误会,这几日心神不寧,茶饭不思,琴都弹不好了,恐怕要耽误伴读遴选,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快些去认错,我可不想家宅不寧。” “还有,你日后再给我送东西,別说是你送,就说是堂姐给我送来的,反正你名声不好,我如今也需要跟日后同僚打好关係,身上不能有污点被人嘲笑。” 薛昭飞最后的这几句话,每个字如同细针刺入薛凝的心,密密麻麻扎的生疼。 薛凝半晌开口,看向他声音有点哑,“薛昭飞,我是跟你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对你而言,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面对薛凝的质问,薛昭飞心中闪过一丝心慌,但是很快就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声音比薛凝大很多。 “薛凝,你怎么就不丟人了?全京都城谁不知道,你是扫把星害死了三哥,平日里又总跟堂姐爭宠,莽撞任性不知所谓。 我又没说不认你这个姐姐,在家里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但是我现在长大了,也需要注意脸面,在外面不想跟你走太近,这又怎么了? 你既然是我姐姐,就应该为我好为我著想,你现在又不高兴什么?要是堂姐,绝对不会让我为难......”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的?” 薛凝的心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薛昭飞以前生气的时候,说话也很难听,但她觉得他毕竟小她两岁,心智不成熟,只是看似脾气差,可心眼是热的。 因为在全家都忘记她生辰的那天,薛昭飞半夜给她送来了长寿麵,因为这件事,薛凝总是无限包容他。 可今天他说的话格外难听,字字戳心。 薛昭飞不满说道,“你跟我生气,还不是因为我夸了堂姐,你又嫉妒她了?我让你跟她道个歉,你东扯西扯,真是矫情。” 薛凝刚要说什么,见薛明珠从屋里走出来,身后的丫鬟端著茶盏。 薛凝没有错过薛明珠眼里的幸灾乐祸,她看著薛凝一脸歉意。 “凝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吵架的,我只是刚刚过来,让人用晨露帮六弟泡杯茶,这才......” 薛凝瞭然,原来刚刚薛昭飞脸上的笑意,是对著屋里的薛明珠,而並非是因为马上要见到自己。 薛明珠走到薛昭飞身边,拿著绢帕帮他擦了擦汗,笑著说道。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人吵嘴,羞不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公主府发生的事,休要再提。” 薛明珠嘆口气,颇为无奈包容,“就当推侍女落水的人是我吧,六弟別再为难凝凝了。” 薛昭飞见薛明珠这般,他心里更是下意识维护薛明珠。 “怎么能当是你呢?本来就不是堂姐做的,全京都谁不知道堂姐最是良善,不与人计较!” 他瞪著眼睛看薛凝,“薛凝!你看看堂姐,再看看你,你有何顏面不与她道歉,不觉得亏心吗?!” 第11章 她没价值 薛凝五指攥紧,看了薛昭飞一眼,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转向薛明珠。 “薛明珠,到底是谁害死了人,你心中清楚,我不用你勉强承认,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敢赌咒发誓,若是我害死了人,就让我此生青灯古佛,身败名裂嫁不出去,你敢吗?” 薛凝对於出嫁,其实並不看重,但是她心中清楚,对於薛明珠而言,出嫁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无论是她一早营造的京都才女名声,还是父亲母亲包括兄长为她铺好的路,都是为了让她能高嫁出人头地。 所以,薛凝篤定她不敢用此事来发誓! 果然,薛明珠听见薛凝这样说,脸色晦涩难明,唇瓣囁嚅了几下,咬唇没吭声,心中不服气。 薛昭飞见薛明珠没吭声,而薛凝却十分淡定,不由蹙眉著急。 “堂姐,又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你就发誓又能怎么,你快说啊!” 到了这个份上儿,他还是篤定,是薛凝做的。 “我......” 薛明珠骑虎难下,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也让她瞬间有了底气。 “逆女!有没有这件事,你名声原本也不好,本就难嫁,明珠跟你可不同,她是京中出名的好女娘,百家求娶不为过。 你自己扫把星,还想诅咒你堂姐不成?我怎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老天不开眼!” 薛有道沉著一张脸走进来,看著薛凝的眼神极具有压迫感。 “父亲!” 薛明珠一脸欣喜,得意的看了一眼薛凝,隨后,她一脸受委屈的站在了薛有道的身后。 “明珠,你没事吧?” 温氏关切的看著薛明珠,拉著她的手,看著她红著的眼眶,心疼坏了。 薛凝看著这样一幕,即使这样的场景,在过往的岁月里,发生了很多次了,可依旧让她觉得心痛。 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对薛明珠相护,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薛凝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薛昭飞围著温氏,抱怨薛凝作为姐姐,不体谅他,还不跟堂姐道歉,將刚刚发生的口角全都说了。 温氏不满摇头看向薛凝,“凝凝,你这回真的是有些过分了,我也不能帮你说话了。” 薛凝唇瓣动了动,倔强的看著他们,“不是我做的。” 可没有人信。 薛有道有些生气,“都到了这份上,你还不说实话?我看就应该罚你,上次我已经看在你母亲的份上饶过你了,这回绝对不会姑息! 薛凝,你现在就滚去佛堂,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回来!” 薛凝讽刺,“佛堂?” 她看向温氏还有薛明珠,她们两人的脸色瞬间有些訕訕,看来父亲还不知道,她已经被母亲安排去佛堂,给薛明珠让路了,还以为送到佛堂,是给她的惩罚。 “父亲,我现在已经住进佛堂了,院子也让给薛明珠了,比起佛堂,现在我还有更好的去处。” 薛凝说完,转身就走。 她冷漠决绝的样子,却让人心惊,总感觉她要做出什么捅破天的事儿出来。 薛有道喊住她,“薛凝,你去哪儿?!” 薛凝没有回头,“公主府。既然全家都觉得,是我害死了人,污了薛家的名声,那么我现在就去公主府对峙,澄清污名,断不会害了薛家任何人。” 薛凝这句话,直接让他们脸色大变! 温氏,“凝凝,快回来,別任性!” 薛有道气的不轻,连忙喊人,“还愣著干什么,都去拦住她!” 薛凝被拦了回来,她眸光平静的看向薛有道,“父亲,为何拦我?还是说,您心中清楚,若是我执意对峙下去,结果恐怕並不会如您所愿?” 薛有道眸光沉沉,染著怒意,“薛凝,此事落定,你若还当你是薛家人,便休要再提再闹,耽误你堂姐伴读遴选的大事。” 薛凝脸色白了白,所以,跟她心中猜测的一样,试探出来了。 父亲不是没有怀疑过薛明珠,只不过在他看来,薛明珠比自己更有价值罢了。 所以,无论到底是不是她,也只能是她。 薛凝的眸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温氏没有看她,薛昭飞蹙眉复杂,薛明珠窃喜得意,父亲满眼警告...... 她讽刺麻木的扯了扯唇角,眸底的光暗了下去。 “既如此,女儿告退了。” 薛凝转身离开,他们的天伦之乐里,永远都没有她。 迎面撞见刚回来的大哥薛严,他开口喊住她,“薛凝,晚上一起用膳吧,大哥有话要说,会是你想听的。” 薛严想到屏风,决定帮著薛凝,在全家面前说好话,缓和一下跟薛凝的关係。 最好,让一切都回到之前,薛凝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喜欢他这个大哥。 然而...... 薛凝看都没看他一眼,“与我无关。” 她跟薛严擦身而过,冷淡的像是对陌生人。 薛严眉心蹙了蹙,刚想说什么,又看向了院子里,父亲母亲脸色都不是很好,他猜到了可能是薛凝又跟他们闹了什么不愉快。 他最后还是没有多生事,阻拦薛凝。 “大哥,你来了!” 薛昭飞看见薛严,一脸欣喜,最是崇拜他这个大哥了。 薛严柔和,“六弟,大家这是怎么了?” 薛昭飞顿了一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大概,还多说了几句对薛凝的埋怨。 薛明珠一脸包容受委屈的说,“大哥,別怪凝凝了,我不生气的,就当是我的错吧。” 薛明珠以为能听见薛严责怪薛凝,结果,这次却不同。 薛严思来想去,直接把屏风的事情,告知了薛家眾人。 “无论如何,薛凝愿意把屏风给我,让我给蒋老夫人贺寿,此事她对薛家有功劳,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大家日后莫要再提了。 其实薛凝除了跟明珠爭宠之外,对家里人还是不错的,父亲,母亲,六弟,你们觉得呢?” 薛昭飞彆扭道,“五姐对我其实还不错,平时总往教场给我送东西,就是名声差了点,让我觉得丟脸。” 第12章 只是觉得她不配 温氏想到薛凝之前送给她的绣扇,確实挺好看的,但因为她隱瞒了是姑苏刺绣无双这件事,温氏心中有点不舒服。 她嘀咕道,“这孩子之前为何不与家里人说?” 矫情又彆扭,即使会刺绣,却还是不及她亲手带大,会琴棋书画,从不跟自己藏心眼的薛明珠。 不是自己带大的孩子,到底是跟自己隔了一层。 薛有道难得缓和了脸色,“算她还识大体,知道一切以薛家为重。” 薛明珠攥著绢帕,差点揉碎了,低垂的眸底压不住的嫉妒。 薛凝竟然是姑苏刺绣无双?凭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薛凝这个名声,被人传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看著薛凝风光! 薛明珠开了口,“大哥,凝凝虽然刺绣很厉害,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传出去比较好,若是被蒋老夫人知道,这刺绣是凝凝绣的,定会觉得你没诚意,从家妹那里得到的屏风,自然比不得费尽心思高价买来的好。 况且,若是京中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他们求到我们这里,我们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毕竟凝凝的性子,並不一定会听话好好绣,到时再坏了事......” 薛有道点头说道,“明珠说的不错,此事不要外传,既然她自己都没有说,以后也不必说了。” 薛有道却是想到了另一层意思,以后他官场打点的时候,自然也可以让薛凝弄点绣品,別人也只会觉得是他高价所得,送出去也更有排面。 薛明珠心中鬆了口气,幸灾乐祸的想著,薛凝就算姑苏无双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因为自己几句话,就在家里被压的死死的。 翌日。 薛凝去了將军府,想要探望谢安县主,可结果却连將军府的门都没进去。 管家直接跟薛凝说,“老夫人说了,县主病了,不方便见客。况且薛五姑娘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来將军府这种地方,礼数应该周全一些。 你若是想来,也应该由你府中主母递上拜帖,约好了日子,再次前来,而不是莽撞过来,成何体统。” 薛凝被拒之门外,如此情况,她別无他法,只好先回去。 可离开之前,她瞥见了府內的几个婆子,正抬著身上带著鞭痕晕厥过去的碧荷,她著急看向门房。 “碧荷!她怎么了?” 管家不耐烦的回道,“將军说了,这丫鬟不好好在院子里伺候县主,倒是自己个儿出府倒卖县主的物件,如此叛主,自然要罚。 不过说到底,这些是將军府的家世,与薛五姑娘无关,还请你离开之后不要乱说,毁我將军府名声。” 薛凝五指攥紧,心中著急,她知道必须儘快想办法,进將军府见谢姐姐一趟,碧荷如今也出了事,想必药材还有大夫,更是顾不上谢姐姐了。 薛凝一路匆匆回到薛宅,打算请母亲帮她写一张拜帖,送到將军府上。 “五姑娘,夫人不在,这会儿正在夕顏院陪四姑娘练琴。” 柳嬤嬤笑著跟薛凝说完,还跟身后的小丫鬟说,“都当心点,这几个物件都是四姑娘常用的,快些送去夕顏院。” “五姑娘,你若是找夫人有事,不妨与我一道同去?” 薛凝点头,默默跟上。 她再一次回到夕顏院,一切物是人非。 只见院落旁边她最喜欢的鞦韆,已经被人拆了下来,而且夕顏全都被挖了出去,温氏忙前忙后嘱咐,匠在小心的种上牡丹。 饶是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是薛凝看见这一幕,还是有些刺痛。 薛明珠喜欢的东西,所有人都看得见,而她明明在意的物件极少,却无人放在心上记得。 薛明珠看见薛凝,一脸错愕,隨后像是怕她会找自己麻烦一般,扯住了温氏的衣袖,躲在她身后小声说。 “凝凝来了......凝凝,我不是故意换掉夕顏的,只是......这些东西,母亲说寓意不好,夕顏只开一夜就落败,不及牡丹富贵荣华,怕影响了院子里的风水,毕竟我还要练琴入宫参选伴读。” 薛凝没理会薛明珠,眸光看向温氏,没有笑容,平静淡漠。 “母亲。” 温氏有些訕訕,换了薛凝的院子,又挖了她喜欢的,自觉理亏,但是作为母亲,她也不可能跟薛凝道歉,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温氏移开眸光,只找补了一句,“等明珠考上伴读之后,每日都会入宫陪公主,到时这院子不用了还你,你再折腾回你喜欢的样子。 不过,我瞧著你不变动也好,那夕顏总归小家子气了一些,那鞦韆也是,有些破旧,拆了便罢,你也应该提高一下自己的审美。” 薛昭飞这会儿刚跑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廝,抬著雕刻精细的木料。 他满眼笑意,朗声说,“堂姐,我帮你搭一个衬得上你的鞦韆可好?” 薛明珠笑意晏晏,“那就谢谢六弟了。” 说完,她还挑衅的看了一眼薛凝,“凝凝,这鞦韆你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借你,你隨时都可以来玩呢。” 薛昭飞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薛凝,他抓著木料的手下意识缩紧,有些心虚。 “五姐......你,怎么来这边了?” 薛凝只是看著薛昭飞说,“我竟不知,六弟原是会搭鞦韆的。” 她院子里的鞦韆破旧,之前想换,家里其他人只道她不务正业,不好好学琴棋书画。 而当时她是找过薛昭飞的,薛昭飞只是不耐烦的说过,不会搭,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帮她想办法。 结果,他不是不会,只是,觉得她不配。 薛昭飞俊顏瞬间涨红,有些被戳破的气急败坏,“薛凝,你翻旧帐是何意,你既然是我姐姐,就应该让著我,不过一个鞦韆,你不会这般小气,与我计较,又与堂姐计较吧? 再说了,堂姐不都答应了你,你想玩隨时能来玩,等她走了,还不是便宜你了......” 第13章 母亲的偏心双標 薛凝没有再看薛昭飞一眼,而是看向温氏。 “母亲,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求您。” 温氏顿了一下,眉心蹙了蹙,还想说明珠跟昭飞也不是外人,但最后还是顺了薛凝的意思,没落她的脸面。 温氏走到薛凝身边,还以为她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才开口请求,心中不满。 “凝凝,如今明珠伴读遴选重要,你还是收敛一些你的性子,我都说了,等她这边一切顺遂后,母亲自然会將院子还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没等她的话说完,却见薛凝打断,眸光平静,半点不见不甘与嫉妒。 “母亲,这些都不重要,院子如何,我不在意了,您高兴就好。我这次想要请求母亲,以您的名义,替我给卢远將军府的谢安县主,写一张拜帖。” 温氏没想到,薛凝所说的请求,竟然会是这样...... 不知道为何,薛凝半点都不在意院子,也不跟薛明珠爭宠了,温氏没觉得欣慰,反而心里怪怪的,很不適应。 温氏眸光复杂,思索片刻,最后还是缓声开口说道。 “凝凝,不是母亲不帮你,而是眼下的时机不对。你父亲说,如今太子被废,却依旧掌握实权,而九皇子跟七皇子,也有望夺嫡,朝中山雨欲来。 所以,你父亲特意告诉过我,近来不便与京中其他女眷走动,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你若是想要见谢安县主,不若等过阵子再说。” 薛凝心中著急,五指紧了紧,“母亲......” 谢安跟碧荷如今的情况,压根时间不等人,她又如何能等。 就在薛凝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见薛明珠在身后喊她们。 温氏对薛凝摇了摇头,无声拒绝,隨后就笑著走向薛明珠。 薛凝不知道薛明珠站在她身后多久,又是听见了多少,薛明珠言笑晏晏,见薛凝要走,却忽然喊住她说。 “凝凝,过两日我要在府中办一场赏宴,母亲帮我写了不少拜帖呢,咱们是自家姐妹,我就不特意给你发帖子了,到时候你若是想来,便来找我,刚好可以与京中贵女们结交一二。” 薛凝脚步顿住,没有看薛明珠的得意,而是眸光惊诧的看向温氏。 淡淡的一眼,却让温氏脸热心虚,唇瓣囁嚅了一下,“凝凝,你堂姐情况与你不同,她......” 薛凝心中一阵刺痛,但没有再听温氏说下去,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她觉得心中讽刺,温氏刚刚说,薛家不能有结党营私之嫌,所以她不帮自己写拜帖,但是到了薛明珠这里,却可以广发拜帖。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母亲,到底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为何,薛明珠想要的,你都给,而明明我想要的很少,你却毫不犹豫的拒绝。 薛凝站在院外,仰头看著天空,深呼吸一口气,是她错了,她就不应该来求母亲的,早就不应该再有什么期待了。 薛凝离开之后,並没有回佛堂,而是带著忍冬出府,去了京都城最出名的酒楼。 韩家酒楼。 薛凝熟门熟路走的后门,直接在后院看见了晒药材的姨母。 温如霜看见薛凝的瞬间,美艷的脸上,扬起了笑容,抬手招呼她。 “凝凝,你这小没良心的,都一个月了,才想起来看我。” 薛凝被她一把抱在怀里,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衣衫,紧袖束腰,宝剑在侧,颇有股江湖侠女风范,她的怀抱也是温暖热烈的。 “姨母......” 薛凝在温如霜的怀里汲取温暖,她年幼被留在姑苏老宅的时候,温如霜也跟温家断了关係,成了温家的弃子。 这些年,温如霜从一个原本的高门贵女,进了江湖,虽不如以前富贵,却多了一股洒脱。 “瞧著怎么比之前又瘦了?薛家是没给你好饭吃吗?” 温如霜捏了捏她的脸,然后笑著说,“你姨夫一会儿回来,让他给你带一坛新酿的药酒,你回家自个儿喝了,补身体,別总惦记薛家那些没良心的,药膳跟药酒全都可著他们。” 薛凝仿佛只有在温如霜这里,才能体会到那种被偏爱的感觉。 薛凝直到晚膳后,才依依不捨离开,温如霜却在她走的时候,把刚刚写好的拜帖给了她。 “姨母,我......” 温如霜失笑,“凝凝,跟我还客气什么,你都打听到我这里,说明你遇到了难处,不用与我细说,但你永远记得,姨母能帮你的,都会帮你。 只不过,如今我的情况,只能帮你写一张蒋老夫人的拜帖,我跟她当初还算有些交情,希望她看完,能帮你一二,至於其他人,都是趋炎附势之辈,也不会给我顏面。” 薛凝心中一阵感动,她拿著拜帖,一路回到薛宅,心都是热的。 姨母跟姨夫,对她都很好,姨母不做千金,顶著压力断了关係,嫁给了江湖第一公子韩澈。 当初很多人唏嘘不看好他们,可是他们却活得肆意洒脱,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这些年,薛凝跟著姨母学了药膳,跟著姨夫学了酿酒,他们教了她很多秘方,她很感激。 翌日。 薛凝將拜帖送入了寧远侯府,蒋老夫人那里。 一切很顺利,她跟著一个带路的嬤嬤,走了进去。 “薛五姑娘,您在这稍等片刻。” “谢过嬤嬤。” 薛凝原本是在亭台边上等著的,但是没想到连廊处,走过来一行衣著华贵的千金公子哥们。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薛凝的身后响起。 “凝凝,你怎么来了?” 薛明珠一脸惊讶的看著薛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薛凝身上。 谢莹站在薛明珠身边,嘀咕了一句,“薛凝,你不会是因为,蒋小姐邀请了明珠姐,心生嫉妒,所以跟过来的吧?” 其他瞧不上薛凝的人,也纷纷帮著薛明珠说话,阴阳怪气。 第14章 打脸 张家千金瞪薛凝,“明珠,你妹妹这脸皮还真是厚,无拜帖就敢来侯府,事事都要与你攀比,怪不得自打她回京之后,你都日渐消瘦了。” 陈侍郎的千金也帮腔,“攀比也就罢了,就怕有人愚蠢莽撞,总是闹出事端害人名声,蒋小姐可要注意了,別像公主府那日,莫得害了侍女性命。 咱们可要看紧了,別再被牵连出事,连累家族名声。” 薛明珠幸灾乐祸,面上却大度帮著薛凝说话。 “大家別这样说,凝凝不是故意的,我既然是她的姐姐,我会管好她,不给大家添麻烦的。既然凝凝想来,而且已经来了,那烦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让她加入吧。 蒋小姐,可以吗?” 薛明珠十分有礼貌的问了主人家的意思。 蒋小姐瞬间对薛明珠的印象极好,反而对薛凝心中很是不喜。 “既然薛四姑娘这样说了,我便给她一个脸面吧,但我寧远侯府规矩森严,若她无故害人,我可不会饶她。” 其他人纷纷说薛明珠大度有贤良,但对薛凝皆是鄙夷不屑的。 薛明珠上前笑著看她,“凝凝,还不过来?谢过各位宽宏大量。” 薛凝却没动,“我入寧远侯府,光明正大,又不是沾了你的光,我为何要卑躬屈膝谢其他人?” 薛凝对於薛明珠贴过来,心中有些厌烦,但想到一会儿要见蒋老夫人。 “薛明珠,我上次警告过你,我不屑与你爭,你离我远一点,否则后果自负。” 薛明珠心中暗喜,巴不得薛凝对她再张狂一些,好让外人看看,她如何受委屈。 薛明珠一脸难过,“凝凝,你怎么能这般与姐姐说话?快別说气话了,往日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可今日这么多贵人在,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况且,你不是借著我的名义,来的寧远侯府,你又怎么可能进的来呢?蒋小姐並没有给你发请帖。” 薛明珠身边的那些人,又围了上来,帮著她说话。 “薛凝,寧远侯府可不是你这样的扫把星能来的,要不是因为明珠姐,谁能让你进来?!” 薛凝被一眾人孤立在一边,柳树下,柳絮纷飞,她身上的衣裳首饰不及她们的华贵,却依旧姝色昳丽,美的让人心生嫉妒。 而在场的一些不发一言的公子哥们,有的则是盯著薛凝那张脸,多少起了点歪心思。 不由感嘆,要不是薛凝的名声太差了,他们还真的想要下聘礼娶回家,要是薛尚书的官职差一些,但凡肯委屈嫡女,他们都可以当个平妻娶了。 薛凝眸光淡淡扫过眾人,背脊挺直,半点没有被她们戳穿的怯懦羞愧,明明没有开口,气场却並不输。 直到一个穿著体面的老嬤嬤走向薛凝,蒋大小姐的脸瞬间变了色,竟然是祖母身边最看重的嬤嬤! 老嬤嬤虽然笑著,可却极有威严,“薛五姑娘,劳烦你久等了,老夫人特意备好了茶水,邀你品茗,这边请。” 话落,在场刚刚还嘲笑薛凝的人,脸色骤变,瞬间被打脸。 “有劳嬤嬤了。” 薛凝態度恭敬,声音也好听,让嬤嬤对她印象不错,然后將薛凝带著去了蒋老夫人那里。 等她们走了之后,要说脸色最难看的人,非薛明珠莫属了。 “明珠,原来薛凝还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啊......” 有人觉得丟脸,埋怨道,“薛明珠,既然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让大家帮你说话,又丟了脸面,搞清楚再说嘛......” 薛明珠脸色訕訕,咬了咬唇,心中暗恼,“对不起诸位,都是我误会凝凝了。” 谢莹见她委屈,还帮著她说话,“也不能怪明珠姐,都怪薛凝平日总是跟她爭,谁知道薛凝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进来的?” 蒋小姐却沉声阻止道,“休要胡言,既然是我祖母请过来的,那便是我寧远侯府的贵客,在府中若是再见到薛凝,其他人对她客气一些,否则便是没將我放在眼里。” 蒋家高贵的嫡女都这般说了,眾人也纷纷应声答应了。 唯有薛明珠心中越发的不平衡,再联想到刚刚一眾公子哥儿看见薛凝时,那惊艷的目光,更让她心中不忿。 薛明珠暗恼,母亲明明没有答应给薛凝拜帖,她又是如何来的寧远侯府? 薛明珠跟著眾人看向戏台子,身边过来一道身影。 “表妹,这薛凝倒是出落的不错......” 薛明珠看向眸光中染著邪佞的赵潘,她蹙眉有些嫌弃,不动声色离远一些。 她一向看不上这个表哥,自从父亲出事死在流放路上,她被二叔薛有道一家收养之后,她很少再跟以前的表亲联繫,这赵家是最近得了运气,在京中有了点小权势。 可赵潘这人,表面君子,实际上最是好色紈絝,她自然知道。 不过...... 赵潘这德性,要是瞧上了薛凝,薛明珠眼前一亮,心中有了算计。 ...... 薛凝看向上座,穿著一身华服,金釵环绕,满是威严的蒋老夫人。 蒋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薛五姑娘,老身曾欠温丫头一个人情债,既然她要我帮你来还,但我便应下了。不过我这几日头疼,不便见风。 如此,一切便等老身寿宴之后,再亲自陪你去卢將军府走一趟,看看谢安那丫头吧。” 薛凝心中一松,感激道,“谢过老夫人。” 蒋老夫人摆摆手,“罢了,我乏了,待我寿宴那天,温丫头若是有空,你隨她一起来吧,稍后我让人给你送张请帖。” “是,我会转告姨母。” 薛凝退了出去,接过嬤嬤递过来的拜帖,这回带她出府的人,却是个年轻的丫鬟。 寧远侯府雕栏玉砌,薛凝並未多看,可走著走著,丫鬟忽然藉口说是掉了东西,要回去找,让她一个人顺著那游廊尽头,便可出府。 薛凝心中疑惑,却碍於在侯府,不便说什么,最终谨慎的走在游廊,脚步快些,想要儘快离开。 可是,她一路走到尽头,却並没有出府,反而是走到了外院的假山处。 薛凝透过假山的缝隙,看见了水榭边上,站著的一道身影,顿时瞳孔一缩,心中一紧! 第15章 是在拒绝孤吗? 竟然是废太子封羡! 他穿著一身墨色锦衣,炎炎夏日,那俊顏上的笑容,却如同凛冬的阳光,表面温暖,实则刺骨的让人颤慄。 “既然侯爷选择了中立,那就不要把手伸的太长,否则晚节难保。” 封羡漫不经心的把玩著腰间的刀柄,语气不轻不重,却充满威胁。 寧远侯一张老脸被气得涨红,“殿下,你如此行事,可曾將陛下放在眼里?” 封羡不以为然笑著说,“侯爷若是看不惯,儘管进宫在父皇面前告状,孤最不在意被人说閒话,只是最好不要当著孤的面讲。” 寧远侯气得拳头轻颤,他在朝中一向有地位,只有封羡没把他放在眼里,欺人太甚。 但一想到封羡的铁血暴戾手腕,他为了自己的门楣,最后还是冷然拂袖,铁青著脸不发一言。 薛凝心中暗道不妙,撞见了封羡跟寧远侯的对话,万一被他们察觉,恐怕会给薛家带来祸端。 就在薛凝打算悄然离开的时候,刚一转身,鼻息间却闻到了一股酒气,有人向她扑过来! “表妹,原来你在这儿呢,可叫我好找!” 赵潘一脸淫邪之气,借著酒劲儿,打算直接把薛凝抱住。 他从薛明珠那里,得了薛凝的一个帕子,届时就说薛凝私下约他相见,彻底毁了薛凝的名声。 左右,薛凝在薛家说话,也从来无人相信,再有薛明珠帮他作证,他娶薛凝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赵潘,你为何在这儿!” 薛凝脸色一白,暗暗著急,瞥见赵潘怀中露出的帕子,那上面的刺绣,正是她以前丟了的,迅速就將一切想了清楚! 赵潘一笑,“当然是表妹找我,我才来寻你的,放心,明日之后,我就去薛家提亲,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也没想真的对薛凝做什么,不过两个人只要拉拉扯扯,一会儿被薛明珠等人撞见,薛凝的名声自然也就毁了。 到时候不得不嫁给他! 薛凝压低声音警告,“赵潘,你若是想活命,最好马上闭嘴,立刻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潘狂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不为所动。 薛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比赵潘更可怕的是,声音引来了寧远侯跟封羡! 这回,她想跑都来不及了。 紧接著,就传来赵潘的痛苦尖叫声,被人一脚踢在胸口。 赵潘没等愤怒,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脸色煞白,抖的跟筛糠似的,肉眼可见的害怕。 “太......太子殿下......臣见过太子殿下......” 封羡嗤笑了一声,“孤,已经被废。你如此称呼孤为太子,是將父皇置於何地?这般不把父皇放在眼里,还是说,你想冤枉孤造反?” 薛凝心道,不过是藉口罢了,封羡若真这般想,也不会以『孤』自称。 赵潘嚇得直磕头,青砖砰砰直响。 “殿下饶命,是臣嘴笨说错话......” 封羡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薛凝,“薛五姑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孤,不行。” 薛凝被点到名字,浑身一僵,她不知道封羡只是单纯说赵潘,还是意有所指,只觉得如芒在背,心中打鼓。 “来人,將他拖出去,杖责一百,孤今日便替父皇,好好教训一下,不知所谓的臣子。” 封羡是笑著说的,但是寧远侯此刻对號入座,觉得封羡是说给自己听的,指桑骂槐。 寧远侯脸色更难看了,“殿下,你別太过分了,这好歹是老臣的府邸!” 封羡不甚在意,语调轻慢,“老侯爷放心,孤的锦衣卫很会办事,会將人拖出去在门口打,绝对不会脏了你的宅子。” 赵潘差点嚇尿了,拼命摇头,可是没等说出一个字,就被人捂住嘴,直接拖了出去...... 寧远侯冷哼拂袖而去,薛凝咬唇,正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走出去几步的封羡,却回头瞥了她一眼,“薛五姑娘,可跟紧些,毕竟你是孤的人证,你可是亲耳听见他所言,並不是孤仗势欺人。” 封羡这样一说,薛凝只能认命,默默跟上,心中祈祷,希望他不要跟自己再深究。 寧远侯府门口。 薛凝全程站在封羡身后,听著赵潘的惨叫,赵潘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人也晕死过去。 赵潘这样一个紈絝子弟,被打了一百棍,还是封羡的锦衣卫亲自打的,能不能捡回一条命,都不好说。 薛凝脸色发白,心中害怕,总觉得封羡是在杀鸡儆猴,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却並没有等来封羡的惩罚。 反而...... 封羡挑开马车的帘子,盯著她说,“耽误薛五姑娘这么久,孤心中过意不去,亲自送你回府,当是补偿。” 薛凝还没开口,身体先做出了反应,迅速后退一步想逃。 “就不劳烦殿下了,臣女......” 封羡嗤笑,狭长的眸子满是威胁,“五小姐是在拒绝孤吗?孤的耐心有限,你想好了再说。” 薛凝咬了咬唇,“如此,便谢过殿下美意。” 如今,她不得不上车,因为她没有资格跟封羡谈条件。 薛凝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薛宅。 封羡的马车木料奢华考究,散发著淡淡的檀木香,给人一种心神寧静的错觉。 但是薛凝,此刻心中却无法平静,坐在距离封羡最远的位置,低垂著眸子,心跳如鼓。 薛凝不吭声,封羡也只是靠著闔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著手腕上的手串。 不知过了多久,薛凝才鼓起勇气,悄悄的抬头看了一眼,见封羡假寐,似是乏了。 她心中鬆了口气,不知道封羡为何要送她,难道真的是出於好心?而且不跟她追究偷听? 薛凝怎么看,封羡都不像是会有好心的那种人,她第一次见他,他杀了人,第二次见他,他不甚在意的將人杖责上百...... 薛凝不禁想,他果然跟京都城中传闻的那样,俊美无儔却如同阎罗,让人畏惧。 薛凝刚要收回目光,却不经意注意到了封羡的手腕,只见那手腕上戴著的一串念珠...... 第16章 佛,从不渡他 薛凝错愕,竟然是她上次送给他的那串?! 她没想过封羡会真的戴著的,毕竟他天潢贵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就真的会戴上她送的念珠呢? “五小姐,为何一直盯著孤看?” 封羡忽然睁开了眸子,看向薛凝,冷肆之中透著慵懒,让薛凝当即被抓了个正著。 薛凝五指紧了紧,连忙收回目光,重新低头。 在封羡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漂亮至极的下頜线,阳光的落影斑驳,落在她身上,她轻颤的羽睫像是蝶翼。 封羡眸光深邃,盯著她半晌,才移开目光。 “孤问你话呢,哑巴了?” 薛凝只道,“臣女只是没想到,殿下也信佛。” 因为信佛,所以才戴著那念珠。 封羡却笑了,俊美的脸上,一半在阳光中,一半在阴影里,显得俊美又骇人,像是地狱里出来的阎罗。 “你这沉香木手串,倒是用了心的,混杂著佛堂檀香的气韵,孤杀人之后,用来安神,很是不错。” 薛凝刚放鬆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不得不说,跟封羡说话,是挺嚇人的。 封羡见她老实的跟个鵪鶉似的,薄唇勾了勾,两个人没再说话。 他可从不信佛,不过是弱者的寄託罢了,这世间若是真的有神明,为何从来不渡他? 到头来,还不是要他亲手报仇,所以只有鲜血,才能让被负了的人,安寧。 薛凝见马车马上就要到薛宅,心中也鬆了口气,声音很轻道。 “谢过殿下,前面街道人多,马车停在这里便好,不敢劳烦殿下。” 封羡嗤笑一声,却並没有应下,而是看著她说。 “孤难得日行一善,在五小姐看来,就这般见不得人?五小姐这般过河拆桥,是想惹孤不快?” 薛凝眸子睁大,看向封羡,“殿下,臣女绝无此意。” 封羡懒得跟她计较,“那便坐著吧。” 薛凝心中著急,但是不敢再触怒封羡,只好听话,想著希望一会儿下马车之后,他便离开。 马车停在了薛宅门口。 薛凝从东宫奢华的马车上面下来,无疑让薛宅门口的人,侧目多看了几眼。 薛凝对著封羡行礼,谢过。 不远处的薛明珠,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嫉妒的咬牙,她不知道薛凝何时攀上了废太子封羡? 虽然太子被废了,可谁人不知,这废了的名头,跟摆设似的,封羡依旧大权在握,在京中无人敢惹。 薛明珠一想到刚刚,她带著人去『捉姦』,结果听见了表哥赵潘出事,在寧远侯府门口,被封羡的锦衣卫,生生打得晕死过去。 薛明珠当场嚇得脸色煞白,她倒是想要询问侯府中人,发生了什么。 但是此事一出,蒋大小姐直接將人散了,事关封羡,压根没有人敢多言一句,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赵潘。 薛明珠这才急匆匆的赶回府,有些心慌,她生怕她怂恿赵潘这件事败露,尤其看著薛凝一点事儿都没有,还是从封羡的马车上下来。 “父亲!” 薛明珠在看见刚下朝回家的薛有道时,心中有了主意,满脸焦急的迎了上去。 薛有道关心道,“发生了何事?明珠,你脸色怎这般差?” 薛明珠指了一下宅子门口,“都怪我不好,没有管好凝凝。她刚刚也去了寧远侯府,然后......不知惹了什么祸事,如今我表哥赵潘,被太子殿下杖责一百晕死过去。 凝凝又是从殿下的马车下来,亲自送回的府邸,我就怕......凝凝跟殿下走的这般近,会不会影响爹在朝中的行事......” 薛有道脸色当即就变了,“真是个孽障!” 薛有道一肚子火气,直奔大门口走出去,薛明珠心中暗喜,想著她已经先下手为强,一会儿就算薛凝说了些什么,全家也无人会信她! 薛有道刚好看见马车上的封羡,原本想要责骂薛凝的气势,瞬间就被封羡的眸光,看的短了半截。 薛有道躬身,“臣的女儿薛凝,想必给殿下填了麻烦,殿下恕罪,臣这就带她回去,好好责罚。恳请殿下看在臣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 日后,臣定当管好她,让她不再出现在殿下面前,惹殿下不快。” 薛有道几句话,就说清楚了来意,封羡讽刺的瞥他一眼,不愧是朝中文官里从不站队的老狐狸。 薛有道的意思,就是撇清薛凝跟封羡的关係,绝无高攀联姻的想法。 封羡居高临下的看著薛有道鞠躬,半晌才开口说道。 “薛大人確实有罪,嫡女受邀出门去侯府,连个马车都没有,不知是苛待嫡女,还是故意落寧远侯府的脸面,就连孤,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薛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可这礼节如此差强人意,孤当真有点怀疑,薛大人的能力了,如何为我大周尽心尽力?” 薛有道冷汗直流,本就躬著的身体,压的更低了。 “是臣失礼,谢过殿下指点之恩,臣定当改正。” 封羡嘲弄的轻笑,没再看他们一眼。 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薛有道才直起身子,擦了擦冷汗。 他满脸怒容的看向薛凝,“薛凝,都是你惹的祸事!今日你为何去寧远侯府?你是不是偷偷跟著明珠去的?” 第17章 有点父爱,但不多 薛凝表情平静淡漠,只说了一句,“父亲此时,难道不是应该问我,到底发生了何事,殿下为何送我回来?” 她想,要是被封羡送回来的人是薛明珠,父亲早就帮著压惊宽慰了,而不是对自己怒目相向。 薛凝眸光扫向薛明珠,“我是堂堂正正去侯府拜见蒋老夫人的,此事薛明珠最是清楚,她没跟父亲说吗?堂姐就这般,想让父亲误会我?” 薛明珠面对薛凝的目光,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连忙看向薛有道。 “父亲,我只是刚刚著急,忘记说了......”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看著薛明珠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难得头一次怀疑。 他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许,沉声开口。 “薛凝,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听明珠说,赵潘被打了,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薛凝平静的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薛有道的脸色惊变,复杂,夹杂著愤怒。 头一次,他作为一个父亲,因为自己的女儿受了欺负而生气。 “赵潘算什么东西,谁给他的胆子,欺负我薛有道的女儿!” 薛有道就算不喜欢薛凝这个女儿,但毕竟是自己的嫡女,若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污了名声,简直是打他的脸。 况且那赵家,如今只是京都城里小小的官职,怎能给薛家相提並论! “父亲......” 薛凝神色动容,父亲信她,这是头一次,她说了真相,父亲没有下意识反驳。 薛凝甚至想,父亲平日里公务繁忙,在她跟薛明珠的那些小事上,也许只是忽略了自己...... 但是,发生大事的时候,父亲还是能明辨是非的,如果知道她中毒快死了,会不会护她疼她呢? 薛明珠见不得薛有道护著薛凝,“父亲,可赵潘往日里来薛家,一直君子守礼,他若是心悦凝凝,直接来提亲便是,何必又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方式...... 我,我不是不信凝凝,只是表哥他读书上进,人品可靠,以前也未曾有过不好的风评,也许是凝凝误会了......” 薛明珠这般说,就差是在说薛凝推卸责任,冤枉赵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果然,薛有道刚刚还要护著薛凝,想要替她做主的样子,瞬间又变了变。 他审视怀疑的打量薛凝,冷声说,“薛凝,是否如你堂姐所言,这次你又是为了推卸责任,污衊他人?”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他这个女儿品行本就不堪,从姑苏回到京城,更是惹了不少祸事,每次教育她,她都说不是自己的错! “薛凝,若真是如此,我便让你母亲,压著你去赵家道歉!如此毁了赵家独子的大好前程,我薛家如何担待得起!” 薛明珠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將形势逆转。 薛凝心中一刺,声音有点哑,“父亲,您不信我?您觉得,我会用女子的名声,来污衊別人吗?” 薛凝五指紧了紧,麻木的收回目光,眼里刚刚升起来的期待,散了。 “赵潘为何要这样做,那就要问问薛明珠了。” 薛有道蹙眉生气道,“此事又与你堂姐何干?薛凝,你真是一点长进没有,每次出府,回来都会攀咬你堂姐,你怎这般善妒恶毒!” 薛凝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脏了的帕子,薛明珠在看见那个帕子的瞬间,脸上的心慌差点遮掩不住。 她说,“赵潘身上,为何会有我之前在府中弄丟的帕子?堂姐如今住了我的夕顏院,这帕子想必就是在那边捡到的,父亲若是想要弄个清楚,要问的不该是我,而是薛明珠。” 薛凝平静的眸底,酝酿著让薛明珠胆怯的风暴。 “堂姐最好祈祷赵潘不会醒来,否则想必,舅母那性子,不会善了,定会来薛家闹上一闹,会让你嫁过去作为赔偿。” 薛明珠瞳孔一缩,下意识还嘴,“母亲才不会同意!”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失语了,连忙一脸受伤红眼。 “凝凝,你为何这般冤枉我,我一直跟蒋小姐她们看戏,她们都是人证,我何时掺和过你跟表哥的事情?旁的事你推到我身上也就罢了,可事关女子名声,你真不该这样......” 薛明珠哭著看向薛有道,“父亲,真不是我,伴读遴选在即,我每日辛苦练琴,今日也是为了想帮大哥打听一二,我才去了寧远侯府,早知道凝凝会这般嫉妒我入侯府,我说什么也不会去的。” 薛有道一脸心疼的看著薛明珠,“为父当然信你,你一向品行端庄,自然不会是那样的小人。” “薛凝,此事暂时作罢,你莫要再拖明珠下水,你总是惹祸,从今日起,便不要再出府了!” 薛凝没再吭声,只是看著薛有道的直视的眼神,莫名让薛有道心中不舒服,竟是无法做到理直气壮跟她对视。 也许,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偏心是错的。 薛凝一路走回佛堂,身后追来一阵脚步声。 薛昭飞追了过来,“五姐!你等等!” 薛凝的手上,被他塞了一份糕点。 薛昭飞脸色不自然的说,“刚刚我出府,买回来的。” 薛凝心中一暖,看著薛昭飞眸光柔和了些许,之前她確实因为薛昭飞对薛明珠好,心中刺痛过。 但,薛昭飞对薛家的所有人,都赤城的像个小太阳,他温暖过自己,可太阳终究不会只围著她一个人转。 “昭飞......” 薛凝打开糕点包著的油纸,里面的糕点散发著牡丹的香气,薛凝纤细的手指忽然顿住,终究没有落在糕点上。 她听见薛昭飞继续说,“你也不用太感动,我是想著堂姐爱吃,顺便才给你带了一份。毕竟,你什么都喜欢跟她爭,发现我没给你买,你又要跟我闹,去欺负堂姐了!” 薛昭飞觉得自己给薛凝送了这么点不值钱的温暖,就有资格说她了。 “薛凝,我刚刚又看见堂姐哭了,我问她是不是你欺负她了,她还帮你说话。” 第18章 变的人是他 薛昭飞一个白眼,“去一趟寧远侯府,你又欺负堂姐!你为何总是这样,让人不喜!你现在跟我一起去给堂姐道歉,否则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好了......” 没等薛昭飞的话说完,薛凝手里的糕点,就被她一把扔到了薛昭飞的怀里。 薛昭飞见薛凝冷漠离开,他有些不知所措,以往他这样的套路对薛凝,她每次都息事寧人,这回又怎么了? 薛昭飞不明白,他这次从教场回家之后,总觉得薛凝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薛,凝!我还没跟你说完话呢,你怎么变成这样!” 薛凝被薛昭飞拦住,她掰开薛昭飞抓著她的手指,一字一句,平静的让人心惊。 “薛昭飞,变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以前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信我的是你,现在想要压著我道歉的,还是你。” 薛凝的话,让薛昭飞脸热心虚,想要还嘴却语塞,恼火想要说什么,却被薛凝下一句话彻底堵住。 “还有,我最討厌牡丹,喜欢牡丹的是薛明珠,日后不用送我了,你的好意我受不起。” 薛凝这回离开,薛昭飞没有拦她。 薛昭飞看著薛凝的背影,烦躁难明,脑子很乱,想到了以前在府中,没人陪他玩的日子里,他调皮捣蛋,只有薛凝愿意陪著他哄著他,无条件包容他。 这样的薛凝,让他忘了付出,只想要索取,竟是连薛凝喜欢什么,一个都不记得。 晚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家人用膳,几乎一声不吭,气氛有些沉闷微妙,各有心思。 薛有道匆匆放下筷子,说了句还有公文要看,就离席了。 薛明珠也匆匆告退,因为薛凝的『威胁』,让她担心赵潘醒过来,到时候她那个不好惹的舅母,会来找薛家找她闹,那她多年的经营,可就全毁了。 薛昭飞提了一嘴,“二哥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薛严倒是顿了一下,“他如今在太医院,入宫不方便归家。” 他没有说的是,薛玉朗因为薛凝要回了玲瓏灸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跑外面找当初製作的大师,想要重新做一副,他们这两兄妹互相都不服软。 这一点,在薛严看来,幼稚而又离谱,薛凝其实挺好哄的,对她好一分,她总不会不听话的。 就好比,他今日听好友苏湛说,瞧见薛凝入了寧远侯府,他想来薛凝八成是为了自己,想要了解蒋老夫人的喜好,再精细一下屏风上的刺绣。 “母亲,薛凝如今在佛堂住了几日了,家中难道还没收拾出合適的院子给她吗?” 温氏顿了顿,隨后说道,“这几日忙著帮明珠办赏宴,把这事儿忘了,等之后我再......” 薛严摇头,蹙眉看著温氏严肃说道,“母亲,別忘了,薛凝也是你的女儿。” 温氏脸上一热,有种被自己儿子戳穿的尷尬,“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只是忘了,又不是不关心她。” 温氏抱怨道,“我之前送了她胭脂,还让她一起来用膳,都是薛凝自己不贴心,明珠就从来不会这样......” 她总是下意识的,將薛凝跟薛明珠放在一起比较。 “今日薛凝跟著明珠一起去了寧远侯府,明明没有拜帖,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回来就惹了你父亲不高兴,明珠眼睛都哭红了,晚膳也吃得少,全家都让著她,她还想要怎样?” 温氏心中疑惑,薛凝又是用了谁的拜帖,进了寧远侯府呢? 薛严说,“听说她用的姨母写给蒋老夫人的拜帖。” 温氏一听,当即满脸的不悦,“什么?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別人作何?温家都跟那不爭气的断了关係,她倒是贴上去,让別人知道了会如何想? 我不过是拒绝帮她写拜帖一次,她就记仇找了温如霜?这不是故意跟我置气吗?” 温氏心中泛酸吃味,当初没出阁的时候,她事事比不过温如霜,一直较著劲儿,后面温如霜跟江湖人士在一起,惹怒了父亲,跟温家彻底断了关係。 她的女儿求温如霜,她的心里不是滋味,又好像回到了闺阁,她事事不如温如霜的时候。 薛严不赞同道,“母亲,薛凝是为了我这个大哥,所以去的寧远侯府。她日后若是再找你写拜帖,你別拒绝就是。眼下,还是別寒了她的心,耽误了正事。” 温氏缓和嘆了口气,“我也不知怎么,自打三哥儿出了事,我看著薛凝好好的,总觉得跟她亲近一点,就对不起三哥儿...... 罢了,我收拾个院子出来,到时候再去找薛凝吧。” 三日后。 温氏帮著薛明珠在府中大摆宴席,张罗的赏宴,邀请了不少京中官眷。 她看著她们对薛明珠的夸讚,一脸欣慰,觉得自己多年对女儿的教养付出,没有白费。 然而,当席间有人提了一嘴问到,“薛夫人,我记得你还有个小女儿,宴席上怎没见到?” 温氏端庄的笑容,难得有了一丝裂痕,“她不喜热闹,不爱赏。” 其他人听见温氏这般说,神色各异,面面相覷,心中更是篤定,这薛家五娘,在薛夫人这个母亲这里,都不受待见,上不得台面。 果然,她们还是得交好薛家四娘薛明珠,看来只有薛明珠才是薛家的掌上明珠,联姻应该考虑的对象,即使薛明珠是被收养的,可受宠跟名声,可都比薛凝这个嫡女强多了。 薛明珠一脸明媚的笑意,“辛苦母亲,帮我办宴席......” 温氏宠爱的点了她的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母亲何时没遂了你的愿。” 等人都走了,宅院安静下来之后。 温氏也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想到了薛凝,她想到了薛凝眼巴巴看著她期盼的样子,想到了她小心翼翼请求自己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偏心的母亲。 翌日。 温氏一大早,带著柳嬤嬤,来了佛堂,结果却並没有看见薛凝。 第19章 宴席打脸 “你家姑娘呢?” 忍冬看向温氏,“姑娘不在,出府了。” 温氏眉心蹙了蹙,跟柳嬤嬤道,“这孩子就知道出去瞎跑,前几日我刚跟她说过,朝野动盪,让她不要乱走动结交,免得误了她父亲跟兄长的前程,真是不省心。” 柳嬤嬤宽慰著,“夫人,许是五小姐闹脾气,不喜欢住佛堂,这才跑出府的。等她回来,知道您重新给她安排了院子,想必就会乖顺了。” 温氏点了点头,可她们身后的忍冬听著,心里不是滋味,为自家小姐鸣不平。 薛凝只是结交谢安县主一人,可四姑娘昨日大摆宴席,给京中官家女眷请了个遍,若是真的误事,也不该是她家姑娘...... 薛凝去了姨母那边,把蒋老夫人的话转告过去,但是姨母不打算再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中。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跟京中官家这些人,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所以,薛凝接了蒋老夫人寿宴的帖子,打算一个人去赴宴。 一大早。 佛堂的院门再一次被敲响,这一回不止是温氏来了,而是薛家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他们的穿著考究,明显是用心打扮过的。 薛昭飞最先不耐烦,“母亲,薛凝怎么还不出来?一会儿耽搁了时辰,我们去寧远侯府要是迟了,岂不是失礼?” 薛明珠上前一步,“我去喊凝凝。” 结果,等来的却是薛凝一早就出府的消息。 马车上薛有道一直沉著一张脸,训斥道,“明明知道今日是寿宴,她又去哪儿了?我还以为她刺绣屏风为薛家谋划,算是长进了,结果呢?真是不爭气。” 薛明珠没忘了挑拨,“也许是凝凝自己又捨不得了,所以才......” 薛严薄唇抿了抿,心中对薛凝也是不满,但总觉得她对他这个大哥,不会那样无情。 那个屏风不是给他留的,还能给谁留? “父亲,也许薛凝先过去了,您先別急,毕竟她最看重家人,我想她不敢误事。” 等到了寧远侯府后,高门热闹非凡,来的都是京中显贵,络绎不绝的人送上了不少贺礼。 薛家的人在入席的时候,终於看见了薛凝的身影! 只见薛凝孤身一人,站的位置距离蒋老夫人不远,薛严鬆了口气,给了薛有道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薛凝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凝凝,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先出了府,也不跟我们一起走,叫你父亲好等。” 温氏无奈摇头看著她。 薛凝见他们要跟她同座,她率先开口说道,“母亲,此次前来,我与薛家並不同路,所以,我不適合与你们同席。” 温氏眉心一蹙,“你这话是何意?” 就连薛明珠,都有点看不懂薛凝了,难道薛凝是用那个屏风,跟家里人拿乔? 侯府的宴席热闹了起来,不少人纷纷站起来上前,给蒋老夫人贺寿说吉祥话,献上寿礼。 薛严站在一边,看著其他人献上的寿礼,蒋老夫人虽然笑著,但神色淡淡,想来也没送到心坎上。 谁都知道,蒋老夫人一向喜欢收集名家刺绣,这些年尤其是喜欢苏绣。 薛严自信篤定,甚至在官场好友那边,大家也都得到了风声,说薛严拿下了姑苏刺绣无双的那幅临渊羡鱼,要投其所好。 在所有人送完贺礼,薛凝上前一步,让人將她准备的贺礼拿了上来。 眾人在看见那张雕刻细致,绣工传神的屏风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冷气,有眼尖的已经认出来了,正是在书斋楼火边京城的知名绣品。 有人小声说,“没想到薛家这回是下了血本,其他人的寿礼,跟这屏风一比,也都没什么看头了!” “谁不知道薛家大公子薛严,任职京兆尹,一直想要调任,而寧远侯掌管著吏部,他投其所好,想必是想谋个更合適的出路。” 有人好奇,“可这贺礼,薛严跟薛有道不亲自上去,怎么让薛家五姑娘上跟前去了?真是有趣。” 就在眾人不解的时候,薛凝开口说的话,直接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薛凝见过蒋老夫人,此次前来,晚辈是替姨母温如霜送上贺礼,这幅临渊羡鱼的苏绣屏风,送给老夫人,祝老夫人福寿安康,年年有余。” 薛凝的话落,全场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就是议论纷纷,甚至这一刻,薛家其他人的脸色,变得难看非常,简直成了笑话! 尤其是薛严,看见好友等人震惊的眼神,还有其他人的疑惑声。 “原来这屏风,不是薛家送的啊,温如霜是谁?是温家断了关係,入了江湖的那个千金小姐吗?还真是奇了怪了......” 薛有道面对几个同僚似笑非笑的眼神,此刻更是觉得脸上臊的慌,从未有过的丟脸。 就连往日里跟温氏交好的几个夫人,看向温氏,温氏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就在刚刚,她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別人问她送了什么,她还婉转的炫耀了一下这屏风。 结果,一切都被薛凝毁了! 蒋老夫人倒是笑了,对薛凝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还当著眾人的面说。 “薛家倒是出了一个好姑娘,老身瞧著顺眼,来我身边用膳吧。” 薛凝上前一步,“谢过老夫人厚爱。” 宴席上。 原本在京中风光的薛家人,这会儿倒是一个个安静如斯。 薛昭飞年纪轻藏不住心事,刚刚被几个往日里瞧不上的奚落,他气得脸色涨红。 “父亲,薛凝这次太过分了!我们直接回府吧,我可不想在这里丟人了!” 第20章 將军府 温氏眼眶都有点红了,但是本著仪態,强装端庄,“老爷......” 薛明珠也急得抹泪,“还好父亲也准备了其他贺礼,否则我们空手而来,岂不是丟大人了?那我还有何顏面见人?凝凝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往日里这样对我也就罢了,她怎能对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也这般......” 薛有道眸光发冷,盯著不远处的薛凝,却无法立刻发作,只能转头看向薛严。 “这就是你说的,她是为了薛家,一定会把屏风以薛家的名义送出去!薛严,你是我的长子,你这般行事不谨慎,太让我失望了。”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五指攥拳,“父亲,都是孩儿鲁莽了,错信了薛凝。” 只是,薛严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薛凝竟然没有將屏风给自己,那天她在书斋楼里,跟自己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薛凝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是真的不想认他这个大哥了?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前程了?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薛凝,最是看中他这个大哥了。 薛家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等到宴席结束的,他们见有人走了,一行人第一时间起身,灰溜溜的离开了寧远侯府。 薛明珠火上浇油,偽善道,“父亲,天色晚了,不等凝凝一起走吗?” 薛有道忍著怒意沉声说,“她能耐大,想必也不用坐薛家的马车,她喜欢走,就让她一个人走回府,今日谁也不准等她!” 而薛家人以为的,薛凝会走夜路回府,这种事压根就没有发生。 因为,薛凝最后是坐蒋老夫人准备的马车回府的。 薛凝直接回了佛堂,並没有要过去给薛家人一个说法的意愿。 薛有道通过门房,得知薛凝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回来了,整个人更是气的不轻。 薛凝被喊到主院,眸色平静冷淡,不同於他们的气愤。 “嘭——” 桌子被薛有道拍的响,“薛凝,你为何不与家里人说一声,就私自做主,將那个屏风送了出去?你大哥没有与你说过,要將这个屏风,用来贺寿吗?” 薛凝开了口,“父亲,我从未答应过,將这个屏风给他,替薛家贺寿。当时他与我说的时候,我就与他说清楚了。 这刺绣是我的,我有权处置。我不懂为何父亲会生气,父亲也从未与我说过,想要我这个屏风。” 薛有道眉心紧蹙,看向薛严,“是她说的这样吗?” 薛严脸色冷硬,薄唇紧抿,却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不知所谓的话。 “薛,凝,你当真不打算认我这个大哥了?” 薛严回薛宅的一路上,脑中反覆想起的,都是薛凝小时候,还有刚回府之后,围著他转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许孺慕的喊他,『大哥』。 以至於,薛凝忽然对他冷了心,他竟然比屏风让他丟脸,更让他难以接受。 薛凝没有看薛严,全程漠然忽视,她倦了,之前该说的话,已经跟薛严说够了。 薛凝行了礼,“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告退了。” 薛严看著薛凝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难以置信,下意识想要拦住薛凝,却被薛有道喊住。 “不知所谓的孽障,谁也不许理她!” 不为薛家所用,对於薛有道来说,薛凝就是弃子,本就对她淡泊的亲情,因为这件事,更让他觉得,一心培养薛明珠没错,只有薛明珠识大体,会为薛家著想。 薛凝回到佛堂之后,很快便睡了过去,还特意告诉了忍冬。 “明日早点喊我起来,蒋老夫人会派人来接我去將军府,我不能让人久等。” 忍冬替她高兴,“是,姑娘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能去见县主了。” “嗯。” 薛凝点头睡去,希望明日的行程顺利。 翌日一大早。 薛凝跟著蒋老夫人,去了卢远將军府。 卢老夫人不待见薛凝,但是却不能不把蒋老夫人放在眼里。 “老夫人,一早就知道您要来,我这特意准备的新茶跟永寿居的糕点。” 蒋老夫人落座,淡笑著喝了茶,不说话的样子威严尽显,让一向能作妖的卢老夫人也並不敢造次。 “谢安那丫头,我许久未见,听闻她病了,老身特意来瞧瞧,上次见太后,她还与我提起了谢安,等谢安好了,让她进宫看看太后吧。” 卢老夫人擦汗,“是,这都是县主的福气,她如今就在院子里养病呢,我带您去瞧瞧。” 薛凝跟著蒋老夫人,终於走到了院落,见到了谢安姐姐! 蒋老夫人只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让薛凝留下,跟谢安说点体己话,薛凝心中感激。 “姐姐,看到你无事,我心中这才安稳。” 薛凝瞧见谢安靠著床头,除了有些虚弱,气色还尚可,终於能放下心来。 谢安对著她笑著,“你呀,关心则乱,別听碧荷那丫鬟胡说,我真没事的,让你破费了。” 可薛凝还是从她红肿强顏笑著的眼中,看见了心酸不容易。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药材跟大夫,可都跟得上?” 谢安握著她的手,“將军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毕竟还是县主,他关著我,是怕我入宫告状......” 谢安说道这里,又自嘲,“可是他多虑了,如今我谢家满门凋零,谁又会给我撑腰?凝凝,你不必担心我,必要时,大不了我跟他同归於尽,总不会让他真的欺负住了。 倒是你,瞧著瘦了,这段时间在薛家,有没有被人欺负?等我好了,再帮你撑腰......” 第21章 忘恩负义 薛凝眼眶酸涩,到了这时候,谢安还惦记著自己,总是让她感觉到温暖。 两个人又说了点体己话,等薛凝走的时候,院子门口撞见了谢莹。 谢莹白了薛凝一眼,“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我姐姐没事!薛凝,你那个屏风,害明珠姐跟薛家哥哥丟了人,我要是你,都没脸再走街串巷!” 薛凝眉心蹙了蹙,想到谢姐姐这会儿刚睡下,她不想吵醒,只是看了谢莹一眼,没有再多言什么,转身离开。 “薛凝,我跟你说话呢!你站住!” 谢莹见薛凝没有理她,满脸的不高兴,一把扯住薛凝说。 “薛凝,我警告你,不许再欺负明珠姐,否则就算我姐姐向著你,我也不会饶了你!” 薛凝掰开谢莹的手指,看著她说,“我要是你,与其关心一些並没有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不如去关心自己的亲姐姐。如今谢姐姐病还没好,你还是多陪陪她。” 谢莹恼羞成怒,“薛凝,你就是一个扫把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害自己的亲人吗?我对我姐姐当然好,用不著你多说! 都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挑拨我跟明珠姐的关係,我就知道,你嫉妒她,总想著害她。” 薛凝无话可说,“那就希望,薛明珠能对你一如既往的好,等哪天真的遇到事,你才会醒悟。” 薛凝走了,谢莹气得直跺脚,“明珠姐才不会是你说得那般!” 可是,谢莹此刻並没有想到,薛凝会一语成讖,而且报应来的这么快。 - 晌午,薛凝坐在佛堂里,看见忍冬从府外回来,拎著不少东西。 薛凝放下手里的刺绣,拿著帕子擦了擦忍冬脸上的细汗。 “天这么热,你还要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忍冬摇头,“奴婢不累,这些都是姑娘爱吃的,况且若是不买,等晚膳的时候......” 薛凝见她欲言又止,心中顿时瞭然,半晌开口说,“是母亲那边,停了佛堂的月利吗?” 忍冬怕她担心,安慰道,“姑娘,许是老爷因为屏风的事情,还没消气,夫人也就是做做样子,心中还是有你的,那日她还特意来过,说是想要给你换个院子,只不过你出府了。” 薛凝已经过了,会对母亲期盼伤心的时候,也许是因为情丝蛊,让她失去了喜乐的同时,也看开了不少。 有些事,强求不得。 “是我连累你了,让你跟著吃苦。” 薛凝看著忍冬,明明年纪也不过十五,因为跟了她这个主子,在薛家处处忍气吞声,但又是最为她著想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薛凝才不想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诉忍冬跟嬤嬤,她们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去跟父亲母亲磕头求情,求他们救本就没有希望的自己吧? 忍冬红了眼眶摇头,“能跟姑娘在一起,奴婢一点都不苦。只是......刚刚奴婢出府,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 薛凝,“发生了何事?” 忍冬欲言又止,知道说出来薛凝又会著急担心,但是又不能不说。 “这两日京城传遍了,说谢安县主流產,是因为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是县主跟府中医师偷情才有的,所以卢远將军才对她动手,將孩子打掉了...... 原本將军是不想將丑闻说出去的,但是听说那日蒋老夫人上门之后,將军心中憋闷醉酒,跟县主又吵了起来,將这件事翻出来说,被府中下人听见了,眼下这件事,已经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薛凝眸光一顿,“什么?这怎么可能!谢姐姐不可能做出那等事出来,忍冬,你確定这件事,就是这两日传入来的吗?” 忍冬点头,“奴婢这两日都出府採买,在姑娘跟蒋老夫人一起去將军府的时候,大街小巷还没有此等传闻。” 薛凝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凝重担心,“那看来,只能是將军府故意传出来的了。” 忍冬惊呼,“他们怎么敢?那可是县主啊......” 薛凝道,“他们没什么不敢。正因为谢姐姐是县主,所以他们著急给她身上泼污水。” 薛凝心中一阵后悔,“都怪我,要不是我让蒋老夫人跟我一同前去,老夫人说了谢姐姐身体好了之后,入宫面见太后,他们恐怕还不敢如此所为!” 如今,谢姐姐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女子在这世间本就不易,满身污名被京都城传遍,要是寻常女子,恐怕都要上吊自尽了! 但是,谢姐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薛凝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因为卢远將军府,看来是打著想要吃绝户的心思,昭然若揭,巴不得谢安姐姐死了! 名声毁了,这样就跟將军府没有关係了。 忍冬,“姑娘,那现在如何是好?” “谢安姐姐有危险,必须找熟知的大夫,儘快给她看病,否则......” 否则她很可能在將军府,死的不明不白! “熟知的名医,那二少爷倒是合適......” 忍冬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想起来薛凝上次跟薛玉朗的关係,闹的很僵。 薛凝五指紧了紧,没有再说其他。 下午的时候,她原本打算出府打听一二,但刚走到佛堂门口,就撞见了一脸怒气,推开佛堂院门的薛昭飞。 “薛,凝!你害死我了!” 薛昭飞指著薛凝说,“瞧瞧你往日里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你跟谢安交好,结果她现在人尽可夫,京都城都传遍了! 我今日一早去教场,结果被同僚笑话个遍,又是因为你让我丟脸,我怎么这么倒霉,有你这样的姐姐!” 薛凝因为薛昭飞的话,气闷到轻颤,她深呼吸一口气,看著他说。 “薛昭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进的教场?大周朝野,文官跟武官一向不合,父亲是文官中的翘楚,武官一向跟父亲不对付。 但是你年纪轻轻,就能进入京都教场,从指挥史门下,是占了谁的光?!” 第22章 薛凝不可能不认他这个二哥 薛昭飞被薛凝说得,顿时面红耳赤,他当然记得,当时是薛凝帮他走的关係,他还围著薛凝说了好几遍,『五姐对我最好了』。 可此刻他依然恼火,跟薛凝怒目而视。 薛凝说,“要不是因为谢安姐姐帮了你,你是不可能从武如此顺利的,你眼下不但不感激她,反而人云亦云,说出这般难听的话!” 薛凝眸光冷然,“你记著,谢安姐姐不是那样的人,我了解她,我也感激她,你薛昭飞承了她的人情,更是应该维护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她泼污水。 你若是真的半点瞧不上谢姐姐,那就辞了教场的官职罢了,如此也能跟她彻底撇清关係!” 谢安出身武將世家,在京中教场,还有往日里的不少叔伯在,即使门楣凋零,后面他们跟她淡了关係。 但谢安当初因为薛凝,还是硬著头皮去开口求人了,这份恩情,薛凝感激,可薛昭飞却如此白眼狼,让薛凝寒心。 “我......” 薛昭飞恼火,“薛凝,你是我亲姐姐,你怎么能不把我的前途当回事!我这就去找父亲跟母亲说理,让他们好好管管你,让你也少跟她联繫,免得牵连薛家!” 薛昭飞气得转身跑了,薛凝拉不住他。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情绪平静下来之后,她回到院子里,將之前从薛玉朗那里要回来的玲瓏灸针,找了出来。 忍冬欲言又止,“姑娘?” 薛凝捏紧袋子,到底还是带著忍冬,走向了二哥薛玉朗的院子。 如果带一个合適的人进將军府,给谢姐姐看病,她思来想去,眼下没有比薛玉朗更合適的人选。 因为太医院的其他人,她不认识,別人也未必给她脸面。 但是薛玉朗背后是薛家,如今在太医院有了官职,不像她只是不受宠的嫡女,將军府多少还是会给些脸面。 薛凝走到院子门口,刚好看见了薛玉朗的小廝。 “五小姐,您来了?” 小廝一脸高兴,连忙说道,“二少爷昨日才回府,眼下正好在院子里喝茶呢,您跟我来。” 薛玉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过去,在看见走进院子里的人是薛凝的时候,他眸底先是惊讶,隨后唇角翘了翘。 自从那日,薛凝跟他断了关係之后,薛玉朗这些时日,总觉得日子过得不对劲,往日里薛凝总是过来烦著他,给他嘘寒问暖送东西。 现在他倒是清净了,可是一想到薛凝对他的冷漠,薛玉朗就有些烦躁不习惯。 而现在,薛凝的出现,让他多日来的焦躁心慌,终於平静了下来。 “薛凝,你怎么来了?” 薛玉朗挑眉看了她一眼,语调戏謔,“不是不认我这个二哥吗?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我院子作何?” 他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舒坦,一直等著薛凝跟自己服软,终於等到了。 昨日他归家,薛明珠还有母亲围著他转,往日他会高兴,但是他却一直在等薛凝。 薛凝五指紧了紧,隨后从袖中拿出了装著玲瓏灸针的锦袋。 薛玉朗看见玲瓏灸针的瞬间,唇角的上扬止不住,他就知道,薛凝不可能不认他这个二哥! “薛凝,你知道错了?这么长时间,才来跟我道歉,也亏的我宽宏大量,要是大哥,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薛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薛玉朗顿住。 “此次前来,有个交易想要跟你谈。” 薛玉朗蹙眉,“交易?薛凝,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来跟我道歉的?” 薛凝面色冷淡,薛玉朗这才察觉,她进门这么久,怎么对自己一个笑脸都没有? 薛凝说,“你明日可否跟我出府,去卢远將军府给谢安县主诊病,只要你治好她,这玲瓏灸针我就作为诊金,给你报酬。” 薛玉朗听完之后,眉心更是紧蹙了,气急指著她,音调拔高。 “这玲瓏灸针,本就是你送给我的,如今你倒是又拿过来跟我谈条件?薛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哥当回事? 你如今不跟我道歉也就罢了,还用这灸针威胁我,给那么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看病!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笑话我吗?难道你不知道,如今跟谢安传姦情的,就是之前的府医!” 薛玉朗就快气笑了,“这样的人,你有什么可结交的,倒是还真掏心掏肺。薛凝,你对自家人,怎么不见这般真诚!” 薛凝不想辩驳浪费时间,只看著他说。 “薛玉朗,这玲瓏灸针的珍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这比交易,你绝对不亏。你若是还想要这灸针,明日就跟我去將军府。 你若是不去,我现在就用这灸针,去太医院找別的太医,跟我做这笔交易。我想,总归是有人愿意的!” 薛凝话落,转身离开。 薛玉朗见薛凝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咬牙喊住她,“薛凝,你站住!” 薛凝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平静冷淡的看向他。 薛玉朗怒极反笑,“好,交易!那就交易!明日我帮你看诊,然后你就將灸针给我,日后也不必再用灸针来威胁我,让我记得你的恩情! 薛凝,你不是要谈交易吗?那以后我与你之间,也不必再谈亲情,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没有我这个二哥了。” 薛玉朗以为这样说,会看见薛凝脸色发白,解释一二。 薛凝不但没有,反而赞同,“如此甚好。” 薛凝离开,薛玉朗盯著她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直接气笑了,真的想敲她的脑袋问问她,到底怎么想的,放著他这个二哥不要,反而去帮一个外人! 她若是乖顺一些,像以前一样,好好求自己,他也不一定拒绝她! 不管怎么说,薛玉朗绝对不能让玲瓏灸针,落入外人手里,那他以后在太医院如何立足! 有一句话薛凝是说对了,那就是这段时间,他没少找其他办法,復刻一副玲瓏灸针,但越是找人,越是发现,当初薛凝製作这幅灸针,確实是用了心思的,很难再做出第二幅。 第23章 失信於她 一夜过去。 翌日一大早,薛凝再一次去找薛玉朗,想著让他儘快跟自己去看谢姐姐,生怕迟则生变。 她站在院门口,小廝进去通传,她等了半晌,也不见薛玉朗出来。 薛凝看了小廝一眼,小廝连忙低头说,“二少爷昨夜喝了酒,睡的有点晚,奴才这就去催催。” 薛玉朗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 “催什么催,滚一边去。” 薛玉朗蹙眉看向薛凝,音调虽然高,但他此刻俊顏有一丝僵硬,並没有跟薛凝对视。 薛凝拿著手里的玲瓏灸针,平静开口,“时辰不早了,我想著早去早回,也不用耽搁你太久。” 薛玉朗神色不耐,跟薛凝走了几步,却最终还是停在了院门口,並没有真的跟她出院子。 薛凝疑惑的看向他,眸光充满审视。 薛玉朗莫名心中一慌,隨后理不直气却壮。 “薛凝,你看我作何?” 薛凝眸光敛了敛,“薛玉朗,倒是我应该问你,我们昨日说好的,你这般磨磨蹭蹭作何?” 薛玉朗索性直接把话给她挑开,“虽然我昨日跟你说好了,但我最近一直在宫中,並不知道京城中传闻,已经到了那般严重的地步。 昨晚上,父亲特意跟我交代了,让我不要跟卢远將军府那边走动,现在整个京都城,你也不看看,谁愿意跟谢安县主有瓜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失约变卦没有错,错的只能是薛凝! “薛凝,我不可能因为一个交易,就赌上自己的前程。你总不能心思这般恶毒,因为跟我闹了彆扭,就想把我给毁了吧? 你將玲瓏灸针给我,此事我也不是不帮你,等谣言散了,我再帮她诊病就是了,想来她也不差这么几日。” 薛凝呼吸一窒,五指攥紧手里的锦袋,可谢姐姐,等不了。 她看著薛玉朗丝毫不退让,“昨日说好的,若是你不跟我交易,那么,我现在就去找別人。” 她不能等下去坐以待毙。 而薛玉朗眼看著薛凝走了出去,他被气得脸色铁青,因为灸针的缘故,下意识就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薛玉朗声音很大,气愤的看著她说。 “薛凝,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外人,是不把薛家的名声放在眼里了?” 他冷嘲,“你这般不识大体,也怨不得全家都不喜欢你,都喜欢明珠,你自己也不看看,你哪儿能跟她比!” “薛玉朗,鬆手!” 薛凝掰开他的手指,没有让他抢走灸针,两个人推搡之间,一行人走了过来。 薛明珠惊呼出声,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母亲,你瞧,凝凝在掰二哥的手指,她怎么能......二哥可是神医,手指是用来诊脉的,若是有个好歹......” 薛玉朗看见薛明珠个母亲之后,更是有了底气。 温氏蹙眉,著急的护在薛玉朗身前,不赞同的看著薛凝。 “这是怎么了?薛凝,快鬆手,你一个女子,不尊兄长,成何体统!若是让人传出去,你也想跟谢安一样,沦为京都城的笑柄吗!” 自打上次蒋老夫人生日宴,薛家因为薛凝丟了脸之后,温氏一直有意冷落薛凝,想要让她主动认错。 可是,薛凝竟然一直没有来见她这个母亲,给她赔罪,温氏这几日不知怎么,倒是越发的心堵,头一回跟这个女儿堵著一口气。 偏生,薛凝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见她一点不高兴,就眼巴巴主动过来认错了。 “母亲。” 薛凝抓著灸针的手指,被温氏拍开。 薛明珠一副內疚自责的样子,红著眼眶说,“凝凝,二哥真的不能去给谢安县主诊病,事关他的前程。你若是怪二哥失信於你,那你不如就怪我吧。 都是我不好,我担心他往后在京中被人嘲笑,说他跟谢安县主有染,我也是为了薛家好......” 薛明珠著急的擦了擦眼泪,薛凝却在她的眼中看出了得意。 “凝凝,若是你一定要出口气,那就发泄在我身上,反正你针对二哥,也是因为二哥对我好,你心中难受罢了。” 薛明珠看著薛玉朗说,“二哥,以后有凝凝在,我......我不见你了,这样她就高兴了,会將灸针还给你的。” 薛玉朗见薛明珠这样,心疼坏了,心中对於失信薛凝的心虚,瞬间衝散了,只剩下了怨恨。 他护著薛明珠说,“明珠,你胡说什么!你是我妹妹,薛凝又算什么?是她不认我这个二哥的,你不用委屈,全家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不像薛凝!” 温氏头一回当著眾人的面训斥薛凝。 “凝凝,这次你做的过分了,原本我是给你准备了新的院子,但你如今这般不知错,就罚你在佛堂跪著自省,三日內不许出府!” 薛凝只觉得心中讽刺,她不在乎薛玉朗说了什么,因为她早就当没有这个二哥了。 但是母亲,一如既往,只要她跟家里的其他人发生矛盾,她永远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唯一一次,她以为站在她这边了,就是上一次,哄她让出院子给薛明珠。 薛凝將玲瓏灸针的锦袋,从温氏的手里扯过,她垂眸说。 “母亲,这灸针是我的。” 薛玉朗气急,温氏见她不依不饶摇头,“凝凝,別任性,还给你二哥。” 薛凝却並没有听话,丝毫不让,沉默半晌对温氏说,“女儿告退。”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薛凝这么一走,温氏心中总觉得发慌,生怕出什么事。 “快,瞧瞧她又想做什么!若是惹了祸,等你们父亲回来,又要生气。” “是,母亲。” 薛玉朗跟薛明珠追了上去。 可没等他们对薛凝说些什么,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声响。 门房看见薛明珠,顿时擦汗说道,“四姑娘,谢安县主的妹妹谢莹,在大门口呆著不走,说要见您。” 薛明珠一听谢莹的名字,顿时眉心蹙了蹙,但很快收起了眸底的不耐烦。 第24章 错把鱼目当珍珠 薛凝听说谢莹来了,脚步更是快了几步,心道一定是谢姐姐出事了,不然谢莹不会匆忙来薛府! 薛明珠刚出现在门口,就看见谢莹双眼哭的跟核桃似的,在看见她的瞬间,薛明珠心中一阵嫌弃。 这谢莹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在这个节骨眼,来薛府找她,若是被別人瞧见了,还以为她跟谢家关係多好! 薛明珠可不想自己的名声有损,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都会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明珠姐姐,你总算出来了!刚刚我跟门房的人说,是你的闺中好友,他偏生不让我进,还问我有没有拜帖。” 谢莹看见薛明珠,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似的,习惯的对她伸著手,想要得到一丝安稳。 但是薛明珠却在她靠近的那一刻,瞬间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也有些生硬。 “谢莹,往日我们不怎么联繫,今日你怎么忽然来府中找我了?” 薛明珠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想让有心人听见了,也不会觉得她跟谢莹关係有多近。 谢莹哭著的脸上,有些错愕,“明珠姐姐......” 她们往日里关係最好了,怎么就不常联繫了? 但谢莹还是没往坏处想,她听见身后大街上路过的百姓,有人对著她指指点点,看向她们。 谢莹到底是脸皮薄,“我们还是进府里再说吧,我有事相求。” 薛明珠却不乐意了,故意看了门房一眼,让门房关上了半扇门。 “谢莹,你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府中来了贵客,不方便让外人进来打扰,父亲会怪我的。” 谢莹信了她说的话,然后凑到她面前,忽然抓住薛明珠的手,哭著轻颤说。 “明珠姐姐,之前你答应我的,会让薛二哥替我姐姐诊病,能不能现在就让他跟我入府啊?我姐姐不好了,真的不能等了......”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声音越发温柔,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没有宽慰谢莹。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二哥,如今在京郊呢,你知道的,我上次与你说过,凝凝跟二哥发生了矛盾,抢走了玲瓏灸针。 我二哥这阵子,一直在京郊那边,走访大师傅,想要重新做一副。” 薛明珠嘆口气,“所以,我也是爱莫能助......要不,等我二哥回来,我再帮你问问?眼下你先回去吧。” 薛明珠说完,转身就往回走,示意门房將门关上,不要放谢莹进来。 而薛玉朗则是听见了她们说话的动静,自然也在一门之隔的位置,没有露面。 可薛凝却一把推开了宅门,“谢莹,我去找大夫,你带我去见谢姐姐。” 谢莹刚刚在看见薛宅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心中充满绝望。 她从小经歷了门楣凋零,见惯了见风使舵的人,她来之前以为薛明珠不会这样对她,可是薛明珠的敷衍保持距离,她又怎么看不出来? 谢莹只觉得心寒,可是却万万没想到,有人喊住了她,义无反顾的要帮她。 偏偏,这个人是薛凝,是她曾经最看不起的薛凝! “薛凝......” 谢莹红了眼眶,“你真的愿意帮姐姐?” 姐姐的名声,是被將军陷害的,但是外人不会信的。 谢莹见薛凝没有犹豫,昳丽的脸上澄澈坚定,“当然。” “薛凝,谁让你出府的?母亲刚刚说的话,你都忘了不成!你跟她们联繫什么,就不能像明珠一样,为薛家著想吗!” 薛玉朗没忍住后对著薛凝吼了一句,怒火中烧。 他下意识以为,薛凝说的找大夫一起去,就是在逼他跟著,除了他以外,薛凝还能找到什么医师? 薛凝没有看薛玉朗,而谢莹则是眸子睁大,看向薛玉朗还有薛明珠。 “薛二哥在府......那明珠姐......” 谢莹见薛明珠移开了目光,没有跟她对视,被戳穿之后,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薛明珠扯了一下薛玉朗的衣袖,“二哥,別在门口跟她们爭辩这个,不若先將门关上,把此事告知母亲吧。总不能让薛凝在门口,逼著你去诊脉,毁了你前程吧?” 薛玉朗觉得薛明珠事事为他著想,真是他的好妹妹,不像薛凝! 薛玉朗一挥袖子,门房將大门关上了。 谢莹看著薛明珠,没有再看自己一眼,她忽然自嘲的笑了,“薛明珠,枉我以前当你真的良善,是我眼瞎识人不清,错把鱼目当珍珠!” 而此刻愿意雪中送炭的人,只有薛凝! 两厢对比,谁好谁坏,谢莹只觉得往日里对薛凝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让她羞愧难当。 “薛凝,往日是我对不住你,等救了姐姐,我再跟你赔罪!” 薛凝看著她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將谢姐姐眼下的情况,长话短说,我带了银子,眼下时间紧迫,先去最好的医馆请大夫走一趟。” 忍冬说,“姑娘,走小巷子有近路,脚程可以快一些。” 她们一边走,一边听谢莹说了,那日薛凝带著蒋老夫人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配当我姐夫,卢远也不配当將军!那些污名,你们別信,都是他故意泼冷水,听说是二叔欠了赌债,他们想著吃姐姐的绝户! 姐姐若是死了,嫁妆都是將军府的了,而卢远可以將他表妹纳进门,我听见了他们的谋算......” 谢莹眼眶一红,“他想著等姐姐死了,就抬表妹当正妻。这污名是他故意的,毁了姐姐,这样就没有人能怪他,对谢家忘恩负义,辜负谢家当年的提携之恩了!” 忍冬都没忍住,“他们怎能做出这样人面兽心的事!” 忍冬往日只觉得自家姑娘,在薛家的日子苦,之前还想著日后姑娘嫁人了,一切都好了。 但是,谢安县主的例子,让忍冬头一次对婚嫁產生了恐惧。 要是遇上了一个还不如薛家的,那姑娘往后可怎么办?! 就在薛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窄巷尽头,似是有兵器打斗的声音,她脸色瞬间一变! 第25章 孤日行一善 “啊——” 有人惨叫出声,但声音没来得及放大,就被人狠狠勒住,呼吸断断续续,充满了窒息感。 “孤,可不养叛主的畜牲。” 明明声色春风和煦,可三分漫不经心的笑,透著难以言喻的戾气,听著就让人毛骨悚然。 没等薛凝她们跑开,一个副將拿刀逼著她们走了出来。 薛凝低著头,地上的尸体,穿著城防司护卫的锦衣,面色青紫,明显刚被人勒死。 薛凝咬了咬唇,在看清对面是何人的时候,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 竟然又是封羡!算上这回,是她第三次撞见封羡了,其中两次都见过他杀人。 薛凝生怕封羡一个不乐意,就让人杀了她们灭口!至於忍冬跟谢莹,更是直接嚇得腿软,要不是身后的锦衣卫扶著,恐怕直接瘫软在地。 她们都是闺阁大户人家的姑娘,哪里见过杀人满地是血的场面! 封羡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抬起头来。” “臣女薛凝,见过......殿下......” 薛凝看著那血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封羡看她怕极了,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直觉好笑。 他一边抬手任由身边的医师为他包扎伤口,一边对著薛凝嗤笑了一声。 “孤倒是不知,薛有道那君子自居的老古板,养出来的女儿,这般喜欢听人墙角。五小姐,这是第二回了,你说,孤还应该放了你吗?” 薛凝垂眸,“殿下,臣女无意路过此地,什么都没见到也没听到,求殿下饶过臣女等人。” 谢莹更是一个劲儿磕头,嚇得直哭,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面对封羡,她嚇得直哆嗦。 “嘶——” 封羡的手臂一疼,闷哼出声,不悦的瞥了一眼身边穿著白袍的年轻医师。 “方信,你这爪子是不想要了?” 那人却半点不怕封羡,而是直言道,“殿下,这可不能怪我,匆忙之间,我身上也没有灸针,能帮你止疼封住穴位,现在血流不止,所以才这般疼。” 薛凝瞧著这医师莫名眼熟,在他开口的瞬间,她终於想起了这人是谁! 这不就是当初薛玉朗拜入神医谷的时候,跟他不对付的,那个师兄吗?! 薛凝眸光涌动,五指捏紧袖中的锦袋,几个呼吸间就做下了决定,迅速上前一步。 她双手递上玲瓏灸针,“臣女带了灸针,愿意献给殿下。” 方信眼前一亮,没等封羡说什么,就接过袋子打开,然后仔细看著灸针,连连称奇。 “还真是玲瓏灸针啊,这东西不是薛玉朗的宝贝吗?你是他妹妹,当真愿意给?” 薛凝点头,“臣女愿意。” 方信用玲瓏灸针,帮封羡止血止疼,封羡的情况大好,方信在他耳边说。 “殿下,这可是好东西,不说別的,止疼点穴是一流的,殿下的旧伤顽疾,可用这个......” 封羡看了一眼薛凝,“五小姐是想用这灸针换你们的命,还是另有所图?” 薛凝跪下,对著封羡行礼,然后开口说道,“今日之事,臣女绝不会与他人说起。玲瓏灸针献给殿下,出自本心,但臣女確实有一事相求。 想求殿下將方神医借我一用,让他隨我去一趟將军府,救谢安县主一命!” 薛凝知道自己得寸进尺,跟封羡谈交易无异於与虎谋皮,况且他很可能杀了她们灭口。 但是,薛凝不得不赌一把,因为若是有方信在,谢姐姐就有救了! 忍冬跟谢莹,也跟著磕头,哭著说,“求殿下救命......” “薛五小姐,孤在你眼里,是什么救世主吗?孤看上去很閒?” 薛凝心中打鼓,但已经没有退路,她抬头看向封羡。 只见封羡眸光深邃,盯著她笑了,可这笑在薛凝看来,更像是催命符! 封羡把玩著灸针,“既如此,还是送她们一程吧。” 薛凝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要......” 副將邵晟抬手放在脖子上,横著动了一下,『灭口』两个字没等说出来,就被封羡踹了一脚。 “邵晟,这里是京都,不是你乱杀的北齐,你怎么比孤杀气还重?” 封羡说完,转身上了马,“备马车,找几个锦衣卫送她们过去。” 话落,封羡扯下一个腰牌,扔给了方信,“你跟著她们去。” 薛凝紧绷的心终於鬆了下来,“臣女替谢安县主,先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薛凝也没想到,封羡真的愿意答应她,也许,封羡並不像传闻中那般,充满戾气毫无人性。 封羡上马,居高临下看著她说,“孤留著你的命,可不是听你说这种不值钱的话。听闻五小姐是姑苏刺绣无双,几个月后,太后寿辰......” 薛凝心中明白了封羡的意思,“殿下放心,臣女定当为太后的喜好,尽心尽力准备绣品,助殿下一臂之力。” 封羡看著薛凝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收回眸光。 “殿下,太后似乎也不是很喜欢绣品啊,您今日这作风,不像您啊,要是往常,您早灭口省心了。” 邵晟是封羡打小的亲信,自然不像其他人说话那么畏缩,透著亲厚。 封羡气笑了,“孤就不能日行一善?” “殿下说这话,您自个儿信吗?要不先把您袖子上的血,擦擦?” 封羡给他一脚,“今晚抓不到跑了的那个细作,孤拿你是问。” 封羡直接將人打发了,自己却站在原地没走,看著手腕上的佛珠,眸光深邃,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 薛凝跟谢莹还有忍冬,身后跟著锦衣卫的人,终於快步赶到了將军府。 將军府此刻却並没有大门紧闭,而是开著门,门口竟是连门房都不见了,让人心中起了疑惑。 就在薛凝刚要走进去看看的时候,將军府中却出来一行人。 几个小廝抬著一个草蓆,上面蒙著白布,他们一边走,还一边说著“晦气”。 薛凝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谢莹在看见草蓆之中,露出来的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看著上面的玉鐲,整个人直接轻颤,崩溃一般冲了过去! 第26章 她眼眶酸涩到不敢看 “你们在干什么!抬著的人是谁!” 谢莹扯住其中一个小廝,眼眶猩红一片。 小廝看见谢莹的瞬间,有些心虚道,“二小姐......你,你还是进府,问老夫人吧,奴才不清楚......” 谢莹却不信,撕扯让她们將人放下,几个小廝早就得了命令,草蓆里的尸体,他们不到京郊,是不能打开的。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里面死了的,到底是谁。 “放开!我让你们放开!” 谢莹被挣不过,直接被推开差点跌坐在地上。 薛凝將她一把扶住,然后跟身后的锦衣卫说,“麻烦几位大人,將他们拦住。” 锦衣卫一出手,高下立见,几个小廝手稳不住,將草蓆跌落在地上。 “你们是谁?將军府也是你们能私闯的地方?等將军回来,要你们好看!” 锦衣卫冷言少语,直接亮了腰牌,让他们瞬间闭了嘴。 “锦衣卫......” 这京中,无人敢惹,因为锦衣卫两厂都是东宫废太子封羡的人马,他们连皇上的话都不听命,只听殿下一个人的。 谁人不知,別说是他们这些小廝了,就是朝中大臣,他们也敢当街杀死,事后给扣个谋反的帽子。 地上的草蓆,一点点铺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人...... 薛凝看见熟悉的裙摆,眼眶一阵酸涩,甚至有些不敢看了...... 就在这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县主!別丟下碧荷!” 丫鬟碧荷身上还带著伤,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她紧紧的抓著谢安县主的手。 “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守在你身边,才让你被他们害了命,呜呜......” “姐姐——” 谢莹不敢相信,姐姐就这么死了,还是死的不明白! 薛凝指间轻颤,看著地上没了气息的谢安,她蹲了下来,眼眶一阵通红。 “谢姐姐......” 薛凝看向方信,“方神医,求你看看,谢姐姐还有没有救......”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方信,满是期盼,希望能出奇蹟。 然而...... 方信的手指落在谢安的脖颈还有鼻息上,然后嘆了口气摇头,“人已经死了有半个时辰了,没救了。” 薛凝心中刺痛,都是她不好,来晚了,终究是来晚了,一切都迟了。 若是今日没有耽搁,不,若是昨日,她就直接找好大夫,先来看一眼,也许谢姐姐还有救。 她脑中都是当初,谢安对她的好,音柔笑貌,好似还活著。 几个小廝见事情藏不住了,眼尖的人早就进院子里,跟老夫人稟告了。 卢老夫人带著一行人走了过来,看见薛凝的时候,眉心蹙了蹙,冷声说。 “来人,先將二小姐带下去。至於薛五姑娘,將军府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未出阁的来插手,速速离去。” 几个小廝在卢老夫人的示意下,又要將尸体抬起来,谢莹疯了一般撕扯。 “放开,你们要带我姐姐去哪儿!把她放下!” 卢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看了身后的嬤嬤一眼,两个嬤嬤將谢莹拉开。 “人死了,自然要快点找个棺材下葬,放在府中多晦气,谢莹你安分一点,从今日起,没人护著你了。你若是听话,將军府还能留你一口饭吃。” 谢莹挣脱不开,声音喊到嘶哑,“你们这是草菅人命!是你还是卢远,害死了我姐姐!我要告状,我要入宫面见太后!” 谢莹没等说完,就见卢老夫人脸色一沉,更是让身后的人捂住了她的嘴。 “薛五姑娘还在这里,是不想要你自己个儿的名声了?当真要为这般人尽可夫的女子出头不成?” 薛凝知道她在威胁自己,这京中所有闺阁女子,都在意名声,但是薛凝知道,有些情谊,远比名声重要! 薛凝看著他们说,“將谢安县主放下,否则我现在就报官。” 薛凝的话,让卢老夫人脸上一沉。 “报官?凭什么?她虽然是县主,可如今已经是我卢家妇,之前做出那般丟人的事,我卢家没追究也就罢了。如今是她自个儿不爭气,被人发现人尽可夫之后,羞愤鬱结於心,死了也不关將军府的事。 我儿是將军,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我看何人敢管我將军府的閒事!” 薛凝身后的锦衣卫不为所动,直接亮了腰牌。 卢老夫人被懟了一脸,心中气愤,却不敢跟他们对著来。 “薛姑娘,我知你跟谢安感情深厚,可是她死了,与旁人无关。我儿这段时间,並没有回府,更是跟她没有任何接触。 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气绝身亡,我能给她下葬了事,已经算全了情义了。她如今的名声,大办丧事是不可能的,想必她自己都不愿意让京城看笑话。” 薛凝却丝毫不退让,“谢安县主是皇亲国戚,是否名声有污点,死的是否与他人无关,此事將军府应该是没有资格下定论。 卢老夫人,您若是为了將军著想,更是不能让谢安县主草草下葬,否则日后,太后想起来了,恐怕將军府难辞其咎!” 卢老夫人脸色一变,思索再三,又看向旁边拿著刀的锦衣卫。 她深呼吸一口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谢莹,都是谢莹將人招来的! 她之前还真不知道,谢莹还有这本事,认识东宫的人了? 卢老夫人並没有觉得,锦衣卫是薛凝带来的,毕竟薛凝要是有这本事,之前也不会连拜帖都没人给写。 最后,卢老夫人让人將谢安县主抬了回去,冷声看著薛凝说。 “薛五姑娘的本事,今日我领教了。一切等我儿回府之后,再议。眼下我就不留薛姑娘了,你速速离府!” 第27章 別怕,她在 卢老夫人示意小廝,將谢安的尸体抬进去,但是他们没等动手,就听见薛凝开口。 “老夫人,谢安县主的尸体,你们不能动。” 卢老夫人气急,“薛凝,你还有完没完,我给你几分脸色,你別蹬鼻子上脸!” 薛凝却对著锦衣卫说,“大人,谢姐姐虽然出身谢家,但是满门荣耀护我大周,如今她死的不明不白,既然曾经被封为县主,那就是皇亲国戚。 所以,麻烦大人,暂时將她体面的护送到京兆尹,死因还需要官家定论。” 锦衣卫有点为难,他们虽然听从殿下的意思,过来帮薛凝,但说好的是诊病,如今死了人,后面的閒事...... 也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到底是何,若是他们办错了差事,那可就糟了! 几个锦衣卫看向方信,寻求意见,心知方信虽没官职,却是殿下的府医跟幕僚,很有地位。 方信捏了捏玲瓏灸针,看著薛凝,思索片刻说,“就听薛姑娘的意思,先將县主抬走吧。” 薛凝心中鬆了口气,对方信行了礼,“谢过先生。” 卢老夫人见锦衣卫真的將尸体抬走了,脸上惊慌,“住手!你们快点將人放下!我儿子可是將军!” 可是,锦衣卫半点没有给她脸面,直接將人抬走了。 卢老夫人对薛凝咬牙切齿,指著她气得手指轻颤,“薛凝,你简直不知所谓!等我儿回来,我定让他去你薛家,找你算帐!” 卢老夫人瞪了一眼谢莹,狠狠的扇了谢莹一巴掌,“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卢家若是出了事,你也得陪葬!” 卢老夫人不敢將薛凝怎么样,却杀鸡儆猴,当著薛凝的面,让人打谢莹。 可是,没等她第二个巴掌落下来,就被薛凝拦住了。 薛凝的眸色透著寒意,“卢老夫人,殿下的锦衣卫,既然已经將县主的尸体送去了京兆尹,那么你应该知道,县主的死因,很快会对簿公堂。 眼下,若是谢莹在你府中也出了事,恐怕有灭口嫌疑,要是谢家最后的两个香火,都死在你卢家,卢將军的名声还有官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卢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倒是冷静了不少,虽然看向两人压不住的怒意,最后还是沉声说。 “將军府是清白的,县主是自己羞愧而亡,与我將军府何干?薛五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卢老夫人知道眼下再对峙下去,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然后拂袖离开,但是却让人盯紧谢莹。 谢莹脸被打肿了,狼狈憔悴,双眸通红,像是快疯了一般。 直到她被人鬆开,她看向薛凝,眼泪直流,抓著薛凝的手说。 “薛凝,我......我该怎么办?姐姐死了,姐姐不会自杀的,都怪我,我之前怎么就那么粗心......” 谢莹知道,全天下对她最好的人死了,往后她再也没有姐姐,再也没有家了。 她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她眼里满是恨意,“等卢远回来,我就跟他同归於尽,杀了他!姐姐就是被他害死的!” 不能报仇,她也不想活了,因为她往后留在卢家,也没好日子过了。 薛凝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擦掉了她的眼泪。 薛凝红了眼睛,轻颤的语调却坚定,“谢莹,不要衝动,若是谢姐姐活著,最希望的就是你过的好。她有多疼你这个妹妹,我知道,你也知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你更不能辜负她。” 薛凝拍著她的后背,“別怕,还有我在......” 谢莹因为薛凝的这句话,终於绷不住,浑身都而防备愤怒消散,却哭的撕心裂肺。 这一瞬间,薛凝让她仿佛看见了,姐姐还活著,姐姐还在,奇蹟般的被安抚下来,却心中更痛了。 薛凝轻声说,“我不会让谢姐姐白死,所有害她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无论是她的嫁妆还是被污了的名声......我都会,帮她討回来!” “薛凝......” 谢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锦上添容易,雪中送炭却难。 姐姐有薛凝这样的闺中好友,此生无憾! 往日里姐姐总说她识人不清,原来当初真的是她眼瞎,看不见薛凝的好。 薛凝看了一眼身后几个想要偷听的嬤嬤,她压低了声音说。 “这几日你暂且留在將军府,定有事发生,到时候你让人传消息到薛宅佛堂后门,那边薛家的人不会注意。” ...... 薛凝安顿好谢莹之后,一行人离开了將军府。 薛凝再次对著方信道谢,“谢过先生,劳烦先生转告殿下,大恩薛凝铭记於心。” 方信扬了扬手中的灸针说,“好说。薛姑娘,既然报酬我都拿了,自然不能没帮上忙。况且你不用担心,殿下对自己人一向好说话,不过是將人抬到京兆尹,算不上什么大事。” 薛凝不知道,方信是不是误会了她跟封羡的关係,她跟封羡,可不是自己人! 最后,她还是厚著脸皮再次道谢,这才离开。 - 薛凝带著忍冬回府之后,很快就有了动作。 “忍冬,拿著这些银子,去城隍庙那边的乞丐那里,传出去一个消息,就是这般......” 忍冬附耳倾听,然后眸色凝重点头,“放心吧姑娘,奴婢会办好的。” 两日后。 京城大街最出名的酒楼醉风居。 封羡坐在雅间里,手指慵懒的捏著酒盏,似笑非笑,眸色沉沉,看上去浑身煞气,让他身边的几个锦衣卫,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楼下说书人,讲了一个男子薄情寡义的故事,倒是喧囂的酒楼,不少人都在仔细听。 听完之后,討论的热火朝天。 “这故事意有所指啊,谁都听出来,是在说那忘恩负义的卢远將军!” “什么?卢远將军怎么忘恩负义了?前几日满京城都在同情他,说他娶了县主,结果那县主跟府医偷情有了孽种,简直是家门不幸!” 另几个人立刻说,“你这消息都过时了,这事情有了反转,我有个亲戚是卢远將军府的下人,听说那將军才是跟表妹偷情之人,反而倒打一耙!” 第28章 跪下,她可知错! “据说当初谢家同意让女儿下嫁给卢將军,是因为他立誓不纳妾,此生只与县主举案齐眉,结果他跟家道中落的表妹暗通款曲......” “嘖,他想要那富贵权势,又捨不得青梅,背后偷情,那表妹听说肚子都大了,被县主撞破,结果几人吵了起来,县主这才被推搡之间流產,后面又被泼了污水,名声尽毁......” 不少人一阵唏嘘。 “这要是真的,那县主可太惨了!可是,这都是传闻吧,当不得真,没准是皇家为了压下县主的丑闻,才这般说卢將军的!” 此刻楼上的封羡,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本沉著的脸,却忽然嗤笑了一下,俊顏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光。 邵晟没忍住问自家殿下,“殿下,您笑什么啊?可有什么好玩的事?” 他心道殿下刚从大理寺出来,上刑罚杀了人,现在又变天高兴了? 封羡玩味的说,“小猫儿也会亮起利爪挠人,倒是不笨,还知道以牙还牙......” 邵晟反应过来,“殿下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次为何帮薛五姑娘趟这浑水?” 邵晟挠头,“难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要是这样,也说得过去,毕竟薛姑娘长得確实极美,轮美貌这一点,配得上自家殿下。 封羡笑骂了一句,“孤看你是在北齐时间久了,脑子都坏掉了。你好好想想,谢安的尸体如今在那儿?那卢远在朝中,又是谁的人?” 邵晟拍了一下脑袋,“原来殿下是想著,拖薛家和宸王下水,一箭双鵰啊!” 卢远將军是宸王的人,是殿下夺了这天下,最大的障碍。 而薛姑娘的大哥薛严,如今正是京兆尹! 薛宅,佛堂。 “姑娘,如今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討论谢安县主跟卢远將军,每天都有百姓去京兆尹那边,打听会不会审县主死因这个案子......” 忍冬说完,还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薛凝。 “这是刚刚,谢莹姑娘差人送来的。” 薛凝打开纸条,上面一行字。 『卢远这几日在京郊天安寺,打著给姐姐超渡祈福的幌子,跟他表妹在禪房私会。』 薛凝捏紧纸条,然后让忍冬烧掉,她眸光凝重,思考片刻,已经有了决定。 “忍冬,帮我收拾一下,准备去天安寺小住。” 忍冬点头,“可是姑娘......去天安寺住上几日,老爷跟夫人那边,恐怕不会让你出去......” 忍冬眸光复杂,这些日子,夫人停了佛堂这边的月利,一直在等著姑娘服软,老爷更是迁怒姑娘,一直等著姑娘服软。 眼下,他们又怎么会同意,姑娘离开薛宅呢?! 薛凝起身,听见有人敲了院子里的门,她已经起身开口说。 “不必担心,出府的时机已经到了,一会儿你不用跟著我过去,儘快收拾东西就好。” 话落,佛堂的院门被推开,来人是温氏身边的柳嬤嬤。 柳嬤嬤神色凝重,“五姑娘,老爷跟夫人,在主院等你过去。” 薛凝点头跟上,没有问是何事,倒是让柳嬤嬤多看了她几眼,心道莫非五姑娘不晓得,是去受罚的,怎么还这般从容? 主院。 薛有道拍了桌子,眸光沉沉看向薛凝。 “孽障,跪下!你可知错!” 薛有道气不打一出来,见薛凝站在院子里,没有吭声,他训斥道。 “薛凝,你每日不惹出一个祸事出来,你心中难受是吗?简直就是我薛家的孽债!你不顾大哥的前程让全家丟脸,前几日又差点毁了你二哥的名声,让他去將军府!” 薛有道差点背过气去,“你胆子倒是大,还跟殿下扯上了关係,带著锦衣卫带走了谢安县主的尸体,这也就罢了,你怎么能送去京兆尹!你难道不知,这是给你大哥添麻烦,是在把我薛家放在火上烤吗?!” 薛凝一直没有辩解什么,没有吭声,越是一言不发,越是让薛有道生气。 薛有道拍了桌子,“殿下跟宸王夺嫡,闹的满朝风雨,我薛家一直独善其身,你可到好,因为你这举动,直接得罪了宸王,你可知那卢远是谁的人?那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宸王!” 在薛有道看来,要轮夺嫡成功,宸王的贏面比封羡大,因为谁人不知,陛下並不喜欢太子,否则也不会將他送到北齐为质十年之久,没有人想过他能活著回来,也没人知道他这十年到底经歷了怎样的屈辱。 眼下的封羡,在薛有道看来,就是个满身戾气的疯子,喜怒无常,报復朝野,他可不想跟封羡扯上关係,那是不要命了! “卢家如今找上我薛家,薛凝,你还有何话要说!我看光让你在佛堂下跪自省,这惩罚实在不够!我若是不重罚,实在无法给卢家一个交代!” 薛凝就在这时,才抬头开了口,对著薛有道躬身。 “父亲,那便罚女儿,即刻去天安寺,青灯古佛吧,此事不了,薛凝绝不回京。”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倒是没想到,薛凝自己倒是识趣,原本他想好的惩罚,倒是轻了。 毕竟,在闺中女子看来,没有什么比逐出家门,要严重,这被外人听见了,也都会嘲笑,是被家族厌弃不喜,犯了大错,有损名声。 温氏却眉心蹙了蹙,“老爷,那天安寺在京郊,又是山上,不若让她在佛堂......” 温氏也不知怎么了,这段日子薛凝不再围著她转,她反而开始注意薛凝,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被京中其他夫人,觉得她苛待亲女,偏爱养女。 薛有道拂袖,“薛凝,既如此,你即刻就动身,事情没了,你別会家!” 薛凝却心中得偿所愿,半点没有不情愿,“女儿告退。” 薛有道沉声跟温氏说,“她走了也好,免得这段时日惹出事端,再將薛家牵连进去。若是她再不老实,便不用回来了......” 薛凝走出了主院,回了佛堂,忍冬已经將东西收拾好了。 两个人准备立刻出府去天安寺,然而,刚走到薛宅大门口,薛凝就被人喊住了! 第29章 那杯酒 “薛,凝。” 薛严刚从衙门回府,撞见薛凝,他眸色凝重,容色冰冷却复杂。 薛凝抿了抿唇,却並没有想跟他说什么,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想要继续上马车。 薛严本就蹙著的眉心,因为薛凝的动作,越蹙越紧,他上前一步,捏住薛凝的手腕。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谈谈。” 薛严沉声说,“薛凝,这几日我一直都想不通,你为何忽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不再把家人放在眼里,上次屏风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给全家一个交代吗?” 尤其是给他一个交代! 薛凝眸光冷淡,“我与你无话可说。”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她不知道薛严怎么了,当初她围著他这个兄长转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现在反倒是,一次两次的,想要跟她谈谈,真是稀奇。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道,“既然你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为何还將谢安县主的尸体,送到京兆尹?这京中谁不知道,她的死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无人会管。 但是你之所以把人送到京兆尹,不就是仗著我是你大哥,所以你才敢如此!” 薛严眸光一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还逃避与我谈话,薛凝,你真以为,这案子我会受理?如今这件事满城风雨,你將薛家置於何地?” 薛凝看向他,“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此事,若是你不受理,才是真的將薛家放在火上烤。” 薛严气笑了,她果然跟以前一样,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有心机,从不像明珠那样单纯! “卢家不会善罢甘休,我大可以直接將案子给大理寺,如今大理寺宸王与太子殿下一分为二,我想来宸王定然愿意接这个案子。” 薛凝眸光敛了敛,“你到底想要与我谈什么?” 薛严沉默半晌,盯著她才开口,“我今日只是想要你一句真心话,你跟我闹,跟玉朗闹,跟父亲母亲闹,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像以前那样,乖顺一点? 只是一个刺绣,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这般,为何......不再喊我大哥了?” 薛凝心中讽刺,终於知道为什么薛严,三番两次纠缠她刨根问底了。 原来是因为不习惯,可以后,他都要不习惯了。 薛凝平静开口,没有任何期待,“我说了,你就会秉公办理?因为那杯酒......” 『有毒』两个字没等说完,就见薛严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薛严冷著的脸上满是怒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死性不改!原来说到底,你就是因为嫉妒明珠,我与你二哥確实在二选一的时候,选了明珠。 可明珠体弱,不能饮酒,她为何会体弱,你是不是忘了?是因为当初三弟救你,溺死在了湖中,而明珠则是不要命的去救三弟......” 薛严觉得薛凝实在是不懂事,对她失望至极,他总以为,薛凝说的这杯酒不过是气话,因为以往更过分的事情,又不是没有,也没见薛凝变过。 看来,是他想错了,薛凝就是死性不改。 薛凝在听见他提起三哥的时候,平静的脸上有了波澜,五指紧了紧。 三哥是她此生无法偿还的亏欠,可当时她是被人推著落了湖,事后与家人说起,却无人信他。 所有人都说是她任性贪玩,才害了三哥。 而她『害死』了三哥,薛明珠却差点救了三哥,所以从那天开始,薛家的所有人,都对她不好了,包括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罪,想要对家人好,赎罪,替三哥尽孝。 薛严说,“薛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隱,如今看来,你就是换了一种手段,想要引起家人的关注,就像小时候一样任性,连累他人,愚不可及!” 薛严见薛凝没有看他,一直不吭声,更是心中愤怒,联想这几日被朝中友人嘲笑屏风的事情。 他说出了最伤人的话,“薛凝,全家为何都对明珠好,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想,为何当初死的人不是你,偏偏是三弟!” 薛凝苍白的脸色,声音很轻,自嘲嘶哑。 “放心,我就快死了,会让你们称心如意的。” 薛严只觉得薛凝说的是气话,半点都没有相信,她一个活生生,能给全家气成这样,找了不少麻烦的人,怎么可能快死了? 不过又是她爭宠的手段罢了,薛严又带上了以往的偏见,却站在府门口,眸光一直盯著薛凝薛凝上了马车,消失在街口,他这才拂袖回府。 薛严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明知道她在赌气乱说话,可心中下意识有种不安,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刚刚薛凝没有说完的话,那杯酒...... “大哥,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 薛严抬头,看见了薛玉朗,他走了过去,耳边是薛玉朗说著太医院都在討论,谢安县主死了这件事。 薛玉朗蹙眉说,“这薛凝还真是能给全家找麻烦,又是她惹的祸,还好那日明珠关了门,將那谢莹赶了出去,否则薛凝八成要磨我,让我去给谢安诊病。” 薛严却並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日公主府中,薛凝喝下的那杯酒,你確定没事吗?” 薛玉朗顿了一下,隨后篤定道,“当然了,你还不信我的医术吗?薛凝现在不是活蹦乱跳吗,那酒中能有什么毒?怎么,她又跟你说这件事了?” 薛玉朗想到玲瓏灸针,心中再次不爽。 薛严摇了摇头,他就知道,是他想多了,薛凝能出什么事? 第30章 天安寺 天安寺在京郊,路不是很好走,马车顛簸。 薛凝坐在马车上沉默不语,微微挑开帘子,看著漫山遍野的柳絮,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初她在姑苏的那几年。 那时候薛家所有人都怪她害死了三哥,將她留在老宅的佛堂里自省,她才五岁。 她在姑苏的那几年,一开始还好,后来许是全家都將她忘记了,老宅那边见京城再也没了书信。 他们开始苛待她,先从吃食,后面又是衣裳,小孩子长的快,有一年寒冬,薛家的那些旁支亲戚,给她的衣,穿著一点都不保暖。 她还被其他人欺负,扔到了庄子上,她小小的身板哭的厉害,很快就冷的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救她的是一个极为俊朗的少年郎,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死了,看见了天上的小仙君。 他明明有些狼狈,却周身气质矜贵,指著她破了的衣,漫不经心的说,“柳絮做成的冬衣,可是会冻死人的,怪不得你哭的跟个猫儿似的......” 薛凝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忽然就想起这些往事。 如果当初她就冻死在姑苏,也许薛家的人,也只会道一句,合该是她的命。 她死了,他们也就得偿所愿了。 “姑娘,我们到了。” 薛凝点头,跟忍冬下了马车。 薛家的人將薛凝送到天安寺之后,跟住持说了些什么,又留下了一点香火钱,就离开了。 薛凝被安排在了一间禪房。 “谢过小师傅。” 忍冬见人都走了之后,这才小声跟薛凝说,“姑娘,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薛凝眸光动了动,“你去瞧瞧,隨便跟住在这里的香客聊上几句,从她们口中,不难知道卢远住在了哪间禪房,暂时別打草惊蛇,我也出去转转,与你分头行动。” 卢远来天安寺祈福,眼下都成了百姓討论的茶余饭后,所以薛凝篤定,他为了名声做给其他人看,更是会大肆旗鼓的为亡妻诵经祈福。 忍冬,“姑娘,我这就去。” ...... 入夜。 寺庙的夜风中,伴隨著清浅的木鱼声,还有师傅在诵经。 这几日恰逢方丈悟心坐化,京中来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家眷,住在了寺庙,虔诚祈福诵经,送方丈最后一程。 薛凝已经打听了卢將军住的禪房位置,也听忍冬说了,他那表妹,倒是也跟了过去,只不过白日里住在更偏远的禪房,撇清关係。 接下来,薛凝只需要將人直接引过去,让所有人亲眼看见,他们私会,那直接就坐实了是他对谢家忘恩负义,辜负逼死谢安县主! 薛凝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卢远身败名裂,谢姐姐尝过的苦,这人面兽心的,也要亲自尝尝,才能告慰她在天之灵。 薛凝看向忍冬,“我先过去,一会儿你直接將住在禪房的香客,引过来。” 忍冬点头,“放心吧,姑娘。” 薛凝来到了禪房,距离不远不近,她躲在树后,夏夜闷热,禪房的窗户开著,昏暗的烛光晃动。 薛凝看见房间之中的卢远,身边的女子正为他宽衣解带,两个人抱在一起。 卢远正低声宽慰著怀中之人,女子將他的手放在了怀孕隆起的肚子上,他眸光柔和期待。 薛凝咬了咬唇,眸光却一冷。 卢远在期待这个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谢姐姐肚子里也怀了他的骨肉,却被他活生生推的流掉,让谢姐姐一病不起,含恨而终! 薛凝左等右等,却不见忍冬將人带过来,而就在这时,她瞧见有人过来,敲了敲禪房的门。 “將军,是宸王传来的消息,说有要事!” 卢远的脸色变了变,隨后匆忙穿衣服。 薛凝心中著急,若是卢远走了,她不知道还要等何时才有这般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之前的那些夫人们,一股脑冲了起来,其中一个踹开了禪房的门! 那夫人高声喊了一句,“我到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的你这个老东西不回府!” 这夫人是京中出名的悍妇,丈夫一向喜欢寻问柳,结果他们却抓错了人,无意中撞破了卢远跟他表妹衣衫不整...... “卢......卢將军,怎么是你......” 眾人脸上惊诧,一个个又將目光看向他怀里的女子,脸色更是精彩非常。 卢远眸光一冷,“你们是何人?滚出去!” 他表妹嚇得躲在他怀里,脸色发白捂著肚子,“表哥,我肚子好疼,孩子......” 卢远立刻喊人,“来人,快点叫大夫!” 卢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可眼下不能撇清关係,不管表妹,毕竟怀了他的孩子。 他倒是想让所有人都把嘴闭严了,威胁了几句,至於灭口,在天安寺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当著眾人的面,触犯律法。 他眼看著这些人走了,心中却焦躁愤怒,不用想也知道,明日京中会会对自己如何评价,终是要变天了...... 薛凝眸光敛了敛,等这些人散去,她心中却是一沉。 不好,忍冬呢! 她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事情的走向,却並不是她想的那样。 薛凝转身,迅速走回自己的禪房,若不是出了事,忍冬不可能中途跑开,没有將人引过来。 薛凝几乎是跑著回柴房的,她著急的额角溢出了细汗,却顾不得擦。 第31章 孤又没罚你,这就嚇哭了? “忍冬!” 薛凝在跑回自己的禪房时,看见了忍冬倒在地上。 她心下一紧,连忙蹲下將忍冬抱起来,轻声唤著,可忍冬並没有反应。 薛凝的手指轻颤放在她鼻息上,感觉到了她平稳的呼吸,还有她身上曼陀罗的香,她心中这才鬆了一口气,只是迷药。 她正打算扶著忍冬回禪房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隱隱约约的说话声,就在不远处! 薛凝五指紧了紧,不知道忍冬的晕倒,是何人所为,是这两人吗?! 薛凝放轻了脚步,躲在树后的阴影里,向不远处看去。 只见亭子里,穿著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背对著她,让她看不清脸。 而他对面,是一个穿著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半跪下行礼说。 “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那陈夫人引了过去,想必明日京中,会有热闹。”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著手腕上的佛珠,笑意发冷。 “让人盯著他跟宸王这两日的动作,必要时,卢远底下的人也不用留著了。” “是,殿下。” ...... 树后的薛凝,几乎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被封羡听见。 她怎么也没想到,又撞见了封羡...... 原来刚刚的人,是封羡的暗卫引过去了,那忍冬...... 想必也是他们迷晕的,也许是忍冬过来的时候,撞上了他们。 薛凝看著暗卫轻功离开,而封羡也起身,她看著封羡的背影逐渐远了,她才敢呼吸。 薛凝这一晚上的跌宕起伏,让她身子有些发软,就在她要扶著忍冬回禪房的时候,却忽然又听见背后响起一道声音。 “五小姐这听墙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薛凝背脊一僵,回头就看见月色下的封羡,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眸光让人琢磨不透。 薛凝按理说应该害怕的,但是此刻却被他看得脸上一热。 “臣女没有偷听,只是碰巧......” 也许是撞见封羡的次数多了,让薛凝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是不会杀她。 “那五小姐与孤,碰巧的次数有些多。” 她站的脚有些发麻,她垂眸轻声说。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臣女先行告退了,殿下恩情臣女没齿难忘,今晚的事,臣女不会与任何人说。” 可薛凝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封羡攥住,她差点惊呼出声,脚上一软,直接往后倒去。 她却並没有摔在地上,耳边听见一道闷哼声,紧接著她脸颊顺著纤细的脖颈,緋红蔓延。 她竟然撞到了封羡的怀里!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薛凝有些慌了神,正怀疑封羡是不是孟浪的时候,却见他眸色发冷,沉声说了一句。 “乱跑什么?” 薛凝挣脱不开他禁錮的手,试图跟他讲道理,“殿下......” 封羡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抓紧孤。” 薛凝没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他抱起来,轻功上了房檐,她差点嚇得惊呼出声。 封羡见她脸色煞白,轻颤却又慌忙咬著唇瓣,不敢吭声的样子,薄唇轻佻。 “五小姐,今晚就可以为孤报恩。” 薛凝刚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火光,还有隱隱约约传来的脚步声,天安寺彻底乱了套。 “忍冬!” “放心,你那个侍女,不会有事。” 薛凝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禪房里。 在有官兵搜查,敲开她禪房门的时候,薛凝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直跳。 “大人,臣女是礼部侍郎薛有道之女,不知大人们深夜来访,打扰臣女休息,是所为何事?” 薛凝半推开禪房的门,看上去平静冷淡,语气確实透著愤怒不悦的。 几个人听她这般说,態度倒是客气了一些。 “薛小姐,我等唐突了,只是宸王被行刺,有逆贼逃到了天安寺,我等奉命追查,每个禪房都会搜,並不是针对小姐。” 薛凝心中惊涛骇浪,封羡刚刚直接躲了,想必宸王被行刺这件事,八成跟他有关係! 她面色不变,“虽然是禪院,可如今是我住的闺房,起能让你等说搜救搜,事关我的名节,容大人见谅。”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今晚他们来这天安寺搜逆贼,几个禪房里,遇上的官眷,不止薛凝一人。 “薛姑娘,我们可以不进去,烦请你將门打开一些,大家站在门口瞧瞧,这禪房没有屏风,里面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薛凝打开了另一边的门,他们的目光一一扫过,直到停留在床上的隆起的锦被时,薛凝心跳如鼓。 就在有人开口要问薛凝的时候,匆匆敢来的侍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薛姑娘,我等告辞,望海涵。” 薛凝看著他们离开了,这才深呼一口气。 薛凝將房门关上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发颤,脸色发白。 等她回头的时候,却看见封羡从房樑上跳了下来。 烛光下,薛凝昳丽的脸上,双眸有些发红泛著水汽,在封羡看来,像是受了委屈。 封羡盯著她嗤笑了一声,矜贵的坐下,隨后倒了两杯茶,修长的手指推到她面前一杯。 “孤又没罚你,胆子这般小,嚇哭了?” 还真是,越看越像小猫儿。 薛凝心中很乱,自己都没发现,就这样接过了封羡递给她的茶杯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越了规矩,封羡的身份,她怎么能让他给自己斟茶! 第32章 赌上性命,你敢吗? 薛凝捋了捋思路,瞬间想通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的关联。 怪不得封羡当时同意了,让锦衣卫跟著她去了谢安县主那里。 原来是因为,他一早就看卢远不顺眼,想要除掉卢远,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虽然她发现了封羡跟暗卫的谈话,但是想必现在,她对於封羡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所以封羡不会杀她。 想太多也没用,因为封羡若是真的想要杀她,她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臣女求殿下,为臣女指一条明路。” 薛凝忽然看著封羡,眸光坚定。 封羡捏著茶杯,打量了她一眼,俊顏却並没有惊讶,似是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说。 “薛凝,你想要为谢安申冤,可这条路不好走,而且註定满是荆棘,会碍了这朝中某些人的眼,没准会因此丧命,也求助无门,也许是条绝路......” 封羡挑眉,声音温润却没什么感情,“所以,你当真要为了她,做到如此吗?你敢用命去赌,为她申冤,让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吗?” 封羡没等薛凝回答,就嗤笑了一声摇头说,“孤看你啊,还是就此打住罢了,孤今日心情好,可以不要你的命,只要你管好你的嘴,別出去乱说。” 封羡直接起身,正打算推开禪房的门离开,却见薛凝忽然在他身后开口说道。 “殿下,薛凝敢赌。求殿下指一条明路。” 封羡脚步顿住,侧顏回头看她,“如今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你以为天家不知道吗?他们都知道,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所有人都知道。 但你想想,为何无人提起这件事,你那大哥身为京兆尹,却也迟迟没有审理这个案子,就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你为何觉得孤,会管呢?” 薛凝觉得,封羡这句话,是在给她挖坑。 她要是说了,听见了他跟暗卫的谈话,他想要卢远死,自然是最好的证据,所以他会管。 可是她若是承认了,就说明,她全都听见了,那他日后想要跟自己算帐,隨时可以取了她性命...... 薛凝几个呼吸间,还是做下了决定。 “殿下恕罪,臣女听见了殿下与暗卫的谈话,也从父亲口中得知,卢將军是宸王的人,而殿下与宸王,一向对立,所以殿下会管。 而臣女,愿意当殿下手里的一把刀,刺向卢远,让殿下与臣女,都得偿所愿。” 薛凝垂眸,余光却看著封羡,將他站在门口,落影拉长,半晌才听见他笑了。 封羡开口说,“薛五姑娘,往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薛凝不知道封羡,为何忽然问这个,像是答非所问,却听他接著说。 “大周律法,可熟读?里面有一条,是谋逆之罪......” 薛凝眸光一顿,心跳飞快,迅速想通了原由,然后对著封羡行礼。 “谢过殿下。” 封羡,“你所求就在律法之中,若是还能留下一条命,再来谢孤吧。” 薛凝看著封羡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她五指紧了紧,律法,她確实熟读,因为当初三哥还活著的时候,总是说想要当大周第一提刑官,想要为天下受冤枉的百姓申冤翻案。 在三哥死了之后,薛凝一直熟读律法,三哥喜欢的,三哥想做的,薛凝都在努力做。 薛凝这晚睡的並不踏实,锦被中似是还带著一股沉香木混杂著龙涎香的气息...... 她一想到是封羡留下的,她就脸热的厉害,最后將锦被推到一边,没有再盖。 翌日。 忍冬醒了,有些发懵的看著薛凝。 “姑娘,昨晚奴婢......” 薛凝並没有將跟封羡的事情,告诉忍冬。 “没事的,许是这段日子你太累了,晚上吃的又少,斋饭也没有油水,所以你累晕了。” 忍冬著急道,“那姑娘,卢將军那边......” 薛凝说,“一切都很顺利,有人误闯了进去,这件事,想必今日京都城,已经传遍了......” 忍冬放下心来,“那姑娘,如今我们在天安寺里,已经达成所愿,可老爷那边,是罚您来天安寺的,眼下我们要一直留在这里清修小住吗?” 薛凝摇头,“收拾一下东西,今日我们就离开。” 忍冬利落的將东西收拾好了,薛凝主僕二人,租了一辆马车,从京郊回到了京都城。 直到薛凝开口,让他们在韩家酒楼停下。 “姑娘,我们不回薛府吗?” 忍冬话落,又嘆了口气,“姑娘暂时不回去也好,否则让老爷跟夫人知道了,又要罚你......” “只是又要麻烦姨母了,先住在她这边。忍冬这两日开始,我有要事要做,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再惊讶,也不要拦著我,知道吗?” 薛凝认真的语气,不知道为何,让忍冬心中一阵发慌,有些担忧的看著她。 “那姑娘,到底要作何......” 薛凝眸光看向了皇城不远处,那早就落了灰烬的高台。 她语气很轻,却坚定不改,“我要去敲,登闻鼓。上高台,告权贵。” 忍冬一把抓住薛凝的手,“姑娘!那可是登闻鼓!奴婢就算是读书少,却也知道轻重,非官身若是敲了登闻鼓,没等陛下亲自审案,就要先打八十大板!” 忍冬著急的都快哭了,“姑娘身体娇弱,这八十大板下去,焉能还有活路啊!姑娘,你別衝动,也许还有其他的法子,能帮谢安县主的......” 薛凝轻声说,“忍冬,眾人欺她满门凋零战死,既然无人为她做主,那就由我捅破了这天,谢姐姐,她值得我这样做。” 第33章 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薛凝从酒楼伙计的口中得知,姨母温如霜跟姨夫韩澈,这两日有事要办,並没有在酒楼。 薛凝直接住在了酒楼的小后院,这里被布置的很温馨,因为温如霜特別喜欢走江湖行侠仗义,所以並没有买下固定的宅子住所。 这酒楼,就是她来京都城之后,薛凝的另一个家。 暮色將至,薛凝坐在院子里,终於等到忍冬回来了。 忍冬额角满是细汗,手里抓著一张褶皱到不行的书信,然后红著眼眶递给了薛凝。 “姑娘,我刚见过谢莹姑娘,这是她给我的,说是在县主的被子里发现的,想来这封遗书,是她早就写下的。 莹姑娘说,这是县主一共就写下了两封信,给她一封,给你一封......” 忍冬说完之后,似是想到了刚刚谢莹身上的伤,有些不忍道,“莹姑娘往日里虽然娇纵,但其实也就嘴坏了点,曾经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如今被他们关在院子里,折磨的瘦了一大圈......” 薛凝捏著书信,五指紧了紧,低垂的眸光看见了信上熟悉的字体。 『吾妹薛凝,见字如晤。』 薛凝只是看著这八个字,眼眶就已经湿了,她打开信函,谢姐姐的字瀟洒,可却写得极为匆忙,能看出来她写的时候,在强撑著身体。 『凝凝,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出事。卢远污我名声,让我死了无顏面见满门。 是我错了,当初就不应该嫁给他,错信了他。他早在几年前,就对我的饮食做了相剋处理,我身子越发的不好,更是在这次小產之后,差点丟了命。 凝凝,我此生已过,父兄死了之后,我亦存了死志,所以你不要为我报仇,死了对我而言,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我唯一的遗憾,还有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阿莹,我还未看见你们嫁给良人,总是担心你因为当年的事,锁住自己的心,赎罪一般无底线的,让家人欺负受苦。 凝凝,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三哥既然捨命救你,说明你对他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人,往后余生,你要活得好些,才能让他高兴,解开心结。 我给你留了一份嫁妆,首饰盒被我藏在了天安寺的桃树下,姐姐以后不能再护著你了,希望这份嫁妆,能替我保佑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健康顺遂,因为我的凝凝,就是这京都城里最好的小女娘。 我死后不入卢家穴,寧可挫骨扬灰,若是可以,凝凝,你帮我扬了骨灰,就让我隨风吹到漠北,那里有我的父兄母亲,是我此生回不去的故乡,再也到不了的远方。』 薛凝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阴湿,她嗓音嘶哑轻颤,“谢姐姐......” 薛凝心中悲痛,她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死了。 薛凝苍白的脸,唇瓣近乎乾涸,忍冬也在一旁跟著抹泪,“姑娘......” 薛凝带著忍冬,来到了院子里的梨树下,半晌才开口道,“忍冬,这树下我埋了两坛酒,帮我一起挖出来吧。” 忍冬知道,这两坛酒,是当初薛凝从姨夫韩澈这里,学会酿酒术之后,酿出来的最好的两坛酒。 京城中千金难求的韩家酒楼梨白,每月限购,是薛凝酿出来的,但却只是次品,而上品,名为千层雪。 因为是梨树下,瓣落尽,一醉入梦的酒。 薛凝打开了其中一坛酒,对著谢安给她留下的遗书,她红著眼睛,將这坛美酒,倒在了土上。 她说,“谢姐姐,薛凝以此酒立下誓言,定会让你沉冤得雪,待一切结束之后,送你回漠北。” “姑娘,你真的要上登闻鼓吗?奴婢害怕,万一你有个好歹......” 忍冬知道,自家姑娘,虽然看著性子软,待人真诚,可是一旦有了决定,无论有任何困难,都会走到底。 薛凝垂眸,轻声说,“忍冬,谢姐姐想回漠北,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是条死路,那又如何呢?反正,她也命不久矣,她没什么输不起的。 人人都怕沾了谢姐姐的案子,会得罪宸王,得罪陛下,丟了性命。 但是薛凝,一无所有,刚好,又可以不要命。 翌日。 薛凝雇了马车,一路行驶,到了京都城的官衙,酿酒司。 薛凝提著一坛酒,將酒带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几个正八品掌坛,大周朝开设之后,歷代君王,上到权贵,下到百姓,都对饮酒十分热衷。 所以,从先帝开始,就设立了中枢机构,酿酒司坊,用来掌管大周朝所有的酒品酿造。 没有得到酿酒司认可的酒品,若是私下偷摸买卖,是触犯律法的。 “薛姑娘,还真是你,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薛凝行礼,“见过大人,大人安康,这是薛凝前阵子酿出来的新酒,特意给你带了一坛过来......” 赵司正接过她手里的美酒,见薛凝脸上的郑重,他已经猜到了一二,原本绷著的脸上,却马上笑逐顏开了。 “薛姑娘既然来此找本官,看来是想清楚,我之前与你说的了?” 薛凝点头,“往日是薛凝不识抬举,请大人宽恕,日后有劳大人照料担待了。” 赵司正捋了捋鬍鬚,拍了拍美酒,“好说好说。” 薛凝又说,“只是眼下,小女遇到点难事,有些著急,上次大人与我说的,掌坛的位置,不知还有没有空缺,这两日可否就让我过了明路......” 薛凝因为酿酒买卖,跟赵司正有了交集,而之前赵司正一直感嘆她酿酒极好,想要破格让她当掌坛女官,主动提了出来,她却一口回绝,闹的赵司正不太愉快。 酿酒司这里,八品以及以下,是可以有女子当官的,但薛凝一旦当了掌坛,就不能再给韩家酒楼提供酒品,以后酿出来的酒,只能供给宫里。 第34章 上高台 所以,当时薛凝拒绝了,而赵司正一直愁的就是,宫里的美酒,这两年没什么新意,陛下已经训斥了他几次,薛凝能帮他破局升官,可薛凝却拒绝了,直接让赵司正跟她差点撕破脸。 司正思考了片刻,“这般著急的话,只能先给你一个九品女官的官职,你可愿意?” 薛凝悬著的心,终於放鬆下来,“谢过大人,日后薛凝一定努力酿出佳酿,报答大人今日恩情。” 赵司正见薛凝这么客气,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再对这女娃严厉了。 “行了,之前的不愉快,本官不放在心上,稍后我会让人带著你,过了明路,明日开始,你就是我酿酒司的人了。” 薛凝直到拿著刻上了自己名字的,酿酒司掌坛的腰牌,才放心下来。 她临走之前,却回头看了一眼官衙门,手指捏紧了腰牌,不知道明日,是福是祸,可她没得选。 希望,她不会牵连到酿酒司。 薛凝再一次回到酒楼的小院之后,跟忍冬说了很多话。 “忍冬,之前我酿酒还有绣品,赚的那些银子,你都记得放在哪儿吧?明日你偷偷回薛宅佛堂,走侧门,將银票拿出来带走...... 你跟余嬤嬤的卖身契,你们不用担心,若是我真的出了事,我会让薛家放你们离府,定不会將你们留在那里,让薛明珠磋磨......” 忍冬越是听薛凝说,眼泪越是忍不住,头一回对著自家主子闹脾气。 “姑娘,奴婢不要听,奴婢不听,姑娘会没事的,等姑娘出来了,姑娘带著奴婢拿银子......” 忍冬生怕是薛凝在交代后事。 薛凝嘆了口气,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別哭,人总会有一死的,况且,我也未必会死。” “呸呸呸......姑娘不要说『死』,奴婢不要你死......” 忍冬哭的差点背过气去,她不是薛家的家生子,从小被重男轻女的父母贱卖出去,给兄长娶了媳妇。 忍冬一开始被专卖给两个大户人家,遇上的主子都不是良人,对她非打即骂,她性子有倔。 直到她被第三次被专卖给了薛凝,她在薛凝这里,体会到了什么是家,有她家姑娘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薛凝抱著她轻拍著,没有再说其他。 因为忍冬啊,我早晚要跟你交代这些后事的,还有不到一年,我就要死了。 翌日一大早。 薛凝跟忍冬说,想要吃街尾的桂糕,忍冬这才鬆手,去给她买糕点,否则忍冬是打算拉著她,不让她出门的,生怕她会出事。 “姑娘,奴婢一会儿就回来。” 薛凝想要跟她笑一下,却只能麻木的看著她,唯有那双眸子,温暖澄澈。 “去吧,別著急,天热,你走的慢些,若是半路饿了,就吃点桂糕,你平时最爱偷吃这个。” “姑娘,你又取笑奴婢......” 忍冬离开,脚步却很快,生怕回来晚了,看不见薛凝,对她这样好的姑娘,她希望长命百岁才好,这样她就能一直有家了。 薛凝却在忍冬走远之后,五指紧了紧,隨后转身,將剩下的那坛千层雪,放在了小院的阴凉处,然后留下了一封书信,写著『姨母亲启』。 薛凝走在大街上,脚步不快不慢,却步履坚定,终於走到了,京都城皇宫下,那搭起来的高台...... ...... 韩家酒楼小院里。 忍冬买完桂糕之后,不知道为何,眼皮跳个不停,往日里她最喜欢趁热吃桂糕,但是今日,却一口没有偷吃,快步跑了回去。 温如霜风尘僕僕,刚从京城外回来,正站在那坛酒旁边,拆开书信。 『......姨母,若是我回不来,在我死后,那千层雪,你们想我的时候便饮一口,醉了就能见到我了。抱歉,也许今生,无法报答姨母的恩情,凝凝下辈子,想投生成你的女儿,伴你膝下承欢,为你尽孝......』 在她看完书信之后,脸色迅速一变! 与此同时,忍冬也跑了回来,“夫人,姑娘人呢?” 温如霜一把抓住忍冬,凝重道,“快,快些去找薛家的人,去拦住凝凝,她恐怕是要出事!” 皇宫外,高台。 薛凝看著那满是灰烬,多年都未曾有人再登上的高台,她走上前。 烈日当头,潮夏闷热。 可是当她走上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风吹来,伴隨著一股淡淡的香,是往日里谢姐姐最喜欢的香气。 薛凝不会笑了,但眸底却坚定温柔,那拿起鼓槌,她知道,这是谢姐姐给她最后的呵护。 谢姐姐,凝凝不怕的,因为有些事,有些情义,大过性命,士为知己者死。 “咚——” “咚——” “咚——” 薛凝看似娇弱,可手中的鼓槌,却用尽力气敲响,鼓声鸣鸣,响彻京都! 京城中的百姓,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有人敲登闻鼓了!” “真的假的,瞧著这敲鼓的人,还是个女子,她不要性命了吗?上一个敲登闻鼓的,可直接被打死了,根本没挨过那八十大板!” 第35章 登闻鼓 而宫门守门的侍卫,则是迅速的將此事稟告。 登闻鼓敲响,得见天顏,要不是有莫大的冤情,这天下间,根本无人敢敲登闻鼓,因为审理的代价,很可能是一命换一命。 京中的百姓聚集,就连一些达官显贵,听闻有人敲响了登闻鼓,也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城楼下面的高台,人潮拥挤,无数人抬头,看著站在高台之上的薛凝。 凝妆登高台,敲响登闻鼓。 “臣女薛凝,为友鸣冤,状告镇守將军卢远,以残害忤逆皇室之罪,求陛下亲自审理,荣安侯之女,谢安县主的冤案!” 女子本弱,但此刻她却很强,因为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清风吹过,伴隨著鼓声,將薛凝的话,迅速的传开,满京城譁然。 有人原本是站在下面看热闹的,但是此刻却震惊非常。 “这......这位官家小姐,竟然是为了谢安县主敲了登闻鼓!” “我看敲得好!谢家满门为了镇守漠北战死,何等荣耀,他们放在掌心上的嫡女,最后的血脉,怎么能就被人欺辱到死!” 因为卢远跟表妹偷情这件事已经传遍大街小巷,所以不少女子都觉得谢安可怜,更是会共情,觉得谢安若是真的被污了名声的,那得死的多冤枉。 “说的到轻巧,平头百姓私下里为县主鸣不平的多了去了,可是谁敢敲登闻鼓啊,不要命了!” 有人说,“这姑娘瞧著眼熟,好像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啊......” 薛凝敲著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著刚刚的话,並没有停下,即使烈日很晒,但是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唇瓣有些发白缺水,却依旧在重复著刚刚的话。 仿佛,只要不受理,那她就会一直敲下去! 而高台之下...... “姑娘!” 忍冬眼眶通红,捂著嘴看著薛凝。 温氏跟薛明珠,则是站在了温如霜身后,她们在看见薛凝敲响登闻鼓的时候,对於她们的震撼,是无法言说的。 因为在这一刻,薛凝再不是闺阁之中,只能躲在別人身后,等著別人呵护的小女子。 “凝凝......你,你快下来啊......” 温氏声音轻颤,甚至有些头晕目眩,心中为薛凝著急,好歹是她的亲生女儿,哪怕不是她最偏爱的孩子。 薛明珠眸子动了动,忽然又觉得这是件好事,薛凝自己送死,今日之后薛凝死了,日后薛家就只有她一个嫡女了,再也不会碍她的眼了! “母亲,凝凝也太衝动了,做事之前也不考虑一下后果,她如今上了登闻鼓,陛下一旦受理,她可是要挨板子的,且不说她结果如何...... 父兄今日也上了朝,一会儿凝凝面见陛下,又让父兄有何顏面啊!” 温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对薛凝性命的担忧,瞬间慌了神,“对,我们赶紧让人,守在宫门口,问问侍卫,有没有法子,传信给你父亲! 万不能让薛凝,连累了整个薛家!” 温如霜听见了温氏说的这些话,她本就冷艷的脸上,更是透著一股凌厉,一把抓住她这个偏心眼的妹妹。 “你要去哪儿!凝凝如今还在高台上,你是她母亲,將她唤下来才是正事,在你眼里,你女儿的性命,就比不得你丈夫儿子的前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功利......” 温氏脸上臊的慌,也有些怒意,如今她再也不是事事不如温如霜的妹妹了。 “温如霜,我好歹是尚书夫人,你一个江湖女子,凭什么这般说我!我自己的家事,不用你管!我看就是薛凝往日里与你走的太近了,才让她这般叛逆不知轻重!” 温氏拂袖而去,甚至遮挡著脸,不想让在场的百姓认出自己,说到底,她还是觉得薛凝今日所为,丟了薛家的脸面。 她们著急的去找熟人,还给薛玉朗传消息去了。 薛凝敲了半个时辰,已经有百姓著急道,“敲了这么久,宫门都没开,莫不是陛下不想受理这案子吧?” 有个读书人开口说道,“陛下一向宠爱宸王,而这卢將军跟宸王的渊源颇深,所以陛下当然不想断了宸王的左右手,朝中那些大人们,都知道这个道理,自然也没人敢管閒事......” 有人嘆了口气,为谢安县主,也为当初守卫大周的谢家满门抱不平,可平头百姓又能怎么样呢? 直到皇宫的大门,终於打开了,里面的內监大人,身后带著一行侍卫。 “陈公公!” 陈公公是皇上的亲信,他既然出来了,就说明代表了陛下! 陈公公面无表情,只是瞥了一眼高台上的薛凝。 “陛下问,是何人敲响登闻鼓啊?” 薛凝走下高台,上前一步,背脊挺直,仪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 她躬身行礼,“臣女薛凝,恳请陛下,受理谢安县主之死的冤案。” 陈公公没有半点意外,因为他来的路上,自然已经有人,把薛凝的身份告诉了他。 “薛大人的千金,竟然有此等勇气敲登闻鼓,倒是让人敬佩。只不过,薛姑娘可知,这敲响这登闻鼓的规矩呢?” 陈公公的威胁,薛凝听懂了,是想要將她嚇退。 薛凝那张昳丽的脸,平静无波,眸光坚定。 “臣女知道,此心不改,有劳公公,带薛凝面圣。” 陈公公多看了薛凝几眼,眸光有些复杂,不只是他,如今整个朝野,今日都因为薛凝的登闻鼓,而惊到了。 “既然薛姑娘不改心意,那便跟咱家过来吧。” 薛凝跟上陈公公的脚步,这是她第一次走入宫门。 她回京之后,宫中有几次宴席,父亲倒是带著全家受邀赴宴,但是却一次都没有带她来过。 只因为,在出门之前,薛明珠弄丟的首饰,出现在了她的院子里,薛明珠伤心哭的厉害,全家都觉得,薛凝是为了跟薛明珠抢风头。 如此任性高调,生怕她进宫赴宴,会闹出什么笑话,连累他们。 第36章 面圣 薛凝看著恢宏的皇宫,终於来到了这里,却再也没有当初,心中对这里的期盼了。 她来了,却不是薛家带她来的。 大殿门口。 台阶之下,薛凝被陈公公安排站在烈日下。 “薛姑娘,在陛下受理之前,你还不能进大殿,先在这儿跪著吧。” 陈公公走入大殿,而大殿之中,大门开敞,薛凝站在大殿之外。 不少官员,弓著身面对上首高座的永顺帝,但是有的人余光已经悄悄往后看了两眼。 永顺帝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可看过去一眼,却充满了威严,在看见薛凝跪在殿外之后,眸光瞬间沉了沉。 陈公公,“陛下......” 所有人都在等著永顺帝开口。 永顺帝的手瞧著玉璽,忽然开口说道,“谢安的尸体,如今何在?” 薛严心中紧了一下,上前一步,恭敬说道,“回稟陛下,如今谢安县主的尸体,在京兆府衙,正是微臣管辖。” 此刻朝堂中的大臣们,都知道这是陛下在明知故问,明显是不太想管,不然也不会,任由那薛家五姑娘,敲了半个时辰的登闻鼓,也不宣见了。 他们不由將目光看向了薛有道,心道这薛家五姑娘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敲起没完,这才让陛下,不得不受理。 永顺帝,“那敲鼓鸣冤之人,又是何人?” 薛严额角冷汗直流,直接跪下,“陛下,敲鼓之人,是臣的妹妹薛凝。” 永顺帝眸光看向薛有道,却並没有阻止薛严的下跪,他不紧不慢的说道。 “哦,原来是薛爱卿之女啊,既然是你薛家女,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不等著京兆尹审理出结果,反而心急的敲那登闻鼓呢?” 薛有道直接跪下,脸色难看,“臣有罪,是臣教女无方,恳请陛下赎罪,求陛下看在臣尽忠职守的份上,让臣带薛凝回家好生管教,再不儿戏。” 往日里薛有道的政敌,却无人在这时候踩一脚,因为大家都心明镜的,这就是永顺帝想要找个台阶下了,而不再受理此案。 也算薛有道这老狐狸识趣,一眼看明白。 永顺帝嘆了口气,“罢了,薛爱卿有功之臣,朕总不能看著你白髮人送黑髮人,仅此一次,將人带回去好生管教吧。” 薛有道,薛严,“谢陛下之恩。” 两个人快速走到了大殿门口跪著的薛凝身边,两个人脸色难看,有著怒容。 薛有道一把扯住薛凝的胳膊,“逆女,快点隨我回去!” 薛严容色发冷,一向面不改色的他,今日肉眼可见的慌乱脸色发白。 “薛凝,难道你非要让全家因为你的任性,给你陪葬,你才满意吗?” 薛凝並没有起来,依旧跪在殿前,“我不是以薛家之女的身份,敲登闻鼓鸣冤的,所以父亲可以放心,若是真出了事,一卷草蓆,京郊乱葬岗,薛凝认了,绝不会连累薛家。” 薛严震惊的看著她,“薛凝,你!” 薛有道此刻都被薛凝嚇到了,他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薛凝还是要告到底。 就在两个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难看,想要直接將人拖著带出去的时候,却听见薛凝掷地有声的喊到。 “薛凝为友鸣冤,状告卢远將军,残害谋逆皇室,恳请陛下审案,將他绳之以法。” 薛凝的话,响彻大殿,而此刻大殿之上的所有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仿佛针落地,都能听个清楚。 永顺帝眸光发冷,在沉默声中,他看向大殿之外,给他磕头,却並不卑微退缩的小女娘。 他不知为何,在她身上,仿佛是看见了故人的影子,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封羡的母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懨懨开了口。 “你既然敲了登闻鼓,可知道大周朝的规矩?要朕审理此案,你一个小小女子,没有官身誥命,天子审案之前,你要先承受八十大板,如此你依然要继续吗?” 薛凝从袖中拿出一块腰牌,然后双手奉上,恭敬不卑不亢道。 “陛下,臣乃酿酒司,九品掌坛女官,臣拜见陛下,若卢將军无罪,臣愿意按照我朝律法,受斩首之刑,恳请陛下亲审此案。” 薛凝的话,直接让满朝譁然! 就连永顺帝,看薛凝的眼神,都动了动。 因为没人能想到,这小女子,竟然熟读律法,也有这等胆识与义气,愿意为了挚友而赌上性命! 她有了官身,自然就不用受这八十大板了! 一时间在场的官员们,看著薛凝的眼神也有些复杂,君子之交淡如水,男子尚且为挚友做不到如此,可是薛凝,却有此等义气。 试问,谁不想要一个这样的挚友呢?在自己出事之后,拼尽一切,为自己击鼓鸣冤天下知! 往日人人都觉得薛凝,是不被薛家宠爱的嫡女,被唾弃的扫把星。 但这一刻,人人都在羡慕谢安,因为谢安,有薛凝这样一个挚友。 他们的目光,让薛有道跟薛严,也有些复杂难明,薛凝有这样的气节义气,是他们也不曾想到的。 永顺帝半晌沉声道,“既如此,朕便亲审此案,若是没有冤情,即日你便斩首。” 陈公公,“宣,酿酒司掌坛薛凝,入大殿!” 薛凝叩首,“臣谢过陛下。” 第37章 车裂五马分尸 永顺帝微微頷首,“既然按照律法,那大理寺卿何在?你也在旁协同审问吧,朕就在此看个结果。”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是,陛下。” 而此刻,一直心跳如鼓,愤怒到有些慌乱的卢远,则是越过眾人,终於走到了朝堂前站定。 卢远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薛凝,冷声说道,“薛姑娘,我知你往日就会言巧语,在我妻子身边给她出餿主意,导致我跟她之间的感情一直不好。 而今日你又闹了这么一出,简直是荒唐至极!你倒是说说看,本將军何罪?那谢安死的时候,我连著几日一直在京郊教场,並未回宅子。” 卢远说完之后,不屑道,“区区一个女子,一时衝动,就想要害人性命,我看薛姑娘倒还真是如同京中传闻那般,品行低劣。” 要是其他女子,被当红大臣,当著天子的面,这般指摘,想必早就羞愤的晕过去了。 但是薛凝,却始终面无表情,並没有看他,只当他是秋后蚂蚱,蹦不了多久。 而薛严跟薛有道,这会儿心中却不是滋味,甚至眉心紧蹙,薛凝说到底也是薛家人,被其他人这样说,还不是丟了薛家的脸面?! 薛有道想到这里,脸色更是沉了下来,跟薛严对视一眼,最后站在了朝堂一侧,等著看结果。 “父亲,薛凝根本不懂律法,她能说明白什么?不若我站在她身边,毕竟我是京兆尹,免得她太丟薛家的脸?” 薛严也不是想帮这个妹妹,只是文武势不两立,他们薛家还轮不到卢远来说。 薛有道却摇头,“不必插手,眼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別忘了薛凝跟陛下,刚刚立下的誓。” 薛严心中一颤,是啊,若是薛凝输了,那就是死! 大理寺卿,是宸王的人,自然也帮著卢远说话,左大人见薛凝上前一步,刚要开口,他却率先阻止了薛凝。 “薛姑娘,不知对大周律法熟悉多少,律法之中有一条,丈夫跟妻子发生爭执动粗,导致妻子死亡,並不会判死刑,情节严重的,也顶多流放十年。 亦或者,可以雪白银抵罪。谢安嫁入卢家,那就是卢家妇人,况且先不说人並不是卢將军直接打死的,就算是,那也只是家事。” 左大人语气充满威严,忽然拔高声音道,“只是家事,你就敲登闻鼓,耽搁陛下上朝,这也未免太过儿戏,不將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薛凝却並没有被他嚇到,看著两人,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如左大人那般洪亮,可却在安静的大殿里,让每一个人都清晰的听见,不卑不亢,却坚定冷静。 “大人说错了,臣敲登闻鼓,不为家事,是为国事。” 左大人蹙眉不屑,“国事?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能算到国事上面?” 薛凝对著永顺帝行礼,然后说道,“陛下,谢安县主,是在谢侯爷亡故,谢家满门战死之后,先帝怜惜,感念侯爷的忠烈,故而封谢安为县主。 谢安县主,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县主,是钦天监选了日子,在城宣武大殿上,举行的册封。虽然她比不得嫡公主尊贵,但皇家玉牒已上,就说明谢安县主,皇室身份实至名归!” 薛凝的话,让在场的人一片譁然,不少人確实是將这件事给忘了。 但是,谢安就算是上了皇家玉牒,那又怎么了?一时间,不熟悉律法的大臣,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左大人跟宸王,此刻脸色却是一变!终於认真打量薛凝,这场交锋,他们不得不认真了,她还真的有点见识。 薛凝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解开了所有人的疑惑。 “左大人,大周律法,可有一条是忤逆皇室之罪,故意残害皇室成员受伤,其罪当斩,而导致皇室成员惨死,蓄意谋杀,其罪按谋逆论处,应判刑,玄武门车裂五马分尸之刑,让全城百姓围观!” 卢远脸色骤变,“什......什么......薛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竟然还想让我车裂分尸!你算什么东西,你空口白牙,就能危言耸听了?!” 卢远越是表情激动,薛凝越是平静冷漠,“左大人,臣是否说错,大周律法之中,是否有这样一条?” 左大人脸色难看僵硬,他跟宸王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永顺帝。 “陛下,薛掌坛所言不错,大周律法之中,確实有这样一条。若是谢安县主真的上了皇家玉牒,那便算是正经的皇室......” 永顺帝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毕竟是先帝册封的,他登基之后,早就將谢家拋诸脑后了。 永顺帝面无波澜,“卢將军,既如此,你可还有什么辩驳?” 卢远心中发慌,但嘴硬重复,“臣没有伤害谢安,更没有蓄意谋杀,臣只是跟谢安发生了口角,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流產,身子弱,后面又鬱结於心不吃药,这才亡故,臣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卢远开始装可怜,一副受害者姿態,他捂了捂脸,眼眶发红道。 “说来惭愧,臣的家事,闹出了不少丑闻,谢安跟我府中的府医,关係不清不楚,所以臣才与她发生了口角,那日之后臣就没有再回府,京郊教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所以谢安死了,与臣根本没有关係!” 左大人也反应过来,隨后看向薛凝说道,“如今谢安县主的案子,既可以属於家事,也可以属於国事,两相放在一起看,卢將军跟她发生口角情有可原,后面虽然动了手,导致她流產......” “陛下,臣觉得,卢將军罪不至死,但该罚,却可以按照白银抵罪或者流放来罚。除非,薛姑娘有证据,证明谢安县主,就是因为卢將军害死的。” 左大人这么一说,宸王跟卢远都放下了心,他们篤定,薛凝不会有什么证据。 薛凝从袖中拿出了谢姐姐留给她的遗书,还有一张官书供词,上面也画了押。 第38章 遗臭万年 陈公公將两张纸郑重的呈上去给永顺帝,永顺帝看完之后,眸色变了变,隨后一摆手,让陈公公將两张纸,公布於眾,给在场的所有大臣看。 仅是两张纸,可是却倒尽了无数冤屈不甘,全场譁然。 这两张纸终於传阅到了宸王还有左大人的手中,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与此同时,薛凝上前一步,在此开口。 她的眼眶,此刻才微微泛红,声音清晰透著轻颤,说出来的而话,却无不让在场的人动容。 “谢家满门忠烈,当年漠北守城,大周闹了灾荒,没有银子援救。是谢家军,用骨血守住了雁门关,三千將士对战敌军万人,明知是死战,谢家儿郎却无一人当逃兵。” “这样忠勇的镇国將军,唯一留下的嫡女,却在嫁人之后,被奸佞磋磨致死,谢安县主到死,都在念著漠北,想要见她的父兄......” “而谢家的气节,谢安县主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男盗女娼,鸡鸣狗盗的事情?!不过是有人既捨不得谢家在武官那边的威望人脉,不想让自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却又谋划了,妄图让区区一个罪臣之女的外室生下的孩子,將谢安县主的孩子调换,混淆皇室血脉,其罪可诛!” 薛凝眸光一冷,看向卢远,“卢將军,谢安县主遗书,是你日日用相剋的食物,將她的身子彻底毁了,此种行径,不亚於下毒谋杀!” 卢远脸色一白,薄唇紧抿,几次想要辩驳,可是谢安的遗书,就留在这里。 “你......你胡说,这遗书,不可能是谢安留下的,对,不可能是她!她明明已经病的不能动了,又怎么可能有力气写字!” 卢將军的话音一落,再一次让满朝堂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有人蹙眉摇头,心道这卢將军果然是武將出身,莽夫一般,几句话就被薛凝套了话,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薛凝说,“卢將军不在府中,又是如何得知,谢安县主不能写字的?知道皇家赐婚的县主妻子,病成这样,你却並没有回府照看,反而让人锁了院子,也不找太医,任由她自生自灭,看来卢將军早就存了谋逆皇室的心思,就等著县主身亡。” 卢远大声高呵,“本將军没有!” 他又对著永顺帝下跪,“陛下,臣没有,请您不要相信她的信口开河,这遗书无法验证真偽。” 薛凝却说,“陛下,往日里,谢姐姐曾在天安寺亲手写下了佛经,一直放在天安寺祈福。而这遗书的字体,两厢对比,一验便知真偽! 另一份供词,是將军府內,谢二小姐跟县主的贴身丫鬟的供词,陛下让人查验便知。” 薛凝看向左大人,“大人,如今人证物证聚在,按照大周律法,又应该如何判刑?” 左大人额角直接溢出了冷汗,他擦了擦汗,然后看了一眼宸王,只见宸王脸色难看的厉害,却威胁一般的看了他一眼。 左大人心下一沉,看来宸王的意思,就是让他帮著卢远到底了,可现在若是帮了卢远,明日朝堂上的事传出去,別人还指不定如何说他这个大理寺卿,是个佞臣小人,不为谢家遗孤做主! “这......薛掌坛,人证物证在,可动机还不明,少了动机,是说不通的。卢將军也为我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又得先帝赐婚,他一向忠君,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外室,就残害高门显贵的妻子呢?” 左大人磕磕绊绊的说完,在场的其他大臣,有的人却点头开口说道。 “是啊,宠妻灭妻本就让人嘲笑,况且卢將军前程大好,总不能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而捨弃前程吧?” 卢远磕头说道,“陛下,臣冤枉,臣真的没有谋杀的动机......” 宸王在这时候开了口,透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父皇,儿臣觉得,卢將军在此事,就算有过,但也罪不至死,就当是功过相抵罢了。 再者,食物相剋这件事,当朝也没听说,谁因为这个真的吃死了,那谢安跟他成婚这么久,要是死早就死了,还能熬过这些年? 不过都是危言耸听罢了,按照儿臣说,就应该像刚刚左大人说的那般,罚卢將军十年的俸禄,可好?”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並不满意宸王的话,但眸底却透著一股无奈纵容,语气看似训斥,实则还是向著他。 “审案岂能儿戏!朕看你还真是閒得慌,什么閒事都想管一管!这案子,是大理寺卿审理,决策还是得看左大人怎么说。” 左大人心下一沉,看来陛下这是舍了他的名声,护住宸王了。陛下看来,並不想让宸王失去卢將军这个助力。 左大人咬了咬牙,“陛下,依臣来看......” 没等左大人的话说完,朝堂的一侧,忽然响起一道冷肆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父皇,儿臣前日审了一个犯人,这个人在酷刑之下,招供了。张阁老的死因,就是他导致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廝,我当时还好奇,他武功都不会,往日里也恭敬,到底是如何行凶的呢?” 封羡穿著一身玄色锦袍,走了上去,明明是笑著,却让人心底生寒。 他看了一眼卢远,“结果审问之下,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此人名叫张间,跟卢將军那个外室,是亲兄妹,他说祖上有本奇书,写满了相剋的菜谱。 这菜谱吃上个三五年,身子就弱了下来,不出五年必死,若是中间受了伤,那死的就更快了......” 卢远的脸色一变,彻底惨白,而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个也都心明镜了,这样来看,直接证据確凿了! 封羡玩味的说道,“父皇,不若將卢將军那个外室送来,孤亲自给她轮上一遍酷刑,想必她也嘴硬不到哪儿去,立刻就能招了,也算是儿臣为你分忧了。 毕竟,这登闻鼓的冤案若是处理不好,御史记录下来,可是遗臭万年啊。” 第39章 狗急跳墙 永顺帝刚刚还面对宸王的好脸色,此刻瞬间冷了下来,肉眼可见的阴沉充满厌烦。 “封羡,你可有把握,而不是屈打成招?” 朝堂大臣,都能听出他对废太子的不喜。 可偏偏封羡本人,却仿若没有察觉,不甚在意,嗤笑了一声,“父皇,这大理寺里,屈打成招的人还少吗?也不差儿臣屈死的一两个臭虫吧? 况且,薛掌坛的人证物证聚在,儿臣不过是锦上添,想著儘快破案,毕竟谢安之死,全京城的百姓都在关注,想来流言蜚语,不日就会传到漠北边城......” 永顺帝瞳孔顿了一下,即使再看封羡不顺眼,眼下也不能再明目张胆的帮著宸王。 因为漠北的百姓都给谢家的人立了长生碑,若是知道谢安之死,恐怕边城会乱。 天子威严,拍的龙案一响,眾人纷纷低垂著头。 永顺帝冷声说,“来人,將那外室女送去大理寺,由封羡亲自审问,至於卢远,废除將军名號,同样关入大理寺。” 宸王有些著急气愤,“父皇!” 那卢远是武官又有兵权,他刚好可以用来跟封羡的锦衣卫抗衡,若是失去了卢远这个助力,他確实损失惨重。 永顺帝却没有再向著宸王,“待大理寺查清之后,卢远若是如同薛掌坛所言这般,蓄谋残杀皇室成员,那么,就按照大周律法判刑吧。” “陛下......” 卢远刚刚还意气风发,此刻却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宸王殿下,救......” 卢远剩下的话没等说完,就见皇上不悦的摆了摆手,陈公公立刻会意,然后一行人捂著他的嘴,直接拖了出去,他的脸上,终於满脸死灰,绝望瘫软。 他被拖走的最后一刻,眸光狠毒的看向薛凝,忽然迸发出一股戾气,他知道陛下这是让宸王捨弃自己了,他没有活路了。 既如此,与其五马分尸,不如杀了薛凝这个仇人报仇,来的痛快! “薛凝!” 薛严跟薛有道,一直注意这边的情况,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眾人眼瞧著卢远,宽大的手掌直接对著薛凝纤细的脖颈抓了过去,想要直接將人拧死! 可是陛下,却並没有示意御前侍卫去帮薛凝,只是眸光沉沉看向她这边。 薛有道一向揣摩圣心,心中一沉,看来这个女儿,即使是登闻鼓出尽风头,答应了官司,却也只能捨弃了,因为她已经碍了陛下的眼,陛下心思深沉,却暇眥必报。 就如同,当年陛下登基稳定朝中局势之后,第一个灭的,就是姜皇后的母族。 薛凝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可是她並不会武功,身子直接退到了柱子上,磕的背脊发疼。 可薛凝面对卢远,却並没有胆怯,而是平静的,毫不后悔的冷意。 “薛凝,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跟谢安好吗?那我也送你下去给她做个伴儿!” 卢远恶狠狠,“你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凭什么他要狼狈赴死,明明有大好前程,他真的恨不得给薛凝千刀万剐! 可那双要人命的手,却並没有落在薛凝的脖子上,卢远一声惨叫,紧接脖子就被一根琴弦缠住勒紧。 “啊——” 薛凝眸光睁大,是封羡! 她这是第二次看见,封羡用琴弦杀人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大臣们,站在朝堂上,看著卢將军原本那样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却在几个呼吸间,封羡好似並没有怎么用力,而是居高临下的,欣赏著人死之前绝望挣扎的样子。 他的脸上还带著两分薄凉的笑意,让在场的所有人胆寒! 整个大周,也只有废太子封羡,能这么疯,在朝堂上一言不合就杀人! 永顺帝脸色难看,尤其是在看见他最偏心的儿子宸王,此刻竟然被封羡嚇得脸色发白,他更是心中有了一股怒意。 “封羡!快点放手!朕还在此,你就这般草菅人命,你到底想要作何!” 而衝过来的而御前侍卫,刚靠近封羡,就见他鬆了手,只不过卢远在他鬆手的同时,已经彻底瘫在了地上,虽然眼睛还睁著,可几乎没什么气息了。 封羡唇边带著一抹厉色,“卢远刚刚所为,已经招供,儿臣不过是先行一步行刑罢了。” “诸位大人都在,难得人齐,孤提议,直接將这逆贼送到玄武门,五马分尸,刚好大家也都能看个热闹再退朝。” 永顺帝眸光扫向薛凝,沉声说,“薛大人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薛有道冷汗直流,“陛下赎罪......” 永顺帝拂袖离去,朝堂散了,明显登闻鼓这件事,后续他也不想管了。 封羡的副將邵晟,带著锦衣卫直接將卢远捆住拖了出去,动作粗鲁,丝毫没有將他当人看。 薛凝从靠著的柱子上起来,娇躯轻颤了,劫后余生。 封羡嗤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薛五姑娘,今日胆子倒是挺大,命也大,要是还能走的话,可以亲眼看见卢远被行刑,但你若是害怕那五马分尸的场面......” 薛凝行了礼,郑重说道,“殿下的恩情,薛凝铭记於心,日后定当报答。” 第40章 罪有应得 封羡用锦帕擦了擦琴弦上的血跡,漫不经心的说,“孤若是没记错,薛姑娘已经欠了孤五条命了。”他笑了一下,看著她说,“那薛五姑娘的命,就留好了,孤隨时都可能来取。” 薛凝不知为何,此刻却並没有怕封羡,若是之前,她也许会人云亦云,觉得他嗜血暴戾。 可现在,薛凝却总觉得,封羡也许跟她一样,都是被名声所累罢了。 至少今日在薛凝眼里,他是个好人,因为他帮了谢姐姐报仇,也救了她自己。 薛凝见封羡要走,她上前几步跟上,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艷阳之下,像只偷偷跟著影子的小猫儿。 封羡忽然顿住脚步,薛凝差点撞在他的后背上,引得薛凝脸上一窘,封羡却嗤笑出声。 “五小姐就这般急著送死,想把命给孤?不然一直跟著孤作何?” 薛凝垂眸,“殿下,我想亲眼看著卢远,被五马分尸。” 薛凝这话一出,倒是让封羡沉默半晌,眸光落在她身上,“不怕吗?” 薛凝看著他,“不怕。因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该死,这世间,如他一般的人,也都该死。” 封羡忽然笑了,那张俊美的脸,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五小姐还真是有趣,这话说得,孤甚喜,你说得对,这天下间,有些人,无论死的多残忍,也都是他们应得的。 如此,那便跟过来吧。” ...... 薛凝跟著封羡,一路顺利的登上了城楼,站在城楼上,俯瞰宫门口。 此刻,玄武门聚集了不少百姓,甚至刚刚退朝的不少大臣,还真有几个人,可以放慢了步子,显然就是想要在这里看个『热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凝看著卢远,被人绑住了四肢还有头颅,五匹战马拖著麻绳,有人拍了马鞭。 马声嘶鸣,而五匹马疯了一般向五个方向跑去...... 卢远痛苦挣扎的惨叫,却並没有来得及喊出来。 玄武门血跡一片,只剩下了一些依稀可见的残肢。 京城的百姓一阵惊呼,有的人甚至看完之后,嚇得直接晕了过去。 而一些大臣们,则是脸色惊变,眸光看向城楼上,漫不经心,看著眾人像是在看著螻蚁的封羡。 他们心中惶恐不安,在今日后,他们会更加惧怕封羡,连陛下都对封羡退其锋芒,有所顾忌。 所以,若是有一日废太子封羡真夺了这天下,恐怕大周要变天了! 他一定会是个暴君吧,简直是个疯子! 薛凝看见卢远彻底死了,眼眶这才泛红,身子轻轻颤动。 封羡撇了她一眼,“怕了?” 薛凝那张昳丽的脸抬了起来,看著封羡,眸子发红,她却在摇头。 “不,臣女是高兴。高兴罪有应得之人,受以极刑,谢姐姐在天之灵,终於能安息了。殿下,不知张家外室女,你还会否捉拿审问?” 封羡挑眉,“你倒是记仇,孤还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瑕疵必报的,怎么,卢远死了还不够,那个外室听说还怀著孕,你也想让孤杀了? 五小姐瞧著娇柔,倒是个心狠的,还真是让孤,刮目相看。” 薛凝却说,“殿下,臣女只是想知道,害谢姐姐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若是她参与了,还提供了相剋的食谱,那她也同样有罪。” 封羡见她,明明娇弱昳丽,受委屈的时候跟个小猫儿似的,可此刻说出来的话,却並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柔弱。 亦如,她用最纤细的胳膊,敲响了登闻鼓,勇气可嘉,胜过了世间男子。 薛凝眸光看向不远处,“殿下,若是有人害了你的至亲,你会妇人之仁,放她一马吗?” 薛凝之前无限包容薛家的人,是因为她觉得欠了三哥,是全家的罪人。 她如此,其他人也应该如此,犯了错就应该赎罪。 封羡嗤笑了一下,似是想到了宫里的那些人。 他忽然笑得有些残忍,眸光透著一抹戾气,“孤,当然绝不会留下祸患,孤最喜欢的,就是灭门了,只有全死了,才算终了,省得冤冤相报。” ...... 薛凝出来的时候,在皇宫的门口,再一次遇见了陈公公。 “薛姑娘,太后有旨,赏赐你白银千两,以表彰你帮谢安县主沉冤得雪。太后说,念在你与县主的情义,县主的葬礼会按照皇室的规矩来办,而薛姑娘你可以走一趟將军府,將县主往日喜欢的物件,带出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薛凝领旨谢恩,“谢过太后恩典。” 京中谁人不知,谢安县主大婚的时候,十里红妆? 眼下,卢远死了,卢远的母亲还有家眷,却並没有被牵连,说明陛下还是留著情面的。 可太后让薛凝去一趟將军府,无疑是並不想让谢安县主的巨额嫁妆,落在卢老夫人的手里,便宜了卢家。 故而,太后不好直接博陛下的脸面,就直接让薛凝去了,而薛凝得到了这些遗產,才算是给她最大的奖赏。 薛凝因为有宫中的侍卫保驾护航,进入將军府的时候,並没有人阻拦。 薛凝刚走过去,就察觉到了將军府的不对劲,不少小廝跟丫鬟,都拿著包袱四处逃窜。 而卢老夫人站在院子里,更是没有了往日里的囂张气焰,通红著眼睛,吼著他们。 “我儿是大將军,他死了,我要你们这些奴才,全都给我儿陪葬!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的上路!” 第41章 期待薛凝回家 薛凝看向身后的御林军,“诸位大人,麻烦了,有劳你们帮我將库房打开,好將县主的遗物整理好。” “是,薛姑娘。” 一行人动作迅速的,直接撬开了库房的钥匙,而卢老夫人想要阻拦,却大势已去。 “卢老夫人,谢莹在哪儿?” 薛凝平静开口,声音却极冷。 卢老夫人狰狞疯笑,“那个贱人,也要给我儿陪葬!薛凝,我是没本事能拿你怎么样,但是我告诉你,谢安生是卢家的人,死是卢家的鬼! 我儿没有与她和离,那就要合葬在一起!谢安不是县主吗?那按照规制,一定会风光大葬,我儿也要进皇陵,我要她这个害人精,死了也要接著在阴间伺候我儿,被我儿压!” 卢老夫人曾经也是勾心斗角的硬茬儿,所以她知道,薛凝的痛点是什么!她就是故意隔应薛凝,不想让薛凝好受! 薛凝眸光一冷,“卢老夫人,卢远没机会了。县主不会下葬在京都城,她的葬礼,有清风相送到漠北,而卢远,註定尸骨无存,死后只能被野狗啃食。 所以,他们下辈子,不会再是夫妻,此生永別,再无来世。” 卢老夫人听见薛凝这么说,整个人都要疯了,想要上前抓著薛凝,却被眼尖手疾的侍卫抓住。 “薛凝,你说什么!我儿怎么会尸骨无存?他的尸骨是卢家的,你凭什么处置!” 生老病死,下葬对於大周来说,是一件不亚於出生的大事。 薛凝眸光淡淡,“就凭,他是大周的逆贼罪臣,玄武门五马分尸之后,只配让百姓唾弃谩骂,无人收尸,是此等极刑不成文的规矩。 卢老夫人,与其你还在这与我说话,不如老实交代,谢莹在哪儿,否则太后怪罪,你的命也保不住了。” 卢老夫人脸色一白,失控的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谢莹被关在了柴房里,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但人却並没有受什么伤。 “薛凝......” 谢莹眼眶通红,看见薛凝的那一刻,直接扑进了她怀里。 薛凝轻轻拍了拍她,“我帮你叫个大夫?” 谢莹摇头,“我没事的,他们只是不怎么给我饭吃,但是並不敢真的对我怎样,想来是你那日的威胁起了作用。” 说到这里,谢莹满脸都是泪水,忽然又推开薛凝。 紧接著,薛凝看见谢莹,在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薛凝眸底怔动,“你......” 谢莹给薛凝磕了头,然后阻止她拦著自己,她郑重的说。 “薛凝,若是没有你,我此生都没办法报仇,我曾想过磨刀,想要跟卢远同归於尽,想过无数种办法,却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说实话,上次你说让我等你,你会帮姐姐討公道,我......我不敢尽信,可在我最绝望,差点做傻事的时候,你敲响了登闻鼓......” 谢莹一边笑,一边哭,有些滑稽,却又悲泣,“薛凝,往日里姐姐总说,我不如你,我从不服气,但今日,我服你了。姐姐虽死,可此生都会有人羡慕她,因为她有你这个知己。 你知道吗?如今一句话传遍了京都城,交友当交薛五娘,为友鸣冤天下知。” 薛凝將她扶了起来,“谢莹,太后仁慈,你收好姐姐的嫁妆,日后有什么打算?” 薛凝並没有告诉谢莹,太后的本意,是將谢安的遗產留给自己,因为她想,谢莹如今无依无靠,最需要这些钱財傍身。 而她,还有一年寿命,快死了。 谢莹看著远方喃喃,“我要完成姐姐的遗愿,带著她的骨灰,去漠北生活。” 薛凝道,“到时,与我说一声,我在城门,最后送谢姐姐一程。” ...... 晚膳时分,薛家。 薛严看了一眼小廝,“薛凝还没回来?” 小廝跑的满脸汗,隨后摇头,“门房说,五姑娘未归,佛堂那边也没动静儿。” 薛严薄唇紧抿,而坐在他旁边的薛有道,脸色更加凝重。 自打两个人退朝之后,原本想在城门將薛凝一起接回家,但是却看看薛凝跟封羡去了玄武门! 薛有道当即就做出决定,拂袖而去,没有再等薛凝。 只不过,他心中疑惑,薛凝何时与封羡有了交情?上次也是封羡將她送了回来...... 薛有道心中不悦,篤定了封羡也许是利用薛凝,想要逼著薛家站队,就相当於掌握了一部分文官的势力! 饭桌上气氛太沉默,温氏也没了胃口,在薛有道回来的时候,听他说了大概,她此刻满脸愁容,心中焦虑。 只有薛明珠,一无所知,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父亲,大哥,你们別因为凝凝气坏了身子,凝凝她虽然没本事又衝动了一些,但索性她没事......” 薛有道却『嘭』地一下拍了桌子,冷声说,“她没本事?我就没见过,比她还有本事的女娘了!她一声不吭的敲登闻鼓,还全身而退,往日里我这个当父亲的,还真是小瞧她了!” 薛明珠捂嘴震惊,“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她以为薛凝就算是告御状成功了,卢远死了,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但是薛凝肯定是要挨板子的,没回家没准是被宫里的人罚了。 薛明珠心中著急,想要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却发现,这会儿全家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头一回被这般忽略,她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但是一想到薛凝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又有点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声音。 眾人齐刷刷看过去,从未有过的,期待薛凝回家。 第42章 原来薛凝为他付出这么多 然而,走进来的人,却是风尘僕僕的薛玉朗...... 薛玉朗竟然从他们的脸上,看见了一丝失望,他满脸不解。 薛玉朗落座之后,连著喝了两大杯茶,这才缓过来。 温氏关心的问了一句,“玉朗,你这是怎么了?” 薛玉朗说,“我去马坟坡,找到了薛凝之前给我做灸针的大师傅,结果出了点意外,我摔了一跤。” 温氏急道,“你去那边作何?那边可是有马贼的,乱的很,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薛玉朗脸上有些复杂,喃喃了一句,“是啊,確实挺危险的。” 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薛凝为了给他做出来这个玲瓏灸针,是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不少心思,才打动的大师傅给她製作。 薛玉朗上次憋著一股气,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找人製作灸针,他就不信了,难道他还不如薛凝,找不到更好的?免得以后再被薛凝威胁! 可是,薛玉朗真的找到这个大师傅,这人性格古怪,压根不要钱,他好话赖话说尽,对方只说了一句。 『当初你妹子,是送了我一年的极品梨白,我念在小姑娘真诚,亲手为我酿酒,我才帮她製作的。至於你,既然灸针丟了,那就是没这个缘分,日后不必再寻老夫!』 薛玉朗就这样被打发了,因为大师傅的话,让薛玉朗回来的这一路上,一直在胡思乱想,心中乱的很。 说实话,他得知薛凝给那人送了一年的极品佳酿,他確实是有点震惊心中撼动的。 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薛凝在薛家不受宠,往日里除了最少的月利以外,哪儿能有什么多余的钱呢? 他甚至在想,薛凝也许是用卖刺绣的钱,加上所有的月利,才从別人的手里买来的佳酿,为了给他这个二哥做灸针,就这样紧巴巴的过了好几年。 否则,薛凝平日里穿的衣裳,也不会都是旧了的款式了,不像薛明珠,永远只传时下最时兴的...... 他对薛凝改观了不少,但是却也没信,薛凝会酿酒?八成是骗老师傅的,薛凝能会个刺绣都顶天儿了。 “母亲,薛凝呢?她还在佛堂吗?怎么不见她来用晚膳?” 薛玉朗想见薛凝。 薛玉朗却没注意到,他这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沉默。 薛玉朗自顾自的说了,老师傅说的那些话,说完之后,几人神色各异,似是没想到。 薛玉朗嘆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薛凝为了我做了这般多,也许正因为是付出的多,所以很在意,我总是护著明珠,没护著她吧?” 日后他打算对薛凝好一点,跟薛凝说清楚,他重新当她的二哥,虽然不能做到完全不偏心,但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说话难听。 薛明珠咬唇,心中不是滋味。 “二哥都怪我,日后凝凝若是再欺负我,我不用你护著了,凝凝为你做了那般多,你別寒了她的心......” 薛明珠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有些发红,像是在提醒眾人,她往日里受的委屈。 薛玉朗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薛明珠的眼泪,有些怪怪的,但还是不忍心,习惯性的心疼她。 “明珠別哭,二哥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只是觉得,薛凝也许並不是那般品行低劣,也不是完全耍心机,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全家的关心罢了。” 薛玉朗说道这里,又问了一遍,“薛凝呢?” 薛严这才沉声开口,表情有些凝重,“玉朗,薛凝今日去敲登闻鼓了,你归来进城的时候,没听见有人討论吗?” 薛玉朗当即音调拔高,“什么?薛凝去敲登闻鼓了?” 薛玉朗急得一把抓住薛严的袖子,“那还有命在?” 薛严摇头,紧接著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薛凝没事,也没受罚。因为她当上了酿酒司女官,九品掌坛。今日她是带著官身去敲登闻鼓的,大周规定,有官身的人,不用打板子。” 薛明珠音调拔高,“怎么可能!” 薛凝怎么可能当女官呢! 许是因为薛明珠这句话震惊的有些失控,不符合她往日里的良善,其他人纷纷看向她。 薛明珠这才发现自己失语,“不是父亲,我......我只是担心凝凝......” 薛有道却说,“薛凝此次谋定后动,在朝堂上的表现,出口成章,熟悉大周律法,確实让人刮目相看。但终究太年轻气盛,最主要的是,她从未考虑过,会对薛家会造成什么影响!” 薛有道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想,薛凝的勇气还有谋略,在朝堂上面圣的勇气,怎么就不是个男子呢? 若是男子,这般气节,一定会被全天下的文人盛讚其风骨,也许未来可期,会给薛家带来荣耀。 可偏偏...... 薛玉朗却神色有些激动,“掌坛女官?她还真的会酿酒......” 那么也就是说,大师傅说的全是真的,薛凝亲自酿酒,为了他,酿了一年的佳酿! 薛玉朗此刻迫切的想要见到,这个他曾经並没有瞧得上的妹妹! 第43章 薛玉朗等她 薛凝真的会酿酒! 原来薛凝真的给那个大师,亲手酿製了一年的佳酿...... 薛玉朗眼下满脑子都是薛凝,薛凝为他做了这么多,说明薛凝以前很在意他这个二哥,所以...... 他心中做下决定,等见到了薛凝,他主动与薛凝示好,想必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在乎他了。 薛明珠心中不是滋味,一直搅著帕子,就快要把帕子揉烂了! 她再一次充满了危机感,她还没幸灾乐祸,就发现薛凝当上了女官,女官这样的身份,在大周朝虽然不算罕见,却也在世家贵女这里尤为金贵,算是给自己身上镶了金。 等到他日议亲事,也能高嫁!这也是薛明珠一直想要当上公主伴读的原因。 可眼下,她的伴读遴选还没有著落,薛凝却先她一步,这怎么能行!薛明珠心中一阵著急,暗恼薛凝竟然出了风头。 “明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氏嗓音有点哑,却还是注意到了薛明珠脸色的异样,不由关切了一句。 温氏自然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薛明珠的头,可没等触碰,手指就顿了一下。 没由来的,温氏忽然想到了,今日温如霜对她的质问,说薛凝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能这般偏心不管薛凝的死活?! 温氏有些恍惚,“凝凝她......” 薛明珠脸上的委屈僵硬了片刻,“母亲,我与你一样,都是在担心凝凝,见她敲登闻鼓,我都嚇得心悸了,还好她没事,否则我们薛家可如何是好啊!” 薛有道脸色沉了沉,“等薛凝回来,让她来见我。” 待眾人散去。 薛有道又看向温氏,“你是她的母亲,往日里还是要多关切她一些,知道吗?” 薛有道心中自有考量,不出意料,过几日整个京都城都会传遍薛凝敲登闻鼓的事,这般逆转冤案的义气与风骨,定会给薛家带来不错的名声。 就连他离开皇宫的时候,几个同僚都有些复杂的感嘆了一句,说薛家女郎,有一颗赤子之心,实在难得。 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薛有道可不想薛家传出去什么偏心养女的传闻。 温氏心中压著的慌乱委屈,这一刻终於绷不住,眼眶发红。 “老爷,你怎么也这般说我?凝凝是我女儿,我怎么不关切她了?她往日里犯了错,总是欺负明珠,你们都要重罚她,还不是我心疼可怜她。 在这个家里,我对她算是最好的了,她不应该埋怨我这个母亲!” 薛有道抬手按了按眉心,揽住她哄著,语气还是和缓了下来。 毕竟,温氏跟薛有道,是京都城里出名的夫妻恩爱,一直被不少官家夫人羡慕,因为薛有道从不纳妾。 当年姑苏才子,俊美风雅,一朝点中探郎,让诗礼簪缨的温家嫡次女,芳心沦陷,下嫁给他,终成一段让人艷羡的佳话。 “如嫻,我不是怪你,只是薛凝她心思深沉,不像明珠单纯,无论是刺绣无双,还是酿酒绝伦,我们是她家人,她都跟我们藏了心思。 否则,今日登闻鼓这样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薛凝的锋芒,是个双刃剑,虽有好名声,但更多的是將我薛家置於风口浪尖之上,况且她跟废太子封羡,像是相识......” 薛有道话说到这份上,温氏也都听懂了,心中的鬱结也解开了。 “你是她母亲,总比我这个父亲,有些话方便说,你平日里多盯著点,免得她再闯出什么大祸......” “是,老爷,都听你的。” ...... 当晚,薛凝没有回府,她跟姨母住在了一起,好生保证,日后不会再这样衝动,姨母才放心下来。 姨母如同她小时候那般,抱著她轻拍,喊她『囡囡』,哄她入睡。 这还是在谢姐姐死了之后,薛凝头一次,睡得这般香甜踏实,贪恋姨母的温暖。 翌日,一大早。 薛凝还是回了薛宅,进入佛堂之后,余嬤嬤关心的抱著她,说了几句。 薛凝吃了早膳,跟忍冬说,“將我之前绣好的上品帕子与绣扇,全都拿出来吧。” 忍冬麻利的將东西收拾好了,“姑娘,都在这儿了。” 薛凝轻抚绣扇,“一会儿隨我出府,给谢莹送去吧,这些往日里都是谢姐姐最喜欢的,希望这些物件,能陪著谢姐姐的骨灰,一路到漠北。” 忍冬擦了擦眼睛,“姑娘,往后你可別再嚇奴婢了,你若是出了事,奴婢可怎么办啊......” 薛凝失笑,擦了擦她的泪珠,但那双昳丽温柔的眸子里,却满是复杂。 可忍冬,你早晚要习惯,因为我也不知道,还能护著你多久了。 薛凝想著,她要在死之前,將忍冬跟余嬤嬤的卖身契要回来。 两个人收拾妥当,薛凝带著忍冬,出了佛堂。 “薛凝!” 薛玉朗站在佛堂门口,等了她许久,他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起早就去问了门房,得知薛凝回来了,马上就过来了。 相比薛玉朗,薛凝脸色淡淡,充满了疏离感。 薛凝一想到,薛玉朗失信於她,导致她去將军府晚了,她心中就充满自责,对薛玉朗更是不想多言。 薛凝带著忍冬,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不曾停留,继续往前走,直接將薛玉朗忽略彻底! 薛玉朗著急了,跟小廝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薛凝,我有话跟你说,你没听见吗?” 薛玉朗眉心蹙了蹙,抱怨了一句,“你一个姑娘家,昨日不住家里,像什么样子?就算是你住在了温家姨母那边,那也不好,毕竟她都不是温家人了,跟我们这些高门显贵的人家,已经断了关係......” 薛玉朗自说自话,自以为他心中想跟薛凝和好了,他们就能回到从前,他是二哥,自然有资格说教。 薛凝眉心蹙了蹙,直到听见他提起姨母,薛凝的才看向他,眸色倏尔冷了下来。 “薛玉朗,姨母如何选择,与你无关,她是长辈,请你放尊重一点。” 第44章 別再来烦我 薛玉朗心中不悦,“她算什么长辈,不过是个外人,我才是你亲二哥......” 薛玉朗见薛凝面无波澜,他的桃眸闪了闪,转身从身后小廝手里的木製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珍珠木偶,递给薛凝。 他嗤笑了一下,“薛凝,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我昨日见了张大师,知道了你为了给我做玲瓏灸针,费了不少心思,还特意学了酿酒.....” 薛玉朗俊顏倨傲,可眸底却紧紧盯著薛凝,“你之前不就是因为我给明珠买了这个,没给你买,所以你才与我生气吗? 你放心,日后我给她买什么,都给你带一份,你也別总嫉妒她欺负她,我自然也不会说你什么,我们还想以前那样......” 让他认真道歉,他有点下不来台,毕竟他是二哥,以前都是薛凝围著他转。 这已经是薛玉朗觉得的,给薛凝的台阶了。 薛玉朗见薛凝看见土偶,脸上没有喜悦,也並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更要命的是,薛凝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薛玉朗蹙眉急道,“薛凝,你站住!我都跟你示好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说了,以前那些,还有那杯酒,日后我都不会那样做了。 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薛玉朗想要跟薛凝和好,却偏偏还摆出一副等她感恩戴德的样子,见她走了,也只会用这样的话威胁。 薛凝心中讽刺,要是以前的她,也许还真的会被威胁到,因为她太想要家人的亲情了,太想要赎罪,太想要回到从前,儿时没有薛明珠,三哥没死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不会了。 薛凝冷淡的看向他,在薛玉朗克制期待的目光下,只说了一句。 “我不需要,薛玉朗,以后別再来烦我。” 薛凝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薛玉朗的身上,她带著忍冬,直接出了府。 薛玉朗就这么被薛凝扔下了,他整个人脸上满是震惊,难以置信到愤怒! “薛,凝!”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薛凝用这样陌生无情的眼神看他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心慌著急。 他回头看向小廝,吼了一句,“她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她二哥!她不是最想要我对她好了吗?我都让她如愿了,她还想怎么样!” 小廝被薛玉朗嚇了一跳,但是不敢多言,只是低著头,托著木盘上价值不菲的土偶。 薛玉朗气到拂袖而去,小廝觉得手上的土偶烫手,“二少爷,那这土偶......” 薛玉朗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转身也出了府。 小廝只好小心翼翼的,將土偶重新带会二少爷的院子。 而走的一路上,许是这土偶过於精致,毕竟是薛玉朗了重金买下的,引来了不少下人的侧目。 不远处的薛明珠,身边的丫鬟惊喜的说道,“四姑娘,你快看,那土偶真漂亮,是二少爷身边的小廝吉福,他往这边走,一定是特意买来给你的吧?” 薛明珠原本因为薛凝出风头,而阴沉的脸,此刻也得意的笑了一下。 “二哥一向对我最好,应该是怕我昨日,被薛凝敲登闻鼓嚇到了,所以特意买来给我压惊了。” 毕竟,每一次她说身体不舒服,他们都会给她买东西哄她。 昨日二哥对薛凝改观了,结果又如何?二哥还不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先可著自己,压根想不到薛凝! 薛凝就是没家人爱的贱命,註定爭不过她! 薛明珠身后的丫鬟跟上,而宅院里的其他下人,也都一脸羡慕的看著薛明珠。 薛明珠很享受这种感觉,声音柔和道,“吉福,这土偶是二哥特意让你送来的吗?你回去跟二哥说,我很喜欢,但以后他不用这样特意送我,只有我有,凝凝没有,她会不高兴的......” 薛明珠茶言茶语说完之后,示意身后的丫鬟,將这个土偶拿走。 可此刻吉福却汗流浹背了,没有鬆手,而是后退了一步,避免被其他人接触到这个土偶。 吉福低著头小声说,“四姑娘,这土偶......是二少爷给五姑娘买的,小的只是路过,让姑娘误会了,求姑娘赎罪。” 吉福是知道的,薛明珠这个主子,瞧著良善大度,实际上私下里,最是容不得人。 有两个丫鬟夸薛凝长得比她美,被她无意听见,当即就沉了脸。 事后,找了个由头,就將这两个丫鬟给发卖了,这可是真小人,所以他態度很恭敬,生怕得罪。 果然,薛明珠脸色一沉,甚至有点恼火,可是碍於人多,她也不可能说什么。 “原是如此,那最好不过了,凝凝从来没用过这样好的土偶,而我已经有许多了,让给她一个也不得紧。” 薛明珠柔声说完,转身带著丫鬟走了,但是五指捏紧丫鬟的手腕,让丫鬟疼的差点落泪,却死死咬著唇瓣,不敢发出声音。 薛明珠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就气得將东西砸了。 就在这时,丫鬟来传话,打断了房中的压抑。 “四姑娘,大少爷回了,在院子里等您。” “大哥?” 薛明珠眼前一亮,连忙出去,二哥如今心中已经对薛凝改观,她可不能让大哥也这样。 薛严看见薛明珠,穿的光鲜亮丽跑向他,不知为何,他满脑子想起的,都是薛凝穿著最简单样式的罗裙,却清理无双的站在高台上,敲响登闻鼓的样子...... 薛严眸底有些复杂,说出口的一句话,却让薛明珠的眸子暗了下来。 “明珠,你可知,今日薛凝去了哪儿?” 薛明珠心中委屈,却还装的柔善,“大哥这是在故意笑话我吗?明知道凝凝最不喜欢我,我又怎会知道,她去了哪儿......” 薛严眸光看向远处,“谢安县主的骨灰已经烧好了,薛凝去城门口了,亲自送谢二小姐与县主的骨灰出城......” 第45章 送別 薛严复杂的看了薛明珠一眼,“往日里,你不是跟谢家二小姐最是交好?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护送县主离京去漠北,你......不去送一程吗?” 薛严下意识就將薛明珠跟薛凝,再一次比较,薛凝为了谢安,捨命鸣冤登闻鼓,传遍京都城,如今已经成了一段佳话。 而薛明珠以前跟谢莹那般交好,可在谢莹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的捨弃了谢莹。 薛严心中沉沉,甚至胡思乱想,若是薛家有朝一日出了事,明珠会像薛凝那样,不要命也要帮著薛家吗?她要是这般势利冷心的话...... 薛明珠心中一慌,眼眶迅速红了,“大哥......我,我当然想去送谢莹,那日要不是因为二哥,我是不会赶谢莹走的,我也想帮她的,但是她虽然是我的挚友......” 薛明珠擦了擦眼泪,有些委屈的说,“我却永远做不到像凝凝那样,可以毫无顾忌的为別人出头,因为在明珠心里,薛家是最重要的,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你们的名声前程,让我做什么,牺牲捨弃什么,我都愿意的......” 薛严脸上瞬间柔和不忍,“明珠,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你別误会了,我只是在想,现在满城风雨,京都城谁都知道你与谢莹曾经交好,在这个节骨眼,你若是不去送她,难免被人詬病。” 薛明珠鬆了口气,但脸上却还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原本,我就想著去送她的,可这两日我受了惊,所以不知道谢莹离京。 大哥,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你能答应明珠一件事吗?” 薛严心软的厉害,“明珠,你说,只要大哥能做到,都答应你。” 甚至,他这一刻心里是有愧疚的,是他不对,刚刚怎么能那样想明珠呢? 薛明珠可是他从小就疼爱的妹妹,怎么会不如薛凝呢?! 就算薛凝再有义气,可这义气也没为了薛家,薛明珠倒是提醒他了,薛凝在做这些出格的事情时,压根就没考虑过薛家的死活! 薛明珠说,“大哥以后不要再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也不要拿我与凝凝比较,不然我会难过的......” 薛严的心彻底偏向了薛明珠,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明珠这般好,都是大哥的错,以后不会了,她本就不如你,大哥不应该拿你跟她比较。” 薛明珠心里这才满意舒服了,瞧,她只是略施小计,隨意挑拨几句,大哥就站在她这边了,如同以往一样! 所以,二哥的动摇,她也不应该为此烦心,找个机会,她就会让全家更加討厌薛凝,只喜欢她! ...... 京都城门。 薛凝让忍冬將包袱递给了谢莹。 薛凝说,“这些都是谢姐姐喜欢的,你带著吧,清明的时候,烧上一些以寄相思。” 谢莹红著眼眶,紧紧的將包袱抱住,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家二小姐,如今家破人亡,只剩下了姐姐留下的嫁妆。 就在谢莹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谢莹!” “谢莹,我们都来送你了!” 薛凝跟谢莹回过头去,竟然看见了以蒋家千金为首的,往日跟谢莹交好的那些闺阁千金,官家子弟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他们穿的跟往常一样光鲜亮丽,身后跟著僕从。 而隨著他们的到来,城门口也聚集了不少百姓。 百姓们自发的喊了一句。 “谢二小姐,我们来送送县主!县主沉冤得雪,大伙儿感恩谢老侯爷当初守住了雁门关,守住了大周,我们也来送县主最后一程......” 谢莹红了的眼眶,没忍住掉下泪来。 她心中一热,热血充斥著全身,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当初为何父兄高义,一定要守住雁门关,用命护住大周。 原来,人固有一死,但有的人死,重於泰山,而不是轻於鸿毛。 她以谢家为荣,以姐姐为荣,她谢莹,是谢家人,所以,她要去漠北,她继承父兄的遗志! 她哽咽著,“谢谢......谢谢大家......我姐姐,我父兄在天有灵,也会感动欣慰的......” 谢莹这一刻,忽然找到了未来的人生方向,想要走跟父兄一样的路,护住百姓,守住谢家的荣耀,即使是女子,也未来可期。 蒋小姐一行人,大包小裹的,递到了谢莹的马车上。 “谢二小姐,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你路上带著,等到了漠北,想来也不是很好买。” 蒋小姐对谢二小姐拱手,“此去一別,不知何年还能重逢,谢莹,若是你在漠北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与我互通书信。” 薛凝听见蒋小姐这样说,她不由多看了一眼,心中沉思,她记得当初在她去侯府的时候,遇见蒋小姐与薛明珠她们。 当时的蒋晴可压根没將谢莹放在眼里,对她说话也是极为傲慢,怎么这会儿颇有点姐妹情深的意味? 蒋晴一脸真诚,甚至伸手想要抓著谢莹的手,可谢莹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谢莹神色淡然,没有往日里半点上赶子围著她恭维的样子。 蒋晴將眸底的不悦羞恼敛藏,心中恼火,若不是出门时,母亲再三叮嘱,让她跟谢莹做好姐妹情深的戏码,给全城的百姓看,博个好名声,她真的半点不想来。 可偏偏,薛凝为谢安鸣冤之后,全京城的百姓,都在说薛凝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气节,一时间將薛凝过往是扫把星的名声,都扭转了。 蒋晴一直自视甚高,她未来是要当一国之母的人,无论是封羡还是宸王,谁登基,皇后也只会是她蒋晴,她这才来挣个名声,总不能被薛凝抢了风头! 薛凝並不知道蒋晴心中所想,只觉得谢莹的反应,有点出乎意料。 谢莹开口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但是我姐姐与我说过,不能白白受人恩惠,我与诸位如今身份云泥之別,谢莹自知不配与各位为友。 道不同不相为谋,故而,诸位的礼物还是拿回去吧,我此去漠北,山高水远,永无归期!” 第46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谢莹不喜京城,京城如同魔窟,姐姐死了,父兄再也不能归来,只有漠北是自由的...... 其他人听见谢莹这么一说,脸色訕訕的,都有点难看。 但是今日来做戏的,八成也都是被长辈逼过来的,蹭个高义的名声罢了。 谢莹却在这时候,一把抱住了薛凝,將她紧紧搂住。 薛凝没有谢莹长得高,她隨了谢侯爷,天生高挑,从小也有习武,只不过懒惰后面学著京城的千金,改学琴棋书画了。 薛凝先是错愕的顿了一下,隨后眸底失笑,柔和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柔声说,“路上需要的日用品我都准备好了,我雇了一队鏢师,在京郊那里等你,你一个人去漠北,我不放心。 不过你放心,我只是看在谢安姐姐的面子上,才照顾你的,所以你没欠我人情债,我只是对谢安姐姐好,你拿著这些可以心安理得......”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谢莹就哭了,在她耳边说。 “凝姐姐,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姐姐死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你,我就感觉,你也是我姐姐,姐姐还活著。 凝姐姐,我討厌京城,但我喜欢你,你怎么这般好啊?薛凝,我姐姐说得对,你就是这京都城,最好,最好的,女娘...... 姐姐有你这个知己,此生无憾了。” 以后薛凝,就是谢莹在京都城,仅剩下的惦念了。 薛凝心中也一热,嗓音有点哑,“好了,你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坏,就这么恩將仇报,想看著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 谢莹连忙摇头,隨后她送给薛凝一把匕首,“这匕首送你,凝姐姐,你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在漠北混出个人样来,我给你当靠山!我要当女將军,我要让薛家的那些人,再也不能欺负你!” 谢莹要跟她的阿姐一样,护著薛凝,给最好的凝凝,当靠山! 薛凝眸底澄澈认真,语气很轻,但是却给了谢莹莫大的鼓励。 她说,“谢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谢姐姐常说,谢家满门,就属你武学天赋最高,你要是用心,想来很快就能成为大周赫赫有名的女將军。 谢姐姐在天上看著你,你的父兄也会保佑你,你会前途坦荡,而我也会在佛前,替你诵经祈福。” 薛凝很想说,她会跟谢姐姐一样,照顾谢莹,若是有事,可以给她传书信。 可是这句话,却被薛凝生生的压在了喉咙中。 因为,她快死了,做不到的事情,她无法给別人期许。 但她会在死之前,绣一个最漂亮的平安符,送给最喜欢臭美的谢莹。 真希望谢莹能永远肆意,真希望谢姐姐还在,真希望......她没中毒,还能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身后响起。 “莹莹,我来送你了......” 薛明珠人还没走到谢莹面前呢,就已经哭的梨带雨了。 薛凝嘲弄,要不是她不会笑了,此刻真的要讽刺笑出来。 因为薛明珠实在是太做作了,哭的比正主儿谢莹都厉害,不得不说,她还真是会做戏。 谢莹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完全没给薛明珠好脸。 “薛明珠,我不需要你送,呵,薛家四姑娘,我可高攀不起,我与你不熟!” 薛明珠脸色难堪,她知道主动过来,一定会被谢莹奚落,但是她不得不来。 要是不来,没法跟大哥交代,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薛凝会来,那她可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设计薛凝的好机会! 薛明珠脸上满是伤心愧疚,看著谢莹说,“莹莹,我知道你是在与我生气,气我那日撒谎,没让我二哥去给县主看诊。 但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你十载相交,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些年对你如何,你最是清楚,我怎么可能对你那般绝情呢? 只是那天,凝凝惹了二哥,所以二哥原本就不打算去,我若是告诉你,二哥就在府邸,带你见二哥,那二哥一定会把对凝凝的生气,都撒到你身上,让你下不来台难堪的......” 薛明珠一边说一边抹泪,“你不知道,你那边刚走,我就跪下求我二哥了,让他消气了,带著他去將军府找你,可是,那时候你们已经走了......” 薛明珠满脸愧疚,“后来得知,县主已经死了,我更是无顏见你了,莹莹,都怪我不好,你不原谅我也无妨,可薛凝当时敲登闻鼓,也是我劝住了母亲,家里这才...... 莹莹,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我不求你原谅,今日只是来见见你,只求无愧於心,日后你若是有事,可以......” 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谢莹直接一个白眼。 “薛明珠,你可省省吧!我才不信你!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有用吗?!交友也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算是什么知己?你跟薛凝与我姐姐的友情相比,你什么也不是,你只有假情假意!” 薛明珠脸色难看的厉害,一时间心中恼火,谢莹原来在她看来就是个草包,一直那她当枪使,这会儿怎么又清醒了? 往日里她只要装可怜,隨口挑拨两句,谢莹就会针对薛凝! “凝凝.....是不是你与谢莹说了我什么,让她误会我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 薛明珠还在那装模作样,想让不明真相的百姓,以为她受了委屈,她心思善良被薛凝嫉妒针对,如同以往那样,给薛凝泼污水。 但是,这一次薛凝却看都没看薛明珠一眼,而是拉著谢莹,仔细小声嘱咐著,她路上的注意事项。 第47章 珍重 薛明珠有些下不来台,她听著身后百姓看著这边,指指点点,她心中更是焦急不快,恼恨起来。 “莹莹,难道你非要我给你跪下,你才能原谅我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密友,曾经我们那般交好,只是因为一件事,你就真的要捨弃我们的感情了吗?” 薛明珠试图道德绑架,但是谢莹却不吃她这一套,谢莹完全不顾及周围百姓还有官家千金公子哥的围观。 谢莹像是故意噁心薛明珠一般,大声说道,“薛明珠,你与我有什么友情可谈?別人的密友是雪中送炭,而你往日里也不曾为我锦上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当机立断跟我划清界限。 怎么,如今我姐姐沉冤得雪,所有人都想起来我谢家忠义的名声,你也想过来与我做戏,得个好名声?!” 谢莹这句话,一时间让刚刚过来送她的那些千金公子哥们,也都脸色訕訕,被周围人看的脸热。 谢莹如今要去漠北了,自然也不在乎得罪多少人,她先舒爽了再说,此后就做一个心中畅快,毫不扭捏之人! 谢莹眸光看向薛明珠,忽然让薛明珠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让薛明珠觉得今日过来就是自取其辱,就是个错误。 薛明珠后退了一步,犹豫要不要抹泪离开,但是谢莹却没给她机会,大声接著说道。 “薛明珠,往日是我错把鱼目当珍珠,看你做戏哭一哭,就以为是薛凝对你不好,总是嫉妒欺负你!但是经此一遭,我也算是开眼了!” 谢莹冷笑了一下,嘲弄的看了一眼蒋晴等人,她说,“往日里,你们听信薛明珠谗言,都以为薛凝任性胡闹不知轻重,总是连累她这个薛家养女。 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们还是擦亮眼睛,好好瞧一瞧,你们眼前这个薛明珠,到底是不是佛口蛇心,挑拨是非!” 薛明珠脸色一白,彻底没了脸,捂著脸泪流不止,差点瘫软在丫鬟的怀里。 周围的百姓听见了,更是对著薛明珠就是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了起来。 薛明珠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的名声,要完了! 谢莹不薛明珠死活,指著城门口不远处的高台,她眼眶微红,却骄傲挺胸,护在薛凝身前说道。 “诸位好好看看,是薛凝,为我姐姐敲响了登闻鼓,是薛凝,为谢家满门出了口气。我谢家荣耀时,门庭若市,趋炎附势者我见多了...... 但在父兄战死之后,谢家只剩下了我与姐姐二人,再无靠山,这几年我见惯了世態炎凉,我也不得不趋炎附势,討好你们。” 谢莹忽然高声,“可薛凝,是这京都城里,唯一一个,无论姐姐是风光无两,还是满身污名,她都当姐姐是知己,义无反顾,为她登上高台!” 谢莹说完之后,脸上已经落下了热泪,嘲弄大笑出声,“你们啊......此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挚友!因为心不明,眼不亮,错把鱼目当珍珠之人,不配拥有这样的知己!” 在场的诸位千金公子们,从一开始觉得臊的慌,到现在忽然认真的审视谢莹,还有她身后的薛凝...... 他们眸光复杂,有那么一刻的动容不假,就算谢莹说的话难听,但是这一刻,他们看见了谢家当初的將门豪气。 不得不说,薛凝的这份情义,珍重的让人羡慕,嫉妒,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此生都恐怕无法拥有的存在。 因为他们背负了太多,从小就知道,即使交心,也还是趋吉避害的...... 可薛凝,有他们这些人,没有的赤城。 薛凝眉眼柔和,抬手轻轻拍了拍谢莹,轻声说,“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早点出发,天黑之前能到京郊......” 谢莹倒是没再开口,但是走之前说这些话,却是也出了口恶气,同时也明白了,当初姐姐为何,总是忍不住护著薛凝。 谢莹瞪她一眼,“你在我走了之后,要厉害一点知道吗?要是被人欺负了,就传信给我,我好好练武,回来就帮你报仇!” 薛凝眸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说不出的温柔,“好。” 薛凝送走了谢莹,心中不舍,却也期盼著,她此生肆意快活,漠北是自由的,那边的百姓都爱戴谢家的人,她会过得比京城好百倍。 谢莹自由了,可薛凝,她的自由,不知道在何方...... 蒋晴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薛凝,忽然开口,“薛五姑娘的气节,蒋晴受教了,来日若是有空,希望能来我侯府坐坐。” 蒋晴主动说了这一句话,让其他人也连忙跟著给薛凝示了个好。 他们的扭转,是因为登闻鼓,薛凝的气节,让他们不得不高看一眼。 谢莹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若是再不做点什么,恐怕这京都城的百姓,指不定要怎么传了。 薛凝不卑不亢,容色淡漠的点了点头。 就在其他人要走的时候,薛明珠却急了! 薛凝名声变好了,其他人也名声无损,总不能这次送行最亏的,就是自己吧?! “凝凝......” 薛明珠一把抓住薛凝的手,不让她走,哭著跟她说。 “以后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可是凝凝......你能不能帮我跟莹莹解释,我真的不想失去她这个密友。 你知道的,我也求了二哥,我一开始就要带二哥去给县主看病的,要不是你后来......” 薛明珠纯真柔弱的脸上,良善而又委屈,今日的装扮透著一股楚楚可怜,就像是往日里,总被薛凝欺负似的。 薛凝冷眸看向她,“薛明珠,我没空与你做戏,你离我远点,否则......” 她的话没等说完,薛明珠眸底阴鷙滑过,隨后她抓著薛凝的手推向自己,她倒是向后仰倒过去...... 第48章 薛凝,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啊——” 薛明珠痛苦出声,这是她最擅长的,往日里,她最是知道,用怎样的角度,让薛家的人看见,薛凝是如何欺负她的。 然后,薛凝无论怎么解释,薛家所有人只会相信『眼见为实』,篤定她欺负自己,谁能信她? 薛凝敲登闻鼓又如何?薛明珠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薛凝品行低劣,不配让他们说她高义! “凝凝,你......” 薛明珠一脸难过的看向薛凝,许是薛明珠往日里给自己的形象竖立的太好了,毕竟良善的经常给乞丐施粥...... 一时间,不少人沸沸扬扬说起了话来。 蒋晴眉心蹙了蹙,看向薛凝,心道这薛凝,莫非是个蠢得?这么多人在这里,就算是再怎么嫉妒討厌薛明珠,也不应该...... 恍然之间,蒋晴想起了刚刚谢莹说的话,错把鱼目当珍珠...... 蒋晴往日在侯门里,最是瞧不上那些妾侍,爭宠故意陷害的手段,而眼下,薛明珠倒是有点像,一时间她眸光复杂,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主持公道,而是静观其变。 “明珠,你没事吧?” 有几个人將薛明珠扶了起来,然后瞪了薛凝一眼,她们才不信谢莹胡说八道的。 “我没事的,凝凝,你要是还不解气,可以继续,可是......我只求你,將莹莹还给我,她是我的密友,我不希望因为你產生的误会,让她终生恨我......” 薛明珠一副为了好友,难过到不行的样子,让其他人看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来回在她与薛凝之间徘徊。 就在这时,城门口有人骑著一匹马,飞奔而来,坐在马上的少年,俊朗的喊到。 “五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是知道我今日归家,特意来接我的吗?” 薛凝回头看过去,入眼就看见了她的六弟薛昭飞。 薛昭飞对著她笑,语气亲昵,而薛昭飞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骑马,穿著教场兵服的少年郎。 薛凝心中知晓,这些人都是薛昭飞的同僚。 薛凝唇瓣动了动,刚要开口,却又停住了声音,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叫他的名字。 因为薛凝忽然想起,上一次薛昭飞跟她说,让她往日不要去教场找他,就算是送了东西,也別说是她送的,只说是薛明珠送的。 他觉得她这个五姐姐,给他丟人了,她见不得人。 薛凝刚有所动的面容,再一次冷淡下去,恢復了平静。 薛昭飞下了马,像没事人似的,围著薛凝说,“五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你都特意来接我了,怎么也不对我笑一笑?” 薛凝垂眸看了一眼,他挎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她抚开之后,淡淡说。 “我不是特意来接你的,你误会了。” 薛昭飞脸上的笑意一顿,被身边偷看这边的同僚,看的有些下不来台,蹙眉恼火,语气却更像是跟姐姐撒娇。 “五姐姐,你还跟我生气呢?又在说反话,你不是来接我的,你怎么会站在这里?好了,你別跟我闹了,被人瞧见了,这不是给我丟脸吗?你往日最疼我了!” 薛昭飞见薛凝不再说话,他挑眉得意的看了一眼同僚,似是再说,看吧,我就说,我与我五姐姐感情最好,她最疼我了! 薛昭飞往日確实是嫌弃薛凝丟人的,但是薛凝登闻鼓的事情,传遍了京都城,一时间在武官那里,对薛凝的评价很高。 整个教场,更是都在夸讚薛凝的高义,帮谢家洗刷了冤屈,让所有人再一次想起了谢侯爷。 也正因为如此,薛昭飞一向爱脸面,在教场之后,逢人就说,他与薛凝感情最好。 薛昭飞更是说,薛凝能为谢安捨命相护,更能为了他这个六弟,一时间不少人都羡慕薛昭飞,有这样一个气节风骨的姐姐。 薛昭飞头一次以薛凝为荣,所以离老远,看见薛凝,就喊著打招呼,来不及显摆了。 以至於,薛昭飞跟同僚,全都看著薛凝,竟然把跌坐在一旁,默默哭的梨带雨的薛明珠给忽略了! 薛明珠更是捏著帕子,眼眶通红,擦著眼泪,但是却在帕子遮住脸颊的一瞬间,眸光阴鷙充满嫉恨! 薛昭飞怎么也高看薛凝了!那怎么行!薛家的所有人,只能爱她才对! 薛明珠小声啜泣,故意让身边的人怜惜不忍心。 果然,总是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薛凝,你快点跟明珠道歉!”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把刚刚薛凝『推了』薛明珠这件事,当著薛昭飞的面,全都说出来了! 薛明珠身边的人说,“你就是明珠的六弟吧?往日里,我们没少听她夸你,瞧著她也是真心疼你的,她对你那般好,你就没看见,她被薛凝推到在地,手腕都红了吗?!” 薛昭飞双眸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 “五姐,你......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又欺负四姐?” 薛昭飞见身边的同僚,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心中的火气算是压不住了。 刚刚还觉得薛凝给自己爭脸,炫耀这个姐姐,现在又开始嫌弃她欺负人丟脸,让自己被別人嘲笑了! 薛昭飞音调都拔高了,“薛,凝!你快点跟四姐道歉!” 第49章 拒绝道歉,不如坐实了 薛凝心中觉得讽刺,所以,薛昭飞刚刚对自己热情,也是为了蹭个好名声? 一旦发现,自己被人围观,名声有了污点,他就又开始向著薛明珠,逼著自己道歉了。 薛凝曾经是很在意她这个六弟的,可是隨著薛昭飞,这几次的所作所为,薛凝发现自己,逐渐对他失望了下来。 她麻木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却並没有开口,但这样的眼神,让薛昭飞感到陌生,心中有点发慌不自在,甚至移开了目光,没有继续跟薛凝对视。 但也只是一瞬间,薛昭飞又瞪向薛凝,“我让你道歉!只要你道歉了,我就不把你欺负堂姐的事,说给母亲听了!” 本来就是薛凝的错,她凭什么用那样失望冷淡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是她亲弟弟,反正无论他说都难听的话,薛凝也依旧是他姐,永远会对他好,他有恃无恐。 薛凝走向薛明珠,薛昭飞满意的扬了扬下頜,他就知道薛凝一定会听话,况且这么多人,她总不会不顾及他的脸面。 可就在薛昭飞以为,会听见薛凝道歉的时候,却见薛凝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举动! 薛凝冷眼看她,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薛明珠轻颤了一下,眼眶通红,心中却迫不及待。 “凝凝......你......你抓疼我了,刚刚那一推,还不够让你出气的吗?” 薛凝平静开口,声音却极冷,“你说我推了你,弄伤了你的手,是吗?” 薛明珠一脸委屈包容,为难的说,“凝凝,你若是不想道歉承认,那就算了,我是你堂姐,原本也会包容你的,只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推了我,只希望今日之事,不要传遍京城坏了你的名声才好......” 薛明珠茶言茶语的,看似为薛凝著想,实际上拱火。 果然,周围不明真相的人,立刻帮她说话。 “薛凝,你太过分了!你刚刚推了明珠,我们都亲眼所见!” “推了人还不道歉,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品行低劣!” 薛昭飞脸上臊的慌,少年郎正是爱脸面的年岁,一时间更是吼了一句。 “薛凝,你若是不跟堂姐道歉,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他以为他这个威胁,最是有用。 但是却没有想到,薛凝只是顿了一下,隨后却直接抓著薛明珠的手,將她整个人用力推到了地上。 “嘭——” 这回薛明珠脸色惨白,真的是痛呼出声了,就连额角都溢出了冷汗。 “好疼,啊......我的手,我的手......薛凝!” 薛明珠刚刚生怕跌倒的时候,会脸著地,有损容貌,情急之下,直接用双手垫了一下,结果两个手腕,这会儿都有些红肿。 薛明珠眼眶通红,震惊嫉恨的看向薛凝,心中在咆哮,薛凝怎么敢! 这会儿,薛明珠算是彻底慌了,因为马上就要伴读遴选了,九公主最看中琴技,原本她的琴技是最引以为傲的,但是手腕若出了事...... 薛凝站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著跌倒在地的薛明珠说。 “既然你说我推了你,那我就直接坐实了,这回你满意了吗,薛明珠?” 薛明珠当即傻眼,根本没想到薛凝会这么干,她原本也就是想冤枉薛凝一次,就跟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但这回手真的受伤了,简直是得不偿失,那可是她渴望已久的前程! “薛,凝!你......” 薛昭飞將薛明珠扶了起来,又气又是难以置信,根本没想到,他那样威胁之后,薛凝欺负的反而更过分了! 难道她不想要他这个弟弟了?! 薛凝直接打断了薛昭飞的话,相比他的激动愤慨,她从始至终的平静。 她那双清丽的眸子,眸光疏离,看向他说。 “薛昭飞,你想告状都隨你,左右我承不承认,你都会告状,也不会信我,我如今直接坐实了,也算是成全了你们两个。” 薛凝说完之后,转身走了,背脊挺直,不曾有丝毫的停留。 薛昭飞却因为薛凝的话,心中震动,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想反驳。 “才不是那样......” 可下一刻,薛昭飞的话就咽了回去,脑中不知为何,想起了之前在薛宅,每次看见堂姐跟他说,被薛凝欺负了,他都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逼著薛凝道歉。 回忆一下,薛凝確实说过很多次,说她没有做过,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信过,哪怕一次...... 薛昭飞头一回,因为薛凝的举动,心中烦乱,有些想不清楚。 “昭飞,我的手好疼......” 薛明珠眼睛通红,看向薛昭飞,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堂姐,我这就带你回家,让二哥帮你看看手,一定没事的!” 薛昭飞扶著薛明珠,上了马车,然后自己骑著马,追著薛凝的方向过去...... 晚上,薛宅。 薛明珠的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音调有些不成样子,断断续续。 “哐当——” 薛明珠直接將茶盏砸了个乾净,阴鷙气愤的整个发抖。 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薛明珠咬牙说,“二哥还未回府吗?” 丫鬟摇头劝说,“四姑娘,二少爷正在给兰妃娘娘守候看诊,故而虽然著急,却不能立刻回来为你诊病,但刚刚陈太医来了,帮你看过了,说你的手腕虽然有些红肿,但只要修养二十日,日日涂上药酒,就好了。” 薛明珠心中不忿,抬手就给了丫鬟一巴掌。 “你一个下贱的奴婢,懂什么!陈太医是整个太医院里,水平最一般的,宫里得宠的娘娘,谁用得上他医治?他也就给一些没家世的秀女,还有你们这样的奴才看病罢了!” 第50章 她有官职在身 薛明珠关上房门,贴身丫鬟面前,从来不收敛自己的性子,左右她们一家老小都捏在她手里,她们可不敢胡乱说话! 薛明珠不满道,“二哥的医术那么好,没准能让我三日就恢復了,薛凝那个贱蹄子,我要是公主伴读的选拔耽搁了,我不会放过她!” 两个丫鬟捂著脸,跪在地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心中委屈的眼眶发红,却连哭也不敢。 她们觉得自己命苦,一开始刚来到薛家的时候,她们爭著抢著,想要去伺候最受宠,名声最好,出了名良善温柔的薛家四姑娘。 当时薛明珠选中她们,所有人都说她们运气好,在薛宅前途无量,日后四姑娘一定会嫁入高门,而她们跟著一起过去,没准以后还能抬个妾侍。 两个人对以后的日子充满憧憬,却没想到,四姑娘这般佛口蛇心,薛家的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反而,薛明珠身边的这些人,最羡慕的却是那个清贫月利少的忍冬...... 因为她们见过,忍冬在院子里,被薛凝笑著餵桂糕调侃的样子,有这样对自己亲厚的主子,让人羡慕的要命。 薛明珠又砸了一些东西之后,晚膳都没去吃。 结果,温氏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薛明珠坐在窗边,看著琴,默默的擦眼泪。 温氏心疼的厉害,“可怜见的,囡囡这是怎么了?跟母亲说说,晚膳都没来用,谁惹你了,母亲帮你做主......” 温氏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薛明珠也没有想到的是,薛昭飞归家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告状,而是先去找薛凝了。 “母亲......” 薛明珠扑进她怀里,“母亲,凝凝对我误会颇深,今日我去送谢莹的时候,不知道凝凝与谢莹说了什么,谢莹对我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我羞愧死了,被人那样轻看,我往后可怎么活......”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露出红肿的手腕,“凝凝怎么对我都好,可是她明知道我马上伴读遴选,如今我的手腕伤成这样,我可怎么办啊...... 母亲,你帮帮我,我要是选不上,丟脸死了,无顏见人了......” 温氏一听,失控的捂了嘴,“什么?你是说凝凝她......她又欺负了你,她怎么敢这般明目张胆.....” 薛明珠心中嫉恨薛凝,敛去眸底的恶毒,在温氏的怀里说。 “那母亲会为我做主吗?” 温氏心疼的说,“当然会,你可是我从小疼到大的。” 温氏说完之后,却顿了一下,脑中忽然想起了,那日薛凝也扑在她怀里,一脸期待,渴望她相信,为其做主的样子...... 温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心中一阵复杂,想起薛凝第二天,没有带走的那盒胭脂...... 是自己这个母亲做的过分吗?不,她不过分。 可是受了委屈的是明珠,她根本不可能开口,在明珠最委屈的时候,让她想让院子。 温氏的五指紧了紧,嗓音忽然有些发哑,“明珠啊,你今日累了,好生睡一觉,明日等你父兄回来了,再將此事告知,如何?” 薛明珠一脸震惊,“母亲......” 温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带著她去找薛凝,让薛凝罚跪,为她做主?! 薛明珠不知道温氏现在,有点怕独自面对薛凝,好像显得她这个母亲,尤为不合格,她一点都不想承认。 “好了,你先用点晚膳,我特意让人给你做的,吃一些便早点休息。” “明珠知道了,谢谢母亲。” 薛明珠五指攥紧,死死攥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自打那日公主府回来之后,薛凝就变了?! 薛凝一定是在欲擒故纵,用这样疏远全家的方式,让他们反而对她关注包容起来! 明明之前薛凝一直都是她的手下败將...... 翌日。 薛有道跟薛严,有些疲惫的回到了府中,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薛明珠对垂泪,而温氏看著他们,嘆了口气,將发生的事情说了。 薛有道脸色一沉,有了怒意,看了一眼小廝,“你去將薛凝,给我带过来!” “是,老爷。” 薛严蹙眉,关心薛明珠,“父亲,看来必须要重罚薛凝了,她此等作为,就算是有点风骨气节,却总是害薛家名声。 眼下九公主的伴读遴选,多少人都眼热,原本明珠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薛凝太任性了,若是因为她,明珠错过了前程......” 薛有道最是看中前程,声音里带著怒意,“今日,就罚她跪在院子里,跟明珠好好道歉,磕头认错!” 薛明珠心中舒服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薛凝给自己下跪出口气。 然而......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廝跑了过来,但身后压根没有薛凝的影子。 薛有道脸色一沉,“薛凝呢?” “老爷......忍冬说,五姑娘一大早就去了酿酒司,如今五姑娘有官职在身,每日都要去府衙办差事的。” 薛有道跟薛严对视了一眼,神色变了变。 最终,薛有道脸上的火气,倒是消散了一些,“知会她院子里的人一声,让她回来见我。” “是,老爷。” 薛明珠咬唇,她知道父亲改了態度,是因为提醒了父亲,薛凝女官的身份。 薛明珠心中更恨了!她一定要当上公主伴读,不能让薛凝的身份,比自己矜贵! 第51章 薛掌坛,不好了 酿酒司。 薛凝將手里的一坛美酒,放在了赵司正面前,她躬身行礼,郑重说道。 “大人,薛凝以此酒作为赔罪,上次薛凝有所隱瞒,用著酿酒司掌坛的身份,去敲了登闻鼓,对整个酿酒司,对司正大人您,实在是不公平。 薛凝侥倖活命,故而第一时间,便过来给大人请罪,若是大人担心薛凝日后会牵连酿酒司,薛凝这就辞去掌坛的职位,绝不再给大人添麻烦。” 薛凝言辞诚恳,赵司正凝神看她半晌,就算之前他得知薛凝去敲登闻鼓,確实嚇得不轻,生怕自己会被牵连。 但是现在,他心中的气倒是消了一半,最终嘆口气说道。 “起来吧,你也不用如此大礼。本官一向很敬佩谢侯爷的忠烈,为百姓守城的高义,而我那岳丈,之前在漠北任职的时候,也受过侯爷的恩情。 薛掌坛大义,本官坐得正行得端,没有把柄,自然也不怕被牵连,你不必请辞,便在酿酒司好好干吧,太后寿辰將至,你暂且研究一款,適合在宫宴上进献的美酒吧。” 薛凝心中鬆了口气,感激的说道,“大人放心,薛凝一定不负大人期待。” 赵司正虽然在仕途上有功利心,但为人还是正直的,所以心中也不忍,让薛凝离开酿酒司。 京中人势力,他自然清楚,眼下他若是辞退了薛凝,薛凝恐怕日后在京都城,不会好过。 薛凝送走赵司正之后,直接去了酒窖,开始用心试著研究一款果酒,更適合宫中的太后与娘娘喝。 薛凝酿酒,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晚。 就在薛凝刚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头看去,只见掌管酒窖的刘掌坛,一脸惊慌害怕的说道。 “薛掌坛,不好了!宸王忽然来了酿酒司,对著赵司正发难!还让你过去走一遭......” 刘掌坛却直接给薛凝带到了后门,著急说道,“赵大人跟宸王说,你已经回薛府了,眼下你快些从后门离开回府吧! 別走正门,免得跟宸王撞上了......” 薛凝脸色一变,却並没有立刻离开,“可我若是走了,赵司正怎么办?你说宸王对他发难?前院到底情况如何了?” 刘掌坛侧脸移开目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赵司正被宸王罚跪,说他用人不当,监管酿酒司不利,还翻出了三年前外臣宴席,咱们酿酒司进献美酒失利的旧帐...... 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薛凝五指紧了紧,深呼吸一口气,即使心跳如鼓,却並没有半分的退缩。 “麻烦刘掌坛,带我去过去。” 薛凝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是她给酿酒司带来的麻烦,赵司正今日若是护著她,日后宸王难免会继续针对赵司正。 她登闻鼓的时候,已经利用一次酿酒司了,不能因为自己,再次牵连別人。 “薛掌坛?!” 刘掌坛没有想到,薛凝竟然不走,反而是要过去。 “你......京中之前都传遍了,说你登闻鼓的时候,得罪了宸王殿下,如今宸王找来,你若是过去,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薛凝声音很轻,却清晰坚定,“可我若是不去,日后酿酒司都会被我牵连,我寧可宸王针对我一个人,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一再牵连他人。” 薛凝说完之后,快步往前院走去。 月色下,薛凝的背影纤瘦窈窕,背脊挺直,这般柔弱,可內里却有著许多男子都没有的担当。 刘掌坛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微微震撼,他在酿酒司这衙门里,这些年也见惯了大大小小的事情。 所有同僚,哪个不是趋炎附势,有好处往上冲,可一旦被牵连,跑的比谁都快。 可薛凝只是一个女子,风骨高义的,让他忽然感嘆,也是,想来只有薛凝这般女子,才能敲响那登闻鼓,惊了全京都吧...... - 赵司正跪在青砖石上,“殿下赎罪,臣日后一定黔潜心钻研美酒,为宫宴奉上佳品,恳请殿下宽恕,薛掌坛酿酒技术真的很好,是酿酒司眼下最需要的人才。 故而,臣愿意赌上名声发誓,臣在用人这方面,真的没有徇私枉法。” 赵司正一边说,一边给宸王叩首。 而坐在上座的宸王,居高临下的看著他,眼里无波无澜,整张脸透著一股邪佞,冷笑道。 “赵司正,你一个巴掌大的小官儿,你真当本王放在眼里过?你说本王今日为何会出现在你酿酒司,只要你答对了,让本王满意了,本王自然也就放过你了。” 宸王说到这里,威胁道,“赵司正,你应该知道,跟本王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宸王满肚子火气,只想好好收拾薛凝,他失去了卢远这个助力之后,这两人身边没有一个可用的武官。 结果就是,他好不容易在教场那边积累的人脉,如今那些武官,又不少人站在了封羡那边,怎能让他不恨! 封羡的母家,原本就是大周的武將世家,有著兵权,也正因为如此,封羡即使不受皇上待见,却依旧让皇上不得不忌惮。 赵司正跪的双腿打颤,却还是咬牙说道,“殿下,薛掌坛在酿酒司並没有犯下大错,臣没有理由辞退薛掌坛,恳请殿下饶过酿酒司。 况且,薛掌坛只是一个弱女子,而殿下这样的身份,她不配让殿下计较......” 宸王冷笑了一下,隨后对著赵司正就踹了一脚,赵司正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 “一介女子,却敢与本王作对,酿酒司今日若是不把薛凝交出来,你赵司正也只是个开头,本王今日刚好得閒,有的是功夫,陪你们酿酒司的这些人,慢慢玩......” 他倒是不信了,这些人还能不要命,护著薛凝不成? 第52章 薛凝你不识抬举 就在宸王对著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隨后那人就走向赵司正,明显是要殴打他。 宸王脸上带著一股戾气,原本他也不会做的这样毫无顾忌,但是一想到,封羡都被废了,却还敢在朝堂上杀他的人。 那他明明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以后他会继承大周的皇位,凭什么封羡做得,他却要忍气吞声?! 薛凝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司正脸上淤青,倒在地上,她瞳孔一缩,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赵司正面前。 “宸王殿下赎罪,薛凝来晚了,此事与赵司正无关,还请殿下饶了司正,都是薛凝的错。” 薛凝的语气不卑不亢,明明脸色发白,却没有半点退却的意思。 宸王阴鷙的目光,落在薛凝那张昳丽的脸上,盯的她毛骨悚然,半晌他冷笑了一下。 “薛掌坛何错之有,倒是与本王谢罪,好好说一说,若是说的让本王满意,放了这些人,也不打紧。但本王若是不满意,你可就没有那日登闻鼓的时候,那样好运了......” 薛凝行礼,思考了一下,平静说道,“殿下恼薛凝为谢家申冤,其罪为一;谋逆之臣卢远被五马分尸,殿下没能救他,薛凝其罪为二;赵司正秉公执法,聘用薛凝为掌坛,让薛凝有了官身去登闻鼓鸣冤,其罪为三...... 故而,薛凝自知得罪了殿下,可除开殿下,薛凝却对得起苍天,对得起良心。” 宸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嘭』地一声,直接打碎了桌案上的瓷器,碎片掉落一地,崩裂的碎片,割伤了薛凝的裙摆,她却半点没有动。 宸王怒极反笑,指著薛凝说,“好一张利嘴,本王倒是不知,薛尚书竟然养出你这么个胆子大的!薛凝,你的意思是说,你无罪,倒是本王,仗势欺人,压著你认错了?” 薛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而她这样的话还有举动,如同她预想的那般,让宸王被更加激怒了。 “薛凝,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动你?” 宸王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利剑,对准了薛凝的脖颈,她的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白皙昳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殿下若是想杀我,薛凝无法反抗,但殿下杀我之后,想必离开了这酿酒司,要给我父亲,还有整个京都城一个交代了。 臣女不才,眼下刚好是京城里的『名人』,昨日刚在百姓的万眾瞩目之下,送走了县主的骨灰。” 薛凝眸光平静,却如同一抹剑芒,看向宸王,“殿下可以杀了臣女,却堵不住天下百姓的悠悠眾口,待谢莹到了漠北,所有百姓知道薛凝是因为帮县主申冤,而被殿下杀死。 那么,薛凝之死,死得其所,可殿下的一时解气,却会成为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被载入史书。” 薛凝赌的,就是宸王怕这一点,因为宸王跟封羡不同,他往日里没少造势,营造自己的好名声,这是他最大的倚仗,民能载舟亦能覆舟。 果然,刚刚还震怒想要杀了薛凝的宸王,倒是冷静了下来。 “哐当——” 宸王將利剑一把扔在了青砖上,头一次认真打量薛凝。 “看来是本王错了,薛掌坛这样的女子,確实不是几句话,就能嚇得腿软求饶的。本王忽然改了主意......” 宸王笑得邪佞,那种像是看著猎物的延伸,让薛凝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说,“薛掌坛,你让我损失一门大將,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你不就是想当女官吗?不妨投在本王门下,日后为本王出谋划策,甚至是可以当本王的人...... 將你自己赔给本王,倒也不失一个主意......” 宸王虽然这样说,却並不是被薛凝的与眾不同打动,而是他忽然想到了,那日在朝堂上,封羡看似是杀了卢远,但那样不计后果,也让他有点怀疑,封羡是不是对薛凝有意? 宸王冷笑了一下,要是真的如此,他玩弄羞辱一下薛凝,也算是在封羡这里,出了口恶气! 薛凝面不改色,不卑不亢,“殿下,臣是酿酒司的人,不会投入殿下门下。殿下若是真的想罚臣,眼下臣却也没有犯错。 刚刚殿下来酿酒司的事情,想必已经传遍了京都城,臣但凡在这里被抬著出去,赵司正等人出了事,恐怕对殿下的名声都会有损。” 宸王眸光敛了敛,怒极反笑,“不识抬举的东西。” 宸王冷声说,“薛凝,你说你是凭实力进入的酿酒司,那本王就循规蹈矩监督查办,这天下男子这般多,本王不信,找不出一个比你酿酒技术好的,过来当掌坛? 而赵司正用你这么个女官,你的能力若是不比男子强,那就说明赵司正徇私枉法,否则为何用平平无奇的你?” 宸王冷笑道,“薛凝,本王给你七日,要你酿出一坛堪比那传闻中的千层雪的美酒,你若是不行,赵司正就是瀆职之罪,而你薛凝就是用不法手段买了个女官,欺骗朝野。 你这个女官的身份保不住,那就要补上敲登闻鼓的代价,那八十大板,早晚要轮到你身上!” 薛凝眸光一顿,心道,原来这才是宸王的目的,就是想要找个理由,重新打死她,还能出口恶气! 赵司正心中著急,看向薛凝摇头,“薛凝!” 不能答应!那千层雪,谁都不知道是怎样的酒,只是传闻,薛凝就算真的酿出极品,宸王依旧会找藉口不承认。 况且,只有七日的时间,怎么可能酿出来!薛凝要是答应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第53章 薛凝当妾如何 薛凝眸光动了动,开口说道,“殿下,是不是只要我酿出了,堪比千层雪的美酒,就算考核合格了,殿下日后,就不会再来酿酒司找麻烦?” 宸王讽刺笑出声,“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薛凝,你可想好了,若是你酿不出让本王满意的酒,那本王就亲自让人,压著你在登闻鼓前面,行刑那八十大板!” 薛凝心中自有计算,淡然说道,“殿下,不是薛凝不答应,而是臣又如何相信,酿出来的酒,会得到殿下公平的品评呢?” 宸王笑得阴冷,盯著薛凝说,“那就要看,本王那日的心情了,薛凝,你生来是官家女,自然应该明白,这世间,与下位者来说,本就没有公平可言。 本王,说公平,那就是公平,本王不给你公平,你薛凝,也得受著,这就是你跟本王作对的代价!” 薛凝讽刺,这大周朝的皇室权贵,某些人从骨子里,早就烂了,但是可悲的是,底层人的命运,从未在自己的手中。 就在薛凝眸光一冷,要开口的瞬间,忽然衙门口传来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孤竟不知,皇弟在孤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登基为天子了?” 封羡冷散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害怕的寒意,他虽然是笑著的,可是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冷。 薛凝看向封羡,双眸动了动,有些惊讶,不知道封羡,怎么会来此?但转瞬恢復如常,她对著封羡恭敬行礼。 “见过殿下。” 封羡的眸光,直接將薛凝略过,也没说让她起身,而是直接將她忽略的彻底。 隨著封羡的到来,整个酿酒司,所有人近乎大气都不敢喘。 宸王身上的气焰,瞬间收敛了一半,冷著脸看向封羡。 “皇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父皇身体康健,还尚在人世,你这样给本王扣上一个谋逆的帽子,安的是什么心思?未免也太昭然若揭了!” 封羡直接坐在了上座,隨手拿起茶杯,眸子微微闔上,轻慢的让宸王觉得他不可一世的看不起自己! 封羡直接轻笑出声,“刚刚是谁说,是这世间的公平?就是这大周的天?能做到如此的,只有当朝天子,嘖......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从你的口中说出来,孤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话落,封羡隨意的抬了抬手指,“邵晟,去把御史王大人喊过来,將刚刚的这些话,让他记下来,明日给父皇好好看看。” 邵晟点头,语气很欠揍,“是,殿下。”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让宸王脸色更沉了下来。 “皇兄来酿酒司,是作何?” 宸王说到这里,忽然冷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薛凝,奚落道。 “皇兄不会是......与薛掌坛幽会的吧?皇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周的女子,可不比北齐蛮夷,你若是真心喜欢,不若本王帮你个忙,明日让父皇为你赐婚,將她指给你为妾算了。” 薛凝心中一紧,冷冷的看向宸王,女子的名节大过天,宸王用这样的话羞辱她,想必是彻底想要將她的名声毁了! 封羡却嗤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孤,可没想成婚。” 宸王幽幽试探,“皇兄既然不喜欢薛掌坛,那本王喜欢,不如就直接让给弟弟如何?本王的府中,也缺一个这样有趣的小妾。” 薛凝五指攥紧。 封羡只是勾唇笑著,不甚在意道,“那就要看,皇弟接下来,还有没有红袖添香的心思了。” 宸王听见封羡这么说,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像是回应一般,门口他的人忽然跑了进来,一脸慌乱。 “宸王殿下,不......不好了......” 附耳过去,宸王听了,脸色难看之中,带著一抹焦急,狠戾的看向封羡。 宸王此刻恨不得杀了封羡,但最终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牙齿快要咬碎了说道。 “皇兄好手段,本王领教了。” 宸王说完之后,就带著他的人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 封羡才开口说道,“还傻愣著作何?还不过来。” 薛凝半晌抬头,才意识到封羡似乎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心中不舒服,尤其是刚刚被宸王羞辱的时候,封羡的態度,让她觉得她像是一件隨意的物品。 连带著薛凝对封羡的態度,也冷淡疏离的很。 “薛凝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来此,是有何事?” 似是察觉到薛凝的变化,封羡盯著她,玩味的轻笑出声。 “五小姐是失忆了?你还欠了孤五条命的人情债,孤过来,当然是让你还债了。” 薛凝疑惑看著他,“殿下想要我的命?” 封羡的手指冰凉,漫不经心把玩佛珠,冷肆恶劣的说了一句,“笨死算了,孤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封羡起身就走,“还不跟上?” 薛凝连忙亦步亦趋,跟在封羡的身后。 可封羡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下脚步,看了邵晟一眼。 邵晟点头,“薛姑娘,你跟我走后门。” 薛凝听话的跟上了,而封羡则是从大门口直接离开了酿酒司。 马车上。 邵晟一边驾马,一边跟薛凝说,“五小姐,殿下不让你跟他一起走,是为了你好,宸王若是知道,你是殿下的人,日后一定会接著针对你,与你来说是危险。” 马车里的薛凝,脸上一热,“我......” 『我不是殿下的人』这句话,薛凝想要说出口,最后却还是没说。 她现在欠了封羡人命债,在还清之前,封羡就算是要她死,也是她应该清算的报酬。 所以,要是按债主的话...... 邵晟脸上高兴傻乐,要不是他,薛姑娘恐怕还误会殿下呢!殿下刚刚那么说,还不是不想让薛姑娘陷入危险! 薛凝下了马车的时候,发现竟然来到了九公主府! 邵晟说,“薛姑娘,你先进去,稍后殿下会来,是方神医说,需要一种酒,浸泡玲瓏灸针,为殿下疗伤。所以,才將姑娘接来,不过这事,姑娘还是要保密。” 第54章 溺水 “若是他人问起,你只说是意外与九公主结识,公主相邀便可。” 薛凝这才放下心来,鬆了口气,“大人放心,薛凝晓得了。” “薛姑娘,跟著奴婢,往这边走。” 公主府的侍女,站在薛凝两侧,为她引路。 薛凝点头,“有劳。” 九公主跟废太子封羡,是一母同胞,永顺帝虽对封羡十分不喜,可是,他却对后出生的九公主,疼爱有加。 除了跟宸王一母同胞的华阳公主,如今的九公主,就是陛下唯二疼爱的女儿了。 薛凝思绪盘旋,知道薛明珠之所以想要当九公主的伴读,就是因为陛下疼爱九公主。 就在薛凝想著前朝后宫这些事儿的时候,忽然见凉亭那边衝出来一行人,惊慌失措的喊了起来。 “不......不好了!快来人!公主落湖了!” 其他人脸色一变,原本为薛凝引路的两个宫女,又惊又慌,手里的提灯都直接掉在了地上。 薛凝眉心紧蹙,立刻跟著她们一起跑向湖边。 薛凝看见,已经有宫女跳入湖中,似是想要帮忙將公主捞上来。 但是却都失败了,其中一个会水性的宫女挣扎著喊道。 “不好......水中有东西,缠住了公主的脚!我水性不够好,无法憋气那么久,解不开!” “还有谁会水性,快点下去救公主!要是公主死了,我们都得掉脑袋!” ...... 大周朝除了水乡以外,会水的人少之又少。 就在眾人脸色煞白,看著公主近乎头完全埋入湖中,没了挣扎的时候,所有人均是一颤,差点瘫软在地。 千钧一髮之时,一道娇弱的身影,直接跳入了湖中,『扑通』一声,湖面有了波澜! 侍女们一惊,“薛姑娘!” 她们心中著急,若是薛姑娘也出了事,那她们可能赔上性命都不够,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重臣嫡女! 薛凝在水中,迅速游向了九公主的方向,她的眼睛睁开,在水中不是很舒服,害怕的轻颤,动作却又极为冷静,一心想要救人。 薛凝是怕水的,因为当初五岁落湖,三哥就是为了救她死了,往后的岁月里,姑苏老宅的那个湖,就成了薛凝的梦魘。 后来,薛凝一个人在老宅,却又克服一切困难,学会游水,因为她还曾天真的以为,能从湖里,將三哥救出来。 薛凝游到了九公主身边,公主身子小小的,她发现公主的脚,被下面的一些丝线缠绕住了。 薛凝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入水中,几次折返,终於將公主脚踝上的丝线扯开了。 岸上的人喊到,“快看,公主......公主被薛姑娘救了......” 薛凝带著九公主,刚想游出去,却发现自己的脚踝被缠住了,她的腿怎么蹬,怎么用力,都无法甩开! 薛凝的脸色苍白,探头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只能用力將九公主推向其他人。 而她自己,却溺水了,沉了下去...... 薛凝恐惧拼命挣扎,五岁溺水的噩梦,跟现在重叠交错。 她在水中,无法呼吸,最终要沉下去的时候,她近乎失去了意识。 挣扎也许是徒劳,她想,反正她也是將死之人,其实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她早就会游泳了,但是真正想要救的人,却再也救不到了。 就如同她如何想要活命,终是枉然。 岸边上。 “咳咳咳——” 薛凝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腹部一疼,隨后呕出去几口水。 她费力的睁开眸子,看见封羡的俊顏,在她眼前放大。 封羡浑身湿透,墨发垂落两侧,水珠滴落在了薛凝的脸上。 “殿......殿下......” 封羡看了一眼薛凝,眸光复杂沉沉,让人猜不透情绪。 隨后,在其他人过来的瞬间,封羡將一边的披风,盖在了薛凝身上。 “薛凝,孤有时候看不懂,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一心求死,嗯?” 封羡嘆了口气,“不然为何,每次孤遇见你,你都命在旦夕,狼狈至此?” 薛凝低垂的眸子,上面还掛著水珠,在月色下,让封羡看来,像是掉落的珍珠,可怜极了。 薛凝开口,“若是能安稳,薛凝也想岁月静好。如今我又欠殿下一条命了...... 殿下,薛凝怕死,但公主是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薛凝还是救了,想著也算是还了殿下一条命。” 封羡听完薛凝的逻辑,差点被她气笑了。 “薛凝,孤又没催命,让你抵债,但这一回孤又救了你一次,那就算一命抵一命,既如此,你还是欠孤五条命,你可认?” 薛凝一时间,垂眸无奈,声音在封羡听来是入耳的乖顺。 “薛凝认。” 只是她有些疑惑,封羡为何亲自將她救上来?竟然没让侍卫救她?她虽说是大臣千金,但於封羡而言,身份太过无足轻重。 一时间,她有点看不懂封羡的意图。 “薛姑娘,您隨奴婢来,方神医在那边等您。” 第55章 半夜未归家 薛凝点头,跟著侍女往旁边的院落走...... 而留在原地,浑身湿透的封羡,手中捏著几根柔韧的丝线,眸光一沉,透著一股戾气。 “殿下!您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能沾水呢!方神医看见,又要叨嘮了......” 邵晟匆忙敢来,给封羡递上披风,他看著殿下此刻的样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封羡冷声说了一句,“胡说八道什么呢?” 邵晟,“臣可没胡说,落水的要不是薛姑娘,殿下您救吗?” 封羡將手里的丝线扔到了邵晟怀里,“孤看你是戏本子听多了,她救了小九,孤才救她。去查查,这丝线的来歷,有人故意引小九落湖,这丝线在水中,触碰就会被缠上,越是挣扎,越是挣脱不开,真是好算计。” “孤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的手笔,是衝著孤来的,还是衝著小九来的。” 邵晟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殿下,我这就去办。” ...... 薛凝站在铜镜前,身上穿著的是千金难求的蜀锦,白色锦缎,上面是暗金色的刺绣,在袖口还有裙摆之间,隨著走步,隱隱有金光浮动,十分华贵漂亮。 就连站在薛凝身边的侍女,都忍不住称讚道。 “姑娘穿这身衣裳,真是好看极了,这蜀锦用来当及笄服,最合適不过。” 薛凝看著铜镜中的自己,鬢边簪著流苏玉,莹润的珍珠隨著金穗子晃动,摇曳生姿。 薛凝有些错愕,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穿过的,最漂亮的衣裳,之前在薛宅的时候,她曾羡慕过薛明珠及笄时,母亲特意让人製作了半年的华服还有首饰。 她也曾幻想过,等她及笄的时候,母亲也会这样用心,毕竟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但是,越是临近她及笄,全家所有人似乎都遗忘了。 薛凝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锦服,“这衣裳实在华贵,薛凝恐怕承受不起,不若还是帮我找一件平常的衣裳就好,毕竟九公主还未醒来,用她的衣裳,恐怕不妥当。” 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隨后轻笑道,“姑娘放心,这衣裳不是九公主的,而是太子殿下让人拿来,给姑娘穿的。” 薛凝震惊,“殿下?” “当然是殿下了,而且只能是殿下,因为这是蜀锦啊,如今全京都城的蜀锦,都在织室司,是归殿下管的。” 薛凝见两个侍女打趣笑著偷看她,她脸上微微发烫,莫名想到了刚刚被封羡,从湖中抱起来的事情。 等薛凝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见方信等在那里。 “薛凝见过方先生。” 方信有些著急道,“薛姑娘,我需要一种酒,来泡玲瓏灸针......” 薛凝仔细听了他说的话,然后认真思考了片刻说。 “先生,薛凝倒是可以酿製这种烈酒,但是需要一些时日,恐怕至少要半年。” 方信眉心紧促,有些著急,“半年之久,这可不行,薛姑娘你看,能不能减短一下,毕竟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 薛凝眸光顿了顿,最后並没有多问,只说道,“薛凝愿意尽力而为。” 说到这,封羡走了进来。 “薛凝,孤要你一个月內,酿製好,是一定,而不是尽力。只要你做到,可以抵消你欠我的一条命。” 薛凝有些为难,“殿下,臣女倒是很想做到,但方先生需要的酒中,有一味极为难得的果子,此时並不是季节,一个月实在困难。” 封羡坐在了一边,慵懒冷肆的开口,“需要的材料,孤会帮你解决,你只需要一个月內,酿製成功便可。” 封羡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薛凝也无话可说,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 “殿下,时辰不早了,薛凝告退。” 封羡却抬手阻止了她,闔上的眸子,忽然睁开,看向薛凝,“今晚,你留在公主府,明日孤会安排小九的马车,送你回去。” 薛凝眉心微蹙,“殿下,此事不妥。” 封羡见她有些娇弱又警惕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 “薛凝,若是不想死,今晚就別出公主府。” 薛凝刚走一步的脚,顿时僵在原地,最后无奈,只能留在公主府。 她总感觉,住在这里,算是彻底跟封羡扯上了关係,至少在外人眼里,会留下蛛丝马跡的怀疑。 薛凝轻嘆口气,忽然又失笑,她都快死了,瞻前顾后,又能改变什么? 她还是在死之前,还清所有的人情债,將在意的人安顿好,才是正事。 至於其他,顺其自然吧。 - 薛宅。 餐桌上的佳肴,却並没有人动筷子。 薛有道,薛家兄弟,包括温氏,脸色都不是很好。 薛明珠近乎快要压不住嘴上的笑,低垂著头半晌,这才抬头一脸关心的说道。 “父亲,母亲,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凝凝吧,这个时辰了,就是酿酒司,也早已休息,可凝凝还没有归家,她一个女子,深更半夜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薛有道拍了桌子,已经有了怒容,“她若是出了事,就当我薛家,没有这个逆女!原以为她当了女官,总归能识大体一些。 这般时辰未归,身为女子,半点名声都不顾及,枉为薛家人!” 薛严蹙眉冷声说了一句,“母亲,等她这次回来,你还是不要给她求情了,她先是推了明珠,如今半夜不归,丝毫不顾家人的脸面!” 就在温氏愁容满面嘆气的时候,薛昭飞从门口跑了进来,气喘吁吁。 “父亲,我刚刚遇见同僚,听说太子殿下今日也去了酿酒司!你们说薛凝一直没有回来,会不会是跟殿下在一起?” 薛明珠眸底闪过一抹嫉色,就算封羡是废太子,可大权在握,也不是没有机会登上皇位,她总是看不得薛凝跟封羡走的近,万一爬到自己头上可怎么办! 薛有道脸色一白,“逆......逆女......”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薛明珠擦著眼泪,著急道,“父亲,我们还是將凝凝找回来吧,她做事一向没有轻重,万一给薛家带来祸端,可怎么办啊?” 第56章 公主府来人了! 薛有道眸光一厉,“若真是如此......” 没等薛有道的话说完,管家匆忙进来,开口说道。 “老爷,公主府来了两个嬤嬤,还带著一行人搬了几个箱子过来了......” 眾人连忙起身,一脸震惊。 薛有道迅速整理了仪容,然后带著薛家所有人,往前院走去。 两个穿著考究的嬤嬤,看见薛有道,不卑不亢的行了礼。 “见过薛大人,我等是奉九公主的命,过来知会一声的。” 薛有道心中惊讶,九公主府的人,难道是衝著薛明珠来了? 薛有道脸色和缓许多,回头看向薛明珠,“明珠,既然是九公主府的嬤嬤来了,那你就上前一步一起听听吧。” 薛明珠脸上满是喜色,因为她一直都想要当九公主的伴读,她之前去了两次宫宴,也算是跟九公主有过相交。 她自詡是京中才女,九公主最是喜欢弹琴好的,而她的琴艺,可是京都城的翘楚! 所以,这次公主府的嬤嬤过来,没准就是说,让她提前当伴读的事儿?亦或者是九公主看好她? “明珠见过嬤嬤,嬤嬤安康。” 薛明珠行了礼,端庄淑婉,刻意注重了仪態,想要留下好印象。 薛明珠看了一眼,两个嬤嬤抬著的箱子,还有那古琴,实在惹眼,更是篤定了,这是给她准备的! 两个嬤嬤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却听见温氏先开了口。 “二位嬤嬤,小女明珠,是得了公主的赏赐吗?快来人,別累著嬤嬤,带著物件送去四小姐的夕顏院。” 所有人一脸期待,就连薛严,也与有荣焉的看了一眼薛明珠,觉得自己的妹妹,很优秀,他真心为她高兴。 可就在这时,两个嬤嬤说出的话,直接让场面变得尷尬起来。 “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老奴不是很明白。老奴这次过来,是替薛五姑娘跑一趟的,薛姑娘救公主有功,公主將她留在府中住下了。 公主殿下怕薛大人担心,故而才派老奴过来说一声。还有这些东西,可不是给四小姐准备的,这都是公主赏赐给五小姐的。” 嬤嬤说完之后,见薛家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都是宫里出来的人,自然是看出了名头,猜到了薛凝在这家里,不受待见。 这父母兄长,恐怕也都是个偏心养女的,嫡女半夜未归家,他们一听是公主府的人来了,还一脸喜色出来迎接,脸上倒是半点看不出对嫡女的担心。 “薛大人,公主还等著老奴回去復命呢,您倒是让人带个路,五姑娘住在哪个院子?我等这就亲自送过去。” 嬤嬤这么一问,更是让薛有道跟温氏,脸色一变。 薛有道眸光凉凉的看了温氏一眼,温氏心里咯噔一下,隨后说道。 “嬤嬤,天色不早了,不若直接將东西留下,我会亲自安排人,给凝凝送过去的。” 嬤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並没有让薛家的小廝,触碰这些物件,开口透著威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夫人,老奴既然奉命而来,只会亲自將东西送到薛姑娘的院子里,才能復命,您还是带路吧!” 温氏有些訕訕,端庄的脸险些绷不住,最后囁嚅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凝凝......不住在这边,她住在西边的小佛堂里,比较远,路不是很好走,所以......” 两个嬤嬤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讽刺,“无妨,带路便是。” 都是宫里出来的人,自然是嘴严的,但是对於他们这种偏心养女,苛待嫡女的,要是传出去,在整个大周朝,恐怕都要遭到鄙夷。 薛有道瞪了温氏一眼,见两个嬤嬤走远,他沉声开口。 “上次与你说了,好好对薛凝,至少不能让外人看出来,你是如何做的?这么些天过去,你竟然还让她住在佛堂里,我薛宅是没有其他的院子,养不起一个女儿吗?!” 薛有道其实压根不关心薛凝住在哪儿,但是不能损坏他的名声! 温氏心中委屈,眼圈发红,“老爷,我这些天也没看见凝凝,况且她还推了明珠,这两日我都在照顾明珠的伤,也不能都怪我......” 要怪,只能怪薛凝这个女儿,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再来看她这个母亲? 明明以前薛凝,最是喜欢她这个母亲了,就算是让薛凝忍让委屈一点,薛凝也从来不会耍性子。 为何现在,薛凝要计较? 薛有道沉声说了一句,“明日等薛凝回来,就算是罚她,可院子你要收拾一个出来,总不能让外人,看我薛家的笑话!” 温氏擦泪点头,而薛有道则是快步跟上,还示意管家准备了两个荷包,里面都装了银子,打算一会儿给两个嬤嬤,就算是封口费吧。 而薛昭飞则是站在原地,眼里的震惊还没有消散,半晌才说了一句。 “堂姐,跟九公主交好的,不是你吗?这些东西,不是九公主给你的?反而是给薛凝的?怎么会这样......” 薛明珠觉得薛昭飞说这些话,无疑是如同一个无形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让她丟脸无比! 薛明珠眼眶彻底红了,看了一眼大哥跟母亲,然后捂著脸哭著离开了院子。 可是这回,却没有人去追薛明珠哄她。 温氏还在因为薛凝没有主动『求和』而抱怨,薛严则是蹙眉陷入思考...... 看来薛凝当了女官之后,確实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57章 掉脑袋秘闻 公主府。 “薛姑娘,公主醒了,要见你。” 薛凝点头,“有劳带路。” 这一夜,薛凝许是换了地方,所以睡的並不踏实,早上原本是想要直接走的,但思来想去有些不妥,还是等了九公主的传唤。 薛凝走进了公主府的大殿,雕栏玉砌,里面摆著的都是宫中赏赐过来的官窑,各种精美的摆件琳琅满目。 薛凝不由多看了两眼,眸底是单纯的欣赏,却並没有贪婪。 坐在上首的九公主,穿著一身红色的锦衣罗裙,鬢边是流苏髮髻,步摇隨著她抬头,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你就是薛凝?” 薛凝闻声抬头,看了过去,入眼就看见了容貌娇俏精致,但透著一股娇纵的九公主封嫣。 封嫣抬著下頜,“本宫听说,你昨日为了就我,毫不犹豫的跳了湖,还差点死了?” 封嫣轻哼了一下,“这公主府的下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竟然没有都跳下去救本宫,等本宫见到父皇,定要狠狠惩罚他们!” 明明是极为娇纵的语调,还是要惩罚人,但在薛凝听来,却並不觉得害怕,许是因为九公主年龄还小,只有十岁。 所以音色还点稚气,薛凝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眸底微微染著笑意,却面色如常。 她不由在心中对比,都说九公主跟封羡是一母同胞,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倒是南辕北辙。 “薛凝,她们胆小害怕,不够忠勇,但是你胆子大,只有你救了本宫,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薛凝弯腰行礼,“九公主,臣女並不需要什么赏赐,看见公主安康,臣女也可放心离开了,就不叨扰殿下了。” 薛凝想走,但封嫣一听,小脸立刻急了起来,“薛凝,本宫一向赏罚分明,从不丟父皇跟皇兄的脸面。你既然救了本宫,那......本宫就赏你......” 封嫣的小手点著下頜,有了主意,“就赏你当本宫的伴读吧!你看如何?” 封嫣想到了她到了年岁,需要两个伴读,听宫里的那些娘娘们说,不少官家千金,都想要当她这个伴读。 封嫣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读书,两个伴读,也不过是想找两个玩伴罢了。 但既然所有人都想要在她身边『镀个金』,到时候能谋个好名声高嫁,她不如就把这个位置给薛凝吧,她看薛凝也挺顺眼的。 “伴读?” 薛凝眸光顿了一下,倒是有些走神,这伴读的身份,是薛明珠一直都想要的。 有那么一瞬间,薛凝还真是很想知道,她若是当上了九公主的伴读,抢了薛明珠最在意的,薛家的那些人,会是怎样的反应? 但,薛凝也只是想了一瞬间,就放弃了,因为她並不想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日子,放在宫墙之中。 就在封嫣以为,薛凝一定会答应的时候,却见薛凝行礼开口道。 “薛凝感恩殿下抬爱,可是臣如今在酿酒司任酒品掌坛,如今每日有要务在身,实在是无法给殿下当伴读,侍奉左右。” 封嫣一脸难以置信,“你,拒绝?” 隨后封嫣蹙眉说道,“这么一个香餑餑,你不想要?本宫可是听了昨日去你薛宅的嬤嬤说了,你那父亲还有母亲,全都偏心那个养女。 你如今连个像样的院子的都没有,住在巴掌大的小佛堂里,都比不得本宫身边的一等侍女。你若是当了本宫的伴读,本宫许你一直跟在本宫身边,到时候再给你指一个好姻缘,你確定要拒绝本宫?” 薛凝没有犹豫,“殿下抬爱了,是薛凝没有福气。” 封嫣有些生气,像是小孩子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顺眼的『朋友』,可对方却並不想跟自己玩,她当即就耍起了性子。 封嫣桌子上难得的贡品瓜果,全都被她扔在了地上。 “薛凝,既然你不想搭上本宫,为何不要命救本宫?別说你真的是无欲无求那般忠义!” 封嫣从小在宫中,见惯了趋炎附势,每个人即使豁出命忠於主子,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好前程。 所以,她头一次遇见薛凝这样的人。 “臣女救殿下,是因为......” 薛凝的语气顿了一下,直接说是因为太子殿下,恐怕又不是很妥当,这里人多眼杂。 封嫣却毫不在意,“哦,你是因为皇兄?!” 封嫣气鼓鼓的坐在地上,摘了手上的鐲子,“又是皇兄,你们所有人接近本宫,都是因为皇兄,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是因为本宫是封嫣,而忠於本宫吗?” 封嫣生闷气的样子,在薛凝看来,有点可爱,莫名想到了以前在姑苏的时候,后院里养的那只小猫。 “若是没有皇兄,你也不会救本宫,是吗?” 薛凝蹲下来,在九公主身边,像是一个温柔的姐姐,她柔声说道。 “殿下,虽然我是因为太子殿下来到的公主府,但救殿下的时候,却並没有想那么多,因为是殿下,所以臣女愿意捨命相救,因为臣女知道,溺水的滋味,很不好受。” 薛凝当时跳入湖中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刻,救的不止是九公主,更是童年时候的自己。 封嫣脸色有点发白,然后点头说道,“溺水確实很难受,湖水好冷,所以......” 封嫣忽然双眸通红,有些激动,小手抓住了薛凝,“母后......母后会不会冷......” 封嫣这话一出,守在她身边的几个宫女,连忙一脸凝重的围了上去。 薛凝看见封嫣忽然情绪激动到抽搐晕厥,显然是犯了病。 好在公主身边的人,动作熟练,立刻给公主餵了药,公主很快就睡了过去。 两个嬤嬤看著薛凝正色道,“薛姑娘,劳烦此事,莫要与外人说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薛凝点头,“嬤嬤放心,臣女知道轻重。” 薛凝是坐著公主府的马车回的薛宅。 一路上,她脑中想了很多,想起了坊间流传的,关於皇后死因的秘闻。 当时,都说永顺帝厌弃皇后,所以在將太子送去为质之后,直接將皇后打入了冷宫。 第58章 夫人饶命 永顺帝昭告天下,皇后是病死的,但是看九公主刚刚的反应,很可能皇后是被人谋害,溺水而亡,否则她也不会患有癔症。 薛凝知道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心跳有点发快,看来又有一个把柄,落在封羡手里了。 却也又感嘆,怪不得封羡如今这般戾气,许是因为,心中有著杀母之仇,母族近乎被灭门之仇,换作是谁,都不能和解。 薛凝刚走进薛宅,就见门房十分恭敬的说道,“五姑娘,夫人一直在等你,让你回来之后,先去她的院子一趟。” 薛凝脚步顿了一下,隨后瞭然,眸色淡淡。 “嗯,我知道了,我先回一趟佛堂,稍后会去见母亲。” 薛凝並没有直接去见温氏,而是先回了佛堂。 如此举动,在薛家的下人看在眼里,都著实有些惊讶。 因为以前,只要是温氏想要见薛凝,过来通知她的下人,都能看出来,她脸上的喜色。 而且,无论她要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没有什么比温氏这个母亲,对薛凝重要。 可如今......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薛凝没有立刻见温氏这件事,就在薛宅的下人这里,传的沸沸扬扬。 “五姑娘竟然没有先去见夫人?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许是夫人这些年偏心四小姐做的太过了,这才伤了五小姐的心。 这人啊,心冷了,可不就以前当回事,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几个丫鬟在这嚼舌根,却一下子被温氏院子里的柳嬤嬤听了个正著! “放肆!主子的是非,也是你们几个贱丫头能议论的!我看就是老爷跟夫人,平日里对你们太体恤了,才让你们这般没有礼数,胡言乱语!” 几个小丫头嚇得脸色一白,连忙跪下,“柳妈妈,奴婢不是故意的,求妈妈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柳嬤嬤心中生气,“不罚你们,如何立规矩!一人打二十个戒尺板子,才算完!” 她们当即就哭红了眼,求个不听,手若是被打肿了,她们干活儿就不利索了,到时候完不成每天的任务,会被扣月利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哭求。 “柳嬤嬤,这是怎么了?你罚她们作何?” 薛明珠掺著温氏,刚好走到了园,看见了这么一幕。 薛明珠嘆了口气,一脸不忍的跟温氏说道,“母亲,瞧她们哭的,若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別让嬤嬤罚她们了。毕竟这日子,各有各的难......” 温氏拍了拍薛明珠的手,脸色一柔,“你啊,就是心太软,谁也捨不得罚,等你日后嫁了人,当了主母,我真是不放心。” 薛明珠撒娇道,“明珠才不要嫁人,明珠要守著母亲一辈子!” 温氏摸了她的头,满脸的笑意,然后看向柳嬤嬤,这才开口,“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你这个老成的,也发了怒?” 柳嬤嬤一脸犹豫,“夫人......” 而几个丫鬟,更是嚇得不敢吱声,身子轻颤。 柳嬤嬤不想让夫人听了难堪,直接说道,“夫人,还是別听了,不过是几个下贱皮子,嚼舌根罢了。” 温氏眸光敛了敛,端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威严。 “她们说了什么?重复一遍!我到要看看,在我薛宅里,你们能乱嚼舌根到什么地步!” 温氏护在薛明珠面前,心中有了猜测,而薛明珠见几个丫鬟,畏畏缩缩,心虚不敢看自己的样子,心中也有了一股怒火。 薛明珠五指攥紧,“母亲,她们是不是在说昨晚,公主府来人,让我没脸的事?” 薛明珠眼眶一红,“母亲,我丟死人了!我不要活了!” 温氏连忙拦住她,“明珠,不过是几个嚼舌根的,等我发卖出去,日后家里也不会有人敢说你什么。別担心,你琴技这般好,这京都城的女娘,找不出第二人。 九公主一向喜欢琴艺,等伴读遴选的时候,我儿定会出类拔萃,被选中的,到时候你用实力,堵住所有的流言蜚语。” 薛明珠一脸担忧道,“可是,凝凝一向不喜欢我,她如今又与九公主交好,我怕她心中怨恨我,已经跟公主说了我的坏话,公主若是对我有了偏见,我可怎么办......” 温氏眉心蹙了蹙,眸底复杂也跟著有点担心,“囡囡別怕,有母亲在,定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会跟薛凝好好谈谈的。” 薛明珠心中放下了心,扑在温氏的怀里撒娇,她的眸光却一直瞥向不远处的院子门口。 薛明珠勾起一抹冷笑,一会儿等薛凝进来,她就让薛凝好好瞧瞧,母亲从来只疼自己! 温氏沉声道,“柳嬤嬤,你將我屋子里,她们的卖身契拿出来,今日便发卖了吧,也算是给这宅子里,嚼舌根的人,一个警醒!” 柳嬤嬤点头,“是,夫人。” 几个丫鬟连忙磕头,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 “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没有说四姑娘的坏话,也没有说公主府昨日来人的事!” “夫人,求您饶了奴婢,奴婢发誓,没有说四姑娘......” 她们一个个赌咒发誓的样子,倒是让温氏眉心紧促,疑惑了一句,“你们没有说明珠,那柳嬤嬤为何,说你们在院子里嚼舌根?” 几个丫鬟唇瓣囁嚅了一下,还是有点不敢说实话。 温氏沉声,“还不说实话?!” 她们只能开口说道,“夫人饶命,奴婢只是说了,五小姐回府了,明知道夫人要见她,她却依旧先回了佛堂,没有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可著夫人来,许是因为夫人偏心,冷了心所以才...... 奴婢们就是说了这事儿......” 温氏脸色瞬间一变,心臟仿若是被人抓了起来。 “你们说什么?!薛凝是何时回来的?” 温氏看向柳嬤嬤,柳嬤嬤不敢跟温氏对视,小声说道,“夫人,五姑娘许是周折劳顿乏累了,所以才不是第一时间来见您的。” 第59章 对她的母爱是有代价的 温氏的心口忽然很不舒服,一开始薛凝疏远她,她还能安慰自己,只是耍性子。 可是现在呢?薛凝自打进了佛堂之后,就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对她这个母亲嘘寒问暖。 “都把嘴闭严了,说了这样挑拨的话,薛家是不能留你们了。” 温氏眸光一沉,无论是说薛明珠,还是说自己偏心,这样的丫鬟,她都不能留了。 索性,这些话还没再府中传开...... 就在柳嬤嬤让人压著几个丫鬟,往出走的时候,却忽然惊呼出声,整个人嚇了一跳! “五......五小姐......” 温氏心中『咯噔』一下,隨后回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薛凝,平静冷淡的站在院子门口。 温氏不知道薛凝站了多久,又听见了多少,脸上一阵燥热,又是心虚又是觉得恼火。 “凝凝,快些进来,让母亲好好瞧瞧,昨日你未归家,好生让家人惦念。” 温氏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主动走了过去,抬手想要牵起薛凝。 可没等温氏触碰到薛凝,就见薛凝微微侧身,跟她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薛凝见过母亲。” 薛凝的脸上,没有笑容,平静疏离的,让温氏最近每次瞧见,都有些说不出的彆扭难受,似是很久没见过她对自己笑了。 温氏有些尷尬的收回手,以前都是薛凝想要跟她亲近,她不习惯,现在她主动,这孩子反而这样冷冰冰的,让人心寒。 温氏眉心蹙了蹙,但一想到夫君跟她的嘱咐,她还是语气柔和的接著说道。 “凝凝,之前母亲让你住佛堂,是想著给你布置一个更合適的院子,毕竟那夕顏院有些小而且偏。你啊,之前不是最喜欢落霞院了,母亲已经让人把那边收拾好了,你今日就搬过去吧。 原本是想著,等你及笄的时候,再让你搬过去的,那院子风景最好,母亲一直都给你留著的。” 薛凝听了温氏的话,眸光动了动,不由凝视了温氏一眼,可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因为母亲关爱的欣喜,反而是透著思考。 那落霞院风景是美,却也是薛明珠住够的院子,薛明珠夏日嫌这院子晒,之前都是两个院子换著住的。 可就算是薛明珠不住够的,在薛凝看来,薛家的人也不会这么大方,让给她住。 不是薛凝看轻了母亲,而是一次次被伤透,心逐渐冷了麻木之后,反而越发的冷静了。 薛凝深知一个道理,母亲对薛明珠的爱,是没有条件的,但是对自己的爱,似乎每一次,都有代价。 比如上一次的关爱,是为了让她將院子给薛明珠。 温氏见薛凝不开口,“凝凝,怎么不说话?不会是高兴傻了吧?” 温氏原本以为,能等来薛凝的欣喜,跟她这个母亲的亲热。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结果...... 薛凝从头到尾的冷淡,凝视问道,“所以,母亲这一次,又想让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温氏脸上的笑瞬间僵硬,有被说中的心虚,也有一闪而过的恼羞成怒,音调没控制的拔高了几分。 “薛凝,我是你母亲,我对你好照顾你,能想让你做什么?在你眼里,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你又听了何人背后挑唆嚼舌根?!” 温氏总觉得,之前百依百顺的薛凝,怎么就忽然变了呢?只能是被人挑唆了。 温氏话落,眸光看向一旁跪著的几个丫鬟,那凌厉的眼神,嚇得几个小丫鬟轻颤直哭。 “母亲叫我过来,只是想说院子的事情吗?那薛凝心领了,若是无事,我先告退了。” 其实薛凝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丫鬟最后说的话,说了母亲偏心薛明珠。 但薛凝心中並无波动,许是因为中毒之后,她又看开了一些,许是隨著毒发,她的七情六慾逐渐失去,越发的心冷了。 温氏见薛凝要走,著急开口说道,“凝凝!我......” 薛凝看著她,倒是让温氏有点不敢跟她对视,但最后还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之前推了明珠,害她手受伤了,此为一错,敲登闻鼓的时候,半点没考虑过父母的感受,此为二错,这些也都罢了,母亲都没有罚你什么,反而还担心你住的不好,让人给你收拾了院子。 薛凝,如今你救了九公主,与她结识,母亲只要求你一点,即使你不想帮你堂姐说好话也无妨,但是也別添乱嚼舌根,害她耽搁伴读遴选,你懂母亲的意思吗?” 温氏又是嘆了口气,教导的口吻说,“明珠的前程,也事关薛家的前程。明珠若是当上了九公主的伴读,日后她嫁入高门,与你也是一个助力,你们姊妹之间,总是能借上力的,凝凝你也別太任性了......” 温氏对柳嬤嬤使了一个眼色,“带凝凝去看看新布置的院子吧,找几个小廝,帮著她搬搬东西。” “是,夫人。” 可薛凝却没跟著走,在温氏说出口的那一刻,有一种真的猜中的讽刺感。 果然,这一次对她好,依然是有代价的,还是为了薛明珠,生怕自己害了她前程。 薛凝眸光清冷,淡淡开口,“不必了,日后我都会住在佛堂,不用劳烦母亲分心了。” 温氏还没等著急,旁边的薛明珠倒是急了。 “凝凝,你別跟母亲置气了,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只求你別因为嫉恨家里人对我好,就坏我的前程,好不好?我真的很在意这次伴读遴选......” 薛明珠眼眶都红了,拿著帕子擦泪,但实际上,她牙都要咬碎了,对薛凝恨的要命。 薛明珠对於薛凝会不会说自己坏话这件事,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但是薛明珠知道一点,只要薛凝答应了温氏,那么就一定会做到,不会再说自己坏话了。 可是,为什么薛凝,连母亲都不在意了?! 第60章 过了那个时间,就不想要了 温氏见薛明珠哭红眼的样子,她又是一阵心疼,眉心蹙了蹙,看了一眼薛凝,心道薛凝怎么就这般不懂事! 都说她疼爱明珠,可薛凝怎么不看看,明珠往日里,是如何善良大度的? “凝凝,你堂姐因为你,已经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了,你当真这般不懂事吗?若是让你父兄知道了......”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就被薛明珠拉住了手,摇头看她,“母亲,都是我不好,別说凝凝了,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不就是气我拿了她的院子吗?我让给她就是了......” 温氏深呼吸一口气,看向薛凝,“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堂姐都愿意把院子让给你了,你也要记得,莫要坏她前程。” 薛凝此刻觉得,要不是自己不会笑了,没准还真的会气笑了。 薛凝看著温氏的那张端庄温婉的脸,半晌才开口说道。 “母亲,你还记得吗?我儿时最喜欢葫芦,每次你们带著我上街,我都嚷著要吃,但是你说对牙齿不好,不让我吃。 可后来,你们將我一个人留在姑苏,从此以后多年,每逢过年佳节,我看著別的孩子手里的葫芦,我羡慕的梦里都想要阿娘抱著我买给我吃......” 薛凝说到这里,语气很轻,眸光看向远方,那遥望不到的过去。 “可等我来京城之后,隨时都能吃到葫芦了,可我却再也不想吃了。” 温氏不知道为何,原本是想要打断薛凝,觉得她说的话,半点不相关,可听著听著,却有些心口发慌。 忽然,薛凝重新跟她对视,眸光平静无波,却仿若能穿透她的心。 薛凝说,“所以母亲,你懂吗,有些东西,过了那个时间,就再也不重要,也不想要了。” 院子是这样,情分也是。 薛凝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那院子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住了。 母亲只知道她喜欢落霞院,但却不知道,她为何想要这个院子,羡慕过薛明珠。 那是因为,这个院子离他们都很近,她曾经站在院子的门口,见过温氏还有父兄他们,一家人围著薛明珠,在院子里品茗看日落,温馨的让薛凝像一个外人,只能偷窥別人的亲情。 曾经她很想离薛家的人近一些再近一些,渴望他们的爱,但是现在,她只想住在佛堂,清净一些,就这样慢慢跟他们断了关係,还清生恩,从此也就两清了。 “凝......凝凝......” 温氏下意识追了两步,看著薛凝那纤瘦的背影,她不知为何心口发颤,慌的厉害。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眼眶发酸,脑中一闪而过,想起了当初还没收养薛明珠的时候,她曾经也是如珠如宝的,疼爱过自己的小女儿。 抱著薛凝,哄著薛凝,说等她长大些,就给她买葫芦吃。 “母亲!薛凝不要这个院子,可怎么办呀?这是不是变相说明,薛凝会去九公主那里,说我的坏话?我要是选不上伴读,我丟死人了,无顏见人了!” 薛明珠在这边哭,而温氏心中却乱乱的,最后嗓音都有点哑。 “明珠,你先回去吧,薛凝应该不会这样做的的,她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她不敢的,除非她不想认薛家了......” 温氏敷衍的安慰薛明珠,但是说完之后,心中却晦涩难明。 薛凝真的不敢吗? 温氏想到了薛凝敲登闻鼓的样子,一时间觉得,至少那一刻,薛凝是从未想过薛家的吧? 温氏心口发堵,別人也就算了,难道她连自己这个母亲,都不想想吗? “柳嬤嬤,你说薛凝,院子不要,胭脂不要,她刚刚说那番话,是不是......连我这个母亲,也不想要了?” 温氏忽然就红了眼眶。 柳嬤嬤心里嘆口气,但只能安慰,“夫人,五小姐一向最尊重在意您了,母女俩哪儿有什么隔夜仇,老奴將这些嚼舌根的发卖出去,宅子里肃静了,定然什么都好了。” 温氏点头,瞬间不觉得是自己的错了,直接把毛头指向了几个丫鬟。 “对,儘快发卖了吧!日后这薛宅,可要好好立立规矩了!” 接下来一连几日。 薛凝都忙著酿酒,因为上次宸王说想要一坛,不比千层雪差的佳酿,对於她来说,时间確实紧迫。 但也不是不能完成。 因为千层雪就是薛凝酿製的,薛凝打算去姨母的酒楼里,將之前自己弄好的酒引,带到酿酒司里。 再用以前的酒,好好调配一下。 许是因为薛凝这段时间一直去酿酒司,再加上薛家的人,没有见过九公主的人,再来找她。 所有人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彻底放下心来。 很快,就到了清佳节宫宴的日子,这一天所有正五品以上的大臣都会带著官眷入宫。 而巧合的是,这一天,也是九公主伴读遴选的日子。 故而,薛明珠跟薛家的人,倒是要一同入宫了。 马车上。 “凝凝今日是去了酿酒司吗?我们这就去宫宴,不带她,是不是不好?” 薛明珠一脸纠结的开口,於心不忍的样子,实则心里幸灾乐祸。 薛有道则是蹙眉说道,“薛凝不过是九品女官,自然是没有资格赴宴的,作为官眷,我倒是可以带她入宫,但她上次还与你母亲置气,心胸狭隘。 如此这般,此次还是不要带著她了。” 薛严也点头冷声说道,“嗯,如此也好,毕竟事关明珠伴读遴选,万一薛凝来了,见到了九公主,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害了明珠,丟了薛家的脸面,我们赌不起。” 薛明珠彻底放下心来,而已经开始在期待,她当上公主伴读之后,会是如何的风光了! 至於薛凝,等她嫁到皇家,无论是哪个皇子,薛凝日后都要对她跪拜!这辈子都要被她踩在脚下! 第61章 宫宴 皇宫里。 “薛掌坛,你在这边候著,凭你的身份,按理说是不能来清佳宴的,但既然是宸王特意安排的,一会儿陛下来了,你可得体一些,免得让咱家为难。” 掌事太监,不轻不重的点了薛凝两句,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薛凝站在眸光敛动,手中提著两小坛酒,穿著一身酿酒司的官服,站在殿外,沉静的打量著里面的情况。 她被掌事太监,安排站在宫女太监这边,十分突兀。 她知道,这是宸王故意给她安排在这个地方,觉得她是一个女子,一定很在意顏面,觉得丟脸,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因为今日,就是她进宫献上佳酿美酒的时候了,也是宸王一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鸿门宴』。 而每一个走进来的大臣还有身边带著的官眷,有的是诧异打量她,但更多的,则是有些嘲讽不屑,尤其是往日里与薛明珠交好的那些人。 “薛凝,你怎么在这儿站著?不跟薛大人一起入席吗?” 蒋大小姐看了薛凝一眼,而她身后的几个千金则是嘲弄说道。 “我刚刚在宫门口遇见薛大人了,瞧著他是带著夫人还有明珠一起来赴宴的,至於薛五姑娘啊......” 她嘲笑捂嘴,奚落道,“跟一大堆奴才站在一起,看来薛五姑娘,这回是嫉妒明珠今日来参选公主伴读,为了也来宫宴,大费周章,打通的渠道却是当奴才?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也跟著阴阳怪气了几句。 蒋大小姐眉心蹙了蹙,“好了,都不要在这说玩笑话了。” 蒋晴不知道为何,见薛凝面对眾人的奚落,面容平淡,波澜不惊的样子,总是让她心升忌惮。 相比薛明珠,她更觉得,薛凝有勇有谋,还长得这般美貌,还听说薛凝与太子封羡有所关联,若是也起了想要与她爭的心思...... “薛五姑娘,想来是不会与大家计较的,对吗?我们还是先入席吧。” 蒋晴开口,仪態端庄,眸光若有似无的看向皇子会入席的位置,见宸王还有太子都来了,她也不想站在门口浪费时间。 却不成想,薛凝却开了口。 “站住。” 薛凝看向刚刚几个嘲笑她的千金,语调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均是一惊。 “下官不才,区区正九品官职,可却也是这大周朝,正儿八经的女官,是朝廷承认,有公文身份的。” 几个千金蹙眉,心中嫉妒,下頜却轻轻抬起,“那又如何?薛凝,你不过是一个九品芝麻官,也配跟我们摆谱?我们的父兄,谁的官职不比你大,你跟我们炫耀,真是笑掉大牙!” 薛凝没理会她们的嘲笑,接著说道,“诸位的父兄既然都是大周朝的栋樑,那应该都熟读律法,大周律法之中,有一条,没有誥命官身的百姓,若是开口嘲笑辱骂朝廷命官,那么按照情节轻重,从二十大板到八十大板不等。” 薛凝的语调依旧很轻,却平静的让几个人脸色一变。 “故而,刚刚诸位对下官的辱骂,將朝廷命官比做『奴才』,诸位是否应该与我道歉,求得我的谅解?这天下间,可只有当朝天子,才能说臣是奴才。敢问诸位,可有官身誥命在身?” 赵侍郎的千金,脸色訕訕灿,“你......薛凝......” 而其他几个往日里捧著薛明珠的人,这会儿脑子也都清醒了过来。 她们知道理亏,但这是宫宴,这么多人都看著,人来人往的,让她们站在大殿门口跟薛凝道歉?那往后还有脸见人吗?! “薛凝,你少拿律法唬人了,我们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般斤斤计较!” “就是啊,你真的是不如明珠大度!” 薛凝今日,却非要计较,无关任何人,她被羞辱,是宸王乐於看见的,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让他顺意。 因为有一就有二,她们开了头,这宫宴后面,宸王还会安排怎样的欺辱,犹未可知,薛凝必须要將一切隱患,扼杀在萌芽中。 薛凝看了一眼陆续走来的大臣,隱约还看见了薛有道还有薛严的身影。 “官声对於每一个朝臣来说,都比性命重要,士可杀不可辱,诸位小姐莫不是连这样的气节都不懂?你们若是不与本官道歉,那么接下来,我会亲自与你们的父兄,辩驳一番,计较到底。” 薛凝的话,让几个人脸色彻底白了白,其中有人慌了神,但是更多的是恼怒。 往日里她们也没少跟著薛明珠,说薛凝的坏话,可是薛凝何时像现在这般,寸步不让了? 薛有道跟薛严,身边带著温氏,一同走了过来。 温氏还说著,“明珠已经去了九公主那边,听说有大儒会进行点评,伴读的遴选,分为三次选拔,明珠被安排在了第一轮,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薛严想到薛明珠,眸光柔和,“明珠从小就苦练琴棋书画,放眼整个京城,明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 薛有道眸光里满是对女儿的讚许,可转眼间,却在宫宴大殿门口,看见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著带来宫宴的女儿! 第62章 那可是敲登闻鼓的薛凝 “薛凝!” 薛有道沉声开口,差点以为自己眼了。 “凝凝?” 温氏蹙眉,顺著薛有道的目光看过去...... 薛严脸色一变,“薛凝怎么直接过来了?她还穿著官服,她官职低微,不可能被邀请,不会是因为明珠来参选,所以她故意过来,想要捣乱的吧?” 三个人对视一眼,均是脸色一沉,都直接篤定了,薛凝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嫉妒薛明珠。 毕竟,之前薛凝那么多次,都被他们看见,跟明珠爭强。 隨著他们的走近,刚好听见了薛凝开口说的话。 “下官不才,区区九品,这官身却也是够敲登闻鼓面圣的。” 薛凝的话,算是彻底击碎了几个未出闺阁的千金的心。 她们脸色又红又白,慌了神看著薛凝说道,“薛凝,我们不过是帮明珠说了几句,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有人阴阳怪气道,“好好好,知道你薛凝会敲登闻鼓,难道你还要因为这点小事,接著状告我们吗?” 她们心里其实早就怕了,可是碍於脸面,就是僵著不想道歉。 薛严走了过来,刚好听见了『明珠』两个字,脸色一沉,挡在薛凝面前说道。 “薛凝,果然你是来害明珠的,是吗?” 薛有道脸色难看,咬牙说道,“逆女,谁准你来的?” 薛有道只觉得薛凝跟一大堆太监站在一起,实在是丟人现眼,引得不少人侧目。 薛凝面无波澜的说道,“宸王殿下,邀请我来的,我是代表酿酒司而来,不牢两位大人掛心。” 薛有道跟薛严,在听见薛凝说『宸王』二字的时候,脸色均是一变。 就连薛严扯著薛凝的手,都鬆开了。 薛凝见那几个千金,想要趁著她与薛家的人说话溜走。 薛凝再一次喊住了她们,“诸位不打算跟下官道歉吗?那么,我只好去亲自问问,你们的父兄,向几位大臣討教一二了。” 薛有道蹙眉看了薛凝一眼,却不知道薛凝葫芦里卖什么药。 而赵侍郎等人,终於注意到了自家女儿,一直站在大殿门口,似乎有点不对劲。 赵侍郎先赶了过来,看见薛凝的时候,还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谁。 只见薛凝恭敬的拱手行礼,“下官酿酒司九品掌坛薛凝,见过赵大人,关於大周律法,侮辱朝廷命官这一点,想与大人討教一二,毕竟事关下官名声,也关乎小姐清誉。” 赵大人面色不善,“发生了何事?” 薛凝几句话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甚至面无表情的,將她们说的话一个字不漏。 赵大人听完之后,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然后咬牙沉声训斥了自己的女儿。 “还不跟小薛大人道歉!” 赵玲一脸不甘,但是不敢忤逆,只能含著眼泪说,“薛凝,对不起!行了吧!” 其他千金看这情况,这只要硬著头皮,都跟薛凝道了歉。 临了。 赵大人入席的时候,还训斥女儿,“你惹她干什么?她是你们这些只知道琴棋书画,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女子吗?” 赵玲一脸不服,“薛凝怎么就不是了?她还不如我呢,至少我比她有才华,她在京都城,除了扫把星,还有什么好名声!” 赵大人冷笑一声,说道,“她可是薛凝,敢豁出命敲登闻鼓的薛凝,敢面圣,跟大理寺叫板,不畏惧宸王的薛凝。 你们那些风雪月的东西,又算什么?她会的是律法,就凭这一点,已经跟你们不是一个层级。我劝你日后少跟那个薛明珠交好,少惹薛凝。” 赵大人只说了薛凝登闻鼓的事情,也许这件事,在闺阁之中,有些女子目光短浅,看不长远。 可对於朝堂上,见过薛凝辩驳的人来说,都知道,此女子未来犹未可知。 不说是女官敲登闻鼓的勇气,更重要的是......薛凝跟废太子封羡,似乎相识,仅凭这一点,就不能招惹,否则是不想要命了!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盯著薛凝说道,“既然是宸王邀请你来的,为何还不进去?” 薛凝淡淡,“父亲还是带著家眷入席吧,今日臣是官身而来,不会连累薛家,父亲不用担心。” 薛有道气不打一出来,却又一拳打在上,最后盯著薛凝半晌,只能拂袖而去。 薛家人入席之后,眸光却总是落在大殿门口,他们不知道薛凝到底为何来宫宴,还站在门口不入席。 宸王一早就让人打听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眸光一敛,冷笑了一下。 “倒是个牙尖嘴利的,一帮废物。” 很快,永顺帝带著一眾嬪妃,一起入宫宴。 “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娘娘千安。” 所有朝臣官眷起身,隨后恭敬的行礼。 永顺帝坐在上首的位置,隨意的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就当是家宴,都隨意一些吧。” “谢陛下。” 所有人落座之后,宸王率先上前一步,与永顺帝笑著说道。 “父皇,儿臣近日听说了,京都城里流传了一种美酒,名叫千层雪,说是堪比琼浆玉露,是那天上的神仙,才能喝的美酒。 儿臣不才,想著神仙都能喝,父皇为何不能喝?故而,儿臣特意去了酿酒司,让人酿製一种,比千层雪还好的佳酿,就在这清佳节,进献给父皇!” 永顺帝一向喜欢美酒,见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心中时刻惦记著自己,严肃的脸上,难得柔和几分。 “你有心了。” 永顺帝话落,眸光一转,就看见了坐在宸王对面,慵懒不顾及任何人,喝著酒吃著葡萄的封羡。 永顺帝脸色冷了下来,封羡这个儿子,半点不如宸王贴心,如此佳宴,也不知道过来,亲自给他敬酒,只顾著自己吃喝,果然是个白眼狼,餵不熟的。 宸王看了封羡一眼,勾唇说道,“说来有趣,这立下军令状,愿意给父皇酿美酒的,刚好是与皇兄相识的那位薛掌坛。” 封羡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酒杯,冷酒滑过薄唇,他眸光冷肆散漫,却並没有丝毫变化。 宸王接著说道,“父皇,如今那薛掌坛就在大殿门口等著呢,不若宣她进来,看看她手中的酒,是否称得上是琼浆玉露,若是她欺骗父皇,那可真是该死当罚!” 第63章 薛凝,你欺君之罪 薛家眾人,眸底均是一颤,脸色变了变! 温氏的手下意识抓住薛有道的衣袖,“老爷,凝凝她......” 薛有道目光凝重,看向大殿门口的薛凝,只有片刻的纠结,就放弃了。 “她自己惹出来的祸,只能她自己担著。” 薛严蹙眉,眸底一阵失望,“那可是传闻中的千层雪,薛凝怎么可能酿製出比那更好的美酒?这般大言不惭立下军令状,实在太过自大衝动。” 薛严虽然为薛凝这个妹妹,有那么半点担心,但是更多的,则是怕薛凝惹出更大的麻烦,牵连薛家。 因为从薛严看见薛凝出现在宫宴的那一刻,心里就不是很舒服,篤定了薛凝,就是为了跟薛明珠爭,所以赌气来了宫宴。 薛凝终究是不及明珠......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那便让宣她入殿吧。” 永顺帝对於薛凝的印象,还停留在她登闻鼓面圣,非要自己给谢安主持公道的执拗,不识抬举上。 他作为君王,到不至於为难一个臣女,但总归对薛凝,也谈不上什么好印象。 陈公公喊,“宣,九品掌坛薛凝覲见。” 眾人目光看去,只见薛凝穿著一袭官服,腰间繫著白色的锦缎,周身並无其他的装饰,十分的素净。 可是,深红色的暗纹官服,却將她的肌肤衬托的冷白似玉,昳丽的脸上,眸光澄澈淡然,清丽难掩,好似一身傲骨,却淡然出尘的雪上梅。 “臣薛凝,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永顺帝晾著薛凝半晌,才开口说道,“起来吧。朕听宸王说,你酿出了比千层雪更好的佳酿,可有此事?” 薛凝恭敬的將两坛酒奉上,递给了陈公公开口道。 “陛下,这世间美酒千万种,却实则是各入各眼,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自然给美酒的排序也不同。臣確实不敢妄言说,这佳酿比千层雪更好。 不过,臣可以保证,此美酒的浓度还有入口的回甘,確实是比千层雪更胜一筹。” 永顺帝瞥了一眼陈公公,陈公公瞭然,先是倒了一杯,自己试了试,然后眸光一亮,对著陛下点了点头。 永顺帝这才拿起美酒,小酌一口,原本他是没把薛凝这个女官当回事的,一直觉得一个女子,能酿出什么好酒? 他看那酿酒司是越发的不中用了,什么人都放进来,要不是薛凝有女官的身份,也就没有后面登闻鼓那些事了,卢远那个不中用的,也就不用死了。 可永顺帝只是喝了一口,却眸光动了动,有些复杂的看向薛凝,似是有点不信,又是连著喝了两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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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一直都怀疑,你薛凝压根就没有什么酿酒的本事,不知道用了什么旁门左道,进了酿酒司。本想著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结果你还真的没让本王失望,说谎成性!” 宸王拍了拍手,身后早就等著的人,上前两步。 一个穿著小廝装扮的男子,对著永顺帝跪下磕头。 “草民王成,见过陛下。” “父皇,此人乃京都商会的王掌事,他是唯二不多,喝过那千层雪的商人。当初他得了千层雪,机缘巧合,献给了儿臣。故而,儿臣有幸,喝过那么一杯。 而千层雪是何等美酒,与薛凝献上来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第64章 因为这酒,是臣所酿 话落,宸王又將薛凝新酿製的美酒,倒了一杯喝下,眸光动了动,隨后冷声说道。 “这酒,也比不得千层雪,薛凝你又是食言,又是欺君,如此行为,本王看你实在是难堪掌坛大任,应该立刻將你革职查办!” 宸王勾唇,对著永顺帝行礼说道,“儿臣请父皇,罢免她的官职,惩罚酿酒司瀆职之罪,既然薛凝根本就没有当掌坛的能力,那就不应该当上女官。 故而,之前她敲登闻鼓时的官身,也不应该作数,父皇应该打她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见宸王的话时,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会儿,所有人也都看明白了,宸王这是秋后算帐,薛凝性命难保! 薛严眸光睁大,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而温氏则是嚇得捂嘴,大气不敢喘。 他们都同时看向了薛凝,眸光复杂,隱隱担忧,但是却无一人想过,在此时站起来,帮薛凝说话,为薛凝出头。 就连其他大臣家眷,此刻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薛有道一家,看的他们脸上一阵红白。 薛有道咬了咬牙,眸光沉沉瞥了薛凝一眼,“丟人现眼。” 甚至不止是看向薛有道,不少人还看向了废太子封羡,只不过他们看封羡,可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还有人小声说著,“之前有传闻说太子殿下与薛家五姑娘似是相识,没准她是殿下的人,可眼下,殿下压根没有救她的意思,看来也不过是谣传罢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薛凝要完了,却见薛凝不慌不忙,冷静开口,可开口的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呆了。 “宸王殿下,您说喝过千层雪,还是此人给你进献的,那么臣只能说,殿下上当受骗了,因为千层雪,不曾卖给任何人。 整个京都城,这酒唯有京都商会的陈会长喝过,却只饮过一杯,没有留给他人的可能。” 宸王直接气笑了,“薛凝,你为了脱责,瞎话倒是编的一套一套的,你这般说,有何证据?难不成,你先告诉本王,你见过那千层雪?” 宸王一脸鄙夷,而宸王的党派,在坐的不少大臣家眷,这会儿都发出了轻浅的嘲笑声。 薛凝无视嘲笑,眸光认真,“殿下说的没错,臣不但见过,而且还喝过那千层雪。” 话落,宸王大笑出声。 “哈哈哈......薛凝,本王从未见过,你这般能吹牛的女子!父皇,你说该如何罚她?对了,她不是张口闭口就大周律法吗?本王看,就按照欺君之罪,將她先打了板子,再关押如何?” 永顺帝眸光淡淡,並不在意薛凝死活,开口说道。 “薛凝,你又如何证明你的言辞?若是你说谎,朕也只能按照律法来办,你可要想好了,接下来如何自证。” 永顺帝也不在意,將薛凝处理了,给宠爱的儿子消气,也算是给封羡一个警告。 只不过...... 他眸光看了一眼酒杯,心道终究是可惜了,这酒確实是好酒,甚至比他宫中的所有珍藏加一起,都好喝。 要不是薛凝敲了登闻鼓,实在是碍眼,这等人才,他定然会奖赏酿酒司的。 薛凝行礼,隨后开口说道,“陛下,臣没有妄言,因为那千层雪,乃臣亲手所酿,全天下仅有两坛,一坛臣在倒入了黄土,敬给了县主。 而另一坛,则是在韩家酒楼,留给了臣的姨母还有姨夫,他们已经喝完,而陛下手中的,就是那坛酒中,分出来的最后一瓶。” 薛凝的话,直接让满场譁然,所有人震惊的看著她,但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 “不可能吧?薛凝酿製出了千层雪?” “我才不信,薛凝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那可直接就是个金疙瘩,薛家还能偏心薛明珠?”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了薛家的人耳中。 就连薛有道等人,脸上的震惊,都难遮掩,他们比其他人更震惊。 宸王直接嘲笑出声,根本没信,甚至看向薛有道开口。 “薛大人,薛凝说是她酿製的千层雪,你们薛家人,知道吗?你们可想好了,若是说谎,便是欺君!” 薛有道额角溢出了冷汗,他跟薛严一起上前,对著永顺帝行礼,然后开口。 “陛下,老臣不曾知道,薛凝会酿酒,更不曾知道这千层雪......” 薛严眸光复杂,“臣亦是。” 他不可能为了薛凝,欺骗圣上,他们薛家的人確实都不知道。 不过...... 他们是知道,薛玉朗上次回家说过的,薛凝为了给他製作银针,给大师送了一年的佳酿,是亲手酿製的。 因为他们的证词,更是让全场的人都篤定了,薛凝不可能是酿製千层雪的酿酒大师! 薛凝站在大殿上,身后是无数人的鄙夷,旁边是亲人的背刺,还有虎视眈眈,想要要她性命的宸王。 薛凝却一脸平静,心中甚至有些麻木,无悲无喜,若是以前,她会难过在意,但是现在,中了情丝蛊之后,七情六慾逐渐淡了,她心无波澜。 宸王居高临下呵斥,“薛凝,你还有何话要说?!” 第65章 天下第一酿酒大师 薛凝將腰间掛著的玉坠解了下来,看向宸王身边的王掌事。 “这位掌事,宸王殿下说你是京都商会中人,那我问一句,你可认得此物?” 王成一直哈著腰,一介商人,能来宫中赴宴,全靠趋炎附势跟对了人。 宸王就是他的主子,他自然乐得当狗咬人,看向薛凝。 王掌事接过玉坠,心中鄙夷,並没有將她这个小女子当回事。 “薛姑娘,你这玉坠雕工不错,但在下不懂,与酿酒有何关係?” 可薛凝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掌事瞬间变了脸色。 她说,“王掌事好生瞧瞧,那玉坠的形状是琼浆酒壶的形状,下面还刻著字,若你是京都商会的掌事,却不认得此物......” 薛凝眸光一冷,对宸王说道,“看来宸王殿下,被此人誆骗了,因为京都商会上到陈会长,下到八大掌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古法八印之一的琼浆印。” 王掌事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抓著玉坠的手微微一颤,玉坠印在手背上,果然出现了商会的印章痕跡! 王掌事有些发慌,“这......这......” 宸王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他这才在大殿上开口解释道。 “京都商会成立以来,一直掌管大周朝的商行,而八大掌事则是掌管不同的商行类別,比如衣食住行。 为了古法技艺的传承,我们会將印子送给各自行当中的传承大师,一是商会的认可,二是技艺共享......” 薛凝平静开口,“没错,这印章是陈会长亲自赠予我的,他认可了我酿出的千层雪,也让我受商会庇护。” 其他人算是听懂了,有人低呼出声,“据说上一个得到灶王印的可是京都第一厨神,薛凝说的要是真的,难不成薛凝还真就是大周朝当之无愧的第一酿酒大师?!” 大部分人震惊之余,却依旧不信,“怎么可能!薛凝要是酿酒大师,薛家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 薛有道看了一眼薛凝,薄唇抿了抿,复杂的移开了目光。 他是越发,看不透这个从未看好的女儿了,要说以前,他是半点都不信的,但现在...... 他承认,他对薛凝,已经看走眼几次了。 薛凝看向宸王,“宸王殿下,如此,可否能证明臣的清白?” 宸王脸色沉了沉。 薛凝却丝毫不让,“千层雪,臣酿製的;酿酒司,臣实至名归。” 宸王不知为何,薛凝明明是一个他一把就能掐死的螻蚁。 她是那样的柔弱不堪一击,可是,就是这样的薛凝,却让宸王第二次感觉到,被她逼入困境! 宸王恼怒的看了一眼王掌事,“你瞧仔细了吗?那玉坠能是真的吗?” 王掌事冷汗直流,最后咬牙,硬著头皮说谎道,“殿下,草民从未见过此物,想来是薛姑娘照猫画虎,自己做出来唬人的......” 薛家的心中咯噔一下,看向薛凝...... 果然如此,他们就说,薛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宸王冷笑道,“薛凝,既然你无法证明你自己,还当眾欺君,来人,將她拖下去,先打八十大板......” 宸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薛凝这张平静昳丽的脸上,看见她痛苦的挣扎求饶了。 所有跟他作对的人,都该死。 可薛凝再一次让他失望了,薛凝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平静的让宸王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直看热闹的封羡,忽然开了口,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封羡自顾自的起身,將刚刚陈公公拿走的酒壶拎了起来。 他將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薄唇湿润,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一种別样的张力。 “今日倒是巧了,孤也带了一人入宫,是京都商会的陈会长。他听闻薛掌坛酿製了新酒,献上了无数珍宝,求到孤面前,想要有品酒的机会。” 封羡挑眉看向宸王,“结果不成想,倒是又能帮上皇弟一次,到底是你身边之人说谎,还是薛掌坛说谎,一目了然鉴忠奸。” 宸王脸色彻底一黑,眸底酝酿著怒意,看向了薛凝,怪不得薛凝一直都很有底气,也不慌不忙。 原来,又是他这个皇兄,跟薛凝串通好了!就是为了看他白白折腾一场,还在文武百官面前,丟了顏面?! “草民陈鸣见过陛下,回陛下,薛掌坛所言非虚,那千层雪是她亲手酿製而出,草民可以作证......” 陈明话落,看向王成,“至於王掌事,他许是不知,上次商会例会,已经罢免了他掌事的位置,故而,他不知晓也是正常。” 一句话点名了,王成在商会中,並不是被中用的地位。 眼下,是非已经明了,宸王算是彻底白白算计一场! 他看向薛凝的眸光透著一抹杀意,但脸上却是笑著的,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看来是本王误会了薛掌坛,都是这小人乱嚼舌根,来人,將他拖下去以儆效尤。” 王成的嘴瞬间就被堵住拖了下去。 永顺帝眸光沉沉,看向封羡,又看向了宸王。 一个是他最討厌的儿子,一个是他心上人给他生的儿子。 永顺帝五指紧了紧,心中一抹淤塞,他不想承认的,就是宸王不如封羡。 他透过封羡的脸,似是想到了他母后...... 永顺帝嗓音发哑,半晌开口,“薛凝,你刚刚献上的酒,叫什么?” 眾人心中瞭然,看来永顺帝是彻底认可了薛凝,掌坛的身份了。 那也就是说,薛凝的脑袋,至此才算是保住了,再也不会有人,说她名不副实,压著她打板子了。 薛凝淡然开口,“此酒名为,间酒。间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间......” 永顺帝念了一遍薛凝说的话,无人知晓帝王想到了什么。 “倒是美酒,赵司正倒是为朕,为整个大周,招了一个好掌坛。来人,赏......” 第66章 若是薛明珠,你们也会这样吗 永顺帝提前离场,而宸王更是气得拂袖而去。 整个宫宴上,朝臣也都带著女眷,识趣的起身离开。 只不过,薛凝眼下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薛有道跟薛严,甚至是温氏,这会儿脸上却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些难言的尷尬僵硬。 实在是围著他们的人,说了不少话。 “薛大人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当了女官,有这样的能力,有才华却內敛成这样,就连你们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都半点不知晓!” 赵侍郎挤兑道,“薛大人,这培养子女,我可能不及你,但关心子女,看来你不及我,竟然连亲生女儿,都不了解,看来薛大人还真是一心为了大周,心思都在朝堂,完全忽略了家里......” 李大人帮腔道,“薛大人哪里是不关心子女,今日我还瞧见他亲自带著养女来参选九公主伴读呢,薛大人啊,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该不会只偏心养女,不管嫡女吧?” 薛有道老脸一热,眸光沉沉,这几个人往日里就算是他的政敌,眼下可算让他们抓住机会奚落嘲笑了。 薛有道拂袖恼怒,“夏虫不可语冰。” 话落,他就带著薛严还有温氏,匆匆离开,走到了大殿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氏见薛有道走的快,她差点没跟上,“老爷,我们这是去哪儿?” 薛有道低声呵斥,“还能去哪儿?脸都丟够了,当然是回家!” 温氏一脸犹豫,“可是......我们答应了明珠,会去看她参选,接她一起回家。况且,凝凝也在......” 薛严蹙眉,示意他们看过去,“父亲!我们要不要等薛凝?” 三人回头,刚好看见了薛凝与封羡站在一起,似是在说著话。 薛有道眸光一沉,总觉得薛凝接连出风头,却没有一次是对薛家有利的,眼下又跟封羡纠缠到了一起。 就衝著刚刚封羡,將那个商会的陈会长带在身边,说薛凝跟封羡没什么关係,怎么可能!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暂且等一等她。” 这女儿,他是应该好生敲打管教了,不为薛家所用,不为薛家著想,那也就是废棋。 薛凝轻声开口,“谢过殿下。” 封羡瞥她一眼,轻嗤了一声,“薛五姑娘的道谢,孤可听不出什么诚意,还是你觉得,欠孤的债多了,也就不压身了?孤瞧你,如今利用起孤来,是越发的顺手了......” 薛凝脸上一热,被他说的耳根发烫,宸王通知她入宫赴宴,她就猜到了宸王会找她的麻烦。 所以,一早就求了封羡,让陈会长跟著一同来了。 薛凝小声说,“殿下可以继续记帐,我没有赖帐,会还的。” 封羡轻笑,眸光敛著,让人看不透情绪,“薛凝,你可知这次,孤帮了你,在其他人眼里会如何想?你跟孤这样的人扯上了关係,你就不怕?现在后悔,也没有回头路了。” 薛凝忽然抬头,眸光清澈,“我为何要怕?殿下这样的人,有何不好?” 封羡漫不经心的把玩著手串,有些嘲弄,“你倒是说说,孤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过,会听见薛凝说他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錙銖必较...... 却不成想,他听见她说。 “殿下,信佛戴上佛珠之人,心中总是会有一丝善念慈悲的,与薛凝而言,殿下是善人,是恩人,永不会变。” 封羡的俊顏,倏尔笑了,之前的笑意不达眼底,眼下却瀲灩风华。 “你又错了,孤可从不信佛,只信自己。” 封羡走了两步,“今日的债,就用你新酿出来的酒来赔,日后你酿出的酒,都要先送到孤这里来,算是利息。” 薛凝唇瓣囁嚅,想说那酒极为麻烦,可谁让欠债,只能应下。 封羡瞧她这幅样子,薄唇轻轻上扬了些许,“跟上,与孤一起去看看小九,她这两日,总是念叨你。” 薛凝想到了九公主,那日发病,之后也不知身子如何了。 “好。” 薛凝跟封羡往外走,却在大殿门口看见了薛有道三人。 薛凝原本柔和的眸子,冷淡了下来。 薛有道碍於封羡在场,只能拱手行礼,隨后说道,“殿下,不知可否让臣与自家女儿,说上几句,就不劳殿下送她回去了。” 封羡却一句话,直接让薛有道面红耳赤。 “薛大人家中,莫非只有一辆马车?薛掌坛可是走著来宫宴的,如今你那马车,装得下养女,还能装得下嫡女吗? 孤瞧著,她若是不用孤送,恐怕又要走回去了。” 薛有道五指攥拳,咬牙道,“殿下,臣家中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回头看向薛凝,眸光沉沉满是警告,“薛凝,父亲有话要与你说,还不过来!” 薛凝却並没有丝毫的畏惧,平静的看向封羡说,“殿下,劳烦等臣女片刻。” 封羡走远之后,薛凝瞬间被薛家三人围住了。 薛有道质问薛凝,“你这么会酿酒,为何从来不与家中人说?之前刺绣是这样,酿酒又是如此!这些也便罢了,今日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与为父商量! 你到底有没有將薛家,放在心里,薛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我看错你了!” 薛有道心中不爽,不习惯的是,以前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女儿,虽然让人不喜,却是最尊重他这个父亲的。 薛凝事事以薛家为重,一直让他很放心,可是现在,薛凝似乎不再將薛家放在第一了,完全变了! 薛严也要跟著开口,可刚张开嘴,就对上薛凝冷漠的眼神,让他瞬间僵硬了一瞬。 至於温氏,自打上次听完薛凝说的话,就有些心慌,害怕与薛凝对视。 薛凝不管薛家的人心中在想什么,她只平静的说了一句。 “父亲,你问我之前,我也想问你一句,今日在大殿上的人,若是薛明珠,你们也会那般篤定的,与陛下说从不知道我会酿酒吗? 若是换了人,父亲还会毫不犹豫的,撇清关联吗?” 第67章 本宫才不要她当伴读 薛有道不知为何,因为薛凝的话,张了张嘴,未出口的话却全都堵在了口中。 没由来的,在面对薛凝平静的质问,却让他有种被戳破的心虚感。 薛有道恼羞成怒,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见薛凝已经转身离开,並没有跟他们继续纠缠。 “薛,凝,我是你父亲,你给我回来!谁准许你这样跟我说话的!” 薛有道咬牙,看了一句,眼睁睁看著薛凝走向封羡,却並没有回头。 薛严却看著薛凝的背影,心中一阵复杂,竟然还真的想了一下,若大殿上的人,换成明珠...... 那他,还是否能那样肯定毫不犹豫的,说她不会酿酒呢? 几个人的沉默,让答案早就在他们的心里写好了,只不过全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老爷,这里人多眼杂,有什么话还是回家再说吧,先去看看明珠吧,她的伴读考试,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 温氏躲避一般,不想再面对薛凝。 温氏劝著薛有道,三个人倒是默契的,直接去了薛明珠那里。 只不过,他们走过去的一路上,却没有再聊天说话,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凝重。 薛凝虽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但他们这一路上,都在想薛凝。 琴阁之中。 九公主坐在水榭凉亭里,喝著茶水,娇俏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耐烦。 身边的奴才说道,“公主,接下来是礼部尚书大人家的千金,薛明珠。” 九公主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屑,“薛明珠?” 她轻哼了一下,就是那个被薛家偏心的养女? 薛明珠行礼,“臣女见过九公主,殿下金安,臣女准备的曲子是《春江夜雨》......” 薛明珠的手,上面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这首曲子她却极为自信,听了其他人的弹奏之后,她也终於放下心来,篤定这次非她莫属。 就在这时,永顺帝从御园走了过来,九公主直接起身,將薛明珠扔在了一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父皇,你今日不是说要办宫宴吗?怎么来看儿臣了?” 封嫣高兴的抓著永顺帝的衣袖,一脸娇纵。 永顺帝看著封嫣的脸,严肃的面容柔和了几分,笑著说道,“嫣儿今日选伴读,日后你也要入太学了,父皇特意来看看,你听不听话,免得等入了太学,再气坏了太傅。” 封嫣撇嘴,“父皇,儿臣才没有呢!儿臣都按照你的意思,公开选拔伴读了,就算再无聊,儿臣也没提前走啊。” 永顺帝落坐之后,看了一眼一直行礼站著的薛明珠,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都继续吧。” “是,陛下。” 薛明珠莫名紧张了起来,这还是她第一回当著皇上的面演奏,但是她更多的,却是兴奋,对权利的贪婪渴望。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让永顺帝夸奖她的琴技,她会证明她是当之无愧的京都第一才女,她不比薛凝差! 流畅悠扬的曲调,从薛明珠的指间滑落而出,她无论是坐姿还是弹奏,都力求完美端庄。 而与此同时,薛有道还有温氏他们,也已经走到了这边,旁边还有著几个遴选伴读的官眷。 在大周朝,关於伴读的选拔,力求公正性,是准许被观看的。 温氏眼前一亮,“老爷你瞧,我们明珠多出息,这曲子弹的多好!” 薛有道见旁边的几个官僚,也跟著他客套了几句,夸讚了薛明珠落落大方,京都才女典范。 薛有道与有荣焉,眸光柔和的看著薛明珠。 就连薛严,冷峻的脸上,也染著笑意的,“明珠这次选拔,一定会通过的。” 他们都篤定,薛明珠不会输。 可就在曲子弹到高潮的时候,九公主封嫣,却半点不高兴的,直接將眼前的果盘砸了,扔到了地上。 她不高兴的说了一句,“行了,別弹了,难听的吵死人了,就这么个水平,也想给本宫当伴读?真是丟人现眼!” 薛明珠脸色一白,听了九公主的话,整个人差点急得晕过去。 “公......公主......臣女弹的,哪儿让公主不满意了,臣女可以改?臣女自认琴法弹奏,没有错处......” 薛明珠一脸委屈,眼眶通红,似是站都要站不稳了,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也因为九公主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震惊。 官眷那边更是小声说道,“之前都说华阳公主喜怒无常,可眼下来看,九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刚还好好的,不知道薛家千金,是怎么得罪公主了!” 薛家的人脸色一黑,『得罪』两个字,传入他们的耳中,他们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薛凝! 是了,明珠跟九公主往日无冤无仇,明珠又这般有才学,九公主没理由这样羞辱人,除非是薛凝跟她说了什么閒话! 永顺帝面不改色,自然是不动声色的注意到了其他人的动静,他看了一眼封嫣,有点头疼的说道。 “嫣儿,休要胡闹!这是伴读遴选,你是帝姬,做事要公平,既然是公开遴选,你不喜欢,自然要给別人一个理由,否则,就不堪为优,难当皇室大任。” 封嫣听见父皇的训斥,一脸不高兴,隨后她指著薛明珠说。 “儿臣就是不喜欢她,儿臣才不要她给儿臣当伴读!” 封嫣往日里最是討厌宸王还有华阳公主了,因为母后当年的死,还有父皇的偏心,都让封嫣对一切,鳩占鹊巢的,还有父母偏心不作为的,有一定的牴触。 所以,当封嫣从嬤嬤的口中,得知薛凝家里,全都偏心薛明珠这个养女,而薛凝过的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了,只能住在小佛堂里。 封嫣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当初,她一开始与母后住在冷宫里,被人欺负的日子。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想要训斥她,但是看著她与皇后相似的那张脸,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罢了,那嫣儿想要让谁当你伴读,不妨说出来,让父皇听听。” 第68章 父皇,儿臣要她 永顺帝登基后对姜皇后不算好,但当年他们也曾青梅竹马,只不过帝王更爱权利,觉得姜家的人,挡了他的路。 他也不是完全厌恶皇后,他厌恶的,可能是当初只能看姜家脸色行事的自己,可当姜家被灭之后,对皇后他是有亏欠的,只不过不能承认。 而这份亏欠,就落在了封嫣身上,每次他对封嫣好一些,就觉得自己不欠皇后什么了,算是弥补。 “儿臣都十岁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有想要的伴读,只不过......” 封嫣说道这里,又是气鼓鼓的,想到了薛凝拒绝了她,她傲娇的冷哼了一下,隨后又坐下了。 永顺帝失笑摇头,只觉得封嫣许是还没长大,娇纵了一些,不想上太学,故意不选伴读,跟他作对。 “朕看你就是喜欢说谎,不想去太学,朕该罚你,让张祭酒给你多上几日课,学学礼法责任。” 封嫣不服,“儿臣才没说谎,儿臣有想要的伴读......” 话说到这里,封嫣听见一阵脚步声,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了不远处。 男子穿著玄衣锦袍,女子昳丽淡然出尘,两个人站在一起,似是说著话。 “皇兄!” 封嫣眼睛一亮,隨后就將永顺帝扔在一边,跑了过去,她高兴的又拉住薛凝,下頜抬了抬,傲娇的说道。 “薛凝,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后悔,还是会来参选当本宫的伴读,对吗?” 薛凝,“公主......” 『误会』两个字,薛凝还没等说出口,就见九公主直接拉著她,站到了永顺帝面前。 “父皇,儿臣想要的伴读,就是她,薛凝!” 永顺帝在看见薛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恢復了严肃,而在看见封羡的时候,他的脸更是肉眼可见的沉了沉。 薛凝行礼,“臣见过陛下。” 永顺帝笑意收敛,半晌开口,“九公主要你当伴读,薛掌坛可是愿意?” 薛凝听懂了帝王真正的意思,透著警告,点了她的身份,显然是不想让她接近九公主。 “陛下,臣侥倖已经当了九品掌坛,自然不敢再贪心,得陇望蜀,只能辜负公主厚爱了,臣一人无法担任两职。” 永顺帝见薛凝拒绝了,脸色缓和了一二,摆了摆手。 可是薛凝的回答,直接让薛明珠险些崩溃,她心心念念想要的伴读身份,却是薛凝直接拒绝不要的。 这就仿若是一个巴掌,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薛明珠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今日之后,其他人会对她怎样的嘲笑! 薛明珠眼眶一片通红,咬著唇,像是看仇人一般,看向了薛凝。 隨后,薛明珠做出了一个,让薛家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的举动。 薛明珠上前一步,跪在了公主还有永顺帝面前,她一副寧折不弯的屈辱样子,却还是勇敢的据理力爭。 “公主殿下,明珠不服,陛下说过,这场伴读的遴选,是公平公正的。明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殿下这般羞辱。 薛凝根本不会琴技,公主却选她当伴读,將我们这般苦练琴棋书画,认真参选的人,那又置於何地?” 薛明珠脑子一热,確实是衝动了,但是她想著,薛凝当初都能凭藉登闻鼓博得一个好名声,在皇上面前刷了个『好』印象。 她薛明珠怎么就不行了?就算是伴读参选失败了,她也不能灰溜溜的回家,至少让所有人知道,她寧折不弯。 温氏嚇得捂住嘴,心揪成一团,“明珠!” 薛有道额角青筋直跳,满是不赞同,觉得薛明珠这次衝动了,多少有点失望。 但是薛严则是著急道,“父亲,我们也过去吧,明珠单纯,面对不公衝动了些,我们去求个脸面,总不能看著明珠被罚。”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最后还是做下决定,“好,见机行事,你也莫要衝动。” 薛凝看见薛有道还有薛严走了过来,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在看见他们跪下,异口同声开口,“求陛下饶恕小女/小妹的衝动,臣这就带她离开。” 薛凝看著他们挡在薛明珠身前的样子,心中平静无波,已经讽刺麻木的没有感觉了。 她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想,若是自己,他们绝对...... 绝对不会冒险相护。 永顺帝开口道,“薛爱卿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吧,小辈有疑问也是好的,既然有人问了,小九作为公主,也应该给一个答案。 嫣儿,你就说说,你为何这般不公平?可是听了何人的挑唆?” 永顺帝眸光不善的瞥了一眼封羡,他倒不觉得薛凝能掀起什么风浪,但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儿子,绝对狼子野心。 薛明珠並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自己勇敢质问这一步,赌对了! 薛明珠眼眶通红的说道,“陛下,臣女想来,是臣女的妹妹薛凝,与公主说了什么,此事定然是与公主无关的。” 薛明珠看向薛凝,“凝凝,你心知我一直想要当公主的伴读,为此努力著,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为何你这次,又要跟我抢? 平日你这样对我也就罢了,可泥人尚且有三分气,今日之事,我只想求个公道......” 薛明珠心中冷笑,她薛凝能敲登闻鼓求公道,她薛明珠同样能,而且会將薛凝踩在挑唆的耻辱柱上! 而薛家的其他人,此刻也都看向了薛凝。 他们一边心疼薛明珠,一边用仇视的目光看向薛凝,薛有道瞪著她,薛严冷眼逼视她,温氏则是一脸失望。 薛凝眸光环视,淡淡看向薛明珠,没等她开口说什么,九公主却先开了口。 “薛明珠,本宫为何不要你当伴读,本来没想直接说出来,是你非要闹个没脸!” 封嫣话落,冷著脸,明明只有十岁,却毕竟出身皇家,威严的口吻,让薛明珠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甚至想要阻止九公主接下来的话! 第69章 鳩占鹊巢罢了 封嫣用力拂袖,居高临下的看著薛明珠,冷声说道。 “薛明珠,你是不是忘了,你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封嫣只是一句话,就让薛明珠变了脸色,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你不过是罪臣之女,你亲生父亲被父皇流放,你被薛大人收养罢了,但说到底,你並不是名正言顺的薛家嫡女。” 封嫣高傲的说道,“而本宫乃是本朝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尊贵,往日里本宫无论是吃穿用度,父皇都是让內务府先送来,由本宫先选,才能轮到別人。 本宫自然无论是什么,都只要最好的,但你薛明珠,不过是一个鳩占鹊巢的养女罢了,本宫还未追究,你薛家为何送她来参选,她倒是有脸追究本宫不公平!” 封嫣冷哼了一声,“所有人都知道,本宫最討厌名不正言不顺的,其他大臣家来参选的千金,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你薛明珠跟他们相比,又算什么?!” 薛明珠脸色瞬间煞白,“公......公主......” 她双眸猩红一片,浑身的血液如同被凝固住了,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 她万万没想到,九公主竟然用这样的理由来羞辱搪塞她! 就连薛有道还有薛严,此刻跪在递上,都脸上一阵青白,觉得受到了羞辱,却又不敢顶撞。 因为有一点,封嫣到时没有夸大其词,那就是她这人十分看中出身,往日里其他家眷的庶女,若是往她身前靠,她都没有好脸色,说罚就罚了。 所以,要是这个理由,她討厌薛明珠,也不是不可能。 薛明珠捂著脸直哭,整个人近乎快要晕厥过去。 封嫣半点没理会快要哭断气的薛明珠,而是挑眉看了一眼薛凝,抬了抬下頜。 薛凝若是跟著她,她一向护著自己的人,薛明珠算什么,她隨时都能帮薛凝出气。 封嫣跟永顺帝说,“父皇,儿臣之前在府中,落湖差点死了,还好薛凝救了儿臣。所以,你说这伴读遴选,儿臣哪里有错?错的明明是她薛明珠,自己没有半点认知,就往儿臣眼前凑。 儿臣又不是他薛家的,错把鱼目当珍珠,儿臣要这个鱼目作何?儿臣只想要薛凝!” 永顺帝在听见封嫣说『落湖』两个字的时候,眸光变了变,他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这件事的牵扯颇多,是他宠爱的妃子还有儿子,干出来的好事。 但,是人都是偏心的,他最偏心的,还是宸王。 永顺帝装作一脸不知情,“嫣儿,何时落湖了?让父皇瞧瞧,如今可还有大碍?” 封嫣一脸天真的看著永顺帝,“父皇,儿臣无碍,您別担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永顺帝看著她眼中的孺慕,心中嘆了口气,最后语气柔和道。 “嫣儿,为何只想要薛凝当你的伴读,只是因为救了你吗?” “因为儿臣想要与薛凝相交,如今这京都城里的女子,谁不想要有薛凝这样的挚友,大家都羡慕谢安呢......朋友不在多,薛凝一个顶十个,不,百个千个......” 封嫣有点不耐烦,然后央求永顺帝说,“反正儿臣,只想要最好的,无论是伴读还是挚友,儿臣只要好的!” 永顺帝眸光复杂,看向薛凝,那登闻鼓的事情,倒是让薛凝忠义为友奔走的事情,成了京都城里的佳话。 然而,就算他知道薛凝无错,可他依旧对薛凝是有偏见的,不想让薛凝当封嫣的伴读,有太多的机会入宫。 永顺帝声音沉了沉,“此事容后再议。” 话落,永顺帝直接转移了话题,心中的不满,自然要有人承担后果。 他眸光看向薛有道的瞬间,就让薛有道心中咯噔一下。 “薛爱卿,朕看此事,错处在你,一来教女无方,让她不知轻重;二来你家风尚需严苛律己一些,百姓都知道养儿要一碗水端平,你只让你养女来参选,却不让嫡女来,莫非是不將皇家放在眼里,以次充好?” 薛有道冷汗直流,“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家教不严,恳请陛下赎罪。” 永顺帝摆手,“罢了,你作为礼部尚书,更应该严於律己,莫得日后的偏心,被御史弹劾,至於你的养女,既然身份不正,日后入宫这样的场合,你该知道轻重。” 薛有道俯首,“是,陛下。” 而薛严则是跟他一起跪著,心中大惊,担忧不已,他的余光有些担心的看向薛明珠。 只见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什么委屈的薛明珠,这会儿已经哭的晕了过去。 因为永顺帝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薛明珠嫁入高门的梦!公主还有皇上都说了,她身份不正,日后高门显贵的人家,谁还能娶她为正室,她该怎么办! “罢了,都退下吧。” ...... 薛有道还有薛严,掺著薛明珠,还有眼睛都快哭肿的温氏,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宫。 薛有道路过薛凝的时候,瞧见薛凝平静淡然,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心中更是生气了! “薛,凝!逆女,还不跟著一起上马车回府,还没丟够人吗?!” 薛凝原本平静的脸上,倏尔冷淡下来,她却没有动。 她看向薛有道,“父亲,丟人的不是我。” 薛有道心中一梗,瞪了薛凝一眼,但是这句话却无从反驳。 经过薛凝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算是回过味了,整个宫宴,最丟人失去前途的是薛明珠。 而丟脸的是薛家三人,而薛凝从头到尾,都並不丟人,反而再一次名声大噪! 无论是酿酒大师的身份,还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嫡公主,亲自说想要与薛凝相交,想要薛凝当伴读非她不可。 哪一点,都是给薛凝脸上贴金。 要是其他人家,出了这样的女儿,早就喜上眉梢了。 可薛有道脸色却难看的厉害,沉声说,“薛凝,若不是因为你,我薛家今日也不会失了圣心,你今日的风光,也是在践踏你堂姐之后,得来的!” 第70章 若不是因为你 薛有道低声训斥,“我自詡家教严苛,却不成想,交出你这样一个不顾及家族荣誉还有手足的白眼狼! 若是你还想认我这个父亲,现在就老实一些,上马车回府!” 薛凝眸光敛了敛,心中一阵讽刺,没等开口,却被身后跑过来的宫女叫住了。 “凝姑娘,请留步。” 薛凝回头看去,面熟的很,反应过来,此人正是九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 “姑姑有何吩咐?” 宫女笑了一下,“公主在那边等姑娘,闹著要跟你说几句话,才肯回公主府,劳烦姑娘跟我跑一趟,稍后公主会安排马车,送您回去。” “如此,便有劳姑姑了。” 薛凝声音轻柔,让人如沐春风。 几个宫女心中对薛凝印象都不错,心道怪不得公主喜欢,她们也愿意跟薛凝说话。 薛凝转身离开,没有与薛家的人说其他。 薛有道脸色更是铁青,太阳穴气得直突突,而薛严却眸光复杂,看著薛凝的背影,心中即使是更加偏爱薛明珠这个妹妹。 但是薛严这一刻终於清楚的意识到,似乎薛凝这个他从不看好,一直觉得莽撞嫉妒成性的妹妹,却一点一点的脱胎换骨,比他们看好的薛明珠,要出息的多。 “父亲,薛凝她......” 薛有道听见宫门外其他人的窃窃私语,只觉得丟人。 “別管她!回府!” ...... 薛凝此刻正被九公主抓著胳膊,九公主扬起娇蛮的小脸,丟给薛凝一个玉牌。 “薛凝,这是本宫的令牌,日后你想要来公主府见我,就拿著令牌直接来,无人会拦你。” 薛凝虽然不会笑了,面色平静,但那双清丽的眸子,含笑莹莹,似是秋水,真诚的让人看著就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臣女谢过公主,日后若是得空,我会去的,公主可有喜欢的点心?京都城里有家桂糕做的特別好吃,我的丫鬟就很喜欢偷吃这个......” 小孩子藏不住事,封嫣才十岁,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她往日里很喜欢民间百姓的吃食,也想要溜出去看看。 但是皇兄还有父皇都不准,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宫里,就是出宫,也只能去公主府还有太子府。 “我当然喜......” 可话说到一半,她又瞪著薛凝,“好哇,薛凝,你大胆,竟然把本宫比做丫鬟!” “臣女不敢,那日后不给公主带了。” 封嫣轻哼一声,傲娇死不承认,“本宫才不稀罕,不过你既然答应了本宫,下次必须要带来,否则本宫就罚你!今日你也看见了,本宫是这宫里,除了父皇还有皇兄以外,最威风的那个! 本宫知道你在薛家过的不好,本宫为你出气,本宫对自己的人,一向都很讲义气,跟你一样!” 薛凝心中一暖,虽然封嫣是公主,但是她却觉得,她不像宫里的人,因为她很赤城天真。 “今日之后,臣女也將公主当成自己人,公主若是有事,可以隨时来薛家的小佛堂找我。” 封嫣有点嫌弃,“那个佛堂,你还住什么,不如跟本宫一起住公主府。” 薛凝摇头,封嫣像是刚交到好朋友很新鲜的小孩子,很想要缠著薛凝陪她玩,见薛凝怎么也劝不动,她又气鼓鼓的。 最后,薛凝还是坐了公主府的马车,回了薛宅。 直到下马车之后,薛凝看著眼前熟悉的门,她眸底的暖意,才散去。 门房一看见薛凝,立刻说道。 “五小姐,老爷让你去主院一趟,別让小的为难。” 这回小廝像是怕薛凝不去似的,倒是几个人一起跟在薛凝身后,大有一副她若是不去,他们直接压她过去的意思。 薛凝五指紧了紧,她知道,一定是父亲下的命令。 薛凝没有说什么,沉默的走向了主院。 暮色沉沉,天空闷响,惊雷划过。 薛凝站在院子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要下雨了。 “薛凝,还不跪下!” 薛有道在看见薛凝进来的瞬间,直接呵斥出声,眸光狠厉的看向她。 他印象里,每次他生气惩罚薛凝,薛凝都不会忤逆他。 但是这一次,薛凝让他失望了。 薛凝就这样平淡的站在院子里,明明距离不远,可却偏生跟薛家的所有人都拉开了距离。 仿若,他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父亲,薛凝何错之有?” 薛凝的话一出,薛有道直接砸了一个杯子,瓷器碎片擦著薛凝的裙摆滑过,直接划出口子,细嫩的肌肤多了一丝血痕。 薛凝眉心蹙了蹙,腿上一疼,却並没有吭声。 “你如今还不知错?你倒是说说,今日之事,明珠被公主羞辱至此,这里面,到底有几分你的手笔?!” 薛有道冷声道,“若不是你与公主说了什么,她怎会这般?之前九公主明明很喜欢琴技,宫宴上与明珠有过一面之缘,她对明珠的印象明明很不错!” “薛凝,你之前就嫉妒明珠,全家都生怕你会害了她,原本你母亲说,在大是大非上,你上次答应了,不会使坏,我们才放心,可结果呢? 你怎能恶毒至此?” 第71章 我为何要嫉妒薛明珠? 薛凝五指紧了紧,天空闷响的轰鸣,让一闪而过的闪电,骤然照亮薛家每个人的脸。 薛凝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中充满的厌倦,麻木,她脑中想起的,是回京之后,无数次相似的情景,他们每一次都只相信薛明珠,为了薛明珠不听她的解释,惩罚她。 明明是家人,可在她的眼中,不知从何时起,也开始变的面目可憎。 薛有道还有薛家眾人,见薛凝一直沉默没有解释的,他们眸底是失望还有压不住的火气。 薛严冷声说,“薛凝,明珠刚刚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无顏再活著,是你害她如此,为何你总是这般不认错。我原本以为,你走上仕途,性子会改,可结果你本性难移,天生坏种。” 温氏看著薛凝直摇头,“凝凝......认错吧,你毁了你堂姐的前程,那日你与我说的话,原本我还在自责之前忽略了你,没想到只是你为了转移我的注意,不与你纠缠,好让你有可乘之机,去跟公主挑唆,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薛有道阴沉著脸看她,不像是在看女儿,反而像是在看著仇人。 “薛凝,跪下。明珠一日不醒,你一日都別想起来!直到她原谅你!” 薛凝忽然觉得挺可笑的。 但最后可笑的还是自己,不爱她,又为什么要生下她呢?这是薛凝放在心里,无数次的疑问。 薛凝嗓音微哑,“父亲,你是大周朝正三品大臣,早年在姑苏当过知府,你熟读律法,更应该知道,拿人捉赃,定罪要讲证据,动机。 你们都说我有罪,可我的动机是什么?” 薛凝讽刺,眸光冷淡,直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薛凝,当朝为数不多的九品女官,御前面圣两次,无畏权贵敲响登闻鼓,只为了一句公道话。你们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嫉妒一个,无才无德无品的薛明珠! 若说嫉妒,也应该是她嫉妒我,我从未將她放在眼里。” 薛凝的话,如同一记狠厉的耳光,扇在了三人脸上,让他们觉得恼羞成怒的同时,又脸热的厉害。 因为薛凝说的是实话,可薛明珠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细心教导多年培养长大的,他们都觉得薛明珠就应该被所有人称讚。 可偏偏是他们最看不好的薛凝......如今被所有人称讚的人,是薛凝,这无疑是在说,他们没有眼光。 就连薛严,话到嘴边,都被薛凝堵住了。 薛严下意识开口,“那是因为,你嫉妒明珠受父兄母亲宠爱,全家都喜欢明珠,而你总是让所有人不喜,你嫉妒她得到了全家的关爱,这就是你害她的动机!” 可薛严说完之后,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看见薛凝冷淡嘲讽的眸光,他又觉得有些心虚脸热。 很快,薛凝接下来的话,就让薛严直接下不来台。 薛凝冷声说,“三哥死了,我早就没有兄长了,母亲还有父亲,就算以前我有过不该有的期待,我也可以保证,以后我对你们,不会再有期待了。 你们如何对薛明珠,我都不在意,我会一直住在偏远的佛堂,不会来主院碍你们的眼,若是薛家容不下我,只要说一声,我也可以离开。” 温氏心中一惊,“凝凝,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你不住薛家,你又能住哪儿?你还没有出阁,你莫要学你那姨母,是不是她带坏了你!好好的官家千金不当,难道你还想跑江湖不成!” 薛有道冷眼看薛凝,他是不屑的,只觉得薛凝在装腔作势。 过往薛凝有多在意这个家,薛有道是知道的,他一直很自信,这个女儿对自己是充满孺慕之情的,无论他怎么对她,她也会死心塌地留在薛家。 可薛凝眼里的冷淡疏离,却半点不像是说谎话。 薛有道冷笑,“薛凝,看来是薛家对你太好了,让你无法无天,半点礼数都没有,这是家里,不是你班门弄斧的朝堂,你以为你会点律法,就能跟你父亲说教了吗? 在薛家,我说是你的错,你就是有错,让你跪下认罚,你就要认罚。” 薛有道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薛凝挑衅,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薛凝认错下跪。 哪怕,这件事不是薛凝做的,那又如何?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他一心想要出口气。 薛凝只觉得讽刺,这就是他的父亲,把利益跟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薛凝却並没有像以前一样,听话让步,她半步没退,平静却充满力量。 “可父亲,你忘了,我如今身有官职,按照律法,除非我犯下罪责,交由朝廷处理,否则,无故打官者,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今日父亲若是让我跪了,打了我,在薛家我不会说什么,但明日,我会去吏部状告礼部尚书薛有道,无故欺辱殴打酿酒司九品掌坛。 就是不知父亲,是否能捨得下这脸面!”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整张脸因为薛凝的话,被气得涨红一片,他咬牙捏著手里的茶杯。 “逆女!” 许是薛有道的脸色太骇人,让薛严回过味儿来,当即拦住了他。 “父亲,不可!” 薛严身为京兆尹,自然是熟读律法的,他知道,薛凝说的没错,就算是涉及了孝道,可律法面前,永远是律法排在道德之前。 薛有道气笑了,“我薛家还真是出息了,养出了薛凝这么个张口闭口律法的女官,我倒要看看,你还真敢去告你老子不成! 来人,將她压著跪下!” 可薛凝不敢吗? 无疑,她连登闻鼓都敢敲,还真没什么不敢的。 自从薛凝不认薛严这个大哥之后,薛严心中极为不习惯,但眼下,他却比所有人都清醒,篤定薛凝真的能干出来。 “父亲!” 薛严对著薛有道一直摇头,他还算冷静,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丫鬟小廝。 “都滚出去,今日之事,若是被我发现谁敢嚼舌根,立刻就发卖了。” 第72章 你別装可怜了 下人们嚇得一激灵,连忙说道,“是,大少爷。” 薛凝看著薛有道,为了帮薛明珠出口气,失了理智,却一心护著薛明珠的样子。 她五指刺疼了掌心,所以他不是没有父爱,只不过爱的不是她这个亲生女儿罢了。 薛凝只觉得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面目可憎,在电闪雷鸣下,如同恶鬼,她累了,也倦了,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了。 薛凝一阵恍惚,只觉得头中似有万根针刺痛,许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让她濒临情丝蛊的毒发。 薛凝脸色越发的苍白,直接转身离开,不再多言。 “薛,凝!你给我站住!” 薛有道喊她,但是薛凝並没有回头。 “老爷,你消消气,我去看看,劝劝她,让她回来认错。” 温氏担忧的看了一眼薛有道,隨后就追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何,看著薛凝那完全失了血色的脸,隱隱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怪异还有心慌感。 温氏走到长廊,看见薛凝扶著旁边的扶手,走得有些缓慢。 “凝凝......” 温氏几步追上,然后一把拉住薛凝的胳膊。 薛凝本就难受,被温氏这么一拉扯,整个人直接摔到地上。 “你......” 温氏先是一阵心虚,而后又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担心,反而蹙眉不悦说道。 “凝凝,你跟母亲,不用装可怜,弄出这般柔弱的做派出来,我只是拉你一下,又没推你,你在地上不起来,还想怪母亲吗? 之前的事情,明明是你的错,母亲没错,你父兄往日为整个薛家,做了太多,就算他们忽略了你,可从未少你吃穿,你还是薛家的千金小姐。 听母亲一句劝,你回去与你父亲认个错,你也与母亲说句实话,今日明珠被公主嫌弃,是不是你挑唆的?” 薛凝浑身有些发麻,跌倒的时候,竟然也没感觉出疼,除了头有些刺痛嗡鸣,脑子有些不清醒。 她听见温氏说了什么,却始终面无表情。 薛凝脑中的回忆,翻江倒海,似是让她看见更痛苦的回忆,一遍遍刺激她毒发。 薛凝像是再一次回到了五岁那年,被全家指责害死了三哥,他们抱著薛明珠哭,说薛明珠是好孩子,拼了命救三哥。 而她被全家仇视,他们瞪著她,『薛凝,你从小就这般善妒,要不是你嫉妒我们带著明珠游湖,任性非要闹著也去,三哥儿就不会死了!』 『薛凝,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永远对不起薛家,是你害死了三哥儿!』 『薛凝,从此以后,你留在姑苏老宅,佛前自省,我们不会带你回去,你就在这儿日日给三哥儿守灵吧,也算他往日没白疼你一场。』 薛凝躺在潮湿的青砖上,冷汗直流,髮丝粘在脸上,空洞而又麻木,衬的那张脸,好似是个木偶。 她轻声呢喃著什么,温氏听不清,就弯下腰来,蹙眉侧耳听著。 “薛凝,你说什么,你大点声!” 薛凝呢喃,却並不是对温氏,双眸看著天空,雨水滴滴落下。 她说,“三哥,对不起,以后我可能无法替你尽孝了......” 但,凝凝很快就会去陪你了,等凝凝处理完身边的事,了无牵掛,就去找你好不好? 温氏在听清薛凝说了什么的时候,心臟莫名被人猛的揪住! “凝凝......你在胡说什么?你为何以后不尽孝了?” 温氏呼唤薛凝,却见她並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温氏心中越发慌了神,但却不觉得薛凝是生病了,薛凝往日里身体最好了,总生病的也只有明珠,因为明珠为了救三哥儿落水有顽疾,身子弱。 可薛凝,身子又不弱,为何又弄出这样要死不活的样子,莫得让她担心? 温氏很快就压下了心慌,篤定了薛凝是在装病。 她气恼的看著薛凝,拉著她的手,让她快点起来。 “薛凝,我知道了,往日里你也装过病,跟明珠爭宠,你今日是怕了,所以才又装病对吗?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你给我起来,隨我去给你父亲道歉!明明是你错了,难道你还要因为你的错,日后不认父母了吗?” 温氏根本不想相信,薛凝说的不尽孝了,是真的,薛凝怎么可能不认她这个母亲呢! 就在此时,忍冬惊呼一声,带著油纸伞跑了过来! “姑娘!” 忍冬连忙把薛凝扶了起来,一看薛凝的样子,她心中就难受的厉害,不知道姑娘刚刚又受了什么气,被怎么折腾责罚了,不然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 忍冬將薄荷香的荷包放在薛凝的鼻息间,红著眼睛,半晌才见薛凝眸光有了神采。 薛凝恢復过来,头不疼了,但身子还是发虚。 她已经不想再看温氏了,她声音哑的厉害。 她说,“若真是我做的,那我今日就不会拒绝九公主伴读的身份了。母亲,薛明珠想要的,我都不屑要了,无论是名利,还是你们......” 薛凝说完,扶著忍冬,“忍冬,我们回去。” 忍冬哽咽,“嗯。” 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薛严追了出来,给温氏撑起一把伞。 与此同时,温氏有些发慌,看著薛凝过於纤瘦的背影,见她走路有些慢,这才看清她裙摆上的点点血跡,她惊呼道。 “凝凝的腿,怎么......” 第73章 薛凝,听说你病了 薛严捏著油纸伞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后说道,“许是刚刚父亲砸碎的瓷器,误伤到了薛凝......” 他们这才想到,若是一早薛凝就被伤到了,她当时为何不说呢? 温氏跟薛严脸上都有些复杂,有一个想法,谁也没说,但又心照不宣。 薛凝一开始回京城的时候,受了委屈,也都是立刻就跟他们说的,可每一次,似乎得到的,都是他们的训斥跟埋怨。 温氏竟然有些恍惚,想不起薛凝多久没有跟她说过委屈了,好像无论发生多大的事,薛凝都不再来找她与她说了。 就连登闻鼓那种,要命的事儿,她都没有告知自己。 温氏眼眶有些发酸,心中不习惯薛凝这样,莫名有种心慌委屈。 “刚刚薛凝与我说什么,以后不能尽孝了,你说她是什么意思?是说的气话,还是真的因为今日的事情,不打算认我了?” 薛严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苦涩,手指下意识用力捏紧伞柄。 薛严沉默,是因为薛凝还真的,就不认他这个大哥了。 他半晌才开口说道,“母亲,刚刚薛凝说的话,我听见了,若真不是她挑唆的,那我们这般,她许是会记仇吧。 上一次在公主府,我压著她替明珠喝了那杯酒之后,她就开始不认我与玉朗了,再也未喊过我大哥。 所以母亲,薛凝也许真的,对你也会......” 薛严的话还没等说完,温氏下意识音调拔高,打断他。 “不可能!凝凝还喊我母亲,她不可能不认我的,她犯了错,只是一时想不开,早晚会认错的,就跟以前一样。” 是了,薛凝离了薛家,又能去哪儿呢?薛凝最看中家人了,永远都不可能不要她这个母亲。 薛严莫名有点扎心,眉心蹙了蹙,没再吭声。 温氏想到薛凝腿上的伤,开口说道,“玉朗去哪儿了?让他回来,给你妹妹看看。” 她只要关心一下薛凝,薛凝就会像以前一样在乎她了。 薛严开口,“之前他被急招去了避暑山庄,给太后诊脉,想来明日也应该回来了。” ...... 佛堂小院。 忍冬拿著帕子,把薛凝脸上的雨水擦乾,然后又去烧了热水进来。 “姑娘,身子好些了吗?我去找个大夫吧?” 薛凝脸色有些苍白,但已经回过神来,“忍冬,別去,我没事。” 她的毒,无药可医,忍冬跟余嬤嬤知道了,也是徒增悲伤罢了。 明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应该让她心中刺痛,但是薛凝的心,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了。 她所有的情绪,七情六慾似乎又失去了一些,她五指紧了紧,这次没有毒发,是她命大。 看来日后,她一定要保持心静平和,再不能受刺激。 忍冬拿著药瓶,帮她涂了腿上的伤口。 翌日。 薛凝没有去酿酒司,直接让忍冬去帮她告了假,赵司正一听薛凝病了,爽快的批了休假,还嘱咐让她好好休息。 毕竟,在別人看来,薛凝这次入宫面圣,第一酿酒师的身份算是彻底奠定了,如今整个京都城都传遍了,薛凝是酿出千层雪的大师! 下午的时候,薛凝在院子里,院门被敲响。 “五姐,是我,我听说你病了,严重吗?” 门外传来了薛昭飞的声音,薛凝顿了一下,隨后让忍冬將门打开了。 薛昭飞的俊顏,此刻满头大汗,他手里还拎著一个食盒。 薛昭飞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推到薛凝面前说。 “我今日去了酿酒司,一听你病了,我连忙去街头,买了你最喜欢的梨汤药膳,这会儿还热著呢,你快些喝了,一定是昨日淋雨著凉了吧?” 薛凝唇瓣动了动,手上一阵温热,是薛昭飞送来的药膳。 若是以前,她得到六弟送来的温暖,恐怕早就展顏笑著看他了。 可此刻,梨汤的温暖,也只是一瞬,就迅速让薛凝冷静了下来。 她半晌开口,语气淡漠,“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薛昭飞因为薛凝的话,脸上一阵涨红,直接理直气壮的大声说。 “五姐,你就这般看我?我就不能是因为担心你病了,所以来瞧瞧你?你忘了以前,每次你生病还是生辰,哪一次我没理你? 全家就属我对你最好了!” 薛凝微微抿唇,倒是没有反驳,她见薛昭飞气得有些红眼,这才嘆了口气说。 “昭飞,你有心了,谢谢。” 薛昭飞因为薛凝淡淡的一句道谢,他原本还气恼的脸上,唇角没忍住翘了翘。 他起身在薛凝的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有些嫌弃的说道。 “这院子也太小了,要我说,你还是別跟父亲母亲置气了,换到落霞院那边住不好吗?那边地方大风景好,你若是搬去那里,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搭个好看的鞦韆......” 阳光下,薛昭飞对著薛凝侃侃而谈,说了很多话,如同两个人以往那样。 少年人藏不住心事,薛昭飞小时候淘气,不如薛严还有薛玉朗优秀,在家调皮捣蛋,在兄长面前,他这个幼子完全没有优越感。 所以,每次都很喜欢找薛凝聊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炫耀,五姐永远都会包容他。 “堂姐伴读落选,昨日的事儿,已经传遍了京都城,连带著我也被同僚笑话了几分......” 薛昭飞蹙眉抱怨,看向薛凝,“所以五姐,堂姐倒霉,真不是你挑唆的吗?” 第74章 宫中传旨 薛凝眸光看向薛昭飞,“我说没有,你信吗?” 薛凝说完之后,又有些自嘲,没等薛昭飞回答,她就起身,“罢了,东西你拿回去吧,我乏了。” 薛昭飞见薛凝起身,他连忙开口道,“五姐,你说没有,我这次就信你还不行吗?这回是父亲过分了,我相信你没有挑唆。” 薛凝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薛昭飞,心中这一刻確实是有一丝动容的。 因为这还是头一回,她说没有,薛家有人信她。 薛昭飞被薛凝看的有些不自在,“薛凝,我这回选择信你,所以你也別总说我,没有一次相信你的。之前的事,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你別跟我生气了,我以后也试著信你还不行吗?” 薛凝眸光之中的冷淡,消散了一些,昭飞,她的六弟,真的信她吗? 她已经决定要冷漠看淡不属於她的亲情了,可薛昭飞却在这时候,又来关心她...... “好。” 薛凝终於还是给了他回应,有时候太渴望一样东西,有一点希望,就让人想要抓紧。 人在病中最脆弱的时候,被人关心,难免动容。亦如,薛昭飞的相信,还有这药膳,只有薛昭飞关心她。 “那五姐,我们就说好了啊!你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好,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 薛昭飞说完之后,压在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就在薛凝动摇的这么一刻,薛昭飞忽然开了口。 “五姐,他们都说你是酿酒大师,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这般厉害,別人也就罢了,你为何不告诉我啊?” 薛昭飞无赖道,“我不管啊,你要帮我酿一坛酒,我在教场那边,已经把话吹出去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给我酿酒的,我要带过去给大家喝,让他们见识见识! 五姐,你不会让我丟脸吧!” 薛凝眸底刚刚的柔和,瞬间淡了几分,她將手臂从薛昭飞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有时候觉得挺可笑的,薛昭飞的这一丁点温暖,她记了这么久,但到底这份温暖里,有几分亲情在,薛凝忽然有点看不清了。 薛昭飞不亏是薛有道的儿子,一切利益至上,之前觉得自己名声不好,所以一次次都帮著薛明珠。 如今他说信自己,恐怕更多的原因,是薛明珠让他在同僚里失了顏面,他才想起来自己的酿酒术了。 谁有利,他信谁? 薛凝的沉默,让薛昭飞觉得她默认同意了。 薛昭飞还没察觉到薛凝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他从头到尾像是被宠坏的孩子,有恃无恐。 “薛凝,既然你答应我了,你可要帮我酿一坛桃酿,我现在是王將军麾下,他最是喜欢喝这个酒......” 薛昭飞习惯性的使唤薛凝,还有些埋怨道。 “我听二哥说,当初你为了帮他做灸针,可是酿酒送了大师一年呢,他对你还不及我对你好,你有这酿酒技术,为何不帮我打通关係? 我不管,你帮他送了,那你也要帮我送,我要是给王將军送一年佳酿,没准来年开春,我能升到指挥史......” 薛凝开口,直接打断了他,“薛昭飞,这酒你何时要?” 薛昭飞脸上高兴,他就说薛凝不可能不认他这个弟弟,对他最好了。 “越快越好。” 薛凝点头,就在薛昭飞以为,薛凝会为他的前程,也酿酒一年的时候,却听见薛凝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散了他脸上的喜悦。 “一坛酒,还你那年的长寿麵,以后两清了,你走吧。” 薛凝知道,她对这个家,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薛昭飞心中一堵,“你说什么?薛凝,你什么意思......” 薛凝,“忍冬,送客。” 薛昭飞还想说什么,却被忍冬推了出去,他心中气急了,站在门口还喊著。 “薛凝,不就是让你帮我酿几坛酒,你就这般小心眼,不想给我就直说,什么两清了?” 就在忍冬要將院门关上的时候,却见薛昭飞的小廝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六少爷,五小姐,宫里来人传旨,老爷让所有人前院领旨。” 薛凝也顾不得再与薛昭飞说其他,忍冬扶著她,“姑娘,走这么快,腿还疼吗?” 薛凝摇头,但其实是疼的。 前院里。 薛凝站在一边,眸光浅淡,刚好看见温氏正一脸心疼的,看著薛明珠。 “见过母亲。” 薛凝的话音一落,温氏刚刚抬起来,要落在薛明珠脸上的手,就这么顿住,心虚的收了回去。 “凝凝......” 温氏一想到昨日薛凝的话,她还是有些心堵,可以说是自打她让薛凝搬进佛堂开始,薛凝就仿佛跟她离了心。 薛明珠一看见薛凝,眼眶就发红,一副受尽委屈,怕薛凝继续伤害她的样子。 “母亲.....” 可薛凝却在薛明珠的眼里,看到了几分得意,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一凝,薛明珠的表现不太对劲,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是要死要活,让温氏给她做主惩罚自己才对。 温氏对著薛明珠摇了摇头,看著薛凝说。 “凝凝,宫里传旨,一会儿行礼,你可莫要与你堂姐耍性子,闹出什么笑话。” 第75章 薛凝,你不如不去 薛凝冷淡的脸上,不发一言,对於温氏说这些话,早已经麻木,伤不到她了。 很快,宣旨意的人来了,薛凝刚好认识。 徐嬤嬤看了薛凝一眼,自带威严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薛五姑娘,近日可安好?” 薛凝上次处理谢安县主的遗物的时候,太后就是让徐嬤嬤来传口諭的。 她低头扶了扶身子,“谢嬤嬤关心,薛凝一切安好。” 温氏见薛凝竟然连太后身边的亲信都认识,不由心中有些惊讶,就连薛昭飞还有薛明珠,都多看了薛凝一眼。 薛明珠眸底的嫉妒一闪而过,但想到了今早收到的那封信函,她眸底又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期许。 薛凝有什么可得意的?她以为这就能毁了自己吗?她很快就会让薛凝难受! 徐嬤嬤將手里的请帖递给了温氏。 温氏连忙恭敬的低头双手接过,她虽然是礼部尚书的夫人,可是却也不敢得罪太后身边的人。 徐嬤嬤脸上的柔和淡了几分,自带威严的开口说道。 “薛夫人,老奴来传太后的口諭,三日后会在皇家別院提前办秋日宴,虽然眼下还是夏日,但太后觉得闷热无聊的紧,故而打算让官家这些千金跟公子哥儿们,都陪著她老人家热闹热闹。 她老人家最是喜欢看这些小辈的朝气了,瞧著就赏心悦目。” 温氏心中高兴,脸上染上了一抹喜色,但还是端庄得体的回道。 “有劳嬤嬤走著一趟了,就是不知,这请帖之中,是邀请了我家的哪几个小辈......” 温氏也不是第一回去秋日宴了,虽然太后每年都会发请帖,可是皇家別院说到底,对身份的说道还是挺多的。 像是那些府中嫡庶子女成群的,也不可能都带过去,今年不知她薛家,是轮上了几个名额。 徐嬤嬤的眸光落在薛明珠身上,薛明珠眸底的期待还有喜色,已经快要压不住。 徐嬤嬤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太后近日与陆侯夫人品茗,倒是听说你薛家四姑娘马术惊艷,特意点名了让她过去,好组织一场女子马球,可要务必让姑娘跟去。” 薛明珠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连忙上前一步,笑得温柔大方。 “明珠谢过太后娘娘赏识,明珠定然会去的,小小心意,劳烦嬤嬤因为明珠,特意跑了一趟。” 徐嬤嬤自然的接过了薛明珠递过来的金叶子。 薛明珠则是唇角勾起,挑衅一般的看了一眼薛凝,太后亲自邀请她去秋日宴,等那日她风光无两,在马球赛上大放异彩,受到嘉奖。 所有人都会忘记上次九公主给她的羞辱,至於薛凝? 薛明珠冷笑,薛凝根本没有资格,去秋日宴! 薛凝在听见『陆侯爷夫人』几个字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捏著锦帕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面色如常。 温氏点头说,“嬤嬤放心,这几日我定然好好养著明珠,让她打一场精彩的马球赛,不辜负太后娘娘的期许。” 温氏与有荣焉的看向薛明珠,眸光越发的柔和。 隨后她接著说,“那嬤嬤,我家小六,之前也都跟著去秋日宴的,上次在皇家別院狩猎,还得了三甲,这回不知,他能去否?” 徐嬤嬤点头,“自然,六公子也是应去的。” 温氏左边是薛昭飞,右边是薛明珠,一儿一女伴在身侧,一脸高兴,拉著他们的手。 很自然的,她並没有提起薛凝,甚至是在这会儿,已经忘了她还有个女儿,並没有询问薛凝能不能去。 但若是邀请的人没有明珠,她倒是会主动问一问。 就在温氏以为徐嬤嬤要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她接著开口,说了一句让几个人都意外的话。 徐嬤嬤看向薛凝,“五姑娘,太后娘娘说,上次秋日宴人多,没见著你,这回你可要好好跟她老人家请个安,她可是早就想见一见,这传闻中的京都奇女子了。” 薛凝知道,这是太后给她的顏面,她自然恭敬说道。 “太后赏识,是薛凝的福气,三日后,薛凝定然出席。” 徐嬤嬤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等徐嬤嬤走后,薛明珠咬著牙,狠狠瞪了薛凝一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薛凝怎么可能去秋日宴?去年的秋日宴,明明没有受邀,况且薛凝的马术那么差劲! 大周朝的贵族官家小姐,都是从小培养骑射跟琴棋书画的,而薛凝自小养在姑苏,回到京城之后,第一次出现在这种狩猎的场合,她直接丟了脸。 父亲给薛凝找过一个师傅教她骑马,明明说薛凝愚钝,无法继续教下去! 就连温氏,都下意识看向薛凝说道。 “凝凝,你不擅骑马,更別提打马球了,你若是去了,在赛场上若是太不成样子,那岂不是丟了你的顏面,害了薛家的脸面?” 温氏更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蹙著眉心,完全没有因为薛凝能去秋日宴而高兴,反而是愁容满面,复杂犹豫的说道。 “既如此,你不如不去,万一有个好歹......” 温氏这样说,还有其他的私心,那就是薛凝跟明珠如今若是一起出现,难免被其他人詬病上一次九公主对明珠的羞辱。 这样的话,又如何扭转薛明珠的名声呢? 薛凝眸光冷淡,心寒嘲弄的看了她一眼,“母亲就这般不想让我去吗?到底是担心我不善骑马丟了人,还是怕別人看见了我,会想起薛明珠『鳩占鹊巢』这件事?” 温氏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訕訕而又羞恼,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第76章 不想当他们的家人了 “薛凝,我是你母亲,你怎能这般与我说话?你就这般看我,觉得母亲偏心吗?你是我亲生的,我怎么可能不为你著想? 我若是不关心你,又怎么会一大早就让你二哥去找你,用宫里的好药给你治腿伤?你还要母亲如何关心你,你才不觉得偏心? 我不让你去,还不是为了你好,毕竟以前多少次,你在宴席上都闹出了笑话,这秋日宴不比其他,那么多高门显贵的都会去!” 温氏怒其不爭的看著薛凝说,“到时候你再任性,丟了脸面,被所有高门夫人记住了,那你是彻底没法嫁个好人家了!” 薛凝眸光淡淡,她还没有吭声,她身边的忍冬,却有些忍不住开口道。 “夫人,二少爷明明......” 『没有来』这三个字,没等说完,就被薛凝打断了。 薛凝摇了摇头,“忍冬......” 忍冬为自家姑娘委屈,愤愤不平,夫人话说的好听,可二少爷何时来帮小姐看腿伤了? 薛凝看向温氏,平静开口,“母亲,太后旨意难为,无论如何,我都会去。若是母亲怕我丟了脸面,那日我可以不与薛家同去。” 薛凝说完,面无表情的行了礼,隨后就带著忍冬转身离开。 即使温氏在她身后,气的喊她,她的脚步也没有顿一下回头。 薛凝带著忍冬,走回佛堂小院。 刚进院子,忍冬终於忍不住,替薛凝抱不平说道。 “姑娘,刚刚您为何不让我说出来?夫人说谎,明明二少爷没有来,您的伤是奴婢给你上的药......” 薛凝眸底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可落在忍冬的耳中,却莫名的更加心疼姑娘。 “忍冬,以后莫要因为我,与他们爭辩了,我不在意的,等找个机会,我会想办法把你跟余嬤嬤的卖身契赎出来,到时候你们脱了奴籍,就在京城大街开一间糕点铺子吧,我会帮你们打点好一切。” 薛凝拿忍冬当妹妹的,她快死了,但是在死之前,要安顿好忍冬的。 忍冬却半点不开心,反而有些揪心,“那姑娘你呢?你不想要奴婢了?奴婢不走,姑娘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我要永远跟著姑娘......” 薛凝拍了拍忍冬的头,安抚著,她眸光温柔,脸上却没有表情。 可有些地方,她不能让忍冬跟著了。 她说,“等我还清薛家的债,就去找你们。” 薛凝近日,已经整理出来了帐本,她进京之后的这五年,她一共了薛家多少银子,她甚至把吃住这些,也都算了进去。 她要还清这些,她死后......不想留在薛家了,来世不想当他们的家人了。 忍冬不解,却见薛凝已经不想在说这些。 忍冬想到了秋日宴,不免有些担心疑惑道。 “姑娘,陆侯爷夫人,为何会帮著四姑娘说话?就算她帮著说话,也应该帮著您说话啊,毕竟你跟陆世子才是......” 没等忍冬的话说完,薛凝就拍了她一下。 “忍冬,我与陆世子之间的事,日后莫要再提了,若是让其他人听见了,恐怕要嚼舌根。” 忍冬替她委屈鸣不平。 薛凝知道忍冬为何忍不住问,因为没有人比忍冬清楚,她与陆侯爷之子陆怀瑾的相遇。 三年前,薛凝为了给薛玉朗做灸针酿酒,经常去一个竹林採集上好的竹叶。 就是那一次,她遇见了被蛇咬伤晕厥的陆怀瑾,她救了陆怀瑾。 此后,陆怀瑾一直对她很好,即使薛凝一直谨记男女有別,可陆怀瑾还是跟她再三表示。 若是她及笄之后,並没有心上人,他愿意亲自来尚书府下聘,娶她为妻。 陆怀瑾这两年去江南书院游学,一路上多了很多见闻,也会给她传书信,送上一些路上遇见的小玩意摆件。 陆怀瑾算得上相貌倜儻,名门公子,品行又君子典范。 薛凝在没有中毒之前,確实是想过,若是日后嫁给陆怀瑾,相敬如宾也未尝不是好日子。 可后来,直到一次宴席上,陆怀瑾因为自己,结识了薛明珠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年书信再也没有来过,也没有了小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送来。 他们之间,彻底生疏了下来,她已经不记得,他们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薛凝眸光淡淡,“忍冬,替我准备骑马的衣裳吧,之前做的,恐怕有些小了。” 不是没有背刺的感觉,但是,不重要了。 因为相比薛家的人,陆怀瑾不是第一个,她已经麻木了。 ...... 主院。 薛明珠扑在温氏怀里,还在委屈著,“母亲,凝凝也去秋日宴,我怕到时候,她又针对我,可怎么办...... 她已经害我一次,为何这次,她不能不去?母亲再劝劝她好不好?” 温氏心疼的看著薛明珠,可是听见她最后说的话,她又不自然的垂下了手。 她自然是拉不下脸面,去找薛凝的,以往都是薛凝主动找她。 更何况,她连著在薛凝面前,被薛凝落下面子,她半点都不想去碰壁! 就在此时,薛昭飞还有薛严,也一起进了院子。 薛昭飞也一脸高兴,边走边喊道,“堂姐,陆侯夫人夸了你,太后也亲点你去秋日宴,你可真厉害!等到了那日,弟弟我去狩猎,姐姐你去打马球。 且看我们薛家姐弟大杀四方!” 薛严也替薛明珠高兴,眸光柔和道,“明珠,你何时结交的陆侯夫人?大哥竟然都不知道。”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只是羞涩的笑笑没说话。 薛家的人都不知道,当初薛凝救了陆怀瑾,而她知道此事之后,借著薛凝,与陆怀瑾相识了,她自然不会將这件事告诉他们。 温氏见她害羞了,则是宠溺的打趣了一句,“囡囡长大了,这般优秀,自然是好女百家求......” 薛严挑了眉,原来陆世子?他对明珠......? 第77章 忽略了薛凝 薛明珠一脸小女儿家的羞涩,任由其他人误会,她自然不会解释。 若是在遴选公主伴读之前,薛明珠还有野心,想找一个比陆怀瑾家世更好的男子,但经此之后,她如今的名声...... 薛明珠咬了咬牙,如今,她不能当伴读,经常入宫,自然也无法结识宸王等人,陆怀瑾好歹是侯门嫡子,虽然陆家如今没落了些许,但眼下已经是她能够得著的最佳选择! 薛明珠扑进温氏怀里撒娇,“母亲,女儿才不嫁人呢,女儿要一辈子陪著母亲......” 温氏心里一软,轻轻拍著薛明珠,“竟说傻话,这回好在陆世子帮你信你,有了去秋日宴的机会,太后娘娘又夸讚指明了让你去,如此一来,你的名声一定会扭转的,母亲也就放心了。” 薛明珠一脸担忧,“可是母亲,凝凝她也去,我总是担心......” 果然,薛明珠再一次提起薛凝,顿时让薛家的三人脸色变了变。 薛昭飞年纪轻,脸上藏不住心事,有些生气埋怨道,“也不知道薛凝是怎么了,最近小气的厉害,別说是堂姐了,就连我这个弟弟,她都不依不饶! 我不就是对堂姐好一丁点吗?她至於这么嫉妒?就连帮我酿坛酒,都张口闭口,要跟我两不相欠的!” 薛昭飞踢了一下凳子,“她也不想想,今日她病了,除了我,谁去看她了!明明全家我对她最好了,她还有脸跟我耍性子?等我也不理她了,我看她怎么哭!” 薛昭飞一想到薛凝,心中就堵的厉害,刚刚他在来找薛明珠之前,他还不死心的去了佛堂。 结果薛凝直接让他吃了闭门羹!他怎么能不生气! 温氏却因为薛昭飞的话,脸色一变,顺势看向薛严,眸子睁大。 “阿严,昭飞说的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只有他一人去看了薛凝,你没让玉朗去给薛凝看病吗?” 薛严冷峻的脸上,僵硬了一分,有些不自然的开口说道。 “母亲,我与玉朗说话的时候,明珠哭的厉害,我们就先去看明珠了......” 温氏没有问后续,因为他们都清楚,后续八成就是,他们把薛凝给忘了。 可温氏的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脸上臊的慌,她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跟薛凝说,她关心薛凝,让薛玉朗去给薛凝看病了。 结果...... 薛玉朗压根就没去,怪不得刚才薛凝的表现不太对劲,但她为什么不与自己爭辩了呢? 温氏心里充斥著一股怪异,抓心挠肝的厉害,仿若是丟了什么东西,心慌慌的。 薛严不是第一次忽略薛凝,但是这一回面对母亲的眸光,他心中头一回有些心虚。 薛严抿了抿唇,“等玉朗回来,我跟他一起去看看薛凝,顺便劝劝她,最好別去秋日宴。” 温氏的脸色和缓了几分,“也好,你去劝劝她吧,不让她去,也是为她好,毕竟她马术之前就闹出过笑话。” 薛明珠心里却舒服了许多,还好全家在她跟薛凝之间,依然是向著她的! 等秋日宴之后,她一定要一鸣惊人,压过薛凝! 一连几日。 薛凝都没有去酿酒司,她腿上涂了药之后,思来想去,最后带著忍冬出了门。 九公主府。 薛凝將手中的玉牌递了过去,侍卫看了一眼,恭敬的打开了门。 “薛姑娘请进,劳烦在这儿稍等片刻,我等去稟告公主。” “有劳了。” 薛凝不是第一次来公主府了,所以对於公主府的奢华,翠林环绕,並没有太大的惊讶。 但是忍冬却多看了几眼,没忍住小声说,“姑娘,九公主府建的真好,奴婢还没见过这么美的荷塘......” 薛凝眸光柔和,“公主府的厨子做的糕点也好,一会儿你多吃些。” 忍冬脸上一红,“姑娘!” 就在此时,九公主封嫣,带著一行人走了过来,小小的身板,却气势十足。 封嫣看见薛凝,下頜轻抬,小脸红扑扑的难掩高兴,却故作傲娇道。 “薛凝,你来找本宫,是有何事?遇到麻烦了吗?哼,本宫就说,你早晚会求到本宫。” 薛凝失笑,声音温柔,“是,殿下,臣女今日前来,確实有事相求。” 封嫣眼睛一亮,“是要本宫帮你出气吗?本宫现在就可以陪你回薛家,帮你收拾他们!” 薛凝知道她小孩子心性,就是喜欢看热闹,摇头说道。 “公主,臣女听闻,你在京都城有一个马场,不知道可否带臣女去一趟,三日后的秋日宴在即,臣女受太后之邀,恐马术生疏,想要提前熟悉一二。” 薛凝其实是会骑马的,薛有道之前找过一个马术师傅,她学的很认真,因为不想给薛家丟了顏面。 可后来,她学骑马的时候,薛明珠跟她起了衝突,马术师傅觉得她欺负了薛明珠,直接告诉了父亲。 最后,全家都说她不成器,蠢笨嫉妒薛明珠马术高超。 在那此后,薛凝再也没有骑过马。 封嫣拉著薛凝,“秋日宴你也去?那可真好,到时候你就与本宫坐在一起,刚好做个伴儿。” 封嫣高兴的说,“我们这就去骑马,本宫可以教你,本宫的马术,可是皇城里的第一,谁也比不过我!” 封嫣一脸骄傲,拍著小胸脯保证,薛凝点头配合,“如此,就有劳公主,教教臣女了。” 第78章 抱紧 薛凝在公主府用了午膳之后,就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与九公主一起去了京郊的马场。 等到了马场之后,忍冬也眼前一亮。 “姑娘,这儿的风景真美,就连这里的马儿,瞧著都很自由......” 薛凝吹著轻风,看著远方,“是,很自由。” 封嫣让人牵著几匹马过来,她翻身骑上去一匹,然后对著薛凝招手。 “薛凝,你选一匹,这三匹马儿,都是漠北那边,进贡过来的好马驹,千里马也不为过!” 薛凝见眼前的三匹马儿,高大壮硕,一看就是良驹,可这样的马儿,在大周朝实属矜贵,不是她这样的臣子,能享用的。 封嫣见薛凝没选好,她直接拉著她选了一匹白马。 “薛凝,你快点上马,我们比比,本宫可以让你一圈!” 薛凝没再推拒好意,翻身上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驾——” 马儿跑了起来,薛凝很久没有这种自由飞驰的感觉了,一时间好像是多日来心中的鬱结,也都消散了不少。 封嫣的骑术確实很不错,很快就追上了薛凝。 “薛凝,本宫超过你了,你快来追本宫!” 封嫣的马儿在与薛凝擦身而过的同时,嘶鸣了一声。 紧接著,薛凝的这匹马,像是比激起了战意,顿时不受控制的加速跑了起来! 薛凝抓著韁绳,身子被闪了一下,紧接著堪堪抱住马脖子,差点摔下来。 而封嫣跑在前面,还没发现薛凝的异状,直到她身后的护卫惊呼出声。 “公主!薛姑娘的马儿不受控制了!” 封嫣拉住马儿,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薛凝!” 就在这时,薛凝的手几乎要抓不住了,纤瘦的身子轻轻一颤,眼看著就要掉下来。 千钧一髮之际,马场里忽然跑过来一匹烈马,风驰电掣一般。 马上的墨袍男子,一把將她弯腰抱起,放在了自己的马上。 薛凝的心臟怦怦直跳,耳边听见了封羡冷肆而又漫不经心的声音。 “別乱动,抓紧孤。” 马儿很快停了下来,封羡下了马,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下冷白似玉,伸向她。 “扶著,下来。” 封羡话落,还拍了拍有些躁动不安的马儿。 他轻嗤了一声,“莫非还要孤抱你不成?” 薛凝心有余悸,就算没缓过劲儿来,也迅速的扶著封羡的手腕,下了马,堪堪站稳。 “谢过殿下......” 封羡见她小脸嚇得发白,羽睫轻颤的,瞧著可怜,他轻笑了一下。 隨后封嫣也跑了过来,“皇兄!多亏有你,薛凝才没事,你今日怎么来马场了?” 封羡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孤若是不来,薛五姑娘,恐怕要摔成残疾了。” 封嫣心虚,有些后怕,抓著薛凝的手,“薛凝,我不是故意的......” 薛凝安慰道,“公主莫怕,臣女无事。” 封羡看了一眼身后的方信,方信上前一步,然后翻了翻马儿的眼皮。 半晌方信开口说道,“殿下,这马儿臣先带下去。” 马匹有些问题,但方信没有当著公主的面说出来,生怕刺激到公主,在犯了癔症。 封羡脸上是笑著的,可眸底闪过一丝戾气,“先带下去。” 隨后,他看了一眼封嫣,“秋日宴之前,这三日你不许再出府,孤会让人盯著你。” 封嫣瞪大眸子,一脸不高兴,“皇兄!可是我答应了薛凝,要教她骑马的!” 薛凝不好插嘴,但是她是想说,不教她其实也行...... 封羡摆了摆手,已经有人带著封嫣走了,封嫣气呼呼的,还在跺脚。 “皇兄最討厌了!” 等封嫣走了,薛凝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也有些尷尬,她行了礼,打算也直接走了。 但封羡却直接喊住了她。 “你过来。” 薛凝有些不解,“殿下?” 封羡见她一脸谨慎,不由失笑,隨手牵过自己的马儿,牵到了薛凝眼前。 “不是要学骑马吗?上去,孤教你。” 薛凝的手中,被他强制塞进去韁绳,“殿下繁忙,其实不用管臣女的,不过是九公主的戏言,臣女没有当真......” 封羡站在薛凝身后,薄唇轻嗤了一声,近乎是贴著她的耳朵,酥沉的嗓音,让她心跳加快,耳根一阵发麻。 薛凝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没等再拒绝,她就听见封羡说道。 “怎么,孤的骑射技术,还不入薛五娘的眼?放眼这京都城,你若是想骑马,在秋日宴夺魁,除了孤,想必没有其他人,可以三日內,教你成才了。” 薛凝眸光动了动,捏著韁绳的手指微微抓紧,心中的紧张倒是放鬆了下来。 “殿下为何帮我?秋日宴上,殿下有何需要薛凝做的?” 薛凝一向聪明,很快就想通了原由,她一向不会自作多情,觉得封羡帮她,肯定是有其他的原由。 封羡眸光落在她身上许久,半晌才开口道,“那也要看,薛五姑娘能否在三日內成才,帮上孤,还清债。” 薛凝下定了决心,“臣女会尽力,求殿下赐教。” ...... 薛凝也没想到,一连三日,她都跟著封羡在马场学了骑马。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会在马儿飞驰的时候,心中紧张害怕。 可后来,她已经开始习惯,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自由感了。 很快,到了秋日宴这天。 第79章 母亲只是忘了,下次一定 薛宅门口。 马车早已等候。 温氏则是看著薛明珠,温声细语的嘱咐著她。 薛明珠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的骑马装,整个人也比往日里娇俏了不少。 “母亲,这件衣裳总算是做的快,还好有你帮我盯著。” 温氏笑道,“一件衣裳,就这么高兴?你若是喜欢,我再让京都纺的人过来,再给你做几套。” 两个人刚说到此,就看见薛凝也走了出来。 薛昭飞在看见薛凝的瞬间,眉心蹙了蹙,然后小声不高兴的嘀咕了一句。 “秋日宴这样好的日子,薛凝怎么穿的这般素净,好像是故意让所有人都觉得,咱们薛家苛待她似的......” 薛昭飞话落,也没注意到温氏脸色的不对劲,“母亲,等到了皇家別院里,你还是劝劝薛凝,別让她上场了,不然闹出什么笑话,同僚又要笑话我了!” 温氏的目光,落在薛凝的素白骑装上,这衣裳倒是不新不旧,薛凝人长得好看,就算是再素淡的衣裳,不但不显寒酸,反而有种淡然超脱世俗的灵韵。 “凝凝,你这衣裳,还是换一身骑装吧......” 温氏摇了摇头,就算好看,可也不难看出,这衣裳应该是改过大小的,被旁人瞧见了,有些不妥。 马车里的薛有道挑开帘子,沉著脸看向薛凝,“薛凝,你穿成这样,是不是故意想打我薛家的脸?让所有人都觉得,薛家欠了你?” 薛凝眸光冷淡,“父亲倒是说说,我这身衣裳,有何不妥?” 薛有道声音冷了下来,“別以为我不清楚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故意穿成这样,站在明珠身边,好让別人继续误会,看轻明珠吗? 薛凝,此次秋日宴事关重大,不容你任性,你害了明珠一次,这次我这个父亲,绝不准许再来一次。 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去换一身,否则,薛家的马车,我看你是不用上来了。” 忍冬站在薛凝身边,心中实在是忍不住,替自家姑娘委屈。 “可老爷,这身衣裳,已经是姑娘唯一的一套骑装了,还是三年前的衣裳,奴婢连夜改了又改,这才合身,老爷跟夫人,都让姑娘换衣裳,可姑娘上哪儿去换呢?” 忍冬气得眼眶通红,即使是心里害怕老爷跟夫人的威严,但还是挡在薛凝面前,说出了不平。 “大胆奴婢!你......” 薛有道训斥了一下,“薛凝,你就是这般管教自己的丫鬟的?没有半点规矩,真是隨了你,日后你嫁人,如何当起当家主母? 一件衣裳而已,家里何时缺过你吃穿!” 话落,他作势就要让人责罚忍冬。 薛凝眸光冷淡,挡住过来的小廝,看向薛有道,眸光里的疏离平静,却让薛有道心中有股气愤异样。 他想要薛凝驯服,跟以前一样用孺慕的眼神看他,薛凝越是不服,越是挑战他的权威。 “是父亲忘了,你已经一年没给过我月利了。” 薛有道脸色一顿,“我何时?” 薛凝平静无波澜,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自在。 “就在去年薛明珠生辰那日,想要我绣了一年,要送给谢安县主的绣鞋,我不给,你们就责罚了我,说我小气善妒,自私自利,罚我去了佛堂,说什么时候我把绣鞋给了薛明珠,她什么时候去知会管家,给我院子发月利。” 薛凝后面的话不用说下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自然是不会给薛明珠的,毕竟眼下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谢安县主的情义。 怎么可能,把给谢安的东西,给薛明珠呢? 但,薛凝一直倔强不给,大家並不意外,可薛明珠她怎么,就真的揪著这件事不放?怎么可能? 温氏难以置信的看向薛明珠,“明珠,你没让人给薛凝发月利?” 之前府中管家中馈,温氏是自己管的,但是薛明珠生辰之后,她为了教导薛明珠日后成为合格的主母,则是將府中的中馈,暂时让她管著。 薛有道跟薛昭飞,也看向了薛明珠,那眼神看的薛明珠心里发虚。 “母亲,父亲,我......我早就將此事忘了,从未怪过凝凝,事后我还反省,都怪我不好,不应该以为那是凝凝送给我的生辰礼物,羡慕她把其他人当姐姐,偏生不把我看成姐姐......” 薛明珠咬了咬唇,眼眶又红了红,“都怪我疏忽,不若凝凝现在就去我的院子,我把身上这套新衣裳,补偿给凝凝可好?” 温氏嘆了口气,並没有怀疑薛明珠。 薛有道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误会了薛凝,直接將马车的帘子挡住,沉声说了一句。 “行了,一点小事罢了,衣裳就別换来换去了,明珠,你今日要好好为薛家爭光彩,快些上马车吧。至於薛凝,你本来骑术也不佳,回去换身常服,一会儿便不要下马场了。” 温氏倒是赞同点头,鬆了口气,跟薛凝温声说,“凝凝听话,去换身衣裳,你腿不是还伤著吗?莫得严重了,女子容貌何其重要,別因为一时意气之爭,影响姻缘前程。” 话落,她上前一步,看著薛凝不新不旧的骑装,后知后觉,抬起手想要抓住薛凝,安慰道。 “凝凝,怪母亲不好,因为你还病著,以为不会下马场了,所以才只给你堂姐做了衣裳,等下次的,母亲会让京都纺的人,多给你做几件......” 温氏有些脸上发热,最后一句话声音都小了,“母亲不是偏心,下次一定......” 薛凝的脸上平静,並有像以前那样,因为他们只给薛明珠,不给自己,而理论征討。 她也没有因为温氏的保证,而满眼期待孺慕。 甚至,薛凝后退一步,躲开了温氏的触碰。 “不必了,我不在意。” 第80章 三哥確实好,但是只对薛凝好 薛凝確实不在意了,情绪逐渐收敛,变的麻木冷淡,对薛家所有人都是。 这里只剩下她没还清的生恩养恩,她在等,什么时候,他们將这最后的恩情消磨殆尽,她还清了三哥死了的这笔债。 此后,再也不想相见了。 “凝凝......” 温氏五指紧了紧,心口发慌。 薛明珠连忙拉住温氏的手,“母亲,父亲有些生气了,我们莫让他等久了。” 薛有道直接开口道,“她若是不换,不去更好,省得全家跟著她一个人提心弔胆。都上车出发,不用管她。” 薛有道觉得,薛凝这个女儿,虽然眼下瞧著是优秀了几分,可是越发的挑衅他的权威。 他想要薛凝变回以前,变回那个总是孺慕眼神看著他,事事都听他话,从不顶嘴的女儿。 所以,他这回是铁了心的,要收拾薛凝,让薛凝服软! 薛凝看著薛家的马车,从大门口走过,不再停留,却並没有波澜。 “忍冬,我们走。” 马车上。 温氏有些担心,“老爷,皇家別院路远在京郊,薛凝不坐马车,怎么去?我这心口发慌,总怕要出什么乱子......” 薛有道闭眸小憩,声音沉沉,“不必担忧,阿严处理完公务,半个时辰就会回府,她若是听话,自然会带著她来的。 只是小惩大诫,警告她日后听话一些罢了,她若是像明珠一样懂事,我也乐得做个慈父,说到底,还是太纵容她了。” 温氏放鬆下来,可是一想到薛凝的旧衣裳,心中还是不是滋味,再看著薛明珠身上,江南特有的锦缎,她恍然间才察觉到。 自己这些年,似乎,也没怎么给薛凝做衣裳,从来没有像给明珠这样,细心挑选过...... 温氏捂著心口,面色愁容,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所以薛凝这段时间,才再也不跟她这个母亲亲热? 薛明珠一向了解温氏,她咬了咬唇,可不能让温氏对薛凝心软。 薛明珠捂著帕子,呜咽了一声。 温氏,“明珠,你怎么了?可是马车太顛簸了?” 薛明珠红著眼睛摇头,“母亲,我没有,只是忽然有些伤心罢了。瞧著凝凝今日穿著白色的骑装,我忽然想到了三哥,小时候三哥最喜欢穿的也是白色骑装,会带著我跟凝凝,教我们骑马......” 薛明珠面上难过,心里却恶毒,一句话之间,果然让薛有道跟温氏,脸色都变了变。 温氏刚刚对薛凝的惻隱之心,也瞬间因为想到了三哥儿,而消散了。 温氏喃喃道,“是啊,三哥儿最好了,对谁都好,无论是妹妹,还是兄长,包括所有长辈都喜欢他,若是他还在,定然很出息,要不读书科举中第,要不骑马习武建功立业......” 是了,她对薛凝冷淡,是因为薛凝害死了她最喜欢的儿子,都怪薛凝太任性了。 薛明珠点头,“是呀,明珠每每想起三哥儿,就难过的紧,只恨自己当初,没能救三哥儿的命,我寧可死的是我,这样母亲就不会难过了......” 温氏擦了擦眼角,“瞎说什么胡话,你也是母亲最喜欢的女儿。” 薛明珠扑进她怀里,“母亲!” 薛明珠却说谎了,她想到三哥儿的时候,心里只有绵绵的恨意还有嘲弄。 温氏有一句话说错了,所有人都喜欢三哥儿,但是她一点都不喜欢。 因为当初全家所有人,都说她温柔懂事,比任性娇纵的薛凝强。 可是,唯有三哥,他的眼里只看得见薛凝那个妹妹,三哥確实好,但是只对薛凝好,只是薛凝的兄长。 就连骑马,他也只抱著薛凝,只教薛凝,从来不教她。 三哥活著的时候,每次蹙眉看她,都有种看穿她,让她心慌的心虚,还警告她,让她收起心机,她只是养女,別想越过薛凝。 所以,三哥死了,薛凝难过,全家难过,唯有她薛明珠,很高兴。 - “姑娘,还好你做了准备,早就租了一辆马车!” 忍冬好奇的打量这马车里的金丝楠木,然后有些咋舌。 “姑娘,这马车是不是租赁很贵?外面瞧著不起眼,可这里面的木料何其珍贵,可是要不少银子!等会儿下车,咱们能付得起吗......” 忍冬平日里帮著薛凝管钱,不由捏了捏荷包,有些担心。 薛凝失笑,捏了捏她,“放心吧,不用担心,不贵的。” 薛凝没有说的是,何止是不贵,实际上,这马车是封羡给她的。 薛凝知道要去秋日宴,为了预防之前没有马车的窘迫,她提早去租赁马车,可以说她对薛家的人,如今基本上也没什么指望跟信任了。 可结果,因为租赁马车,去马场晚了半个时辰,她一到马场,就看见封羡虽然笑著,但让人害怕。 她解释之后,封羡脸上不耐,隨后就让邵晟,给了她一辆不用的马车。 甚至,连车夫都配好了。 路上顛簸,但是车夫的技术很好,马车也很稳当,让薛凝並没有感觉半点不適。 皇家別院里。 秋日宴匯集了京都城的高门显贵,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这秋日宴。 薛凝从马车上下来,一举一动,恬静淡然,明明安静极了,可所到之处,却异常引人侧目。 不少人看著薛凝,交头接耳,小声低语。 第81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薛五姑娘,近来可好?” 蒋晴眸光看向薛凝,笑得端庄得体,却暗自思量。 薛凝淡然轻声,“谢蒋小姐掛心,一切安好。” 蒋晴身边的人,有几个愤愤不平瞪了薛凝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来参加的秋日宴,可千万別下马场,要是跟她一组,那可倒霉了。” 赵侍郎的千金嘲笑道,“可不是,希望我能与明珠姐姐一组,我还记得前年,某人骑马闹出来的笑话,比京都城十岁的孩童还不如呢,还不如回乡下去......” 赵紫月自打上次宫宴,在薛凝这吃了瘪,一直都气不过,但因为父亲的警告,让她没有点名道姓说薛凝。 王將军的千金也笑了,阴阳怪气道,“姐姐可別乱说话,免得被人压了女官的名头,来威胁你让你闭嘴呢......” 薛凝听出来他们的讽刺,但却並不在意,孤立无援也没有丝毫露怯。 赵紫月不屑的看了一眼薛凝,“再能摆官威又如何?还不过就是一九品,身边连个知己都没有,可见人品一般,自己也不找找原因,为何大家都与明珠姐姐交好,偏生討厌你呢?” 薛凝眸光淡淡,看向赵紫月,“如同圣上所言,薛明珠『鳩占鹊巢』,实属身份不堪,你与她交好,倒也合的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赵紫月脸上一阵红白,“薛凝,你胡说什么!” 赵紫月原本並不是嫡出的,她的娘亲是妾侍,但生產的时候死了,她从小一直被养在大娘子身边,早就入了祠堂变成嫡出。 但她还是对於自己的生母,隱隱难以启齿,如今被薛凝这么说出来,她当眾气得眼睛通红,却因为『圣上所言』四个字,不敢瞎说什么,生怕在秋日宴给家族惹来祸端。 “蒋姐姐,亏你好心与她说话,你瞧瞧,她就是这样对你身边的友人的,何曾把你放在眼里?” 赵紫月看向蒋晴,眸光一转,想让蒋晴帮她出头,毕竟蒋晴家世显赫,不是她能比的。 蒋晴面不改色,有些无奈,看了一眼薛凝,心中虽然对薛凝不满,但赵紫月拿她当枪使,她也打心里瞧不上。 “薛五姑娘,不若你也少说两句,秋日宴贵人多,人多口杂,免得祸从口出。” 蒋晴一脸好心的看著薛凝,点了她,又给自己立了威。 薛凝虽然跟蒋晴不熟,但几次相交,都觉得蒋晴心机深沉,不动声色,非薛明珠那般浅陋能比。 她不想深交,也不打算得罪小人,正在转身要离开,不想多言的时候。 薛凝身后的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她。 “薛凝!快来本宫这边!你怎么才来,本宫等你好久了,等的儿都要谢了!” 九公主封嫣,今日穿著一身红色的骑马装,十分显眼,腰上还带著流苏装饰,珠翠环绕,娇蛮可爱。 “臣女见过九公主......” 蒋晴一行人连忙对著封嫣行礼,封嫣可是永顺帝唯一的嫡公主,身份尊贵,又得圣心。 她们半点都不敢怠慢。 尤其是在眾人看见,封嫣对薛凝这般亲昵的时候,心下都迅速掂量一二,甚至跟薛凝作对的赵紫月,脸色更是有些发白。 蒋晴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紧了紧,若有所思的多看了薛凝一眼。 隨后,蒋晴抬手,笑著帮封嫣把落在头上的柳絮,摘了下来,温柔开口道。 “今日又见到公主了,臣女欢喜,上次我还与父亲说起您,何时有空,再来侯府一续,您上次夸过的小鸭子,至今还被养在湖中呢......” 封嫣看了一眼蒋晴,虽然不是很乐意,她太靠近自己,不过一提到小鸭子,她倒是兴致勃勃,多说了几句。 但很快,封嫣还是拉著薛凝,“薛凝,你今日不要与薛家坐在一起了,与本宫坐在一起,我们一起玩!我们快些过去,本宫的营帐位置可好了,周围都是五顏六色的儿,刚刚还抓了一直小鸟......” 薛凝眸光柔和的看著封嫣,“好,都隨公主。” 薛凝跟封嫣离开了。 而蒋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看著薛凝的背影,五指在袖中再一次紧了紧,心中不悦。 封嫣身份尊贵,娇纵傲慢,惯常是瞧不起其他臣女的,原本封嫣只与她一个人还算相熟,她也一直营造温柔的形象,设法与她交心,但进展都不算顺利。 蒋晴眸底一沉,如果薛凝也是因为,封嫣是封羡的皇妹,所以靠封嫣走封羡这条路,那就別怪她,註定要成为她的敌人了。 薛凝被封嫣拉著,来到了她的营帐这边,布置的很精巧,虽然只是一天的宴席,这里也铺上了上好的羊绒毯子在地上。 两个人在野中说话,封嫣兴冲冲的展示了自己抓到的小鸟,玩累了之后。 封嫣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一个白眼,“薛凝,我以为你会跟薛家的那些人一起来,刚刚特意去了门口等你,结果啊,看见薛家的马车,我刚走过去,就看见了薛明珠!” “你那父亲,属实脑子有病,你这样的好女儿不要,偏偏宠那么一个作呕的,薛明珠看见本宫,竟然还做出一副惊喜的样子,问本宫是在等她吗?她可真是脸皮厚!” 封嫣说到这里,噗嗤笑出声,看著薛凝说,“你猜本宫怎么说的?本宫当场就让她没脸,还质问薛有道,把你这个女儿弄哪儿去了,若是你今日不来,本宫就让太后治他的罪! 当即就给他嚇得,一个劲儿跟本宫保证,你马上就来了,会跟你大哥一起来......” 封嫣想起薛凝是自己来的,不由疑惑,“所以,你那大哥,没有送你一起来吗?好啊,他也是坏人,欺负你,本宫这就帮你去收拾他!” 第82章 薛凝,我不会让你伤害明珠 薛凝见她替自己抱不平,连忙拦住她,“公主不可,今日是秋日宴,重点不在臣女这里,况且就算薛严想要带我来,我也不想与他同路。 原本,臣女就是准备好了,自己一路。” 封嫣挥了挥小拳头,“那好吧,但若是他们欺负你,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本宫会帮你打他们的!” 封嫣说到这,“尤其是那个薛明珠,本宫最討厌她了,你上次归家之后,她有没有欺负你?瞧她今日穿的枝招展,丑死了! 竟然穿了与本宫一样的红色,凭她也配!哼,她若是敢惹你,今日本宫就让她当眾没脸,看来上次宫宴,本宫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封嫣话落,盯著薛凝的衣裳,眨了眨眼睛,一把拉住她说。 “薛凝,本宫有一个好主意,你快隨我来......” 薛凝被封嫣拉著,进了营帐,然后封嫣让侍女拿出了另一套骑马装。 红色的骑马装比封嫣身上的这一件,做工还要精致,上面的云纹暗压,却在光线之下熠熠生辉,不难想像,一会儿在马场,迎著阳光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流光溢彩。 “这身衣裳是进贡的贡品,皇兄前日送给了本宫,但本宫穿著有些大,漂亮的却又捨不得,故而这次带了过来。 本宫瞧著这大小,与你的身量刚刚好,不若就送给你吧。” 薛凝知道这衣裳的珍贵,千金难求,她推拒,“公主,这怎么使得?尤其还是太子殿下送给你的,臣女不能要。况且,公主不是很喜欢这衣裳吗?” 封嫣点头,“本宫是喜欢,送给別人捨不得,但你不一样啊,因为你是薛凝,本宫当然捨得。” 封嫣迫不及待推著她,“快些换上,一会儿你与本宫都穿红色的骑马装,让別人都好好瞧瞧,薛明珠註定要东施效顰了!” 薛凝拒绝不过,还是换上了这骑马装,她被封嫣拉到了铜镜前,看著京中的自己,不由错愕。 红衣瑰丽似火,衬的她更加的凝妆雪肤,整个人鲜活充满了生命力。 封嫣笑得小脸通红,贴在薛凝的耳边说,“薛凝,你真好看,这要是被京都城的公子哥儿瞧见了,得多少人去你家提亲! 本宫觉得,整个京都城也没一个能配得上你容貌的,那些男子全都丑死了......” 封嫣话落,又捂嘴,眨著眼睛认真说,“其实也不是,我皇兄倒是跟你不相上下......” 薛凝耳根发红,“公主,臣女身份低微,普通之姿,怎么能与太子殿下相提並论。” 薛凝一想到封羡,还有她身上这身骑装,也是封羡『送』的,心跳的就飞快,不好意思极了。 封嫣眼下对这方面还没开窍,“这有什么的,本宫说的不过是实话,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皇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你们两个容貌本就是天生一对......唔......” 薛凝羞涩著急的,连忙用手捂住了封嫣的小嘴,“公主,您可別再说了,不然臣女今日就不与您一起了。” ...... 半个时辰后,薛凝穿著这身骑装,离开了公主营帐,她眸底的柔和褪去,只剩下了冷静沉著。 她在思考著,封羡交代她的事,不知道今日的进展,会不会顺利。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马场,无论如何,都要尽力一搏。 就在她往旁边走得时候,手臂忽然一疼,整个人直接被身后的人,拉扯到了树荫后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薛凝心下一惊,没等叫出声,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薛凝,是我。” 陆怀瑾声音低沉,看向薛凝。 “陆世子?” 薛凝后退一步,跟陆怀瑾拉开了距离,她看见陆怀瑾的时候,有那么片刻的停顿。 一年未见,陆怀瑾比她印象中,晒的硬朗了一些,整张脸还是俊朗的,好似原本的温润公子,经过周边游歷增长了阅歷见识,而让他多了一股自信与內敛的锋芒。 “世子找薛凝,是有何事?” 薛凝的语气平静疏离,谈不冷淡,也谈不上热络。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薛凝对他的態度,与他印象里很不一样,以前的薛凝乐於助人,她总是笑著看著他,与他谈天说地。 陆怀瑾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我前些日子刚回京,来不及与你打招呼,刚刚听人说,你来了九公主这边,所以就想著来与你敘敘旧。 却不成想......” 陆怀瑾说到这里,蹙眉看著薛凝,语气中充满了指责。 “我无意中听见了,你与九公主说明珠的坏话,你们还想对付欺负她?薛凝,一年未见,你怎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是说,原本的你,就如同外界其他人说的那般,总是欺负明珠,因为嫉妒她,所以处处与她作对?” 陆怀瑾有些生气道,“薛凝,你若是这般,我真的是看错你了。明珠原本会成为九公主的伴读,你从中使坏,导致她落选不说,还险些名声扫地。 如此这般,你还不打算放过她,还在九公主这里挑唆,今日你还想害她吗?” 陆怀瑾眸光一冷,“若是如此,薛凝,今日我会一直盯著你,不会让你有机会伤害明珠的。” 第83章 就当不相识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般看我的......” 薛凝心中只觉得讽刺,救命之恩,相交三年,不及薛明珠与他相识一次。 陆怀瑾原本的说教,却忽然顿了一下,薄唇抿了抿,眉心紧蹙。 薛凝的眸光平静,淡然开口,“陆世子,我自认为与你相交相识一场,我並不欠你什么,我也从未狭恩图报,让你偿还什么,对吗?” 陆怀瑾盯著薛凝,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不习惯她用这样冷淡没有情绪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薛凝,救命之恩,我一直记著,是我欠了你,我也与你说过,等你及笄之后,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去你府上提亲。” 话说到这里,陆怀瑾很自然的接著说,“只要你今日,莫要再伤害明珠,我对你的承诺,就依然作数,只是薛凝,你日后若是要成为世子妃,你的品行要端正,做错了事还不认,並不坦荡。” 陆怀瑾就是觉得,自己日后会娶薛凝,所以说教起来也理直气壮。 “薛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为何现在变的这样不堪?” 难道真的是像明珠所说,还有他周围人所说的那样,薛凝是一个充满心机的女子,当时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救了他? 只是为了想要嫁入高门,但本质上,並不如薛明珠良善? 薛凝以前在薛家,最难的时候,是想过嫁给陆怀瑾的,他也曾温暖过她。 但现在,薛凝只觉得,当初还不如救一条狗。 薛凝没有解释,因为不屑解释。 她平静开口,“陆世子,戏言而已,当不得真,那便不作数吧,日后我们就当从不相识,至於我是怎样的人,以后要走怎样的路,也都与世子无关。” 薛凝转身就走,陆怀瑾却心下一慌,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想要拉住她。 “薛凝,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婚约不作数了?” 薛凝摇头,补充道,“陆世子慎言,你我之间,根本没有婚约,又何谈作数?世子往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应该喜欢薛凝这样的女子。 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臣女就先走了。” 陆怀瑾咬了咬牙,“薛,凝!” 可薛凝已经走到了人群中,陆怀瑾已经不好再喊住她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以往相识这件事,除了他的几个亲信友人知道,其他人也並不知晓。 甚至包括薛家的人,薛凝也从未与薛家说起,这一点,他是满意的。 陆怀瑾因为薛凝的变化,让他沉著一张脸,而没等他走几步,陆侯夫人,就对著他笑著喊了一句。 “怀瑾,还不过来,有人可念叨你半天了......” 陆侯夫人捏著帕子,捂了捂嘴,然后眸光落在了身侧,穿著一袭华丽骑马装的华阳公主身上。 陆怀瑾在看见华阳的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情绪,温润疏离的开口。 “臣见过华阳公主,公主金安。” 华阳公主那张原本冷艷傲慢的脸上,出现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与柔和。 “陆世子与本宫多年相交,何必这般客气?当初我们还一起在太学读书,本宫的字,还是你启蒙的,你可比太傅教的好多了......” 华阳公主提起儿时,眸光更是一直落在他身上,半点都不想移开。 “公主谬讚了,臣如何与太傅相提並论?” 陆怀瑾心不在焉,听著华阳公主与他说起以往在太学的趣事,陆侯夫人则是在一旁,跟著一起笑著,偶尔插一两句嘴。 可是,陆怀瑾却並没有再插话,他的目光一直在看著不远处,原本是眉心紧紧蹙著,但在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的时候,他紧蹙的眉心,柔和了些许。 “陆世子?” 华阳公主见陆怀瑾走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一眼,就让她眸底如同淬了毒。 只见不远处,薛明珠正站在薛昭飞前面,接过一捧,笑得温柔,一举一动,刻意做作的,让人作呕。 华阳公主心中一沉,她对陆怀瑾的这颗心,她不信陆怀瑾察觉不到,但是他从来都君子守礼,甚至在她及笄之后,刻意迴避自己。 原本,她以为,陆怀瑾不过是碍於自己公主的身份,不想当駙马,失去了在朝堂当高官的可能。 毕竟,大周朝的规矩,就是駙马不能掌控大权,一旦当了駙马,虽然是天子女婿,可却失去了前程。 故而,陆怀瑾这样心中有抱负,而且才华横溢的,自然是不愿意。 “陆世子在看谁?哦......原是本宫九妹,瞧不上的那个薛家养女啊......” 华阳公主语气满是不屑,她一早就查出了,陆怀瑾与薛家女郎互通书信,她不晓得是薛凝还是薛明珠。 故而,上一次在公主府,她下了情丝蛊,反正无论是她们谁勾引了陆怀瑾,跟她爭抢,也只有死路一条。 陆怀瑾有些不赞同,“公主在太学的时候,一向明圣贤的道理,不过是流言挑唆罢了,怎能因此,而害了其他女子名声?” 华阳公主五指攥紧,“陆世子,这些流言又不是本宫说的,是九公主与薛凝说的,你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扫了今日的兴致?” 陆侯夫人连忙打圆场,“怀瑾,还不与公主道歉,我看你是在外游歷太久,宫里的规矩都忘了。” 陆怀瑾起身,淡淡行礼,“公主恕罪,是臣僭越了,君臣有別,臣还是不打扰公主与母亲说话了,这就先退下了。” 第84章 薛凝,我是为了你好 陆怀瑾说完,转身就走,他心知华阳公主对他有意,然而他从未想过做駙马。 陆怀瑾原本是挑选一匹马儿的,却刚巧听见了几个公子哥儿的对话。 “那薛家五姑娘,容貌確实过人,尤其在今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他们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这会儿对於这秋日宴里,未出阁的姑娘,也都有些好奇的。 其中一人说道,“我母亲说,她虽然在薛家不及薛明珠受宠,但她如今当了女官,若是娶她为正妻,也不失一段良缘。” 陆怀瑾一听別人討论薛凝,他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果然,他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刚巧看见了薛凝站在不远处,红裳隨风,裙摆微动,腰肢纤细。 阳光下,更是將她本就昳丽的脸,衬托的白皙无暇,让人惊艷的移不开眼睛。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莫名心中有了一股淡淡的怒意,衝动之下,走向了薛家的方向! 就在此时,薛明珠身边的薛昭飞,注意到了。 “堂姐,那就是陆世子吧?他怎么过来了?是来找你的吗?” 薛明珠脸上一红,“別胡说,男女有別,世子最看中规矩了。” 薛明珠嘴上是这样说,心中却一片雀跃。 所有人都觉得,陆怀瑾是来找薛明珠的。 隨著他的靠近,薛明珠心跳的厉害,娇羞的看著他,小声说了一句。 “明珠见过陆世子......” 陆怀瑾的脚步一顿,这才把目光,从薛凝身上移开,看向了薛明珠。 而与此同时,薛昭飞识趣的,站在了一边,既不离两人太远,也同时没有走开,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单独说话,容易落人口实。 陆怀瑾看著她点了点头,心中著急与薛凝说话,但是想到了薛明珠心中与他所说的话,他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下来。 “明珠,你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薛明珠眸光看他,微微点头,“嗯,好些了。” 话落,薛明珠眼眶微微泛红,“之前的事,我不怪凝凝的,我知道世子为人一向公正,想要帮著我,也想要帮著凝凝改正品行。 可是,世子与凝凝,还是莫要提起我了,如今我能来这秋日宴,证明自己,已经是承蒙你之恩了。若是凝凝知道了,又要......” 薛明珠一脸害怕,甚至还瑟缩了一下,样子可怜极了。 陆怀瑾看著她开口说道,“明珠,虽然我与薛凝相识在前,与你相交在后,但你的品行还有学识,我很欣赏,都是薛凝不好,她不应该这样对你...... 女子本就不该善妒,你就从来不会像她那般,我只希望她日后能改,这样才能当得侯府主母。” 陆怀瑾这话一出,自然是让薛明珠眸光敛了一丝恶毒。 薛明珠心中嫉恨薛凝,如此好命救了陆怀瑾。 “凝凝她,日后一定会明白,你与我的苦心的,我不会怪她,我们都是想让她变的更好......” 薛明珠声音温柔,她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接近的陆怀瑾,她知道陆怀瑾这样的男子,最是討厌心机深沉,故意攀附权贵接近他的。 陆世子也算是京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儿郎,多少官家千金,想要嫁给他。 可偏偏,他怎么就看上薛凝了? 薛明珠这么久的挑拨,陆怀瑾虽然信她,却还是没有放弃娶薛凝,这怎么能行? 陆怀瑾点头,“她若是像你这般懂事,就好了......” ...... 薛凝抬头,就看见陆怀瑾走了过来,她眸光瞬间淡了淡,刚要转身,却被陆怀瑾沉声叫住。 “薛凝,你若是不想被他人瞧见,引人注意,最好听我把话说完。” 薛凝眉心蹙了蹙,她是不想听陆怀瑾再说什么,但想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后还是不动声色,没有闹出什么动静,引人注意。 陆怀瑾见薛凝停下脚步,心下鬆了松,然后开口说道。 “一会儿我让母妃,给你准备一身其他衣裳,你快些將身上的骑装换下来,也不瞧瞧,成什么样子!我是为了你好,你懂事些。” 太过招摇,陆怀瑾不喜欢別人都盯著薛凝看。 薛凝差点气笑了,“陆世子,这身衣裳,我为何穿不得?” 薛凝想到了什么,眸光刚好落在穿著红衣的薛明珠身上,心中瞭然。 她冷淡开口,“世子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若是不想让薛明珠与我穿同色,大可以给她重新准备。你的好意,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第85章 薛明珠是红顏知己 陆怀瑾脸色一沉,“薛凝,你如今还未出阁,待嫁闺中,我还没有与你提亲,你就穿得这般招摇,非要惹得所有人看你,你才满意? 你须知,我陆家是侯府高门,三代簪缨,主母必端庄得体,你现在如此高调,故意穿与明珠一样的红装,实在是大错特错。” 陆怀瑾看著薛凝那张昳丽的脸,被红色骑装衬托的越发清丽难掩,美到让他有股说不清的心慌危机感。 这样的薛凝,不应该被其他人看见,只能被他看见,只应该属於他,他可不想其他人先他一步去提亲。 陆怀瑾气不过,“你就不能像明珠那般,端庄懂事吗?为何你这般善妒,却不知道学学她呢?她乃京中女子典范......” 薛凝眸光一冷,嘲弄讽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世子,莫要毁人清誉,你这般欣赏薛明珠,她这般好,不若你刚刚的话,与她说正合適。想来,她一定能当的好你陆家的高门主母。” 薛凝话落,看著他一字一句,清冷却认真,“陆世子,我救你一场,你一向是君子,想必不会做恩將仇报的丑事。 今日我便最后认真与你说一次,往日你我之间说过的话,全不作数了,只当是戏言。你想要迎娶谁都好,但那人,绝不会是薛凝。” 薛凝说完,冷淡转身,她刚要走,陆怀瑾就著急了。 “薛凝,我与明珠只是知己,我惜她才华,你莫要嫉妒吃味,与我说这样的狠话,我可以容你一次,不代表可以容你第二次。” 陆怀瑾不信薛凝不愿意嫁给自己,因为薛凝在京中的名声,就算是现在好转了一些,可总归还是有不少人觉得她是『扫把星』,毕竟『剋死』了她三哥。 所以,高门显贵的人家,条件样样好的,也未必能看得上薛凝。 陆怀瑾篤定了,“除了我,你在这京都城,不会有比陆家更好的人家,给你提亲了。你因为嫉妒明珠,还要继续与我闹到何时?我都没要求你给她道歉,她的手腕,还有如今的名声,哪样不是你连累的?” 他是世子,生来尊贵,他能娶薛凝,她应该知足惜福,早点做到,他要求的样子。 如此,他才能去下聘礼,说服母亲,否则母亲多少还是不愿意的。 薛凝刚要说什么,就看见薛明珠走了过来,眼眶通红的站在陆怀瑾身边。 “世子,不要因为明珠,与凝凝爭吵了,若是凝凝如此在意,那......” 薛明珠眼眶一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著陆怀瑾说,“那明珠与世子,日后就不再往来,虽然明珠与世子相交为知己,可终究男女有別,是明珠没有福气,毕竟凝凝对你而言,比我重要......” 陆怀瑾听薛明珠的话,说的可怜极了,尤其是她眼下的柔弱还有不得已跟自己『断交』的难过。 再相比之下,薛凝站在一边,倔强清冷的,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让他半点都下不来台。 陆怀瑾怜香惜玉,当即就挡在了薛明珠面前,“薛凝,跟明珠道歉!你瞧瞧,你都把你堂姐逼成什么样子了?饶是这么多人与我说,你推了她,她受尽委屈,却也没有说你半点不是。 反倒是你,如此这般,让我顏面无光。” 薛凝差点气笑了,他陆怀瑾,有什么资格,让她给薛明珠道歉?! 薛凝看著他与薛明珠,“那还真是难为世子了,如此为我操心。但免了,薛凝受不起。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如此难捨难分。” 薛凝看向薛明珠,让薛明珠脸上臊的慌,气得差点心梗。 “薛明珠,你总是这般,喜欢捡我不要的,还沾沾自喜,薛家如此,他也如是。是我心者,你抢不走,能抢走的,於我而言,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薛凝的话,陆怀瑾听懂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 “薛,凝,你什么意思?” 陆怀瑾不信,薛凝的心里没有她了。 三个人站在一起,还是太过显眼了,导致就连薛家的人,还有旁边的一些达官显贵,也都注意到了,纷纷侧目。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她见薛凝要走,故意红著眼睛,放大了声音,拉住薛凝。 “凝凝......堂姐知道,就因为今日我穿了红色的骑装,你不喜欢,所以故意也穿了一件这样的,对吗?凝凝,我不怪你,但求你不要在这里闹,別让父亲与母亲为难...... 若是你惹出了祸,要我如何与他们交代?” 薛明珠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等我参加完马球赛之后,就把这骑装换下来给你,日后再也不穿了,好不好?堂姐求你,別再任性下去了......” 薛凝眸光一冷,看著薛明珠,而不少人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咋舌,用异样鄙夷的眼神,看向薛凝。 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薛明珠在人前,惯用的手段,让所有人唾弃薛凝,她就应该是万人嫌。 陆怀瑾看薛明珠梨带雨一般可怜,更是心疼了。 “薛凝,要换衣裳,也是你换!” 他看了一眼薛明珠道,“明珠,我看今日,她敢让你换这衣裳?她若是如此逼你......” 陆怀瑾沉著眸子扫向薛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威胁意味却满满,警告薛凝。 第86章 薛凝让他失望了 薛凝中毒之后,大部分时候,情绪都很淡然,她为了防止毒发,也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今日,许是这两人太贱了,让她心底也有了怒意。 “薛明珠......”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傲的声音。 “本宫还道是何人在外,如此喧譁吵闹不知礼数,打扰了本宫与陆侯夫人说话,原来是老熟人啊......” 华阳公主哂笑嘲讽的看著薛凝与薛明珠,“看见薛家四姑娘与五姑娘,本宫倒是不觉得奇怪了,若是其他官家的千金,还真的做不出这样爭抢吵闹的事儿来......” 陆世子眉心蹙了蹙,“公主......” 他见华阳的目光,落在薛凝还有薛明珠身上,他不著痕跡的挡在了两人面前。 “公主恕罪,都是臣不好,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还望公主海涵。” 华阳公主挑眉,袖中的五指却紧了紧,面上不显,却嘆息一声说道。 “陆世子离京一年,许是不知道前一阵,公主府办了一场宴席,却无故落湖死了一个侍女,那侍女是本宫身边的一等女使,与本宫也是有些感情在的。 原本,她到了年岁,本宫是愿意放她出宫的,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本是一桩好事,结果啊......” 华阳惋惜,脸上不忍,眸光却看了一眼薛凝和薛明珠。 “就因为宫宴上,薛四姑娘与五姑娘,无故爭吵,互相推搡,结果本宫的侍女好心去劝,却落了湖,才双十年华,就这般死了......”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这件事他確实还不知道,他在外一向看中名声,骨子里就是喜欢纯真善良的女子。 所以,薛凝救他,他当时身上没有什么值钱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如此更显出薛凝纯善的可贵。 薛明珠亦是如此,相处之间,她良善对待下人,知书达礼。 可他如何能想到,她们这里,还害了一条人命! 薛明珠满脸愧疚解释道,“公主恕罪,当日都怪我这个姐姐不好,有错也是我的错,请您饶了令妹,若是那日的酒,您还未消气,那也便惩罚明珠吧......” 薛明珠的话,让陆怀瑾高看怜惜,更加心软,想要护著她。 他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垂著头的薛凝。 他更是篤定了,那日公主府內,一定是薛凝欺负薛明珠,才害了其他人的性命!他心里对薛凝一阵失望。 而薛凝此刻,低著头,將所有的情绪收敛,没有让人看出异样。 实则,她是怕一抬头,满腔恨意,会被华阳公主发现。 说到底,华阳公主下了那杯酒,害得她性命只剩下一年,可是这情丝蛊是矿石奇毒,就连薛玉朗当时都没检查出来。 她就算是说出来,別人也只会当她是疯了,胡乱攀咬当朝公主,又有谁会给她做主? 薛凝不动声色,五指刺疼掌心,却迅速冷静了下来的。 不急,那日之仇,今日,必报! 陆怀瑾开口说道,“公主慈悲,怜悯下人,可天道无常,有时候人的命运,穷苦人更是多舛,也许那侍女此生能在你身边伺候,已经耗尽了她最大的运气。 死在湖里,他日投胎不不在为奴,只是意外,怪不得旁人,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公主也就莫要再责怪薛家姑娘了。” 华阳公主见陆怀瑾说话的时候,一直不动声色的挡在薛明珠身前护著她。 华阳公主的眸底,仿若是淬了毒,看了一眼薛明珠,眸光转了转。 “陆世子,你知道的,本宫在儿时,就连看见宫里的鸟儿被欺负了,都会难过落泪的,最是慈悲,又怎么可能怪他人? 只不过,感嘆一句命运无常罢了。不过,也许也正因为如此,让本宫与薛家两位姑娘结识......” 华阳公主话落,笑著看向薛明珠与薛凝。 “本宫刚刚听见,你们二人似乎是因为身上的这件骑装而爭吵?” 她不屑的轻笑了一下,“本宫的营帐里,倒是准备了不少骑装,刚好本宫还未换骑装,你们二人不若就与本宫一起过去。 你们服侍本宫换骑装,本宫也赏你们一人一件,也算是全了这段缘分。” “陆世子,你觉得呢?” 华阳公主看著陆怀瑾脸上的表情,生怕会错过,她察觉到了陆怀瑾对薛家千金的不同。 但陆怀瑾的心上人,到底是薛明珠还是薛凝,她要好好试探一二。 无论是谁,都別想跟她爭! 陆怀瑾心下一松,华阳虽然平日里傲慢,但也不会明面难为人。 他点头,“如此甚好,那臣便先去马场,准备狩猎了。” 华阳眉眼含笑,温声说,“不知世子,可还愿意为本宫抓小兔子?那次秋日宴本宫没来,你儿时欠我的兔子,可就一直没有兑现。” 陆怀瑾听见她说起以前的事,沉著的脸也柔和了些许道。 “好,臣定不辱命,愿为公主抓一只漂亮的野兔。” 华阳公主笑得眉眼弯弯,直到看见陆怀瑾走了,她脸色瞬间冷傲不屑,看向了薛凝与薛明珠。 “薛四姑娘,薛五姑娘,隨本宫过来吧。” 薛明珠脸色发白,她自然是不想去的,上一次是她的侍女,及时通知了薛严跟薛玉朗他们。 他们压著薛凝,替她喝下了那杯酒,谁知道这一次,华阳公主又会如何? 薛凝却低垂著眸光,通过华阳公主与陆怀瑾的话,她终於明了,当时华阳公主为何初见她时,就让她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敌意。 甚至,还在那杯酒里下了毒!原来,是因为陆怀瑾...... 第87章 你们选谁穿上 薛明珠下意识回头看向了薛家的人,可他们这会儿都忙著去马场,看薛昭飞下场狩猎了。 薛明珠咬了咬唇,骑虎难下,但她眸光瞥了一下薛凝,心中又有了其他的主意。 上一次她能让华阳公主惩罚薛凝,压著她喝酒,这一回薛凝也註定只能是为自己挡刀子的命! 薛明珠温柔顺从,“是,公主。” 薛凝默不作声跟上。 华阳公主高傲不屑的看了两人一眼,带著一行人到了营帐中。 薛凝进入营帐,只见两侧的侍女手中已经捧著一排骑装,还有琳琅满目的华贵首饰。 甚至,华阳公主的营帐,薛凝不难看出,她用的物件,比九公主还要奢靡。 怪不得是皇上最宠爱的淑贵妃生下的长公主,除了不是嫡出,往日在宫中,倒是处处压其他人一头。 华阳公主挑眉,拿起了一件骑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件骑装,是本宫的皇兄,亲自从辽国为本宫带来的,上面的玛瑙石也珍贵的很......” 话落,她眸光一转,“薛五娘,你觉得皇兄的眼光如何?” 薛凝心下一沉,华阳公主的皇兄,可不就是宸王,华阳如今这样问,明显是故意刁难她,或者让她心中隔应,却也不得不諂媚保命。 薛凝面不改色,让她夸讚宸王,她是说不出口的。 她淡然开口说道,“此骑装华贵,却並不衬公主。” 华阳眸光一冷,“你是何意?本宫乃大周朝最尊贵的公主,有何华贵是本宫撑不起的?” 薛凝走到骑装旁边,看著那上面瑰丽似血的玛瑙石说,“辽国广阔,无论男女都善於骑射,他们崇尚力量,甚至觉得人血兽血之中,存在著强大的力量。 故而,所有的红色玛瑙石,做成骑装之前,都会先浸泡在血液之中至少十日......” 薛凝,“可大周朝一向觉得见血乃不祥之兆,公主若是穿此骑装,恐怕一会儿的比试,会有血光之灾。” 华阳公主面色一冷,“大胆薛凝!竟敢诅咒本宫!” 薛凝却道,“公主,臣女只是把知晓的话尽数告知,臣女对公主一片诚心,担君之忧,臣女若是不想为公主著想,大可以说假话夸讚,看著公主將这套衣裳换上。 公主,请莫要寒了臣女的诚心,就算是在御前,臣女也不会改初衷,忠君为主乃臣的本分......” 华阳公主在听见『御前』两个字的时候,眸底的怒意倒是压下了不少,她这才头一次正视薛凝,打量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半晌,华阳公主轻笑嘲弄,“如此说来,本宫不但不该罚你,反而还应该赏你?既如此,本宫倒是有个主意。 你们二人刚刚不是因为骑装爭吵吗?本宫答应了陆世子,要为你们二人解决此事,这衣裳华贵,刚好又是红色,不若就赐给你们,你们谁来换上呢?” 薛明珠一开始是看著那衣裳眼热的,但是一听薛凝如此说,就连公主都忌讳不想要了,她当然也不想触霉运。 薛明珠连忙开口道,“谢公主赏赐,这骑装还是留给凝凝吧,如此华贵,她定然喜欢。” 薛凝冷眸看了一眼薛明珠,饶是知道她卑鄙,眼下也算是噁心到她了。 而薛明珠这副样子,薛家的人看不见,背地里只会隔应自己。 华阳公主勾唇,她恶毒傲慢的看著她们,一股恶趣味。 “薛五姑娘,为何不说话?” 薛凝一把捏住薛明珠的手腕,然后往华阳公主面前一扯。 薛明珠手腕上带著的,各种金银细线混合红线带著的玛瑙手串,小巧而又精致,虽然谈不上华贵值钱,却构思精巧。 华阳公主眸底却一阵嫌弃,“这是何意?本宫可不缺这样的穷酸玩意......” 薛明珠心口却突突直跳,看了薛凝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薛凝一字一句道,“公主,臣女不適合您赏赐的骑装,因为堂姐戴著的手串,刚好与这骑装的玛瑙,能凑成一套。” 薛凝话落,语调很慢,但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华阳公主变了脸色。 “这手串上的三根线,出自江南姑苏城,臣女自幼在那边长大,最是了解那边的风土人情。这线还有另一个名字,叫『三生线』,带上了红玛瑙,许诺缘定三生,盼望来世也要相遇。” 华阳公主五指紧了紧,江南姑苏!她眸光瞪向了薛明珠。 陆怀瑾这一年游学,在江南最出名的书院读书,那书院就在姑苏城! 薛凝有些稀奇,看著薛明珠说,“堂姐一直在京都城,从未离开去姑苏,这手上的手串,却是今年才有的,也不知道是在哪儿买来的,我从未在京城瞧见有卖的。 看来是独一份,只被堂姐一人买到了,怎么能不算是缘分呢?手串如此,这骑装也应如是。” 薛凝意有所指,每一句话,都让华阳公主心中愤怒难明。 华阳公主一把將她手腕上的手串,直接拉扯下来,虽然是金银红线製成,可蛮力拉扯,直接让线断开的同时,也让薛明珠手腕一阵火辣辣的疼! 薛明珠疼的眼眶发红,呜咽出声,委屈却不敢在公主面前造次。 华阳公主面色一沉,盯著她问,“说,你这手串如何得来的?” 是不是陆怀瑾送的! 薛明珠不知华阳公主为何如此,心跳如鼓,就算是猜到她对陆怀瑾有意,可眼下她想要推给薛凝,已经是不可能,只会越描越黑。 薛明珠只能咬牙否认,“公主,臣女只是在铺子里偶然碰见,瞧著好看就买了,根本不知道薛凝说的寓意。” 话落,她一脸委屈道,“公主,您可能不知晓,家妹对我有偏见,故而可能说些谎话,这掌柜从未与臣女说过,许是家妹故意毁我名节罢了......” 第88章 薛凝,你嫉妒成性 公主冷笑了一下,联想到刚刚薛明珠就是用这副柔弱的样子,让陆怀瑾一直挡在她面前。 反而,刚刚她並没有看见,陆怀瑾护著薛凝什么,似乎是因为想要帮薛明珠出口气,所以才针对薛凝。 如此的话...... 华阳公主眸底复杂的看了一眼薛凝,那上一次那杯酒,她倒是下错了人。 但她也只是可惜了一下,可惜了那旷世奇毒,但是却半点没有可惜薛凝这条命。 华阳公主既然已经排除了薛凝,自然是不会让薛明珠好过。 薛明珠一脸无辜,“这手串只是京都买的,不知公主为何生气,是臣女做错了什么?” 薛明珠也是聪明,她知道,就算华阳公主真的喜欢陆怀瑾,也断然不会亲口承认。 毕竟,天下女子都要脸面的,哪儿有未出阁,就先与男子表明心意的?况且还是九五至尊的公主。 华阳公主冷眸淬了毒,笑了一下,“不过是瞧著,那玩意太下作低劣,进了本宫的营帐,本宫都嫌脏。薛五姑娘日后还是擦亮眼睛,莫得留一些,本就属於你的东西......” 薛明珠低头,“谢公主教诲。” 薛凝心中讽刺,冷淡面无表情站在一边,她知道接下来没她什么事了,就看著华阳公主收拾薛明珠。 果然,华阳公主很快就找了一个藉口,让薛明珠上前伺候她梳妆打扮。 “你二人服侍本宫梳妆,本宫听闻薛四姑娘乃京中才女,想必自然是什么都会,你便跪著给本宫穿鞋吧。” 薛明珠咬牙,心中嫉恨,“是,公主。” 她倍感羞辱,但是却只能咬牙忍下,但薛明珠跪下的那一刻,捧著华阳公主的鞋子,却迟迟没有等来她穿上。 薛明珠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一直跪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华阳公主才將脚伸了过去。 可很快,薛凝就听见薛明珠的一声惨叫! 只见华阳公主一脚踢在了薛明珠的脸上,让薛明珠痛苦倒地,脸上一片红肿,可见是用力踹了。 华阳公主冷笑了一下,“什么东西,本宫给你脸面,让你给本宫穿鞋,饶了你怠慢本宫之罪责,你反而差点害本宫摔倒,真是该死!” 薛明珠一脸愤恨难以置信,“公主!” 华阳公主看著她红肿的脸,心里的怒意倒是消了一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薛明珠一会儿丟脸了。 “不过也罢,你好歹是尚书之女,本宫有赏有罚,那衣裳,你现在便换上吧。” 薛凝看著薛明珠被两个嬤嬤,粗鲁的压著扯开衣裳,然后给她换上,根本不容她反抗。 如此在一眾侍女面前,要是一般的闺阁千金,恐怕要羞愤而死了。 薛明珠从小到大,从未受到如此屈辱,她一脸恨意的看向了薛凝。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凝,“......” 薛凝觉得薛明珠应该看看脑子,害她的人是华阳,她反而充满恨意看著自己,还真是蠢货。 华阳公主很满意,然后將手里的一根簪子,扔给了薛凝。 “本宫赏了她一件衣裳,自然也赏你一件首饰,如此,你们便退下吧。” “是,公主。” 薛凝与薛明珠离开了公主的营帐。 但薛明珠眼下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红色骑装,衣衫有些凌乱,她脸上也一片红肿,看著著实有些难看。 薛明珠捂著脸,恶狠狠看向薛凝,“薛凝,你这般设计我,等父亲母亲知道了,不会饶了你!” 薛凝冷淡的瞥她一眼,没有开口,却已经让薛明珠心中嫉恨难明,尤其是自己如此狼狈,却看著薛凝好好的站在这里。 薛明珠捂著脸,也不怕闹大,故意让所有人看个够,跑向了薛有道跟温氏那边...... 温氏一开始都没认出来是薛明珠,隨后就惊呼差点晕过去。 “明珠!你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薛明珠擦著眼泪,“母亲,公主让我与凝凝进营帐,然后......” 薛明珠看了一眼薛凝,“凝凝与公主说了些话,华阳公主许是对我有了误会,所以罚了我,母亲,今日如此,我无顏见人了......” 薛有道一听,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怒意翻涌,甚至上前一步,看著薛凝无动於衷的脸,他没忍住高高抬起手。 薛凝却冷眸看他,没有躲,只说了一句,“父亲,这是想在这秋日宴上,当眾打朝廷命官吗?” 薛有道的手僵硬在半空,想到了上次薛凝的话,若是打了她,她转身就去告御状,反正她不怕敲登闻鼓。 薛有道气得差点更出一口血,“逆女!” “家门不幸!我就说,你这般不应该跟过来,你偏偏要来这秋日宴,就是为了再伤害你堂姐一次是吗?你怎能嫉妒成性到这个地步!你还想要薛家如何待你! 你非要毁了薛家的名声,你才罢休吗?!” 薛有道看见薛明珠脸被打,又哭的委屈,自然信了她。 就如同往日里的每一次,他都无条件站在薛明珠那边,护著薛明珠。 薛凝没等开口,温氏倒是先开了口。 “凝凝,你还想解释什么?你还想说这次也不是你做的,不能怪你吗?上一次母亲信你,那这一次又怎么说?薛凝,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89章 薛凝,你发誓 薛明珠余光看向薛凝,眸底是泄愤后的得意。 她就算是今日被別人看著出了丑,可事情闹大之后,所有人也只会同情她,让她的名声变好。 毕竟,都是薛凝的挑唆,她可是个好姐姐,是替薛凝挨了巴掌! “母亲,这里人多眼杂,还是不要在这儿为难凝凝了,虽然她对我不好,可我毕竟是她的姐姐,她毁了我一人也便罢了,总不能让她將薛家的名声,也毁了去,被其他人看笑话......” 薛明珠一脸为全家著想的样子,更是让薛有道还有温氏,觉得心疼,想要护著她。 “薛凝,你看看你姐姐,如今你还是不肯认错吗?” 温氏眼眶发红,看著薛凝,对於这个女儿,她多日来压著的复杂情绪,此刻全都化为失望了。 温氏更是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一个藉口,都是薛凝不良善,所以她才一直偏向明珠。 薛明珠满意了,如此就好,让所有人都唾弃薛凝,全京城都瞧不上薛凝! 然而,薛凝从始至终,情绪平静,並没有因为他们的这场闹剧,而有什么波动。 因为,早就冷了的心。 薛凝忽然开口,“確实不怪我,父亲母亲不是想要听缘由,等著我解释吗?那我就说给你们听,你们其实应该问问薛明珠,为何华阳公主在看见她今日带著的玛瑙石手串的时候,就容顏大怒,直接罚了她。 这手串,到底是何人相送呢?而且还是用了姑苏那边才有的,定下姻缘的三生线製作而成,莫非是有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上人,让公主瞧见都嫌那物件脏......” 薛凝此话一出,薛有道跟温氏,脸色大变,就连薛明珠,也没想到薛凝竟然敢当眾將此事说出来! “薛凝,你......你疯了......” 薛明珠难以置信,这会儿脸色煞白,倒是真的哭了出来,看向了温氏。 “母亲,凝凝她怎能如此胡说,想要污衊我青白,我从未与他人私定终身......” 温氏心中一惊,就连薛有道也满脸怒容,沉声看著薛凝道。 “住口,莫要再胡言!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先与我去薛家的坐席,马上就要下场比马球了,你们姐妹两人闹,也要有个限度,日后莫要在爭吵。” 薛有道直接將此事定性为,两姐妹吵架胡乱攀咬,他自然知道,这世道对女子的苛刻。 一旦薛明珠的名节不保,那才是真的让整个薛家丟人。 “明珠......” 温氏低头看了一眼薛明珠,欲言又止,这手串......姑苏! 温氏心中马上瞭然,想来是陆世子送的,她心中既高兴,陆世子那般优秀的人物,心悦她最喜欢的女儿。 可终究,没有定下名分,下聘礼之前,是万不能被人传閒话的,否则被说成私定终身,是高门大户最忌讳的,那女子的名声就毁了,是被人唾弃的浪荡。 薛明珠哀求,“母亲......” 温氏闭了闭眼,然后她走向薛凝,温声说道,“凝凝,既然是误会,我与你父亲总不会再怪你。但此事不但关乎明珠的名节,也同样关乎你的。 她是你姐姐,总归会在你前面出嫁,若是她的名声出了事,那你这辈子也別想嫁个好人家,兹事体大,有些事你莫要任性。” 薛凝眸光淡淡,没有开口。 温氏面对她的目光,只觉得脸热,甚至心中有一丝暗恼,她是母亲,却要这般伏低做小与薛凝商量,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总归,因为她刚刚对薛凝说的话太伤人,让她自己都失了底气。 “凝凝,母亲是为你好,母亲要你发誓,此事不会再与其他人提起,知道吗?” 薛凝心中讽刺,这就是她以前最看中,最在意,最渴望过的母亲。 母亲却从没有一次,站在她这边,每一次温言细语,都是为了薛明珠。 薛凝看著温氏,“母亲就不怕,有朝一日,你对薛明珠的纵容,让她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连累我的名声? 母亲与其让我发誓,不如管好薛明珠,莫得害了別人。” 薛凝话落,不再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 薛明珠咬牙,脸上红肿,双眸一片猩红,彻底恨上了薛凝。 今日的耻辱,她不会忘记了,日后早晚都要还给薛凝! 温氏看著薛凝的背影,唇瓣张合,几次想要开口,最后却都顿住。 薛凝的话,確实让温氏心中有了隱隱的不安。 温氏回头看向薛明珠,“明珠,你与母亲说实话,那个手串,是不是陆世子送给你的?” 温氏的心被提了起来,在等一个答案。 薛明珠眸光闪躲,盯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最后小声,“嗯......” 然而,是薛明珠说谎了,这手串是確实是陆怀瑾买的,可却不是给她的,而是要送给薛凝的。 要怪只能怪薛凝蠢,男人不都是喜欢温声细语说话顺著他的?薛凝那么倔强,自己才是与陆怀瑾最匹配的女子。 她与陆怀瑾相识开始,她便与陆怀瑾说,她与他是知己,自然不畏惧人言,但是薛凝不同,他若是想要娶薛凝,与薛凝走得太近,会被旁人说三道四,毁了薛凝名声。 陆怀瑾家教严苛,一向很看中名声,自然觉得薛明珠说的有道理。 在此之后,薛明珠愿意当他跟薛凝的传话人,他將一些趣事还有物件,都送到她这里,但是她压根没有跟薛凝分享。 几次传信之后,就让陆怀瑾知道了自己的委屈,还有薛凝往日里对自己的『欺负嫉妒』。 陆怀瑾从一开始信里还提起薛凝,道后来他与她的话题越来越多。 薛明珠眸光是志在必得,“母亲,女儿晓得的,万不会做出有损薛家名声的事情,母亲若是不放心,大不了日后,女儿不与陆世子来往罢了。” 薛明珠一脸难过道,“女儿只是看父亲在朝堂辛苦,大哥又还没有站稳脚跟,故而想要嫁个好人家,为薛家找个盟友,后盾罢了。 我一心想要为薛家好,事事都会以薛家为先的,若不是有母亲还有父亲,女儿早就死了,何来这样的好日子呢?” 第90章 何人骑术了得 温氏看著薛明珠这般,她心下一软,然后抱著薛明珠拍了拍,柔声说。 “母亲不是不信你,只是担心你吃了亏,毕竟你是女子,总归要万般小心,莫得耽搁了名声前程。母亲问你,这陆世子既然送你这样寓意的手串,是否表明过想要娶你? 你虽然是养女,可在薛家,你就是嫡出的大小姐无人能质疑,他陆家虽然是侯门,可若是嫌弃你的出身,想要让你当妾,那是万万不能的!” 薛明珠垂眸看似羞涩,然而眸底却满是野心。 “母亲,您放心,女儿绝不为妾的,世子他心中有我,我会让他亲自下聘,娶我为世子妃的!” “如此便好。” 温氏放了心,她想著一会儿要与夫君说明此事,也好让他心中有个数。 薛明珠却半点不觉得心虚,因为在她看来,男女之间就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友谊。 既然陆怀瑾这样怜惜她,在她与薛凝之间,也都是护著她帮著她,说明他心中也早就对她有意,只不过碍於道德顏面罢了。 她只需要在合適的时间,让陆怀瑾对薛凝彻底失望,那陆怀瑾定然愿意娶她为妻! 薛凝可以,她薛明珠更可以!她就是想要做人上人! - 薛凝站在马球场,手中拿著一根球桿,手中的锦帕,一遍又一遍的擦拭著。 她眸光冷淡,无所谓人言,周围的小声低语,那些閒话,她如同並没有听见。 薛凝听见了一阵嘈杂声,紧接著抬头看过去,看见了穿著宫装锦衣华服的一眾贵人,由远及近的走来。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恭敬的行礼,站在了两边。 薛凝的眸光看向了为首的,充满威严,面容却不乏慈善,手中拿著一串佛珠的太后。 还有太后身边,两侧站著的人。 左边的淑贵妃穿著一身蓝色的公装,头上珠翠环绕,尽显奢华,即使已经生育过一儿一女,可却依旧保养得当,怪不得是帝王最宠爱的妃子。 而太后右边站著的,则是高傲不可一世的华阳公主,她下頜轻抬,此时眸光在看陆怀瑾,至於其他人,她半点没有在意。 薛凝五指捏紧了手中的马球桿,想到了之前太子封羡,教她骑马的时候,最后那日说的话。 『薛凝,你只需要將这药粉,擦在马球桿上,你欠孤的命债,就算是还上了半条。』 薛凝当时直到快要落日,也没等到封羡开口说另一半是想要她做什么。 后来,是封羡轻笑看了她一眼,“至於欠的后半条命债,也要看薛五姑娘有没有本事,坚持打到第二场,等华阳下场,与她打一局,再来问孤。” 薛凝当时猜不透封羡的目的,但刚刚她被华阳公主,强行带到营帐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就是华阳公主营帐之中用的香料,还有她身上那些骑装上,都有的一股淡淡的香气,刚好就是一价难求的雾金香。 而薛凝擦在马球桿上的药粉,与华阳身上的香料融合,会让人失神片刻。 在骑马的时候,这可是要她命的! 薛凝不知道封羡为何要让华阳坠马,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又很凑巧,他们又有了同一个敌人。 薛凝眸光冷静沉著,心中的坚定还有意念,支撑著她弱小的身影,却不能半点折腰。 眾人给太后行了礼。 太后坐在高台上座,眸光看了一眼眾人,语气柔和中带著威严。 “都不必拘礼,今日是哀家想要提前瞧一瞧,咱们皇城里的这些人杰们,能不能有一场精彩的狩猎。 让这些小辈们尽兴便好了......” “是,太后。” 话落,没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不少人上前去拜见太后。 薛凝抬眸,其中就有蒋晴为首,她端庄得体,站在太后身边说著话。 太后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还打趣了几句,让蒋晴脸上一热,却不难看出,蒋晴与太后之间的亲昵。 所有人都是眼尖的,自然也都心中比较,觉得蒋晴没准是未来的太子妃。 无论是宸王还是封羡继承大统,蒋家的势力,蒋晴无疑都是最佳当皇后的人选,况且太后还有淑贵妃,对蒋晴都很满意。 太后环视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上次哀家与陆侯夫人打趣,说这京都城里,何时才能出第二个,与她一般骑术了得,打一场精彩马球,让哀家大饱眼福的人,恐怕是没了。 陆侯夫人却说,有一人比她骑术好,倒是让哀家好奇......” “快让哀家瞧瞧,被陆侯夫人夸讚的,那位薛家女娘,到底是何样子,上前些来!” 太后的话音刚落,无数人的目光,看向了薛家的位置! 薛有道还有温氏,脸色却有些复杂,既有高兴,却又有些不自然。 温氏看了一眼薛明珠,“明珠.....还不上前,莫得让太后久等。” 温氏小声提醒,这才让薛明珠打起精神。 薛明珠咬了咬牙,恼火自己的脸肿了,即使刚刚扑了厚厚的粉,却依旧只能勉强遮掩一二,在阳光下近距离瞧著,还是有些明显。 “薛家四娘,薛明珠,见过太后,太后金安,福寿安康。” 太后瞧了一眼薛明珠,她脸上的伤痕,太后自然是瞧见了。 可太后却並没有问起,只是面色如常的打量了她一圈,隨后忽然回头,看向陆侯夫人。 “瞧哀家这记性,上次你与哀家说起的,是薛四姑娘吗?哀家怎么记得,是薛五姑娘?” 陆侯夫人脸色有些尷尬,“太后娘娘,臣妾说的確实是四姑娘,臣妾见过她骑马,至於薛五姑娘,想必跟她是姐妹,应该也是不差的。” 太后笑说,“既如此,將你薛家五姑娘,也一併唤上前来,让哀家瞧瞧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薛凝! 第91章 赏赐二选一 薛凝步履端庄,挑不出丝毫的错处,走到太后面前。 与此同时,薛家的所有人,心都被提了起来,生生捏了一把冷汗。 温氏七上八下的,“老爷,凝凝她不会闯祸吧,这可是太后面前......” 薛有道脸色沉著,凝眸看著薛凝,“小声些,莫要让旁人看笑话。” 温氏这才察觉,是自己食言了,不应该在此时將心中所想说出来。 可是,薛有道也是这般想的,他们全都盯著薛凝,生怕她会害了全家。 “臣女薛凝,见过太后,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福寿安康。” 太后看了薛凝一眼,语气柔和,“起身吧......” 太后上下打量薛凝,心道这就是跟封羡那疯小子,最近走得很近的女娘吧?看著倒是个守规矩娇柔听话的,怎么会跟疯小子扯上关係?只要別是个有心机,故意接近的...... 她半晌开口,“瞧著就是个伶俐的,哀家听闻你酒酿的好,既然也穿著骑装,想来马术也不差的,一会儿你们这些小辈,就一起下场好好打打。 也让哀家瞧瞧,青春少艾,鲜衣怒马,人老了,总是喜欢瞧个新鲜......” 周围人又是符合道,“太后娘娘凤体康健,怎会老呢,太后千岁万福,又苍天庇佑......” 太后摆了摆手,“行了,今日凑巧,哀家把人叫到前面来,不如直接添个彩头,也让你们这些丫头,都努力些。” 话落,太后看向薛凝还有薛明珠,看了一眼身后的嬤嬤。 紧接著,有人抬上来赏赐的彩头,不少人纷纷看过去,只一眼,就让人惊讶的移不开眼睛。 太后看向眾人,开口说道,“这彩头,有大有小,马球赛分两队,取最优者领这大彩头,其他人领小彩头。 至於输了的,今儿个回去,明年再好好练练,毕竟我大周朝,女子也要善骑射,总不能输给那些蛮夷......” “谨遵太后教导。” 在场的所有女子们,都恭敬的行礼,眸光却一直看著赏赐之物。 就连薛凝,也没能例外,看著上面的一个物件,若有所思。 而薛明珠,更是眸子都亮了,眸底满是志在必得。 只听见嬤嬤开口说道,“这鸞琴是先帝曾经赠予太后的定情之物,如今太后將琴送出,希望夺魁的小姐,日后也能有个好姻缘,琴瑟和鸣。 至於另一个大彩头,则是极为珍贵的龙骨,可入药也可泡酒,对身体也是极为滋补,功效回春,女子容貌最为重要,面若桃些,日后也盼夫妻和睦。” 有人不是第一次来秋日宴了,看著这两个赏赐,就算是没有胜算的,此刻都暗自努力,想要夺魁爭上一爭。 “往日里都是只一件夺魁的赏赐,这次怎么有两件?” 就在其他人沸沸扬扬的时候,嬤嬤又说道,“太后说了,夺魁者,可以在这两件赏赐之中,二选一件,这也是太后给诸位女娘上的一课。 人生何能处处圆满,太过贪心,只能不足蛇吞象,往后诸位女娘,都会是未来大周朝野的栋樑夫人,更要谨记此点,才能为家为国,保持本心。” 所有人心中明了,纷纷恭敬行礼,“臣女定当谨记太后教诲。” 薛凝多看了一眼龙骨,说是龙骨,实则就是动物的骨化石,但却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可用来入药,也可用来泡酒。 最重要的是,这龙骨除了滋阴补肾,还有压惊驱邪的功效。 薛凝想到了九公主上一次的癔症,她眸光敛了敛,多了一丝沉著与坚定。 也许这龙骨她用来酿酒,再询问一下方信神医,没准能缓解公主的癔症。 她这个人就是如此,即使自己过的不算好,可別人对她有一点温暖,她总是想加倍的回馈,因为太过珍惜,这份出自本心的善意。 大家都换上了骑装,然后开始纷纷抽籤,准备分组下场,开始打马球。 而华阳公主则並没有下场,因为每年她都仗著自己的公主身份,只会在决赛的最后一场登场,抢了彩头。 薛明珠看向温氏,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母亲,那可是鸞琴,传闻是先帝最宠爱太后娘娘的时候,送给太后的,如今太后愿意拿出来当彩头......” 薛明珠心中一阵希冀,甚至有那么片刻是在做梦,总觉得太后是在暗示,谁得到了这鸞琴,就能成为下一任太子妃! 她又觉得自己,已经被太后看好,不然太后也不会赏赐这琴,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她薛明珠琴艺最好! “母亲,我一定要努力,定要夺魁,拿下这鸞琴,为薛家爭光彩!” 温氏笑著,柔和的看著她,“好好好,娘等著,明珠一定可以做到的,那鸞琴与我家明珠,配极了。” 薛有道也看好她,嘱咐道,“以往你的骑射,就很有天赋,每年秋日宴的时候,你都没让人失望,这一回只要你稳下心神,定然能夺魁。” 而薛昭飞原本要开始狩猎的,但碰巧回来取东西,倒是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薛昭飞见他们都在说那鸞琴,刚刚跑过来脸上都是汗,眼下却看著他们有些不好开口,但是却又不甘心不说。 温氏注意到他,“昭飞,你怎么了?这会儿跑过来,满头是汗的。” 薛昭飞藏不住事,直接看著温氏还有薛明珠说,“母亲,这次能不能让堂姐把彩头选择的机会,让给我?堂姐不要选那鸞琴,选择龙骨行不行? 那龙骨是极为难得的药材,入药有很大的功效,我上峰王將军,一直有多年的暗伤,我之前听人说,他四处在找龙骨......” 薛昭飞著急道,“眼下我马上就面临分到皇城守门,还是留在教场升官,我当然是想要留在教场,日后有机会领兵打仗当將军的! 这件事王將军说的算,我若是能把这龙骨给他,对我仕途定然极好,日后会有个好前程!” 第92章 你跟堂姐比不得! 温氏听薛昭飞这样说,倒是有些犹豫了,毕竟薛昭飞是男孩,以后若是建功立业会有大出息。 但明珠她...... “明珠,你怎么想?” 薛明珠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难以置信看了一眼薛昭飞,但见父亲还有母亲,都在认真思考薛昭飞的话,看来是动了心的。 薛明珠垂眸,压下一抹愤怒恨意,说是最宠爱她,实际上她比得上薛凝,却比不上他们的亲儿子! 一个破药材,怎么能跟她的鸞琴相提並论!这鸞琴,很可能是一国之母的象徵!她得了鸞琴,没准日后就有机会,有了天生凤命的传闻! 薛明珠若是能嫁给封羡或者宸王,她当然不会再勾引陆怀瑾。 薛明珠再抬头,脸上有些为难,但还是宠溺的看著薛昭飞说。 “好,只要是为了昭飞好,为了薛家好,我当然愿意的。父亲,母亲,等我夺魁之后,你们让我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明珠只想要为薛家爭光,自然得到的,也都是薛家的。” 薛有道一阵欣慰,不愧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薛明珠嘴上答应了薛昭飞,实际上心里烦死了,她当然不会错过鸞琴,到时候她再找其他理由便是。 薛昭飞却很高兴,他围著薛明珠转,眸光却不经意间,看见了旁边站著的薛凝。 薛昭飞想到了这几日薛凝没给他好脸色,他当即心里也来了脾气,故意大声夸讚。 “堂姐就是最好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我真的是三生有幸,有堂姐这样为弟弟,为薛家著想的姐姐。不像某些人,我当她弟弟,也是倒霉,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薛明珠笑著说道,“昭飞自幼与我长大,是我瞧著你长大的,自然想要帮著你。可昭飞你不能用对我的標准,来要求其他人,毕竟凝凝与你,相处的年头太少了。 人有私心都是正常的,就如同太后的教诲,只要我们守住本心便是了。明珠不求太多,只希望父兄与昭飞都仕途顺遂,这样便能护著明珠一生了。” 薛昭飞立刻保证,认真的说道,“堂姐放心,等我当了大將军,建功立业,定然会护你一生,当你的倚仗的!” 薛昭飞说得认真,声音却也是故意放大,薛凝听见了,却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薛凝转身,不想再听,她知道薛昭飞这人一向幼稚,熊孩子脾气,可这一次,她不能像曾经那样包容。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刺骨的次数多了,自然只能挖去腐肉。 可这句话,让薛凝还是心中难评,她脑中想到的,是几年前,她托谢姐姐,费了不少力气,终於给薛昭飞铺路,送他去教场习武。 那时候,薛昭飞在她的小院子里,冬夜里捧著一袋热乎乎的栗子,送到她门口。 月色下,少年双眸发亮,看著她说,“阿姐,你对我真好,日后等我建功立业,定然护你一生,是你最大的倚仗,我永远不会忘记阿姐对我的好。” 薛凝转身,背影萧瑟,跟薛家的一家和睦的气氛,格格不入,像是外人。 薛昭飞不知为何,看著薛凝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一把扯住薛凝说。 “薛凝,我再问你一次,等堂姐夺魁之后,得了那龙骨,你能不能帮我拿一部分酿酒,我也一起送给王將军?” 薛昭飞有些彆扭,却理直气壮道,“你若是帮我,这次我便原谅你,不再与你计较,日后还当你是阿姐,不过你不能再与堂姐攀比,在我这个弟弟心中的份量。 毕竟堂姐,为了我,愿意放弃鸞琴,自幼就与我交好,而你只是后来才回薛家,就算是全家偏心一点,也很正常,你本就不该斤斤计较!” 薛凝冷眸看向薛昭飞,隨后甩开了他拉扯自己的手,许是因为薛凝的眸光太冷,让薛昭飞即使习武力气大,却都错愕的被薛凝挣脱开了。 薛凝的眼神,让薛昭飞看著不舒服,甚至有些发慌,因为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四姐对他的包容和妥协了。 薛凝一字一句的告诉他,“薛昭飞,你是否拿我当姐姐,我不在意,往后你也不用拿我与薛明珠比,谁对你好。 因为日后,我不会再如曾经那般,还有一点,马球还未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怎就確定,薛明珠能夺魁?” 薛凝转身离开,薛昭飞心中愤怒,薛凝什么意思,他都给她台阶了,她竟然还跟自己闹! 薛昭飞气急了,“堂姐不夺魁,难道还是你薛凝夺魁吗?薛凝,你別笑死人了,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骑马,那狼狈差点摔倒,连累堂姐的样子,被京中多少人嘲笑!” 薛凝冷淡的看他一眼,不发一言,拿著马球桿,背脊挺直,走向一匹马,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马。 动作嫻熟漂亮的,就像是常年上战场,才习惯的动作。 薛昭飞张了张嘴,薛凝什么时候,上马的动作这么漂亮了? 薛昭飞有些不信,蹙眉跑了两步,看见薛凝骑著马,已经进入了马场中央。 薛凝骑著马的样子,让人丝毫无法將她跟三年前的狼狈,联想道一起。 薛昭飞甚至有那么一刻,觉得薛凝刚刚说的话,是想要夺魁? 很快,薛昭飞就嘲弄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谁夺魁,也不可能是从姑苏过来,从小从未学过骑马的薛凝啊! 第93章 跟薛凝一组真倒霉 第一局比试,开始。 有宫人直接分组抽籤,迅速给所有下场的女眷,手臂上带上了丝带,將队伍分为了两组。 “明珠姐,我跟你都是红队,真是太好了!” 赵侍郎的千金赵紫月,拿著手里的丝带,笑著高兴。 而没有跟赵紫月一样,分到薛明珠那组的,王御史家的千金,满脸的不高兴,回头还瞪了一眼薛凝。 “扫把星,谁要跟她一组!之前她马都不会骑,没本事还要下场,连累別人,真是烦死了!” 她的话,刚好让薛明珠听见了。 薛明珠心中一阵愉悦,眸底得意,嘴上却看著薛凝道。 “凝凝,一会儿你多注意些,还是莫要骑马乱跑,免得连累了队友,你要是与我一组还好,我儘可能照顾你,现在,只盼你懂事些,莫要让父亲顏面无光。” 薛明珠又是一脸担忧,大度,即使是被薛凝『欺负』了,却还是良善可人,让所有人一阵惊嘆。 这秋日宴,在薛明珠看来,本就如同搭了一个戏台子,只要戏唱好了,就名扬万里百家求娶。 而薛凝,註定是她踩著上位的台阶罢了! 薛凝一手拉著韁绳,一手拿著马球桿,镇定全神贯注,看著周围。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薛明珠一眼,目光落在马球上,还有场地的大小,进球的方位。 她脑中一遍遍模擬著,之前封羡与她说过的,最佳的进攻位置。 薛凝直接將她们无视,反倒让她们有些尷尬没脸。 王御史的千金跺了跺脚,然后翻身上马,“薛凝,今日你若是连累我们输,你就是罪人!” 其他人也纷纷上马,战局很快开始。 马场中,薛明珠率先抢到了马球,然后驾马飞奔,意气风发,而守著薛明珠的人,却並没有防住她,甚至在跟薛明珠对上的一瞬,有些退怯。 只因为薛明珠这次的速度太快,若是强行阻拦,她们对自己的马术水平並没有信心,万一若是摔了...... 赏赐虽好,但她们本就金尊玉贵的,不能锦上添,却也不会影响富贵的日子。 “好球!” 在台上看著比赛的陆侯夫人,倒是笑著说了一句,然后眸光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听见耳边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薛明珠叫好,甚至还有不少人在夸讚她。 华阳公主眸底发冷,盯著薛明珠如同淬了毒。 而陆侯夫人,自然是注意道了华阳公主的变化,她却笑得越发真诚起来,像是对薛明珠极为满意。 实则,陆侯夫人並没有瞧得起薛明珠,此次愿意帮儿子替她说话,也不过就是没得办法,不想跟亲儿子吵架生分。 可陆怀瑾离家一年多,刚回来就帮薛明珠说话,陆侯夫人半点看不上,心知定然是薛明珠用了手段,勾引她儿子。 就凭薛明珠的身份,也妄想进入陆家?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薛凝,陆侯夫人眉心蹙了蹙,只是摇了摇头。 薛凝瞧著倒是个好的,但薛家说到底还是家世浅薄了一些,比不得陆家三代簪缨。 陆侯夫人看了一眼华阳公主道,“公主,一会儿你若是下场,是打算与薛家四姑娘一队,还是与那五姑娘一队?” 华阳公主的手指捏了捏,“侯夫人,本宫近年来又精练了骑射,自打有秋日宴以来,本宫就从未输过。 所以本宫与谁一组,都无妨的,谁与本宫一条心,本宫就不会亏待。” 华阳公主笑著说的,以往她对陆侯夫人,虽然自己是公主,却也都摆出小辈的姿態,毕竟她心悦陆怀瑾。 可今日,陆侯夫人替薛明珠说了话,她心中半点不是滋味,若是不识抬举,她总要敲打一二。 陆侯夫人眸光敛了敛,应声道,“公主说的极是,与公主交好,是福气。” 陆侯夫人面不改色,心中的儿媳人选,却也不是华阳这个高傲狠毒的公主。 但是,她愿意利用华阳公主,除掉薛明珠,亦或者是薛凝...... 没有人能阻拦她儿子,未来的康庄大道。 华阳公主满意了。 周围欢声四起,薛家的人直接站了起来。 薛昭飞大声喊著,“堂姐真厉害,堂姐就是薛家的骄傲!” 薛有道也捋了捋鬍鬚,然后对其他恭维的大臣,点头笑了笑。 至於温氏,则是在与几个夫人,说起教育女儿的心得。 果然,明珠才是能给她爭脸的女儿。 薛明珠进了一球,然后看向了薛凝,眸底是压制的挑衅与得意。 薛凝,你这辈子都不会如我! 薛凝捏著韁绳,刚刚跑了一圈,也算是熟悉了整个马场的地形,还有就是观察到了薛明珠的进球路数。 薛凝耳边似是想起了封羡说,每个马球精湛的人,都有自己惯用的进球方式,她只需要在对方习惯性动作的时候,找准切入的时机,抢走马球,甚至给对方致命一击! “薛凝,都怪你!你刚刚做什么呢!所有人都衝过去拦著明珠姐,就你傻愣在一边,我看你要是来白混,还不如现在就下场!” “就是啊,跟薛凝一组真是倒霉!薛凝你为什么要下场!你到底会不会打马球啊!” ...... 薛凝的身边,几个队友都是京都城里,往日与薛明珠有所往来的人。 若是平时,她们会顾忌薛凝女官的身份,可现在,秋日宴这么多高门显贵的瞧著。 她们输了球,丟了脸,总归要找一个人『顶罪』,而薛凝,无疑就是这个最佳人选。 所以,不是她们打的不好,而是倒霉跟薛凝一组! 看台上,温氏旁边的李夫人,捂嘴笑著说道。 “薛夫人,你这两个女儿的培养,似乎是没端平一碗水,你瞧啊,你那小女儿,打的不好,正被其他人埋怨呢。” 温氏脸色訕訕,这一刻仿若是回到了薛凝刚从姑苏来京的时候,每次薛凝闯了祸,自己都会被京都城的其他夫人嘲笑。 第94章 薛凝竟然这般厉害 温氏最是看中脸面,笑得勉强说道。 “凝凝这孩子,有时候就喜欢说大话,她刚回京才多久,不擅长骑射也正常,但好在刻苦,也一直在学著,只是没有明珠那么有天分,倒是让你们见笑了,可別再说我偏心了。 她们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可能偏心呢?都是我的女儿......” 几个夫人点头,“玩笑话,薛夫人莫要当真。” 但实际上,她们心中嘲弄,真当別人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话里话外,都是夸讚养女,贬低自己亲女儿。 看来这薛家五姑娘,还真的是没什么前程可言,就算是求娶,她们也不会考虑了。 薛凝耳边嘈杂,但是她却集中精神,直接打断了她们,抬头看向了与自己一组,却一直没有说话的柳大人的女儿。 “柳姑娘,听闻你自幼学武,想必臂力惊人,若是我將马球在空中打成三段式,你可否能在最后一下助我?” 柳如云寡淡的脸上,有了些许的波动,“可以,但......” 她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並没有再说,但其他人却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王御史千金王芳菲,最先不信,瞪了一眼薛凝。 “你开什么玩笑!少说大话了!我们现在分数已经落下了,现在又是她们进攻,想要守住本就难,你还想要反守为攻! 三段式这招,就连明珠姐都做不到,你薛凝想要做,別笑掉大牙了,给我们全队丟人!” 其他人也纷纷不信,看著薛凝一阵嘲讽,但是柳如烟却没说什么。 薛凝淡然看向远处,眸光篤定,“柳姑娘,麻烦你为我断后。” 柳如烟点了点头。 她往日里也没少听过薛凝的传闻,以前別人都唾弃薛凝的时候,她对薛凝也没什么印象。 反而现在,今日她才认真打量薛凝,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薛凝並不是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 毕竟,薛凝有著为友申冤敲登闻鼓的气节,所以,她愿意信薛凝一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明珠带著自己的这队人,想著薛凝飞奔而来,马球隨著她一次次挥舞球桿,而在场中有节奏的跳跃。 “明珠姐,这次看你的了!” “明珠姐,再进一球!” 薛明珠备受鼓舞,自信篤定的用出了自己最自信的招式。 可就在这一刻,“当”地一声! 紧接著,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薛凝,你!” 只见薛凝,球桿在薛明珠挥舞出去的同时,率先抢到了马球,从薛明珠的手上抢走了! 薛凝面色沉著冷静,一身红衣,鲜衣怒马,在马场飞奔而来,像是那寒冬之中,凛冽绽放而出的红梅,淡然出尘。 在一眾白雪之中,惊艷了岁月。 “是薛凝!竟然是薛凝......” 薛昭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眸光动了动,脑中回想起的,是刚刚薛凝与他说的话。 原来薛凝真的擅长骑术,会打马球,甚至......从薛明珠最引以为傲的球技下,夺走了她的骄傲! 太后看了一眼陆侯夫人,倒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看来不是哀家记错了,倒是陆侯夫人说错了,比你更擅长马球之人,非这薛五姑娘莫属了。 这三段式的马球绝技,哀家上一次看见,已然是二十年前了......” 陆侯夫人脸色变了变,袖中的五指攥紧,面上僵硬的对著太后笑了笑。 “是啊,真是让人怀念,想当初臣妾也是这样,被皇后娘娘,用三段式打发,抢走了马球......” 陆侯夫人一想到姜皇后,她心中就是一刺,当初姜朝月就是她最嫉妒的存在,让她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 明明自己在京都城大出风头,可偏偏,只要姜朝月出现,所有人都喜欢姜朝月,再也看不见自己。 皇子如此,甚至连她的丈夫陆侯,当初也心悦姜朝月。 还好,姜朝月嫁入宫中之后,並不幸福,也死了,再也没人跟自己爭风头了。 陆侯夫人眸光看向薛凝,淡淡道,“只是不知,这薛五姑娘,是何时会了这球技,没想到京都城还有这样好的马球师傅。” 其他人也是好奇,因为印象里薛凝还不善骑射。 但太后就心中瞭然,知道了是封羡教的薛凝,因为这招,除了姜丫头以外,也只有封羡小时候跟著学过。 可太后一想到姜皇后的死,她又嘆了口气,捏著手上的佛珠,都是皇家造的孽。 薛凝拼尽全力,將马球打了出去,而与此同时,柳如云也骑马跑到了位置。 柳如云带著马球躲开了追过来的一行人,也挡住了她们的进攻。 然后在薛凝骑马到她身边的时候,马球再一次回到了薛凝的球桿上。 薛凝骑著马,快速带著马球,动作流畅,让人拍案叫绝。 就连一开始不看好薛凝的人,这会儿都纷纷给薛凝叫好。 高台上,不少人夸讚薛凝。 薛明珠听见这些声音,脸色气得涨红,就连之前的偽装,都险些掛不住了。 “薛,凝!” 薛明珠咬牙,薛凝怎么可能会这个球技!薛明珠不信邪,再一次追赶薛凝,想要贏。 可此刻,马球已经打了进去。 记录分数的宫人喊到,“薛五姑娘进球,反守为攻,一桿进球,加五子,领先红队。” 一句话,直接让全场沸腾了。 “薛凝!你.....你你,你竟然真的会!” 王芳菲倒是没觉得刚刚奚落薛凝打脸,反而像是见了鬼似的看著薛凝。 最主要的是,薛凝竟然贏了她们从未觉得,有谁能挑战成功的薛明珠! 薛凝没有说话,眸光只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华阳公主。 所以,接下来就到华阳公主下场,她才开始今天真正的布局! 薛凝此刻面色平静,落在其他人眼里,自然变成了荣辱不惊。 这会儿,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著薛凝。 就连薛家的人,此刻都面色复杂,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没有人再看薛明珠。 第95章 手下败將 薛明珠最引以为傲的球技,被薛凝打击,整个人都红了眼。 “明珠姐......” 薛明珠身边的人,见情况不对,小声跟她说,“刚刚都是薛凝运气好吧,明珠姐,你別被薛凝左右,我们全队可就靠你了,你一定能贏的,对吗?” 薛明珠咬了咬牙,盯著薛凝的方向,“当然!” 可是,紧接著的战局,却並不如薛明珠所愿。 甚至连薛家的人,在看见薛明珠接下来的两次,在进球的时候,都输给了薛凝,他们脸色慢慢变了样子。 薛昭飞没忍住,“母亲,薛凝什么时候学的打马球?是你们又给她请了新的师傅?” 温氏一脸复杂,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彼此却都清楚,在薛家,他们对薛凝到底投入了多少...... 似乎这些年,他们从未在教导薛凝上,给薛凝挑选师傅上,尽心尽力,在他们印象里,薛凝就是不如薛明珠的。 反而,薛明珠是他们耗尽心神,无论是琴技还是骑射,都聘请了京都城里最好的先生。 薛有道看著薛凝,声音低沉道,“安心看比赛,不要多言。” 薛有道不知为何,越是看见薛凝这个女儿优秀,变得比薛明珠优秀,他心里就有一股难明的怪异感。 原来,人都是偏心的,即使薛凝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却依然不想看著薛明珠输给薛凝。 “薛凝,薛凝!” 薛凝的队伍,这会儿所有人都围著她,高兴的喊著她的名字,就连一开始跟她作对的王芳菲,这会儿都给了薛凝好脸色。 王芳菲喜上眉梢,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贏了之后,如何领赏赐,在家中被父母夸讚,贏了这场秋日宴,这可是光耀门楣的荣耀,日后她也能嫁个好人家。 薛凝再一次从薛明珠手中抢走了马球,进球之后,眸光冷静沉著。 在宫人宣布上一场比赛结束,薛凝这队暂时领先的时候,薛明珠脸色彻底涨红。 可薛凝却並没有看薛明珠一眼,从始至终,这场比赛,她的目標也不是贏薛明珠。 薛凝越是这样漠视,越让薛明珠心中几乎快要绷不住。 片刻后,华阳公主穿著一身骑装,从看台上走了下来。 以薛凝还有薛明珠为首的两支队伍,分別站在一侧。 “公主,这次的秋日宴,你要选择哪个队伍?” 公主的目光,落在薛凝还有薛明珠身上,眸光居高临下的打量著,带著一抹高傲与敌意。 最后,她看向了薛凝,勾唇冷笑道,“今日本宫,就与薛五姑娘,好好切磋一二,你打马球刚刚的招式,在场別人可能不熟悉,可本宫却熟悉的很......” 华阳公主选择跟薛明珠组队,站在了薛凝的对立面,这让薛明珠鬆了口气。 因为她可不想,再多一个强大的敌人,既然华阳公主选择了跟自己一组,那么...... 薛明珠眸光透著嫉恨看向薛凝,那这次的秋日宴,薛凝必输无疑! 华阳公主马球打的好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她一向明著耍阴招,每次犯规,宫人也不敢多言。 而看台上的其他人,则是看不清楚,可跟华阳公主对上的人,可都是实打实的吃亏,受伤都是轻的,之前还有一年,有人不服气,被害的落了马,至今还是残疾。 薛明珠上前一步,虽然是笑著,可眸底却带著一抹挑衅。 “凝凝,这一次,你可就不会那么好运了,若是一会儿受伤,不如现在认输。” 薛凝眸光冷淡,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明珠直接恼羞成怒。 “手下败將,管好你自己算了。” 薛明珠眼睛都气红了,“薛凝,你!” 薛明珠咬唇,带著身后的人上了马,隨时备战。 而华阳公主则是漫不经心的,牵著马。 薛凝同样,也没有动。 华阳公主打量她半晌,嗤笑了一声,“薛凝,你那球技,糊弄她们还行,可本宫却半点不会放在眼里,不过是输给我母妃的手下败將,玩过的球技罢了...... 那人討厌,你薛凝,本宫也討厌,收起你的眼睛,否则本宫是看你,还想让本宫赐你一杯酒......” 华阳公主嘲弄笑出声,半点没將薛凝放在眼里,但是心中却冷然,就算陆怀瑾有意的是薛明珠,可薛凝也让她不爽。 谁让陆侯夫人,刚刚夸讚了薛凝,就连太后似乎都对薛凝,有不错的印象...... 华阳公主终於知道,自己为何从一开始,看见薛凝的第一眼,就討厌她,巴不得她死。 因为薛凝那张脸,实在是太过出眾,不过一个不得宠的大臣之女罢了,凭什么比她这个公主,长得还要貌美! 薛凝身上的那股子淡然出尘的劲儿,总是让华阳公主,想到儿时,见到姜皇后的时候,那股自惭形秽的自卑感。 还好,最后是她母妃贏了,那个女人死在了冬日里的湖中。 华阳公主翻身上马,而薛凝眸光却敛了敛,上马之后,还在思考刚刚华阳说的话。 所以,她会的这个球技,是先皇后的绝技? 薛凝捏著韁绳的手,下示意收紧,怪不得,封羡当时教她的时候,与她说过,只要学会了这招,秋日宴进到第二场,不成问题。 这一局,是薛凝防守。 而华阳公主为首,薛明珠等人一起冲了过来! 华阳公主的球桿,所到之处,像是故意一般,打在了王芳菲还有柳如云的腿上。 柳如云倒是还好,躲避及时,但是王芳菲差点从马上摔下去,脸色煞白,直接不敢再挡,惊慌失措的让开。 华阳公主冷哼了一声,“废物。” 她声音虽低,但还是让人听见了,让薛凝全队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可她们有所顾忌,最终只当没听见这个羞辱。 华阳公主见薛凝面不改色,直接向她奔了过来。 “薛凝,本宫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京都城最好的球技,就算是大周朝的男子,也未必有几人能胜得了本宫!” 第96章 要掉下去了! 华阳公主自信满满,而薛凝在外人看来,招式如同之前阻拦薛明珠一样,反守为攻的同时,还將球在空中打出三段式,直接让分数拉开差距。 华阳公主直接拦住了薛凝,球桿在空中发出了『嘭』的一声撞击声。 薛凝眸光敛了敛,可那眸光之中的寒意,却让华阳公主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了一丝退意。 但很快,华阳公主就恼怒,薛凝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她退! 可就在华阳公主用出引以为傲的,克制薛凝招式的球技时,却见薛凝骑著马,在她球桿过来的同时,整个人仰著身体,侧身掠过...... 紧接著,全场的人一阵唏嘘轰鸣,因为没有人想到,薛凝竟然躲开了华阳公主,从未输过的招式! 薛凝將球从她身边带走,这一刻华阳公主的顏面,像是被薛凝踩在了地上。 薛凝打出了一球,直接记分。 薛凝眸光淡淡,“可谁说,臣女只会刚刚那一招?公主承让了。” 华阳公主脸色一变,隨后怒极反笑,“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过是个短命的......” 华阳公主见薛凝,听见两个字的时候,眸光变得越发冷了,她冷笑了一声,隨后骑马走了。 她篤定了,薛凝上一次在她府邸,说看见她的宫女下毒了,可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薛家的人,也没有人信薛凝。 就算薛凝现在找大夫,也诊脉不出来,她华阳就算是杀人,也不会落下把柄,薛凝註定会死。 薛凝坐在马上,拿著帕子擦了擦球桿,似是並没有被华阳公主影响。 她的寿命只剩下一年,但现在有个机会,能让她报仇。 华阳,你这般草菅人命,很快你也没什么可得意的了...... 这次是薛凝带队进攻,先阻拦她的人是薛明珠,薛凝这次没有再保留实力。 在其他人眼中,此刻的薛凝,如同逆风绽放的雪中红梅,傲骨錚錚,明明纤瘦,可却带著一股势不可挡的意志。 薛明珠本来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半点都没阻拦住薛凝,让她承认薛凝的骑术还有马球,都比自己强,让她半点不能接受。 薛凝终於再一次跟华阳公主对上了,原本喧囂的看台,此刻也都鸦雀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有人为薛凝捏了一把冷汗,也有人眸光复杂,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敢无畏惧皇权,在秋日宴跟华阳公主对上,半点不输阵。 “薛,凝!” 华阳公主手中的球桿,用力对著薛凝挥舞过来,看著不像是爭抢马球,反而更像是...... 想要毁了薛凝的脸!亦或者將薛凝从马上打下来! 动作太过惊险,就连马儿都开始嘶鸣,而薛凝队里的其他人,更是在一边,压根不敢再向前。 就连王芳菲都没忍住,“薛凝......你......若是不行,就回来吧......” 柳如烟她们眼下確实都为薛凝著急,即使一开始看薛凝不喜,可现在跟她当了队友,看她並不像传闻中所言,她对秋日宴的认真,都远胜过其他女子...... 有人惊呼出声,隨后不敢再看! “薛凝不会掉下去吧!” 看台上,已经有人没忍住开了口。 薛家三人,也都捏了一把冷汗,薛昭飞著急道,“父亲,薛凝好像要摔下去了......” 薛有道见薛昭飞要起身,直接按住了他,“不急,她並不蠢笨,既然衝动与公主对上,若是贏了,那就是一场豪赌,若是输了......” 薛有道眸光沉了沉,“输了,也只是她太过任性莽撞,不知轻重。明珠与她各自为一队,一开始的时候,明珠还想著要带她一起,是她不顾及薛家的顏面,在马球场跟明珠闹成这样,外人看了这么多笑话。 她若是不爭气,还有明珠会贏,总归薛家,都是贏家。” 薛昭飞长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不敢忤逆父亲。 千钧一髮之际,薛凝的手,死死的抓著韁绳,躲开了华阳公主的攻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薛凝会放弃,总归不能为了一场秋日宴,拼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却看见薛凝,单手用力挥舞出球桿,拼尽全力,直到看著那球桿,得了分...... 全场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没有什么比看一场逆风翻盘,更让人大快人心了。 而薛家的坐席上,三人也都鬆了口气。 华阳公主眸光却如同淬了毒,看向了薛凝! “驾——” 华阳公主却並没有等下一局开始,而是直接策马,气得追向薛凝! 与此同时,薛明珠眸光动了动,也悄然跟上,她深知一点,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而她今天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华阳公主与薛凝爭斗的时候,自己率先进球,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拉回自己身上!她要当今日的魁首! “薛凝,小心!” 薛凝听见柳如烟对她喊了一声,薛凝回头看去,入眼就看见了华阳公主,挥著球桿,眸底满是戾气杀意,对著她跑了过来。 马声嘶鸣,紧接著,两匹马忽然跟疯了似的,竟然相撞一起。 就连华阳公主,都有些措手不及! 薛凝死死捏著韁绳,却並不觉意外。 而薛明珠却尖叫出声,“啊——” 她万万没想到,便宜没占到,可马儿到了这两人身边,跟疯了似的。 紧接著,看台上的人都乱套了。 “不好,她们要从马上掉下去了,不太对劲!” 第97章 他甩开了薛凝 温氏在听见薛明珠尖叫的时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温氏著急的站了起来,连忙拉住薛昭飞说,“昭儿,你马术好,快骑马过去救她们......” 薛有道也催促了一句,五指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看著马场的方向干著急。 宫里的侍卫虽然第一时间就过去救人了,但是他们首先要救的也肯定是华阳公主,虽然也会救他的女儿,可耽搁那么半刻,可能都会出事...... 温氏急红了眼,抹了抹泪,“老爷,你快看,明珠都要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啊......” 薛有道面色凝重,安慰著她,“明珠一向良善,苍天会保佑她的。” 这会儿,两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薛明珠身上,因为薛明珠尖叫的很大声,算是整个马场里,最引人注目的。 可是,他们却忘了,有些人不喊疼,不是因为不够危险,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抗下所有。 薛家的人,没有个人,注意了此刻在薛明珠对面,脸色苍白,手指抓著韁绳,都摩擦出血痕的薛凝。 薛凝一声不吭,但是马儿剧烈的挣扎,让她顛簸的厉害。 即使她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终究是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她的手指掌心撕扯疼的血肉模糊,全凭著求生的意志力没有鬆手。 她想要自救,却慌慌不得法,就连华阳公主,眼看著都要人仰马翻。 华阳公主见侍卫过来了,大声喊到,“快点滚过来,救本宫!本宫若是出了事,本宫要將你们所有人抄家灭门!” 华阳公主愤怒而又惊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她这么近,饶是她平日里强身健体学过一些拳脚,可控制这有些疯了的马儿,也十分吃力,几乎要控制不住。 侍卫们最先赶了过来,而三个人的位置,侍卫刚好最靠近薛凝还有薛明珠。 几个侍卫稍微犹豫了一下,只要顺手就能先控制住她们的马儿。 薛凝的求生欲,让她刚要开口,让侍卫救自己。 但只是一瞬间,就听见华阳公主咬牙切齿下了死命令。 “谁也不准救她们,本宫要她们死!” 华阳公主將一切,都怪到了薛凝还有薛明珠头上。 侍卫们没敢耽搁,目不斜视,直接先靠近华阳公主。 可华阳公主的马匹,是三个人的马儿之中,最狂躁的一匹,像是发了疯,眼下十几个侍卫,竟然无法將马儿控制住。 因为稍有不慎,公主若是掉落下去,他们就得以死谢罪。 薛明珠大喊大叫,“你们救我,我是礼部尚书......之女......啊......只要你们救我,我父亲跟兄长,都不会亏待你们......” 薛明珠眼下顾不得其他,张牙舞爪,在马匹上顛簸的形象全无,再加上她脸上被打的红肿。 她此刻还不知道,她这会儿的样子,虽然危险的叫人唏嘘,但还是让看台上的不少高门显贵的,蹙了蹙眉,觉得她的表现不够端庄上不得台面。 毕竟,无论是华阳公主,还是薛凝,面对危机的反应,都比薛明珠强太多。 薛明珠在一个顛簸之后,姿势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她的马儿似乎逐渐要安静下来,至少比薛凝的马儿好控制了。 薛凝咬著唇,脸色苍白,唇瓣几乎溢出鲜血,手掌跟薛明珠相比,更是触目惊心的红。 就在她几乎抓不住,陷入绝望的时候,听见了身后的马匹声,飞快的奔过来。 薛昭飞喊了一声,他的骑术一向出眾,速度很快,而且比那些侍卫,擅长御马之术。 “堂姐,薛凝!” 薛昭飞满头是汗,十分著急,他的位置,离薛凝最近,他也眼看著薛凝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几乎快要掉下来了...... “薛,昭,飞......” 薛凝用尽全部的力气,喊了他的名字,眸底满是希冀还有求生欲。 她想,薛昭飞就算大部分都站在了薛明珠,还有利益上。 但总归,是整个薛家,让她最先感受到温暖的人,即使后来让她失望了,可现在薛昭飞踏马而来,喊著她的名字...... 至少,他应该是想要救她的。 薛凝额角满是细汗,因为太过用力,眼眶蓄著水汽,原本是绝望的眸子,在看见薛昭飞的那一刻,也亮了起来。 薛昭飞著急的看著她,“薛凝,伸出手,抓住我!” 薛凝鬆开了一只手,將另一只手伸向了薛昭飞。 她眼看著薛昭飞马上就要拉住她,在触碰她手指的那一刻,耳边却是撕心裂肺的声音...... “啊——” “六弟,救我!” 薛明珠也同时鬆开了一只手,看著薛昭飞还有薛凝的方向,眸光通红,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嫉恨不甘。 “昭飞,帮我告诉父亲母亲,明珠不能再尽孝了,只能来世还清他们的恩情了......” 薛明珠彻底鬆开了双手,整个人直接像后倒去,而她的马儿其实已经不再乱动了。 “堂姐!” 薛昭飞听见薛明珠这般说,浑身的血液充斥,脑子一热,眼睛都红了! 薛昭飞一把甩开了薛凝伸过来的手,然后策马从薛凝的身边而过。 这一刻,他没有想过,他不拉住薛凝,薛凝会是怎样的下场,他满脑子都是薛明珠会死。 至於薛凝...... 薛凝一声不吭,还能坚持,但堂姐已经坚持不住了,他不能看著堂姐死! 薛昭飞將薛明珠拦腰抱住,迅速的带上了马儿,让薛明珠完好无损,最先获救。 薛明珠一边哭,抓著薛昭飞哭诉,抱紧他,“六弟,还好有你救我,不然我以为我会死的......” 薛明珠故意挡住了薛昭飞的视线,她眸光挑衅,看向了薛凝,眼看著薛凝要从马上掉下来了...... 薛凝,你看啊,薛家的所有人,无论是谁,在我跟你之间,永远都只会选我! 这一回,还是我贏了,而你输了,代价就是去死,或者终身残废,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跟我爭了! 第98章 不想要来生了,活著太痛 薛凝眼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有绝望,有讽刺,还有那被背刺的愤怒哀伤,强烈的情绪,临死的不甘,充斥著薛凝,让她气血翻涌...... 烈日的阳光,晒的人眩晕,薛凝头疼欲裂,浑身开始麻木,痛苦...... 仿佛有无数根针,刺入了薛凝的脑中,她看著薛昭飞抱住薛明珠之后,只顾著抱著薛明珠安慰,直接將她这个血脉至亲的姐姐遗忘...... 薛凝脑中想起了,初次见到薛昭飞的时候,他虎头虎脑,围著她转,在薛家最先跟她示好的样子。 他说,“阿姊,你长得真好看,我要告诉所有人,我阿姊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最好的阿姊!” 在她与薛昭飞偷溜出府,因为他顽皮闯了祸,被父亲训斥时,她挡在了薛昭飞面前,说都是自己的错。 最后,她被关在了佛堂里,薛昭飞半夜偷偷给她送吃的,眼睛哭的跟核桃似的,拉著她的手说。 “五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往后我在薛家,也会是对你最好的人,我们永远不离不弃,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放弃你!” 薛凝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眼前是薛昭飞头也不回,甩开她看著她去死的画面,耳边却迴响起薛昭飞从武那天,拿著缨枪,意气风发,信誓旦旦的说。 “阿姐,等我学武有所成,我定然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受伤,你若是出了事,我肯定第一个救你!” ...... 薛凝明明不会笑了,可此刻却讽刺,嘲弄的,唇瓣轻颤,像是勾起了一抹哀莫大於心死的嘲笑。 嘲笑自己,这些年来,掏空真心,却换不来一个亲人爱她。 她脸上冰凉,眸光麻木,清冷绝望。 情丝蛊隨著她剧烈的情绪波动,再一次毒发,算了,反正她也快死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会死。 来生,算了,她不想要来生了,活著太痛苦。 只是...... 大仇未报,不甘心。 薛凝两只手彻底鬆开,眼看著要掉落之时,她眸光看向的是华阳公主的方向。 她脚用力,踢在了马上,让本就狂躁的马匹,直接对著华阳公主的方向,奔了过去。 薛凝仰著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眩目的光,让她满脸麻木。 马匹为何与封羡说的反应不一样,她也不想追究了,为何她的马匹,也开始发狂。 薛凝这一刻麻木平静的,对所有人都失去了信任。 就连封羡,也是利用她,让她害了华阳之后,灭口吗? “薛,凝!” 不远处九公主喊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快去救她!本宫让你们救她!” 九公主带著一眾人,声势浩大,温氏还有薛有道,也脸色一变,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跑向了马场。 “凝凝......” 温氏心中发慌,这一刻才注意到了薛凝的处境。 薛昭飞在听见的瞬间,僵硬的回头,刚好看见了薛凝从马上跌落的一幕! “五姐......” 薛昭飞连忙將薛明珠放下,可是骑马过去,这距离也来不及接住薛凝了。 薛昭飞眸底映照著,薛凝最后的样子,双手鬆开,昳丽的脸上,苍白平静的,仿佛对全天下都绝望了。 薛昭飞心口慌的厉害,“五姐,我来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薛昭飞伸出手,却抓不住薛凝,而他这才看见,他手上那刺目的血跡,是刚刚薛凝伸手时,留下的! 薛昭飞顿了一下,血液仿佛被凝固,薛凝原来受了这么重的伤,情况比薛明珠严重这么多...... 他刚刚,怎么就鬆开薛凝的手了! 薛凝没有闭上眼睛,看著天空的太阳,她在阳光中,彻底坠落。 就在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眸子,耳边只剩下了风声。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却並没有出现在她身上,她没有坠落,反而被人一把抱进了怀中。 薛凝头疼的已经睁不开眼,看不清明。 可她的耳朵,却清晰的听见,他著急而来,喘息的气息,让她的耳朵一阵炙热酥麻。 他说,“別怕,孤来了,没事了。” 封羡眸光透著一抹戾气,看向了看台之上的某处。 紧接著,华阳公主的方向,薛凝刚刚的马匹,像是疯了一般,衝撞到了华阳公主的马! 周围的侍卫根本无从下手。 伴隨著华阳公主一声惨烈的尖叫,她整个人跌落下马的同时,还被马匹踩在了腹部,脸上! “啊——” “本宫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华阳公主喊完了这句话,就痛苦的蜷缩著。 所有的侍卫全都咯噔一下,顾不得其他,连忙將公主从马匹之下救了出来。 可是华阳公主受伤严重,此刻已经有气出没气入了! 封羡身后的锦衣卫来了。 “殿下?” 锦衣卫手中拿著兵刃,黑压压的一片,让看台上的眾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开口。 封羡眸光看向华阳,像是看一个死人。 “杀了吧,害人的畜牲,就该杀。” “是,殿下。” 刀光剑影,锦衣卫直接將那疯了的马匹,瞬间割头分尸。 整个马场充斥著血腥,让人胆战心惊。 第99章 先给谁诊病? 薛昭飞见薛凝被封羡抱著,薛凝的背影纤瘦娇小的让人心疼。 封羡抱著薛凝转身离开,身上玄色的披风隨风摆动,给夏日带来了一丝寒意。 薛昭飞著急,下意识追了两步喊到,“殿下,放下薛凝!” 封羡的脚步没有停顿,眸光是冰冷的,语调漫不经心,“你说什么?她是你何人?” 薛昭飞脸色涨红,这才想起来大周朝一向很看中尊卑排辈分,薛凝明明是他的嫡姐,可是他这些年,却很少在人前喊她姐姐。 他一口一个薛凝的喊著,肆无忌惮,因为薛凝永远都会包容他。 “殿下,臣说......请放下家姐,感谢殿下救命之恩,但五姐由臣来照顾,薛家的人全在,就不劳烦殿下了。” 薛昭飞话说到这里,温氏还有薛有道,也满头是汗的跑了过来,他们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薛凝差点就死了。 可那时候,所有人都只关注了薛明珠,为她的平安鬆了口气。 封羡薄唇启,“家姐?薛少將的家姐,不是好端端的在你身后站著吗?孤倒是不知,你还有何家姐?” 薛昭飞脸色涨红,“臣......那確实是臣血脉相连的五姐......” 封羡却摇头,盯著他眸子里的寒意,下意识让他有种封羡想要杀了他的错觉。 薛昭飞脸色一白,听见封羡开口说。 “孤见过太过的阴谋诡计,阳谋装良善,但孤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大义的,在血脉至亲命悬一旦的时候,却推开了她,选择相救一个毫无血缘干係之人......” 封羡的每一个字,都让薛昭飞此刻心中慌乱,脸上窘迫涨红,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若是其他人,薛昭飞还可以恼羞成怒,但是封羡是整个大周朝的禁忌,他根本不敢僭越。 “臣.....臣......” 封羡步伐不急不缓,却慷鏘有力,他语调平静却无情。 “既然是你推开的,不要的姐姐,那日后,想必你也没有五姐了。” 薛昭飞咬了咬牙,心中咯噔一下,脚步上前,却终究无法追上封羡。 薛昭飞此刻眼眶满是血丝,心跳的飞快,慌的如同小时候闯祸的惊慌失措。 薛有道喘著粗气,喊住封羡,“殿下,薛凝是臣的女儿,臣感谢殿下救小女一命,但还请殿下將人放下,免得坏了小女的名节。” 薛有道话落,见封羡只是居高临下,並没有开口,他低头看著薛凝,骨节分明的手,抱著薛凝的姿势却轻柔充满呵护。 薛有道心中一沉,咬牙道,“薛凝,还不从殿下的怀中下来!” 薛有道只知道薛凝被封羡救了,却並不知道,此刻埋在封羡胸口的薛凝,脸色苍白脆弱,闭著眸子快要碎了。 温氏也鼓起勇气小声说,“殿下,还是放下凝凝吧,凝凝你快下来,这么多人都看著呢......” 就在温氏上前一步,想要扶著薛凝下来的时候。 温氏刚靠近,却被封羡身后的锦衣卫直接亮出利剑拦住,嚇得她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了一下。 “老爷......” 薛有道將人扶住,声音里有了些许的怒意。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难道光天化日之下,您还想强抢臣的女儿不成?” “薛凝,你別不懂事,现在下来,父亲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没等薛有道的话说完,就听见封羡嘲弄的嘆了口气。 他的手指似有似无的从薛凝的髮丝划过,“怪不得孤每次见你,你都这般狼狈,明明已经活得这般可怜,却还见不得天道不公,为別人豁出性命......” 他就没见过,比薛凝还傻的姑娘,就像是那只,寒冬里快要冻死的小猫儿,却还用小爪子,护住同伴,为同伴取暖。 薛有道脸色一凝,听出了封羡的嘲讽,薛凝是礼部尚书之女,是大臣嫡女,有什么可怜的? 封羡是在说,他们薛家对薛凝不好,薄待了她吗?! 薛有道脸色涨红,可紧接著,封羡再一次开口,直接让他脸上一片粲然之色。 “薛大人,枉父皇总说你清流门第,心思最是七窍玲瓏,可你与孤说话这般久,难道就没发现,薛五姑娘一动未动吗?” 话落,温氏还有薛有道,这才顺著目光,看见了薛凝那张惨白的脸,他们心中咯噔一下。 封羡讽刺道,“薛大人,就算孤將薛五姑娘现在给你又如何?孤记得,你薛家可只有一个太医,那么如今,薛家二郎,是给薛四姑娘压惊,还是给薛五姑娘诊脉救命呢?” 薛有道整个人身子一顿,五指攥拳,“臣当然先救性命之危的,偏心不过是谣言,臣治理家风一向公正严谨......” 可温氏此刻,眼眶却一阵酸涩,捂著帕子,她看著薛凝苍白的脸,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 似乎每一次,薛凝说身子不舒服,她们总是下意识觉得,她是装的,是故意跟薛明珠爭宠。 而薛玉朗自然一直都帮著薛明珠调理身体...... 就连上一次,她明明看见薛凝腿受伤了,让薛玉朗帮薛凝看病,可阴差阳错,最后还是只顾著给明珠压惊了...... “凝凝......” 温氏下意识上前,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母亲信你,不是装的,母亲让你二哥先给你看病......” 薛有道自然是不会承认,之前的偏心,他一直认为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封羡抱著薛凝,而方信提著药箱也走了过来,微微頷首。 “殿下,都准备好了。” 封羡直接带著薛凝离开。 “薛大人,孤这是日行一善,看在薛五姑娘救过九公主的份上,今日救她一命,算是两不相欠。孤身边的方信,想必会比你那,心中只有四妹没有五妹的薛二郎,诊治的要仔细的多,也不用等著瞧完別人,再来瞧她......” 薛有道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了封羡嘲弄的冷笑。 第100章 也对薛凝好些 “薛大人,偏不偏心,你骗骗自己也就罢了,但骗孤,可是欺君之罪,你薛家的那些事,与孤无关。 孤只是看在小九的面上,帮薛五姑娘一把,你莫要再碍事,除非你想她死。” 薛有道脸色一沉,最后弓著腰,没敢再开口,而是后退一步,同时按住了温氏。 “臣,谢殿下救小女之恩。” 封羡走出马场的时候,看台上的眾人,没有一人敢隨意走动。 因为秋日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华阳公主如今眼瞧著快要不行了,太后也发了怒,整个太医院都在轮守。 封羡在艷阳下笑著,眸光却透著让人生寒的冷意。 “孤倒是要瞧瞧,这京都城里,谁敢传孤的閒话,孤若是日行一善,救人一命,不得善终,那嚼舌根的人,刚好舌头割了,给畜牲下饭。” 其他人纷纷垂著头,半点不敢多言。 “殿下仁慈,臣等定然不会毁殿下清誉,坏薛五姑娘名声。” 他们心中此刻都有了一桿秤,之前京都城就谣传,薛凝与废太子封羡,似乎相识,更有甚者说,薛凝已然是太子的人。 但此刻,没有人敢乱说,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况且,封羡这人一向心狠手辣,他们何曾看过,他『日行一善』救人?!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所以,此刻薛凝在封羡心中的地位,所有人要重新估量。 所有人看著封羡,抱著薛凝离开了,可这要命的谣言,没有人敢传。 蒋晴看著封羡的背影,还有被他抱在怀里的薛凝,她五指攥紧,险些將手中的核桃捏碎。 “姑娘,仔细您的手。” 蒋晴这才鬆开,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 蒋母看了一眼她,轻声宽慰道,“不过是曇一现,成不了什么气候,你啊,如今的心思,不要放在儿女情长上。” 蒋母捏著她的手,凝声说,“母亲知你心,但那人太危险,你莫要因为一时之气,与那薛凝爭斗,失了身份,你的位置,只会是宫中最高的那个。 现在有薛凝,日后还会有李凝刘凝......爭风吃醋,是最愚蠢的。” 蒋晴点头温声说,“母亲教训的是,女儿受教了。” 蒋晴比薛明珠聪明,更有野心,从小就励志要当皇后。 她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在封羡回京的那年,京郊桃林外,与封羡有过一面之缘。 封羡那样的男子,没有女子不会动心,只是不敢罢了。 可封羡的心太冷了,充满了戾气,她想也许此生,都不会有人走进封羡的心里。 她不行,別人也不行,也没什么不舒服。 可眼下...... 蒋晴低垂的眸底,遮掩不住的嫉妒,为什么,偏偏是薛凝...... 若是薛凝可以,她当初对他示好,他为何又无动於衷! - 营帐中。 薛昭飞低头看著手掌上的血跡,满脑子都是薛凝惨白的脸,还有血淋淋的手。 薛昭飞声音发颤,“父亲,母亲,我......我不是故意推开薛凝的......” 温氏张了张嘴,眸光复杂,“不怪昭儿,当时没有人会想到,薛凝她也会掉下去......” 薛昭飞並没有被安慰,反而心中更慌了,在营帐里走了一圈有一圈。 “可是,我亲手推开了薛凝,等薛凝醒过来,会不会真的如同殿下所说,她会怪我,我再也没有五姐了......” 薛昭飞直接要出去,“不行,我要去太子殿下那边,去找薛凝,等她醒过来,我亲自跟薛凝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不救她的...... 对,不能怪我,谁让以前薛凝总是与堂姐爭,堂姐骑马她也骑马,堂姐坠马她也坠马,明明......她只要不来,就没事了,偏生让我內疚惶惶不安......” 温氏喊住了他,“昭飞,住口,別说了,都別说了......” 薛昭飞內疚,可此刻的温氏,心中的內疚还有惶惶不安,不比薛昭飞少。 因为,她在看见薛明珠坠马的那一刻,满脑子都是薛明珠,甚至连薛昭飞推开了薛凝,在二选一的时候,直接救了薛明珠的那一刻。 温氏竟然是鬆口气,还好明珠没事...... 可一转眼,薛凝差点死了,这种触目惊心,还有封羡刚刚的话,看似是在说薛有道,温氏却觉得『偏心』两个字,打在了她的脸上。 温氏在说薛昭飞,也是在说自己。 “昭飞,薛凝不会的,她一向在意这个家,这次你亏待了她,我们也亏待了她,日后好好弥补就是了,只要我们让步一点,薛凝就会跟以前一样的,一定会的......” 会吗? 温氏心里,却不確定。 可薛昭飞却因为她的话,安分了下来,“母亲说得对,等堂姐醒了,我们一起去看薛凝,將薛凝从太子殿下那里带回来。” 温氏却摇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没醒的薛明珠,她说。 “就別带著你堂姐了,薛凝一向不喜欢她,若是带著,她又会觉得我们偏心了。 往后,我们待薛凝好一些,公平一些,你堂姐有的,也给薛凝一份,她就不会怪我们了.....” “母亲说得对。” 薛昭飞跟温氏出去之后。 躺在床上的薛明珠,睁开了眸子,整个人气得轻颤。 这个结果,並不是薛明珠想要的,她刚刚见情况不对,薛家的人都想著薛凝內疚,她直接装作难受晕了过去。 可是这一次,母亲却並没有,直接让二哥过来给她诊治。 母亲竟然让人去请了隨行的府医,还让人传话,让二哥儘快去看看薛凝! 第101章 她脉象奇怪 梦里。 薛凝再一次回到了,被大哥跟二哥,压著喝下毒酒的那天。 她拼命的挣扎,却还是辛辣入喉,她满心委屈。 她想要告诉母亲,却见母亲笑著对她说,『凝凝,你把院子让给明珠,搬去佛堂吧......』 那天薛凝失去了七情六慾里的欢喜,她再也不会笑了。 潮夏的夜里,她浑身冰冷刺入,仿佛回到了五岁时,那年的湖水跟现在一样冰冷刺骨,她拼命挣扎,眼看著三哥因为救她溺死在水中。 三哥临死之前,用力推了她一把,將她推上了岸边,『凝凝,活下去......』 她活了下来,可记忆里闔家欢乐的姑苏城,却成了她无法再去的故乡,那天她成了罪人,所有人扔下她走了。 薛凝没有家了。 这些年承受的委屈,被误解的难过,一心想要赎罪,想要替三哥尽孝的薛凝,回家了,却不再是她记忆里的家。 父兄的训斥,母亲的偏心,六弟的失望...... 她头疼欲裂,近乎万根针刺痛,烈日悬空,光明温暖,她身手想要触碰,却看见薛昭飞一把推开她血淋淋的手。 他说,“我要救堂姐,她不能死。” 所以呢? 薛凝这些年对弟弟的好,成了一个笑话,这个她以为会永远对她好的弟弟,在她与薛明珠之间,同样选择了薛明珠。 薛凝的心口发麻,躺在床上,禁闭著的眼角,划过了一串无声的泪珠,打湿了丝绸。 封羡的手指落在她的眼角,指间湿意冰凉,俊顏无声,眉心蹙了蹙。 他回头看向方信,“她怎么还没醒?孤將她抱住的时候,她除了手指受伤,按理说受惊嚇也不该几个时辰未醒。” 方信再一次诊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若有所思。 “奇了怪了,她的脉象很乱,像是將死之人,可身体却並无大碍......” 方信说到这里,蹙眉思索,嘀咕了一句,“莫非真有人会惊蛰嚇死?” 封羡脸色一黑,沉声到,“看仔细了,到底怎么回事,孤要她醒过来!別告诉孤,你这般无用。” 方信一脸无奈行礼,“殿下赎罪,小的这就好好给薛姑娘诊病。” 就在这时,薛凝睁开了眼睛,身体也能动了,她的手指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感觉一阵痒意。 封羡对上薛凝那双清丽淡然的眸子,还有脸上的疑惑,他手指发烫,耳根红了红,却面色如常,起身说道。 “醒了?身子可还有不適?孤让方信给你好好看看。” 薛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却淡淡的,“谢殿下,臣女不敢劳烦方神医......” 薛凝只看了封羡一眼,就移开了眼睛,因为刚刚马场发生的一切,即使她再一次被封羡所救,可却无法忘记,那坠马的恐惧。 是了,原本就是她僭越了,仗著跟封羡合作一次,仗著封羡对她好一点脸色,就让她差点忘了,什么叫『与虎谋皮』。 封羡给她的药粉,根本不会让马儿动作迟缓,反而会让马儿疯狂,甚至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薛凝不懂,既然如此,他为何又大费周章救她?为何不让她就那么死了。 但她累了,不想思考了,也不想追究什么,要是之前,薛凝会有种背刺的愤怒感。 可现在的薛凝,发现自己无论是想起薛昭飞,薛家的人,还是封羡对自己的欺骗,甚至是薛明珠多年的陷害...... 她心无波澜,一点都不生气愤怒,平静麻木的像是木偶。 薛凝唇瓣动了动,第二次毒发,她失去了七情六慾中的愤怒。 想来,以后都不会再生气了。 这样也好,没有什么事能再刺激到她了。 这样也好,她甚至开始期待,失去全部的七情,至少在死去的那一刻,无悲无喜,了无牵掛了。 “薛姑娘,不麻烦的,您还是让我诊脉吧,不然殿下生气,我的小命可就没了。” 方信说完,再一次诊脉,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变。 隨后方信疑惑道,“奇怪了,这脉象如今又与正常人无意了,难道是我刚刚诊错了?不太可能啊,我自打七岁开始,就没诊错脉象了......” 薛凝五指紧了紧,抽回了手。 “薛姑娘,你身子可有不適?之前是否发生过这样的事,具体与我说说?” 薛凝垂眸,轻声开口道,“劳烦殿下与神医费心,薛凝无碍,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索性殿下相救及时,薛凝还活著。” 薛家的人,她都指望不上救她,她又如何指望一个,骗过她,差点让她送死的封羡? 京都富贵迷人眼,权贵玩弄权术,而她薛凝,身在局中,却不想跟他们玩下去了。 方信思考了片刻,起身挠头,“那也许是我赶路著急,诊错脉象了,薛姑娘身子有些虚弱,想来平时吃的太过素淡,我给她开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吧。” 封羡点了点头,抿著唇,一言不发。 方信识趣的出去了,营帐里只剩下了薛凝还有封羡。 薛凝有些不自在,不知道封羡为何不走,她犹豫片刻,就要起身对他行礼。 第102章 薛凝,你走吧 封羡眸光发冷,“是梁王,德妃独子,孤的那个,表面身体病弱不参与朝党,却实则满肚子野心算计的庶兄。” 薛凝对封羡的心结,解开了一些,但一想到自己快死了,还要被纠缠在这些权谋算计里,薛凝只觉得累了。 她说,“殿下,其实你不用与臣女解释太多的。臣女今日,拼尽性命,也算是完成了殿下相托之事,所以......” 封羡的眸光一沉,盯著她问,“所以,你想说什么?孤教你骑马,孤救你数次,你口口声声说投靠孤,愿意为孤排忧解难,还清人情债。 如今,人情债未了,你就想当逃兵了,是吗?” 薛凝咬唇,沉默不语,半晌还是掀开了被子,她不想要留在封羡的营帐里。 她身子单薄,在烛光中惹人心生怜爱,可那般瘦弱的娇躯,骨子里却傲骨錚錚,从不为权势折腰。 薛凝声音淡淡,“殿下,臣女谢过殿下今日不捨弃之恩,可无论如何,薛凝也算是为殿下,几乎丟了一条命。 臣女想来,上一次也救过九公主一命,臣女不想问殿下,为何想要害华阳公主,也不想要知道其他人的筹谋算计。 臣女只想说,这次可否算臣女全部还清,此后与殿下,两不相欠?” 封羡冷肆的靠在榻几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佛珠一颗又一颗的转著,指间却微微用力。 “薛凝,孤对投靠之人,一向以诚相待,你有何不满,可以与孤说出来,甚至与孤爭吵,孤今日可免你僭越之罪。 上次小九差点溺毙,就是华阳的手笔,孤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也许在你眼中,孤就是一个残忍狠辣之人。 可是,是天下人负孤,孤为何要善待这天下?” 他半晌开口,“你怕孤?” 封羡声音低沉暗哑,“薛凝,你走吧。” 这天下儘是鸡鸣狗盗之辈,趋炎附势之徒,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封羡生来尊贵,嫡出太子,却从小去北齐为质,母后惨死,母族被削弱殆尽,他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 大周这样腐朽的世道,官官相护,骨子里早就烂了。 他不在乎別人说他手段狠辣,人人怕他,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当初他在风雪之中捡起的小猫儿,也会怕他畏惧。 她怕他。 所有人终將离他而去,薛凝,也亦如是。 薛凝的脚步微微一顿,打还是打开了营帐,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涩,却並没有回头。 她知道,她今日离开了,封羡是不会再与她纠缠什么,甚至以后有事,她也不能再去求他,就算是彻底切断了后路。 但薛凝没有什么后悔的,將死之人,只想要安顿好身边人,將这些年在薛家的销全部还清,找个山清水秀之地,等死便是了。 不是她不想自救,那情丝蛊是旷世奇毒,除了第一次毒发,仔细诊脉能瞧出来门道,之后除了死前最后一次毒发,否则都查不出缘由。 就算是方神医,刚刚也没有察觉她的蛊毒,此毒是前朝之物,天下无解,必死无疑。 薛凝顺著月色,看见了薛家的营帐还亮著,她不想回薛家,浑身充满抗拒。 可是,天大地大,却並没有她薛凝的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而她的忍冬还有余嬤嬤,还在等她。 就在薛凝快要走到营帐的时候,忽然一道人影拦住了她。 人影是衝过来的,那股衝击力,差点將她撞倒,她的手臂被人捏住,她闷哼出声。 薛凝抬头看去,入眼就看见了满眼愤怒的陆怀瑾。 “薛凝!你为何让太子殿下当眾抱著你离开!我就说让你换掉这身衣裳,你偏不肯,招摇过市,被其他男子当眾抱著,你就从未想过你的名声以后会如何? 就从未考虑过,我会如何?我母亲原本就觉得你出身低微了一些,我想娶你为妻,本就要说服家中长辈,我为此努力。 可是你呢?你这般不自爱,不知轻重!我真是看错了你!” 陆怀瑾满脸的愤怒之色,怒其不爭的看著薛凝,一想到薛凝被其他男子抱过,陆怀瑾心中就一阵难明的醋意还有愤怒,甚至这会儿看著薛凝的衣裳,也觉得骯脏。 薛凝眸光一冷,用力甩开了陆怀瑾。 “陆世子,请你自重。薛凝如何,与你无关!以往薛凝觉得,陆世子君子之风,也是个明事理的读书人。 可眼下却觉得,世子的书也许是读到了狗肚子里。敢问世子,薛凝今日命悬一线,若不是殿下相救,我早就死了?世子又有何机会,在这里对我说教? 敢问世子,莫非就是想要看著我死?我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我不畏惧人言,只懂感恩之心。” 薛凝讽刺看他,“陆世子莫不是忘了,若不是薛凝当日不顾名节救你性命,你如今也早就是一捧黄土了!可薛凝不成想,救世子一场,倒是救出个白眼狼!” 陆怀瑾气得浑身轻颤了一下,指著薛凝说,“薛凝,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若是事实真如你说的那般,我怎会这般怨你? 明珠都与我说了,明明就是你故意激怒了马匹,导致三匹马都发了疯!当时明珠命悬一旦,明明你六弟先救她,你老实一些在旁等著,就无事了。 可你偏偏,瞧她要坠马,你赌气也鬆手坠马,任性嫉妒之过错,穿著招摇,才惹来其他男子肌肤相亲,简直是......简直是半点不自爱!” 陆怀瑾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把薛凝看做所有物,她被其他男子抱过,日后他再娶她,心里也有根刺。 “薛凝,你这般不堪,又如何当得陆家主母!都是你自己的错!” 第103章 薛凝真的不想嫁给他了 薛凝眸光冷淡,疏离冰冷的让陆怀瑾莫名心中一顿,后面更难听的话,没有再说出口。 “陆怀瑾,你如何看我,我不在意,因为你对我而言,是无关轻重的人。日后你也莫要再说想要娶我这种话......” 薛凝眸光正色,“因为我薛凝此生,都不会嫁给你这种人,寧愿青灯古佛。” 薛凝现在的感觉,很奇怪,若是以前听见陆怀瑾这样说,她一定会很愤怒,但是现在,毒发之后,她发现被背刺,这些难听的话,已经伤不到她了。 她的心仿佛被冰冻了起来,冷漠麻木,再难共情喜悦还有愤怒。 许是因为薛凝的表情太过平静冷漠了,对他就像是对陌生人,不是说气话,而是真的半点不在意他了。 “薛凝......” 陆怀瑾开口喊她,但是薛凝却並没有回头,直接跟他擦身而过走开。 陆怀瑾唇角张合,看著她的背影,想要追,可是大半夜的,再往前面就有侍卫,若是让人看见了,无论是薛凝还是他的名声,都会有损。 理智告诉陆怀瑾,他不应该追,可是薛凝刚刚的眼神,让他心里慌的厉害,难道她是认真的? 薛陆怀瑾咬了咬牙,还是追了上去,挡住薛凝。 “我话还未与你说完,你別走!你刚刚是什么意思?薛凝,你知不知道,这京都城,除了我以外,你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家世,肯娶你为正妻的了,你莫要与我说气话了!” 陆怀瑾自说自话,“薛凝,这次是你不对,就算是我刚刚的话,说的难听了一些,可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听我的,你这次连累你堂姐受惊嚇,就是这样,她刚刚还喊著你的名字,担心你担心的直落泪,你还是好好与她道歉,日后莫要再因为嫉妒,做这种危险与她相爭的事情了!” 陆怀瑾见薛凝没吭声,更是觉得她听进去了,他心中鬆了一口气,极为自信篤定的说道。 “你以后別总与我耍性子,我不是每一次都这样好脾气的,你知不知道,但凡换一个女子,我都不会原谅。之后的这段时间,你辞了女官,莫要再出门了,等今日的丑闻淡下去,我再找个合適的机会,让我母亲去你府中提亲......” 薛凝讽刺,没等陆怀瑾的话说完,直接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侍卫把守区域。 火光照亮,所有卑劣遁藏无形,陆怀瑾脸色一变,“薛凝,你要作何?” 薛凝看著他,冷声说,“我与陆世子无法沟通,看来你得了癔症,听不懂人话,白日做梦还玷污我名声,既如此,你便与我在宫中侍卫统领面前辩论一二,我会请侍卫统领將能主事的人请来。 无论是太后,还是太子殿下,想必,总归会有人管的......” 陆怀瑾满脸怒容,涨红一片,咬牙压低声音,“薛凝,你莫不是疯了?我与你好好说话,你倒好......好啊,还说你与那太子殿下只是救命之恩,你当著我的面,要请他来,莫不是真的瞧上他了?!” 陆怀瑾心中不是滋味,愤怒仿若被背叛的人是他,他想到了刚刚薛明珠与他说的话。 『凝凝似乎之前就与太子殿下相识,而且曾经在宫中,当著父亲的面,他们就拉拉扯扯,陆世子,我说这些没別的意思,就是可惜你一片痴心,我怕凝凝辜负了你......』 陆怀瑾怒吼,“是我看错你了,薛凝,原来你也是那种趋炎附势,满是心机的女子!是你说不嫁给我的,往后你莫要后悔!” 陆怀瑾生来就是侯门嫡子,世子身份,他也有自己的骄傲,觉得薛凝如今的做法,让他遭到了践踏。 陆怀瑾拂袖而去,薛凝见他没有纠缠,苍白的脸上,却长舒了一口气。 薛凝被风吹了一路,有些头疼,想来是情丝蛊毒发第二次的后遗症。 薛凝单薄纤瘦的背影,走进营帐,但是她没有看见的是,她身后默默跟著她的暗卫,在她进入营帐之后,才转身消失。 太子营帐中。 暗卫跪下,將刚刚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稟告封羡。 封羡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隨著烛火明灭,明明生了一张极为温润君子的脸,可是此刻却阴沉冰冷的骇人,让整个营帐里的侍卫,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封羡才开口说道,“孤只是让你送她回去,她既离孤而去,谁羞辱她,与孤何干?滚出去领罚,孤看你这暗卫统领当的,话太多。” 暗卫不敢辩驳,“是,殿下。” 可暗卫刚掀开营帐,却又听见封羡开口说道。 “罢了,这几日不太平,孤便送佛送到西,当一次好人,善始善终。你这几日跟在她身边,直到她回府。” 暗卫领命。 ...... 薛凝刚回到营帐,就看见了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忍冬。 “姑娘!” 薛凝被忍冬围著,忍冬仔细看了又看,哽咽说著,“姑娘,你可嚇死奴婢了!你身子如何了?可受了伤?奴婢刚刚本想去太子殿下那边找你,可是老爷夫人不让薛家的僕人离开营帐,奴婢急得直打转......” 薛凝抬手,摸了摸忍冬的头,帮她擦掉了额头的细汗,看著她著急的脸,轻声安慰道。 “別担心,我没事。只是受惊晕倒罢了,如今已经好了,等明日之后,我们就回府。” 忍冬红著眼睛点头,说到底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甚至比薛凝还小半岁,却跟著薛凝吃了不少苦。 薛凝拉著忍冬坐下,“瞧你急得,是不是连晚膳都没吃?” 薛凝话落,將桂糕打开,递到她嘴边,“快吃,你家姑娘还需要你照顾呢,我的忍冬,可要好好的......” 好好的活著,好好的替她,看她以后见不到的风景,感受她没有体会过的自由。 薛凝是真的將忍冬,当成妹妹看的,若说整个薛家,她还有什么家人,可能只剩下忍冬还有余嬤嬤了...... 第104章 你贏了,薛凝 忍冬见薛凝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小手抓著糕点,吃了起来,狼吞虎咽。 忍冬满眼亮著,看向薛凝,“姑娘......唔......姑娘也吃......” 薛凝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吃慢些,你啊,被我惯坏了,等以后离开了薛家,你自立门户,往后遇到事,可莫要火急火燎的干著急。 你记得,无论发生何事,都要谋定而后动,切记关心则乱,人的一生很难永远顺遂,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总要学会淡然处之,女子本不易,尤其是你嫁人之后,凡事多想想,省得在婆家受欺负......” 忍冬满不在乎的说,“奴婢才不用想这些,忍冬有姑娘在,忍冬要一辈子跟姑娘在一起,姑娘是全世界最好的主子,奴婢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善事有功德,所以这辈子才能守在姑娘这般菩萨一般的仙女儿身边......” 忍冬並没有注意到,薛凝眼里的哀伤,只听见她家姑娘,说话的语气比往日里还要温柔好听。 “总有一天......你啊,罢了,我会给你留足够的银子,让你安身立命。” 总有一天,她会死的,薛凝在毒发的第二次,已经能平静的面对死亡的倒计时了。 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告诉忍冬,余嬤嬤,姨母还有姨夫...... 他们知道,会伤心的吧,她不想看见他们落泪。 “我有些乏了,先睡一会儿。” 忍冬连忙给她铺床,“姑娘快躺下,奴婢给你守夜,一定不让任何人打扰你。” 薛凝看著她拍著胸脯保证的样子,有些好笑,“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打扰我?” 薛凝嘲弄道,“在薛家这些人眼里,我一向是透明的......” 薛凝想到了刚刚陆怀瑾说的话,想必薛明珠这一天,没少闹腾,装成受惊嚇的样子,让全家人关心。 若是以前,薛凝对比自己的处境,確实会心寒难过吧,但是现在,她心麻木没有波动。 薛凝躺在床上,这情丝蛊,倒是让她在清醒活著的时候,就得到了些许的解脱。 曾经因为家人的刺痛,夜不能寐,难过隱忍,將所有委屈独自承受的心酸,这一刻,全都得到了解脱。 她不会笑了,也不会愤怒了。 下一次,又有谁,会让她失去什么?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家,永无归期。 忍冬掖了掖薛凝的锦被,眸光有些复杂,唇瓣囁嚅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咬了咬唇,没有说其他。 刚刚老爷还有夫人,甚至包括六少爷,都来过营帐一次,问她薛凝有没有回来。 还让她在薛凝回来之后,立刻去知会他们一声。 可忍冬一想到六少爷推开了姑娘,只顾著救四姑娘,却对自家姑娘视若无睹,忍冬就气得浑身颤抖。 忍冬眼眶发红,愤怒而又为薛凝不平,他们这般对姑娘,她才不要告诉他们,小姐回来了! 姑娘一定不想见他们!忍冬直接掀开营帐,守在了外面。 她要让姑娘睡个好觉,无论是谁来打扰,她都会死命拦著! ...... 薛凝睡的不算踏实,梦中的她一直在逃,却在黑暗中找不到出路。 她全身疲惫极了,耳边听见了一阵吵杂的声音,將她唤醒,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是眼皮却沉的厉害,睁不开眼。 营帐外。 天蒙蒙亮。 “忍冬,你让开,我要见薛凝!既然薛凝昨晚就回来了,你为何不告诉我?你被薛凝惯的,太没规矩了!等薛凝醒了,我要让她罚你!” 薛昭飞满脸不悦的看著忍冬,在营帐门口大呼小叫。 忍冬气得脸色涨红,几次想要僭越主子,捂住六少爷的嘴,堵住他的声音。 “六少爷,姑娘昨日受了惊嚇,这才睡过去一个时辰,你有什么事,等她醒过来再找她不行吗?!” 薛昭飞却並没有觉得自己错,不在乎的说道。 “我都听侍卫说了,昨晚是薛凝自己走回来的,那说明太子殿下找的御医,肯定给她看过,她没受伤,一点事儿都没有! 往日里薛凝一向起早,从不贪睡,会在早上给全家做些药膳,或者採集晨露给母亲泡茶用。” 薛昭飞说道这里,语气更是篤定,“所以,你就別挡著了,她既然没事儿,那一定早就醒了,就是故意跟我赌气,不见我! 我不管,我要见她!” 薛昭飞在营帐外喊著,“薛凝,我知道你醒了,你別装睡了!你不就是气我昨日推开了你,先救了堂姐吗?但你现在不是没事儿吗? 你瞧你能走能跑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堂姐却不像你,就算被我救了,她也惊蛰噩梦到无法起来,已经一整日未进食半点了。 母亲跟二哥,只能用参片吊著她的力气,她一醒来就哭个不停,说是对不起你,怕你怪她,她寧愿掉下马没人救的是她......” 薛昭飞越说下去,越是理直气壮,“所以,你若是要怪,就怪我吧,薛凝,我与你道歉,都是我武艺不精,不然我能將你们二人全都救了。 薛凝,你別与我生气了,你是我五姐,平日里你最是包容我了,我以后都先顾著你,还不行吗?你贏了,薛凝......” 薛昭飞確实有些愧疚在的,也担心了薛凝一整天,但是自打听说薛凝昨日,活蹦乱跳自己走回来的,他心里又多了点生气。 薛凝回来了,都不知道告诉他一声吗?不知道他在担心她吗? 他就算有错,她是姐姐,就应该包容他!况且,他没错,对,他没做错,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105章 薛凝为了个奴婢 忍冬见薛昭飞站在营帐外喊个不停,她著急的眼眶通红,气得身子直抖。 忍冬咬了咬牙,冒著被主子惩罚的风险,用力推了薛昭飞一把。 薛昭飞並没有设防,况且所有的心思都在与薛凝说话上,还真的让忍冬推了个趔趄。 “狗奴才,你敢推我!我这就让母亲將你卖身契给我,找个人牙子把你卖了!” 薛昭飞当著不少侍卫的面,被这么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丫头推到,他堂堂教场少將,简直丟了大脸! 薛昭飞脸色涨红,怒意横生,他一把將忍冬提了起来,抬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死丫头,跟我道歉,跪下认错,不然我现在就让你好看!薛凝平时太懦弱了,你这样的丫鬟都能骑主子头上,我今天就替她立立规矩!” 忍冬挣扎著,憋的气闷,双眸通红,可发红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求饶。 “六少爷......你......你没权利处置奴婢,奴婢是小姐的人,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我不会让你进去,脏了姑娘的眼!” 忍冬眸子里的恨意,让薛昭飞半点下不来台,他在薛家一向所有人都让著他,偏生这几次,薛凝给他难看也就算了,可忍冬又算什么东西! 薛昭飞脸色难看,愤怒涨红,確实想要直接捏死忍冬,但他前程大好,当然不能当眾做这种事,莫得落人口实。 可忍冬激怒与不服软,又让他骑虎难下。 薛昭飞咬牙,“忍冬,你別以为我不敢!我一会儿就让薛凝,收拾你!五姐一向疼我,总不会为了你这个奴婢,跟我再生嫌隙!” 忍冬被他鬆开扔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之后,看著薛昭飞讽刺说道。 “六少爷今日若是杀了奴婢,奴婢知道,姑娘就算是登闻鼓,也会还奴婢一个公道。但六少爷你,昨日將姑娘拋下,差点將她害死,你有何脸面,说起姑娘往日最疼你? 忍冬虽然是奴婢,没读过太多书,但却也知道,什么是白眼狼!” 忍冬声音哽咽,“当初姑娘为你挡过多少次责罚,奴婢也就不说了,就你如今的武官前程,也是姑娘费尽心思为你求来的......” 忍冬一字一句,“六少爷,天理昭昭,人在做,天在看,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日后会保护姑娘,保护她这个阿姐,不再受任何委屈。 可现在,姑娘此生最大的委屈,就是你六少爷给的!我替我家姑娘委屈,她不说,我说!就算是一死,也要让世人都看看,你是如何对我家姑娘的!” 薛昭飞听见旁边的侍卫,还有一些走过的其他世家的人,即使並没有明目张胆的看向这边,可热闹却也瞧了个清楚。 薛昭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偏生辩驳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薛昭飞恼羞成怒,直接怒喝一声,从旁边拔出了一把刀,对准忍冬,想看著她跪下磕头求饶。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营帐被一只素手掀开。 薛凝走了出来,几根墨发垂在脸颊,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腮边若桃红,却有点异常红润。 “薛昭飞,住手!” 薛凝眸光冷淡,直接將忍冬扶了起来,心疼关切的帮她拍掉了身上的土,然后询问她有没有事。 至於薛昭飞,薛凝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除了一开始的冰冷警告。 薛昭飞在看见薛凝出来的那一刻,他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將手里的刀,放了回去。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薛凝,直到见薛凝直接带著忍冬转身回营帐,他才跺了跺脚。 “薛凝......” 薛凝的眸光冰冷,面无表情,却疏离至极,只一眼,就让薛昭飞张了张唇,然后改口说道。 “五姐......我......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薛昭飞见薛凝没有开口,他急到,“我说昨日之事,我与你道歉,你能不能別总斤斤计较,上次的事情也是这样...... 这次是我做的不妥当,但你总归是我姐姐,你应该包容我......” 薛凝开口,平静冷淡的,像是对陌生人。 “从今日起,不是了。” 薛昭飞,“什么?” 薛凝眸光未变,“我不是你姐姐了,日后你如何,我都不会再让著你。就像现在......” 薛凝话落,扶著忍冬,一字一句盯著薛昭飞,眸光充满威压。 “薛昭飞,你如今虽然在京都教场,名头好听是小小少將,可实际上,你还未通过教场的考核,也就是说,你是没有通关文牒,证明官身的。” 薛昭飞蹙眉,刚刚的话正让他生著气,现在又听薛凝说些有的没的。 几次想要打断薛凝,可是因为昨日的事,他心中並没有底气,最后涨红著脸,跟薛凝对峙。 薛凝说,“而我已经是九品掌坛女官,身份文蝶聚在,你白衣之身,妄图闯入女官营帐,还险些草菅人命杀了我的侍女。 在场的侍卫都是人证,你手中的刀子就是物证,我现在要你赔偿忍冬的医药费,还有鞠躬道歉求她谅解。 否则,待我回京之日,就是与你对簿公堂之时。薛昭飞,你可要想好再说,我没空与你说些不值钱的感情话。” 薛昭飞觉得薛凝变了,变得让他陌生,他之前在薛凝的眼中,多少还是能看见,薛凝对他的在意的。 因为在意,所以生气,所以赌气,可是现在,薛凝平静冷淡,竟然连他的官生都不顾了! 薛昭飞咬牙切齿,指著忍冬道,“薛凝,你疯了吧!你是我五姐,我跟你血脉相连......” 他指著忍冬,“她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奴婢,你向著她,不向著我!凭什么!” 从薛昭飞小时候起,薛凝就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而不向著他帮著他。 整个薛家,每每遇到事,只要他肯开口,薛凝都会为了他而让步,就算是对父兄孺慕,对母亲渴求,但也总不想伤他心,会站在他这边。 第106章 发卖了吧 薛凝看著忍冬青紫的手腕,一阵心疼,挡在她面前。 “她对於我而言,是家人,但你薛昭飞从此以后,与我无关。你若是不照做,那我们就公堂上见。” 薛昭飞气笑了,指著薛凝,“好好好......薛凝,我看你是换了个法子,继续跟我赌气是吗?亏你还是我姐姐,告就告,你以为我怕! 我才不要跟这个奴婢道歉,薛凝你等著,我要让母亲將她发卖了,我看你如今与全家对著干,没准儿就是身边的下人,太能挑唆!怪不得母亲总是说,最近家宅不寧 你以为我想要你这个姐姐!我有堂姐,谁要你!你也不看看,全家谁喜欢你!” 薛昭飞见薛凝面无表情,口无遮拦伤人,却也不觉得解气,因为薛凝听见他都这么说了,怎么还不伤心生气呢? 难道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薛昭飞此刻的心情很奇怪,有爭强好胜赌气,也有心慌,幼稚的用这样的方式,企图看见薛凝在乎他这个弟弟。 薛凝没什么波动,看著忍冬说,“先回去,一会儿我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薛凝一阵摇头,“你啊,昨日我还与你说,日后莫要衝动,今日你怎么......” 忍冬红著眼睛,委屈一个字不说,只说,“奴婢就是不想让他吵姑娘休息。” 实际上,她不想將昨日的事再说一遍,扯开姑娘心里的伤疤。 薛昭飞见薛凝头也不回,他下不来台,“薛,凝!父亲母亲一早都等著你呢,你就算跟我闹,难道连父亲母亲,也都不顾及了? 他们好歹担心了一夜,你既然没事,就应该过来尽孝,与他们一起吃个早膳,请个安。” 忍冬犹豫了一下,“姑娘......” 薛凝拍了拍她,“不必理会。” 担心她一夜? 薛凝只觉得这几个字,连在一起,挺好笑的,但,她不会笑了。 薛家的人出了事,父亲跟母亲一定会担心一整夜,但前提是,这个人不是她。 薛凝第二次毒发,那个心痛刻骨的梦,让她过往的岁月,回忆变得更加清晰。 薛凝看著天空云捲云舒,天大地大,自在逍遥。 是啊,万事莫强求,天上的云,强求不了飘散的方向,而她也强求不了,生她的父母,都爱她。 因为不是每一个父母,生来都爱自己的孩子的。 薛凝就是那个不幸运的,强求不来。 但还好,这缘分很快就散了。 - 薛昭飞气冲冲的跑著回了薛家的营帐,一闯进去,就看著温氏还有薛有道说。 “父亲,母亲,我刚刚去找了薛凝,我看她是疯了!昨日的事就算我有责任,但当时的情况,我不那样做,难道看著堂姐死吗? 你们不知道,薛凝面色红润,跟堂姐满脸苍白相比,她一看就是个没事的,没准儿昨天,她又是跟往常一样,为了跟堂姐爭,所以才...... 陆世子都这样说,八九不离十,我们又不欠她的,母亲,你將她身边的忍冬发卖了吧,那丫鬟没大没小,竟然让我没脸,更过分的是薛凝,让我给一个丫鬟赔礼!” 薛昭飞心中实在是不爽,直接將刚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甚至多少还有点添油加醋。 薛有道听完,眉心蹙了蹙,脸色沉了沉。 “她真的半点事都没有?脸色也如常?” 薛昭飞,“何止是如常,我瞧著比平时脸色都好,可能是太子殿下救了,觉得自己能攀龙附凤了......” 薛昭飞不屑詆毁道,“她不就是瞧著,陆世子来关心堂姐,堂姐日后可能是世子夫人,她就想要找个更有权势的,就是婚嫁,也要与堂姐攀比...... 薛凝就是最討厌的人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 薛昭飞说的话越是难听,脸色越是生气,气得拳头紧紧攥著,可脑中想的,却是薛凝以前对他笑起来温柔的样子。 薛昭飞摇了摇头,心中更气了,所以薛凝,怎么能因为其他事,就对他不好了呢!他不信! 他就要看看,所有人都不理薛凝了,到时候整个薛家,还不是只有他关心她,她只能对他好求著他哄著他这个弟弟! 大哥二哥都不喜欢薛凝,薛凝若是再得罪了他,日后出嫁,薛凝一个撑腰的娘家人都没有,薛昭飞不信,薛凝不要他! 薛昭飞越是这样想,越是想要跟薛凝较劲儿,早晚有一天薛凝会先低头。 至於他...... 他昨天是嚇坏了,以为薛凝差点死了,可薛凝不是没死吗?脸色还那么好,而堂姐那么脆弱,他当然要救堂姐了。 薛昭飞很快,就將之前的那点子愧疚,心虚却理直气壮的,压了下去,篤定了薛凝会回头找他。 温氏却鬆了口气,“凝凝她......真的无事?” 薛昭飞阴阳怪气,“她能有什么事,不信你让二哥给她看看,所有人都因为她,担心的一夜没睡好。 可是薛凝倒是好,全家属她睡的最好,我看我们真的是多余担心她......” 薛有道沉声说,“她以前还没有现在这般不懂事,最近也不知道闹什么,越发的跟明珠攀比,昨日既然已经回来,也不知道与我们知会一声。” 话落,薛有道看向温氏说,“昭飞说的那个丫鬟,確实要收拾一下,昨日我可是与她说了,薛凝回来,她必须来稟告。 主子不像主子,丫鬟不像丫鬟,成什么样子!夫人费费心,好生管教,让薛凝身边的人,肃清一些。” “是,老爷。” 温氏点头,半晌开口,“那老爷说,要如何处理?凝凝那丫头,你也知道,看著听话,实则是个倔的,若是罚狠了,她恐怕会与我心有嫌隙,之前她对我这个母亲,本就......” 薛有道不甚在意说道,“直接发卖了吧,换两个听话的,平日里她做了什么,也好提前告诉你,免得闯下大祸。” 第107章 薛凝,你等著 薛凝给忍冬上药,“疼吗?你忍著点,先涂点药止疼,等会儿我找个机会,给你请个大夫。” 忍冬摇头,手腕一片青紫,可是看著薛凝却说,“奴婢不疼,姑娘......” 她眼眶红著,有感动,但是也有担心,“姑娘刚刚这样护著奴婢,六少爷少不得又要在老爷夫人那里告状,到时候他们若是因为我,来怪罪姑娘......这可怎么办......” 薛凝嘆了口气,指间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你啊,以后做事,莫要太衝动了,如今是我护著你,日后......” 日后我不在了...... 忍冬却说,“姑娘会永远护著奴婢的,奴婢也永远护著姑娘,谁伤姑娘,奴婢会跟谁拼命的!” 薛凝眸光温柔却有点复杂的看著忍冬,“你总要学会长大的,傻丫头,没有谁能护著谁一辈子,人这一生,最后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忍冬不知为何,对上薛凝有些哀伤却温柔的眸子,她心中总是有点慌慌的。 “姑娘为何不能陪著奴婢一辈子?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忍冬起身围著薛凝转,“姑娘,你身子可有大碍,我瞧著你脸色有些不对劲。” 忍冬抬手,摸了一下薛凝的额头,惊呼了一声,“这般烫手,姑娘这是著凉了,姑娘不用管奴婢了,奴婢这就去找御医......” 薛凝一把將她拦住,“別去。如今外面不太平,况且我只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宫里的正主那边,御医恐怕都不够用,我如何能请,还是算了,一切等回府再说。” 忍冬从薛凝的口中,听出了些许的不对劲,“姑娘,按理说秋日宴昨日就结束了,为何我们一直住在营帐里,往些年奴婢听说,就算是喜欢狩猎的,待够三日也都走了,第一日基本上大半的人家,也早就回京了......” 薛凝眸光敛了敛,耳边听见了营帐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想到了昨日在封羡营帐里,听见的一些对话。 隨后薛凝说,“因为出事的不止是女眷这边,德妃的独子梁王殿下也坠马受了轻伤,故而两起事故,实在巧合,华阳公主现在生死未卜,宫中扣下所有人,大底是要彻查此事。 而且想必,一会儿我们还有的忙......” 似是验证薛凝的话,很快营帐被人掀开了。 为首的太监看向薛凝,阴阳怪气的轻哼了一声,“薛五姑娘,咱家奉了淑贵妃的命,前来请你过去,配合谋害公主案子的审理。” 这太监是淑贵妃的人,自然没把薛凝当回事,在他看来,薛凝很快就要死了。 以往他放出『淑贵妃』这个主子的名头,其他人不是巴结,就是畏惧,他以为会在薛凝的脸上,看见恐惧。 可却见薛凝缓缓起身,面不改色,淡然开口说道,“这位公公,敢问你手中可有圣智,亦或者是太后还有皇上的口諭? 在或者可有大理寺的配合调查的文书?” 刘公公嗓音拔尖,“薛五姑娘,你这是何意?你听不懂话吗,是淑贵妃要你过去!” 薛凝不急不缓,“可薛凝不是一介白衣的薛家五娘,薛凝是有官书文蝶的当朝女官,敢问公公如今在大內是何品阶? 公公对本官如此无礼,可有想过犯了对官员不敬的律法?薛凝做人做事,一向不违法乱纪,同时熟读大周律例。” 刘公公原本以为薛凝就是个不得宠的嫡女罢了,这会儿没想到是遇见了硬茬子。 “薛五姑娘,你说著这些话,是在威胁咱家不成?淑贵妃只是邀请你过去,並没有说要將你怎么样,难道你要拒绝淑贵妃不成? 你口口声声说律法,但天恩皇权可不是你一个小小女官能拒绝的,就算是罚,你也要跪著当赏领了!” 薛凝还是那句话,“公公今日若是不將圣旨亦或者是文蝶拿出来,恕薛凝无法前行。因为公公方才所说,可不是普通的邀请,而是要薛凝配合调查。 既然將薛凝锁定为谋害公主的嫌疑人,那么当然要先拿出证据,在让薛凝去大理寺配合,而不是淑贵妃一人,不用律法,就私下审问当朝女官。 莫非淑贵妃,是想要后宫干政不成!若是如此,那薛凝,即使冒著掉脑袋的风险,也定要在朝堂与御史王大人,参贵妃一本。” 刘公公脸色彻底变了,“你......你你......你敢!好啊,反了天了,不过就是个芝麻大的小官儿,还在咱家和贵妃上面摆官威了!” 薛凝,“公公今日若是將薛凝强行带走,那么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都將成为薛凝的人证,薛凝別的本是没有,但只有一条,敢赌命,登闻鼓薛凝敲的起,击鼓鸣冤罢了!” 刘公公指著薛凝,“你还威胁上了,你等著,咱家倒是看看,你一会儿要如何收场,这可都是你自己选的死路!” 刘公公带著身后的几个侍卫,黑著一张脸直接离开了营帐。 他倒是想直接用侍卫將薛凝押走,原本贵妃就是这样吩咐的,故意想要羞辱薛凝。 但是,他没想到薛凝这般牙尖嘴利,若是真的闹到了登闻鼓,或者是王御史参这么一本,那贵妃不会饶了自己。 因为王御史一母同胞的妹妹,如今可也在宫里,为德妃。 自打姜皇后死后,淑贵妃虽然最得宠,可每次皇上说起立后,都被太后否决打了回来,太后可是扶持的德妃。 年轻时候的帝王,贵妃闹一闹,他还帮著贵妃去找太后说一说,后面皇上也烦了,再加上再美丽的女子,隨著岁月,帝王终究也会有其他人。 现在,皇上都不再提起这件事了,甚至今年太后说起德妃立后,皇上竟然也没反对,这让淑贵妃如临大敌。 刘公公思忖著,若是真的压著薛凝离开,薛凝但凡不死,去找王御史,给淑贵妃扣一个后宫干政的帽子,那淑贵妃不死也掉层皮,还不得活剥了他这个奴才! 第108章 薛凝被带走了 刘公公雄赳赳气昂昂的来,沉著脸灰溜溜的跑回去...... 忍冬嚇得小脸发白,还有点哆嗦,抓紧薛凝,“姑娘,昨日的事情,原本你也是受害者,贵妃是想要惩罚你,来平息公主的愤怒吗? 那可如何是好......眼下可怎么办啊......” 薛凝拿起茶杯,喝了一杯水,隨后放下,眸光看向营帐之外,“总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忍冬,帮我熟悉打扮,换身衣服。” 薛凝起身,换上了带来的衣裳,顏色素雅端庄,不爭风头,却也不会过分素净,显得不够重视。 薛凝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戴上了一根金簪子,点了点胭脂。 薛凝在赌,也在等,她利用后宫中,如今错综复杂的宫心斗角,既然她明面上已经彻底得罪了淑妃。 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赌,总会有人愿意救她的,比如说...... 果然,在刘公公灰溜溜离开之后,再一次有人来了。 薛凝抬头,看见了熟人,连忙起身,恭敬的行礼。 太后身边的嬤嬤,身后还跟著几个侍卫,她笑著看向薛凝,打量了一二,心中瞭然。 “薛五姑娘,果然如同太后娘娘所说,是个聪明伶俐的主儿,太后娘娘有请,薛姑娘可愿意前去一敘?” 薛凝点头,“薛凝愿意,应该给太后请安的。” 薛凝跟上嬤嬤,一路走向太后的营帐。 而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很快薛凝营帐这边发生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马场。 “听说那薛家五姑娘要完了,刚刚淑贵妃的人已经过去找她了,想来是要拉著她给公主陪葬了......” “哎呦,这话可得小声些说,华阳公主的身体,可不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但昨日那马蹄子,都踩在她身上了,流血一地,想想都觉得疼......” “你们还不知道吧?昨儿个晚上,太医院都忙坏了,所有人都在公主的营帐,为她疗伤,据说用百年人参才堪堪吊住性命,公主如今只剩下一口气!” “那淑贵妃还不得生吞活剥了薛凝?可那天出事,靠近公主的,也不止薛凝啊,不是还有薛明珠吗?” 几个人说起这,倒是打趣八卦了起来,“还不是那薛家偏宠著养女,全都护著,但总归要有个替死鬼,八成他们会將薛凝推出去,救一个捨弃一个吧......” “真是可笑,亲生女儿不好好养,倒是养一个养女,要我说那薛家五娘,虽是女子,可气节高义,瞧著就是个好的,真是可惜了......” 就在几个人討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最后说话的人,忽然被一股力气提了起来。 只见匆匆赶回来的薛严,脸色难看至极,“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薛家何时要捨弃薛凝了?” 其他人脸色訕訕,“小薛大人,大家也不过是胡乱编排几句,你若是不爱听,我们不说便是了,可別在这里动手,怪难看的......” 薛严冷著脸,最后將人鬆开,“我薛家对她们两个,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你们莫要詆毁薛家门风,否则我绝不轻饶。” 薛严转身走了之后,其他人又是一阵唏嘘不屑,看著他的背影说。 “呸,整个京都城,如今谁不知道,他们只偏心养女,昨个儿还不是推开薛凝,选择救薛明珠?薛家这几个,瞧著就是道貌岸然的,没劲!” ...... 薛严五指攥拳,抿唇不发一言,终於走进了薛有道的营帐。 温氏看见薛严,连忙问了一句,“阿严,昨日你被困狩猎场,可有受伤?那梁王坠马之事,可有牵连到你?” 薛严摇头,“母亲別担心,我无碍,但是刚刚回来的路上,听见了不少人在说薛凝还有明珠......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严昨日因为狩猎场那边也出了事,所以无暇顾及,並不知道事情的严重,只知道华阳公主也出了事。 温氏三言两语將事情说了,但是却刻意忽略了薛昭飞推开薛凝的事情,因为她觉得没脸,在那一刻,她也如同薛昭飞一样,只顾著担心薛明珠了。 温氏半点都不想再想起来,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偏心的母亲,只能自欺欺人。 薛严听完,脸上有了一丝焦急之色,“那父亲,薛凝被人带走了,你可知道?” 薛有道放下手中的书,也有点惊讶,“你说什么?她又被谁带走了?太子殿下?” 薛严蹙眉,“此事与太子殿下何干?是华阳公主重伤难愈,如今淑贵妃想要替女儿出口气,直接让人將薛凝喊过去......” 薛严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父亲不知,如今这京都城,传我们薛家的閒话,都在说我们偏心养女,不管嫡女,薛凝若是真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恐怕有损薛家名声......” 薛有道两眼一黑,气得直接拍了桌子,“逆女!就她事多,刚刚惹了你六弟不快,如今又闯祸被人贵妃的人带走! 家门不幸,生出这样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扫把星,剋死了三哥儿,如今还將我们架在火上烤!” 薛严心中复杂,这一刻,他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薛凝当初的一句质问,『若是薛明珠,你们也会这样吗?』 薛严下意识想,如果是明珠被人带走,父亲一定是先著急救人吧...... “父亲,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先將人救出来吧,薛凝还未出阁,好歹还是薛家人,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在这时候无动於衷,那往后京都城的流言蜚语,还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子!”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罢了,去看看,大不了我面圣跪著,抓人也是要讲证据的,薛凝现在被带走,是打我薛家的脸。 我在朝堂中一向中立,只忠於国君,如今朝野党派分崩离析,正是向皇上表衷心的时候!” 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好了,老爷,出事了!四小姐她......” 第109章 塌天大祸 薛明珠的营帐里。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家姑娘!” 丫鬟已经儘量挡在薛明珠面前,但是並没有用。 眼前,正是刚刚去而復返,再一次回来找麻烦的刘公公。 刘公公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对薛明珠更是没有半点客气。 “薛四姑娘,淑贵妃娘娘邀请你过去配合一下,关於公主被谋杀之事的调查,你这般不配合,莫不是心中有鬼,公主昨日被人暗害,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薛明珠嚇得脸色煞白,“我......与我无关,怎么可能是我呢......公公莫要开玩笑了,我如今还惊嚇不能起床,今日实在是不能去见贵妃娘娘...... 待我好一些了,我再去拜见,求公公今日放我一次......” 薛明珠虽然往日里暗害薛凝,肆无忌惮,那是她知道,薛家的人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她有人护著。 可是,全京都城谁不知道,华阳公主最是恶毒傲慢,而她的母妃淑贵妃,更是人美心毒,但凡得罪她们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薛明珠自小在京中长大,已经见过好几个,也是官家的女眷,就因为一些小事得罪了她们,最后一个被人污了名节,一个京郊遇害...... 薛明珠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如今她只能依靠父兄了,希望他们现在来救自己! 丫鬟直接跑了出去,刘公公压根没放在眼里。 营帐门口不远处。 “六少爷,你快来,淑贵妃的人,无故要带走四姑娘问责,四姑娘不好了......” 薛昭飞脸色一变,“什么!” 薛昭飞立刻拿著红缨枪,一路衝进了薛明珠的营帐里。 他掀开营帐的那一刻,耳边忽然听见薛明珠悽厉哭诉的话。 “你们抓我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人作何?为何只盯著我一个,是不是薛凝与你们说了什么!贵妃就是问责,也应该是问责薛凝,昨日明明是薛凝与公主爭执,而我可是与公主一队的!” 薛昭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似是没想到,往日里包容善良,什么都帮著薛凝说话的薛明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他也来不及想太多,因为眼看著薛明珠被两个侍卫提了起来,作势就要將人压著带走。 薛昭飞直接对著人出了手,“放开我堂姐!” 薛昭飞武功不错,可却依旧不是大內侍卫的对手,人少也不及人多,最后狼狈的被打在地上。 薛昭飞喘著气,满脸怒意的说道,“公公,就算是贵妃,也不能隨意带走大臣之女吧?况且,你们带走薛凝还不够,如今竟然连我病中起不来床榻的四姐,也要带走! 是否太过欺人太甚了!我薛家好歹也是堂堂近臣世家,就算是贵妃,也不能一手遮天!” 薛昭飞刚刚来的路上,可是听见了其他人说,淑贵妃的人,去找了薛凝,薛凝恐怕要出事。 既然薛明珠这边都混乱成这样,那看来薛凝八成也是被这样带走的。 薛昭飞想到这里,心中莫名更觉得著急气愤,想要与刘公公理论,甚至想让他们放了薛凝。 刘公公直接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薛小少將,你可莫要冤枉了咱家还有贵妃娘娘,你家薛五姑娘那是何等人中龙凤,可是九品芝麻粒大的女官呢,好大的官威! 咱家可是客客气气的要她配合,可她张口闭口,给贵妃娘娘扣了一个后宫干政的帽子,仗著自己是个芝麻大小的官,咱家可惹不起......” 刘公公眸底满是阴冷,看向了薛明珠,冷笑道,“薛五姑娘有官职在身,张口闭口律法压人,没有大理寺的公文,不能配合。 咱家可没有动她,但是薛四姑娘,你应该还是白衣之身,贵妃要你过去配合调查,你若是不去,那就是以下犯上,不尊敬贵妃娘娘! 莫非这薛家,不將贵妃,还有宸王放在眼里?可是好大的胆子!” 话落,刘公公已经失去了耐心,直接让人带走薛明珠,而薛昭飞刚要动,却被刘公公的话,弄的站在原地。 “薛小少將,你若是著急,也应该去找你父亲大人,而不是如今这样不知轻重,以下犯上,莫得给你薛家创下塌天大祸。 眼下还只是薛四姑娘一人之责,你若再犯,那就是整个薛家不敬皇恩之罪!” 薛昭飞不敢惹祸,也不敢衝动之下,毁了自己的前程,倒是因为刘公公的话,冷静了下来。 他咬牙,五指攥紧,对,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父亲!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救不了人。 薛明珠见薛昭飞不动了,她整个人更是慌了,“六弟,救我,你在干什么......难道你要看著我去死吗?” 薛明珠这回是真的怕了。 刘公公蹙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薛四姑娘,若是不想这一路上,都成为笑柄,最好还是跟著咱家一起好好走,否则失了顏面与名声,可就要毁终身了。” 薛明珠身子轻颤,低垂的眸底满是愤怒嫉恨,埋怨薛昭飞是个废物,埋怨薛有道还有温氏,为什么不快点过来救她! 最埋怨最恨的,还是薛凝! 凭什么自己要被带走,而薛凝就无事!不过就是一个女官,不过就是个女官而已...... 为何自己不能,偏生薛凝能! 薛明珠被带走之后。 薛昭飞急匆匆的跑出去,迎面就遇见了薛有道等人。 他们看看了营帐之中的一地狼藉,被打碎的茶壶倒了的桌子,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温氏两眼一黑,“明珠......明珠她如何了?” 薛昭飞快速的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一遍。 薛有道眸光一沉,“你是说,薛凝无事,刘公公先去见了薛凝,然后放过了薛凝,却转头抓走了明珠?” 薛有道这句话,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变了变。 薛严蹙眉,眸光复杂,又是薛凝吗?薛凝就当真这般恨明珠? 第110章 用薛凝换薛明珠 “父亲,那我们眼下如何?” 薛有道咬牙,“先去贵妃娘娘的营帐,有我在,自然不会让明珠有事,既然刘公公提起了贵妃还有宸王,那我心中就有了计较。 他们不过是想用明珠,来换得將我詔安,逼我为宸王效力......” 薛严也同时想到这一层,“我与父亲同去。” 几个人直接走出了营帐,可是薛昭飞却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那薛凝呢?父亲,我们不去找薛凝,问问她到底说了什么?或者將她带过去,让她澄清说堂姐的坏话?” 薛有道眸光动了动,脑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是不想投靠宸王的,因为天下未定,谁知道封羡会不会贏? 万一是太子贏了,太子做事一向狠辣,想必但凡为宸王效力过的,一概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想赌。 可如今骑虎难下,若是...... 若是有一人,能顶替明珠...... 薛有道想到了这里,薛严也同样,甚至还有温氏,三个人都沉默不语,面色复杂沉重。 薛有道半晌开口,“你去將薛凝带过来。” 薛有道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薛严却眸子睁大,“父亲不可!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若是用薛凝去换明珠,那薛凝往后,会恨薛家的所有人,再无转圜,还有父亲,如今京中,所有人都在说,我们偏爱明珠,不管嫡女,这名声也有损,若是再这样,那恐怕......” 薛有道蹙眉,有些不悦长子的反对不识趣,同时恼火长子点破了他心中的卑劣。 薛有道低声训斥他说,“我且问你,你上一次,在公主府,为何让薛凝替明珠挡下那杯酒?怎么你可以用薛凝救明珠,我就不行? 薛严,你是我长子,更应该以家族为重,你可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平息贵妃的怒火,我薛家隨时面临塌天大祸,他们这是在逼我,逼你,甚至是玉朗,昭飞,全都投效宸王,日后我们跟他就是一根绳子上的。 夺嫡贏了还好,却也不见得我薛家会不会被过河拆桥,若是输了,我们薛家满门,就完了......” 温氏长了张嘴,心中发慌,脑中想起了薛凝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样子,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失去那个女儿了。 当时的那股子心悸,她现在又出来了,可是看了薛有道一眼,最后还是没敢开口说什么,因为她不懂政治。 薛严五指攥紧,『那杯酒』不知为何,现在每每薛严想起来,都压抑的厉害。 原本没觉得有所谓的,可是自打那次之后,薛凝就再也不认他这个大哥了,薛严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有些不习惯了。 尤其是,生活里处处细节,都让他忽然发现,薛凝曾经对他这个大哥的关注,还有贴心,就像是他每次在京兆尹府,熬夜审案子卷宗,府中小廝会送来一份十分可口的药膳夜宵。 他只以为是母亲的吩咐,可最近才知道,原来是薛凝做的,薛凝似乎也从不邀功,可能是自己曾经对她太过冷脸。 “父亲,可薛凝万一出了事,我们总不能看著她......” 薛有道沉声说,“最多是受点刑罚罢了,她死不承认,与她无关,我再打点一二,总会放她出来。至於明珠,身子太弱,若是明珠经歷这些,恐怕没命回来,她有那么要脸面。 但薛凝不同,她自小身体好,平日里跟明珠整爭抢,也都是她害明珠受伤。难道你想要看著明珠受惩罚吗?” 薛严张了张嘴,头一次,竟然在薛凝还有薛明珠之间,他犹豫了,这要是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他心中有一股怪异感,慌的晃神。 “可父亲,薛凝也刚从马背上差点掉下来,如今的身体......” 薛昭飞却著急道,“薛凝面色好著呢,我看我们还是快些去救堂姐,让薛凝跟著一起去也没什么,父亲与我们都在,就算是贵妃,也不会將事情做绝。 顶多就是罚跪罢了,我刚刚还见过薛凝,她真的面色红润,半点事都没有,还有力气跟我吵架呢!” 薛昭飞话落,就直接去了薛凝的营帐,喊著,“薛凝,你出来!你惹的祸,父亲让我带你去见贵妃恕罪!” 薛昭飞倒不是真的想要看薛凝倒霉,只是一想到今天薛凝那般对自己,他就想著等到了哪儿,薛凝一定会害怕的。 薛凝怕了,求饶了,求救还能对著谁?只能是自己,她只能对自己低头! 结果,薛昭飞趾高气昂的来,却发现营帐之中,压根没有人。 薛昭飞脸色一变,从旁边的侍卫口中才知道,薛凝早就被太后的人给带走了! 薛昭飞心中著急,赶回去將此事告诉了薛有道。 “薛凝被太后带走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父亲,我们如何要如何?” 薛有道面色一白,险些没站稳,倒不是因为担心薛凝,只不过太后若是也插手此事,万一是想要找个替罪羊...... 那无论是薛凝还是薛明珠,只要有一个定罪,他薛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薛家的名声还有基业,都要完了。 “快......我们动作快些......快去宫中营帐那边......” 薛严连忙找来马匹,几个人迅速去了宫中营帐那边。 他们刚走过去,就听见了几个人刚好在说起他们薛家的笑话,说他们偏心养女这件事...... 温氏的脸上一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薛有道则是脸色沉了沉,咬了咬牙,薛严跟薛昭飞都是在乎前程的,自然也觉得丟脸,全都看向他。 “父亲......” “父亲,如今所有人想必都知道了,太后带走了薛凝,贵妃带走了明珠,那如今我们先救谁,恐怕......稍有不善,就会让流言蜚语恶化,传的整个京城都是。” 流言蜚语,若是太过,可是会让人元气大伤,害死人的。 第111章 万事不可贪 薛有道闭了闭眸子,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最后沉声开口说道。 “阿严,你与我一同去见贵妃救明珠,昭飞你去太后那边,打探一下情况,谋定而动,若是情况不对,你衝进去替薛凝认罚。” 薛昭飞脸色一变,“父亲,我?我一个人,如何面对太后娘娘的雷霆之怒......父亲为何不让大哥去救薛凝,而让我去?” 偏心大哥,不喜欢他?他心中委屈不平衡,这一刻忽然共情了薛凝。 所以在这个家里,除了薛凝以外,他们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了! 可这一刻他忘了,他让薛凝大度对薛明珠,现在他却不能大度对別人。 薛有道见薛昭飞要闹,额角青筋凸起,训斥道,“你懂事些,难道你想要看著明珠出事,你才满意?不让你过去,还不是因为你如今对於宸王来说,並没有利用价值。 你大哥是京兆尹,而你现在教场那边,並没有大建树,我让你大哥过去,不过是胜算大一些,非要我將话说的这样直白吗! 你不想去管薛凝,你倒是平日里爭点气,早日混个侍卫军统领,也让人能高看一眼!” 薛昭飞脸色又红又白,瞬间没了底气,最后梗著脖子,咬牙切齿,“去救薛凝就去,反正我把话说前头,若是太后真的將她怎么样,我总不能跟著她一块儿送死,父亲跟大哥最好快些来找我......” 薛昭飞带著满腔的怒火,气冲冲的往薛凝的方向来。 刚刚薛有道的话,再一次勾起了他童年里,被父亲与大哥二哥比较,他事事都不如他们这件事。 当时,他是有些自卑的,越是不如人,越是闯祸淘气求关注,他不想变成薛凝那样,最后被全家人忘记。 他只有在薛凝这里,才能找到些许的优越感,也只有薛凝会对他耐心充足,帮著他规划前程,让他去学武。 薛昭飞走到太后营帐门口的时候,人也冷静了下来,心臟怦怦直跳,“薛凝......” 薛昭飞咬了咬牙,即使再年轻气盛,可如今还是没有面对皇上与太后,这般人物的淡然勇气。 “什么人!” 侍卫將薛昭飞拦住,询问之下,他们先去匯报,稍后有人跟他说。 “薛五姑娘在面见太后娘娘,你可以在此等她,但太后没有召见你,不得入內。” 薛昭飞被带了进去,距离有些远,营帐里的屏风挡著,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整个营帐中,却安静的可怕,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营帐之中。 “起身吧。” 薛凝跪著半晌,听见太后开口,她这才站了起来,她行礼端庄,进入营帐之后,也並没有四处乱看,微微低头。 “快些,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薛凝听见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抬头看见太后身边,坐著的是一个珠翠环绕,端庄贵气雍容的中年女子。 只一瞬间,薛凝心中就有了猜测,猜到了她是谁。 德妃打量了薛凝几眼,“本宫瞧你,脸上也没有半点害怕,就不怕是要因为公主受伤之事罚你?” 薛凝来的这一路上,旁敲侧击的与嬤嬤说了几句,自有思量。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德妃娘娘。昨日马场突逢大难,薛凝侥倖不死,承蒙天恩,可意外之事是天命,並不是人祸,臣女也是受害者,实在是不能承担的了如此罪责。”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德妃娘娘眸光深了深,看著薛凝脸上的笑意未变,而太后则是在一旁喝著茶,似是並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依薛五姑娘看,公主受伤,只是意外?” 薛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是,只是意外,薛凝亲眼所见这场意外。” 德妃笑了,“好,母后你瞧,臣妾刚刚说什么来著?这薛家五姑娘,能当女官,想来定然是个伶俐明辨是非的......” “薛五姑娘,你可要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待回京之后,若是淑贵妃还要让大理寺查下去,你可是意外的见证人,本宫想来她是爱女心切,眼下糊涂了,乱抓人攀咬,只想著给公主出气...... 可这天下,是要將公理的,怎好过冤枉了他人,不是吗?” 薛凝恭敬道,“臣女自然是愿意当这个人证。” 她来的路上,就想到了德妃与淑贵妃在爭皇后之位,再结合昨天封羡说的话,昨天出的意外,想来是有人借刀杀人,真正想要害死华阳公主的,可不止是她与太子殿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德妃想必就是那个黄雀。 德妃也育有一子,贵为梁王,平日里说是身子虚弱,並没有掺和朝堂之爭,可焉知是不是韜光养晦,想要等著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眼下,她不想要参与这些朝党之爭,要是轮真的查起来,她与封羡也不乾净,倒是跟德妃合作,咬死是一场意外,脱困才是最明智的。 德妃看著薛凝再次开口道,“太后与本宫宣召你过来,你可知是为了何事?” 薛凝知道,德妃这是不想让她把刚刚说的话,告诉外人。 薛凝上前一步,对著两人弯腰行礼,“臣女感谢太后娘娘与德妃娘娘的赏赐,昨日臣女贏了那马球赛,厚顏来求个赏,今年秋日宴的魁首,不知可是臣女?” 德妃笑出声,就连太后也低笑了几句。 太后对著德妃说,“你倒是看人准,这般聪明伶俐的人儿,確实该赏。” “来人,將东西拿过来......” 薛凝很快就在抬著托盘的公公手里,看见了太后之前拿出来的赏赐。 这上面有薛明珠想要的鸞琴,也有薛凝想要的龙骨,还有一些其他的首饰玉石赏赐。 太后开口说道,“哀家一向说话算话,既然你是这秋日宴的魁首,这赏赐你且挑选著,鸞琴与那龙骨,你可二选一。 还记得哀家说过的话吗?” 薛凝正色道,“臣女记得,万事不可贪,知足常乐。” 第112章 除了我,谁还救你 太后眸光深深,盯著她补了一句,“哀家听说你与小九交情不错,小九自小母后早逝,她与宫中其他姊妹关係也不好。 但是她与你倒是投缘,哀家希望你待她之心,像是姐姐一般呵护著,而非旁的,薛五姑娘可懂哀家之意?” 薛凝表明,“臣女不敢僭越,臣女与公主,只会是君与臣的关係,不敢高攀,谨遵太后教诲,知足常乐。” 太后点头,倒是瞧著薛凝顺眼了一些,挥了挥手,“罢了,其他的物件儿,你喜欢的,就全带走吧,哀家赏赐你一回,望你记住今日之说辞。” 薛凝只拿了龙骨,其他的东西,却並没有拿走,因为她不能拿,焉知不是太后的试探,想要看她到底有没有贪婪之心。 太后无非警告她,她可以厚著脸,照顾九公主,私下里可以当阿姐,却万不可能是嫂子。 因为太子殿下昨日救她,想必已经引起了太后的不满。 太后说是让她带走所有的赏赐,可她若是拿了,会被她们觉得贪婪,现在是贪图富贵,人一旦有了贪心,下一步就想要权势。 即使她並没有攀附太子之意,但在其他人眼中,已经有了不同。 薛凝拿著龙骨出来,刚好看见了薛昭飞。 薛昭飞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只听个大概,是薛凝领了赏赐,二选一。 “薛凝,你果真拿了龙骨?” 薛昭飞脸上划过一抹喜色,有些傲娇的看了她一眼,“算你有良心。” 薛昭飞原本过来救薛凝,他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还跟大哥攀比,但是看见薛凝选了龙骨这个贵重的药材。 他顿时什么负面情绪全都没了,只觉得薛凝选了这个,是为了他。 因为他之前可是说过,想要拿龙骨,给上峰王將军治疗暗疾,况且薛凝酿酒名声正盛,这龙骨酿药酒,他再给王將军送去,想必这次秋后,他定能武官加身,至少能去侍卫军当个统领。 薛昭飞心里高兴,到时候他可是要全家都高看他一眼,谁说他不如大哥二哥的? 薛凝眸光淡淡,並没有理会薛昭飞,但是薛昭飞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让她心生厌烦。 薛凝忍不住开口,冷声说道,“你为何在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昭飞当即理直气壮,看著薛凝说,“还不是因为你闯了祸,全家都听说了你先是差点被贵妃的人带走,后面又被太后娘娘的人带走了? 薛凝,你可知,因为你的话,直接让堂姐被贵妃的人抓走了,如今父亲大哥都去救堂姐了,而二哥在太医院,连夜给公主诊治......” 薛昭飞说到这里,嘟囔了一句,“所以除了我,谁还能来管你?薛凝,也就我来救你了,我已经来了,你可不能再因为上次我先救堂姐,再与我生气了。 毕竟,我这次不是先来救你了吗?” 薛昭飞觉得眼下很好,薛凝没事,他也来『救』薛凝了,算是彻底还清了上次欠她的,他也不用再內疚什么了。 薛凝却说,“薛昭飞,我不用你救,况且,你也確实没救我什么,犯不著在自己脸上贴金。” 薛凝的话,又让薛昭飞心里不爽,薛凝没有等他,直接往前走,薛昭飞咬牙跟著,脸上有些恼火,但一想到薛凝手里的龙骨,还是没有对著薛凝真的发火。 他说,“薛凝,你去哪儿!” 薛凝的路被薛昭飞拦住,冷眼看他,“与你无关,让开。” 薛昭飞却说,“那怎么行!你现在是没事了,可堂姐还有父亲他们,还在给你收拾烂摊子,我们快些过去看看吧,没准能帮上忙。” 薛凝面色更加冷了下来,转身就走,没打算去。 薛昭飞拉住她的手腕,下意识用力,就將薛凝的手腕捏红了,连带著手里的龙骨都掉了出来。 薛昭飞连忙鬆手,有些訕訕的看著薛凝,“我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说,你能不能別这样没良心,你就算再不喜欢堂姐,可我这回是先选择了你。 而堂姐还在贵妃那里受苦呢!你有官身,又不怕被贵妃责罚,所以我们去看看又何妨? 你看我来救你,我还没有官身,还不是单枪匹马来了,这就是家人才会有的保护欲,薛凝,你是薛家人,应该与我们守望相互,这样才討喜,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薛凝冷眼看他,“薛昭飞,將龙骨捡起来,这是御赐之物,你对御赐之物不敬,可是要治罪的。至於你说的那些,討不討喜,我早就不在乎了。” 薛凝让他当著眾人的面,將东西捡起来,薛昭飞脸色难看,可是这御赐之物的帽子扣下来,他压根不敢不做。 最后,薛昭飞咬牙將东西捡起来,扔到了薛凝怀里,吼道,“你总是这样,怪不得所有人都不喜欢你!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懒得再帮你说什么。 我现在就去救堂姐,你不去就算了......” 要是之前,薛昭飞还可能会压著薛凝过去,但是现在,他还是有所收敛的,不是因为与薛凝吵了架,主要是因为薛凝手里的龙骨。 薛昭飞再不高兴,可一想到薛凝的龙骨,会给自己留著送礼,他还是念著薛凝的好的。 薛凝並不知道薛昭飞想什么,因为她並不关心,她拿著龙骨,回到了营帐。 忍冬一看见她,连忙关切围著,“姑娘,可有事?身子怎么样了?” 忍冬摸著她的额头,惊呼一声,心疼的眼眶发红,“姑娘,快些躺下,奴婢去给你找大夫吧,发了热,可不能耽搁了。” 薛凝却拦住她,“无妨,你与先去见九公主。” 第113章 薛凝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九公主的营帐。 “薛姑娘,公主这会儿刚醒,精神不是很好,要不......您等回京之后,再来公主府找她?” 九公主的贴身侍女,看著薛凝欲言又止,脸色不是很好看。 薛凝一眼就察觉出了异常,她思忖了一下,担心道,“可是公主又发病了?” 侍女眼眶急得通红,原本是不应该说这种秘密的,但薛凝上一次在公主府,见到过九公主犯了癔症。 况且,薛凝与九公主的关係,还算交好,侍女也就没有再瞒著她。 侍女声音轻颤道,“昨日那马儿受惊之后,九公主原本是著急想要去救你的,但......但她去找太子殿下的路上,狩猎场那边的马儿还有野兽像是疯了一般,扑向公主...... 公主当场癲癇发作,整个人轻颤不止,虽然我们及时將公主带回营帐,但还是有几个看见的,事关公主名声,公主吃了方神医开的安神药之后,知道此事,已经有些崩溃......” 侍女看著薛凝说,“薛五姑娘,別看公主平日里趾高气昂,可最是看中脸面,一直以嫡公主为荣,如今出了这等糟心事,往后宫里的其他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公主...... 等您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劝劝她......” 就在薛凝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营帐中传来了一道有些发蔫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薛凝吗?” 薛凝跟侍女对视了一眼,侍女最后还是掀开了营帐,让薛凝走了进去。 但是薛凝將忍冬留在了营帐外。 薛凝看见封嫣小小的脸上,此刻眼眶通红,整个人气鼓鼓的,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轻颤了几下。 她红著眼睛看薛凝,“薛凝,你也知道我有病对吗?本宫问你,若我不是公主,你是不是会嫌弃我,也觉得我很可怕,没有人会喜欢,得了癔症,隨时会疯的人...... 但你放心,本宫就算是以后有一天真的疯了,也不会害你的,你別怕我好不好?” 封嫣说完之后,又像是怕薛凝拒绝,又怕在薛凝的脸上,看见嫌弃与害怕,就如同一开始她身边照顾她的侍女,知道她有癔症的时候,看著她那小心翼翼,却又骨子里嫌弃的眼神。 哪怕是可怜她,封嫣也受不了,她是尊贵的嫡公主,怎么能让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呢! “算了,本宫也不在乎了,你不想当本宫的朋友,本宫也不稀罕,就算所有人嘲笑本宫,本宫也是尊贵的公主,谁敢笑我,我就让皇兄斩了他!” 薛凝已经走到了封嫣身边,她的手指温柔有力量,落在封嫣纤瘦的肩膀上,她靠的很近,声音很轻,却莫名安抚了封嫣心中的慌乱。 薛凝说,“公主,薛凝能与你相交,被你视为朋友,是薛凝此生之幸。感谢公主昨日为了薛凝,去找太子殿下救我。 圣贤说,士为知己者死,薛凝跟公主保证,往后岁月,任何人詆毁公主,薛凝都不会,我会永远站在公主这边,挡住那前方的流言蜚语。 薛凝愿意为谢姐姐敲登闻鼓,为知己敢为天下不为,同样,薛凝也愿意为公主,拼尽全力,治好你的癔症。” 薛凝的话,让封嫣的眼眶中,蓄满了水汽,昨日的难堪,封嫣当著眾人的面,都忍住了没有哭。 封嫣只一个人悄悄的哭,但薛凝的话,莫名让她心中温暖,让她想到了母后还在的时候,原来,真心真的可以,换来真心。 所幸,她第一个交出真心的朋友,是薛凝。 封嫣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薛凝,“薛凝,本宫是除了谢安县主外,在你心里的,第二个知己吗?” 封嫣高兴极了,看著薛凝,又抢话不让她说,“我不管,我就要当你心里的第二名,本宫不与谢安爭,但是其他人不行! 薛凝,那我们拉勾,你要与我做一辈子的知己......” 薛凝的手,轻轻放在封嫣的手中,又哄了封嫣一会儿,她倒是来了精神头,还嚷著饿了,让人送来了不少好吃的。 薛凝因为有些发热,没有什么胃口,简单的陪著封嫣吃了一些。 她看著封嫣,喜怒皆於色,人生肆意,忽然有些新生羡慕,她想,这就是她最喜欢封嫣的地方吧。 因为封嫣身上,有著她从来不能拥有的自由与肆意。 “对了,薛凝,你刚刚说,你要努力治好我的病,是真的吗?方神医也说过,可是,我还是偶尔会犯病......” 封嫣跟薛凝吐槽嘟囔著,“也不知道方信是不是骗子,皇兄信他,可他开的药苦极了,还不是没治好我,我都不想信他了...... 薛凝,你可有什么法子?” 薛凝从袖中拿出了锦盒,打开之后,里面的龙骨药材,散发著淡淡的气息。 “这次秋日宴,薛凝侥倖夺得魁首,得到了太后赏赐,这龙骨是极好的泡酒药材,能安神,我以前偶然寻到过一本医术杂谈。 我想著將龙骨酿成药酒,再去与方神医研究一二,想来为公主专门酿一坛药酒,將这药效发挥到极致。 希望对於公主的癔症有所帮助......” 封嫣虽然听不懂薛凝说的什么,又是药材又是酒的,但是薛凝的声音很好听,让她很喜欢跟薛凝亲近。 而且,封嫣真的好喜欢,看著薛凝关心她的样子,特別真诚,让她心里暖暖的。 薛凝的手臂被封嫣抱著,听见她说,“薛凝,你真好,你对我这样好,不若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我这营帐之中,带来的物件,你选选? 还是算了,不若等回京,你来公主府,我再把父皇赏赐给我的首饰给你,不过皇兄送来的更好看......” 薛凝眸光柔和看著她,“我没什么想要的,公主安好,我变心安。” 封嫣说,“那怎么行,你必须想想,你想要什么!” 薛凝被封嫣围著,她想了半天,最后倒是真的想到了一个物件。 “若是公主真的想要送我,不若送我一件兵器吧,我想要一把宝剑。” 第114章 薛凝值得最好的 薛凝忽然想到,姨母的嫡子,表哥韩时夜这个月生辰,他在江湖中颇有地位,特別喜欢仗剑游天涯。 封嫣拉著薛凝起来,“好,你隨我来......” 薛凝被封嫣拉著,一路出了营帐,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因为別人还没见过,一向眼高於顶的九公主,对谁这么亲密。 “公主,慢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封嫣朗声说,“狩猎场那边,每年啊,都会从武器库拿出不少武器出来,他们除了狩猎,兴致来了,还会比试一二。 今年出了事儿,那些武器想来,还没有人选过碰过呢,本宫保证,你看上什么,直接拿走便是。” 忍冬看见薛凝出来,连忙跟上,“姑娘......” 薛凝看出了忍冬眼里的担心著急,是关切她发热的病情,她摇了摇头,示意忍冬不要多言。 忍冬最后只能小心的跟上,跟在薛凝身边忙前忙后。 狩猎场那边因为出了事,武器等物件,最后都搬走了。 “公主,那些武器,如今都在宫中营帐,太子殿下与宸王殿下中间的地界上,您看,是否要奴才带路?” 封嫣下頜轻抬,“带路吧。” 话落,她与薛凝小声说,“我知道你与那宸王有过节,但不必担心,我皇兄既然也在那边,断然不会让我们被人欺负了去。 就算是遇见了宸王与淑贵妃,也不能拿我们如何!” 薛凝原本有些退却了,因为並不想在如今,博什么眼球。 况且,薛凝想到了封羡,那日她与封羡,几乎是撕破了脸...... 可封嫣脚步没停,薛凝也是劝不住的,已经拉著她走了过去。 禁卫统领看见封嫣,连忙行礼,“臣见过九公主。” 封嫣隨意的摆摆手,“去把这里所有的宝剑,都拿过来,本宫要好好挑选一二......” “是,公主。” 没过一会儿,薛凝就看见了一排宝剑,封嫣示意她挑选,薛凝也不再矫情,拿起了一把,落在手上沉甸甸的,剑鞘镶嵌著三颗宝石,样子却並不浮夸,反而透著一股古朴的神秘感。 “薛五姑娘好眼光,这把宝剑名叫『斩风』,是前朝大战的时候,从敌寇手中缴获的,这把剑之前的主人,是前朝的崔巍將军,他那一手剑诀出神入化,听说是连风都能斩开。” 侍卫统领对於这宝剑,倒是侃侃而谈,极有兴趣的说,“之前这宝剑入了国库,总是有江湖人士不知死活,前来盗宝,竟然有一半人的人,都是为了这个宝剑。 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谣言,说得斩风宝剑者,得天下,宝剑一出,谁与爭锋...... 现在不但是江湖,就连咱们军中,都有不少將军,少將,惦记著宝剑呢,想要建功立业討个赏......” 薛凝一听,顿时觉得这宝剑有些烫手,就算是好物件,可是她也不想要被这么多人惦记上。 可她刚要將宝剑放回去,却听见封嫣双手一拍,“好,就这把宝剑!薛凝,你拿著吧,本宫送你,当然要送最好的!” 薛凝拗不过她,最后收下了宝剑,这般烫手,也不知道给表哥送去,会不会惹来祸事。 九公主毕竟年纪还小,围著薛凝又是玩了一会儿纸鳶,最后困了,回去睡了。 薛凝去见了方神医,方神医一听她要酿药酒,就来了精神,跟她討论了一会儿,觉得方案可行。 薛凝带著忍冬,先回了营帐,然后等著方神医开好药材方子,还有酿酒下药的比例,再给她过来,她就可以实施酿酒了。 没过一会儿,薛凝的营帐里来了人,是刚刚跟在方信身边的学徒。 “见过薛五姑娘,这是我师傅写好的方子,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姑娘看看这方子,有何不懂的地方,可以与我说说......” “好,有劳了。” 薛凝接过药方,开始仔细看了起来,期间与他说了几次话,又细心的写了字记下了。 ...... 另一边。 薛有道还有薛严,搀扶著被打了板子的薛明珠出来,薛明珠脸色苍白,已经晕了过去。 温氏一看见薛明珠的样子,险些晕过去。 “明珠!娘的囡囡啊......” 薛有道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不在这里哭丧了,明珠无事,只不过回去你要仔细些,帮著照顾一二。” 薛昭飞匆匆赶过来,“父亲,宸王还有贵妃,可是还要追究堂姐?” 薛有道一想到刚刚的对话,他跟薛严对视一眼,明显克制了怒容,最后沉声说。 “无事,原本就与明珠无关,不过是误会一场,你们日后也莫要再提起此事。” 话落,薛有道想到了什么,眉心一蹙,看向薛昭飞,“薛凝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薛昭飞气闷道,“她没事,太后没有罚她,叫她过去,是因为秋日宴她得了魁首,不但没有惩罚,还赏赐了薛凝。” 薛有道沉声说,“那她人呢?” 薛昭飞一顿,“我怎么知道......她不跟我来,我又不能强行將她压著过来......” 薛有道咬牙,闭了闭眸子,“真是个討债的,因为她闯下祸事,全家受到牵连,她可到好,还有脸领赏!先回去吧。” 薛昭飞长了张嘴,还想要问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敢,因为大哥的脸色也很不对劲。 薛昭飞这一刻忽然有一丝侥倖,还好刚刚他没有跟著父亲一起来救堂姐,否则受牵连的,弄不好就是自己了。 薛昭飞这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薛凝,她得到了龙骨,总会给自己酿酒送礼吧?可他们刚刚吵架了...... 薛昭飞压下心中的慌乱,直接篤定,他可是她亲弟弟,她不帮著自己,还能帮著谁? 就在薛昭飞往前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侍卫统领跟几个侍卫的对话。 “什么?那把『斩风』宝剑,九公主赏赐给了薛五姑娘?我的老天爷,那么好的宝剑啊,竟给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 第115章 薛凝,还给我! 薛昭飞眸光一亮,激动的直接让身边的薛严,蹙眉不悦看他。 “明珠受著伤,你这会儿上躥下跳成什么样子!” 薛昭飞眼下哪里还顾得上薛明珠,“大哥,你刚刚听见了吗?他们说,九公主將『斩风』宝剑赏赐给了薛凝!那可是所有习武之人,都想要的宝剑!” 话落,薛昭飞还感嘆了一句,“大哥,薛凝还真是变了,以前觉得她事事拿不出手,比不得堂姐,可是这次秋日宴,她马场夺魁,就连太后娘娘都高看她一眼,她如今又是女官,与九公主交好......” 薛严承认薛昭飞所言,薛凝確实跟自己印象里变了,变得很优秀,尤其是那次登闻鼓,让他心中也讚嘆薛凝的气节。 可是,薛严现在听见別人夸讚薛凝,心中有股异样的不適。 薛严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丫鬟扶著,脸色苍白的薛明珠,他心中一疼。 “六弟,你四姐也很优秀,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好罢了,你以后夸讚薛凝,可莫要忘了明珠,別忘了,她往日里对你多好,可不要寒了她的心。” 薛严生怕薛明珠听见这些,更加难过了,连忙制止了薛昭飞。 薛昭飞眸子转了转,有些不服气,最后气闷看见了母亲还有父亲,看他透著寒意的眼神。 薛昭飞瞬间就泄了气,“我就是想说,薛凝现在手里得到的两个赏赐,都是旁人得不到的贵重宝物,对我的前程大有帮助。 一会儿我先去找薛凝,將东西要来,她既然选了这两样,说明本来就是要给我准备的。” 薛昭飞上前一步,“父亲,母亲,大哥,你们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等捧高踩低之人,只不过我想著,要早日出人头地,我好了,才能不辱没薛家的门楣。” 薛有道难得没有再说薛昭飞,而是沉声说道,“你脚程快,那你便先去吧,薛凝旁的不行,却惯是会借献佛的。 刚好,你叮嘱她,今日不要再离开营帐,等一会儿明珠醒了,我们抓紧回去。” 薛昭飞脚步一顿,“回去?之前禁卫军不是將整个马场包围了吗?如今大家都能离开了?” 薛有道脸色不是很好,抬手按了按眉心,“梁王遇刺之事,已经有了结果,华阳公主遇难,也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会回去。” 薛有道跟薛严,难得再一次凝重严肃,此刻天空艷阳高照,可两个人的心里却乌云笼罩,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朝野不太平,恐怕很快就会变了天了。 ...... 薛凝將手中的龙骨,递给了方信的徒弟,开口说道。 “如此,有劳先生跑一趟了,这龙骨在酿酒之前,还是要按照方神医所说,先將药材处理一下,才好酿酒,发挥药效。 故而,这处理药材的工具,恐怕要先放在我这儿。” 对方挠了挠头,“薛五姑娘客气了,这方子用来压惊镇静,最是合適了......” 话落,他又將身后的一盒子贵重药材,放在了桌上。 薛凝,“这是......?” “薛五姑娘,这是太子殿下私库中的良药,这次带来狩猎场的並不多,殿下说了,这些也全都给你,你为公主殿下调理身体,尽心尽力,但姑娘你自己,也要有力气酿酒才行。 故而,殿下他將这些,全都让我带来了......” 薛凝五指紧了紧,“其实,我用不上的,也受不起,这些你还是带回去吧......” “那怎么行,薛五姑娘,殿下的命令,我可不敢违逆,东西我放在这儿了,您若是实在不想要,还是亲自还给殿下吧,求姑娘莫要为难我......” 薛凝伸出去的手,只要落回,那锦盒中放著的,不止是药材,还有一张药方,上面也写了一个调理气血的方子。 薛凝眸光落在那纸上的字,走笔游龙,看似君子之风,却自带一股锋芒气运,是不再遮掩的傲然威严。 她篤定是封羡写的。 她有些出神,不知为何,瞧著眼前的字体,有些眼熟,很像是...... 儿时在姑苏,那场冬雪,救过她的锦衣少年郎,教她写过的字。 薛凝又摇了摇头,她怎会將封羡和小哥哥联想到一起,明明是长得半点没有丝毫相似的人,可莫名,从骑马,到这张纸上的字体,都透著一股让她有些错愕的熟悉感。 最后,薛凝只將这些,归咎与多想了,看来还真是,发热昏了头。 方信的学徒已经走了,薛凝忙了这么久,终於可以鬆口气,这才觉得头晕眼乏。 忍冬连忙给她端来薑茶,“姑娘,快先喝些,奴婢也没带伤风的药,可怎么办啊,要不奴婢还是先去找......” 忍冬急得只转,却被薛凝轻声喊住了。 “忍冬,別去,我没事,喝了这薑茶,睡上一觉,发发汗就好了,许是昨日骑马受了风,不打紧的。” 薛凝没让忍冬去找大夫,是因为薛凝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因为伤风,还是因为第二次毒发,导致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薛凝的营帐,一下子被人掀开了。 薛昭飞满脸怒意的衝进来,看向薛凝,咬牙道,“薛凝,你將龙骨给了谁?我刚刚可是听见了,你与那个大夫说了什么? 你要將龙骨,给九公主酿酒?那我呢?这龙骨原本不就是给我送礼的,你怎么能將我的龙骨给別人!” 忍冬直接一个白眼,气得整张小脸涨红,瞪著薛昭飞。 “六少爷,这是我家姑娘搏命换来的龙骨,何时就变成你的了?” 相比忍冬的生气,薛凝的脸上,却始终平静冷淡,毫无波动。 因为此刻,薛凝是真的不在乎这个弟弟了,也不会生气了,心无波澜,让她前所未有的平静,也能拋开感情,理智看待一切了。 比如,如今越来越能发现,薛昭飞的心思还有嘴脸,异常的难看丑陋。 以前她有著亲姐姐看他的滤镜,总是觉得他不坏,只是说话难听,但对自己的心是好的。 第116章 我不是你姐姐了 现在,什么都看的清明,薛昭飞那种骨子里只为了自己的自私,倒是跟薛明珠如出一撤。 “这龙骨,原本就是为九公主选的,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薛昭飞,我不知你是如何来的自信,在做出差点將我害死之后,还理直气壮的让我给你酿酒,给你龙骨。” 薛昭飞脸上一红,但梗著脖颈,压下心虚,“薛凝,你还说你不在乎,我看你就是太在乎了,你就是怪我,但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况且,我刚刚不是也去救你,没管堂姐吗?这不就扯平了!” 薛凝起身,看著薛昭飞,一字一句,“你的解释,对我来说无关痛痒。我也没有怪你不救我,因为从那一刻开始,你以后的亲姐姐,就是薛明珠了。 薛昭飞,我不是你姐姐了,我也没有义务管你的前程,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这样说,你懂吗? 我只希望,你別再来烦我,也希望你要一些脸面,不要再过来,显得这般不值钱,像个笑话。” 薛凝从来没有对薛昭飞说过这样狠心绝情的话,而且薛昭飞从薛凝的眼中,真的看不出半点的赌气。 薛凝越是平静,薛昭飞越是心口发慌。 薛昭飞不信,根本不敢信,他没有出去,反而在薛凝的营帐里,试图找到,薛凝还在乎他的证据。 薛昭飞看见了不远处放著的宝剑,他眸光一亮,直奔而去。 忍冬眼疾手快,直接挡在了宝剑前面,一把將宝剑护在怀里。 “六少爷,你作何!这可是公主赏赐的御赐之物,你若是硬抢,可是大不敬!我家姑娘可以敲登闻鼓告你的!” 薛昭飞沉著一张脸,“滚开!” 他越发的討厌薛凝身边的这个丫鬟了,等回去之后,就让母亲给发卖了,没准就是忍冬一直在薛凝身边挑唆,才让薛凝对自己不好的! 薛昭飞看向薛凝,指著那把宝剑,咬牙道,“薛凝,龙骨的事情,你不先与我说,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就当是那天我先救了堂姐,至此我们扯平了。 但是!九公主为何赏赐你这把宝剑?还不是因为,你把龙骨给了她,所以她用其他物件,来与你交换? 薛凝,全家都说你心机深,我觉得你这笔买卖做的也没亏本,但原本你就是把本来属於我的龙骨,给了九公主,那你现在换来这把宝剑,总归应该是给我的吧!” 薛昭飞將这一切看的理所当然,他不是没有听见刚刚薛凝说的,要跟他断绝关係的话。 但是薛昭飞此刻,眼红这把宝剑,想著总不能没了龙骨,连宝剑都没了吧?他早就將这两个东西,看做自己的私有物了。 薛昭飞见薛凝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如她所说,觉得他是个跳脚的笑话。 薛昭飞面红耳赤,受不了薛凝这样的眼神,怒吼之中甚至是带著点委屈的。 “薛凝,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我是你亲弟弟!只有我好了,你才能好,不是吗?你以前都帮著我,让我习武,送我去教场。 你都栽培我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你是不是昨天差点摔傻了!你眼看著我就能有所回报了,这会儿你跟我断绝关係,薛凝,我看你是疯了!” 薛昭飞上前一步,盯著忍冬,“我不管,这宝剑,就是我的,薛凝,今日无论你说什么,这宝剑,我都要拿走!” 忍冬推他,“六少爷,你不能这样!” 营帐之中的爭吵声音太大,就连营帐之外的人,也都听了个清楚。 薛有道几人刚回来,就听见了爭吵声,还有昔日同僚,看见薛有道的时候,似有似无的讽刺。 “薛大人,这秋日宴过的,属你薛家最是热闹,想必大人比平日里上朝,都累吧?可快些去看看吧,莫得让儿子与女儿,再打起来......” 薛有道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自然是听出了往日政敌的冷嘲热讽。 薛有道咬了咬牙,看了薛严一眼,然后让人去安顿薛明珠,隨后三人直接进了薛凝的营帐。 入眼,就看见了薛昭飞与薛凝,忍冬爭执的一幕。 薛昭飞的手高高抬起,像是要打忍冬,而薛凝则是挡在前面护著,冷眸凌厉的看向他。 针锋相对的,半点不顾及血脉之情。 薛有道重重拍了桌子,“住手!” 薛有道將桌子掀了,薑茶的茶盏落在羊绒地毯上,发出闷响。 但是,不得不说,隨著他们的到来,薛昭飞倒是冷静了下来。 薛昭飞看向温氏还有薛有道,“父亲,不是我的错,都是薛凝!薛凝快要气死我了,还扬言要跟我断绝关係!” 薛昭飞將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跟薛有道他们说了,简明扼要的,说是薛凝不想为薛家著想,明明是给自己的东西,但因为赌气,现在不给了。 温氏却忽然开口著急问道,“什么?凝凝刚刚去见了太后,已经领了赏赐,拿了龙骨?” 隨后,温氏看向薛凝,“是这样吗?凝凝,那龙骨呢?” 薛凝抿唇,没有出声,眸光落在温氏的脸上,她的母亲此刻眼里满是焦急。 薛凝冷静麻木的,听她说出下一句话。 “凝凝,既然你有龙骨,你惦记著救外人,虽说是公主,但总归也是外人。可眼下你堂姐,受惊过度,还被打了板子,正是需要这龙骨压惊的时候。” 温氏一想到薛明珠刚刚的样子,就心疼的厉害,抹著眼睛,看著薛凝说。 “凝凝,那龙骨,你拆下来一些酿酒,也是不打紧的,不如將拆下来的,给母亲可好?母亲拿去救你堂姐的命,母亲知道你往日与她不合,可是她这次无妄之灾,说到底,与你也有关係......” 温氏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对上薛凝冷淡疏离的眸子,她不知为何,后面的话,终究有些没了底气。 温氏求救一般看向薛严,薛严扶住她,看向薛凝,“薛凝,若是明珠没有受伤,赏赐也许也当得,所以,你分她一些,她受罚这事,大家都不追究了,可好?” 第117章 逼薛凝救薛明珠 薛昭飞眸光动了动,连忙插话说道,“对,薛凝你额外再拆出来两部分,一部分给堂姐,一部分给我,我拿去送给王將军。 反正那龙骨那么大,少那么一些,只要你不说,公主也不会发现的,你对外人也不用那么实在,反而跟家里人倒是斤斤计较!” 薛昭飞最后这句话,倒是直接说到薛家的几个人心里了。 他们眼热薛凝得到的赏赐,想要逼著薛凝交出来一些。 就连薛有道也动了心思,那龙骨珍贵,多分一些,留在家里,万一日后生病需要,也是个保命难求的药材。 薛有道开了口,看了一眼薛凝身边的忍冬,沉声命令道。 “还不將你家姑娘身后的龙骨,拿过来,现在大家就分一分......” 忍冬愤愤不平,怀里抓著宝剑,又去护著锦盒中的龙骨,眼眶急得通红,不肯让步。 她岁数小,平日里也是怕老爷跟夫人的,毕竟她的卖身契还在两人手里。 可是...... 就是再怕,为了薛凝,忍冬也什么都不怕了。 “老爷,这御赐的赏赐,是我家姑娘的,你们怎能惦记姑娘的东西?” 忍冬声音哽咽鸣不平,“平日里什么好东西,你们都可著四姑娘,从来想不到我家姑娘,现在姑娘凭著自己的本事,得到的赏赐,你们又凭什么来抢!” “忍冬......” 薛凝握住忍冬的手,对她摇了摇头,“不必与他们说这些的。” 因为,没有意义。 她以前不是没有爭论过,看不清明,可现在她懂了,不在意你的人面前,说再多委屈,也只是笑话罢了。 薛凝眸光冷淡,看向一个个眼红她赏赐之物的人,她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会给薛明珠用一丁点,也不会把宝剑给薛昭飞,我的东西,我做主。你们若是抢,那我就去公主与太后娘娘面前恕罪,是我护不住御赐之物。 父亲与母亲,若是能丟得起这个脸面,那就去做吧。” 温氏脸色一白,有些发慌的看向薛有道,一脸伤心极了的样子。 “老爷,我嫡亲的女儿,竟然为了点物件,要去告我这个娘亲,还有你这个父亲,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下了她......” 薛有道声音发寒,盯著薛凝说,“你母亲十月怀胎將你生下来,这些年我薛家也没对你缺吃少穿,你能活这么大,如今长本事当女官,得到御赐之物,哪一样不是因为你是我薛有道的女儿,你才有的今天。 薛凝,在这个薛家,如果我要追究到底,你又有什么东西,是属於你自己的?” 薛有道高冷的语调中,透著一股不屑威压,“你这段时间,真的是闹够了,我没倒出功夫教训你,你倒是先是与你母亲,大哥二哥耍性子,又是与你六弟断关係,期间你欺负你堂姐数次...... 薛凝,这满京都城,也找不到第二个,如你一般的逆女,你有本事就去告!我倒要看看,你堂姐因你重伤未醒,你能救却不想救,如此恶毒,但凡你走出去,全京城的百姓,都会唾弃你!” 世人都看中名声,尤其是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薛凝之前『害死』三哥,名声就是扫把星,人人唾弃,如今刚好转,薛有道不信,薛凝敢把自己的名声赌上去。 薛凝的五指紧了紧,她看著薛有道,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有道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薛凝说,“父亲,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到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薛明珠是?” 薛有道隨后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明珠是我大哥大嫂的孩子,我看你是疯了!” 薛凝麻木讽刺的看著在场的所有人,所有逼著她交出赏赐的人,她以前期待过全家一起来找她,羡慕过薛明珠。 但讽刺的是,有朝一日,她终於梦想成真,全家人几乎到期了,主动一起来找她看她。 可却是为了逼她,交出赏赐,让给薛明珠。 “是吗?可是父亲还有母亲,你们所有人,让我感觉不到,我是亲生的。你们在逼著我交出赏赐,欺瞒公主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死活?这可是欺君之罪。 九公主备受皇上宠爱,又是嫡公主身份尊贵,太子殿下的亲皇妹,太后也日日照拂她,这般尊贵的人,你们曾经多么期望薛明珠能当她的伴读,与她交好,不惜重金为她聘请名师教她。 我薛凝生在薛家,是我命不好,但我与九公主结交,与她交好,是老天可怜我薛凝。” 薛凝平静的看向他们所有人,眸光所到之处,就让他们不自禁的移开眼睛,不想与她对视。 “若今日得了赏赐的是薛明珠,若今日与九公主交好的是薛明珠,你们可会为了我,让她欺骗公主,交出赏赐呢?” 温氏唇瓣囁嚅,“凝凝......母亲,母亲当然会的,你与明珠,在我心里,都是我的女儿......” 她话虽然这样说,可是说道后面,脸上却臊的慌,自己都心虚的自欺欺人。 至於其他三人,则是面色涨红,被薛凝说的,自觉理亏,可却又不想承认。 因为,他们在薛凝面前,从未弯过腰,是啊,从来都是薛凝围著他们,舔著他们,他们在薛凝这里,怎么可能有错!只能是薛凝的错,从来都是薛凝的错! 薛有道声音很大,“简直是无理取闹!薛凝,你除了牙尖嘴利外,心思就从来都不正。你是觉得我们偏心明珠,那是因为你生来恶毒,你愚蠢任性。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是如何一意孤行,非要去游湖,最后害死了你三哥!明珠从来不像你那样,事事爭辩,现在她危在旦夕,病成那个样子,你还想怎么样?你非要害死她,你才满意是吗!” 薛有道话落,看了一眼薛严,沉声说,“阿严,你去,將那龙骨拿来,必要时动手,谁让她不听话,吃我薛家喝我薛家,用她一点药材,她就心疼成这样!半点不知道孝顺!” 第118章 血落如红梅 薛严眸光复杂,看了看薛凝,上前一步,他其实觉得这次父亲確实做的有失公允了。 但...... 薛严一想到薛明珠,刚刚那可怜的样子,只能咬牙上前。 薛严还是有羞耻心在的,脸热不自在的说,“薛凝,就当大哥这次欠你一次,我会少拿一些龙骨,够给明珠压惊就行,其他会给你放回去,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薛严刚伸过来的手,却被薛凝拍开,她眸光冰冷,明明不会生气愤怒了,可是因为这些人的威逼,薛凝心口发麻,声音有些哑。 “不问自取,是盗也。薛严,你书都读到狗肚子了吗?身为京兆尹,你可还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说过,我不同意,你若是拿了,那我们就公堂上见。” 薛严被薛凝当著眾人的面,落了面子,也不好看,他僵硬著脸,冷声说。 “你连『大哥』都不会叫了吗?非要闹的全家都不高兴,你才满意?薛凝,昨日因为你与华阳公主相爭,连累明珠差点坠马,今日又因为你的躲避,她才挨了板子。 明珠是替你受累,如今你倒是好好的,面色红润的站在这里,可是明珠呢?你知道她现在伤成什么样吗?你就没有半点愧疚心吗?非要这般恶毒? 我以为你当了女官,敲过登闻鼓,是改变了一些的,没想到你骨子里,还是那般低劣。” 薛昭飞也衝过来说,“薛凝,堂姐因为你病了伤了,这龙骨就应该赔给她治病!你自己独吞留著作何?你別把话说的好听,说是给公主用,实际上我看你是自个儿想要留著一部分吧!” 薛凝的耳边,充斥著他们对她的誹谤。 因为昨日刚第二次毒发,加上伤风高热,她的脑子被吵的有些昏沉,脸上越是发热,眸光却越是冰冷麻木的,看著这几个,她所谓的亲人。 她的表情是有些麻木的,但凡多关心她一点,就会发现,她现在的状况,现在的脸色,不太对劲。 可是,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只觉得她是罪人,什么都是她的错。 忍冬察觉道薛凝的不对劲,直接挡在薛凝面前。 忍冬看著他们,红著眼睛喊到,“薛明珠昨日被六少爷护的好好的,一点都没受伤,我家姑娘的双手都磨破出血了,你们是看不见! 薛明珠身体还不好?她身子弱?可明明我家姑娘,才是身子弱的那个,永远是最单薄的衣,吃最没有油水的饭菜,每次伤寒病了,薛明珠也故意病了,怎么每次都那般凑巧? 而你们视而不见,全都关心薛明珠,说我家姑娘在装病!” 忍冬將这些早就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回头看薛凝,抬手落在薛凝的额头上,滚烫的让忍冬心惊胆战。 “姑娘!”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薛凝的不对劲。 薛严跟薛昭飞距离最近,刚要靠近一步,却被忍冬吼道。 “你们別过来!不要靠近我家姑娘,谁敢打她,我会与谁拼命的!” 薛昭飞嘀咕一句,“死丫头你少唬人,薛凝是不是看堂姐病了,她也装病......” 薛家的其他人,一脸瞭然,因为在他们看来,薛凝之前確实这样干过。 薛凝在薛昭飞扯向忍冬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將忍冬护在身后,挡在她身前。 结果,被薛昭飞这么一拉扯,薛凝头晕目眩,直接晕了过去,鼻子也开始流血,落在营帐里的白色羊绒地毯上,点点成了红梅,触目惊心。 忍冬哭红眼,抱住薛凝,看著他们字字愤慨,“老爷,夫人,两位少爷!你们看不见,我家姑娘的脸色,一直不对劲吗? 她从小到大气血亏空,何时面色红润过?面色日日红润,天天有燕窝吃的,那是薛明珠! 可笑的是,我家姑娘,头一次面色红润,结果还是因为伤寒,却被你们数落了一天! 这龙骨就是用,也应该给我家姑娘用,为何要用她搏命换来的赏赐,去救薛明珠!” 忍冬看著温氏,“夫人,就当你可怜可怜姑娘,好不好?姑娘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帮姑娘请个大夫,好不好,忍冬这就给你磕头...... 若是主子们要罚,就罚忍冬,等姑娘醒了,你们隨便发奴婢......” 温氏看著小小年纪的忍冬,给自己的额头都磕红了,她脸上一阵难堪,她在京中自詡端庄良善,出了名的好主母。 可眼下,竟然被对比成了恶毒之人,一个连亲生女儿病了,都看不出,还威逼她交出赏赐救养女的,恶人...... 温氏连忙將薛凝扶了起来,“凝凝,母亲这就给你请大夫......” 薛严跟薛昭飞,刚刚的气焰,也都弱了下来。 就连薛有道都眉心蹙了蹙,没再说什么,“你们二人先隨我出来,去將明珠的大夫喊过来,给薛凝也瞧瞧,是不是真的病了。” 薛严点头,想到薛凝刚刚晕过去之前,了无生趣,对所有人冷淡麻木的表情,让薛严心口一阵发慌。 有那么一刻,薛严是觉得,薛凝似乎,不止是不在乎他这个大哥了,连父亲与母亲,好像都不在意了。 薛凝,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了,不在意到,没有求生欲,不想活了,因为太失望了。 “父亲,我去喊大夫过来。” 薛严不想面对,只能逃也似的先离开了。 而薛昭飞看了一眼营帐,眸光还落在缝隙里看见的锦盒,跟薛有道欲言又止。 “可父亲,那龙骨还有宝剑......” 薛有道不悦看他,“瞧你这点出息,真比不上你大哥,这般沉不住气,薛凝还能跑了不成?” 薛有道觉得心烦,尤其是被薛凝质问,是不是他亲生女儿的时候...... 薛有道也不想留在这里,“罢了,薛凝眼下跟疯了似的,理智全无,若是你真的拿了,她没准还真的去找公主和太后告状。 如今我薛家太过瞩目,不易再添是非。龙骨也就罢了,但那宝剑,她又不习武,不是给你准备的,还能是给谁的?你有点耐心便是。” 第119章 薛凝说谎装病 薛有道根本不信,薛凝会不理薛昭飞,因为在他印象里,薛凝自打从姑苏回来,就一直与薛昭飞关係最好。 薛凝顶多是嘴硬,赌气薛昭飞先救了明珠,不过,薛凝最是无底线包容六弟,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 薛昭飞点头道,“父亲说的也是,那我就等两天,也不急於一时......”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原本留在薛明珠那边的大夫,匆匆提著药箱子,来了薛凝的营帐。 温氏站在一边,催促道,“快些,你给她瞧瞧,看看是怎么了......” 陈大夫是薛家的府医,平时经常给『体弱多病』的薛明珠调理身子,在薛玉朗不在府里的时候,都是他给薛家的其他人瞧病。 温氏见陈大夫给薛凝把脉,眉心蹙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 看的温氏有些著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薛凝是病的很严重吗?” 温氏一想到刚刚薛凝晕倒,流鼻血染红地毯的样子,她就一阵心悸。 忍冬也跟著一起著急,眼巴巴的看著陈大夫。 陈大夫却摇了摇头,看著温氏,先是行了礼。 “夫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温氏不悦,“陈大夫,你也是我薛家的老人儿了,说话有何吞吞吐吐的?直说便是。” 陈大夫半晌开口道,“夫人,我这也是为了五小姐的名声好,原本是不想说的,但现在......罢了,夫人既然问起,那我就直说了。 五小姐身子好的很,应该是这两日补品吃多了,比如参汤之类的,有些上火,不打紧的。要说真的病的虚弱的,是如今还受惊没有醒过来的四姑娘......” 温氏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凝凝这一次,又是在装病?她没有伤风,头晕流鼻血,都是因为吃了大补之物,身子上火罢了?” 陈大夫点头,“实话就是如此。五小姐没什么事,我也不必开什么药方,这几日她吃的清淡些,自然就好了。” 温氏脸色难看,看了一眼床上还未醒过来的薛凝,她刚刚还有些担心的眸底,眼下却染上了一股被欺骗的怒意。 温氏从怀中掏出了一点银子,直接递给了陈大夫。 “陈大夫,今日之事,劳烦你与以往一样,不要外传,毕竟是家丑。” 陈大夫点头,擦了擦汗,“我晓得的,也是夫人不易,这五小姐她,唉......” 后面的话没说完,任是谁也都能听出来这话里话外,是对薛凝的不赞同与鄙夷,更是衬託了真正需要全家关心,生病的是薛明珠这件事。 “你先出去,接著照顾明珠吧。” “是,夫人。” 温氏先是让陈大夫走了,可忍冬匆匆忙忙,端著一碗重新熬好的热薑茶进来,就听见了最后两句。 “陈大夫,你別走,我家姑娘是真的病了,你为何要那般说,还不给她开药?” 忍冬急了,好不容易来了大夫,却不管她家姑娘。 温氏冷声呵斥忍冬,“站住,一个丫鬟,主子还没发话,你乱跑什么!” “陈大夫,不必理会,你且去吧。” 陈大夫提著药箱子,一个劲嘆气摇头的,直接王薛明珠的营帐走,被薛昭飞还有薛严瞧见了,询问一二之后,两个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们看向不远处薛凝的营帐,纷纷露出一副,『她果然如此』的表情,刚刚心里的那些內疚,再一次消散无形,隨后全都理所当然的,去看薛明珠了。 薛凝的营帐里。 忍冬还在跟温氏爭取,“夫人,我家姑娘真的病了,陈大夫一向听四姑娘的话,所以才这般詆毁我家姑娘,您还是再给她找个大夫吧......” 温氏用了几分力气,才从忍冬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这一用力,差点给自己的腰闪到,当即脸色满是怒意。 “啪——” 温氏用了几分力气的,打在了忍冬的脸上。 温氏沉声说道,“好啊,平日里想来就是你这个奴婢,日日顛倒是非,挑拨明珠与薛凝的关係,才让薛凝学坏了,总是装病,想要与她堂姐爭。 等回去的,回去之后,我再收拾你......” 忍冬脸上被打红了,见温氏要走,她咬了咬牙,然后衝过去拉住温氏的手,向薛凝的额头伸过去...... 温氏大惊失色,“死丫头,你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你竟然敢以下犯上!” 温氏体面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奴婢,这样不敬重过,对於她来说,这样拉拉扯扯,很失体面。 可下一刻,温氏的手指落在了薛凝的额头上,额头的滚烫,让温氏的手骤然缩了缩,脸色变了变。 忍冬红著眼睛看著她说,“夫人,您只要摸一摸姑娘的额头,就知道姑娘没有说谎,奴婢也没有骗人...... 姑娘的额头这样烫,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上火?她是真的病了,夫人,救救姑娘吧,她不吃药,会烧糊涂的......” 忍冬见温氏脸色有所缓和,复杂的,將自己的手,再一次伸向薛凝,竟然有些畏缩不前。 “凝凝......” 温氏这一刻,心中忽然有些发慌,凝凝若是真的病了,那陈大夫刚刚,为何要那样说? 温氏想到了忍冬刚刚的哭著的,像是血泪的控诉。 『姑娘每次生病,四姑娘都也恰好病了,最后姑娘只能硬生生一个人扛著,没有药吃,所有人都说她装病,可她是真的病了,为何你们都不信她......』 难道明珠真是故意的? 温氏这个想法一出,竟然背脊一阵发寒,但很快,她又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不会的,明珠是她自小看著长大,精心培养的,最是像自己,所以,怎么可能不善良,跟薛凝爭宠呢? 可眼下,薛凝的病,又是怎么回事...... 温氏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绕不清了,忍冬的话將她拉了回来。 第120章 薛凝是真的病了 “夫人,若是再不给姑娘请大夫,奴婢就算冒著大不敬的罪名,也要去闯九公主的营帐,求公主救我家姑娘,到时候,夫人与老爷的脸面,恐怕也不好看......” 忍冬是真的豁出去了,得罪薛家的任何人,她都不怕,她只要薛凝好。 温氏指著忍冬,直接被气到了,“你......好啊,你个牙尖嘴利的,薛凝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管她?我会让来看的,但你记住,刚刚陈大夫说的话,你给我烂肚子里,否则,等回去,我便將你发卖了!” 温氏转身就走,有些心神不寧,说是去请大夫了。 忍冬一遍一遍的帮薛凝擦著头和手降温,声音有些轻颤。 “姑娘......” 忍冬替薛凝委屈,夫人不让说陈大夫的话,是为了什么?就算她愚笨,她也听懂了。 是为了四姑娘的名声,就算夫人猜到,可能是四姑娘搞的鬼,但夫人还是先护著四姑娘,委屈薛凝。 薛凝脸上的髮丝贴在脸上,被忍冬小心翼翼的擦了擦。 “姑娘,奴婢以前总是与你说,奴婢这辈子都不发愿,因为不想拖欠任何人,哪怕是佛祖菩萨。可如今,奴婢发愿,愿意用我下辈子,下下辈子转世,来换姑娘今生平安喜乐,幸福顺遂...... 我的姑娘啊,为何这般苦,明明你这样好......” ...... 温氏刚走进薛明珠的营帐,想要质问陈大夫,就看见了薛严还有薛昭飞,满脸焦急的围在床前。 “堂姐!你怎么了!” “明珠,別嚇大哥!你快醒醒!” 温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过去推开两人。 她入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厉害,双眼无神空洞,好似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薛明珠。 “我的囡囡,这是怎么了?” 温氏立刻抹泪,心疼的抱住了薛明珠,而在一旁的陈大夫,则是看著三人说道。 “夫人,大少爷还有六少爷,如今四姑娘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因为她太在意脸面,这回受了刺激,接连生死劫,她惊蛰到了。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坊间所谓的『丟了魂』,急需要压惊的良药,才能將她的『魂』找回来,再细心调养,才能恢復神志。 否则,有不少人在受到巨大刺激之后,就疯了,浑浑噩噩终了此生......” 三个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薛严眸光一冷,“你说什么?我妹妹好好的,怎么会疯?” 陈大夫的脖领子,都差点被薛昭飞提起来,怒视他。 陈大夫擦了擦汗,连忙说道,“两位少爷,冷静一些,实在是四姑娘生性太过单纯,从未遭过这样的委屈...... 再有就是,其实上一次四姑娘在宫里,被五姑娘害的顏面尽失之后,她的精神状態,就有些鬱结恍惚了,她找我私下里给她开过一些安神的药。 四姑娘还叮嘱我不要將此事与你们说,说是怕你们知道了,去责怪薛凝,她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 陈大夫感嘆了一句,“如今,四姑娘原本的病就没好,又受了刺激惊嚇,这才成了现在这样子......” 薛严看了一眼床上脆弱不堪的薛明珠,心疼的厉害。 就连薛昭飞的脸上都有了怒意,“薛凝怎么这样?上一次就害堂姐至此,不然公主的伴读就是堂姐的了,堂姐一直都很努力,是京城出名的才女。 如今真是无妄之灾,薛凝这般,我们没追究她责任,偏生她还不知足,还与我们置气,那龙骨,她就应该拿出来......” 薛严咬了咬牙,抬手摸了一下薛明珠的额头,“明珠放心,只要是能救你,大哥无论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这一刻,薛严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就算跟薛凝的关係,再闹僵又能闹到哪儿去? 但明珠的命,不能等。 温氏连连点头,“对,那龙骨,龙骨能救囡囡的命......你们快去找薛凝,让她......算了,她现在也病著......陈大夫,你隨他们一起去吧......” 话刚说到这里,温氏才想起来,薛凝眼下也『病著』呢。 薛昭飞跟薛严对视了一眼,薛昭飞跟温氏说道。 “母亲,你就是太心软好骗了,我们都被薛凝骗了。刚刚陈大夫已经给薛凝看过了,她根本没生病。” 薛昭飞说到这里,生气道,“我看她就是去巴结九公主,吃了太多补品了,之前她还被太子殿下救走,没见过好东西,使劲儿吃补品,什么都想要,就是太贪心了。 要我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堂姐被她坑成这样子,她自己也是先写捡回一条命,她还不好好自省检討,反而还有心大吃大喝?” 薛严薄唇抿了抿,沉声道,“薛凝,確实太冷血了一些。明珠刚被六弟救起来,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抓著我的手,问薛凝好不好...... 明珠关心家里的每一个人,而薛凝,如今却仇视家里的每一个人,觉得所有人都欠了她。” 这最后一句话,倒是直接入了温氏的心,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温氏抹著眼泪说,“真是冤孽,都怪我,生下她,我怎么欠了她了?还要我这个母亲如何对她?明明是她带走了我的三哥儿,如今还想带走我的明珠不成...... 她怎么这般狠心,一点都不像我的女儿......” 温氏发泄了这些天心中的不平。 薛昭飞咬牙,“这次我去,就算是抢,也要让她把龙骨给我!” 温氏却又看向陈大夫,“刚刚我摸薛凝的额头,她也发热不轻,所以,你刚刚说她只是上火,可是诊断错了?你再去给她瞧瞧,开些退热的药。 就算她再不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在这时候与她计较什么了......” 第121章 庸医 温氏觉得自己这样做,拿走她的龙骨,就算是扯平了,填补了原本的那点心虚,也让她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的注意力都在薛明珠身上,自然没有看见,陈大夫此刻脸色的不对劲。 陈大夫隨后立刻拿上药箱,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夫人,您知道我的医术的,就是二少爷这样的小神医,也是肯定我的医术的,只是上火,又不是什么害人命的疾病,我怎会诊断错? 至於夫人说,薛五姑娘额头有些发烫,我之前说过,她应该是服用了上好的参汤,太过贪嘴导致的,身体发烫,血热,才会流鼻血。” 陈大夫说完之后,摇了摇头,“但既然夫人心善,我还是走著一趟,帮五姑娘开些去火的方子吧,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四姑娘的病,可等不得......” 温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话落,温氏看向薛严,“阿严,薛凝如今是听不进我这个母亲的话,你是他兄长,好好教导她一番,让她通情达理,若是她闹,必要时,你也先带回来一部分龙骨,给明珠才是最重要的......” 薛严冷峻的脸上,少有的严肃,“母亲放心,我不会让明珠出事的。薛凝那边,我会处理,就算是恨,也便让她恨我吧......” 薛严若是以前,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会有任何的波动,但自从那杯酒之后,薛凝不再认他,他確实有些不习惯,甚至很多时候,下意识的去关注薛凝。 但现在,薛严从陈大夫口中知道,薛凝在明珠命在旦夕的时候,没有良心,大吃大喝补品,才导致的晕倒。 两厢对比,薛严篤定了薛凝,依旧像儿时一样,自私拙劣,没心肝。 这样的妹妹,他没有...... 那便没有吧。 薛严多日以来,微微摇摆不定的心,在看见床上虚弱的薛明珠的那一刻,彻底坚定。 “六弟,与我同去。” 薛昭飞点了点头,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大哥放心,一会儿那个丫鬟若是再碍事,我不惯著。” 两个人还有陈大夫,风风火火的往薛凝的营帐走去...... 而营帐中。 薛凝睁开眼睛,嗓子发乾,头还有些昏沉,“忍冬......?” 薛凝强撑著起来,发现忍冬並不在营帐里,她眉心蹙了蹙,想到了刚刚最后混乱的场面,还有薛家人逼著她將龙骨给薛明珠的狰狞嘴脸...... 薛凝心中一沉,忍冬去哪儿了?不会出事了吧? 薛凝出了营帐,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忍冬跑来的声音...... “姑娘,你醒了?你还病著,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 忍冬一脸担心,看著薛凝,她手里还端著热水。 薛凝看见忍冬没事,鬆了口气,“醒来见你不在,我担心你,就出来看看,还好你没事。” 忍冬眼圈一红,“奴婢能有什么事,就是刚刚,那个陈大夫,又帮著四姑娘满口胡言冤枉你,说姑娘你装病,你明明是风寒,他却说你......” 忍冬几句话將刚刚薛凝晕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薛凝。 忍冬说,“姑娘別担心,夫人答应奴婢了,会让大夫过来给你重新诊脉看病的,你如今还发著热,还是躺下吧,奴婢用帕子帮你擦擦。” 薛凝却並没有躺下,思索片刻,然后將桌子上的锦盒还有那把宝剑,给了忍冬。 她开口说道,“忍冬,你现在带著东西,去见九公主,暂且將这些东西,都放在公主那里,旁的话不用多说。” 忍冬一顿,“姑娘是担心,他们一会儿会来抢?可这些都是御赐之物,他们怎么敢......” 薛凝讽刺,“为了薛明珠,他们没什么不敢的。” 每次她生病的时候,薛明珠都会弄出来一个比她还严重的动静出来,让全家人都围著,而忽略了薛凝。 “快些去吧,从后面走,別走前面的路......” 薛凝不知道薛明珠是真病假病,但是却篤定一点,那就是薛明珠一定会想方设法,要这个龙骨。 忍冬將东西抱好,“姑娘,我这就去。” 忍冬刚刚就想去找九公主了,但她了解薛凝,薛凝一向不喜欢欠人情,极少求人。 属於求人一分,会还十分。 但眼下,薛凝让她去见九公主,那她也顾不得什么,只想求著公主,给姑娘请个大夫过来。 忍冬刚走没一会儿,薛凝的营帐,就被人掀开了。 “薛凝,我就知道你没事!好好的在这儿坐著,被我撞个正著吧!就知道你是装病的!” 薛昭飞先开口,看了一眼薛凝,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而薛严面容冷峻,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薛凝,隨后开口说道。 “母亲让陈大夫过来,给你重新诊脉开药,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关心,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话落,薛严看了一眼陈大夫,示意陈大夫上前帮薛凝先看病。 薛昭飞欲言又止,但是却被薛严制止住了。 “先让她看病,其他事一会儿再说。” 薛严冷静的,站在一边,如同曾经那样,居高临下的,俯视这个,他一直篤定心机深沉的妹妹。 就算前几次让他觉得薛凝好像变了,但这次薛凝装病,一切都有了答案。 薛凝就是欲擒故纵,只不过方法比以前高明了不少,让他,乃至全家,都差点上了当。 陈大夫將药箱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沉响,阴阳怪气道。 “五姑娘,又是哪儿不舒服,您直接说吧,我给你开方子。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没病不要乱吃药,是药三分毒,別总想著装病,到最后却害了自己。” 陈大夫刚想要给薛凝诊脉,却见她眸光冷淡,直接起身,並没有理会他。 “庸医就不必给我看病了。” 薛凝的態度,让陈大夫脸色带著怒容,想要爭辩,却不知为何,对上薛凝的眸子,下意识闭了闭嘴。 第122章 你还想要全家一起被你害死 这样的气势態度,还是曾经那个他隨意几句话就能摆弄的薛五姑娘吗? 薛凝看了一眼薛严,“你们来我的营帐,所为何事?若是诊脉,那这样的关心,我不需要,你们可以走了。” 薛严眸子一沉,她没让陈大夫看病,他更篤定了,那说明薛凝就是装病的。 “薛凝,明珠因为你,如今命在旦夕,得了离魂症,你手中的龙骨能救她,你让出一部分,给她入药,条件你开。 你在薛家想要什么,可以说出来,只要能救明珠,我愿意与你做这笔交易。我们先礼后兵。” 薛凝眸光扫过他与薛昭飞,平静冷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最好同意,这样还能得到点好处,我若是不同意,你们就明抢了是吗?” 薛严抿唇,没有出声,但眸光与薛凝对视,是势在必得,直接默认了。 薛昭飞也说道,“薛凝,你將东西交出来,我还拿你当五姐,不然往后,你再出事,谁还会去救你?” 薛凝讽刺,薛昭飞也好意思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我何时用你们救过?我薛凝,如今只欠三哥一条命,但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救过我,从未......” 薛凝的话,让薛严还有薛昭飞脸色变了变,是从心虚到被戳破的恼火。 “龙骨我不会给你们,也不在我手中,你们若是想要抢,上演不要命的兄妹情深,豁出命大可以去九公主那里去要,就怕你们没这个胆子。” 薛凝直接打开营帐,眸光平静却冰冷至极,“出去,否则不用你们去,我大可以先去,在太后娘娘面前评评理。” “薛凝,你!” 薛严与薛昭飞,两个人咬牙,尤其是薛昭飞,几次想要衝过去拉薛凝,质问她宝剑跟龙骨在哪儿。 “大哥,她一向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怎么可能真的將赏赐的东西,又给公主送回去?我才不信,定然是被她藏在营帐里了! 我这就搜搜!” 薛昭飞擼起袖子,就將营帐翻了个底朝天,而这边弄出来的动静,也瞬间引来了不少人注意。 薛严脸色晦涩难明,他最是不喜欢成为八卦中的焦点,自詡家风严苛,可眼下薛昭飞的动静,无疑是自打顏面。 但薛严想到了薛明珠,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动作快些。” 薛严默许了。 薛凝没有阻拦,她站在营帐外,就这样眸光淡淡的,像是看陌生人,不,像是看牲口一样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薛凝庆幸,自己的第二次毒发,失去了愤怒,甚至在想,也许在七情六慾全都消失的那一天,她死之前,也许並不会再有什么痛苦。 薛昭飞见薛凝半点不著急,他故意闹出来的动静更是大,翻的凌乱,砸了东西,宣泄心中的不满。 他想要看薛凝跟他服软,想要薛凝將赏赐的宝物都给他,明明他是她最喜欢的弟弟,原本她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他的。 他就想要薛凝看清楚,只有重新与自己和好,全家她才有依靠,他站在她这边帮她,她才有好日子过。 薛昭飞找了一会儿,什么东西都没找到,甚至薛凝的营帐里,连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他都不知道砸点什么来威胁,刺激薛凝,引起薛凝注意。 “什么破烂,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薛凝,你到底还是不是女子......” 薛昭飞不满嘟囔了一句,包裹那般严实,打开却也只是一件普通至极的玉簪子罢了。 薛凝在看见薛昭飞拿出这个的时候,她眸光一冷,看向身后守著营帐的侍卫。 “侍卫大哥,可敲清楚了?介时麻烦在公堂上,为下官做个人证。” 侍卫拱了拱手,“薛掌坛放心。” 两人的话,让薛严的脸色变了变。 他咬牙道,“薛凝,你又想做什么?” 薛凝冷声开口,“你作为京兆尹,应该熟读律法,你说,你们如今的行为,羞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薛严快要被薛凝气笑了,“薛凝,就算你是女官,可你首先也是薛家女,如今你还未与薛家断了关係,只当宅子里的这点事,你就算闹上去的,也不会有人管。” 薛凝眸子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薛严心中一沉。 “强抢御赐之物,是对天子不敬,罪大恶极会株连九族。” 薛严咬牙,“薛,凝!你还想要全家一起被你害死?一个三哥儿还不够?” 薛凝五指紧了紧,三哥终究是她心里破了的一个洞,每次听见这样的话,薛凝永远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她欠了三哥,但不欠薛严与薛昭飞。 “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 薛凝越是平静,不知为何,越是让薛严心中发慌,脑中忽然想起了敲登闻鼓的薛凝。 他还真怕薛凝衝动起来,將事情闹大。 硬的不行,他又来软的。 “薛凝,你就当看在,当初明珠拼命救过三哥儿的份上,你把龙骨分出来给她一些,让她活过来,也是替三哥儿祈福了。 若是他还在,他一定会救明珠的,因为他是最侠肝义胆之人,心软赤城,你也不想三哥儿还欠过明珠吧?” 薛凝五指刺疼掌心,明明不会愤怒了,可这一番话,还是让她心中血气翻涌。 她眼眶发红,一字一句道,“她没见到薛明珠救三哥,她说什么,你们都信?三哥不欠她,永远不欠!” 薛严呵斥,“薛,凝!” 薛严也真的生气了,薛凝又是这样,以前儿时,薛凝害死了三哥儿,回家之后,母亲哭晕过去。 明珠那么瘦弱,脸色苍白,落下病根,她昏迷著还说著,『三哥,我来救你,別怕,明珠不要命也救你......』 反观薛凝,被救过来之后,还往湖的方向跑,拼命跑,险些让下人都抓不住。 全家都乱成那样子,薛凝还添乱,从小就自私恶毒,三哥儿死了,还惦记著她落入湖中的纸鳶。 薛凝若是知道薛严这般想,定然会觉得可笑。 因为当时她受惊过度,失语了近乎半年,她只想要重新回湖里,她的三哥还在等她,她想要找三哥,后来她下人心疼她,哄她学会了游水,就能救回来三哥了。 她拼命学,可却再也不能带回最想要见的人了。 第123章 救命之恩 薛昭飞上前一步,拉扯薛凝,“薛凝,你快点交代,你將龙骨还有宝剑放哪儿了?” 就算薛凝威胁他高官,薛召飞也没信。 因为薛昭飞习惯了薛凝对他无限包容,薛凝不可能真的不顾他前途,与他对簿公堂。 “放手!” 薛凝闷哼一声,眸光发冷,当初谢莹离开时候送给她的匕首,被她拿出来划了薛昭飞的手臂。 薛昭飞的衣服被划破了,他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薛凝,你疯了吧!我可是你弟弟,你为了那点东西,对我也能下得去手?!” 薛昭飞彻底怒了,他性子一向衝动,薛严见状,没等阻拦薛昭飞,就见薛昭飞已经想要对薛凝动手。 可没等薛昭飞靠近薛凝,他整个人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薛姑娘,你没事吧?” 薛凝回头看去,只见方信的小徒弟,带著两个侍卫,刚好赶了过来。 薛凝摇头,“谢过小神医,我没事。” 薛昭飞不服,起身还要想要动手,薛严却低声训斥了他。 “这是太子殿下的侍卫,六弟,莫要僭越。” 薛昭飞愣了一下,隨后气得脸色涨红,却也只能作罢。 “薛姑娘,刚刚碰巧,我遇见了忍冬姑娘,她说你病了,托我过来给你诊脉,那眼下我就不耽搁了......” 薛凝的手腕,被他捏了起来,他观察了薛凝的面色,眉心蹙了蹙...... 他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薛凝的脉象有些奇怪,但是却又看不出章法。 而站在一边的陈大夫,这会儿开了口说道,“这位小神医可是有口难言?其实直接说出来便是,我之前为她诊脉,就说了她只是上火,五姑娘不太懂事,偏要装病,但老夫的医术,从未诊断错过......” 陈大夫的话没等说完,就被打断了。 方信的徒弟直接给陈大夫一个白眼,“谁说她装病了?她如今伤风正发著热,至於你说的上火,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我师傅方信,在她受惊差点死了那天,特意给她用的百年参片,这才將她唤醒。你还说你从未诊错过,我看你就是个庸医吧......” 陈大夫顿时被说的面红耳赤,几次想要辩驳,可是却碍於是太子的人,最终怕惹来祸端。 话落,小神医蹙眉看著神色怪异的薛严还有薛昭飞说道。 “你们可是薛姑娘的家人?她死里逃生一回,你们为何不好好照顾她?本来她好好休息,病情也不会这样严重高热。 眼下,她必须要好好休息,素净一些,否则会落下病根。薛五姑娘救九公主有功,可是我家殿下特意让我来为姑娘调理身体的,你们若是影响她康復,出了什么责任,我会如实跟殿下稟报。” 薛严薄唇抿了抿,就连一向衝动的薛昭飞,此刻都瞪大眸子,看著薛凝,却一言不发。 等薛凝送走小神医之后,陈大夫因为刚刚的事情,自觉没脸,思忖半晌,还是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五姑娘,许是因为那参片,让我误诊了,我以为你只是上火没病,实在是因为以前你总是......” 陈大夫欲言又止,对上薛凝冰冷的目光,他脸色訕訕,闭上了嘴。 “大少爷,一会儿我回去,会与夫人告罪的,既然五姑娘没事了,那我就先去盯著四姑娘了,她眼下离不开人......” 薛严沉声道,“去吧。” 得了薛严的首肯,陈大夫跑的比谁都快。 而薛昭飞见营帐里没了其他人,这才开口,有些彆扭道,“薛凝,你真病了?那天......刚刚那人说的是真的?你差点醒不过来?” 若是薛凝一点事没有,薛昭飞当然可以理所当然的没有负罪感,但若是薛凝也像薛明珠那样,差点...... 薛昭飞有些心慌,再一次想到了他推开薛凝时,薛凝那磨破出血的双手,还有错愕失望麻木看著他的眼神...... “与你们无关,刚刚你们也听见了,若是再打龙骨的主意,太子殿下也不会放过你们。” 薛严五指紧了紧,最后看著薛凝,神色难辨,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说道。 “这几日,你好好调养身子,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你是真病了......罢了,今日应该会回京了,你也收拾一下。” 薛严直接將薛昭飞带走了,两个人趾高气昂的来,最后却灰溜溜的离开,没有再提龙骨的事情。 薛凝喝了药,睡了一会儿,整个人出了点虚汗,头晕的症状得到了缓解。 但许是累著了,她困的厉害,最后只记得是忍冬扶著她上了马车,在马车上也睡的沉,直到回到了薛宅,她熟悉的小佛堂里。 接连几日,小佛堂都十分的安静,没有人再来打扰薛凝。 “姑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忍冬见薛凝今日脸色好多了,心中才鬆了口气。 薛凝开口说道,“今日可是十五了?” 忍冬笑了一下,“姑娘过糊涂了,今儿都十七了......” 薛凝喃喃了一句,然后起身,“帮我梳妆吧,今日我出府一趟。” 薛凝梳妆打扮了一下,换上了青黛色的罗裙,腰间只用一根银丝素裹的锦带束著,一根碧玉色的青簪,淡雅出尘。 她要去酒楼一趟,將宝剑送去,看来她是错过了表哥的生辰,只能补上了。 薛凝带著忍冬,刚走出院子,往大门的方向走,在满是牡丹的园子里,就听见了若远极近的声音,有女子的啜泣声,还有男子的心疼嘆息。 薛凝抬头看去,眸光淡了几分。 “明珠,你这是作何,快些起来!” 陆怀瑾一把扶住几乎要给他跪下的薛明珠,他双手抓著她的臂弯,满脸的心疼。 薛明珠啜泣著,“世子救命之恩,明珠不知道如何回报,我都听父兄还有母亲说了,要不是你送来了压惊的良药,我是醒不过来了...... 如果那边浑浑噩噩一生,给家里增加负担,我还不如死了。还好世子救了我,怎能不受明珠一拜?” 第124章 相忘陌路 薛明珠说到这里,侧顏有些羞涩道,“常言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明珠知道世子与凝凝......所以,明珠无以为报,也只能用这样愚笨的方式,表达我的感激了。” 陆怀瑾笑的温润,声音柔和,低头看她,“你啊,心思怎么就这般纯然,只是一根参罢了,不必如此。我视你为知己,你出了事,我当然会尽全力相帮。” 陆怀瑾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眉心紧蹙,“若是薛凝像你一般,我也不至於这样头疼。若她是你,想必我早就......” 陆怀瑾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薛明珠眸子一亮,却是听懂了。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抬头看他,用男人最喜欢的怜人姿態。 “世子,若是当初救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想要娶我......明珠无数次午夜梦回,只要一想到世子当初,遇难的时候,我没有相救,心中就內疚难受,几次湿了枕头。” 薛明珠欲语还休,“只怪我,与世子相遇太晚,恨终生......” 陆怀瑾作为男人,自然看懂了薛明珠眼中的情义,薛明珠这样端庄娇俏的才女,心悦与他,极大的满足了男子的自尊心。 若是其他女子攀附他,他可能觉得对方有心机,令他生厌,但薛明珠是不同的,他半点不反感,毕竟他恨欣赏她。 陆怀瑾嘆了口气,无奈看著她道,“明珠,你说这些有些不是时候。” 薛明珠却步步紧逼,“世子,明珠只是想求一个答案,若是当初救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想要娶我?就如同,现在为了责任,想要娶薛凝一样?” 薛明珠半点不承认陆怀瑾喜欢薛凝,直接扣在了责任上。 陆怀瑾看著双眸含情,可怜又悲伤的薛明珠,他下意识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他话到嘴边,刚要说,“也许我......” 没等『会』字说出口,陆怀瑾的动作忽然一僵,隨后迅速后退一步,跟薛明珠拉开了距离。 陆怀瑾有些发慌,却故作镇静的看向一边,“薛凝,你怎么在这儿......” 薛明珠这才回头,看向薛凝,她咬了咬唇,低垂的眸底,却满是嫉恨,还有故意。 “凝凝,你別误会,我与陆世子没什么的,我只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薛凝听出来,薛明珠是故意说给她听,但她脸上无波无澜,並没有半点在意,眸光从始至终的冷淡。 忍冬跟在薛凝身后,有些气不过,瞪了陆怀瑾一眼。 “忍冬,我们走。” 薛凝让忍冬跟上,她的脚步並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陆怀瑾有些著急,追了上去,“薛凝,你不要这般小心眼,实话与你说吧,我这次被你兄长相邀来薛府,实际上我是听说你病了,故而来瞧瞧。 况且我救明珠,还不是因为你连累了她,你不救她,不让出龙骨,我只要帮你救她,还不是为了你才平的事儿......” 陆怀瑾咬牙,“薛凝,你就半点话都没有要与我说的吗?我还没怪你,你与太子殿下走的那么近,他府中的大夫,为何帮你瞧病?” 薛凝耳边是陆怀瑾喋喋不休,她被吵的烦了,脚步站定,忽然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也闭了嘴,与薛凝对视,他这才细细打量起薛凝...... 他刚刚看见薛明珠的时候,是挺喜欢薛明珠身上那股子怜人的样子,让人想要保护。 但眼下与薛凝相比,陆怀瑾已经再看不见其他人。 “薛凝,我们別吵了好不好?只要你听话,等我说服了母亲,会来提亲......” 薛凝同时开了口,“陆世子,我救你那日,你曾经说过,愿意许诺我一个条件。我只想说,从今日起,希望与你相忘,此后陌路,再不相识。” 薛凝跟忍冬走了,陆怀瑾见过生气的薛凝,也见过与他爭辩的薛凝,就算是上一次,薛凝至少看他的眼神里,是有著生气的。 但现在,薛凝真的彻底將他放下了。 “薛凝......” 陆怀瑾咬牙,即使自尊心不允许,可眼下也只想要追上薛凝。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跌倒的声音,还有薛明珠啜泣的声音。 “凝凝,你別误会,要怪就怪我吧,世子是君子,你应该相信他,他从未將我放在眼里过......” 薛明珠的喜欢这样卑微,对比薛凝的冷漠无情,让陆怀瑾想要追薛凝的脚步,生生顿住。 “明珠,起来,不要这样说自己,你在我心里,自然是比得上任何人,尤其是自大而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子......” 陆怀瑾篤定,即使不追,薛凝也会后悔的。 他將薛明珠扶起来,看著薛凝的背影,冷声说道,“薛凝,好啊,我如你所愿,日后你若是后悔,就是来求我,我也不会理你。 与我相忘,以后是陌路人,本世子答应你便是!薛凝,是你自己將我与你的这点恩情,磨没的!” 陆怀瑾故意说的声音很大,但是薛凝却並没有回头。 而薛明珠心中倒是高兴了,她眼下只想要抓住陆怀瑾,日后嫁入陆家,也算是一个好出路。 谁让薛凝毁了她的名声,让她没有嫁入皇家的机会的?都怪薛凝...... - 薛凝先是去了公主府,探望了就公主,然后拿走了斩风宝剑。 隨后,她就去了韩家酒楼,去见姨母...... 与此同时,薛明珠他们闹出来的这点动静,也让温氏听见了。 薛明珠再一次晕倒,让温氏担心的够呛,在心里也更加埋怨了薛凝几分。 而从教场匆匆回府的薛昭飞,一回来就问道,“母亲,薛凝人呢?” 第125章 宝剑赠英雄 温氏抬手按著眉心,一脸头疼的样子。 “不知道她又出府作何了?” 薛昭飞顿了一下,“薛凝病好了?出去了?” 温氏蹙眉道,“应该是好了吧,原本也不重的,至少没有明珠严重。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关心她,她这身子刚好些,就在府中与你堂姐起了爭执...... 算了,不提也罢,你若是要找她,还不入去门房那边问问。” 薛昭飞嘟囔了一句,“堂姐刚被陆世子救回来,住的院子又与薛凝距离远,怎么又吵起来了?这家里真是日日不得消停。” 温氏欲言又止,嘆了口气,“许是她瞧见陆世子与明珠说话,心中难受了吧,毕竟她眼瞧著也要及笄了,到了说亲的年纪,自然不想自己的亲事差人一等。 况且,她又事事愿意与你堂姐计较......” 薛昭飞眸光一亮,“母亲,你的意思是说,堂姐可能会嫁入陆家?那可是侯府!” 温氏低头笑了笑,想到这里还是极为满意的,“別出去乱说,八字没一撇呢,但我听你大哥说,陆世子与他打听明珠的情况,一听明珠病了,立刻送来了上好的药材。 想来,他心中应该是高看明珠一眼的,至於后面这事儿成不成,我们陆家,还是要矜持一些。毕竟你父亲,可是清流门第......” 薛昭飞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用锦帕包裹的玉石。 “母亲,你看......” 温氏看了过来,入眼看见了两块羊脂玉,只不过有一块质地看著极为温润,几乎也没有什么瑕疵,另一块则是有点瑕疵,虽然也算上品,但比不得好的那块儿。 温氏讚嘆道,“我儿这是从何处弄来的羊脂玉,质地真不错,我在京城的铺子里,也没瞧见过这般好的,若是让人打磨一下,说是宫中御赐之物,也是不遑多让的......” 薛昭飞昂首挺胸,一脸骄傲的说道,“母亲,这可是我在教场立了功,王將军赏赐我的,我就拿回来了......” 薛昭飞说到这里,眉心又蹙了蹙,埋怨道,“王將军是我的上峰,一向看好我,但鲁士郎家的小儿子,也在教场,与我是同窗。 如此,我与他谁能最后谋得最好的职位,全看王將军一句话。所以,都怪薛凝,要是薛凝將龙骨给我酿酒,王將军一定会选我的......” 薛昭飞一脸不悦,“母亲,这两块玉你挑一块给堂姐吧,另一块我给薛凝送去,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够体贴,但是我不能在这时,再与她计较了。” 薛昭飞想著,给薛凝送去一块玉,全家之前应该也没什么人,给薛凝什么值钱的礼物。 他作为弟弟,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对她最好的人了,她看见了,自然会感恩,不再与他闹下去。 温氏拿著那块好一些的羊脂玉,爱不释手道,“就留这块给你堂姐吧,都说玉养人,她受惊过度,刚好这个灵玉给她养养身子......” 话落,温氏又说,“凝凝那边,你先將这玉石拿去,虽然这与没有给明珠的通透,但胜在大了一圈,你给她时不必提起明珠这块,免得她又心眼小。” 薛昭飞点头,“知道了,母亲,我这就打听一下薛凝去了哪儿,我要將东西送过去......” 温氏点头,“快些去吧,將她接回来,不要成天往外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昭飞握著手里的玉石,从门房的口中得知,府中的马车送薛凝去了韩家酒楼。 薛昭飞一脸不屑,韩家那是走江湖的下九流人家,姨母既然不知廉耻与外祖家脱离了关係,那便不应该再是他的亲戚。 薛昭飞不懂,薛凝怎么就跟他们,这些年还相处的不错,只觉得薛凝在犯傻。 韩家酒楼外。 薛凝將手中的宝剑,递给了面前穿著一袭白衣,冷峻公子打扮的男子面前。 她说,“表哥,我知你归京,却错过了你的生辰,实在是心有愧疚。这宝剑我算是借献佛了,望宝剑赠英雄,伴隨表哥仗剑走天涯。” 韩时夜俊美冷淡的脸上,看著薛凝的时候,眉眼微微柔和,他接过宝剑,看见上面的宝石时,眸光顿了顿。 “这是......『斩风』?” 韩时夜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威望,认识这宝剑,再正常不过。 薛凝点头,像是怕韩时夜不要一般,开口说道,“是九公主送给我的,我又不会武功,自然也用不上。表哥就当是替我解决一个烫手山芋。 这宝剑我可听说,以前都有人想去宫中盗取,这般让武林中人爭相追逐之物,我可不敢留在受理,表哥就当救救我了......” 韩时夜薄唇抿了抿,看著薛凝的眸光,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他冷淡的脸上,如同冰雪消融。 “生辰礼物,我收下了。待你及笄,到时候我再好好给你准备贺礼。” 薛凝站在韩时夜面前,乖巧点头,她这个表哥,在她小时候也算照拂几次,只不过表哥算是武痴,后面拜师学艺,更是神出鬼没的,他们也是挺久未见了。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韩时夜话落,送薛凝往回走,可没等薛凝上马车,就见不远处薛昭飞咬牙切齿的喊到。 “薛凝,你在干什么!这宝剑明明是要给我的,你怎么给了他!” 薛昭飞跑了过来,手中还捏著那块被温氏挑剩下的汉白玉,看著薛凝,委屈而又愤怒,仿佛薛凝做了什么对他背信弃义之事。 没等薛昭飞抓住薛凝的手腕质问,韩时夜就先他一步,剑柄直接懟在了他的胸前,直接將他推了出去。 薛昭飞感觉到那剑柄之上,似是有一股高手的气息,他堪堪才站稳。 薛昭飞彻底怒了,“韩时夜,你竟然敢对我出手!我弄死你!你一个商贾走江湖的,算什么东西!” 薛昭飞自詡武艺少年有所成,在教场也很难遇见敌手,只觉得刚刚是自己一时不察罢了。 第126章 玉碎恩断 但薛昭飞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对韩时夜出手之后,却越来越发的心惊,因为他拼尽全力,却也不能碰到韩时夜半点,韩时夜却打的並不费力气。 薛昭飞狼狈的靠在马车上,握著剑的手,虎口阵阵发疼。 他难以置信的等著韩时夜。 薛凝却忽然开了口,“表哥,你没事吧?你袍子脏了......” 薛凝记得姨母跟她吐槽过,说韩时夜从小就洁癖,总是喜欢穿白色的衣衫,有一次比武比到一半,衣裳脏了,他直接弃权,回家换衣服去了。 薛凝的小手,指了指韩时夜的衣角,韩时夜摇了摇头,“无碍,我送你回去。” 薛昭飞盯著韩时夜,又忽然转头怒气冲冲的对薛凝喊到。 “薛凝,你看不见吗?是我受伤了!我手都被他伤到了,我才是你亲弟弟,你不关心我问我,反而问他算什么意思! 他不过就是个断了关係的表亲,你就这样眼睁睁,看著他伤我?你还是不是我阿姐!” 薛昭飞这会儿是真的有些委屈了,甚至都倒不出空来找韩时夜的麻烦了。 因为以前他小时候,只要受一点伤,薛凝都会很心疼,以前院子外的大黄狗差点咬到他,薛凝都心疼够呛,会挡在他面前。 现在为何,为了一个外人...... 薛凝看都没看薛昭飞一眼,直接上了马车,冷声说,“薛昭飞,我不是你阿姐,你阿姐在宅子里呢。” “表哥,不用送我了,你先回去。” 薛凝示意韩时夜离开,他眸光冷冷看了一眼薛昭飞,最后握著剑,开口说道。 “『斩风』是我的,无论是武艺还是品行,你都不配。若是不服,儘管来抢。” 韩时夜转身离开,薛昭飞快要气死了,双眼通红,死死的盯著韩时夜,但自知也不是对手,闹下去也只会被人笑话。 薛昭飞只能放下狠话,“你等著。” 薛凝回到薛家,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了薛昭飞。 薛昭飞脸色冷著,双眸通红,看著她,不同於往日的衝动作闹,而是透著一股狠劲儿。 “薛凝,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你当真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薛凝表情没有波澜,冷淡至极,薛昭飞死死的捏著手里的汉白玉。 月色下,汉白玉透著莹润的光泽,薛昭飞说,“薛凝,你好好瞧瞧,这原本是我要送你的,之前你不是与我说过,最是喜欢汉白玉了吗? 但既然你不认我了,你將寧可斩风送给不想乾的人,也不给我帮我,那我也不要你这个阿姐了,日后你別后悔!” “薛凝,我与你,如同此玉!” 薛昭飞用力將玉石砸在了地上,玉石四分五裂,而薛昭飞的手背,被飞起来的碎玉擦红出了血丝。 薛昭飞双手攥拳,看著薛凝,像是赌气,像是在等薛凝低头,那红著的眸子里,有置气还有委屈。 如同以往,每一次他只要这样说几句狠话,薛凝都会包容他。 但这次,没有。 薛凝从始至终淡淡的,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了四个字。 “最好如此。” 薛凝对於跟薛昭飞断绝关係,十分满意,甚至不想与他再多言。 忍冬也瞪了他一眼,跟在薛凝身边,两个人走远,薛昭飞却还是能听见,忍冬由远及近的声音。 “姑娘,这种白眼狼,您可莫要再心软......” 在忍冬看来,无论是薛昭飞还是陆世子,都不值得她家小姐的真心。 再远一些,薛昭飞也听不见了。 他眼眶猩红一片,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才听见下人喊他。 “六少爷,您怎么还站在门口?夫人说,你若是回来了,去见她。” 薛昭飞看著薛凝离开的方向,“薛凝,这都是你逼我的。” 薛昭飞转身,大步流星往温氏的院子走......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温氏看著薛昭飞,关心的问了一句。 薛昭飞则是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告知了温氏。 “母亲,我看薛凝是真的变了,对全家都充满了敌意,原来她不是这样的,我思来想去,估计就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攛掇的...... 上一次父亲不是说过,要將薛凝身边的人发卖了,重新换几个,让母亲好好盯著她,免得惹下大祸吗?我看,母亲要抓紧一些才行,莫得到时候她连对你,也都是仇视的......” 温氏一想到上次忍冬看自己的眼神,她心里也不舒服,每次仿佛都在提醒她,她忽略了薛凝无数次,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 温氏淡然开口,却十分无情,“你说得对,这件事是不能拖下去了。明日我就找人牙子上门,將那丫头换掉,也是时候让薛凝在家,好好学学规矩,当个大家闺秀。 女子就算是做官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 ...... 翌日。 忍冬出去採买,薛凝直到晌午,还没看见忍冬。 薛凝站在院里,端著药膳的余嬤嬤刚进来,就连忙说道。 “姑娘,这日头大,你快些回去,喝了药膳好午休,莫得晒的头疼。” 余嬤嬤腿脚不是很好,却满脸慈爱的看著薛凝,实际上她一开始入府的时候,被分到伺候薛凝,她也是不满意的,总觉得没有四姑娘有前途。 再加上,当时府中的所有人,都说薛凝命硬,剋死了兄长,是扫把星,伺候久了要倒霉,夫人与老爷也不喜欢薛凝。 谁愿意跟著一个没有前途的主子? 但后来,余嬤嬤越是与薛凝相处,越是心疼她,只想要对她好,生怕自己老了不中用被换掉,以后谁还能护著薛凝? 薛凝擦了擦汗,然后说道,“嬤嬤,今日我有点心慌,忍冬出去快三个时辰了,还未回来,不太对劲。药膳我先不喝了,我先去门房那边问问......” 余嬤嬤要跟著,薛凝没让,自己一个人走出佛堂。 薛凝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府中的下人,她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就是这些人看见她,一个个都下意识低头不敢对视,等她走远几步,他们却又窃窃私语。 第127章 你就是从犯 薛凝故意去而復返,听见了刚刚那几个丫鬟的对话。 “忍冬也太惨了吧?那西街口的王婆子,可是出了名的黑心人牙子,忍冬被发卖给了王婆子,那以后八成会会送到烟柳巷里,这辈子算是不清白了......” 另一个人一阵唏嘘,“还不是因为忍冬跟错了主子,那五姑娘在薛家一直都不得宠,就算姑娘对她再好又能如何?” “这府里,五姑娘是做不了主的,他们主僕二人都得罪了六少爷,四姑娘因为五姑娘,也又病了,夫人急得是生气,老爷也发话了,这才將忍冬迅速卖了!” “就算是发卖,也不至於在大门口就卖了吧,也太不体面了?” “嘘,小声些,可別让主子们听见了,看来夫人是要整顿府里的风气了,忍冬就是例子,我们可莫要步她后尘。” 薛凝脸色一变,几步上前,將人拉住,“王婆子如今將忍冬,带去哪儿了?什么时辰带走的?” 几个丫鬟唇瓣囁嚅著,抖的跟筛糠似的,“五......五姑娘......奴婢,奴婢们也不知道,求您別难为我们了,我们的卖身契也在夫人那,若是夫人知道,是我们嚼舌根,我们就完了......” 一向对府中下人十分友善的薛凝,此刻眸光冷的让人升寒,“说,什么时辰带走的?” 几个人不敢与她对视,小声道,“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府中都传遍了,但是夫人压了下来,不让大家嚼舌根。” “五姑娘,您可千万別告诉夫人,是我们与你说的,求您了......” 她们求情的话没等说完,就见薛凝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往府外走去。 薛凝走了之后,几个丫鬟面面相覷,还一脸担忧害怕。 薛凝拿好银子,急匆匆的出去,打听了一下西街口王婆子的铺子,就直奔过去。 她一口气走了很远的路,本就虚弱的身子有些不適,但脚步却不敢停,甚至五指攥紧到发白,一路上都不鬆手。 “姑娘,瞧见那个婆子了吗?她就是人牙子发家的王婆子,这老虎婆可坏的很,你与她交涉可小心些,莫让她给骗了......” 有好心的百姓提醒了薛凝一句。 薛凝道谢之后,直接走了过去,只见王婆子穿金戴银,脸上更是涂抹的枝招展,但组合在一起瞧著並不是太协调,周身透著一股市侩。 “呦,这是哪里来的姑娘?怎么,你找老婆子我,是来发卖別人,还是自己卖身?” 王婆子见惯不惯,只是斜眼看了薛凝一眼,觉得薛凝不像是官家小姐,因为身上並没有什么首饰,可这张脸却极为漂亮,她不由打起了几分精神头。 薛凝冷眸看向她,“一个多时辰之前,薛家卖给你的一个叫忍冬的丫鬟,人如今在哪儿?” 王婆子脸色当即变了变,盯著薛凝半晌,心中倒是有了几分猜测,隨后她客气了几分。 “您是薛五姑娘吧?之前那个小丫头就是你的丫鬟?官小姐,我可是遵守律法的平头百姓,虽然做的是买卖人口的行当,但都是看卖身契的。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薛家的主母,將那丫头卖给了我,刚好有其他人来收,我就直接转卖了出去。” 王婆子笑嘻嘻的说,“嗐,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她就是当丫鬟,也干不了什么重活,薛五姑娘放心,薛夫人还在我这,买了几个壮实听话的丫鬟,到时候绝对比之前那个服侍的好。 就算你都不喜欢,到时候还可以再来找我,我保证给你找到一个更合心意的。” 薛凝声音发冷,“你將人卖到哪儿去了?带我过去,將人赎回来,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王婆子眸子动了动,却並没有答应,直接摇头。 “薛五姑娘,实话告诉你吧,来不及了,您也別问我了,我这行就是这样,我也不是针对你,跟钱过不去。而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我王婆子立的规矩,就是交易之后,绝对不能赎回,也不怕告诉姑娘一些骯脏事,这些大户人家里,谁家有不想再带回来的丫鬟,奴才,侍妾,都是经我的手处理的。 那些大人物啊,要的,就是我將人带走,再也没人能带回来的利落劲儿。我不可能因为你那点钱,而坏了多年的口碑。” 薛凝心中著急,儘量保持冷静,可心乱如麻。 她深呼吸一口气,“你把人卖到哪儿去了?现在说出来,免得后面我公堂立案,你备受牵连。” 王婆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大笑出声,“薛姑娘,你逗我呢?莫要说笑了,就算你去告,去敲登闻鼓,我也是合理做生意,卖身契也在的,就是律法也没说不让买卖奴婢。” 薛凝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婆子脸色一变。 “你既然知道我敢敲登闻鼓,就应该猜到,我来找你,也是有准备的。你可能不熟悉律法,有一点是,在审案子之中,涉及的重要证人,在对簿公堂作证之前,是不可以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发卖身契的。 若是有人做了这勾当,按照律法,一律按灭口人证之罪责处理,轻则五十大板,重则入狱斩立决。” 王婆子確实不懂律法,但看薛凝的样子,半点都不像是跟她开玩笑。 王婆子眸子动了动,口气也变了一分,“小薛大人,我真是良民,就算是到了青天大老爷那里,我也是被冤枉的! 那小丫头是你母亲还有你家六少爷,亲自將卖身契给我的,我给的价格也不低,说好了不赎回。那个叫忍冬的丫鬟,是什么案子的人证? 我一概不知情啊......” 王婆子忌惮的是薛凝真的敲过登闻鼓,面圣对峙,最后可是让大將军都车裂五马分尸了。 所以,她还真的被薛凝几句话,就给嚇住了。 薛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衙门,“两日前,我递交过诉状文书,备案。如今还没开始审理案件,忍冬就被发卖了,恐怕有灭口嫌疑,而你就是从犯。 还不速速招来,她到底人在哪儿,若是找回来也就罢了,若是没有......” 第128章 薛凝一纸诉状 薛凝眸光一冷,看的王婆子脸色发白。 “若是没有,那王婆子也好好与家人告个別吧,也许就是此生永不復见了。” 王婆子腿软,差点没站稳,还是有点不信,“哎呦,冤枉啊!小薛大人,如果你真的立案,说要去告,那你母亲还有六弟,也难辞其咎,毕竟这发卖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这买卖,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啊......” 薛凝五指刺疼掌心,脑中是忍冬笑著吃桂糕的样子,她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又怎知,我不会去告?” 王婆子咬了咬牙,实在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最后小声说了一句。 “她被京郊的刘大官人买走了,至於能不能保得住,这可怪不得我老婆子......” 薛凝脸色一白,京都城里关於这刘大官人的传闻不少,因为他七老八十了,却还娶了三十多房小妾。 说是信了道士,娶年轻的处子,可以补自身阳气续命,这些小妾,大部分过门不到半年,就都给折腾死了。 薛凝看著王婆子的眸光,透著冰冷,转身离开,现在不是跟她算帐的时候,抓紧找忍冬重要。 王婆子见薛凝走了,她站起来看著薛凝的背影,“啊呸!不过是个不得宠的丫头罢了,上我老婆子这摆什么谱!” 王婆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你跑快点,去薛家报个信儿,將她刚刚与我说的那些话,全都告知薛夫人。 这可是他们薛家自己闹起来的,与我没有干係,我就不信了,一个丫头,还真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 薛凝还没走到韩家酒楼,就看见了拿著剑,从外面回来的韩时夜。 “表哥!” 薛凝喊住了他。 韩时夜脚步顿了一下,隨后见是薛凝,点了点头。 薛凝生怕耽搁了,便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韩时夜。 韩时夜思考了片刻,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一会儿找几个人,打听一下,若是她没事,趁著夜里,再想办法先將你的丫鬟救出来。 但江湖这些手段,毕竟算不得光明正大,忍冬的卖身契,恐怕还在那个刘大官人手中,没有卖身契,她就是出城,都没有文蝶。 她恐怕只能偷偷离开京城,亦或者我將她送到青竹山庄,那是我的產业......” 薛凝却摇头,“表哥,只麻烦你帮我救她,其他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不必送她离开京城,只要將她藏起来三日便可。 我会让她光明正大的,回来的。” 韩时夜薄唇抿了抿,淡然的点了点头,“好,你一向自有思量,我就不劝你了,但小心一些,若是需要我,直接来酒楼找我。 我这半个月,都不会离开京城。有了忍冬的消息,我会让人传信给你,你且回薛家等著吧。” 薛凝还是有些担心,但因为韩时夜的帮助,让她心神定了定。 隨后,薛凝直接去了衙门。 京都城的衙门,京兆尹府,是薛严办公的地方。 薛凝来了,“薛五姑娘,你怎么来了?” 薛严的下属看见薛凝,连忙放下手里的文案,开口说道。 “薛大人刚刚离开,应该还没走远,用我帮你去喊他吗?” 薛凝以前总是来京兆尹,给薛严送药膳,还有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因为薛严审案子时候,时常宿在衙门,不回府。 而薛凝也因此,被京兆尹的不少人认识了,大多数人都吃过她送来的吃食,所以还算客气。 薛凝摇头,只开口说道,“陈司正,前日我呈上了一分诉状,作为备案,送来了京兆尹。不知可否看看,何时能审理此案。” 陈司正愣了一下,“薛姑娘这是......你递交上来的诉状?” 薛凝点头,“嗯。” 陈司正连忙翻了翻,直到看见积压的公函,最后才找到了一封,上面写的是,『酿酒司九品掌坛薛凝,有诉要状。』 陈司正有些疑惑,不知道薛凝怎么就写诉状到京兆尹了,待他打开看了一眼诉状的內容之后,双眸直接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薛凝。 “薛五姑娘......你......你要状告你的六弟薛昭飞?小薛少將?他......” 薛凝说,“陈司正,我只需要问你,这诉状是否是两日前已经记录在案,等待审理?” 陈司正看了一眼日期,“確实如此。” 但他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薛凝要是状告薛昭飞,那不是薛家闹天大的笑话了,那薛严大人,岂不是丟脸到家了,还是京兆尹亲自审理? 陈司正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那......这......要不你先冷静一些,我去將薛大人喊回来?你跟他说说?你们都是一家人......” 薛凝直接打断了他,“陈司正,这诉状写的很清楚,薛昭飞如今並无官身,却在秋日宴上,明目张胆的闯入我的营帐,用刀子对我的丫鬟行凶。 当时,锦衣侍卫也有愿意作证的,我状告的,就是薛昭飞对当朝官员,不敬之罪......” 薛凝一字一句,“而我的丫鬟忍冬,是此次案件的重要证人,薛昭飞知道我要追究,故而先行將人证忍冬发卖。 他有妨碍律法公正,害人灭口之嫌,故而,我申请京兆尹,对人证忍冬进行保护,直到案件审理结束!” 第129章 薛凝又要对簿公堂?! 陈司正抬起袖子,没忍住擦了擦额角溢出的冷汗。 “薛五姑娘,若是你真的要状告,那大人虽然是京兆尹,恐怕也不能审理此案,因为要避嫌,毕竟你们都是一家人...... 要不,左右我这案子还在排期,还没有走公堂的流程,不若我去將薛大人喊回来,你们私下聊一聊,若是能私了最好,也免得弄出一些对你跟薛大人都不利的传闻......” 陈司正还想要继续劝,但却对上了薛凝冷淡丝毫不退让的眸光。 “不必,我身为当朝女官,只要求你们京兆尹儘快提审,按照律法规定,涉及官员的案子,最迟不能超过七日,必须公堂第一次会审。 陈司正,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了三日,明日我还会来找你。但我要求你今日,就通知涉案人员,提前准备公诉那天对簿公堂!” 薛凝拂袖,站在公正严明的牌匾之下,眸光冰冷,“我薛凝,绝对不撤案!” 薛凝走后,陈司正彻底慌了,一个劲儿嘀咕,“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印象里,薛凝一直都是个柔弱一心体贴兄长的好妹妹,也最是看中薛家的那些人,如今怎么......说变就变了? 陈司正咬了咬牙,手里的案子也不看了,直接往薛家走。 薛宅。 温氏亲手服侍薛有道擦了手,然后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 “摆膳吧。” “是,老爷。” 薛有道环视了一圈,发现人不全,开口问道。 “怎么就你们几个人,明珠怎么没来?” 薛严也看向了温氏,关心补了一句,“她前日不是服下了陆世子送来的人参,好多了吗?前日还能起来与我说笑,今日怎么没来用膳?” 温氏嘆了口气,也放下了筷子,满脸愁容,而薛昭飞则是在一边抢话,一脸阴阳怪气道。 “还能是因为什么?原本堂姐的身子是好了的,可是她感谢陆世子,与世子说话的时候,碰巧被薛凝瞧见了。 也不知道薛凝有说了些什么,嫉妒堂姐,见不得她好,所以堂姐又被气病了,昨个儿开始,就吃不下饭,连累母亲又要跟著担心了......” 薛有道脸色沉了沉,“又是薛凝?刚回来,她就不消停,每次家里出事,都是因为她,真是个逆女!我看是应该给她一个教训了......” 话落,他看向温氏说道,“上次与你说的,给她身边的人都换掉,办的如何了?” 温氏点头,“我已经將忍冬发卖了,但刚刚听下人说,凝凝几个时辰前急匆匆出了府,也没人拦著她,唉,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希望她能明白我得一番苦心,是为了她好。” 薛昭飞一脸解气,挑眉说道,“那丫鬟实在是不长眼,连我都敢惹,早就应该发卖了,也就薛凝傻,连个下人都把她哄的团团转!” 薛严捏著筷子的手指,却顿了一下,薄唇抿了抿。 他心中是有些惊讶的,甚至想到薛凝,眸光复杂,他知道全家都担心明珠,想要为明珠出口气,包括他也是。 但...... 他没想过將火气,最后撒在一个下人身上,更何况,那还是跟了薛凝几年的丫鬟,他竟然还有些於心不忍。 但事后又想,薛凝如今连他这个大哥都不认了,会不会接受不了,他也管不了太多了,谁让薛凝这般心冷,只此之后,也能让她长个教训。 薛凝若是肯来求他,他也不是不能,帮她说上两句好话,但前提是,以后她都不许再欺负明珠了。 “嗯,那丫鬟是应该发卖,回头你再找几个老实可靠的,每日好好看著薛凝,再找个嬤嬤教她规矩,她也不小了,以后嫁了人,才会懂事,知道家里对她不错了。” 薛有道只是不想薛凝再给家里添乱,至於这个女儿会不会伤心,过的好不好,他从来没有设身处地想过。 甚至,他发卖了丫鬟,更多的也是因为,薛凝还有那丫鬟,几次三番,触碰了他的权威,活该受罚。 就在他们刚吃了几口饭,门房的人跑了过来。 “老爷,夫人,五姑娘回府了。” 温氏紧了紧帕子,“她回来时,可有说了什么?没来主院吗?” 她虽然发卖了忍冬,但面对薛凝,多少有些亏心,若是薛凝来闹,也最好是现在来闹,也让大家都说说薛凝,反正不是她这个母亲的错。 门房摇头,“五姑娘一言不发,直接回了小佛堂。” 温氏悬著的心,鬆了口气,但又觉得怪怪的。 “薛凝那丫头,一向敏感,忍冬一直没回来,她肯定是知道了,但她竟然没有找我们闹?” 薛有道却没当回事,“不过是一个丫鬟,她不来闹,说明认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以为当几日女官就威风了?也不过就是一个九品小官罢了。 她最后还不是要靠著薛家?发卖一个丫鬟,只是一个警告,她心机深,想来会懂我得意思,以后都不会再与家里对著干了。” 女子的靠山,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薛凝离开了薛家,什么也不是。 薛昭飞也笑得张扬,“薛凝吃了亏,这次没敢来闹,因为也害怕了吧?” 他一想到薛凝说,不再是他姐姐,薛昭飞就气得几日都没睡好,薛凝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今日將那丫鬟卖了,那丫鬟还恶狠狠的瞪著他,他想想就来气,活该! 他总算是出了口气。 薛严却放下了筷子,眉心蹙了蹙,不知为何,总觉得薛凝没有过来质问,这其中可能有其他的事儿。 就在薛昭飞得意的说著,忍冬被带走时候的惨样子时,院外忽然进来一个人...... 陈司正擦著汗,“小薛大人......大人啊,我可找到你了,大事不好了!” 薛严眸光一敛,“发生了何事?” 就连薛有道都看向了陈司正,一副等著他说清楚的样子。 陈司正先是给薛有道还有温氏行了礼,然后才组织了一下语言。 “薛五姑娘刚刚来了京兆尹,她前日递交了一个诉讼备案,今日来要求开堂提审!” 第130章 这个家容不下她,她也可以离开 薛严眉心蹙著,“她又要对簿公堂?她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要状告何人?” 陈子正他眸光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薛昭飞,有些磕磕巴巴。 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薛昭飞。 薛昭飞一脸疑惑,“看我作何?难道薛凝对簿公堂,还与我有关係?別开玩笑了,我可是她弟弟!” 温氏跟薛有道,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薛严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陈司正下一句话,犹如巨石投入湖中,炸的四面八方都是水。 “薛五姑娘,以当朝女官的名义,状告薛六少爷,在秋日宴携刀闯入营帐,意图对她行凶,她的丫鬟忍冬还有营帐门口的锦衣侍卫都是证人。 而丫鬟忍冬作为重要人证,却在回京之后,被六少爷心虚著急发卖,有遮掩罪过的之嫌......” 陈司正索性全说了,虽然说上峰的家事,像是看笑话不太好,但眼下也顾不得太多了。 “大人,您是京兆尹,最是熟悉律法,若是薛五姑娘要求对簿公堂开审,那六少爷定罪无疑,轻则衙门口打五十大板,重则关入牢狱一年半载...... 她已经提案了,她有官身在,按照京兆尹的规矩,七日內必须第一次开审...... 所以,大人要不劝劝,若是开审,恐怕对大人你的官声不好,全京城的百姓,也会看这个热闹......” 薛有道眼下已经气得脸色沉沉,“她的诉状书,你可带来了?” 陈司正连忙点头,“带来了,大人您看。” 薛严跟薛有道將诉状书看了,两个人都身在朝堂,见惯了太多这类的文案。 薛有道看完之后,跟薛严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肉眼可见的,满脸严肃。 只有薛昭飞『腾』地站起来,一脸不信的吼道,“不可能!薛凝怎么可能状告我!不过就是一个丫鬟罢了!她是连我的前程都不顾了吗! 我也有资格参加秋日宴,我又没真的把她怎么样,她不能给我定罪,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薛昭飞不信,扯过那个诉状,匆匆看了一眼,然后生气不屑道。 “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让她告,我不信她能把我如何!” 薛有道却直接踹了薛昭飞一脚,起身摆手,“陈司正,让你见笑了,还望这件事不要与外人说。这事我们薛家自己会处理,不会真的对簿公堂的。” 陈司正擦汗,“那是最好了,我家大人的官声重要。” 薛严送走陈司正之后,回到院子里,就看见薛有道拿著藤条,在打薛昭飞。 而温氏则是抹泪哭著,帮著挡著,薛有道一把推开温氏,险些让她坐在地上。 薛有道满脸怒容道,“一个丫鬟,你有那么多种处理的方式,偏偏选了最极端的一种,给薛凝那狼崽子惹急了,如今我薛家正是风口浪尖,你们真是不想让我消停半点......” 薛昭飞还一脸不服,“我才不信!这不过就是一张破纸罢了,大哥还是京兆尹,大哥说了算,到时候让薛凝告不成就罢了!” 薛有道气笑了,指著薛昭飞,“我怎有你这样的蠢货儿子。” 他看了一眼薛严,“你告诉他,薛凝的诉状,写的如何?” 薛严表情凝重道,“条理清晰,公文格式半点挑不出错处,竟是比科考心来的举人,写的文书都好。这文书......走正式流程,但凡京兆尹不审理,薛凝证据完整,直接就可以敲登闻鼓,状告京兆尹因私瀆职......” 薛有道就算不喜欢薛凝这个女儿,也不得不承认,薛凝確实是混官场的好苗子,但凡是个男孩...... 每次一想到这里,薛有道就感嘆,若是三哥儿还活著,没准比薛凝出落的更聪明优秀,毕竟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关係要好,也最是相似。 薛昭飞这才有些发慌,“什么?那......那你们的意思是......只要薛凝与我追究起来,我还真的要跟她对簿公堂不成?” 薛昭飞连忙抓著温氏,“母亲,要发卖丫鬟,也不是我一个人要发卖的,是你同意的,父亲之前也说过了。 总不能打发了一个丫鬟,薛凝要对簿公堂,就攀咬我一个人吧?” 薛昭飞愤愤不平,“她就是看我好欺负?以前家里,就属我对她好,我要找薛凝!她怎么敢!” 薛昭飞接受不了,没有看见薛凝失去忍冬之后哭的可怜,最后服软来求他和好的样子,反而他自己现在要倒霉了! 薛昭飞起来,就要往佛堂的方向跑,薛有道也起身,“按住他,別让他火上浇油。” 薛有道摇了摇头,这个小儿子,真是空有一身蛮力,性子衝动,蠢得很。 他看向正在抹泪的温氏说,“你去让人喊薛凝过来,我们在这里等她。” 话落,他脸色沉沉,“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平和的,与她將这件事私了。” 薛有道其他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薛严却明白,尤其是他们那日为了救薛明珠,与淑贵妃还有宸王,说的那些交换条件...... 他们薛家,眼下千万不能出事!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下人就跑著回来了。 可柳嬤嬤身后,却並没有薛凝。 温氏面色一顿,“凝凝呢?” 柳嬤嬤訕訕道,“五姑娘她......她说不来,说有什么话,对簿公堂的时候再说,她还说......还说......” 薛有道拍了桌子,脸色越发难看,“她还说了什么!说清楚!” 柳嬤嬤低著头,“五姑娘还说,若是这个家容不下她,她也可以离开。” 温氏脸色发白,“老爷......” 温氏委屈又心中憋屈,薛凝是她的女儿,却为了一个丫鬟,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她! 难道在薛凝的眼里,那个丫鬟,比她这个母亲还重要吗! 第131章 孽障 薛有道脸色生寒,“孽障,真是个討债的!” 薛有道『腾』地一下起身,动作之大,將桌子都掀翻了,给屋子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就连薛昭飞都哆嗦了一下,几次不服气,却都闭上嘴没敢顶嘴。 温氏,“老爷,你这是......” 薛有道沉声说,“都隨我一起去。” 薛昭飞一脸不情愿,“去哪儿啊?”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踹了他一脚,“都隨我去找薛凝!就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好好瞧瞧,她还能摆多大的谱儿!” 话落,其他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因为薛有道在薛家,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最是看中自己的威严,还从来没有谁,能让薛有道主动过去见。 他们这些小辈,哪个不是来主院见薛有道的? 结果薛凝,却能让薛有道亲自去见!薛凝多大的脸面啊! 薛昭飞连忙跟上,隨后温氏还有薛严,也都跟著一起走。 佛堂小院。 “姑娘,你先吃些东西吧?” 余嬤嬤心疼薛凝,心中还担心忍冬,得知出了事之后,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心慌的厉害。 薛凝原本是不想吃的,但是余嬤嬤心疼她,端著碗餵她,她只好接了过来,简单吃了几口,却味同嚼蜡。 薛凝站在院子里,月上柳梢头,她在等韩时夜的消息,希望表哥顺利將忍冬救出来。 墙角处传来了几声猫叫,薛凝眸子动了动,直接走到了墙根边上。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对面的人与她一墙之隔,迅速开口说道。 “薛五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告诉你,忍冬姑娘暂时安全,但人受了点伤,被鞭子抽了一顿,现下被刘员外关在了地牢里,我们营救需要点时间。 但主子说,姑娘你放心,不会让忍冬姑娘出事的。” 薛凝心中难受,忍冬受伤了?她眼眶一阵酸涩,忍冬对於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贴心护著她的好妹妹。 她平日里从来不会捨得惩罚忍冬一丁点,虽然忍冬跟著她有时候比不得其他丫鬟,没有那么的锦衣玉食,她也没有太多的银子赏赐。 可她將忍冬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受过伤。 就在薛凝嗓子发哑,想要再问两句的时候,忽然听见院门口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就连余嬤嬤有点耳背的,都给惊动了,连忙跑过来。 薛凝压低声音道,“谢过,你先回去,有劳表哥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踹开了。 薛有道为首,薛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薛凝站在院子里,冷漠的看著他们,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这般冷静的样子,让薛有道眸底敛了敛。 薛凝没有先开口,薛有道也没有,薛昭飞可是憋了许久,看见薛凝就开口质问。 “薛凝!你为了个丫鬟,要告我是吧!说出你的目的,你到底想要如何!” 薛严上前一步,思量片刻,开口说道,“六弟就算之前衝动,惹恼了你,可你也不应该直接递交诉状,况且还是送到了我的衙门里......” 薛严脸色复杂,“薛凝,你可知,若是你真的状告了,会让薛家陷入多大的不堪之中......” 薛凝看向薛有道,知道这满院子,最后能做主的人,也只有他。 所以,其他人对於薛凝来说,无关痛痒。 薛有道被薛凝的气势,直接气笑了,他指了指薛凝道。 “好好好,我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这点心机,全都用在了对付家里人身上!薛凝,你说吧,不要耽搁时辰,明说,你到底想要如何? 怎样做,你才能撤案,不要再提及此事。” 薛凝冷声开口,“我要忍冬,平安无事,没伤到一丝一毫的回来。还有她跟余嬤嬤的卖身契,都给我。从此以后,她们二人,与你们薛家,再无干係。” 薛有道直接落座,看了一眼温氏,“余嬤嬤可是薛家的家生子?” 温氏点头,“余嬤嬤这卖身契可是死契,她全家子,丈夫还有儿女,都是薛家的家生子奴婢,他们的卖身契,家生子的卖身契,大户人家没有人会给出来的,这可是坏了规矩。” 温氏说完,看向薛凝说,“凝凝,你一直没有跟我学习如何理財掌管中馈,所以这驭奴之术你不了解。高门大户,这家生子就相当於死侍,生是这家的人,死是这家的鬼,世世代代都是这家的奴才。 所以,余嬤嬤的卖身契,实在是没办法给你,就算我同意,恐怕她的丈夫张德子也不会答应。” 余嬤嬤拉著薛凝,眼眶通红,一个劲儿的摇头。 “姑娘,不用为我爭取什么,只要你跟忍冬都好好的,就好了。” 余嬤嬤想说,她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奔头了,明明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可看上去却像已经六七十岁。 她的耳背也不是因为年纪导致的,而是因为丈夫酗酒,醉酒打人,对她更是非打即骂。 她就连婚姻,都是主子安排好的,她的儿女也都被捏在夫人的手里,她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此生想必也无法脱离这魔爪。 温氏点头,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余嬤嬤,蹙了蹙眉,“你倒是个识趣懂规矩的,这些年你伺候凝凝,虽然没什么用处,但也无过错。 你只要安分些,自然会安度余生。” 温氏心里还是不喜欢忍冬,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儿子,她只能走向薛凝。 她抬手想要拉住薛凝,却见薛凝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 “凝凝......” 温氏的手上一空,脸色訕訕,让她热脸去贴薛凝的冷脸,她作为长辈的自尊心有些受不了。 但温氏还是硬著头皮,儘量声音柔和道,“忍冬只是犯了错,並没有將她怎么......你只要把案子撤销,母亲答应你,会儘量帮你將她找回来的。 凝凝,你小时候与你六弟的感情最好了,为了一个下人,而伤了至亲血脉的心,不值得的,就算你真的告了,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132章 以牙还牙 那你以后,可还怎么嫁人?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对亲人不好,好人家都不会敢来提亲的......” 薛凝冷冷的看著满院子的人,她一字一句道。 “血脉至亲?” 她的声音透著一股麻木讽刺,“可对我而言,血脉至亲,也没有忍冬和余嬤嬤真心向护。薛昭飞是我血脉至亲,可这个弟弟,我不要了。 忍冬与我没有血缘关係,可忍冬於我而言,就是我的亲妹妹,比薛昭飞重要。” 薛凝的话,直接让薛昭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咬牙切齿。 “薛,凝!” 薛昭飞没有想到,他竟然比不过一个下人,一个丫鬟,在薛凝的心里重要! 薛凝看向薛有道,“若是没有其他事,你们就回去吧,此事没有再谈的可能。” 薛有道这时候却开了口,看著薛凝气定神閒,“薛凝,忍冬的卖身契,我可以做主给你。你將案子撤了,甚至我还可以给那丫鬟一笔银子。 但余嬤嬤的卖身契,就算我给你,你问她敢走,敢离开薛家吗?” 薛有道威胁道,“余嬤嬤,你的那双儿女,你是都不顾及了吗?” 余嬤嬤红著眼睛,直摇头,直接对著薛有道跪下。 “老爷,求你饶了忍冬,別再伤姑娘的心了。这些年,姑娘心中一向敬爱你这个父亲,还有夫人,您忘了吗?平日里但凡您说一句喜欢的香料,姑娘都会为你制香。 那些薰香,方子瞧著简单,可姑娘做好,都要熬多少个夜晚,还有大少爷,平日里姑娘为你做药膳,你吩咐一句,姑娘无论多困难也会做到。” 余嬤嬤看著薛昭飞,“六少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忘了,之前姑娘对你多好,多照顾你吗?” 余嬤嬤哭著说,“求你们放了忍冬吧,若是忍冬回不来,这院子里,姑娘以后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 余嬤嬤不想管自己,只想要薛凝还有忍冬好,她被拿捏在薛家,早就失去期望了。 “嬤嬤,起来,不必求他们。” 薛凝將余嬤嬤扶起来,帕子给她擦泪,薛凝关心余嬤嬤的样子,又刺红了温氏的眼。 薛凝一字一句道,“你们將忍冬带回来,天亮之前,卖身契给我。” 薛有道虽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但眼下是多事之秋,他必须压住薛凝,不能让她去衙门里闹。 薛有道沉声说,“可以,但你要撤诉。” 薛有道话音刚落,旁边的薛昭飞挑衅一般的看了一眼薛凝。 薛凝你看啊,就算是我欺负了你,给你的丫鬟发卖了,可父亲母亲,还不是站在我这一边! 整个薛家,都会帮著我的,谁能帮你! 薛昭飞甚至有些得意,但薛凝接下来的话,让他整个人都难以置信。 薛凝说,“天亮之前,忍冬平安无事,不少一根汗毛的回来,这是其一,还有其二,那就是,忍冬若是受了伤,那始作俑者薛昭飞,必须十倍还之! 忍冬在这一天里,受了多少委屈,他薛昭飞,就要在薛宅门口负荆请罪,让忍冬还回去。否则,那就衙门见。” 薛昭飞难以置信,音调都拔高了,“薛凝,你疯了!我可是你亲弟弟!忍冬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奴婢!她又不是什么矜贵的人,还能跟我相比!” 薛凝根本没有理会薛昭飞,看著薛有道说,“父亲大人,这交易你可答应?我薛凝说到做到,只要你做到了,这案子就可以撤。 但若是你做不到,那薛凝也保证,我会將案子在京兆尹,走完全部的流程......” 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表情晦涩难明,尤其是薛昭飞,怒意横生,但却被薛严死死的按住了。 温氏欲言又止,“凝凝......为了一个丫鬟而已,你......母亲再给你买更好的丫鬟,不行吗?” 薛凝语气坚定冰冷,“时辰不等人,你们可要想清楚,我没有开玩笑,因为毕竟,我连登闻鼓都敢敲,所以区区京兆尹,我薛凝,去得,也回得,更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薛有道咬牙,沉沉拍了桌子,“薛凝,你真是好得很!” 薛有道直接起身,对於这次谈判,薛凝只是要回忍冬,对於他来说,不算什么事儿,不过就是一个奴婢罢了。 只不过对於薛有道来说,他的权威受到了挑衅,越发的看不惯薛凝这个,不再对他孺慕乖顺的女儿了。 薛有道呵斥道,“还不跟上,还在她这白眼狼这里作何?亏她日日诵经念佛,住在佛堂,天生坏种,就算是住在菩萨庙,也改不了这无药可救的黑心!” “薛凝,你且等著,一个丫鬟而已,薛家赎回便是,但你这般不为薛家考虑,日后你也別怪家里人,只对明珠好,都是你不爭气!” 薛有道话音刚落,薛昭飞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父亲,你怎么能答应薛凝!你怕薛凝去京兆尹闹大哥,但让我跪在薛家门口,我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你不能偏心!” 薛昭飞一直都心里不平衡,全家偏心大哥二哥,这会儿又分不清轻重,闹了起来。 温氏见薛有道脸色不对,连忙拉住薛昭飞说道,“你这孩子,別再气你父亲了,薛凝说的是那丫鬟若是受了委屈,才让你在薛家门口负荆请罪。 但左右不过是一下午的功夫,一个小丫头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的长相,能出什么事,受什么委屈?八成也就是被卖出去干了点粗活罢了。” 温氏的话,让薛昭飞好受了一些。 薛有道直接拂袖离开,对薛严说道,“此事交给你办,盯著点你母亲还有六弟,他们是不成事的。” 薛严点头,“放心吧,父亲。” 第133章 忍冬回来了 佛堂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嬤嬤,別担心,我没事的,忍冬也会没事......” 薛凝坚信,忍冬一定会没事的。 忍冬忽然被发卖,薛凝心中很是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忍冬。 明明从秋日宴回来的时候,薛凝就已经猜到了,薛家的所有人,不会让她消停。 但薛凝没想到,他们先发卖了忍冬,即使她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將诉状送去了京兆尹府衙备案。 薛凝从始至终,想要的就是在这次回来之后,拿回忍冬的卖身契,她的时间不多了,在她死之前,一定要安顿好忍冬还有嬤嬤。 “姑娘,我就是心疼你,这些年过的,叫什么日子......” 余嬤嬤红著眼睛,抓著薛凝的手说,“姑娘你听我说,你还年轻,往后日子还长,左右你也快熬出头了,等及笄宴办妥之后,姑娘就能谈婚论嫁了。 虽然夫人跟老爷心是偏的,但多少还会顾及薛家的顏面,总不会给你找个差的人家。” 余嬤嬤说,“等姑娘嫁了人,嫁个好姑爷,就能离开薛家了。姑娘,听我一句,凡事不要再与他们硬著来,这些年都过去。 等忍冬回来之后,让她陪著姑娘出嫁。我啊,这辈子能看著姑娘出嫁,我就心满意足了,姑娘不要为了我再操心,不值得的。” 余嬤嬤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薛凝对於她来说,是主子,也是亲人,她愿意为了薛凝做很多很多,但不希望薛凝为了她,承受太大的代价。 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薛凝帮余嬤嬤擦了擦眼泪,温柔却坚定,“嬤嬤於我而言,跟忍冬是一样的,是家人。嬤嬤等等我,不用太久,我就会想出法子,为你赎身,甚至是和离,只要嬤嬤想,我都愿意为你做到。” 薛凝永远会记得,有一年京城很多人家都得了伤寒,死了人,传闻骇人,那股伤寒是会传染的。 当时,薛凝因为薛明珠,被罚在佛堂,跪了三日,寒冬腊月,就此伤寒。 薛家的人只让大夫送来了药,全家没人来照顾她,甚至还封了佛堂,说是怕她得了传染病,再把全家都传染了。 当时,只有忍冬还有余嬤嬤,不顾安危,亲自照顾她。 薛凝发热最严重的时候,是余嬤嬤不眠不休,一直为她换著帕子,敷著额头,將她照顾好。 “嬤嬤,我有些饿了,帮我弄些吃的吧。” 薛凝开口,余嬤嬤连忙起身,“好,我这就去,姑娘可要多吃些,这一整日都没下饭了。” 薛凝其实不饿,但知道余嬤嬤留在这里也是干著急,不如让她找点事做,还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而薛凝自己,则是一直在小院子里,寸步没有离开,抬头看著月色。 “忍冬......” 薛凝五指紧了紧,她就在这里等著,天明之前,薛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人给她还回来! ......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露落在荷叶上,蝉鸣的声音,在清晨尤其明显。 余嬤嬤推开了院门,“姑娘,忍冬回来了,人已经到了大门口。” 薛凝起身,余嬤嬤给她盖上了披风,两个人直接往大门口的方向走。 薛宅门口。 薛昭飞脸上已经掛了彩,而薛严面色也不是很好,他们身边跟著的,还有京兆尹府的捕快和人牙子王婆子。 王婆子一边走,一边还喊著,“大人,我冤枉啊,就算是对簿公堂,我也是冤枉的,我只是一个人牙子,好人家的姑娘谁能卖到我手里? 是你们说人发卖了,结果现在又埋怨我卖的人家不好,將那丫头的皮子打坏了,还让我赔偿,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婆子也是折腾了一宿,完全没有睡觉,大半夜的时候,她就被京兆尹的捕快闯入弄醒,压著她来刘大官人的府里,说是白日发卖的丫鬟。 王婆子是怎么卖的,就怎么把人重新赎回来! 王婆子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捕快还带著刀,她这多年的信誉,算是毁在薛家这些出尔反尔的人手里了。 薛昭飞一脸不快,直接踹了王婆子一脚。 “你个腌臢的东西,小爷我是让你发卖,但我可是说了,你拿她当粗使丫鬟卖了便罢,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就是你这个老东西搞的鬼!” 薛昭飞心情很糟糕,身上掛的彩,也是因为刚刚大哥带著人,与他一起闯入刘大官人府中,交涉带走忍冬时候,出的一点意外。 刘大官人在朝堂中,也是有后台的,听说是德妃娘娘的远房亲戚,所以即使薛严身份京兆尹,他也没有丝毫畏惧。 薛严沉声,威胁的看著王婆子说,“一会儿你见了我妹妹,与她说清楚,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跪下求她的原谅便是,若是你说错了话,怪到我母亲还有六弟身上...... 你可要想好了了,日后在这京都城,可还有安身之处!” 薛严越是快要到家,越是心绪不寧,因为父亲將此事交给他来处理。 而他没想到,在闯入刘大官人府中的时候,忍冬已经浑身被鞭子打伤了,更要命的是,他们说是来晚一步,那刘大官人,恐怕就要把忍冬...... 薛严脑中想起的,就是薛凝最后说的那句话,忍冬若是受了伤,那么都要薛昭飞十倍奉还! 还真是......家宅不寧! 薛严只能想办法,將一切的错处推到王婆子身上,让薛凝只怪王婆子一个人,总不能真的让薛昭飞跪在门口吧! 王婆子自然是不服的,但碍於得罪不起薛严,只能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下去。 她也没想到,薛凝一个不受宠的,竟然还真能为了一个丫鬟,掀起风浪! 难道传闻中,都说薛家只疼爱养女,不疼嫡女,是假的?! 薛严身后,下人推著的平板车上,有些昏厥的忍冬忽然醒了,她嗓音有点哑,若有似无的声音,传入两个人的耳中。 第134章 薛昭飞,跪下! 薛昭飞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的看向忍冬。 “醒了?你这死丫头,倒是命大!瞪我作何?发卖你,就是因为你不敬主子,不然你也不用遭这个罪,都是你自找的!” 薛昭飞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错,在他看来,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让他难以置信。 只是一个下人,一个丫鬟啊,薛凝竟然折腾他这个亲弟弟如此! 忍冬睁开眸子,双眸通红瞪著他,“畜牲!” 这回声音清楚了不少,薛昭飞听见了,薛严也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都是一顿! 薛昭飞当场就急红了眼,擼起袖子,“你说什么?贱婢,你敢骂我!你算什么东西!刚刚要不是本少爷救你,你早就残败柳了! 你不知道感恩我,反而骂我,你跟薛凝一样,都是白眼狼!” 忍冬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在绝望的时候,她被救了回来,但是她知道,薛家的人之所以大费周章,付出了不少钱,最后才从刘大官人手里带走。 都是因为她家姑娘,一定是姑娘费了很大力气,才救了她。 忍冬一字一句,死死盯著他说,“奴婢说,六少爷,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亏当初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在危机关头,舍了姑娘的命,现在又一而再三的伤害姑娘! 你连个官身都没有,你也只会拿我这个奴婢撒气,窝里横罢了!我不怕死,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到了阎王殿,我也不该辩词!” 薛昭飞脸色气得青紫,刚想要抬手,就被薛严训斥了。 “六弟,別耽误事!马上到家了,別忘了,这件事还没完,若你不想被父亲责罚,现在就冷静一些!” 薛严眉心蹙了蹙,看著忍冬,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只淡淡开口说道。 “忍冬,这次虽然是薛凝,用了一些不恰当的法子,威胁到了父亲,让父亲同意將你带回来。但出了这样的事,归根究底,还是你做奴婢的,说了不该说的话。 就算你一心向著薛凝,可你別忘了,这里是薛家,別说是你,就是薛凝的前程还有命脉,也都掌握在薛家,父亲手中。” 薛严眸光淡淡,“有些时候,人贵有自知之明。忍冬,你生来是奴婢,薛凝待你好些,你却也不应该忘了自己的身份,僭越主子,受罚也是应该。 我与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想,一会儿回府之后,与薛凝要如何说。” 话落,他话音一顿,透著一股薄凉的威胁,“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如实说,毕竟你又不是真的出了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罢了。 其一对你名声不好,其二,你也不想薛凝因为你一个下人,而彻底在父亲那里被厌弃吧?你可別忘了,薛凝还没嫁人,她是薛家女,她的前程婚嫁,可还都捏在父亲的手中。” 薛严入仕为官这几年,一向懂得什么是恩威必施,所以轻而易举的,拿捏住忍冬的命脉。 果然,忍冬小脸一白,“你们想要对姑娘如何?姑娘的婚嫁,你们不能乱定下......” 薛严开口说道,“只要你息事寧人,等这件事过去,要不了多久,薛凝也就办及笄宴了,到时候她出嫁,我可以给你立下承诺,准你跟著薛凝一起离开薛家。 但前提是,今日之事,你不准与薛凝细说,只说你身上的伤便罢了,还有,往后你对六弟尊敬一些,且不可再僭越。 你也不想,薛凝总是因为你,而与家人爭吵吧?” 薛严扔下这句话,也不再看忍冬,而是警告的看了一眼薛昭飞,“你也消停一些,一会儿见到薛凝,忍著些。” 薛昭飞不服气,“凭什么我要忍让?明明薛凝在这个家里才不受宠,薛凝是姐姐,就应该忍让我!凭什么让我......我这一晚上,折腾的还不够吗?!” 薛严冷声开口,“就凭你,斗不过她。” 薛昭飞被薛严堵住了嘴,虽然还是满脸不服,但最后终於闭了嘴,因为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薛家门口。 薛昭飞那不服气的样子,在看见冷冰冰站在大门口,没看他一眼的薛凝身上,他心里的那股子气,忽然矮了一截。 多少,在想到忍冬的遭遇之后,薛昭飞还是有些心虚的,即使他並不愧疚。 “薛凝,人我带回来了,想必这件事,你白日也问的清楚,就是被这王婆子,卖给了刘大官人导致的,她是个黑心的人牙子,此前母亲与六弟,是全然不知情的,都是这王婆子自作主张,母亲原本只是说,將忍冬卖给其他大户人家罢了。 不信,你可以问王婆子......” 薛严移步,让出身后的平板车,他指了一下躺在车上的忍冬。 “忍冬受了点轻伤,被抽打了几鞭子,我也托人去了宫里,二弟那边会给她准备一些上好的外伤药,不会留疤。 此事已了,卖身契在这里......” 薛严將卖身契递给薛凝,“拿了这卖身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难得,薛昭飞在此,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再说。 薛凝却径直走向平板车,下人將车子停稳,薛凝一把抱住忍冬,仔细的检查著,声音微微哽咽。 “可是伤到了脚,所以不能走路了?除了被人打了鞭子,可还有其他?” 忍冬之前受了委屈,也死死咬著,半点没哭,可直到见到了薛凝,这才委屈哭红眼。 “姑娘,奴婢......没事......” 忍冬一个劲儿的摇头,她被姑娘救出来了,姑娘为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她不想姑娘再因为她而再生事端。 薛凝摇头,“你被打了,怎么能算没事?” 话落,薛凝回头看向了薛昭飞还有薛严,她的目光,直接让两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薛昭飞,我要你跪在门口,给忍冬负荆请罪,她受了几鞭子,你十倍奉还!否则,我们就在京兆尹对簿公堂!” 第135章 鞭刑 “凭什么!薛凝,我是不是太给你脸面了!你的丫鬟我都带回来了,你还想让我因为她,给你跪下?你別不知好歹!” 薛昭飞气得脸色涨红,直接站在门口吼了起来。 “姑娘......!” 忍冬看著薛凝,满眼的感动,她没想到她家姑娘,能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虽然她也恨透了六少爷,可终究......她只是一个奴婢啊! 这全京城,恐怕之后她家姑娘,把身为奴婢的她,看的比主子还要重要,让忍冬头一次有了,人生而平等的错觉。 “忍冬,別怕,你受的委屈,我会帮你討回来。” 薛凝没有退让,看向薛严,直接拿走了忍冬的卖身契,然后说道。 “按照之前我与父亲说好的,忍冬既然受了伤,薛昭飞必须在薛宅门口,负荆请罪,承受鞭刑,否则我们就公堂上见。” 薛严脸色难看,很呼吸了一口气,沉沉看向薛凝,半晌才开口说道。 “当真要做到如此地步,你才能罢休吗?哪怕......他是的弟弟,我是你的大哥,你为了一个丫鬟,都不在乎了,是吗?” 薛严的目光,將薛凝紧紧攫住,没有错过一点,她脸上的波动,哪怕她有一丝的犹豫,都说明心中还有他们。 可是...... 薛凝,没有半点犹豫,冷声开口,目光坚定,“是。” 薛严心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灭了,他心中复杂,哪怕薛凝一次次的提醒他,不在乎他了。 可薛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心里是更在意明珠这个妹妹的,明明之前他对薛凝这个妹妹只觉得麻烦上不得台面。 但没想到,薛凝每一次说不认他了,他的心里,都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薛严回头看了一眼管家,只见官家已经將东西送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薛家的护院壮汉。 “大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薛严点头,隨后冷声开口说道,“將这些东西,给六少爷换上,压著他跪下,受鞭刑。” 薛严的话,直接算是在整个薛家,炸开了锅。 即使是一大清早,天蒙蒙亮,街口来往的行人並不多。 可薛家的不少下人,因为家主的吩咐,一早就等在了这里。 “大哥,你......你怎么也......你竟然帮薛凝,不帮我!” 薛昭飞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薛凝在薛家,不可能贏得过他! 所以,他才会在薛严下令的那一刻,如此崩溃。 薛严眸光沉沉,“按住他,堵住他的嘴。” 护院们都是训练有素嘴严的,当即就压著薛昭飞,麻利的扯开他的上衣,將准备好的荆条背在了他的身后,压著他跪在了大门口。 而薛凝则是带著忍冬,站在了台阶上,薛凝眸光冰冷,没有丝毫感情的看著薛昭飞。 薛昭飞挣扎,他看见街口已经有人看向这边,交头接耳,他愤怒之余,心中慌乱。 “不......不行!我不能在这里!” 薛昭飞最是要脸面的,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以后在教场还怎么做人,怎么出人头地,所有人都会笑话他的! “大哥,別在这里,我听话,就算是负荆请罪,也让我进去行不行?我不要在这里当笑话!” 薛昭飞练过武,挣扎起来,四五个护院按著他,还有点费劲儿。 薛严脸色也不好看,他自然也是觉得丟脸的,但如今顶多是丟薛昭飞一个人的脸面,若是薛凝闹到了京兆尹,最后连他自己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薛严看向薛凝,“你如何看?让他进去,可以吗,就当是看在以往......你与他感情还不错的情分上......” 薛昭飞抬头,充满希冀的看向薛凝,“薛凝,你让我进去,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以前最是疼我了......” 薛凝看向薛昭飞,“让你在这里挨打,很难受对吗?” 薛昭飞以为薛凝心软了,连忙点头,“是,难受,薛凝你......”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薛凝无情打断,“难受就对了。因为只有你不好受,你才会长记性,才能弥补忍冬的痛。 薛昭飞,我与你,早就没什么情分在了,看著你难受,我却觉得好受,不要再耽搁了。” 薛昭飞脸色巨变,咬牙切齿,“薛凝,你!” 他直接被护院堵住了嘴,压著他跪在了大门口。 “啪——” “啪——” 另一个护院,拿著鞭子,抽打在薛昭飞的身上,一下有一下。 薛昭飞双眸猩红一片,恶狠狠的看著薛凝还有忍冬,甚至包括他的大哥。 这一刻,他心里充满了恨意,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薛凝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忍冬在她身边,通红著眼睛,盯著薛昭飞,这一刻心里的所有委屈,消散了不少。 虽然忍冬还是有些害怕,后怕,可是,她不后悔,为了她家姑娘,这样好的,为她出气的姑娘,她做什么都值得的。 薛昭飞的后背上,已经打出了血痕,薛严都有些不忍直视了,半晌开口,看向薛凝。 “薛凝,够了吗?你適可而止些......” 薛凝一字一句,“不够,十倍还之,还差二十下,我会数著,一下都不能少。” 薛严眉心紧蹙,他平日里知道薛凝有些倔强,却不知道她倔强如此,没了感情之后,半点都不退让。 明明以前,她对於全家,最是好说话的...... 越是比较,薛严心里,越不是滋味。 直到鞭子打完,薛凝直接转身,带著忍冬离开。 “我扶著你,慢点走没关係的。” 薛凝叮嘱忍冬,要注意些。 忍冬像是小妹妹一般,粘著薛凝,眼巴巴的,“姑娘......” 而他们身后,同样被人搀扶著走进来的薛昭飞,他死死的看著薛凝的背影,像是要看出一个窟窿出来。 他咬牙,声音嘶哑,“薛凝,你对我当真狠心至此!你寧可要一个贱奴当妹妹,也不要我这个亲弟弟,你好得很! 总有一天,我要你求我!求我原谅,我也不会再给你半点好脸色!” 第136章 薛凝领旨 薛昭飞快要气疯了,他平日里再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些年在家里也被宠坏了,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薛凝却没有回头,压根没有理他,依旧与忍冬说著话。 薛昭飞的耳中,是薛凝轻声细语的关切,可这关切,与他没有半点关係。 这一刻薛昭飞忽然委屈,委屈到无以復加,薛凝,我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那贱奴身上的伤,都没有我严重,你是瞎了吗,竟然真的一点不担心我! 薛昭飞终於有点慌了,他以前觉得,薛凝顶多是与他拌嘴,就算爭吵最凶的时候,他也不信薛凝真不要他。 可这一次,鞭子打在自己身上,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薛凝变了,变得冷血无情了,变得......不要他这个弟弟了。 薛凝带著忍冬回了院子里,余嬤嬤忙前忙后。 薛凝请来了大夫,给忍冬上了药。 薛凝给她擦了擦汗,“忍冬,除了这些鞭子的伤,可还有其他?” 忍冬脸色一白,眼眶红了,身子发抖,一想到差点发生的噩梦,她就浑身僵硬,嚇得说不出话。 “忍冬?” 忍冬拼命摇头,“姑娘,我没事的,只是被关了起来,打了几鞭子,后面大少爷带著人来了,將我救出去了。” 忍冬不想让姑娘再因为自己,与薛家的人对上,她扑进薛凝的怀里。 “姑娘,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薛凝拍了拍她,声音温柔,半晌开口说道,“你的卖身契,我拿回来了,明日就带著这卖身契,去官衙给你消掉奴籍。 忍冬,明天开始,你就自由了,不必再跟著我,留在薛家了。” 忍冬抬头,“姑娘,我哪儿也不去,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奴婢,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傻丫头,你总不能跟著我一辈子,你以后的路还长......” 而我...... 薛凝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忍冬臥床,而薛家也消停的很,薛昭飞挨打这件事,被薛严用了一些手段,挡住了不少流言蜚语。 “姑娘,今儿天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忍冬笑著看向薛凝,她这几日有点心口发慌,就连给薛凝守夜,都寸步不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那日薛凝说要放她自由,她就担心的厉害,生怕薛凝会不要她。 薛凝起身,“那便梳妆吧,今日你陪我去酒楼一趟,看看表哥。” 上一次,她拖韩时夜保护忍冬,还没来得及感谢他。 薛凝往大门口走,路上却看见府中不少下人,在掛灯笼,张灯结彩,还有人手里拿著碎银子,十分高兴。 下人们看见薛凝的时候,却表情顿了顿,有些不自然。 “见过五姑娘。” 薛凝眉眼淡淡,“嗯,府中可是要办宴席?” 眼下多事之秋,她想不到她那个最是谨小慎微的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会大办宴席,让其他朝臣来府中走动。 其他人面面相覷,然后低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是夫人为四姑娘办的宴席,因为四姑娘身子大好,大病初癒,求了山上的老道儿,说是要办宴席,用喜气压住之前的厄运,故而,一大早就准备了......” 他们心里打鼓,生怕薛凝会觉得心理不平衡,而再惹出什么事端,比如与四姑娘爭宠,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薛凝却面色淡淡,並没有放在心上,只点了点头,隨后带著忍冬离开了。 薛凝走了之后,下人们鬆了口气,七嘴八舌。 “这四姑娘看来是真不在意偏心了,要是以往,她恐怕心里会难受,会追问下去。” “说来也是怪,原本这灯笼,压根不用掛到这儿来,毕竟宾客也看不见,这条小路,也就四姑娘会从佛堂经过,平时都没有人来的......” “嘘,別说了,这可是六少爷特意吩咐的,八成是因为因为上次的鞭子,嫉恨上了,想让五姑娘心堵难受唄......” - “姑娘,你当真不在意了?” 薛凝点头,“忍冬,我不在意了,你日后也莫要再为我抱不平,因为无关痛痒的人,不必追究。” 薛凝还想说什么,刚走到门口,却看见了宫里来了人,迎面刚好撞见,来的还是两个老熟人! 淑贵妃身边的刘公公,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薛凝,冷笑道。 “呦,薛五姑娘这是要去哪儿?还真是巧了,咱家来传旨,你却要出去,可恐怕不能如你愿了,这旨意,可是给你宣的。” 话落,刘公公看了一眼皇上身边的惯用的总管太监,他点头哈腰,可话里话外,却对薛凝阴阳怪气。 “公公,您可要告诉薛五姑娘一声,您是来传陛下懿旨的,这天下百官,可都归陛下管,所以薛五姑娘这个九品芝麻官,也得遵旨不是?” 刘公公看薛凝,“咱家这次,只是顺路,薛五姑娘可莫要再给贵妃娘娘,扣什么后宫干政莫须有的罪名了,就算你牙尖嘴利,乱说话,在陛下面前,也是要掉脑袋的!” 薛凝眸光敛藏,面不改色,隨后说道。 “公公请宣旨,薛凝领旨。” 薛凝知道,这次恐怕来者不善,既然刘公公跟著来了,想必淑贵妃已经给皇上吹了枕边风,要开始针对自己了。 “不急,咱家这旨意,也不止是给薛五姑娘一个人宣的,便一起进薛家吧。” 薛凝若有所思,那看来,还有薛家的其他人...... 薛凝来到宴席上,她的突然出现,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窃窃私语,看向了她。 尤其是薛昭飞,在看见薛凝的那一刻,原本沉著的脸,眸光一亮,放下手里的酒杯。 “我当时谁来了,某些人倒是不请自来?真是晦气,扫把星就是老道儿口中的厄运吧?半点自知之明没有!” 薛昭飞觉得薛凝来了,一定是知道他们给明珠姐办宴席,所以心里难受了,他要的就是薛凝难受,嫉妒,忍不住过来自取其辱! 第137章 扫把星和福星 温氏抬头看了一眼薛凝,眸光复杂,原本是要让她入座的,但一想到那老道儿与她说的话,她脸色淡了几分,开口问了一句,“凝凝,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与守院子的打声招呼。” 这一句话,算是打脸了薛凝,让在场的宾客,心中都知道,薛凝在薛家,果然不是很受宠。 不然,堂堂嫡女,来亲生母亲的院子,还要通报一声,才能进来? 温氏看向其他人,端庄的笑了笑,“让大家见笑了,我这小女儿自小没养在我身边长大,京城里的规矩不是很了解,我夫君贵为礼部尚书,对子女严苛,家风严谨,薛凝平日里也极少这般不懂礼数的。” “薛夫人哪里的话,五姑娘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入席吧,听闻她酿酒极好,可是连圣上都夸讚过的。” 有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看,打了圆场,对薛凝和善,也算是有意示好。 毕竟,薛凝能在秋日宴上大出风头,得罪了淑贵妃,还能全身而退,她们心中篤定,薛凝与太子封羡扯上了关係,难保有一天,飞上枝头了。 温氏听见她们提起秋日宴,脸上的笑意,又淡了几分,连忙关切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薛明珠。 “明珠,可是累了?若是不舒服,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二。” 温氏担心这些人提起秋日宴,让薛明珠再一次受惊,病情復发,况且薛凝来了,她也怕薛凝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刺激到薛明珠。 在她看来,薛明珠就是需要她呵护的女儿,但显然忘了,大病初癒的人,还有薛凝,却並没有得到她半点的关切。 薛明珠笑的温顺,脸色有些苍白,往温氏身边靠了靠,眸光看向薛凝,开口说道。 “母亲,我没事。凝凝既然也来了,让她坐在我身边吧......” 话落,薛明珠还衝著薛凝招了招手,“凝凝,怎么还不过来?” 薛明珠咬了咬唇,有些为难的说道,“母亲为我办这个宴席,只是为了我的身体冲喜罢了,你別多想,快些入座吧。” 这一齣戏,又让在场的人,瞧了个七七八八,眸光在薛明珠还有薛凝之间,来回看。 想必,宴席一结束,又会有关於薛家的流言。 温氏眉心蹙了蹙,有些不悦的看向薛凝,“凝凝,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宴席散了,你再来找母亲,可好?” 温氏不想让薛凝来这宴席,薛家最近糟心事多,温氏总觉得不顺,就找了个老道儿。 那老道儿说,是扫把星入宅高悬,薛家原本运道极好,却也被耽搁压制,坎坷不断。 而整个薛家,除了薛凝,还有谁能是这个『扫把星』? 但好在,老道儿说的福星来了,压制住了这扫把星。 薛家所有人都篤定,这福星定然是薛明珠,毕竟薛凝在姑苏没回京的时候,他们薛家可没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薛昭飞阴阳怪气道,“薛凝,这是为堂姐办的宴席,你来作何?又想要欺负堂姐?我真是瞧不起你,就差把嫉妒二字,刻在脸上了。 一听全家为堂姐办了宴席,就眼巴巴来搅局,你丟不丟人!” 薛昭飞故意当著所有人的面这般说,半点没给薛凝好脸,谁让薛凝之前让他丟了大脸! “阿昭,不要胡言!” 温氏象徵性的训斥了一下薛昭飞,但说到底也没惩罚什么,毕竟上一次薛凝为了个丫鬟,让她这个母亲还有薛昭飞没脸,她多少还是有点生气的。 就在薛昭飞一脸得意的看著薛凝的时候,却见薛凝挪了几步,让出了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她恭敬的看过去,淡漠却並不卑微,开口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公公,让您见笑了,是我薛家礼数不周。人齐了,您现在就可传旨了。” 永顺帝身边的大內总管太监陈公公,上前一步,身后跟著的是淑妃的亲信刘公公。 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在场原本坐著的宾客,瞬间全都如坐针毡,立刻站了起来。 虽然只是两个太监,可这两人背后代表的主子,可是能隨时要了他们性命的。 “见过陈公公,刘公公......” 不少人纷纷打了招呼。 而温氏脸色一白,立刻起身,显然是嚇了一跳,再联想到自己刚刚『摆谱』的样子,也不知道被这二位看见了多少。 薛昭飞嘴巴长大,隨后脸色一片涨红,薛凝她......她怎么带著宫里的人进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而薛凝最后说的那句话,无疑是在狠狠打了他的脸! 薛凝根本就不是因为薛明珠来的,薛凝不在意他们是否偏心,把一直紧紧盯著薛凝的薛昭飞,衬托的像是一个笑话! “母亲......” 薛明珠脸色白了白,尤其是看见淑贵妃身边的刘公公,那一刻她想到了自己毫无尊严,在秋日宴被压著走了一路,带入营帐的屈辱。 温氏拍了拍她,“別怕,母亲在,你父兄也很快便回来了。” 陈公公不亏是永顺帝身边的老人儿,面部改色上前一步,手中拿著圣旨。 “陛下有旨,咱家来宣旨,命酿酒司掌坛薛凝,明日上朝覲见! 命薛家四姑娘薛明珠,明日前往长乐宫面前淑贵妃娘娘。 时辰不得有误,钦此。” 薛凝恭敬上前,不卑不亢,“薛凝领旨。” 薛明珠却嚇得浑身颤抖,还是温氏催促她,“明珠,还不快些接旨!” 薛明珠这才红著眼眶,忍著害怕,颤颤巍巍的说道,“薛家四娘薛明珠,领旨。” 陈公公宣旨结束,只看了一眼温氏还有薛凝道,“如此,咱家就先走了。” 眾人,“恭送公公。” 淑贵妃身边的刘公公,则是看了一眼薛凝,还有抖的跟筛糠似的薛明珠,冷笑道。 “咱家也在明日,恭候两位姑娘入宫了。” 刘公公的话,所有人都听懂了,明显是要让薛凝还有薛明珠,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看来她们今日还真的没有白来这薛家,看了一场热闹,只是这薛家费心思的养女,怎么在领旨的时候,浑身的小家子气。 第138章 託付 对比薛凝的冷静沉著,薛明珠显然在她们看来,有些上不得台面。 而眾人也在这时候,纷纷找了藉口,离开宴席,十分有眼色。 很快,原本热闹的宴席,就此消沉。 薛凝身边的忍冬,有些担心,小声说,“姑娘,明日......” 薛凝对她摇了摇头,忍冬接下来的担忧,没有再说出来。 “走吧,先出府一趟。” 薛凝带著忍冬转身就走,却被薛昭飞还有温氏,同时拦住。 “薛凝,站住!” 温氏上前几步,看著薛凝,捂著心口,指著她道,“你......是不是你,你做了什么,为何陛下宣你上朝面圣?同时还叫了明珠? 是不是你又连累了她?” 薛明珠又怕又恨,看了一眼薛凝,隨后红著眼睛,装柔弱,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母亲,我怕......” 温氏连忙心疼的抱住薛明珠,而薛昭飞也护在她面前,瞪著薛凝。 “薛凝,今日你若是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可没等薛昭飞靠近,薛凝一句话直接止住了他的脚步。 薛凝冰冷的看向他们,开口说道,“你又敢如何不让我离开?莫非你要抗旨,让薛家株连九族不成?” 薛凝一字一句,“陛下圣旨,明日宣酿酒司掌坛薛凝上朝覲见,你薛昭飞,一介白衣,又是敢如何拦我?我倒是要看看。” 薛昭飞觉得被薛凝羞辱,面红耳赤,愤怒交加,再一次想到了薛凝用官身,还有要与他对簿公堂威胁他,最后逼著他下跪受了鞭子的屈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薛昭飞咬牙怒吼,“薛,凝!” 然而,他却站在原地,终究没有敢阻拦薛凝。 温氏脸色也不好看,脸上有著怒意,唇瓣却囁嚅著,“凝凝,你......在如何,他也是你弟弟,况且,我们也只是问你,明珠这次被宣入宫,到底是不是因为你......” 温氏总觉得,刚刚薛凝的话,看似在说薛昭飞,却也是在警告自己!她是母亲,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警告了! 可薛凝接二连三,就连全家威严薛有道,都不得不妥协,也让温氏忌惮,终究没敢將事情激化。 薛凝脚步停顿,却没有回头看她,只冷淡开口道,“母亲若是想知道,这圣旨为何宣薛明珠入宫,不妨问问父亲,为了救她,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薛凝的话,让在场的三个人,神色各异,却无人敢拦著她,眼睁睁看著她带著忍冬,离开了主院。 而薛凝刚走,薛明珠就急到,“母亲,我可怎么办啊?我不想入宫,上一次淑贵妃还有华阳公主,就险些要了我的命!” 温氏也一脸担忧,她慌了神,一边安慰著薛明珠,一边催促薛昭飞。 “阿昭,你还愣著作何,还不快些去找你父亲,不,你先去京兆尹,找你大哥,让他们儘快回府......” 薛昭飞咬了咬牙,“母亲放心,我这就去!” ...... 府外。 薛凝已经带著忍冬,走到了韩家酒楼。 “忍冬,今日你就不必与我回府了,你就留在酒楼里,如今你是自由身,我会让姨母还有表哥,给你安排个住处,你且留在这里安身。” 薛凝话落,轻轻抬手,拂了拂她褶皱的衣角,温声道,“我会让人送些银子过来,若是我明日回不来,你不要回薛家找我,因为毫无用处。” 忍冬急红了眼,“姑娘,奴婢不走,奴婢哪儿也不去,姑娘別不要奴婢!” 忍冬急得,想要与薛凝一起入宫,若是陛下要罚,一定要有人死了才能消气,那便让她这个奴婢,替姑娘死吧! 薛凝却摇头,“傻丫头,別哭了,我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往好了想,也许我没事,到时候我还会来接你的。” “薛凝,这是出了何事?” 院子里,韩时夜穿著一袭白衣,腰间是薛凝送给他的斩风宝剑,清冷出尘。 薛凝回头看去,“表哥,上次之事,还未谢过你,这次前来,又有事要麻烦你了。” 薛凝將忍冬带上前,“忍冬的奴籍已经消了,如今是自由身,麻烦你暂且让她留在酒楼里,给她一个安身立命处,照顾一二。” 薛凝眸光复杂,声音却依旧温柔,“若是我回不来,表哥就帮我照拂忍冬,直到她出嫁良人吧。我在姨夫的酒窖里,酿了十坛佳酿,这酒还有五年会酿成。 这些......就当是薛凝厚顏,送给表哥的谢礼吧,礼轻情意重。” 韩时夜眸光紧了紧,薄唇抿著,半晌才开口,“到底发生了何事?” 忍冬心中难受,第一时间就將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韩时夜。 “表少爷,求你救救我家姑娘吧,您不是武功高强吗?不行,就带著姑娘逃吧,我不想看著姑娘出事......” 忍冬说,“姑娘,到时候就让奴婢留在薛家,若是有人怪罪,奴婢会替你顶罪,姑娘你快些跑吧......” 韩时夜瞳孔缩了缩,隨后眉心紧蹙,看向薛凝。 “明日你要入宫面圣?” 薛凝点头,“表哥不必担心,若是我命,就顺应自然,只是姨母大恩,薛凝恐怕无以为报了。” 韩时夜开口说道,“可是需要我帮你,忍冬说的虽然危险,但胜算大,你这次入宫,明眼人都知道,来者不善。” 韩时夜看著梨树旁站著的薛凝,簌簌而过的瓣,將她衬托的经昳丽恬静,却有股温柔的力量,破土而出。 薛凝说,“我没什么可怕的,表哥,世间有公理,我问心无愧,无人可冤枉我,我亦不是自暴自弃之人,你们莫要担心了。” 第139章 薛家从不会是她的靠山 薛凝离开的时候,忍冬紧紧的跟著她,红著眼睛,死活不放手。 最后,还是韩时夜让忍冬晕了过去,命人將她带回院子,薛凝才重新回府。 韩时夜望著薛凝的背影,想到她刚刚说的话,冷俊的脸上,眉心紧蹙,复杂难明。 “主子,我们已经在京都城耽搁数日了,上次更是因为凝姑娘的嘱託,让你暴露了原本埋好的眼线,你剑伤未愈,我们还是速速回名剑山庄为上策。” 韩时夜的手指,落在那把宝剑上,手指上的剥茧,轻轻摩挲著剑柄,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 “既已暴露,那就破釜沉舟一试,眼下京城时局混乱,正適合浑水摸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韩时夜身后的黑衣护卫,欲言又止,隨后咬牙半跪,“可主子......究竟是为了大业,还是因为凝姑娘?主子可莫要感情误事。” 韩时夜冷淡的眸光,却让人不寒而慄,周身似是带著一股剑气,冷漠的偽装下,是锋芒毕露的凌厉。 “你僭越了,这样的话,我不希望再听见,管好你的嘴,也不要去我父亲那里乱说,你自行下去领罚。” ...... 薛凝回到薛宅之后,天色渐晚。 她从大门口往佛堂小院的方向走,路过前院的时候,刚巧看见了薛家的所有人,围著薛明珠在嘘寒问暖。 薛严轻声说,“明珠別怕,大哥与你保证,明日你入宫,淑贵妃不会为难你的。” 薛有道也开口说道,“你放心,一切父亲自有定夺,你只需要按照为父交代你的,去做便是。你在长乐宫之时,你二哥也会在宫中,时刻陪著你。 明珠,你只需记得,你的身后是薛家,有薛家护你,薛家不倒,这宫中无人再敢明面上欺辱你,否则父亲也不会善罢甘休!” 薛明珠原本是有些担心的,但是听见他们这样说,焦躁害怕的心,逐渐安静了下来。 她乖巧点头,满脸孺慕的看著他们,“还好有父亲大哥疼我,若是没有你们,明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薛昭飞去找薛严,回来的路上,也从大哥的口中,知道了些內幕,他还对著薛明珠挤眉弄眼,有些高兴的说道。 “堂姐,实际上某些人还不知道,你这是因祸得福,明日你去了,与家里的扫把星,自然待遇不同,你不用担心的!” 薛明珠心下高兴,脸上的笑意刚抬起来,眸光就看见了安静站在不远处,眸光冷淡面不改色的薛凝! 薛明珠连忙上前一步,“凝凝......你怎么来了?你也知道父亲与大哥回来,担心明日的面圣吗?” 薛明珠一副好姐姐的样子,故作亲昵的想要拉住薛凝说道。 “凝凝,你快些与父亲认错,前几日你惹了父亲生气,但父亲总不会不管你的,只要你认错,让父亲消气了,父明日面圣,父兄定能帮你的!” 薛严的脸色却变了变,“明珠!” 他下意识开口叫住了薛明珠的名字,阻拦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好,『单纯』的薛明珠,並没有把他们与她说的那些事,告诉薛凝。 薛凝见薛严一脸谨慎警惕,防备自己的样子,只觉得讽刺,心中却无半点愤怒波澜。 从始至终,她的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薛有道看著薛凝,冷声呵斥道,“明日入宫,你可知道,你要大祸临头了!可想好了要如何做?你可莫要仗著你是薛家的女儿,就胡乱妄为。 薛家不会包庇任何藏有祸心之人,所以,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丑话说在前面,我与你大哥,不会助你什么,必要时,你做好认罪让皇上与淑贵妃消气的打算!” 薛明珠听见薛有道这么说,心中得意非常,越是高兴,越是一脸纯善的看著薛凝,她太想要看见薛凝的嫉妒,还有崩溃了。 要是以前,每次薛家人对她与薛凝之间,惨烈的对比时,薛凝可都是会难过委屈的爭辩上一二的。 可现在...... 薛凝的脚步停顿,平静冷淡的看向薛有道,开口说道,“父亲,若是你当真如此怕被我牵连,不若现在,去將家族中的三叔等长辈叫来祠堂,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 如此,无论明日发生何事,父亲都不会被我牵连了。” 薛有道脸色气得涨红,指著薛凝,“你......你个逆女,你以为我不想吗!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早在当初,你害死三哥儿的时候,就应该捨弃你了! 你虽然白眼狼,可薛家却不能被人戳脊梁骨,只能自认倒霉,明日是福是祸,你有自知之明些,若是犯了错,薛家护不住你!” 薛凝五指紧了紧,看著他们,月色下,清冷昳丽的脸上,冷淡麻木的,让人触目惊心。 她说,“父亲放心,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薛家只是薛明珠的靠山,却永远,不会是我薛凝的。故而,明日旦夕祸福,薛凝身后,无一人可靠,此生唯有靠自己。 故而,父亲的长篇大论,还是留给其他人吧,薛凝早就受教了。” 薛凝话落,直接转身离开。 她的一番话,却让薛家在场的其他人,脸色各异,复杂难明到竟然有一丝的心虚! 薛昭飞长了张嘴,直到看著薛凝彻底离开了,他才嘀咕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以前,薛凝早就生气愤怒,质问我们,与我们不依不饶了,可现在...... 薛凝到底是怎么了?为何无论多难听的话,她那张脸上,都看不见波澜了?” 薛昭飞很想质问薛凝,她为何,半点不生气呢? 薛昭飞发疯一样,想要通过让薛凝生气,证明薛凝还在乎他这个弟弟。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薛凝不会愤怒了,因为是他亲手,葬送了薛凝,七情六慾中的愤怒。 此生,她都不会在因为他们这些人,愤怒交织,难以入眠了。 第140章 薛凝上朝覲见 薛明珠冷笑,觉得薛凝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温氏却愁容满面,“老爷,当真不能保全我们两个女儿吗?虽然凝凝她不懂事,可她毕竟也是我的女儿......” 温氏总是这样,在薛凝与薛明珠之间,选择薛明珠后,却又一脸愧疚,做些並不会改变什么,毫无意义的举动。 安抚的並不是薛凝,而只是她的这颗良心吧。 薛有道揽住她,宽慰道,“夫人莫要担心,薛凝好歹是女官,就算是面圣,顶多是受罚受刑,亦或者被撤职罢了,总归陛下看在我忠心耿耿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要薛凝的命。 但说到底,华阳公主如今半身不遂,好好的人变成了残疾,只怪薛凝当日与她爭锋,否则明珠也不会被她牵连,遭受这些罪......” 薛有道心疼的看了一眼薛明珠,“明珠別怕,有父亲在前朝,淑贵妃不会再为难你什么。明日你好好打扮些,许是你的好日子,为父不会让你丟了脸面。” 薛明珠心中一阵兴奋,已经猜到了父亲话中的意思,没想到她还能因祸得福。 反观薛凝,这辈子就不会有如此好运了。 翌日。 薛凝一大早,便换好了官服,隨后站在了薛宅门口。 薛明珠则是穿著一身华贵內敛的罗裙,就连佩戴的首饰,也尽显端庄得体。 温氏还在她耳边轻声嘱咐著,“一会儿要当心,若是害怕了,就拿起荷包闻一闻,这里面是配好的药材,能给你压惊的,你二哥也会护著你的......” 薛明珠满脸春光,“母亲,不用担心,我定不会给薛家丟脸。” 温氏还想要关切的说些什么,回头却看见了薛凝,她脸色瞬间訕訕,下意识开口。 “凝凝,你也莫怕,谨慎小心些,莫要再惹祸。” 可说完,温氏又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后面的话实在无法说下去了,只能体现她的偏心。 薛凝面色平静,只淡淡的行礼,一言不发,隨后上了马车,並没有与薛家的人同路。 而薛明珠也上了马车,挑开车帘,挑衅一般的勾唇,与眸光冷淡的薛凝对视一眼。 直到薛凝走了,温氏才回头跟薛有道抱怨,“这孩子,还是怨我吧,对这个家里充满怨恨,若是明珠,绝对会体量你我。” 薛有道却並不当回事,只说了一句,“你也別总想这些,薛凝一个小辈,原本就没有挑父母不是的道理!况且,明珠上次病的厉害,差点醒不过来! 就算是重新来过,我们还是会优先保住明珠,而薛凝命硬,她定能扛过去的。” 温氏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多言什么,不得不承认,若是再来一次,她选择先护住薛明珠,也並不后悔。 毕竟薛凝,身体好,就是受罚,也不会出事,但是明珠不行的,明珠因为儿时拼命救三哥儿,身子太脆弱了。 天蒙蒙亮。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薛凝跟著喘著官服的诸多大臣,手中拿著腰牌,直接往大殿走去。 她这个女官的身影,直接吸引了百官注意,大家並没有主动与薛凝打招呼,但是却彼此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上朝,会有大事。 薛明珠身边的刘公公,讽刺的说道,“薛五姑娘,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你又不是女官,总看人家这些大人作何? 你啊,还是跟咱家,往后宫的方向走吧,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天生贱命。” 薛明珠听见刘公公对她的贬低,心中愤怒,但是却不敢造次,只能低头跟上。 她却咬牙,暗暗发誓,她总有一日会比薛凝厉害,將薛凝踩在脚下的! 还有淑贵妃身边的这个阉人,呸,算什么腌臢的东西! 她就等著,今日之后,薛凝会如何倒大霉! - 大殿之上。 陈公公喊到,“上朝!” “臣等见过陛下。” 永顺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隨口拿起奏摺,说了起来。 “漠北今年自然灾害,刚刚立秋,风雪却將至,內忧外患,北齐虎视眈眈,而漠北几座山峰之內,马贼泛滥,几次劫了官道,导致漠北百姓苦不堪言......” 薛凝因为官位低微,所以並没有资格,站在大殿前面,她则是站在百官最后面,甚至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外,受风吹日晒,等候皇上传唤。 薛凝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她前面站著不远处的薛严,都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底敛藏著一丝担忧。 薛凝並不如薛家父子那样紧张,越是快要上朝结束,她的心反而越是平静。 因为,將死之人,她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只是刚刚陛下说的奏摺,还有这些大臣討论的事情,让薛凝眉心蹙了蹙,心中有了一丝担忧。 漠北雪灾,內忧外患? 薛凝想到了谢姐姐的妹妹,谢莹还在漠北,当时临別,还歷歷在目,她也不知道谢莹过的如何了? “宣,酿酒司九品掌坛,薛凝覲见!” 薛凝终於听见了传唤的声音,隨后上前一步。 薛凝不卑不亢行礼,“臣薛凝,见过陛下。” 永顺帝眸光扫向薛凝,眸底却让人看不清情绪,仿若是故意让薛凝跪著,跪了许久,他半晌才开了口。 “漠北雪灾,如今那边的城防司正,大周边防军上奏,不但需要雪灾的衣物资,还需要数名酿酒师,前去为百姓將士,酿造一种耐寒体热的酒水。 可粮食矜贵,就算是救灾,也数量有限,故而朕想著,朝廷確实应该出一人,解开眼下迫在眉睫。” 宸王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薛凝,高声说道,“父皇,这全京都城,整个酿酒司,恐怕也找不到第二个,比薛掌坛更合適的人了! 毕竟,这薛掌坛,上次可是与儿臣堂前对峙,是传闻中的酿酒大师!既如此,父皇便將机会给薛掌坛,若她不能解了当地百姓困顿,那边是空有虚名,华而不实,该罚!” 第141章 薛凝领旨,震惊朝野 永顺帝看向薛凝,开口说道,“薛凝,宸王所言,你如何看?可是愿意去漠北,助当地的百姓將士,一臂之力? 朕记得,当日你登闻鼓,为谢侯爷之女谢安鸣冤,想来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今那漠北,可是谢安出生之地。” 薛凝来的路上,猜想了很多,但从未想过,皇上对於她的『处罚』,竟然是想让她去漠北! 薛凝几个思索的功夫,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她刚要开口上前,却有人先她一步。 “陛下,那漠北是苦寒之地,薛掌坛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况且又是薛大人的千金,臣想来,整个酿酒司,兴许有比她更合適之人。 毕竟,在百姓之中,还有军营里穿梭,还是男子更加方便,也更加让人信服,觉得得到陛下的重视,才会感恩,守住漠北。” 薛凝听见这道声音,有些略微惊讶,低垂的头,眸光看见了此刻,上前諫言的人,竟然是陆怀瑾!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落在他身上,“陆世子,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但眼下你可有更合適的人选?” 陆怀瑾擦了擦冷汗,“这......臣刚回京城,所幸得陛下青眼相待,这才初入朝堂,酿酒司那里,臣还不算熟悉。” 陆怀瑾是因为薛凝,一时衝动,上前諫言,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知道,薛凝此刻麻烦缠身,而上一次他们的见面,也不欢而散。 说好了,两个人以后形同陌路,再无干係。 可自从那日薛凝与他恩断义绝之后,陆怀瑾这些时日,总是走神,会想到薛凝,哪怕是薛明珠在身边与他下棋谈天说地,他也总是想问问,薛凝最近过的如何? 听见薛凝过的好,他心中不愉,可眼下薛凝要倒大霉,他也跟著担心,他不想让薛凝去漠北,遭这个罪。 宸王嗤笑一声,隨后讽刺说道,“陆世子,什么都不知晓,倒是敢莽撞諫言,承蒙陆侯爷祖荫庇护,否则啊,你这般才学,本王倒是不知,凭你自身,又有几分可能站在朝堂之上。” 宸王与陆怀瑾,原本是没有不对付的,但宸王並不喜欢陆怀瑾,因为觉得他窝窝囊囊,又自视甚高,配不上他妹妹华阳公主。 尤其是这会儿子,竟然敢当眾帮薛凝说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他当即就说了几句重话,半点没给脸面。 陆怀瑾面红耳赤,不服气的看著宸王,却不敢与他对上。 陆侯爷连忙上前几步,威胁的看了一眼陆怀瑾,“莫要胡闹!” 陆侯爷跪下,“陛下,老臣有罪,是我教子无方,他平日里在书院,就是个死读书的,不知变通,放入朝堂,又初生牛不怕虎,思虑不周才大胆諫言。” 永顺帝不甚在意,戏謔的说道,“那依陆侯,朕此事安排的,是否妥当?这薛掌坛,可能担此大任,为这边关百姓走著一趟?” 陆侯爷一向精明,滴水不漏,一句话就將原本对著自己的矛盾,甩了出去。 “依老臣看,陛下周全,也是好心给薛掌坛一个机会,毕竟女子为官,她若是做好了,怎能不说是给天下女子一个表率呢? 可薛掌坛是否有这个能力,老臣不知,但却觉得,陛下倒是可以问问,薛大人的意见,毕竟这薛掌坛,可是薛大人的嫡女,到底如何,薛大人恐怕最是清楚!” 永顺帝来了兴致,隨手一挥,“薛爱卿何在?你来说说看,薛掌坛,去不去漠北?” 薛有道心里咯噔一下,迅速上前行礼,但路过薛凝的时候,阴沉的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薛凝就知道,她这个父亲,恐怕在这会儿,是恨透了自己。 薛有道忽然『噗通』一声跪下,“陛下,薛凝虽然是臣的嫡女,臣说实话,她一介弱女子,去漠北苦寒之地,臣確实心有担忧,为父者,是不愿意的。 可臣忠君之忧,臣感念陛下皇恩浩荡,整个薛家,也都感念皇恩,她是女儿,却也是女官,既然陛下愿意给她机会,那她就应该为陛下分忧解难!” 薛有道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大臣都沉默了。 他们用复杂异样的眼神看著薛有道,所有人都知道,陛下让薛凝去漠北办差是假,让她不好过,给华阳公主出气才是真! 可薛有道,作为一个父亲,这会儿半点担当没有,没有护著女儿,反而將她推了出去...... 但不得不说,薛有道这一招,直接让永顺帝满意了。 永顺帝笑了,“薛爱卿,朕就知道,只有你这样大义之人,才能养出敲登闻鼓的好女儿。” 薛有道擦了擦冷汗,知道他自己是不会被薛凝牵连了。 他狠下心,没有回头看薛凝一眼。 “既如此,薛掌坛,你可愿接旨,隨后去往漠北?” 薛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从头到尾的淡然。 女子本弱,却傲骨錚錚,纤瘦之姿,站在了男子权利的中心。 “臣薛凝,领旨,愿意去往漠北,助边关百姓將士,一臂之力,万死不辞。” 永顺帝眸光顿了顿,这会儿看向薛凝的目光,才认真打量。 他不信以薛凝的聪慧,看不出今日他不过是借个由子,惩罚她罢了。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见薛凝害怕,求饶,哭诉,不想去漠北,等同於被流放。 可偏偏,薛凝一身正气,寧折不弯的,领了旨! 永顺帝看著薛凝,再一次想到了皇后,她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有著其他女子少有的傲骨义气。 半晌,他开口说道,“好!既领旨,那便是立下了军令状,酿酒司掌坛薛凝听旨,朕命你三日后即刻出发,前往漠北,为边关饱受雪灾之苦的百姓与將士,酿製驱寒圣酒。 直到雪灾结束,战事平息,你才可归京!但朕念在你义薄云天,气节大义,又身为女子,若是你能做到,待你回来,朕愿意给你一个恩典,准你一个心事。” 薛凝领旨,“臣,叩谢皇恩,定不辱命。” 第142章 你想离开薛家,还清恩情了吗! 薛凝是抱著必死的心,前去漠北的,她总归要一死,若是在死之前,能看看,谢姐姐口中,自由自在的漠北,她也圆满了。 这对於其他女子来说,可能是惩罚,但是对於薛凝来说,却又何尝不是一个解脱?更像是一场临別前的礼物。 薛凝领旨了,震惊了整个朝野。 直到退朝,不少人还纷纷侧目,在说起这件事。 “薛凝,你站住!等一会儿,与我们一同回家!” 薛有道沉著脸,看了薛凝一眼,眸光有些复杂。 薛严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看著薛凝,欲言又止,半晌才说了一句。 “薛凝,父亲刚刚,不是不想保你,而若是不这样说,恐怕不止是你,整个薛家,也承受不起帝王之怒。 如此,你只是去漠北走一圈,已经比昨日我们预想的结果,都要好了。” 薛严看薛凝没有开口,继续宽慰道,“你且放心,到时候薛家会救济你的,你隨著朝廷的人一起走,不会有事。 等你回来,陛下与淑贵妃的怒意也消了,甚至宸王,也不会再揪著你不放。” 薛有道冷声开口,“你与她说这些作何?知道为人父母的苦心,她也半点不会体谅。” 薛凝只淡淡看著两人道,“我与你们不同路,就此別过,我还要回去整装待发。你们若是担心,陛下刚刚的说的而『恩典』,我活著回来会抢薛明珠什么东西,那你们多虑了。” “父亲放心,你刚刚的话我听懂了,军令状已下,最坏不过是我死在漠北,但有一点,绝对不会给影响薛家什么。 毕竟父亲,刚刚在朝堂上,也相当於捨弃了我,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不放心,你们便把我在族谱上的名字,划掉吧。 这样,我就再也不是薛家女,彼此都省心了。” 薛凝明明说的是实话,可是薛有道听了,却控制不住的恼火,仿佛她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 “薛凝,你以为薛家想要你这个女儿!你想离开薛家,那你倒是先把生恩养恩还清!你欠了薛家这么多,薛家让你享受了十几年的千金日子,什么都不偿还,哪有这样的好事!” 薛有道咬牙道,“薛凝,你且记住了,只要我不同意,你生死都是薛家女,我是你父亲,这辈子都有资格教训你!你污泥长辈,我打你都天经地义!” 薛凝脸色白了白,只觉得讽刺,她享受了十几年的千金日子? 可她过的日子,苦的,根本谈不上享受,不成想,在这些人眼中,她还是欠了薛家。 薛凝五指紧了紧,没有再说其他,转身离开皇宫。 薛严上前一步,“薛凝......” 却也只是看著她的背影,最终没有去追。 薛有道说,“不管那逆女,先去找二郎,將明珠接回来。” 薛严正色,“是,父亲。” 他们在追薛凝,还是接薛明珠之间,半点没有犹豫,亦如之前的每一次。 长乐宫里。 薛明珠面前,摆著一堆金银首饰,还有华丽的布匹,旁边还有精致的古琴。 薛明珠两眼放光,看著这些东西,满是对权利的贪婪之色。 淑贵妃半点瞧不上她这样不上檯面的,但眸光敛了敛,脸上却是笑著的,半是威严半是笑意的说道。 “薛五姑娘,上次之事,本宫与你有些误会,现在水落石出,你与华阳受伤这件事,毫无干係,这些东西,就是本宫给你补偿赏赐,之前之事,便一笔勾销,也莫要记仇才是。” 薛明珠连忙谢恩,“贵妃娘娘厚恩,明珠哪里敢记仇,明珠盼著娘娘好,盼著公主安康,明珠受些委屈不打紧,只要误会解开便好。” 淑贵妃说道,“听闻你之前一直想要当九公主的伴读,可有此事?” 薛明珠脸色一顿,不知道淑贵妃此话,可有深意。 她连忙摇头,“贵妃娘娘,以前明珠是想的,也为此努力,觉得能给公主当伴读,是明珠莫大的荣耀,但现在,明珠不想了,九公主那样的人,明珠不敢高攀。” 薛明珠篤定,淑贵妃与九公主关係不好,毕竟九公主可是皇后生的。 淑贵妃笑意加深,让人將她扶了起来,然后说道,“既如此,本宫与华阳,都欣赏你的才华,你给九公主当不成伴读,却可以给华阳当伴读的,你可愿意?” 薛明珠眸子一亮,脸上的野心,差点没有藏住,喜形於色。 “贵妃娘娘当真?真的要明珠给华阳公主当伴读吗?明珠当然是愿意的。” 淑贵妃心道,真是个蠢货,半点比不上那个薛凝,也不知道薛家的人,是怎么瞧上这个鳩占鹊巢的玩意。 淑贵妃目的达到,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宫女,將旨意还有那些赏赐,给了她。 “你既然愿意,从今日起,你就是华阳的伴读了,她日后的功课,还有身为一个公主的责任,你作为伴读,也就是亲信,自然是要身先士卒,帮她分忧的,你可知晓?” 薛明珠谢恩,“明珠知晓,定然会为公主肝脑涂地。” “你且退下吧。” 淑贵妃让薛明珠离开之后,才起身,进了內殿。 淑贵妃刚走进来,就听见了床上,有人砸碎了瓷器的声音。 “母妃!你为何让薛明珠那个蠢货,给我当伴读!” 华阳公主双眸猩红,抓著淑贵妃的手说,“母妃,我不要她当伴读,我要她死!我要她不得好死!” 淑贵妃看著她半个身子跌倒在窗边,双手用力捶地,腿却半点没有知觉的样子,一阵心疼。 “吾儿別急,母妃会为你报仇出气的,无论是薛明珠,还是那个薛凝,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会为你的这双腿陪葬,付出代价的!” 华阳公主如今是个半身残废之人,能捡回一条命醒过来,都算是命大,费了无数名贵药材续命。 华阳一脸恨意,“既如此,母妃为何让薛明珠,给我当伴读?还赏赐她那么多东西!” 第143章 家宅不寧 淑贵妃拍著华阳,“华阳,那蠢货不过是替你受过罢了,你应该知道,北齐这两年一直在漠北边境发难,你父皇一直想著用联姻的手段,换取数十年的和平......” 华阳公主微微一顿,隨后眼眶红著,“母妃的意思是说,父皇想让我去和亲?父皇怎能那样狠心,不可能的,他最是疼我了......” 淑贵妃心疼的看著华阳,咬牙说道,“吾儿,这皇家哪有什么真的疼爱,就算是我被你父皇宠爱了多年,最后还不是没有当上皇后? 皇家本就是最看中利益无情之家,之前你身份贵重,又优秀,你父皇自然没想过让你去和亲。 可眼下,你身子残废,再加上德妃的挑唆,你如今与你父皇而言,已经是弃子,他想要將你送去联姻,也是利益最大化......” 淑贵妃心中有悲鸣也有恨意,觉得自己多年的深情,帝王的宠爱,也不过是个笑话。 世人都说永顺帝爱她,可淑贵妃自己却清楚,他每次对她侧目,夸讚她的时候,都是她在有意无意,扮演另一个女人,那就是姜皇后。 帝王薄情,真是可笑,永远惦记那个得不到的,也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薄凉与错误。 “华阳,你记住,如今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让我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就是你哥哥。等他登基那天,才是我们真正出头之日! 所以,你莫要任性,那薛家对於你兄长,目前还有用处,但这薛明珠,过两日,你就知道,母妃会將她安置在哪儿了...... 吾儿残废了,旁人自然也不会好过,定要比你过的辛苦才是!” 华阳一想到薛明珠,满眼的嫉妒恨意,“就是要她死!” 华阳这些日子醒过来,在宫中是生不如死的,原本就想著拉薛明珠还有薛凝陪葬。 薛凝那边,有兄长还有父皇,薛凝註定会死在漠北。 华阳在床榻病著,最难受的时候,一直期待著陆怀瑾,能关心她来看看她。 可是,陆怀瑾没有只言片语,华阳让人查探了陆怀瑾最近在作何,却发现,薛明珠之所以没死,是被陆怀瑾救了! 这对於华阳来说,是天大的打击,她恨不得让薛明珠立刻去死! “母妃,我不要去北齐联姻,我要招駙马,我要陆怀瑾当我的駙马!” 淑贵妃哄著,“吾儿瞧上他,是他命好,就算他不愿意,你兄长让他吃些苦头,他也就愿意了。放心,母妃会让你如愿的......” - 小佛堂。 “嬤嬤,帮我收拾一下行囊,三日后,我会出发去漠北。” 薛凝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而她的话,却嚇坏了余嬤嬤。 “姑娘!你別嚇老奴,好端端的,你怎么要去漠北那等苦寒之地?京都城的百姓都传遍了,说是漠北乱了,要打仗了,內忧外患的,又遇上了十年不遇的雪灾...... 你身子娇弱,之前的病,还没养好,往那种地方去,这怎么行!” 薛凝知道余嬤嬤担心她,她柔和的看著嬤嬤,隨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將里面的银票递给了她。 “这是圣旨,我不能违逆。嬤嬤,此后山高水远,我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归期。这里的银子,我交给你了,足够你与忍冬安身立命了。 只是可惜,你的卖身契,我眼下还没有法子,可这些银钱,你藏著些,也足够你与你的儿女,安度余生了。 我走之后,你在家里,莫要为我鸣不平,也別靠近薛明珠等人,想来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余嬤嬤擦著眼泪,“姑娘,我不留下,让我跟著你吧,我跟你一起去漠北,这一路上没人照顾你,你可怎么办!我与你一块儿去,不然我不放心......” 薛凝摇了摇头,她坐在院子里,院中瓣隨风飘摇,亦如眼下的她,身如浮萍。 “姑娘,我这就去置办行囊,得需要一些厚实的衣裳才行,我去买,多给你做几件,旧了的衣裳,我怕不够厚实,去漠北会冻著你......” 余嬤嬤红著眼眶,离开的佛堂,姑娘身边就只剩下她一个老奴了,就算是熬夜,她也要把衣裳做出来,求姑娘带她一起走。 薛凝也起身,“我与嬤嬤,一起去吧。” 刚好,她也要去酒楼,与姨母表哥他们道別,还有忍冬...... 薛凝还有余嬤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一阵喜悦的笑声,不同於小佛堂这边的淒凉的气氛。 薛昭飞笑著说,“堂姐,你如今因祸得福,可真是薛家的福星!要我说,母亲就应该为你大办宴席,邀请京都城的高门显贵,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喜事!” 薛明珠笑著,而温氏也满是慈爱的看著她说道,“我的囡囡,总算是出息了,母亲就知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这般优秀,早晚会出人头地。 等你父兄回来了,我就与他们一起商量,这两日就为你办宴席。” “谢谢母亲,母亲对明珠真好!” 薛明珠话落,抬头就看见了走过来的薛凝,她眼里儘是得意,心中越是高兴,脸上的惊讶越是做作。 “凝凝,你怎么也出来了?” 话落,她又做出一副有点害怕薛凝的样子,往温氏身后躲了躲。 “母亲,还是不要给我办宴席了,上次宴席,凝凝就有些不高兴,我不想让家宅不寧。” 温氏看向薛凝,唇瓣动了动,似是在看见薛凝的这一刻,她才想起来,今日进宫的,不止是薛明珠,还有薛凝! 她刚想要问薛凝,进宫如何,可是有事?但转念一想,薛凝好端端的都回来了,说明无事发生,毕竟老爷还在朝堂,总不会真的看著薛凝出事。 薛凝的眸光冷淡,让温氏越看越不舒服,她寧可薛凝像以前那样,跟薛明珠围在自己身边爭宠。 第144章 此去无归期 “凝凝,你这孩子,母亲与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偷听是非,这在大户人家里,是最上不得台面的行为。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著你,我打算后日为明珠大办宴席,你若是懂事,便也穿的得体一些,来恭贺你堂姐。 你堂姐日后好了,自然也会照拂你的,別总因为嫉妒她,而闹的所有人都不高兴。” 温氏蹙眉说完,看著薛凝直摇头,薛凝以前看见她还会行礼,现在是越发的不把她这个母亲当回事了。 薛凝眸色淡淡,开口说道,“母亲不必忧心,后日我不得閒,不会来这宴席,也不会影响薛明珠什么。” 薛凝直接带著余嬤嬤,径直往前走,可薛昭飞却直接拦住她。 “薛凝,你说你不会去,可谁信啊!堂姐现在是华阳公主的伴读,你与她一同入宫,她领了赏赐,还得了名声回来。 你呢?薛凝你灰溜溜的回来,想必嫉妒堂姐嫉妒疯了吧?我可警告你,后日的宴席,是给堂姐一个人准备的,你可不许再欺负堂姐,否则全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薛凝没有看他,一言不发,直接让薛昭飞更生气了。 “薛凝,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薛凝眸光冷淡,“我只与人说话,畜牲的话,我听不懂。” 薛凝觉得,薛昭飞就是个白眼狼,可不就是餵不熟的畜牲? 薛昭飞气疯了,想要拦住她,可没等抓住薛凝,就被余嬤嬤挡住了。 “六少爷,你別欺负我家姑娘了,姑娘还有事,时间紧迫,真的没閒工夫,再与你爭辩了。” 余嬤嬤红著眼睛,看了一眼夫人还有薛昭飞,更是为薛凝心疼。 他们要为薛明珠办宴席,可是,却不曾关心过一句,姑娘可是要去漠北啊!那等苦寒之地! “嬤嬤,不必理他,我们走!” 薛凝带著余嬤嬤离开,而薛昭飞则是恶狠狠的盯著她的背影。 薛凝越是不理会他,他越是愤怒,愤怒之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他拼命引起薛凝注意,可去如同一拳打在上,他不信薛凝真的不在意! “母亲,薛凝真是越发不懂规矩了!也不知道今日上朝,她有没有闯了什么祸!” 薛昭飞跟温氏告状,温氏只觉得头疼,“薛凝应该无事吧,瞧著牙尖嘴利的,枉我昨夜还为她担心了一二。”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却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薛有道与薛严回来了,身边还跟著多日未见的薛玉朗。 温氏笑著迎上去,连忙说了喜讯,“老爷,明珠领了赏赐回宫的,如今是华阳公主的伴读,日后明珠也能入宫去太学了,真是给我们薛家爭了脸面。 我想著,后日就大办宴席,让京都城的好人家都知道,我们明珠出息了!” 温氏以为会得到薛有道的讚许,可却见薛有道一听,脸色就一沉。 “胡闹!” 薛有道直接將官帽扔在了桌子上,重重拍了桌子,这態度直接嚇了温氏一跳。 温氏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一脸委屈,看向了两个儿子,“我这是怎么了?你父亲要这般待我!” 原以为薛严还有薛玉朗,会为她做主。 可结果,薛严脸色凝重,看著她开口说道,“母亲,这件事你做得太过了,这宴席,万万不能办。” 而薛玉朗也一脸疲惫的说道,“母亲,就算薛凝不討喜,可在这个节骨眼,为明珠办宴席,恐怕也太让人寒心了。 这宴席一办,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会戳碎我们薛家的脊梁骨,这件事是你考虑不周了。” 温氏心里咯噔一下,“我......只是一场宴席,又有何考虑不周?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有道冷著脸,一言不发,而薛严则是半晌开口,“母亲,薛凝没有回家吗?你刚刚......没看见她?她没有说吗?” 温氏心中一紧,“可是凝凝,出了事?” 薛昭飞却直接不屑打断,“薛凝能有什么事?她好端端的回来了,比堂姐回来的还早!兄长,你可莫要嚇唬母亲了!也別被薛凝骗了!” 薛昭飞篤定,薛凝能有什么事啊...... 可下一刻,薛严的话,直接让温氏还有薛昭飞,整个人顿住。 薛严眉心紧蹙,眸底染著若有若无的担忧,“薛凝她......今日面圣,立下军令状,三日后即刻出发漠北,为边关百姓將士,酿製耐寒的药酒。” 薛玉朗五指攥拳,声音有些发涩,“薛凝她......要走了,去漠北了......此去危险,不晓得何时能回来......” 温氏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刺耳,却不及她忽然拔高的音调。 “什么!你们胡说!薛凝怎么可能去漠北!她不会磕头求饶吗?她一个弱女子,去漠北酿什么酒!就算是酿酒司真的要出人,也轮不上薛凝啊!” 温氏这会儿倒是眼眶发红了,想起薛凝是她的亲生女儿了,薛明珠当伴读的喜悦,瞬间消散了。 薛昭飞也难以置信,“薛凝要去漠北?你们是说......薛凝领旨了!三日后就要离京了!” 三个人的沉默,让温氏跟薛昭飞,就算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 薛昭飞喃喃自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可她刚刚为何不说?不与我说,也不与母亲说,她连哭都不会了吗?” 第145章 无能的父兄 薛昭飞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心堵,仿若是敲打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从何时开始,薛凝受了委屈,不再跟家中哭闹,从何时开始,薛凝看著他们,只剩下满脸麻木。 没有欢喜,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他们在她的脸上,再也看不见任何的情绪。 温氏跌跌撞撞站起来,“凝凝......凝凝......” 薛有道蹙眉,看著已经跑到门口的温氏,声音低沉,“你去哪儿?” 温氏红著眼眶,捂著心口说,“老爷,我心慌的厉害,我要去看看凝凝,她要去漠北了,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有跟我这个当母亲的说起...... 这会儿子她会多难过害怕,老爷,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薛凝一定要去漠北吗?” 薛有道沉著的脸上,僵硬了片刻,最后有些颓然无力,似是想到了今日他在朝中的无能,还有利益取捨,捨弃了薛凝。 没人知道,下朝之后,薛有道这一路上,遇见的同僚,那种异样看著他的眼神,让他如芒在背,每个人的交头接耳,都仿佛在说他薛有道冷血无能,为了安稳,只能出卖自己的女儿,简直是奇耻大辱! “站住,別去!” 薛有道自己不想面对薛凝,也不让温氏去。 薛有道开口说,“你以为若是有其他的法子,我不会在朝堂上想办法吗?那可是圣旨,是军令,薛凝既然接了,那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除非,她现在就想被军棍乱棍打死,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立下军令状之后反悔的!” 薛昭飞心跳的飞快,唇瓣囁嚅半晌,还是难以置信,“军令?薛凝怎么就接了军令状,她活腻了?她怎么敢的...... 父亲,薛凝接军令状的时候,你与大哥没有拦著吗?没跟陛下求求情吗?” 薛严还有薛有道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薛严闷声不坑,薛有道则是恼羞成怒,开口训斥。 “你懂什么!华阳公主残废了,天子震怒,这等怒火,总要有一个倒霉的替死鬼,这人不是薛凝,还能是谁? 无论是梁王德妃,还是太子殿下,又哪个是如今淑贵妃能动的?最后,还不是只能拿我薛家撒气! 要怪,就只能怪薛凝爭强好胜,你母亲都说了不让她去秋日宴,她非去不可,结果惹出这样的祸事出来!” 薛有道发泄道,“她不能怪我这个父亲,也不能怪她大哥二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我们薛家待她不薄,仁至义尽了。” 话落,他看向温氏说道,“明日,等我上朝之后,你再去瞧瞧她吧,总归是我薛家的嫡女,她去漠北的一路上,我会打点好一切,你也为她准备一些过冬用的衣物乾粮。 我会写信託人,让同僚在漠北,帮我照顾一下薛凝,你叮嘱她,莫要再惹事,她顶多被罚个三年五载,也就回来了,就算是吃苦,她也只能当个教训!” 薛有道拂袖离开,薛严忧心忡忡,只看著温氏开口说道,“母亲,明珠那边,我稍后去安抚一下,万不能在这时候,给她办宴席了。 就算是办,也要等薛凝安全到达漠北之后,否则,外人会如何看待我薛家?” 薛严不想被其他人戳脊梁骨,说他是个冷血,偏心养女的兄长。 而薛玉朗也眉心紧蹙,心绪不寧,跟著一起起身,“大哥,我与你一起去看看明珠吧,等看完明珠,我们也去看看薛凝吧?” 薛玉朗上一次跟薛凝不欢而散,但是心中却记著,当初薛凝为他求来的灸针,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回府,一直在宫里当差。 可是,薛玉朗却越发的想起薛凝,以前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在这段时间,逐渐显现。 比如他以前一直从药材铺买的药材,掌柜总是將最好成色的上品给他,他以为一直如此,直到前段时间,他买来的药材不对劲。 他让小廝去质问掌柜,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薛凝曾经用绣品,跟掌柜的娘子置换,让他们多给他一些成色最好的药材。 而现在,薛凝没有再继续跟药材铺的掌柜搭交情,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对薛玉朗优待。 薛玉朗声音发涩,“毕竟,她也是我们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问问,她需不需要帮什么忙......” 薛凝原来为他这个二哥,做了这么多,他要是早知道,当初就对她好点了...... 薛严冷峻的脸上,有些僵硬,点了点头,“嗯,先去看明珠吧。” 薛严不是不想去看薛凝,可他又有点无法面对薛凝,他眼下又能帮上什么忙? 今日在朝堂,在薛凝被逼著领命,父亲將薛凝推出去的那一刻,他这个大哥在作何? 他站在原地,战战兢兢,一言不敢发,甚至还不如看在薛明珠面子上,帮薛凝说话的陆世子! 等所有人走了之后,温氏才哭出声。 “夫人,您莫要伤心了,这不是还有三日?明日一早,老奴就陪你一起去见五姑娘......” 温氏一个劲儿的摇头,抓著柳嬤嬤的手说,“她怨我,我知道的,她怨我这个母亲,什么委屈都不与我说了,是觉得我没用了......” ...... 佛堂。 “嬤嬤,今日的汤做得真好。” 薛凝看著余嬤嬤,声音温柔,月色下,是她们主僕二人,还有满桌子丰盛的菜餚。 余嬤嬤忍著泪,笑著说,“姑娘喜欢,明日一早,我还给姑娘做,姑娘还爱吃什么,这几日我都做好了,姑娘多吃些。 这样姑娘才有力气,舟车劳顿去漠北,等到了那边,缺东少西的,恐怕就不方便做汤了。” 余嬤嬤已经打定主意,跟著薛凝一起出发了,她这条命不打紧,若是有事,谁敢欺负姑娘,她还能挡在姑娘面前。 若是死了,她也值了。 可她还是心疼薛凝,尤其在知道薛明珠当了公主伴读,薛家要给薛明珠庆祝,却无人管,马上要孤身去漠北的薛凝。 想想,就让人心寒,人怎么能偏心到这个地步呢? 第146章 她早就不需要了 薛凝其实已经吃饱了,但看著余嬤嬤关切的样子,她又多吃了一些,好让她安心。 在余嬤嬤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余嬤嬤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挡在薛凝面前,走到了门口。 “是何人?” 半晌,门外才想起沉沉的男声。 薛严,“薛凝,是我。” 薛玉朗声音发哑,“薛凝,我与大哥过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此去漠北,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你银子可还够用,若是不够,二哥这里有,可以给你,不用你还的......” 这还是头一回,薛玉朗对薛凝,说话这般小心翼翼,生怕她拒绝。 哪怕上一次薛凝没给他好脸,但他自打知道薛凝为他做的事情后,心中动容,是想要回这个对他很好的妹妹的。 薛凝声音淡淡,並没有开门,“不需要,你们走吧,不必再来。” “嬤嬤,锁门。” “是,姑娘。” 薛凝直接回了房,心无波澜。 若是以前,这两个兄长,眼巴巴的来找她,问她需要什么帮助,她恐怕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但现在的薛凝,不需要了,一切都太晚了。 院子外的薛玉朗,脸色发白,抬了抬放在门边上的手,还想要敲门,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看向薛严。 “大哥,现在如何?” 薛严眸光复杂,摇了摇头,“她怪我们,也许还恨著我们,罢了,明日母亲会来看她。” 薛严回外院的路上,发现院子外原本上好的青竹,全都蔫了,小廝在处理,將一捆捆坏死的青竹扛走。 薛严脚步一顿,拦住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青竹怎么挖了?” 几个小廝一看是薛严,连忙行礼,隨后说道。 “大少爷,这些青竹坏了,这品类本就难得,是从姑苏那边运过来的,往年都是五姑娘亲自打理,所以才长得挺拔。 现在五姑娘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过了,小的之前去找过五姑娘,问她如何养?五姑娘却说......” 小廝支支吾吾,薛严薄唇紧抿,脸色更冷了,声音发哑,“她说了什么?如实说。” 小廝不敢看薛严的脸色,低著头说小声说,“五姑娘说,原本就不应该出现的青竹,挖了便是,日后都不用养了,因为她不会再管。” 薛严五指攥紧,心中莫名一阵刺痛,半晌开口说道,“將这青竹留下,先放著,明日再说。” 小廝们面面相覷,最后不敢多言,放下青竹之后,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了。 几个人走远了忍不住吐槽了几句。 “这大少爷也怪奇怪的,平日里不是最討厌五姑娘了吗?这五姑娘种的青竹,以前都不敢告诉他,生怕他会嫌弃,这会儿子大少爷怎么还將坏了的青竹留下了?” 另一人说,“小声点,莫让人听见了,之前那个忍冬,不就是因为嚼舌根被夫人差点发卖了吗?主子们的是非,我们可不能说。 不过,也许是因为五姑娘要去漠北,这辈子都见不著了,所以大少爷留个念想,毕竟也是亲妹妹啊......” 他们不知道,他们此刻的对话,薛严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清楚。 薛严脸色更加难看了,却並没有追究下人,他这一刻有些自嘲,看著院子里的青竹。 他自詡公平,对薛凝不错,但也只是自认为,因为就连下人,都以为,他討厌薛凝至极,薛凝自己恐怕也是这样以为的。 否则,她为何对自己做了那么多好事,却並没有告诉自己? 可这一刻,薛严忘了,薛凝不是没有说过,而是说了,得到了他的训斥,说她做点应该应分的小事,就妄图跟明珠爭宠,事事掛在嘴边计较。 后来,薛凝再也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 “薛凝......” 薛严喃喃,隨后五指攥紧,看著满地的青竹,竟然有一丝的羞愧。 这一刻他才懂了,他们自以为威胁薛凝,不再对她好之后,薛凝那冷淡麻木的表情,是为何? 是因为,恐怕薛凝只觉得他们是个笑话,他们到底又对薛凝好在哪儿? 薛凝与他这个大哥二哥,甚至六弟决裂之后,薛凝的生活没有丝毫的改变,反而是他们,失去了曾经薛凝对他们的点滴好处。 ...... 翌日,一大早。 院子的门,被人敲响。 薛凝一边打开门,一边温声说,“嬤嬤,可是忘了带伞,刚刚我还想著,要去给你送伞,莫得待会儿淋雨著凉......” 薛凝后面的话没等说完,脸上的柔和就消散了,冷淡的看著院门口,站著的温氏。 “母亲,有事?” 薛凝冷淡的態度,让温氏的眼眶,又红了红,唇瓣囁嚅了一下。 薛凝对余嬤嬤,都温声细语,而对她这个母亲,她已经不记得,薛凝多久没用这样的口吻与她说话了。 “凝凝,母亲才知道,你马上要出发去漠北了,昨日你是在与母亲生气对吗?你放心,这几日母亲都会紧著你的事情,不会给明珠办宴席的。 凝凝,母亲没有偏心,这三日,你想要置办什么,直到你离开京城,母亲都陪著你,可好?” 温氏上前一步,还想要將薛凝抱住,可没等她靠近,薛凝就后退了一步。 薛凝没有如同温氏印象里,看著她满眼如沐的笑,也没有因为她的偏心而愤怒不平。 薛凝越是平静,越是让温氏扎心。 “不必了,母亲不用因为我,改变原本的计划。母亲想要做什么,儘管去做,紧著薛明珠便可。 因为,我早就不需要了。” 温氏有些失控,“凝凝,我......我是你母亲,你怎么能不需要我?你受了委屈,天大的委屈,这时候,最是需要我的时候,你有什么委屈,就应该都与我说......” 薛凝下一句话,却让温氏僵硬在原地。 第147章 她要走了,母亲哭什么? 她眸光清冷,无悲无喜,毫无波澜,却冷漠到没有情绪翻涌。 她说,“说了又能如何?母亲,还是算了吧,以前我受了委屈,母亲都不能为我改变什么,让我好受一些,如今只剩下三日,母亲又能做什么呢? 置办行囊,我有嬤嬤,我不需要母亲了。” 温氏听薛凝的话,听的难受极了,还想要与薛凝说什么,可薛凝却不想听了,直接关上了院子的门。 一门之隔,薛凝背靠著院门,昳丽的脸上,清冷麻木,无悲无喜。 她需要母亲,想要安慰的时候,母亲將她的院子,给了薛明珠,让她搬来佛堂。 也许,那一刻开始,她就对母亲死心了吧。 但母亲为何要表现的伤心呢?她只是要去漠北而已。 若是母亲知道,这次离別,也许是永生,她马上就快死了,母亲又会如何? 薛凝摇了摇头,有些自嘲,罢了,无需多想。 因为早一天,晚一天,无非是生离亦或是死別,她们註定,没有机会再做一对亲母女了。 温氏几乎是轻颤哽咽著,离开了薛凝的小院,被柳嬤嬤一路扶著。 温氏这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一想到薛凝,心口就堵的慌,明明薛凝不是她最喜欢的孩子,可为何眼看著要离京,又让她这般不安呢? “母亲,这是怎么了?我听柳嬤嬤说,这个时辰了,你还没用午膳,还好我一大早就出去,为你买了药膳回来。” 薛明珠温声说著,然后从丫鬟提著的食盒里,端出了药膳。 温氏看著薛明珠,唇瓣动了动,不知怎么,看著这药膳,就想到以前,薛凝每天早上都会给她送来的药膳。 薛凝会早起两个时辰,为她精心製作,尤其是每年换季的时候,薛凝生怕她身子不適。 薛凝做的药膳很好吃,饶是温氏这般挑嘴的人,都忍不住惦记著,竟然胜过了京都城里最火的药膳坊。 以前这些,都是温氏唾手可得,从未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温氏这会儿盯著这药膳,却莫名的怀念,以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掏心掏肺对她好,如今却不再理会她的女儿薛凝! “凝凝......凝凝......” 温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看著药膳,喊著薛凝的名字,在其他人的眼中,无疑是温氏有些魔怔了,竟然对著四小姐喊了五小姐的名字。 薛明珠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脸色涨红,五指捏紧瓷碗,“母亲......” 这还是头一次,明明薛凝不在,却让薛明珠在薛家人中,感觉到了不被重视的羞辱! 明明温氏最疼自己了,如今又为何! 温氏心里还是想著薛凝,抹著眼泪,一时间並没有立刻与薛明珠说些什么,满脸的忧思抑鬱。 薛明珠却轻呼出声,隨后手中的瓷碗掉在桌子上,弄出来的声响,就是温氏,也不得不注意到。 温氏这才注意到,薛明珠端著瓷碗的手指,有些发红,“明珠,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薛明珠摇头,挤出一个有点难堪的笑,“母亲,我没事。” 没等温氏继续问,薛明珠身后的丫鬟,就上前一步,带著哭腔说道。 “夫人,姑娘的手是因为,为你亲手熬製药膳,导致的烫伤,奴婢让她上药,她也不肯,生怕手上的药味,混淆了这药膳的香气,莫得让夫人不爱吃了。 可姑娘的手是弹琴的手,以后还要入宫当公主的伴读,夫人您快劝劝姑娘吧......” 温氏连忙將薛明珠拉过来,仔细看著她的手,关心的说著,“明珠,你的孝心母亲都懂的,你是最懂事的孩子。 柳嬤嬤,快去把尚好的烫伤药拿来,我亲自给囡囡上药......” 薛明珠摇著头,眼眶红著,委屈却对著她满脸孺慕,“母亲,你最疼明珠了,明珠不想让你分心。” 温氏一向了解薛明珠,摸著她的头看著她,语气越发的柔和。 “是不是因为,昨日你大哥他们,与你说了,暂时不给你办宴席了,所以你心中难过委屈了?明珠,眼下不是时候,况且凝凝她......” 温氏又哽咽了一下,薛明珠刚刚给她转移的那点注意力,如今又消散了。 薛明珠却也抹著泪,“母亲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与凝凝爭宠?我也是担心她的,我不是因为凝,我只是......” 后面的话薛明珠没有说,丫鬟却替她开口,给温氏跪了下去。 “夫人,今日一早,奴婢与姑娘去买药材,为夫人做药膳,遇见了刘大人家的千金,她们几人奚落嘲笑了姑娘,说姑娘在秋日宴丟了人,以后都没前途了。 姑娘不想给薛家丟脸,说了自己马上是公主伴读,可她们不但不信,还嘲笑姑娘,说若是真的,薛家早就大办宴席了,还奚落姑娘,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姑娘这才伤心了......” 薛明珠训斥丫鬟,“住口!这些话,谁准你与母亲说的?” 薛明珠看著温氏,勉强笑了笑,一脸脆弱坚强,“母亲,我没事的,你莫要听她胡说。如今凝凝才是最重要的,她被罚去漠北,我也不想办这宴席。 若是被凝凝知道了,她孤身去漠北,我却大摆宴席,我成什么人了?我不想当坏阿姐...... 我也担心薛凝,我甚至想要帮母亲一起,为凝凝准备行囊,送行,我真的好担心她。” 温氏看著她,又是一阵心疼,最后嘆了口气道,“手心手背都是肉,明珠善良,最是像我,她若是有你一般柔和,別那么倔强,也不会將路走到这般。可毕竟是我的女儿,为人母者,无论孩子如何,却也总是为其忧心,明珠能理解吗?等以后,母亲在为你补上。” 薛明珠目的达到了,可却又不是那么的畅快。 但一想到薛凝马上去漠北,以后大概率是死在外面了,她又觉得解气,最后贏的人,还不是她! 第148章 为薛凝准备的送行宴 等晚膳的时候。 薛家人郑重的坐在一起,眸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薛有道半晌开口,“去喊她过来了吗?” 温氏点头,“嗯,柳嬤嬤亲自去的小佛堂,凝凝平日里不来,可今日是全家为她准备的送行宴......” 温氏篤定薛凝会来,因为她今日猛然想到,薛凝从姑苏回来之后,这些年,他们似是忘了,还从来没有特意为了薛凝,准备过一场宴席。 薛凝以前还与她央求撒娇过,眼巴巴的羡慕过为薛明珠办的宴席。 当时温氏是怎么说的? 温氏说,『薛凝,你刚回京,规矩都不懂,若是大办宴席,莫得闹出笑话,丟了薛家的脸面。等你长大一些再说,你多与你堂姐学学规矩。』 薛凝满脸失望,但是並没有顶嘴,而是说会努力学规矩,不给家里丟脸。 可后来,薛凝的仪態也端庄的落落大方,甚至昳丽出尘的,比薛明珠还有气质。 温氏却依旧偏心的,没有为薛凝办过宴席,哪怕是一场。 温氏心慌的捂著心口,“她会来的,一定会的,这可是她最想要的宴席,哪怕不是邀请了宾客,可也是全家郑重准备的,凝凝以前最想要这个了......” 薛严没有说话,而是起身,重新让小廝將捧著的小箱子拿来。 薛明珠见薛严,如此看中这个箱子,立刻眸光动了动,靠近问了一句。 “大哥,可是准备了什么宝贝,要送给我?昨晚上你可是答应我了,说宴席不办了,却要送给我其他礼物弥补,大哥对我真好!” 薛明珠笑著,想要转移话题,不想让他们都提起薛凝,哪怕只剩下两日,薛明珠也不愿意! 可薛严的脸色却顿了一下,隨后没有看她,手指打开了箱子,却也不让其他人动,而是自己认真的检查翻阅,里面的书简,如此的小心翼翼。 他说,“明珠別闹,这是我给薛凝准备的,等她去了漠北,许是要遇上各种难事,昨夜我一夜未眠,想了很多,將她这一路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想好了对策,写了下来。 这些,一定能帮到她,解燃眉之急的......” 薛严没有说的是,他准备这些,是因为那片死了的青竹,让他忽然意识到,他不想失去薛凝,这个曾经对他这般好的妹妹。 他知道自己偏心薛明珠,可以前他总觉得,还有很多机会,弥补薛凝,让薛凝让步,让她等一等。 可现在,薛凝马上去漠北,归期不定,万一,他没有这个弥补的机会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薛严就心慌的睡不著觉,难受的厉害,迫不及待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弥补薛凝。 想要在薛凝临走之前,让薛凝不再怪他,他不想再愧疚难眠。 薛明珠的脸色一变,五指紧了紧,“是这样啊,那大哥准备这些,是应该的,凝凝定然会放在心上,如获至宝的。就连我,都开始羡慕凝凝了,大哥对她真好......” 薛严却並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给薛凝什么,就保证加倍给薛明珠更多。 而是,他眉心蹙了蹙,有些复杂的看著薛明珠道,“明珠,別跟薛凝比,现在要离开的是薛凝,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你有她之间,全家都选了你,薄待了薛凝。 这几日,我们都应该对她好一些,至少,能让所有人良心上过得去......” 薛明珠眼眶都红了,她看向了其他人,却见温氏走神,只看著门口,而薛有道也沉默不语。 薛明珠委屈,看向一向最偏心她的薛玉朗。 “二哥......” 薛玉朗抬头,却也让身后的小廝,拿出了药匣子,“明珠你看,这些药丸做的如何?闻上去药香味怎么样?不苦吧?” 薛明珠根本没心情闻这个,勉强的摇头,“二哥,我......” 没等她说出委屈,就听见薛玉朗『啪』地一声合上了药匣子,然后郑重的鬆口气道。 “还好是你们女子也喜欢的药香味,我记得薛凝小时候,最是怕苦了,也不喜欢闻著发苦的药味,我特意为她做了不少药丸。 想著若是她在那边病了,不方便找医师,也能服药,免得耽搁了病情,那边雪灾严重,风寒可是会要人命的!” 薛明珠眼眶里的委屈,彻底无处发泄,她垂眸的一瞬间,敛藏了狰狞嫉恨。 薛凝,又是薛凝! 薛凝都要走了,马上要去送死了,你们倒是想起对薛凝好了,有什么用! 薛明珠心中充满恨意,还有讽刺,只觉得他们是疯了,既然已经失去薛凝了,那就更加应该加倍对她好,难道她们还想失去两个吗?! 就在薛明珠沉默不语,以为这场闹剧要结束了,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以为来的人是薛凝时候。 结果,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门口走进来的人,却是薛昭飞! 薛有道蹙了蹙眉,“昭飞,你扛著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薛昭飞將裹著的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兽皮袄子,然后擦了擦汗,气喘吁吁说道。 “父亲,这可是我特意跟教场的同僚,置换的兽皮袄子,听说这是最耐寒的物件,在京都城不一定受欢迎,因为显得笨重。 但这东西,在漠北,可是价值千金!薛凝马上要去漠北,我废了很大力气,才从同僚手里,贏了这袄子!” 薛昭飞自信,轻哼了一下,想著这些东西给薛凝,薛凝一定会感动哭的,会內疚之前对自己不好! 他是想要继续跟薛凝置气的,但这两日翻来覆去睡不著,尤其是想到那日,他讽刺薛凝,故意要给堂姐办宴席刺激她。 他是真的不知道,薛凝要去漠北了,否则,他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那种话...... 他只是想要薛凝后悔那样对自己,但没想过,要薛凝去送死啊。 第149章 薛凝,收下家人的好意吧 薛明珠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紧紧的盯著那件兽皮袄子,她想到了自己去年冬天,想要一件雪狐披风,当时薛昭飞还信誓旦旦,说他们教场比试的时候,总能有兽皮当奖励。 明明...... 薛昭飞答应她了,说好了要给她雪狐皮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把好不容易贏来的,给了薛凝! 薛明珠手指搅著帕子,更加用力了,一下子疼的出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明珠,你这是怎么了?” 薛玉朗连忙问了一句。 薛明珠有点发红的手指,就这样暴露在人前,她低著头,也没吭声。 温氏这才把话接过来,开口说道,“都是因为我,明珠为了给我做药膳,所以手指烫伤了,二郎刚好在,给她瞧瞧吧。” 薛明珠抬头,红著眼眶摇头说,“母亲,我不疼的。其实这手指,也不完全是因为烫伤......” 话落,薛明珠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帕子,然后说道,“我原本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的,昨日我为凝凝在帕子上,绣了一个平安符。 我还想著给她做两件衣裳,有些赶工,还没有做好,但瞧著兄长还有昭飞,都为凝凝准备了礼物,我真的高兴,一会儿我也与你们一起,把礼物给她......” 薛明珠还一脸担忧的说著,“希望凝凝,不要因为我也准备了礼物,所以,跟大伙儿不高兴。” 薛有道讚许的看著薛明珠说,“薛凝如今要走了,全家为她办宴席,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明珠別担心,你的好,全家都清楚。 如今薛凝要离京,一夜间成长些,日后也会明白家里的一片苦心。” 薛严跟薛玉朗,甚至薛昭飞,这会儿都放下了手里原本要送给薛凝的礼物,关切的与薛明珠说话。 无疑,薛明珠『善良』的举动,再一次让他们心软的厉害。 就在薛家人满怀期待的,等了许久,门口终於再一次来了人。 薛昭飞『腾』地站起来,其他人则是郑重的坐直。 结果进来的人是柳嬤嬤,而柳嬤嬤的身后,再无一人! 温氏脸上的温和顿住,著急道,“柳嬤嬤,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凝凝呢?” 柳嬤嬤此刻不敢看主子们的目光,低头小声道。 “夫人,老爷,五姑娘她说,她已经与余嬤嬤吃过晚膳了,就不来了,让老爷夫人自个儿吃。” 温氏刚刚好点心情,再一次绷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擦著眼泪。 “老爷,我们都退让到这步,凝凝为何还是不来?这可是她盼了几年的宴席,全家人只为了她,守著她开的宴席,她怎么就不来了......” 温氏心里发慌的厉害,薛凝不来了,薛凝真的不在意了,薛凝怎么就,不在乎她这个母亲了? 薛有道脸色冷了下来,有点恼羞成怒,直接將碗筷摔了,训斥道。 “不来便不来!都要走了,还耍性子给谁看?她寧可跟个老嬤嬤吃晚膳,都不知道过来尽孝陪父母,难道还指望著,我这个当父亲的,亲自去请她哄她不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简直是倒反天罡!” 薛有道直接起身,饭也不吃了,转身去了外院书房。 温氏哭个不停,薛家三兄弟面面相覷,脸色难看。 唯有薛明珠心里高兴,暗骂薛凝蠢,这时候不来,那最后让全家怜惜她的时机,也就没了,活该薛凝斗不过自己! 薛严却直接起身,“母亲,你早些休息,我与玉朗他们,一同將东西,给薛凝送去,你且放心。” 温氏也起身想要跟著去,但终究还是没去,她怕再一次面对薛凝的冷脸还有拒绝。 “那你们一会儿,別与薛凝吵架,就算她发脾气,这会子你们也让让她,毕竟......” 温氏哽咽著,“毕竟她马上要离京去漠北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薛严郑重点头,就连薛昭飞都不不情不愿的保证了,“我不会乱说话的,大不了不说话,只剩下这两日,我能忍住!” 薛明珠,“大哥,我与你们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凝凝。” 薛明珠与他们一起去,是想要看薛凝的笑话的。 小佛堂里。 “姑娘,刚刚的宴席,你不去,老爷夫人,会不会责怪你。” 余嬤嬤说完之后,有些希冀的看著薛凝,“若是,若是姑娘服个软,老爷在朝堂,会不会有法子,救姑娘?” 余嬤嬤红著眼睛说,“姑娘,若是老爷与大少爷,能帮上你,让你別去漠北,就算是让我磕头求他们,跪上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薛凝摇头,“嬤嬤,他们在朝堂,没有这个影响力。嬤嬤別再操心,这两日我瞧你都没睡好,难道是想要我离京之后,还要担心嬤嬤吗?” 余嬤嬤拼命摇头,就在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院子的门响了。 薛凝眸色淡淡,示意余嬤嬤去看看。 余嬤嬤刚打开院门,只见薛严,薛玉朗还有薛昭飞,就率先冲了进来。 他们身旁,还跟著怯怯像是有些怕薛凝的薛明珠。 薛凝坐在院子里,並没有动,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有何事?” 薛严將书简放下,“薛凝,你此去漠北,我將你可能遇上的困难,都罗列整理了应对之策,希望这些锦囊,能保你平安归来。 你放心,至多三年五载,我升官之后,定然会想办法,让你回京。” 薛玉朗神色复杂,郑重的放下那一盒子药,“薛凝,之前玲瓏灸针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为此付出诸多。这些都是上好的良药,你去漠北用得上,莫要在嘴硬任性,因为一时意气,让自己吃亏。 当初......当初你若是再乖顺一些,不要总是与明珠爭辩,我也不至於......” 薛玉朗有些訕訕,道歉的话,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出来,但难得毒舌的他,头一回跟薛凝,主动低头。 薛昭飞將兽皮袄子放下,语气硬邦邦的,有些僵硬,“这袄子你带走吧,你斤斤计较,但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反正你都要走了!” 第150章 薛明珠,跪下 薛昭飞余光还偷偷看薛凝,想要看薛凝的反应,然而,他只看见了薛凝,从始至终的平静。 他们送的这些东西,薛凝无动於衷,没有欢喜,没有感动。 薛明珠这会儿上前一步,將那帕子还有丫鬟背著的旧衣被放下。 薛明珠故意噁心薛凝道,“凝凝,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这些虽然是我盖过的被子,但我记得当初,你因为母亲特意给我做的软被,你还与我爭抢想要过。 如今,这些东西,我都让给你,我只求你收下我一片好心,收下兄长们的关心吧...... 你若是要怪,那就怪我吧!” 薛明珠將那衣,往薛凝旁边推了推,衣上面,袖口的位置,还浅浅带著两个洞,在薛凝看清的瞬间,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薛凝扯住薛明珠的手,用力一推,“薛明珠,带著你的东西,滚出去。” 薛凝还看向薛严他们,“你们也一样。” 薛明珠作势往后倒去,“凝凝,我只是好心......” 薛明珠被薛严扶了起来,她內疚而又难堪的看著他们说,“都怪我不好,非要跟著你们,凝凝不喜欢我,所以连带著,兄长们的礼物,她也不要了。” 薛严眉心蹙了蹙,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薛凝,明珠也是一番好心,你別任性,这些东西,我们放在这里,既然你不想看见我们,那大家就先走了。 等你走那天,我们都会亲自给你送行的。” 薛凝只看了余嬤嬤一眼,“嬤嬤,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余嬤嬤护在薛凝身前,一想到薛严跟薛玉朗,在宫里都未曾帮过自家姑娘一把,她对他们就难有好脸色。 余嬤嬤用力擦了眼睛,將那些箱子,都推了出去。 “少爷们,莫要让老奴难做,这些东西,我家姑娘不缺,大少爷若是真的这般关心姑娘,当初就不应该眼睁睁看著姑娘立下军令状去漠北!” 余嬤嬤甚至想问,若是四姑娘,大少爷也会那样无动於衷吗? 薛严薄唇紧抿,脸色难看,“你!” 薛昭飞也不耐,“薛凝,你怎么这般,不知好歹呢!我们今日过来,可是对你好,你分不清好坏吗!” 薛玉朗欲言又止,“薛凝,这次真不能再嘴硬了,东西我们放下,这就走,你別闹了,你哪有银子!漠北那边缺吃少穿的......” 薛玉朗直摇头,三个人拉著薛明珠要走。 可薛明珠不走,她忽然跑过去求薛凝。 “凝凝,到底要如何,你才能收下这些东西呢?我的东西,你不想要没关係,但兄长跟昭飞的一片心意,我求你別辜负。 你生气,堂姐让你出气,你想要我怎样都行,就是別伤了兄长的心,亏待了自己啊!” 薛明珠的『善良美好』,再一次,在薛家的人眼里,跟薛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心中的那些內疚感,隨著薛明珠的话,消散了些许,隱隱看薛凝的目光,有些不满。 “堂姐,你別与她说了,她油盐不进,我们仁至义尽了,不必再管她!” 薛昭飞这就要拉著薛明珠走,薛明珠顺势抹泪,还一脸自责不忍。 就在薛明珠以为自己的目的再一次达到,噁心了薛凝一把,全身而退的时候,薛凝却忽然开了口。 “薛明珠,你若是能在佛堂这颗柳树前,跪上两日,直到我出发去漠北,你这衣,我便收下。” 薛明珠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你......说什么?” 薛凝冷淡的眸底,是让薛明珠骑虎难下的嘲弄。 “怎么,你不愿意?那看来,你刚刚所言,也並没有几分诚心在,既如此,就莫得再道德绑架別人,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薛明珠僵硬站在原地,“我,我没说不愿意,只是......” 薛明珠没想到,薛凝竟然真的让她跪!薛凝怎么敢的! 薛明珠眸光一转,“我只是不知凝凝为何,让我在这颗柳树前跪著,凝凝,我可以在佛堂里跪著,为你祈福,为全家祈福诵经......” “明珠......” 薛玉朗不讚许,却心疼极了。 薛凝没有错过薛明珠眸底的恶意,是在等著她亲自揭开伤疤,但薛凝不在乎。 她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却让薛家三兄弟顿住。 “薛明珠,这颗柳树下,埋著守佛堂的小黄狗,这条命,是你欠的。 当时你说丟了簪子,全家都怀疑是我嫉妒偷的,大过年將我罚跪在佛堂。 这条狗,因为护著我,咬坏了你的衣,你说狗欺负你,就让人將狗打死。事后却发现,你的簪子並没有丟。” 薛凝明明已经不会生气,不会哭了,可想到当初,给她带来温暖的小狗,最后却因为自己,被薛明珠打死。 薛凝认出了,那衣上的牙洞,就是当初被咬的那件。 薛凝看向薛明珠,强势冰冷的,让她心中莫名胆怯。 “薛明珠,跪下。这是你求的!” 薛明珠觉得被薛凝羞辱,心中气急了,她当然不想跪,但一想到,若是跪了...... 那全家,再也不会觉得亏欠薛凝了,只会关心自己! 薛明珠咬牙,赌一把,直接眼泪汪汪,跪在了柳树前。 薛严薛玉朗,“明珠!” 薛明珠,“凝凝,你对我有诸多误会,我知你不喜欢我,若是我跪了,能让你好受一些,那我便跪下,只希望你离京的时候,心中畅快一些,不要再与家人赌气了!” “信女薛明珠,愿为家妹薛凝祈福,望她此去漠北,一路顺遂,早日平安归来!” 薛明珠心中却说,薛凝,你再也回不来了,就死在漠北吧! 你死了,以后你的父亲母亲,兄长弟弟,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再也无人能跟我爭了! 薛严看著薛明珠,眼眶发酸,“明珠,你无需这般......” 薛昭飞急吼吼看著薛凝,“薛凝,不过就是为了一个畜牲,一条狗罢了!你至於记仇这么多年吗!” 第151章 为了母亲,什么都愿意做 月色下,薛凝眸色清冷,一字一句。 “在这宅子里,於我而言,小黄狗胜过了这里的大部分人。我薛凝唯有一点,对我好的,我会感恩,跟我有仇的,我睚眥必报。 你们说我心机也好,恶毒也罢,於我而言,你们如何看我,我不在意了。 而这次,薛明珠,是你自己要跪的!” 薛严跟薛玉朗,脸色难看,既有些恼火,又有些难受。 薛凝什么意思?是觉得他们以前对她不好,所以现在,才这般记仇,不忍他们这个兄长吗?! “明珠,別跪,回去吧。” 薛严沉默半晌,还是开了口,只不过脸上从一开始的希冀,变得如常冷漠,却唯有对薛明珠的时候,语气透著柔和。 “大哥,我不回去!凝凝让我跪,那我就跪!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问心无愧,我只想要全家都好,我愿意跪在这里祈福!” 薛明珠带著泪珠,楚楚可怜,与此刻强势倔强站在那里的薛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哥,你快些带著大哥,六弟,一起回去吧。我今晚就跪在这里,直到凝凝消气为止,她马上要离京了,如果这就是她最想要的,那我让她如愿便是。 你们不要告诉母亲,母亲本就担心凝凝,我不能让母亲再因为我,更加操心了......” 薛严还有薛玉朗,拦不住薛明珠,想要拉扯她起来,但是她却再三拒绝。 最后,薛昭飞怒极反笑说道,“我们都走!薛凝,你若是真敢让堂姐在这里跪上一夜,那明日父亲跟母亲,都会要你好看! 就算你要离京了,但你这辈子都不想回来了吗?没有薛家护著你,你永远都没有根!” 薛昭飞不信,薛凝这会儿敢真的过分,除非薛凝想眾叛亲离,日后再也无法回京城! 他篤定了,薛凝就是嘴硬,闹一闹罢了,只不过这次闹的,依旧不討喜! 三人离开了院子,薛玉朗还有些担心,开口说道。 “明珠的手还伤著,不若我等会再过来劝劝吧。” 薛昭飞却摇头,“二哥,你不必耽搁,薛凝不过是拿乔罢了,看我们全都哄著她,可不就让她如愿了,所以故意拿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让堂姐跪一跪,实际上就顺理成章,借著堂姐,將我们送的东西留下了,否则面子上过不去,一如既往的任性!” 薛玉朗倒是鬆了口气,直接信了,“那確实像是薛凝会做出来的事。既如此,想必一会儿明珠就会回去了,我们也不必担心。” 薛严的脸色好了许多,他也赞同了薛昭飞的说法,薛凝嘴硬不想原谅他们,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想要他们的关心的。 明珠一向善良,定是看懂了这一点,所以才跪了,让他们快些离开。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薛凝竟然真的让薛明珠一直跪著,直接跪了一夜。 翌日一大早。 薛明珠脸色苍白,整个人一副快要碎了的样子,跪在柳树前。 她的膝盖疼的轻颤,她没想到薛凝竟然让余嬤嬤,压著她一直跪著,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让全家心疼的! “薛,凝!” 薛明珠咬了咬牙,她要忍住,等过了早膳,母亲还有大哥他们,发现她一直没有回院子,定然会过来的。 到时候,他们看见自己这样,一定会责怪薛凝,什么愧疚之心,都没了! 早膳的时候。 温氏还忧心忡忡,眼睛肿著,一看就没睡好。 饭吃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问了一句,“今日明珠,怎么没来?” 与此同时,薛明珠的丫鬟,著急的跪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四姑娘被五姑娘压著,跪在佛堂小院里,一夜未归,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丫鬟带著哭腔,“求夫人,救救四姑娘吧!再这么跪下去,四姑娘会死的,她本就大病初癒,如何能经得住这样折腾!” 温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一变,“什么!” 温氏连忙站了起来,“去,快与我去佛堂,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 温氏走向佛堂的时候,遇见了从外面刚回来,提著一笼点心的薛严。 薛严今日沐休,没有上朝,他想著將东西送去佛堂,缓和一下昨夜的关係,毕竟说到底,薛凝马上走了。 结果,薛严见温氏脸色不对,关心了几句,待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时候,脸色一变。 “明珠一夜未归?薛凝怎么敢!” 丫鬟点头,“四姑娘的膝盖,都要跪废了,几次快要晕过去,可五姑娘不依不饶,我家姑娘明明身子受不住了,可为了让五姑娘顺气,收下大少爷们的礼物,她...... 她就默默忍受了这些,姑娘太心软了,饶是这样,还不让我告诉大少爷跟夫人,可奴婢不敢,若是四姑娘出了事,奴婢也活不成,这才来找夫人......” 丫鬟抹泪著急,越说,也让两个人眉心紧蹙。 等他们走到佛堂小院的时候,入眼就看见了,几乎快要趴在地上的薛明珠...... 薛明珠听见身后的动静,双眸含泪,虔诚祈福,“信女薛明珠,保佑家妹薛凝,平安顺遂,保佑父亲母亲,兄长六弟......” 薛明珠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让温氏听见了,温氏当即心口一酸,声音哽咽,快步走过去。 温氏將薛明珠抱住,“明珠,我的囡囡,一日不见,你怎么就憔悴成这样,听娘的话,別跪了,快起来。你傻不傻,为何要在这里跪著......” 薛明珠哭著,“母亲......我就是见全家都担心凝凝,我好想为你们做些什么,只有这样,凝凝才愿意接受你们的好,才不会伤母亲的心。 明珠为了母亲,做什么都愿意......” 温氏因为薛明珠这番话,內心震动,对比之下,原本对薛凝的那些担心难受,全都化作了愤怒。 温氏让柳嬤嬤,迅速將薛明珠扶了起来,送回院子里。 隨后,温氏与薛严对视一眼,两个人凝重沉著脸,推开了院子的门。 第152章 为薛明珠大办宴席 “薛凝!” 温氏与薛严,声音里透著怒意责怪。 然而,她们喊了半天,出来的人只有余嬤嬤。 “见过夫人,大少爷。” 温氏不悦,“四姑娘人呢?” 余嬤嬤背脊挺直,没有往日里,对温氏的恭敬,语气冷淡。 “姑娘一早出去了,与家人道別。” 温氏声音拔高,“家人?她的家人都在宅子里,昨日为她践行的宴席,她不来,她哪个家人要出去见?” 余嬤嬤,“姑娘去见韩夫人了,此行去漠北,不知道何时还能尽孝,故而要郑重道別,望夫人见谅。” 余嬤嬤是大宅子里的老人儿,相比忍冬的快言快语,她的话婉转的多,但却又在指桑骂槐,故意给温氏添堵。 因为余嬤嬤为自家姑娘鸣不平,以前她恭敬,是总盼著夫人能对姑娘好一些,让姑娘高兴一些,哪怕只是小小的温暖,姑娘都会知足。 可是现在,余嬤嬤看透了,姑娘都要走了,危在旦夕,可夫人却是因为四姑娘,与姑娘置气。 所以,夫人在姑娘与四姑娘之间,永远都不会原则她。 温氏戳心,“韩夫人?她一个被我父亲逐出家门的江湖女子,有什么资格让我女儿尽孝! 薛凝怎么这般不懂事,自己母亲不理不睬,却去与外人道別!兄长堂姐,哪个对她不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氏將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发泄了不满与委屈,最后气得拂袖而去。 “等薛凝回来,让她来见我!” 薛严这会儿也对薛凝有意见了,所以薛凝是去见姨母,还有韩时夜了? 薛严脸色沉了沉,他这个大哥,也没见她郑重道別,反而跟外人,倒是亲的很! “阿严,我们去看看明珠,既然薛凝不需要我们,那我们也不用热脸贴著她那张冷脸!明珠的委屈,我不会让她白受的!” 温氏已经决定了,照顾好薛明珠之后,好好补偿她。 这次是薛凝做错了,她这个母亲没有半点错处,若是薛凝回来认错,看在她要离京的份上,她也不会再多加苛责。 可若是薛凝,依旧对她这个母亲,不理不睬...... 温氏觉得寒心,如此这般,完全不能怪她偏心。 薛凝晚膳时才回佛堂,身后还跟著红著眼,死死抓著她衣袖不鬆手的忍冬。 薛凝有些无奈,“忍冬,今日我不走,你不用跟这样紧。” 忍冬却摇头,哽咽道,“姑娘要去漠北了,奴婢要跟著姑娘一起走,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奴婢都要跟著姑娘,照顾姑娘一辈子!” 薛凝眸光柔和,揉了揉她的头。 余嬤嬤將白日发生的,告诉了薛凝。 “姑娘,且要去夫人的院子?老奴陪你一块儿?” 薛凝摇头,脸色淡了,“不必,后日就动身了,没必要了。” 余嬤嬤欲言又止,“也许夫人,是想要与姑娘郑重道別的......” 可薛凝,不在意了,她也不想,与薛家的人道別。 而另一边。 温氏从门房那里,得知了薛凝回来了,却依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温氏悬著的心,终於死了,薛凝对她的態度,压断了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氏不甘,嫉妒,愤怒,尤其是觉得,薛凝將对母亲的孺慕,依赖,全都给了温如霜,而彻底不在意她这个母亲了。 温氏觉得心寒,慌的厉害,最后全都化成了一腔怒意! “柳嬤嬤,备笔墨!” “夫人这是要作何?” 温氏捏著笔说道,“明日府中,要大摆宴席,为明珠庆祝,得到华阳公主的青睞,成为公主伴读。我薛家,好久没有喜事了!” 柳嬤嬤有些欲言又止,“夫人不与老爷商量一二?” “不商量!这宴席,就要明日办!” 温氏恼怒的眼眶通红,“我给薛凝精心准备的宴席,她半点不领情也不来。如此,那我便將这些,全给明珠,若是她嫉妒难受,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她还想要我这个母亲怎样!” 况且,薛凝对明珠做出了这样的事,今日明珠还哭著求她,不让她將此事告诉老爷。 温氏想想就心疼薛明珠,更想要补偿她,给她一场盛大的宴席,为她正名,挡住京都城的流言蜚语。 是不是唯有这样,薛凝才会意识到,她这个母亲的重要性,才会变回以前那样,围在她身边孝顺討好,知冷知热! 温氏並不担心薛有道不赞同,因为但凡薛有道知道,薛凝让明珠跪的膝盖乌青,想必都会为明珠出口气! ...... 翌日。 薛凝与忍冬在院子里。 “姑娘,府中的池塘里,养著的莲藕好了,我去摘一些,然后多做一些莲藕饼,我们带著路上吃!姑娘最喜欢这个了!” 忍冬笑著,她今日很开心,比在酒楼的时候,开心的多。 即使跟著姑娘,可能会遇见危险,但是忍冬不怕,只要能跟著姑娘,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吃苦,对於忍冬来说,都是甜的。 薛凝看著她,语气柔和,“是我还吃,还是你这个小馋猫爱吃?” 忍冬脸上一红,“姑娘!” 两个人走到府中的池塘边上,忍冬摘了一部分的莲藕。 烈日下,薛凝为忍冬擦了擦汗。 两个人又说笑了几句,气氛不亦乐乎。 在此期间,府中丝竹乐声入耳,府中的下人陆陆续续的走动,很难不让薛凝看出来,他们是在大办宴席。 “姑娘,今日这个宴席,我刚刚在厨房听她们说,是夫人特意给五姑娘办的,说五姑娘当上了公主伴读!” 忍冬有些气鼓鼓,“他们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 薛凝,“莫要理会,不重要的人。不是喜欢莲藕吗,那就多摘一些。” 而宴席那边。 温氏正站在人前,满脸慈爱的看著薛明珠,周围其他人的恭贺,让温氏脸上难得有了喜色。 薛明珠的孝顺贴心,更让温氏理所当然的偏心,心里的內疚,彻底散了。 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柳嬤嬤,“薛凝可是过来这边,瞧过?” 柳嬤嬤摇头,“夫人,五姑娘没来,听下人说,一直在跟她的丫鬟忍冬,在池塘那边採莲玩儿。” 第153章 薛明珠惨了 温氏心里不是滋味,但憋著一口气,总想著是薛凝犯了错,既然薛凝不会主动来找她这个母亲,那她也不必再关心。 旁边的几位夫人,看著温氏说,“薛夫人,你家明珠出落的真好,之前我就瞧著是个有福气的,眼下又当了华阳公主的伴读,可是前途无量!” “是啊,这薛四姑娘,一直都是京都城出名的才女。” 薛明珠笑得温润,但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薛凝的嫉妒了。 可还是有人,疑惑问了一句,“这薛四姑娘,既然都当了华阳公主的伴读了,大摆宴席,怎么也不见公主的赏赐送过来? 往常公主还有皇子的伴读,第一次开宴席,主子都少都会给些脸面的,难道说......薛四姑娘,之前在秋日宴,跟公主之间的误会,还没解开?” 薛明珠脸色顿了顿,心中恼怒,但她確实不得华阳公主青眼相看,这次当上伴读,也都是淑贵妃的恩赐。 所以,薛明珠並没有敢去求这个恩赏。 就在这时,却见门房的人,满脸喜色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行人,抬著不少箱子。 眾人的目光看过去,当即满脸震惊艷羡。 薛明珠眼睛一亮,满是喜色,“母亲,那可是宫里来的人?” 温氏也有些惊讶,但隨后笑得更加慈爱,“是,看来是明珠出息爭气,许是淑贵妃还有公主,为你送来的贺礼,给你抬顏面的!” 薛明珠也篤定了,那一定是给她的赏赐!今日她就是全京都城,最让人艷羡的女娘! 温氏觉得脸上增光,连忙让柳嬤嬤准备打赏的银子。 “公公有礼了,这些东西,可是给我家明珠准备的?” 陈公公点头,但表情淡淡,“薛夫人,咱家今日来,是给薛四姑娘宣旨的,陛下有旨。” 薛明珠连忙上前一步,“公公,薛家明珠在此。” 薛明珠连忙跪下,而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行礼,安静下来听著圣旨。 一个个心中所想,这薛家四姑娘还真是不简单,瞧著要一步登天了,一个小小的伴读宴席,能让赏赐跟圣旨都送来,真是天大的福气! 看来,他们这些有头有脸的而人家,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主动与温氏交好联姻了。 “陛下有旨,薛家四姑娘薛明珠,端庄有才学,是京中贵女典范,堪当华阳公主之伴读......” 薛明珠脸上满是喜色,可没等她得意看向眾人,后面的话,却直接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公公顿了一下,隨后接著说,“华阳公主乃朕之爱女,心繫天下百姓,乃公主典范,然,她的封地漠北,子民备受內忧外患之苦。 原本她的职责,是要出使漠北边境的北齐,弘扬大周国文化,与北齐和谈,免受两国战乱之苦。 然,公主如今身体有恙,不能亲自出使,而薛家四娘薛明珠,既为她最亲信的伴读,自然该忠君之忧......” 薛明珠越听越不对劲,心中慌乱的厉害,下意识看向温氏。 而温氏的表情,也是有些震惊难掩,心中咯噔一下。 紧接著,她们就听见,最不想听见的话! “朕封薛家四娘薛明珠,暂为九品女官,替公主出使北齐,弘扬大国文化,进两国之交好。待边关战事稳定,再回京陪伴公主左右。 为此,赏赐薛家四娘,五箱綾罗绸缎,琴棋书画,白银......” 薛明珠嚇得脸色苍白,下意识瘫软在地上,“不,不要,我不要......” 她不要去北齐,那地方比漠北还要吃人,华阳公主不去,就让她去?! 薛明珠这会儿终於明白,不是公主不记仇,而是淑贵妃坑了她一把,直接让她替公主去北齐,怪不得,淑贵妃那日,那般好说话! 陈公公脸色一冷,“薛女官,你这是不想领旨谢恩吗?若是要违抗圣旨,你也要看看,你薛家,能否经得起这代价!” 薛明珠看著那圣旨,还有那些赏赐,如同是洪水猛兽,她根本不想要! 薛明珠踉蹌后退一步,而温氏则是一把將她扶住,眼眶通红,却咬牙轻颤说道。 “明珠,先领旨!一切等你父兄回家再说!” 薛明珠饶是再不想领旨,也只能哭著跪下,颤颤巍巍领旨。 “薛明珠领旨!” 薛明珠咬牙,“谢主隆恩!” 陈公公將圣旨给她,然后发话道,“薛四姑娘,淑贵妃口諭,这些赏赐你拿好了,北齐那边虽说不是缺衣少穿,可难保你到了那边,不得宠不被人待见,故而这些东西,也算是你这辈子的指望了。” 薛明珠脸色发白,充满恨意,但却不敢与陈公公对上,直到宫里的人都走了。 在场的眾人,眼见事情不对,也都纷纷离开宴席告退。 薛明珠看著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可怜同情,也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笑话。 窃窃私语,“怪不得她得罪了华阳公主,不受罚,反而还当了公主的伴读,原来是因为,有更惨的惩罚,等著她受著!” “这么一看啊,那薛家五姑娘去漠北酿酒,反而比四姑娘的惩罚,要轻一些。漠北那地方,最起码还是咱们大周的地界,可那北齐,听说兄弟同妻,乱的很啊...... 这薛四姑娘说是去北齐弘扬文化,没准就是送去给当个玩物,算是卖好缓解战事的......” 薛明珠快要气疯了,止不住的哭,“母亲,我不要去北齐!父亲跟大哥,明明说了,让我当伴读,是对我好,怎么反而出了这样的事!” 没等她笑话薛凝送死,没想到她也要去送死了! 温氏心中著急,“我这就让人给你父兄传话,你先別怕。” 薛家一团乱。 薛凝却並不知情,因为圣旨闹出来动静的时候,她已经带著忍冬,回了佛堂。 忍冬跟余嬤嬤,准备了一大桌的菜餚,都是薛凝爱吃的。 她们很珍惜在京都城的日子,哪怕只剩下几日。 第154章 明珠若是有好歹,薛凝你陪葬! “姑娘,你多吃些,尝尝看......” 薛凝尝了一口,对上忍冬满眼希冀的脸,她眸光柔和,“好吃,你们別都顾著我,也多吃些。” 就在小佛堂其乐融融的时候,佛堂的院门,忽然被人“嘭”地一下,一脚踢开了。 忍冬跟余嬤嬤嚇了一跳,连忙护著薛凝,他们抬头看过去。 只见薛有道沉著一张脸,身后跟著薛严还有温氏等人,他们无疑不是满脸的怒容,愤怒,恨不得要薛凝去死。 薛凝却只眸光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冷漠至极,像是在看陌生人。 薛有道指著薛凝质问,“薛凝,你堂姐要被送去北齐,是不是你做的!” 薛凝冷声疑惑,“薛明珠要去北齐?” 薛昭飞没忍住,瞪了薛凝一眼,“你还装不知道?今儿个宫里来人传旨,闹的整个宴席都听见了,到了下午,更是传遍了京都城! 你那般恨堂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堂姐如今这般,定然是你害的!你知道自己要去漠北,再无归期,你临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可凭什么要害堂姐!” 温氏也指著薛凝,愤怒哽咽,“薛凝,明珠昨日本就因为你,跪了一夜,你这般待她,她还为你在佛前祈福,而你呢? 你反而,要害她与你一起上路,我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明珠那么善良,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 薛凝只是疑惑问了一句,就收穫了全家人的质问谩骂,她有些讽刺。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害的她,证据呢?我这两日,並未进宫,况且,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你们太高看薛明珠在我心中的份量了。 她根本不值得,我浪费任何心思。” 薛凝眸光冷淡,“我没做过,隨你们信不信,既然是圣旨,父亲若是不满,大可以去面圣。” 薛凝唇角勾起讽刺,“圣上下旨,让我去漠北,父亲当机立断,就將我推了出去,如今怎么到了薛明珠这里,父亲又不愿意为君分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是,我薛凝,在父亲眼里,一向不如养女,我不是你的女儿。” 薛有道脸色涨红,是被薛凝说中的恼羞成怒,直接抓起一个瓷瓶,砸在了薛凝身侧。 瓷器四分五裂,崩向薛凝,余嬤嬤跟忍冬,將她护的紧紧的,没有让她伤到分毫。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薛严,却眸色凝重,看著薛凝开了口。 “薛凝,你可知,朝中都在传,送女史出使北齐,来缓解两国战事的计策,是何人献给陛下的?” 薛凝眸色淡淡,是何人也与她无关。 然而,薛严说出来的人,却让她整个人顿了顿。 薛严凝重,“是废太子封羡!” 薛昭飞指著薛凝说,“那日在秋日宴,殿下都將你抱住了,他封羡是何人啊,那可是五岁就被送到北齐当质子,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回京城的杀星! 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他狠戾的手段,一夜血洗王府,鸡犬不留!这样浑身戾气的人,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在秋日宴匆匆敢来,偏生那么巧,又救下了你!” 薛昭飞想到那日封羡对他的羞辱,他就愤愤不平,只能將所有的矛头,对准薛凝! “薛凝,一定就是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媚上的手段,让他给陛下出了这样的计策!就是你害了堂姐!” 薛凝这才明白,这些人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因为薛明珠要去北齐,而一个个对她充满仇恨。 薛凝想到封羡,最后与她的对话,她心中复杂酸涩,半晌开口道。 “我身份卑微,根本没有与殿下有私,殿下救我,是因为九公主,你们若是再詆毁殿下,坏我名声嚼舌根。 那我薛凝,也不建议在去漠北之前,再敲一次登闻鼓,与你们殿前辩驳。” 薛凝眸光发冷,却背脊挺直,“我薛凝再不济,也是圣上钦点,要去漠北为边关將士百姓,驱寒酿酒的掌坛司官。 你们在这是詆毁我,又詆毁太子殿下,父亲,你確定不算是包藏祸心?” 薛有道气得脸色发紫,“薛凝,忤逆不孝!恶毒没心肝!我把话放在这里,明珠若是去北齐出了事,你薛凝,害她至此...... 她回不来,我薛家,也不必再救你,我不需要这般歹毒的女儿!” 薛有道拂袖,“都走,我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从现在开始,薛家所有人,都不许再给薛凝,一丁点的帮助!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不要你们给的东西吗?那就盯著她,在出发那日,也不许带走薛家的任何一件东西!” “薛凝,这都是你自找的,除非你认错!你去求太子殿下,放了明珠!否则,这就是你该得的!” 他们对薛凝,充满失望,恨其不爭的离开。 而薛凝,却面无波澜,从始至终的平静。 甚至,薛明珠要去北齐送死,与她而言,也无所谓好坏了。 因为薛凝,早就將这一家人全都放下了,再不想看一眼。 她看向天空,喃喃,“谢姐姐,漠北真的会自由吗......” 谢姐姐,我马上就要去漠北,见识你说的自由了。 能离开这里,死在漠北,真好。 相比薛凝,薛家的其他人,一整晚都不能平静。 温氏红著眼,“明珠可是睡下了?” 柳嬤嬤点头,“给她喝了安神茶,四姑娘才睡下了。” 温氏擦著眼睛,看向薛有道,“老爷,我怎么这般命苦,两个女儿,都要去漠北,明珠要是有个好歹,这不是要了我命吗?” 话落,温氏有些埋怨,“老爷,之前不是你说的,淑贵妃不但不会罚明珠,还会给她体面,可眼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 薛有道脸色难看,五指攥拳,“朝堂的事情,你懂什么!这次,是我被摆了一道,但我薛有道的女儿,也不是他们隨意用来当弃子的! 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保住明珠!” 薛有道只说了保住薛明珠,却只字未提薛凝,似是忘了,薛凝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第155章 假死 “不好了!四姑娘掛白綾了!” 天还没亮,温氏跟薛有道就被吵醒了,院子里衝进来的丫鬟嬤嬤,哭天喊地,直接给两个人嚇醒了! 温氏立刻披好衣服,“你说什么?明珠她......” 温氏话还没说完,直接急得晕了过去,还以为薛明珠已经死了。 “夫人,老爷,四姑娘被救下来了,但她如今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奴婢们劝不住,老爷夫人还是快去看看吧......” 薛有道爱女心切,喊醒温氏之后,他们匆匆去见薛明珠。 因为薛家几个院子动静闹出来的太大,连带著连薛严他们三兄弟住的外院,都惊动了。 夕顏院。 “明珠啊......你怎么这般想不开?你爹爹说了,会救你的,母亲也不会真的看著你出事,你若是死了,你这是在要母亲的命啊......” 薛明珠一脸苍白,扑进温氏的怀里,“母亲,明珠无法厚顏活著,若是出发去了北齐,被那些贼人凌辱,我寧可现在就上吊去死! 我定不会辱了薛家的清白!” 薛有道一阵摇头,恨其不爭,但又担心她,“明珠,你糊涂!你若是现在上吊了,无疑是將薛家放在火上烤,你死了,淑贵妃不会善罢甘休,而陛下也会认为是我薛家不满圣恩,是在挑衅皇权! 最后,连带著整个家族,都要牵连!” 薛明珠轻颤了一下,但是心中却充满的不甘,她当然知道,但是她若是没救了,薛家的人若是不救她,那就大家一起死,她没有任何的愧疚。 她心中还是埋怨的,埋怨薛有道不能救她! 薛明珠委屈的直落泪,“当初是父亲还有兄长,劝我入宫,保证我无事的,可如今,就是薛凝,都比我处境好,难道被父亲越是护著,处境越是堪忧吗?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薛有道被懟的脸色涨红,若是薛凝说出这般话,他早暴跳如雷了。 但看著薛明珠可怜的样子,最后还是闭眸沉了沉,缓声哄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珠,你且放心,父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明日定然会想办法,不会让你真的走到北齐那一步。” 薛明珠心中有了希望,“真的吗?我就知道父亲,不会捨弃我的,父亲最疼明珠了......” 薛明珠眼下也只能指望薛有道救她,但她想了想,也不能完全將希望,赌在薛家人身上,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 但薛明珠还是做出一副感动孺慕,十分依赖的样子,甚至还没忘记,给薛凝上眼药。 “父亲,母亲,我知道这圣旨,跟凝凝有关。但你们別怪凝凝,她一直都觉得,是我抢了她的,这一次,就当我全都还给她了。 我有你们当家人,此生无憾了。” 温氏,薛有道,“明珠......” 这一刻,他们对薛明珠,心软的厉害,他们怎么这般好命,有这样好的女儿,不像薛凝...... 他们不放心薛明珠,一直守著,直到天刚亮,薛有道就去上朝了。 而一大早,薛昭飞还有薛严,薛玉朗,三兄弟匆匆敢来。 “明珠,你身子如何了?我们听下人说了,快要嚇死了,你可莫要再做傻事!” 薛明珠脖颈上还有著伤痕,再加上哭哭啼啼,还一个劲儿说著,“你们別怪凝凝,都是我命不好......” 三个人听的火大,对薛凝的不满,瞬间忍不住了。 “堂姐,我这就给你出气!” 薛昭飞说完,一路跑著,踹开了薛凝的院门。 “薛凝,堂姐那般受苦,你却还有脸跟丫鬟在这说笑,你怎能这样恶毒!” 薛玉朗眸光复杂,盯著薛凝蹙眉说道,“薛凝,你快去求太子殿下,放了明珠,不然父亲不会饶了你。” 薛严眸光发冷,“今日无论如何,就算是压著你去,你也要去,否则明珠这条命,就要断送了。你可知,她昨夜自杀未遂?你当真没有半点同情心?” 薛凝看著他们,只觉得可笑,声音发冷。 “你们若是敢对我动手,那就朝堂见,我一向说到做到。” 薛昭飞怒喝,“薛凝,你不知好歹,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恶毒的女子!为了堂姐,今日我还真就动这个手了!不会让兄长被牵连!” 薛昭飞刚要对薛凝动手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薛有道的声音传来。 “成何体统,大呼小叫,简直是笑话!” 薛有道看了一眼陈公公,“让公公见笑了。” “无妨,咱家左右是来宣旨的,薛大人家,这么频繁的领旨,也是这京都城,头一份了。” 薛有道脸色訕訕,瞪了薛凝一眼,如同仇人,却並没有说其他。 “薛五姑娘,圣上有旨,命你在出发之前,去赵丞相那里领命,边关告急,眼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际,赵丞相暂代兵马司,掌管军需。 薛掌坛既是要去边关酿酒驱寒,那刚好,提前去丞相大人那里,听个教训,省的到了漠北,不知所谓,耽搁了大事。” 薛凝知道,眼下就算是鸿门宴,她也必去不可了。 薛凝面无波澜,背脊挺直,“薛凝领旨。” 至少,去漠北之前,没有人敢杀她,顶多是折腾她罢了。 陈公公看著薛凝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这辈子见惯了宫里的趋炎附势,对於薛凝这样有风骨气节的,是尊重的,最是难得。 甚至,他在薛凝的身上,似是看见了姜皇后的淡然傲骨。 真是可惜了...... 陈公公走了之后,薛有道看了薛严一眼。 “薛凝,与我们一同入宫,赵丞相在议事偏殿,代陛下传令,既然发话让你过去,你必须去!” 薛凝眸光淡淡,看了薛有道一眼,说出来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今日的旨意,是父亲为薛明珠去求的,这般想让我入宫,是想用我,去换薛明珠吗?” 薛有道有种被戳中的恼羞成怒,最后脸色沉沉,咬牙看著薛凝说。 “原本是有两全其法,但你恶毒,不肯去求太子放人,那薛凝,若是薛家有一人要去北齐,这人绝对不能是明珠。 谁让你是罪魁祸首!你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肯低头!” 第156章 薛凝,跪下求饶 薛凝讽刺,眸光越发冷淡,“父亲,是不是昨日上吊的是我,你才会畅快?放心,父亲很快就会如愿了。” 薛明珠是假死,但薛凝,却是真的要死了。 薛有道快要气死了,“薛凝,你胡说八道什么!少说气话,我可不是让你去送死,你只要保住明珠,我定然也会护住你。 你们都是我的女儿,但你不听话又恶毒,如今这些,都是你自己作践的!” 薛凝没说话,直接上前。 薛有道却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与我去太子府,我会去见赵丞相,不必让你再去。 但你若是不听话,你可要想清楚了。” 薛有道眸光沉沉,原本他也没想著让薛凝真的出事,无论他哪个女儿送去北齐,他脸上都不好看。 但薛凝太倔了,真的应该好好治一治,让她害怕,才会听话老实。 薛凝头也不回,“公公,有劳带路,我这就入宫。” 薛严下意识快步,看著薛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能说什么。 薛有道冷声,“今日她会哭著求我的,待她回来,自然会服软。” 薛有道今日去见了宸王,饶是再不想要站队,眼下也是为了薛明珠,亲自去了。 宸王逼他站队,甚至逼他动用实权,助他一臂之力,薛有道看了一眼宸王递过来的,科举作假的名单,他冷汗直流。 薛有道是礼部尚书,刚好掌管这次的科举,可陛下对这次的科举极为看重,正是严查结党营私之时。 薛有道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没有答应。 宸王冷笑说,“薛大人,若是想要救爱女,那么就要找另一个替代,你的两个女儿,二选一,註定有一个人,会送去北齐。 但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会告知我舅舅赵丞相,待会儿薛凝入宫,会给她一个错处惩罚。 到时候,你哪个女儿去北齐,你大可以掂量掂量,別说本王没给你机会。” 薛有道闭眸,深呼吸一口气,隨后拂袖,“你去见玉朗,跟他打听一下,宫中的消息,让他守在殿外,若是薛凝出事,让他再来回稟......” 薛有道的心,早就偏了,跟薛家的人一样。 薛凝入宫。 宫殿外。 青砖被烈日烤的烫人,站在外面的奴婢们,额角也都溢出了汗珠。 而眼下眾人,却没有一人离开,全都低著头,监视著青砖上,被罚跪的女子。 薛凝跪在青砖上,赵丞相拿出她多日未去酿酒司,疏忽酿酒手艺,不把边关將士百姓当回事的错处,先是罚跪。 让她殿外候著,跪满两个时辰,才能覲见。 若是她不跪,那她在酿酒司的所有同僚,都会受到牵连。 薛凝不得不跪,但却不卑不亢,寧折不弯。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眼瞧著这边的情况,没有人敢为薛凝说话。 薛凝先是被晒的头晕目眩,忽然天空又雷声鸣鸣,暴雨落下,让人猝不及防。 宫中的奴婢,都伺候主子,去取了伞。 “丞相,那薛凝,还在外面跪著呢,这雨下的这般大,我们要不要,让她进来跪著,万一得了伤寒,明日可就有了藉口,延缓出发去漠北了......” 赵丞相捏了捏鬍鬚,不屑开口说道,“她便是死了,也要去。” 谁让薛凝,得罪了他的妹妹还有外甥,他总归要给一个教训。 大雨瓢泼,淅淅沥沥。 薛凝被雨水湿透了,从一开始的热,到了现在的冷,她娇躯轻轻颤抖。 忽然有个路过的奴婢,小声迅速的说道。 “薛姑娘,薛太医让奴婢告诉您,若是您跟薛大人服软,同意去见太子殿下,那他愿意救你出去。” 薛凝麻木冷淡,声音很轻,却坚定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不需要。” 而大殿之外,不远处的薛玉朗,急得直跺脚。 “薛凝!都到了这时候,还这般倔强!你真是死性不改,就算是死,也不想让明珠好!既然如此,我不管你便罢了!” 薛玉朗转身就走。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薛凝,轻颤的身子,几乎要跪不住,倒在地上。 旁边的太监却训斥道,“薛五姑娘,你这是在受罚,宫里的规矩,你若是受罚不够,可是要加罚的! 丞相大人说了,要你跪上两个时辰,如今时辰未到,你可不能晕过去啊!否则,那可是要重新跪著的!” 薛凝双眼模糊,清冷而又发冷。 就在她意识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头上被人撑起了一把伞。 薛凝却並没有力气,回头看过去了。 薛凝恍惚之间,听见了那个熟悉,却又温润好听至极的声音。 “孤倒是不知,几日未回宫,赵丞相倒是比父皇,权利还大了?竟是能做主,给女官用刑了?” 是他...... 薛凝心中原本紧绷的那根弦,在听见是封羡的那一刻,忽然放鬆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每次的出现,都刚好救了她,让她有了一种,不该有的,奢望中的安全感。 大雨模糊。 封羡在薛凝倒在地上之前,用披风將她包住,然后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薛凝在晕过去之前,睁著眼睛,只看见了被雨水模糊双眼的封羡。 薛凝这一刻,心中振动,她也不知道为何,原本从不在意的那些委屈,忽然在顷刻间爆发。 “殿下......” 薛凝声音很轻,微微哽咽,却在封羡听来,像是被暴雨淋湿,找不到避风港的小猫儿,瑟瑟发抖。 薛凝明明只是看清了封羡的下頜,却好似看见了他温润轻笑,又漫不经心的样子。 薛凝没有看见的是,此刻封羡那笑意从不达眼底的双眸,此刻的复杂深深。 半晌,薛凝只听见了他的一声嘆息,似是无奈,若有若无,更像是她听错了。 薛凝闭上了眸子,羽睫轻颤。 封羡垂眸看著她,指间轻轻擦掉她眼尾的雨滴。 他指间冰凉,“看来薛五姑娘,离开了孤,这日子过的,並不怎么样,一转眼的功夫,又差点被人欺负死了。” 第157章 有人护著薛凝 雨中。 “殿下,不可!这是丞相要罚的人!” 內监官眼看著封羡,要將薛凝直接带走,下意识追了一步。 可他刚追了一步,对上封羡似笑非笑的冷眸,瞬间又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抖的跟筛糠似的,扑腾一声就跪下了。 “殿下,奴才也是......也是依丞相大人的吩咐,办事,殿下恕罪。” 话落,大殿之內,赵丞相等人也都听见了屋外的动静,走了出来。 赵丞相脸色沉了沉,但却並没有如同旁人那样,害怕封羡,毕竟他可是国舅爷! “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老臣这里,这薛掌坛犯了错,甘心受罚,此事老臣可不劳烦殿下插手。” 赵丞相话落,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卫,倒是走了过去。 “殿下,稍有得罪。” 他们抬手就想要带走薛凝,然而没等靠近封羡,就听见封羡嗤笑了一声。 “邵晟,有人不长眼,这眼睛,孤瞧著也不必留著了。” “是,殿下!” 邵晟上前一步,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在邵晟朝著一人眼珠子伸过去的时候,赵丞相怒了。 “封羡,你別太过分了!別人怕你,老臣可不怕你,你不过是已经被废了的太子,就连出现在宫中,都应该听陛下是否准许! 今日你若是带走了薛家女娘,那也別怪老臣不客气,就算是闹到陛下那里,老臣也有道理!如今这漠北的军需官,全都归老臣统领。” 赵丞相冷笑道,“殿下若是越权,难道不怕被陛下知道,生有异心,结党营私吗?” 封羡那张冷白似玉的脸上,笑得温润,然笑意却不达眼底,莫名透著一股狠戾的疯劲儿。 赵丞相心里骂封羡是疯子,但挺了挺背脊,他自以为势均力敌,然而下一刻,封羡说出来的话,却让赵丞相整个人都难以置信! “邵晟,赵丞相冒犯了孤,按理说,孤就算杀了也不为过,毕竟皇权不容冒犯,但孤体恤赵丞相年迈,不若就掌嘴二十吧。” 封羡淡淡,“仔细著点,別把人打聋了。就劳烦丞相跪在这雨中,好好受著,孤可是会数清楚的。” 邵晟动手麻利,直接狠狠踹了赵丞相的膝盖,压著他跪下。 邵晟声音调高,“殿下放心,臣定然是不会偷懒,一巴掌都不会打少的!” 赵丞相身边的那些大臣,都是文官,想要拦著,可是却又害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毕竟封羡动起手,就算是在宫里,也一向没有顾忌,就跟疯子一样! “殿下,不可啊!丞相大人怎能受这样的屈辱?” “殿下,您这样,是想要被御史参上几本,被天下百姓不耻吗?” ...... 几个文官颤颤巍巍的劝著,而封羡却不紧不慢,轻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微微抬眸,“不耻?这天下的百姓,因为孤去北齐为质,才换来了十年的安稳日子。孤倒要看看,哪个白眼狼,敢对孤不耻? 被孤听见了,杀了便是。你们以为,孤会在意?” “啪——” 赵丞相的脸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赵丞相眸光欲裂,咬牙死死盯著封羡,“封羡,別忘了你已经被废了!你不是太子了!凭什么打我!给我定下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要是按律法,你如今都不是皇室之人! 我就是臣子,也是陛下的臣子!” 封羡散漫开口,声音发冷,“邵晟,手慢了。” “殿下恕罪,臣这就快点打,赵丞相,臣要打你了,还是把嘴闭上了,莫得我打的太用力,再让你闪了舌头,若是咬舌自尽了,可与我家殿下无关......” “你,你们......” 赵丞相这辈子也被这样羞辱过。 最后,邵晟三下五除二,將赵丞相的脸,打的红肿满是血痕。 赵丞相指著封羡,手指颤颤巍巍的,还在含糊不清的喊著,“臣要面圣......状告......” 而其他的文官,也都看不过去了,纷纷围著赵丞相,要一起面圣,非要给个说法。 这会儿,封羡在不紧不慢的,將手里的圣旨,扔给了邵晟。 “比狗都吵,给他们好好看看。” “是,殿下。” 邵晟打开圣旨,放在他们面前,一字一句说道。 “各位大人,可要好好瞧瞧,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可不是废太子。 圣上亲自下旨,漠北边关战事吃紧,刘將军前日阵亡,边关告急......” 赵丞相眸子睁大,看著那圣旨,脸色瞬间就白了,迅速的看下面的內容。 “废太子封羡,自幼去北齐为质,为大周立下汗马之功,如今愿意为朕解忧,亲自前往漠北军营。 虽之前他有诸多错处,然,如今功过相抵,若是能守住漠北,战胜北齐,待封羡回京,便是重新恢復太子之位之时!” 赵丞相瘫软在地,“陛下,殿下......” 封羡若是能活著回来,恢復了太子的身份,那宸王怎么办? 赵丞相心知肚明,若是封羡登基,那他这条命,算是保不住了! “看来丞相虽老,却还没到了老眼昏的地步,孤如今掌管整个漠北军营,丞相就算是军需司,也不过就是一个代管。 孤这人,眼里容不下沙子,孤手下的人做事,从不出错,丞相大人可要仔细著些,若是为了一己私慾,给他人莫须有的罪名,內訌影响漠北的战事......” 封羡冷笑,“那丞相大人的罪过,可就大了,边关战死的將士,还有无辜的百姓,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了丞相。” 封羡话落,直接抱著薛凝,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丞相不跟著孤一起吗?刚好可以去大殿,去父皇那里,参孤一本。” 赵丞相咬牙,跪拜没有抬头,“老臣不敢,是老臣冒犯了殿下,今日之事,是老臣一时糊涂,处事不公,稍后会送些补偿,去薛掌坛那里,望殿下莫要追究。” 封羡嗤笑,“丞相大人,还真是跟哈巴狗一样,懂事极了。” 第158章 惹不起薛凝了 封羡抱著薛凝走了,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赵丞相死死的盯著青砖,最后直接哽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眾人惊呼,“丞相大人!” ...... 而不远处,目睹了一切,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的薛玉朗,眸光复杂,喃喃自语。 “薛凝,竟然真的跟太子殿下有私......” 不行,他必须快些回去,告诉父亲,告诉薛家! 更主要的是,封羡竟然与薛凝一样,立下了军令状,只要平乱成功,那就会恢復太子身份! 朝中的局势,会瞬息万变! - 薛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马车里。 驾马车的人是邵晟,她掀开了帘子。 “薛姑娘醒了?” 邵晟咬了一口手中的酥油饼,迅速狼吞虎咽吃完。 “让姑娘见笑了,可跟著我家殿下,这一整日,我都没吃东西了。” 薛凝五指紧了紧,想到了晕过去之前,是封羡为她撑伞,挡住了漫天的细雨,还有那声似有似无的嘆息,都让她耳根莫名发红。 “邵副將,殿下呢?还有,马车是要去哪儿......” 邵晟说,“殿下军中事物繁忙,眼下整装待发,明日便会出发去漠北平乱......” 邵晟说道这里,笑了一下,“薛五姑娘,如此这般,路上倒是可以有个照应,我也厚著脸皮,在漠北也要跟薛掌坛討杯酒喝。 还有我家殿下,他最是喜欢喝姑娘酿的酒了,只不过剩下的喝完了,又要面子,才没跟姑娘要......” 邵晟又止住了嘴,“嗐,薛姑娘別在意,我就是个粗人,说话不把门的,不像你们这些斯文人。薛姑娘,马上就到九公主的府邸了。 殿下说,让你在公主这里,住上三日再出发,毕竟淋了雨,要修养一下,莫得在路上病了,再拖累他人照顾。” 邵晟觉得自家殿下就是嘴硬,明明是关心薛五姑娘,不然废什么劲儿,偏偏要在宫里,绕一大圈。 邵晟一开始还真以为,自家殿下是去偷听丞相密谋的,结果却是去英雄救美的...... 薛凝眸子睁大,“那怎么行?圣旨让我,明日就出发的。” “没事的,如今漠北军营,归殿下统领,至於掌管军需的赵丞相,他眼下自顾不暇,不会找茬这点小事的。” 邵晟没说的是,赵丞相如今,估计没个一两个月,可能都下不来床,哪有空管薛凝。 薛凝在路过一个餛飩摊的时候,忽然说道,“邵副將,麻烦停下,稍等我片刻。” 没过一会儿,邵晟看见薛凝,提著一个篮子出来。 薛凝將食篮子递给他说道,“副將莫嫌弃,这餛飩摊虽小,可是掌柜的我认识,味道是这京都城里最好的,也很乾净......” 邵晟一笑,接过来挠头,“薛姑娘有心了,我正好没吃饱,你不知道,我家殿下忙起来,都不让人吃饭的,我跟著他,每日不带几个饼子,我都心慌,真是被饿怕了...... 这餛飩闻著就香,一会儿就坨了,我直接在这儿吃了吧,我吃东西快......” 然而,没等邵晟的话说完,薛凝就咬唇,耳根通红,小声阻拦道。 “邵副將,別......” “这里面,还有我给殿下带的一份,劳烦帮我带一句话,薛凝记得殿下大恩,等去漠北,会回报殿下。” 薛凝说完,已经急匆匆上了马车,放下了帘子。 邵晟有些訕訕,“姑娘放心,我定然给殿下送过去。” 瞧吧,这就是嘴太馋,多尷尬!怎么就这么贪吃呢! 薛凝来到九公主府邸。 封嫣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见薛凝,连忙使唤身边侍女。 “快把她身上湿透的披风,脱下来,换上本宫的!” 封嫣刚想说,是谁的披风,这么长,顏色也不適合女子,结果一看暗纹,瞬间闭上了嘴。 哦,是她皇兄的啊,那没事了。 “有劳公主了。” 薛凝小脸苍白,身上湿漉漉的,让人看著心生怜惜。 封嫣说,“这几日你就住这里,本宫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若是不想去漠北,不若我再去求求皇兄,他一定有法子......” 薛凝却摇头,“公主,莫要再为我操心,此去漠北,是圣上下旨,不能有违背。” 薛凝让人去薛宅,给忍冬放了消息,让她跟余嬤嬤莫要等她。 薛凝这一晚,被照顾的很好,难得出发前的放鬆。 入夜,薛凝却辗转反侧,有些睡不著觉,脑中一会儿想到上次与封羡的不欢而散,一会儿又想到了跟他的几次相遇。 不知道为何,封羡总给薛凝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薛凝却確定,她之前跟封羡,不可能有交集。 薛凝这边,休息的倒是好。 但是薛家那边,却已经乱作一团。 薛明珠哭天抹地,而薛家其他人,脸色凝重。 “父亲,我打听了,殿下用自己的马车,送薛凝去了九公主府。今日怕是不会回来了......” 薛玉朗眸光复杂,眉心紧蹙。 没有人比他的衝击力更大,因为他是亲眼目睹了,封羡护著薛凝的一幕。 他看著封羡带薛凝走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是鬆了口气,但同时,也担心薛凝的清誉,下意识想追上去,可脚步却沉的厉害。 身体的反应诚实,那种对上位者的畏惧,让他不敢真的对上封羡,生怕会落得赵丞相的下场。 薛有道闭了闭眼,憋的脸色涨红髮紫,隨后睁开眼,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声音发哑,“明珠,父亲尽力了,如今这北齐,你必须去,你若是不去,恐怕会牵连这个薛家。你也听见了,那封羡如今大权在握,若是漠北平乱成功,回京之日,他便会恢復太子身份。 眼下,皇子夺嫡,我薛家万不能受到牵连......” 薛有道脸色僵硬,没有看薛明珠,生怕在妻女的脸上,看见失望。 他移开脸,沉声说,“现在开始,所有人莫要招惹薛凝,她是个没心肝的,不会想著薛家,若是她再去太子殿下那里上眼药,所有人都会落得一身腥!” 第159章 薛凝,我为你做了这么多 “明珠,好在父亲已经跟丞相打通了关係,如今你去漠北,缓上几日再走,我也好为你考虑周全,找人保护好你。 只要赵丞相鬆口,你去北齐,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你且放心,薛凝不能替你,但总有其他人,要替了你!不会只让你一人去北齐的!” 薛明珠双眸通红,“父亲......” 她咬了咬牙,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她一点都不想去北齐,既然薛家人无用,那她必须自己想办法了! - 薛凝在公主府修养了两日,便准备回薛宅,收拾行囊,翌日就跟隨军需司的人,一起出发去漠北。 九公主不想放薛凝走,最后又拦不住,还嚷著要跟她一块儿走。 薛凝语气轻柔,“公主,我会回来的,到时候我给你带,漠北那边最好的礼物。” 九公主不死心,被宫人盯著,“那你记得,若是有事,定要去找我皇兄,他会救你的!我都叮嘱邵晟了!” “好。” 薛凝跟封嫣告別之后,马车快到薛宅,她提前走了下来。 想要最后看一眼,这京都城的繁华,恐怕再无归期了。 薛凝思绪万千,想了很多,从她初入京都城,在这繁华的街道里,似是故乡,却又不是故乡。 而她没有看见的是,她在桥上看风景,却有人在桥下,痴痴看著她。 “薛凝......!” 薛凝听见有人喊她,在街角卖灯笼的地方,抬头竟然看见了陆怀瑾! 薛凝眸光瞬间冷淡下来,並不想跟他多言。 陆怀瑾心绪复杂,他看见薛凝的那一刻,心中原本应该有愤怒的,但莫名看著她那张昳丽出尘的脸,走近之后,却不忍苛责了。 他几步过去,半晌开口道,“你......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父兄已经与我说过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薛凝,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华阳公主的事情,你是被牵连的,但是!就算你再倒霉,被陛下逼著去漠北,你也不应该拉上明珠垫背。 你可知,这两日京都城都传了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都是关於你跟太子殿下的!他们说......” 陆怀瑾咬牙,在质问薛凝,“他们说,那日,太子当著丞相的面,將你抱著带离宫中,你......你口口声声要与我再无干係,却转身攀高枝。 薛凝,你难道也跟那些心机女子一般,让我这样不耻吗?” 薛凝眉心蹙了蹙,刚刚还要最后看看这京都城的心思,兴致全无。 “陆世子,你如何看我,我一点都不在意,就此別过。” 陆怀瑾喊她,急吼吼道,“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躲著我,是不是无顏见我?你就真的,这般嫉妒你堂姐吗?” 薛凝甩开陆怀瑾,冷眼看他,“世子自重,这般关心薛家的事,不如趁著她还没去北齐,你直接与她定下婚约,也算是救她一救。 与其求我,不如求己。” 陆怀瑾被薛凝懟的脸色涨红,有些心虚,又急又气,连忙又跟著解释。 “我没有想过娶她,我只是同情可怜她。薛凝,你总是这样,明明是你自己攀高枝辜负了我,却又偏偏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眼下你马上要去漠北,你可知我都为了你做了什么!” 陆怀瑾从怀里拿出文书令牌,对著薛凝说道,“你看好了,这次陆家去漠北平內乱,那日在朝堂上,只有我一人不畏皇权,为你说话! 薛凝,我才是用行动,对你最好的人,你怎么一点都不知好歹!” 陆怀瑾话落,语气鬆了松,“之前的事情,我暂且不与你计较,明日你去漠北,与我通行,我在路上,还有漠北,都会好好照顾你跟明珠。 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会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薛凝,你辜负我良多,日后可莫要再任性,端庄懂事一些,別给我添乱,让我为难,连累我去救你!” 薛凝心中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陆怀瑾一介书生,竟然要去漠北平乱,虽然是军师之职,但也出乎她的预料。 但薛凝很快就想通了缘由,她讽刺的看了一眼陆怀瑾。 “陆世子是为了薛明珠,英雄救美,一路互送,还是莫要把我牵扯上,坏了我名声。 我会与军需司的同僚通行,就不劳烦世子了。” 薛凝转身就走,陆怀瑾气急败坏。 “薛凝,要不是你害了明珠,我也不用干这个差事,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的错!你不认错,我去帮你平息你家人的愤怒,你还想怎么样! 你若是没了我,薛凝,你以为这次,薛家的人会放过你吗?你在自己家里,都不得宠,万人嫌,你这性子本身,就有问题,不能什么事都怪我!” 薛凝头也不回,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直接走进薛宅,她回来了,门房还有薛家的下人,全都对她恭恭敬敬的。 就在此刻,薛明珠从大门口走了出来,“陆世子,有劳你又来看我,其实我已经想通了许多,我不怪凝凝了。 有世子相送护我一场,明珠此生无憾了......” 薛明珠说的感动,而陆怀瑾则是因为薛明珠的出现,不好再继续追著薛凝。 陆怀瑾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薛凝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將目光落回薛明珠身上。 他语气柔和道,“明珠,不用与我客套,这次去漠北的官家女子,不光你一人,宫中昨日还填上了五人。 你且放心,我已经打点好关係,这一路上,你且跟著我就好。我们路上慢一些,这样等她们先到了北齐,一切尘埃落定,你再出现。 等我平乱有功,再带你回京,京都城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薛明珠一脸感动的看著陆怀瑾,她脸颊泛红,染著羞涩与爱慕。 “世子待明珠,真好,只是......我有些担心,去了北齐一趟再回京,在其他人的眼中,我的名声就全毁了。他人不会信我,依旧是清白之身。” 第160章 离京 薛明珠是真的难受哭了,为自己的前程担忧,她原本只是把陆怀瑾当进入高门的选择罢了。 但这次,薛家靠不住了,她去求了陆怀瑾,没想到陆怀瑾可比薛家的人对她上心多了,又感动也有对英雄一般的嚮往爱慕。 有陆怀瑾护著她,这一路,她只要成了他的人,她不信到时候陆怀瑾会不管她。 陆怀瑾一阵心疼,欲言又止,想要做出承诺,可是一想到薛凝,话又堵在口中。 最后,他也只是嘆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一切,都要等平安归来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明珠不可先放弃,妄自菲薄。” 薛明珠五指紧了紧,强笑著说,“世子说的是,有世子陪著明珠,一切都会好的。” 薛明珠在这一刻,心中很透了薛凝,巴不得薛凝立刻去死!薛凝就应该去死! 只要薛凝死了,陆怀瑾就不会再有任何的顾虑,果然薛凝就是个狐媚子。 翌日。 薛凝一大早出府,忍冬背著行囊,马车上已经准备了好了。 “姑娘,我们何时出发?” 忍冬双眸神采奕奕,即使漠北危险,但毕竟年纪小,除开一开始的害怕,现在更多的,却是对陌生地方的好奇。 总归,对於忍冬而言,也许日子再差,也好过在薛家度日受委屈。 “再等等,快了。” 薛凝声音柔和,眸光看向不远处,明显是在等人。 可没等薛凝上前,看见不远处的来人,她脚步就顿住了,隨即连容色都淡了几分。 忍冬眼尖,“姑娘,那......可是四姑娘,还有老爷夫人他们......” 忍冬捂了捂嘴,有些震惊道,“竟然还有陆世子......” 薛明珠今日也出城,跟薛凝相比,薛明珠的马车要奢华的多,而身后带著的僕从婢女也是数名。 薛明珠看了一眼,孤身一人的薛凝,她眸底是不屑讽刺,隨后像是故意气薛凝似的,与薛家的人难捨难分的道別。 “父亲,母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此行,定然不会给薛家丟人,会时刻谨记家族的荣光。” 温氏心疼,“明珠,母亲给你准备的厚实衣裳,你可要记得穿著,还有那暖手炉......” 薛严关心道,“京都城人多眼杂,不方便给你带更多的行囊,莫得惹贵妃娘娘不快。但我已经在半路上,命人准备了上好的炭火,足够你在那寒冷之地过上半年。 还有这些锦囊妙计,我都装好在袋子里,路上你看看......” 薛昭飞看了一眼薛凝,故意大声说著,“堂姐你且放心,这次漠北平乱,陆世子给了我官职,让我从军跟隨平乱。 日后我做了小將军,定然会保护你! 二哥今日虽然没来,但他说了,他在疏通关係,不日便会去漠北支援军医,薛家两兄弟,都会对堂姐不离不弃,定不会让你有事!” 薛有道看著薛明珠,又同样看了一眼,那个总是让他生气的女儿薛凝,开口说道。 “明珠,你可是父亲最满意的女儿,薛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你的,毕竟,你懂事,孝顺,一切都以薛家为先,我能当你父亲,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只有这样的女儿,才值得全家人的相护!” 不远处,忍冬都快听不下去了,“姑娘莫听......” 忍冬心疼薛凝,薛家为四姑娘准备了这么多,直接忽略了孤身一人的薛凝。 甚至,一开始知道薛凝去漠北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出了一些身外物罢了。 但轮到薛明珠,他们倒是上下支援,全想办法跟著去漠北,护著薛明珠了。 对比这样惨烈明显,忍冬生怕薛凝会伤心。 薛凝却面无表情,“无事。” 从始至终,他们说了什么,薛凝都不在意了,攒够了失望,早就应该离开了。 就在薛明珠得意,薛昭飞故意大声气薛凝的时候。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眾人看了过去,薛家的人在看清的瞬间,脸色变了变。 只见温如霜还有韩时夜,赶了过来。 “凝凝!” 温如霜並没有看一眼,她的妹妹温氏,直奔薛凝。 温如霜虽然跟温家断了关係,可这些年,生意倒是做的天南海北,十分富有。 所以,当温如霜掀开马车,里面那漂亮的雪狐皮袄,还有珍贵的药材,酿酒的材料摆在眾人面前的时候。 薛家的人还是有些震惊的,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银子啊! “姨母,表哥......” 薛凝眸光柔和,眼眸含笑,虽然她的脸不会笑了,可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像是会说话,温柔到人心里。 温如霜抱著薛凝,笑著,但有些哽咽,“凝凝长大了,要做有意义的事情了,这些东西,都是姨母这几日为你准备好的。 路上你要照顾好自己,漠北那边,姨母也有认识的掌柜,你拿著个这个令牌,若是有急需,可以去找他,他会给我一两分薄面的。 凝凝,照顾好自己,一路平安。” 韩时夜递给薛凝,一个小匣子,“上马车之后,再看。” 韩时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是暗器,要小心一些,能护你周全。” 话落,韩时夜身边,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人,站到了薛凝面前。 “五小姐。” 薛凝抬眸,“表哥,这是?” 韩时夜道,“他们两个,是我名剑山庄里的弟子,武艺尚可,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此行你带著他们,会保你平安无忧。” 薛凝心中感动,“姨母,表哥,你们能来送我,於我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礼物。” 温如霜摸著她的头髮,像是她小时候那般,哄著她说。 “姨母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像凝凝这般好的女儿,凝凝要好好的回来,姨母还要看著凝凝出嫁,给凝凝填妆,別人眼下不识金镶玉,那凝凝就给我当女儿算了......” 温如霜的这番话,同样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说给薛家的人听著。 薛家的人此刻,脸色难看至极,尤其是温氏,死死的搅著帕子! 第161章 薛凝当眾拒绝 薛昭飞死死盯著韩时夜腰间的斩风宝剑,他再一次被气到。 薛凝明明就应该给他的,他才是她弟弟! “姨母真是偏心,既然都这般有钱了,为何不准备双份,给堂姐也准备一份......” 薛昭飞没忍住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而薛家的其他人则是沉默。 薛明珠看著那箱子里,上好的雪狐皮袄,嫉妒想要的眼睛都直了! 薛明珠委屈的看向温氏,“母亲......” 她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雪狐皮,薛家所有人都知道,凭什么自己得不到,薛凝却得到! 薛明珠觉得,温如霜就是故意的,不,还有薛凝,故意用这样的方式,气自己。 温氏这会儿,心思不在薛明珠身上,眸光正看著薛凝还有温如霜。 她在听见温如霜说,『以后薛凝是她的女儿』时,温氏心中泛起一股酸意,自己才是薛凝的亲生母亲。 薛凝跟自己不亲了,却跟温如霜这样『母女情深』,温氏的嫉妒,现在不比薛明珠少,自然顾不上薛明珠。 薛凝看了他们一眼,柔和的眸子冷淡下来,她不想因为自己,让姨母跟薛家的人不快。 “姨母,表哥,时辰到了,我要走了,此去山高水远,你们保重。” 薛凝眼睛发涩,却不会哭了,她若是回不来,这就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她认真的,將他们的样子,鐫刻在自己的脑中。 她对自己说,薛凝啊,你要记住,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这样和睦的人家里,不图权利富贵,只盼望有个温暖的家。 温如霜拍了拍她的手,明明笑著,可眸底却含著泪,“囡囡,路上小心,若是想家了,就传书信给我,山不就我,我就去山。” “姨母......” 娘亲。 薛凝这一刻很想,喊温如霜一声娘亲,她这辈子最渴望的,在温氏口中没听到的那句『囡囡』,却在姨母的口中听见了。 此生,也算无憾了。 温氏忽然音调拔高,“薛凝,我是你母亲,你且记得,去了漠北不要再任性妄为,只要你知错回头,家人才会原谅你。 还有,不要再欺负明珠!那箱子里的雪狐皮袄,你堂姐一向喜欢,你將皮袄让给她,就当是连累她的赔罪了。” 温氏知道,说出这样的话,不合时宜,薛凝豆芽走了,她却偏生,在这时候,往薛凝的心口捅刀子,向著薛明珠,语气也不好。 可是,温氏忍不住,有嫉妒,有怒意,就想要薛凝记得,她才是母亲,而温如霜,什么也不是! 她想要薛凝低头,想要薛凝哄她,却始终没有看见薛凝有所动容,甚至连生气都没有,太平静了。 平静至极,那就是漠视,不在乎。 薛凝的反应,让温氏更难受了,眼眶通红一片,却绷著脸,盯著薛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如霜回头看了一眼温氏,嘲弄道,“温如嫻,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喜欢抢別人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改!怎么,薛大人如今连一个雪狐皮袄,也买不起了,自己女儿的东西,也要抢?” 温如霜嘲弄的看了薛有道,薛有道当即老脸一红,有些慍怒,自觉丟脸。 “夫人,別说了,那逆女的东西,明珠不要也罢!” 温如霜冷艷的眸子,扫过薛明珠跟薛昭飞,嗤笑一声,轻蔑的说道。 “我就是再有钱,我的东西,也只给至亲好友,一个白眼狼,一个毫不相干没血缘的,也好意思伸手要东西?偷鸡摸狗,就算是在江湖上,也是让人不耻的!” 温如霜还在闺阁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不饶人,再加上是温家的大小姐,备受宠爱,自然是从不受气。 薛有道对上他这个大姨姐,还有著年少时候的卑微自尊感,直接训斥了薛昭飞。 “薛家又不是买不起,盯著旁人的东西作何!没出息!” 薛昭飞面色涨红,一脸不服,但最后碍於陆怀瑾还在身边,陆怀瑾如今是他的上峰,他还要好好表现,也就忍了下来。 薛凝跟姨母惜別,带著忍冬刚要上马车,刚刚一言不发的陆怀瑾,忽然沉著脸,几步走了过来。 这一举动,让薛家的人,也有些惊讶,而薛明珠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的捏著帕子,生怕陆怀瑾对薛凝说了什么,让薛家的人意识到他对薛凝的不同。 毕竟,薛有道自打知道,陆怀瑾是『因为她』而自请平乱之后,薛家对薛明珠的重视,又上了一层。 所以,薛昭飞才义无反顾跟著陆怀瑾平乱,都是因为觉得,陆怀瑾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姐夫。 “薛凝,別任性,你的马车,跟著明珠,这一路上,我的人会护著你们两个。” 虽然上次不欢而散,但是陆怀瑾还是记得,自己出征的目的,他会护好薛凝。 还有薛明珠。 薛凝却看也没看陆怀瑾,只垂眸,礼数周全道,“谢过陆世子好意,但不必了,我会跟军需司的人,一同前去漠北,我也不需要特殊的照顾。” 陆怀瑾当眾被薛凝拒绝,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几次想要拉扯薛凝,但碍於人前,最后咬了咬牙。 “薛凝,你不跟著我走,跟他们那些最底层的官僚一起走,他们都是男子,也没什么前程,你名声不打算要了是不是?” 陆怀瑾被薛凝气到了,他几次都被气得不想管薛凝了,但刚刚看著薛凝的那个表哥,薛凝对著他笑得柔和的样子,都让陆怀瑾心中酸胀吃味。 儼然,出於习惯,他早就將薛凝看做了自己的所有物,牴触一切男子对薛凝的靠近。 第162章 救世子的不是堂姐吗 薛凝眸光更加冷漠了,背脊挺直,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陆世子,我是领了皇命去的漠北,他们都是我的同僚,也许在你眼中,他们只是最底层没有前途的小官儿,但在我这里,此行眾人,无高低贵贱,都是为了天下黎明百姓,荣光的很。 我薛凝行得端坐得直,你若是这般说,不止侮辱了我,也是侮辱了他们。 陆世子,还请自重。” 薛凝的话,让不远处军需司的人听见了,他们都为薛凝义愤填膺,虽然不敢明面上顶撞得罪侯府世子。 但不妨碍他们在心里,说了一句『薛姑娘,说得好!』,他们原本离京的害怕,化为了保家卫国的热血。 “陆世子,薛掌坛是同僚,我们自会守望相助,清清白白!” “就是,大家都是为国为民!” 陆怀瑾脸色更加难看了,瞪了他们一眼,他骨子里的尊贵,却是是瞧不上这些底层官员。 而薛有道则是觉得薛凝丟了人,呵斥道,“逆女,又在那挑拨是非,陆世子明明是好意,带著你一起走,你与明珠几个京都官家小姐,互相照应也方便。 你可到好!不知检点,你母亲就是这般教导你的?你非要跟著一帮男子同行,不知所谓!” 薛有道迂腐,更是气急了,指著薛凝说,“你非要吃苦受罪!除了世子心善,还有谁会照顾你一二?!” 薛凝看了一眼她的父亲,还有薛家的眾人,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整个京都城,半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许是毒发了几个月,让她越发的冷漠,尤其是对薛家的人。 可老天仿佛是在打脸薛有道一般,他话音刚落,马蹄声就传来。 紧接著,护甲军走了过来。 他们看见薛凝,对她拱了拱手。 “见过薛掌坛,殿下口諭,前线的漠北军冻伤严重,军医说急需一种药酒,用来治疗冻伤,需要几个擅长酿酒的师傅,与他配合酿製药酒。 故而,如今酿酒司的几个司正还有掌坛,暂时不归军需司掌管,而归漠北军统领。” 薛凝心中顿了顿,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公函,她指间有些发烫。 莫名的,头一次有种狐假虎威,走特权的心虚。 因为她不知道,是军中真的需要,还是...... 封羡需要。 “薛掌坛,跟著我们几人,一起走吧。” 薛凝点头,“有劳了。” 薛凝被护甲军,护著上了马车,马蹄带起飞扬的尘土,留下了脸色各异的眾人。 温如霜跟薛凝挥手,回头喊自己儿子,却见韩时夜站在那里,眸光紧紧盯著马车,看著这一行人,穿著护甲军的大周士兵,他平静冷淡的眸子里,多了一份冷漠至极的杀意。 “时夜,別看了,我们走吧。” 半晌,韩时夜才垂眸,“嗯。” 陆怀瑾气得直接翻身上马,竟是將薛明珠还有薛家的人,忽略的彻底,直接策马追了过去。 “出发!” “是,世子。” 薛明珠咬唇,嫉妒的眼睛都红了,看著陆怀瑾,他半点喊她的意思都没有,让她在薛家的人面前,有些下不来台。 又是因为薛凝! 薛明珠强忍著,跟薛家的人依依不捨。 而她身边的薛昭飞,却有些奇怪,看著她开口问道。 “堂姐,陆世子跟薛凝才刚认识,怎么这说话的语气,却像是认识挺久了?他也太好心了,为何非要带著薛凝? 这般受气,还跟著太子殿下的军队......” 薛昭飞年纪还小,对感情这方面没有开窍,有些看不懂,挠了挠头,疑惑道。 “当初救他的人,不是堂姐你吗?他带著你一人就够了,总想著当救世主,帮薛凝作何?我听父亲说,上次在朝堂上,陆世子也帮了薛凝说话......” 薛明珠心中一紧,脸色有些不自然,强忍著,用善解人意的口吻说。 “世子这样做,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总跟他说,薛家收养了我,凝凝不喜欢我,家人越是对我好,我越是觉得亏欠凝凝。 世子怜惜我,所以,才几次三番,帮助凝凝吧,他想要我宽心些...... 昨儿个,我还求了世子,让他路上带著凝凝,凝凝虽然害我去北齐,可我毕竟是她姐姐,这一路上,我是想要好好照顾她的。” 薛家的人,听了薛明珠这样解释,倒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薛明珠临走之前,薛有道嘱咐她说道。 “明珠,都是薛凝不懂事,她平日任性也就罢了,今日在世子面前,还这样任性,简直不知所谓! 你且记得,你这一路上,先顾好自己,父亲总会想办法让你回来的,不会太久。 但是薛凝......” 薛有道抿了抿唇,“必要时若是薛凝陷入困境,你与她说,只要薛凝肯认错,我这个当父亲的,三年五载,还是会救她的。但她若是不认错,此生落在那种蛮荒之地,也是她自找的!就当我薛家没这个女儿!” 几个人惊讶的看了一眼薛有道。 “父亲!” 但薛有道没有再说其他,转身离开了。 薛明珠心中不快,也上了马车,心中恨不得薛凝立刻去死。 “世子,你这是作何?” 护甲军见陆怀瑾的部下,一行人一直紧紧跟著他们,领头的人不有蹙眉。 “世子虽说也是要去漠北,可您是去平乱,那漠北雪山,贼寇当道,我们走官路,你却应该走小路过去,不惊动他们平乱的......” 陆怀瑾沉著脸,“本世子作为平乱的军师,自有我的主张打算,还轮不到你们漠北军质疑我! 这官路,又不是只有你们漠北军能走!” 护甲军统领蹙眉,不卑不亢道,“既如此,世子愿意跟著便跟著,但有一点,尊卑有別,世子需记得,殿下在前,世子在后,可莫要插路,走到殿下前面去,坏了规矩!” 陆怀瑾阴惻惻,“好啊!” 他心中有气,无处发泄,双眸通红,死死盯著薛凝的马车,闹出来的动静,依旧没让薛凝却掀开车帘看他一眼。 第163章 薛凝,你不知廉耻! 上路之后,顛簸数日。 薛凝虽然是坐著马车,但是长时间的顛簸,让她身子状態不是很好,尤其是这两日有点头晕。 薛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蛊毒的原因,让她最近有些嗜睡,总是昏昏沉沉的。 “姑娘,今儿个天好,我们也下马车吃些东西吧,我刚刚打听了,我们眼下已经到了漠北边境,只要越过高山峡谷的窄道,我们就到了。” 忍冬一边说,一边拿出了雪狐皮袄,给薛凝穿上。 “姑娘穿上吧,莫得冻著了,张统领说,许是要在这里休息半日,大军再继续前行。” 薛凝点了点头,“好。” 她挑开车帘,看见了外面的皑皑白雪,有些刺目,阳光带著冬日里的凛冽。 薛凝下马车,忍冬喜欢玩闹,扬起了一捧雪,对薛凝笑得灿烂。 “姑娘,你看,京都城从未下过这般大的雪呢!雪景真好看!” 薛凝眉眼柔和,指尖粘上雪,点在忍冬的小脸让,弄得她抖了抖,还笑著要跟薛凝打雪仗。 薛凝陪著她闹了一会儿,將小小的雪糰子扔了过去。 “啪嗒——” 雪糰子却没有落在忍冬身上,反而薛凝看见了雪地上的黑色长靴。 薛凝抬头就看见了陆怀瑾,眼里的柔和淡了下去。 陆怀瑾神色复杂,看著薛凝,“最近你嫌少下马车,可是水土不服,身子不舒服?若是难受,我临行前,你二哥给了我不少药丸,你吃上一颗,坐马车就不难受了。” 话落,陆怀瑾还从腰间的锦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了薛凝。 薛凝却並没有接,“不必了。” 薛凝已经没了继续玩雪的兴致,忍冬会意,立刻挡住了陆怀瑾的视线。 “忍冬,回去。” “是,姑娘!” 忍冬不喜欢陆怀瑾,觉得他跟薛家的那些人相比,都是一样的白眼狼。 陆怀瑾脸色难看,“薛凝,都到了漠北了,你怎么还这般任性!是不是就因为我给你几分好脸色,你就故意拿乔? 这种做派,我最是瞧不上,你就不能像明珠那样纯良一些吗......” 陆怀瑾那日刚追著薛凝的时候,確实是愤怒吃味的,但连著多日几乎没怎么瞧见薛凝。 刚刚他见她,那张清丽的娇顏,消瘦了一点,莫名让他心口发烫,想要照顾呵护她。 他都不打算跟她吵了,可给她台阶,她也不会顺著走下来,真是扫兴! “薛凝,你站住!” 陆怀瑾几步走过去,抓住薛凝的手腕,將那个小瓷瓶放在了薛凝的掌心中。 薛凝急的面红耳赤,“陆世子,请自重,你放开!” 陆怀瑾却居高临下,死死捏著她的手,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薛凝觉得他疯了,这么多人在前,他半点都不顾及顏面了吗?以前不是最在意名声清白了吗? 陆怀瑾见薛凝急的脸红,反而一瞬间又取悦了他,他开口说道。 “薛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已经快到漠北了,这里不是京都城。” 薛凝眸子睁大,看向他。 陆怀瑾有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和优越感,一字一句说到。 “所以,我身后的这些人,都归我统领,无人敢说什么。凝凝,你一向聪明,你应该清楚,此行漠北,归期未定。 无论是你还是我,在这天寒地冻的蛮夷之地,都无法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点,你能依靠的,只能是我,儘快想通,乖顺一些,我可以当之前在京都城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全都忘掉,再不提起。” 陆怀瑾高高在上,像是上位者对薛凝的一种施捨,等著她的顺从依赖。 但薛凝,脸上的红润迅速褪去,她眸光冰冷,掰开他纠缠的手指。 “陆怀瑾,你若再对我无礼,我不介意告知上峰,无论是军需司还是太子殿下,甚至我还以传书到京城。 你也不想,平乱不成,反而落得一个紈絝霸凌女官的罪名吧?” 陆怀瑾咬牙切齿,“薛凝,你是不是分不清好歹!” 两个人的拉扯,让急匆匆端著一碗汤走过来的薛明珠,眸底闪过一丝嫉妒。 又是薛凝,一转身的功夫,陆怀瑾就不见了,她就知道,他来找薛凝了! 薛昭飞慢悠悠跟过来,还提著一个野兔,“堂姐,这野兔挺肥的,烤著吃一定很香......” 没等他的话说完,直接顿住,隨后音调拔高,“陆世子怎么又跟薛凝纠缠到了一块儿?” 话落,他一脸震惊又顿悟的说到,“堂姐,薛凝不会又是想要跟你抢吧?谁不知道世子心悦你,你救过他,天作之合。 薛凝一定是嫉妒你,就跟以前在薛家的时候一样,你有什么,她都想抢,实在是太恶毒了,我这就去帮你出气!” 薛明珠提起来的心又放下,“昭飞,別说了,我都习惯了,凝凝这样......” 薛明珠嘴上说著不让他过去,实际上用委屈通红的眼眶,逼著薛昭飞为她出口气。 薛昭飞果然几步就走了过去,“薛凝,你不知廉耻!” 薛昭飞这么一喊,直接把不远处的观察地形的护甲军,都惊动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忍冬气红眼,“陆世子,你放开我家姑娘!” 薛凝冷著脸,“鬆手,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救了你。” 陆怀瑾脸色难看至极,趁著脸鬆开了手。 他回头瞪了一眼薛昭飞,“乱吼什么,可还有点少將的样子!” 薛昭飞脸色涨红,“陆世子,我......我就是为堂姐鸣不平,薛凝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想著跟堂姐抢,如今她有对你......” 陆怀瑾因为薛凝刚刚的態度,心情极差,根本不没有耐心听下去,拂袖转身。 就在此刻,薛明珠也走了过来,她在陆怀瑾身边温声细语。 “世子,这是明珠刚刚为你煮的山菌汤,食材简陋了些,但好在新鲜,你喝一些暖暖胃吧,我瞧著你这几日都未休息好。” 第164章 风雪惊变 薛明珠的关心,让陆怀瑾脸色好了许多,心中一暖,接了过来,但是目光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薛凝,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在意吃味。 然而,什么都没有。 薛凝带著忍冬,直接往马车的方向走,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晦气。 护甲军统领走了过来,敲了敲马车。 “凝姑娘,可是有事?” 薛凝开口,“无事,劳烦张统领了。” 就在这时,张统领身边走过来两个小兵,小声说道。 “统领,官道上忽然来了一队商队,正朝著我们走来。” 薛凝道,“统领且去忙正事,不用顾及我。” 张统领边往官道的位置走,边蹙眉说道,“这时候,怎么会有商队逆向走来,如今漠北对於进出城,管的极为严格,怕引起百姓恐慌迁徙,也怕放出北齐混入的奸细。 故而,这个商队......戒备起来,去瞧瞧怎么回事......” “是,统领。” 薛凝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下意识挑开车帘,看向了不远处的官道,只见一行人穿著厚重的兽皮袄子,风雪凛冽,一阵风吹的人睁不开眼,冷的刺骨。 ...... 而不远处。 “老大,就是他们这一行人吧?那什么劳什子陆世子,好端端的窄道不走,偏生跟著护甲军走什么官道!” “就是,折腾死老子了,原本在那边都埋伏好了,可倒好,匆匆赶过来,还要窝囊装商队,我们马匪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为首脸上带著刀疤的马匪头子,倒是不在意,盯著官道的那些人的目光,像是盯著肥羊,充满了贪婪。 “埋怨什么!等我们把事儿办妥了,京都城的那位大人物,可是会把剩下的银子结清,到时候我们也能过一过富贵人的日子!” 他打开手上的画轴,对了对,才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陆世子......” 旁边人的提醒道,“可老大,我们这笔大买卖,是抓陆世子身边的那个什么薛家女娘,可刚刚瞧著,那陆世子身边有两个女娘,到底谁是啊?” 刀疤男骂了一句,“蠢货,不过是两个女子,都抓了便是,左右那大人物,也没想让这位活著,还说让她临死之前,隨我们兄弟快活! 分不清不重要,两个都抓了,就当买一送一了,哥几个也都尝尝,这京都城官家小姐的滋味!这辈子都是我们这样的人,碰不著的天仙呢!” 一行人眸子里发出了饿狼一般的光,欢呼了一声。 刀疤男笑骂,“一个个一会儿,可都装好了!” 张统领的护甲军,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何人走官道!” 他们一人下了马,“几位军爷,我们可都是正经商人。” “可有出城文书调令?” 他们对视一眼,眸底上过一抹杀意,笑得狰狞,“有啊,这就给军爷拿出来......” 两句话的功夫,就拔出了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个护甲军顿时倒在了地上。 这些马匪都是有功夫在了,“小的们,我们上,留下他们的钱財还有女人,搬到山上去!” 马贼们欢呼起来,对著他们包围过去。 张统领脸色一变,“不好,这官道上有埋伏!” 话落,窄道两边的山上,从天而降,像是下起了石头雨。 忍冬在马车里嚇得脸色发白,马车棚顶上还有石头掉落的声音,『咚咚咚』地,像是砸在了人心上,让人紧张的要命。 “姑娘,我们怎么办......” 薛凝看了一眼马车棚顶,已经开裂的样子,她抓住忍冬的手。 “忍冬,跳车。” 如果留在马车里,大概率是会被马匪抓住。 因为这些人有备而来,而薛凝他们一行人,在来的路上,军队却是並分四路。 他们人数並不多,对这里的地理环境,也不熟悉。 漠北的马匪,已经有了多年的作战经验,陆怀瑾初出茅庐,带著的一行人,现下微微自乱阵脚。 “凝姑娘,你往山林的方向跑,他们来了不少人,易守难攻,我们落於下风。” 张统领咬牙说道,“但別担心,我们脚程最快的士兵,已经去漠北军营了,只要殿下收到消息,我们就会等到援兵!” 张统领安排了两个士兵跟著薛凝,而韩时夜给薛凝准备的两个武功高强的人,也警惕的紧紧的跟在薛凝身边。 “小姐,跟著我们,別离开半步。” 薛凝点头,握著忍冬的手,这还是她第一次,距离死亡的战场,这样近。 明明还没有到边境,与北齐打仗,可眼下大周的士兵,就不少死在了马匪的手里。 陆怀瑾因为一直护著薛明珠,刚刚差点一个趔趄,摔了一个跟头,瞧著有些狼狈。 他跌跌撞撞的,带著薛明珠,跑到了薛凝这边。 他对著薛凝大声喊道,“薛凝,你跟我走!跟著我!” 薛凝眸光一冷,隨后看著陆怀瑾的意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世子,你是何意?护甲军在前面与整个山头的马匪廝杀,而你作为平马匪內乱的军师,你却要带著你的兵,先逃了是吗?” 薛凝的质问,让陆怀瑾的脸色訕訕,却恼羞成怒道。 “你懂什么!打仗本来就是有牺牲的,你根本不清楚这些马匪有多残暴,他们一早的这些埋伏,那些天降的石头,已经让大部分的士兵头破血流了。 你睁大眼睛瞧瞧,如今还有几个人,能坚持廝杀的!又能坚持多久!” 陆怀瑾深呼吸一口气,冷血的说到,“我是侯府世子,我跟他们身份不同,我不能死在这里,你跟我离开。等我回京之后,会跟朝廷上奏,加大他们的抚恤金。” 薛凝咬牙,“陆怀瑾!明明你的人,跟张统领拼尽全力,是有机会廝杀出去的,眼下就是逃跑,只能溃不成军,最后被他们七零八落的拿下!连最后贏的希望都没有了! 別让我看不起你!你是来剿匪的!怎么能置將士不顾,主帅弃逃,是有罪的!” 第165章 奴婢命贱,但她的忍冬不贱 薛明珠躲在陆怀瑾身后,“薛凝,你不要这样说陆世子,他已经尽力了,马贼突袭,又不是世子的错,要怪只能怪这些护甲军,人多势眾,来的路上也不知道隱匿行踪,太过高调。” 她眼泪汪汪,看著倒在地上的士兵,她脸色煞白,更是死死的抓著陆怀瑾不鬆手。 “世子,我好怕,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陆怀瑾看著薛凝,咬牙道,“不是我的错,明珠说得对,都是这些护甲军,是他们的错!保家卫国,本就是他们的指责! 薛凝,你不要太任性了,难道你非要大家都死在这里,你才满意吗!” 薛昭飞身上带著伤,拿著剑的手还有些发抖,“堂姐,世子,我们的人已经死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坚持不住了!” 薛昭飞没上战场之前,所有的英雄梦,在这一刻,儼然成为了噩梦,他从来没想到,真正的战场,是这样的残酷。 甚至,刚刚死在他眼前的人,前几日还跟他一起说笑过。 护甲军的张统领,与马贼头子奋然一搏,呵斥道,“陆世子,东西夹击,尚有胜算!” 张统领已经注意到了,陆怀瑾的人,几乎退到了后面,明显是要跑,他心中焦急。 可最后,他也只看见了陆怀瑾的背影,陆怀瑾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 张统领看著自己的亲信,挡在身前,不甘的死去,眸光欲裂,最后咬牙闭眸,喊了一句。 “陆世子,照顾薛五姑娘,护甲军断后!” 张统领打仗多年,遇见这样背刺的,不是第一次,但却是最愤怒的一次。 果然,京都城里的那些官僚子弟,又有几个是真英雄,会站在百姓还有底层人的立场考虑,哪怕是家国大事面前。 这大周朝,如同太子殿下所言,骨子里早就烂透了,忠良不被重用,反而奸佞横行。 陆怀瑾这回,倒是回应了他。 “薛凝我自会照顾好,张统领大义,待本世子回京,会为牺牲的將士,请丰厚的抚恤金,立衣冠冢。” 张统领大笑,笑得双眸通红,眸光欲裂,嘲弄这天下不公。 薛凝心中震动,“张统领......” 薛凝还想要劝说陆怀瑾,可是张统领已经做下决定。 “薛姑娘,保重。你且跟著世子,不必为我心忧,今日这就是我的命,虽没死在与北齐蛮人的战场上,但杀了他们这些马匪,也算是为漠北百姓,做了好事!” “兄弟们,跟我杀上去!” 护甲军们,一个个举著手里的刀剑,“杀,杀,杀!” 陆怀瑾还有薛昭飞,在这一刻,看著那些將士们,脸上染著血跡,却义无反顾往前冲的样子。 既是男子,皆会动容,他们的热血保家卫国,却衬託了自己这一刻的无耻懦弱。 薛昭飞脸色涨红,耳边充斥著喊声,自己却如同哑巴了一半,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陆怀瑾更是別过脸去,在对上副將试图劝阻他眼神的那一刻,他脸色訕訕,却沉声说道。 “我没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张统领之功劳,本世子不会忘记。我们这一次的撤退,是为了下一次做足充分准备,將马匪一网打尽。 等到了军营,本世子自会想办法,为张统领报仇,我大周將士都不会白白牺牲!” 陆怀瑾话落,也没有勇气再看薛凝,只跟身边的人交代道。 “將薛凝一起带走。” 陆怀瑾迅速翻身上马,然后看了一眼薛明珠道,“明珠,你自己上马,你马术好,跟著我,若是遇见了马贼,我还要对上几招,你若在我的马上,会让我分心担忧。” 薛明珠立刻上了马车,她身后的丫鬟,却是不会骑马的。 “四姑娘,带上奴婢吧!” 薛明珠却如同陆怀瑾刚刚对张统领一般,直接装作没有听见,生怕自己留在这里,会被马贼抓住,迅速的跟上了陆怀瑾。 丫鬟春草看著薛明珠的背影,一脸绝望,脸色煞白,喃喃著。 “四姑娘,奴婢可是从小就跟著你的人啊......” 奴婢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四姑娘急匆匆带上了包袱,却也不愿意带上她,觉得她是累赘吗! 春草认命了,奴婢命贱。 可就在春草以为,全天下的奴婢,都命贱的时候,却转头看见了另外一幕。 忍冬一脸害怕,“姑娘,奴婢不会骑马。” 可忍冬不想拖累主子,“姑娘,你快些上马,跟上世子吧,不必管奴婢!” 薛凝却一把將忍冬拉住,“忍冬,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快些抓住我,我骑马带著你!” 春草看著忍冬,被薛凝拉上了马,护在了身前。 “姑娘,这个人在马上,马儿跑不快的,莫得拖累你......” 薛凝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只留下了银子,扔下了包袱。 忍冬急了,“姑娘,这里可是有不少值钱贵重的......” 薛凝打断她,“在贵重,也没你重要。” 春草在这一刻,站在尸骸之中,绝望的脸上,升起了一抹羡慕。 原来,不是所有主子,都把奴婢看的命贱,隨时隨地,都会拋弃。 “五姑娘,我们快些离开吧,否则护甲军就白白牺牲了。” 薛凝明明不会哭了,可眼眶还是有些酸涩,被凛冽的风,吹的难受。 而陆怀瑾留下的人,更是催促著薛凝。 薛凝骑马带著忍冬离开,路过春草的时候,眸光很淡,却说了一句,与春草而言,是救世主的话。 “谁骑术好,將她也带上吧。” “是,姑娘。” 春草这一刻,才放声呜咽大哭,“五姑娘......奴婢......” 春草给薛凝磕了头,她知道,自己若是留下,会面临什么。 今日突发战乱,被留下的奴婢不少,甚至有的马贼,此刻就在撕扯女子的衣裳,哀嚎不断。 薛凝已经带著忍冬,进了林子里,骑马飞奔。 薛凝的脸被风吹的生疼,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停了下来,如何使唤,也不继续往前走了。 第166章 薛凝,我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五姑娘,这马儿走不动了,要歇歇,还要吃些粮草才行。不过你別担心,好在陆世子他们,也暂且在前面整修。” 薛凝跟忍冬往前走,看见了有些狼狈的陆怀瑾。 陆怀瑾似是受了点伤,手臂流血了,他此刻脸色並不好看。 因为从京城跟著他来的这些將士,折损了近乎三分之二,他最后的离开,也確实让他脸上无光。 甚至,將士多看他两眼,他都觉得对方,在心中鄙夷他,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受得了。 陆怀瑾见薛凝平安无事的站在不远处,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上前几步,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等著薛凝问他,身上的伤如何。 然而,薛凝极为冷淡的看了一眼,隨后一言不发,没有丝毫的关切询问。 更要命的是,薛凝的眼神,让陆怀瑾有些恼羞成怒,他靠近薛凝,咬牙说到。 “薛凝,我受伤了,你看不见吗!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反这般看我?就你清高吗?若不是我,你现在会好端端活著,站在这里?” 薛凝看向他,一字一句,说到他无地自容,面红耳赤。 “陆世子,若不是你懦弱,没有听张统领夹击迎敌,他们不会如此艰难,我大周对战北齐的护甲军,也不会未出师捷身先死。 陆世子,你有罪,就算律法不能惩治你,可你的良心,永远不会安稳。” “薛,凝!” 陆怀瑾眸光通红,五指攥紧,死死的看著薛凝,薛凝如同当眾扇了他的耳光一般,让他难堪至极。 薛明珠再一次过来,“世子,你不必自责,明珠虽不懂兵法,可却最是敬重世子这样有勇有谋的读书人。 凝凝她从未读过兵法,自是不会理解世子,但明珠却知道,世子这样做,定然是为了大局,等日后所有的贼寇尽然除之,世子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陆怀瑾心中熨帖,舒服了不少,“明珠不亏是我的知己,最是懂我,不像某人,丝毫不体谅我为大家做的一切。” 陆怀瑾拂袖而去,薛明珠得意的看了一眼薛凝。 薛凝却从始至终冷淡,没有丝毫的话,想要与他们说下去。 “五姑娘!今日大恩,春草无以为报。” 春草跑到薛凝面前,跌跌撞撞,跪下磕头。 而春草突然这样一出,直接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薛明珠,此刻脸上臊得慌。 “春草!你在干什么!” 薛明珠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觉得春草就是在打她的脸,她的丫鬟,怎么能给薛凝磕头谢恩! 春草直到磕完头,才默默回到薛明珠身边,“奴婢在谢五姑娘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五姑娘,春草刚刚就被那马贼糟蹋侮辱,杀之后快了。” 薛明珠眸光瞪大,要不是人多,她真的会直接给这奴婢一巴掌。 “你在怪我?春草,你只是我的奴婢,我让你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给你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感恩,反而怪我?再说了,你以为那些人,是看在薛凝的面子救你,还不是因为我!” 薛明珠咬牙,死死抓疼了春草的手臂,警告的看著她。 “少给我丟人,若是再让我看见,你去薛凝那里献媚,仔细你全家老小的命!” 春草脸色煞白,低垂著眸子知错,一副不敢吭声的样子。 但心中,却有著浓烈的不甘,为何...... 为何,她不是五姑娘的奴婢,偏生,跟了假仁假义的四姑娘。 薛凝靠在一边,闭目养神,而忍冬则是默默地,为薛凝整理著东西。 薛凝的头顶飞过鹰隼,还有鸟叫声,鸟儿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声音悽厉。 薛凝猛然睁开眸子,与此同时,听见有人喊道。 “不好了,马贼追过来了!” 薛凝立刻拉住忍冬,警惕的看向不远处。 陆怀瑾握著剑,心中有怒意也有害怕,但此刻却不能再退缩了。 既然马贼追过来了,就说明张统领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世子,眼下我们如何?” 薛昭飞脸色苍白,著急的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看见那些马贼,十分囂张的,一边骑著马儿,一边吹著口哨。 甚至还有人喊道,“陆世子,將你带著的那几个女子,都留下,送给大傢伙娶媳妇,也就不跟你们打了,你们且回去。” 陆怀瑾脸色一变,“贼人!那是我大周贵女,是你们这种贼寇能肖想的吗!” 有人骂了两句,“妈了巴子,山上的弟兄们,也死了大半,要你们留下钱跟女人,放你们一马,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老大,別跟他们废话,直接將女人抢了,我瞧著那陆世子身边那两个,最是好看!” 薛明珠脸色一白,嚇得手上一抖,帕子都掉了。 而薛凝眸光发冷,心跳飞快,被这种人渣言语羞辱,让她五指攥紧,真的想让这样的人,全都去死。 忍冬一脸担心的护在薛凝面前,“姑娘......” 陆怀瑾身边的副將,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怀瑾眉心紧蹙。 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他发话说道,“所有女子,分道而行,这林子距离城镇不远了,大家跑出去。其他男子將士,全都跟我留下,死守在这里!” “是,世子爷!” 薛明珠还是害怕的厉害,“世子......” 陆怀瑾看著她说道,“明珠莫怕,他们人数与我们差別多,我们未必没有胜算,但你们若是留下,定然会成为人质,將士们廝杀,恐怕无法保全你们! 你们快走,只有你们安全,才不会拖累,让大家放手一搏!” “世子小心,那明珠等你来救我!” 薛明珠上马,策马离开,头也不回。 而其他女子,也都纷纷按照陆怀瑾说的,分头开始跑。 她们没有集中走一条路,因为若是马贼追上,好歹不会被一网打尽。 而马贼的数量有限,也不可能每一个女子,都去追,分开跑胜算更加大一些。 陆怀瑾最后一眼,看见了薛凝骑马消失的背影,她的身后还跟著韩时夜送给她的两个高手。 第167章 她拼死图报 陆怀瑾跟薛昭飞,经过一番廝杀之后,险胜。 陆怀瑾看著自己身后的残兵人数,他眉心紧蹙,五指攥拳。 一回头的功夫,陆怀瑾却发现薛昭飞不见了。 他身边的副將连忙说道,“刚刚有人看见,薛少將追进林子里了,许是瞧著我们贏了,担心他的两个姐姐。” 陆怀瑾点了点头,也凝重说道,“所有人兵分两路。” 他带著一行人,也迅速的进了林子。 “世子,我们眼下是先走哪条路?是追著薛四姑娘过去,还是薛五姑娘......” 陆怀瑾站在分叉路口,心中难以抉择,但最后想到薛凝还有那两个高手在,但薛明珠身边却並无一人。 “先去救明珠,薛凝不会有事的。” “是,世子。” 陆怀瑾匆匆的跑向薛明珠消失的方向,追了半晌,却也没瞧见薛明珠的影子,但却看见了薛昭飞。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你怎么也在这里?为何没去救薛凝?她不是你的亲姐姐吗?” 薛昭飞脸色一顿,心虚却又理直气壮的辩解,“薛凝身后还跟著两个江湖高手,哪儿需要我啊!世子,你还不是跟我一样,担心堂姐更多。 堂姐柔弱,需要照顾,她又不像薛凝......” 陆怀瑾不知为何,他可以这样想这样做,但却见不得薛昭飞也这样。 陆怀瑾怒斥了一句,“刚刚仗没打完,你就先跑,下次勿要再当逃兵,否则就算是本世子,也不会给你例外。 还有......” 陆怀瑾眸光深深,“此行漠北,这一路上,你也要多护著你亲姐姐一些,也许就是因为你们薛家这些人,对她跟明珠之间,总是下意识更多关心明珠,才让她心生嫉妒。” 薛昭飞脸色涨红,却不敢再顶嘴辩解什么。 最后薛昭飞只说了一句,“可现在,堂姐人呢?我已经找了一会儿了,难道是已经跑到城镇了?” 陆怀瑾摇头,“她们是女子,骑术就算尚可,却也没有我们的脚程快,按理说我们是能追上的,想来是她们迷路了,这山路视野有雾,本就难以分辨方向,她们又从来没出过京都城。” 陆怀瑾抿了抿唇,“罢了,你跟我分头行动,既然你也来找明珠了,那你就继续顺著这条路找下去,我去追薛凝。” 薛昭飞还想说什么,可陆怀瑾已经翻身上马离开了。 薛昭飞眉心蹙了蹙,嘀咕了一句,“世子怎么对薛凝这么上心,难道也是看在堂姐的面子上?他不应该让我去追薛凝,他去找堂姐吗......” 薛昭飞想不通缘由,但心中充满了怪异感,还有隱隱担心,难道陆世子也是肤浅只看容貌的男子? 就算薛昭飞如今对薛凝心中有怨气,也不得不承认,薛凝生来,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好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边。 薛明珠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別追我,我不是什么薛家女娘,我真的不是!求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薛家女对吗?” 薛明珠颤抖著,奔跑著,她的马儿中箭之后,她已经跌落下来,狼狈不堪的逃跑。 而她眼前的马贼,却嬉笑猥琐的看著她,不紧不慢的追著,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薛明珠心中充满了害怕恨意,“我带你们去找真的薛家女娘,我带你们去找她,她长得比我好看,你们要抓就抓她,放了我! 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银子......” 薛明珠指著旁边的方向说道,“就是那边,你们看......” 薛明珠刚刚在马上奔跑的时候,就看见了不远处,薛凝放跑了马匹,那匹马上没有人! 薛明珠猜,薛凝一定是听见了动静,先行在附近藏了起来,不然被这些人追著,骑马也是毫无胜算的。 薛明珠就算是死,也要拉著薛凝垫背。 “老大,我们差点被那小女娘骗了,那马匹果然是空跑,上面没有人,若是真的追过去,还真是会有落网之鱼......” 马贼首领眸光敛了敛,“追上去,先把人抓了。至於谁是我们要找的人,抓到审问便是!” 薛凝在不远处,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她眸色凝重,她咬了咬唇,將忍冬推进了树洞里。 忍冬眼睛都红了,“姑娘!” 薛凝摇头,示意她別说话,然后自己低声说。 “忍冬,他们是衝著薛家来的,你藏起来不会有事,若是跟著我,才是送死。” 薛凝知道忍冬衝动,想要代替她,她手中的荷包,放在忍冬鼻息间,忍冬便没了力气,心中却越发的恐慌,双眸通红担心薛凝,急的眼眶通红。 薛凝声音很轻,却温柔,“以后好好活著,如今你自由了,我也没什么牵掛了。” 忍冬以后的日子还长,但她本就快死了。 况且,忍冬还是因为她,才来了漠北,遇上了危险。 薛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薛凝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躲藏无用,直接转身跑开,手中紧紧捏著韩时夜当时送给她的防身暗器。 就在薛凝听见,身后马贼嘲笑的声音,还有那扔过来的石子,砸在她小腿上的疼。 她险些摔倒,千钧一髮之际,却有人忽然冲了出来,大喊一声,吸引了所有马贼的注意力。 “大胆贼人,你们放开我家姑娘!” 薛凝听出了,是春草的声音,她回头看去,见春草挡在薛明珠面前,可眸子里的坚定,却直直的看向薛凝。 春草的唇瓣,无声的动了动,“五姑娘,春草给你报恩了。” 薛凝听不见,明明相隔很远,却仿佛一瞬间懂了春草的意思,她心中酸涩。 春草...... 刚刚春草明明可以跟忍冬一样,躲好的,却还是衝出来,给薛凝的逃跑,延长了时间。 有些人,薛凝用了十年的时间,做了无数的好事,却也捂不热人心。 有些人,薛凝只是一时善念,却让她拼死图报。 薛凝五指紧了紧,不会哭了,眼眶却被凛冽的风吹的乾涩难受。 第168章 薛明珠,你才是罪人 薛明珠嚇得脸色煞白,一个劲给春草使眼色,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这时候喊她姑娘,生怕他们不知道她是薛家四娘?是想要她的命! 马贼给了春草一脚,踩著她的手指,欣赏的看著春草痛苦的哀嚎。 “你刚刚说,她是你家姑娘?那她姓甚名谁?谁是薛家四娘?说实话!” 薛明珠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不是薛家四娘,刚刚跑了的那个才是!她是薛家女,我跟薛家没有关係,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薛明珠威胁的看向春草,似是在警告她,让她顺著自己的话说下去。 但春草这一刻却讽刺,明明痛极了,却一字一句死死盯著薛明珠说,“我家姑娘就是薛家四娘薛明珠,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薛家最宠爱的女儿,就是我家姑娘! 你们最好放了我们,不然等姑娘传信给大人,大人爱女心切,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马贼冷笑了一下,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却谨慎的补了一句。 “那刚刚跑了的那个女娘,又是谁,她也是薛家女?” 春草摇头,不屑道,“她根本不受薛家的宠爱,你们就是抓了她,薛大人也不会给银子的。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薛家只宠爱四娘! 我没有说谎,你们若是真的动我家姑娘,也要掂量一二,小心薛家报復!” 这些马贼哈哈大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 “薛家?小姑娘,这里是漠北,跟著爷们上山,好好伺候,还能让你吃饱饭! 这漠北,是我们老大说了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况且,一个薛大人,又算什么,我们老大又不是没有后台......”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马贼首领训斥了。 “把嘴闭严了,仔细你们的命。” “把人捆好了,压著她们,跟上。” 马贼带著身后的弟兄,骑著马,往薛凝刚刚跑了的地方追过去。 春草脸色一白,为薛凝担心,但却没看见薛明珠眸底的恶毒。 “死丫头,若是我出了事,定要你全家陪葬!呸,什么东西,凭你也敢背叛我!” 春草低头,“奴婢不懂姑娘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一心为主,想要救姑娘。奴婢说错什么了?” 薛明珠被春草一堵,直接说不出话。 她只盼著这些马贼抓到薛凝,看见薛凝长得貌美,不要放过薛凝。 只要薛凝拖延了时辰,陆世子还有薛昭飞,总会来救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薛凝知道自己跑不远,这山林是马贼的地盘,他们对这里的山路弯弯绕绕也最是熟悉。 薛凝不会武功,想要跑出去,难如登天,而表哥给她的两个高手,也因为引开一部分马贼,跟她走失。 薛凝一边跑,一边迅速冷静想了法子,如今她只能拖延时辰,等人来救她。 万一来不及...... 薛凝咬了咬牙,必要时,寧可自行了断,也断然不会给这些马贼侮辱她的机会。 庆幸的是,她心中早就埋下了一颗死亡的种子,临死之前的这一刻,早就没有了不甘与执念。 “薛家四娘!” 薛凝的身后,听见马贼高喊,是在喊自己? 薛凝眸子动了动,这一刻,心中的所有疑问,逐渐有了答案。 他们此行大费周章,一定要抓住这些女子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薛明珠! 薛凝儼然走到了山坡边上的绝路,下面就是厚厚积雪,一眼望不到头。 “我不是薛明珠,你们抓错人了。” 马贼首领不慎在意,盯著薛凝的那张脸看了看,“姑娘是谁都不重要了,今儿个必须跟我们走!无论是你还是她,总归有一个人,是。” 薛凝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冷静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对方脸色一变的话。 “阁下莫不是以为,与朝廷中人勾结上了,便是有了靠山?杀了太子殿下的护甲军,还要抓走送到北齐的女子,如此这般,还能全身而退? 阁下未免把京都城,想的太过简单了,有句古话,眼下正適合阁下......” “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兔死狗烹......” 马贼首领脸色一变,从一开始对薛凝的轻慢,到认真凝视了两眼。 “薛姑娘,现在,我倒是有几分信你说的话了,但我已经带著兄弟们走到了这一步,断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况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子既然干这样杀人越货的买卖,自然也是富贵险中求! 你这般聪慧,倒让我改了主意,捨不得把你给其他人了,不若跟我上山,日后当个压寨夫人,为我出谋划策!” 薛凝眸光冰冷,没有开口,心中迅速权衡利弊,想通了关键。 这些马贼按理说,之前那么久,就算是內乱,也从未在边关军那里打过仗。 眼下却毫不顾忌,不怕得罪太子,还能在对上护甲军跟陆怀瑾的人马之时,占了上风。 只能说,定然是朝中有人,用他们借刀杀人,军中有內奸,给他们传递了消息。 “將人带走......” 马贼首领话落,又欣赏的看了一眼薛凝,“对这位姑娘,客气一点,没准上了山,以后就是你们嫂子了!” “是,老大!” 其他马贼起鬨笑著,盯著薛凝的脸看了看,却因为有首领的发话,没人敢对薛凝动手动脚。 但是对薛明珠跟春草就不一样了,绳子捆著她们的时候,没少乱摸,薛明珠尖叫呜咽起来,恶狠狠的瞪著他们。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滚开!不要碰我!” 薛明珠挣扎拼命喊著,却让这些人更是肆无忌惮,但毕竟林子里有些冷,他们还有要事,故而占了点便宜之后,也没真的拿薛明珠怎么样。 薛明珠看著站在一边,毫髮无损的薛凝,她咬牙切齿,眸底满是恨意。 “薛凝,都怪你!看我这样,你很得意是吗!我告诉你,他们不会放我你的!” 薛凝眸光冷淡,看了薛明珠一眼,“薛明珠,你才是罪人,你是这场祸端的罪人。你猜,到底是谁,不想放过你?” 第169章 陆世子,你二选一救谁? 薛明珠脸色一白,直接想到了华阳公主还有淑贵妃,“不,不可能......这里是漠北,她们没这个能耐,管不住我,世子会护著我,六弟也会保护我,对......二哥,二哥也会来护著我...... 薛凝,你才是可怜虫,你没人管,但他们都不会看著我出事的!” 薛明珠心中已经有了恐慌,甚至,她不是没有意识到,很可能是因为,她一直跟著陆怀瑾,陆怀瑾越是护著她,越引来了华阳公主的嫉妒。 定然是华阳公主心悦世子,不然不会这般针对她! 薛明珠猛然抬头,盯著薛凝,“是你!当初,你就知道她心悦世子,故意设局害我,让我被针对......” 薛明珠咬牙切齿,“薛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等世子来救我,我会告诉他,都是你心肠恶毒!” 薛明珠快要气疯了,不停地喊著求救,最后马贼都按烦了,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许是因为薛明珠喊的声音太大,还真的让陆怀瑾找到了方向。 等马贼压著她们要上山的时候,见陆怀瑾带著身后的人马,弓箭手站成一排,对准他们。 陆怀瑾第一眼看见的,是薛凝,穿著一身雪狐皮袄,小脸被风雪吹的泛红,却冷淡出尘的,不似阶下囚。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薛凝!” 薛凝看向他,没有依赖的窃喜,只有冷静自若的淡定。 “世子,世子!呜呜......” 薛明珠哭著,这才让陆怀瑾注意到她。 陆怀瑾只是看了一眼,心就揪了起来,“明珠!” 他愤怒开口,“你们这些贼人,对她们做了什么!放开她们!否则,本世子要你们好看,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马贼眉心蹙了蹙,若是再刚刚的地理位置,他丝毫不会怕陆怀瑾。 但是,眼下他们的站位,却並没有什么优势,陆怀瑾的弓箭手若是齐刷刷放箭,他们还真的是一场硬仗。 马贼首领直接拿出了刀子,一把扯过薛明珠,刀子贴在薛明珠的连脸上,让她一动不敢动,腿抖的跟筛糠一般。 马贼首领示意身后的人,他们立刻也拿出了刀子,放在了薛凝的身上。 “陆世子,倒是可以看看,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除非是不想让这两个水灵灵的小女娘活命了!” 陆怀瑾瞬间被抓住了软肋,眸光睁大,“不可!你別动她们!” 陆怀瑾其实在围住马贼之前,已经悄然跟著他们一小路了。 他身边的谋士將今日之事给他分析利弊,他一向不笨,也迅速想通了缘由,恐怕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出了奸细。 那代表了什么?说明这些马贼,朝廷中有人。 但陆怀瑾却並没有往华阳公主的身上想,在他看来,恐怕是对方想要让封羡死,所以折损一部分他的护甲军。 而陆怀瑾带著的这些人,不过是受到了封羡的连累罢了。 陆怀瑾威胁道,“这两人都是陛下钦点的女官,你若是耽误了北齐的战事,叛国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连老爹老娘都不顾了吗?本世子已经打听,你们这些人的家眷,可並不都在山上。不少还在城镇里住著...... 一旦定罪,你们的亲眷,首当其衝会拉出来,给漠北的所有百姓还有將士们泄愤!” 陆怀瑾一个眼神,副將將刚刚抓住的一个已经半死不活的马贼,推了出来。 “此人已经招供,你们確定还要冥顽不灵吗!就算朝中有人相勾结,可却也大不过陛下,没人能护住你们!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凡杀了她们,都会被诛九族再无回头!” 陆怀瑾冷笑,“不用本世子处理,就是太子封羡,也不会放了你们,谁让你们动了他的护甲军。” 马贼首领心下一沉,他確实富贵险中求,被黄金还有利益,一时间冲昏了头脑。 总想著山高皇帝远,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若是祸及家人...... 马贼能混到今日,也不是吃素的,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看著陆怀瑾,冷笑一声说道,“陆世子,只要祸及家人,我今日就卖你一个脸面,祸不及老子娘,你不追究我九族,我便让你带走一人。 至於之后,是你剿匪贏了,还是我们贏了自立山头,之后再说,各凭本事!”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紧接著,他就听见马贼说。 “陆世子,可要想要了,是救薛四姑娘,还是薛五姑娘?这两个女娘,你救哪个?” 陆怀瑾看了看薛明珠,又看了看薛凝,唇瓣动了动,嗓子发哑,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下意识的口型,是在喃喃薛凝的名字。 薛明珠心中著急。 “世子,明珠成全你们,你救妹妹吧,我死不足惜,这些年凝凝一直恨我,今日我才知道,贵妃为何將我送来北齐,都是因为凝凝当初,让公主误会,世子的心在我身上...... 故而,明珠想来,此生也无法回京都城了,只是遗憾......” 薛明珠哭的淒楚,眸底含著浓情,“世子,保重,明珠不会毁了自己的名节,明珠心有一人,愿为他寧死,也要守身如玉!” 薛明珠哭著,脖颈靠近刀子,直接留下了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 “明珠!” 陆怀瑾心中震动,对薛明珠的痴情,还有她的忠贞,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子,也无不会被动容。 马贼蹙了蹙眉,將刀子撤开一点,点了点薛明珠,冷声说,“世子这是有了选择,要救她?” 陆怀瑾脸色煞白,又迅速的看向薛凝...... “薛凝......” 薛凝却站在原地,脸被冻的僵硬,冷淡麻木的看著陆怀瑾。 她害怕吗? 自然是怕的,没有女子不会怕,被抓到山上,会面临怎样的侮辱,身心摧残。 但,她五指紧了紧,让她用跟薛明珠一样的手段,这时候跟陆怀瑾谈感情,妄图赌这个男人心中对她尚有一丝感情,而选择救她...... 薛凝的自尊心,让她无法低下这个头。 第170章 放了明珠! 薛凝看著陆怀瑾,开口道,“陆世子,你可知,今日死了这些將士,到底是因为谁?薛明珠与你相交,这风月债引来的祸事,忘世子心中有数。 你若救她,才是寒了今日战死將士的心!她不值,也不配。” 確切的说,罪魁祸首,不止是薛明珠,还有陆怀瑾。 若不是他们的私事,引来的风月债,也不至於让华阳那个疯子,不顾国事,一己之私,害死诸多良將。 “今日之祸,他们有备而来,目標明確,看见我就开口喊我薛四姑娘,其心可估,若不是他们提前埋伏在窄道,落下无数石头雨,张统领等人,也不会受伤惨重......” 薛凝眸光看向陆怀瑾,“陆世子,苟且偷生是人之常情,但我薛凝与你说这些,並不是非要你救我不可,但我却想要替张统领问上一句。 此刻,你若救薛明珠,可对得起死在西北坡的將士!” 薛明珠有罪,但陆怀瑾同样有罪。 陆怀瑾脸色僵硬,面色涨红,甚至有那么一刻,没脸回头看身后的將士们,生怕在眾人的眼中,看见对自己的鄙夷。 “薛凝,不要无端怀疑明珠,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能成什么罪人!贼寇当道,朝中有佞臣,大家都不过是因为皇子夺嫡被卷进来罢了! 你本也是女子,怎么还能將罪责推到另一个女子身上......” 陆怀瑾呵斥了薛凝,他音调拔高,越是看上去理直气壮,越是掩饰他內心的心虚。 因为,这一刻他怕了,怕事情真的如同薛凝说的那样。 都是华阳因为心悦他,而心生妒忌,害了明珠,也许...... 明珠来北齐,也並非是薛凝挑唆太子。 可,事已至此,就算是错了,陆怀瑾也不能认这个错,成为他的污点! 薛明珠慌乱的摇头,更是哭的楚楚可怜,脸色苍白,像是要哭晕过去了。 “世子,莫要再因为明珠,而与凝凝爭辩了,是非曲直,我愿以死证明清白!” 薛明珠哭著闭上了眼睛,看上去真的是不想活了,实际上心跳的飞快。她苍白的脸色,是因为这是一场豪赌。 她在赌,赌薛凝不跟陆怀瑾低头,也赌陆怀瑾的怜悯保护欲。 她没被薛家收养之前,阿娘就告诉她,没有哪个男子,会不喜欢楚楚可怜,让他充满保护欲的女子。 薛凝,註定不会是她的对手。 马贼首领胡胜因为薛明珠的乱动,越发的不耐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显得她更惨了。 “明珠!” 陆怀瑾担心的喊了一句,马贼冷笑开口。 “怎么,看来陆世子是已经做好了选择,是选这位姑娘吗?” 刀背拍在了薛明珠的脸上,她这会儿倒是嚇得不敢乱动,生怕会刮她的容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胡胜看了一眼薛凝,“既如此,那这个小女娘,可就归我了,待到了山上,老子让她给我当压寨夫人!” 他身后的人,一阵鬨笑,像是在嘲笑陆怀瑾的无能。 陆怀瑾双目猩红的看向薛凝,没忍住上前两步,“不行!你不能带走她!放了她!” 胡胜挑眉,像是在故意戏弄陆怀瑾。 “哦,那世子的意思是,我怀里这个,你不要了,那也行,虽然这个没那个长得美,但带回去给兄弟们犒劳一下,也够用!” 薛明珠声音轻颤,闭上了眼睛,“世子,明珠不会丟了清白的,无论是为了薛家的顏面,还是为了心中之人......” 陆怀瑾五指攥紧,看著薛凝,又看著薛明珠,显然,这两人,他都难以捨弃。 “放了她们二人,条件任你开!她们你一个也別想带走!” 胡胜嘲笑,“陆世子,就算你是皇城里的矜贵人,但到了漠北,是龙也得盘著不是?我给你两分脸面,让你带走一个,你还得陇望蜀,想要两个? 哈哈哈......好啊,那世子就留下身后將士的人头,这两个姑娘,任你带走!带著他们滚回你京城,哪儿来的脸上漠北剿匪!” “老大威武!” 马贼们喊著,跟陆怀瑾叫板示威。 陆怀瑾咬牙,眸光欲裂,“不可能!” 他就算是想要带走两个人,但也不可能让无辜的將士死在这里,那他就真的如同这些马贼所说,没脸回京城了,会成为京都城里的笑话。 “小娘子,你可別乱动,莫得刮了这容月貌,再变成夜叉,可就没人疼你了......” 刚刚那几个对薛明珠动手动脚的马贼,似是有些回味的盯著她,言语调戏,眸光猥琐。 薛明珠嚇得直抖,哭的更厉害了,啜泣不成声。 “世子,我怕......” 陆怀瑾看见这一幕,几乎是脱口而出,“明珠!放了明珠!” 话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薛明珠眸子一亮,看向陆怀瑾,泪眼婆娑,心中却满是得意,看向薛凝。 她就知道,她会贏!薛凝,你又一次输给我了! 瞧,你身边的人,所有人,在我跟你说之间,永远都会选择我。 胡胜挑了挑眉,没有出乎他意料,他眼下倒是真的打算,把薛明珠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对他而言,薛凝很聪明,更了解朝廷情况,没准对他有大用,一个女子,好用的脑子,可比其他要重要的多。 他能走到今天,无疑也不是个莽撞衝动的。 他確实有些后怕,薛凝所说的『卸磨杀驴』。 “那陆世子,就亲自过来,將你的女人带走吧。” 陆怀瑾下意识看了薛凝一眼,沉声开口,像是解释,“她不是本世子的女人,是陛下钦点去北齐的女官,本世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周朝廷,为了漠北百姓。” 陆怀瑾明明是走向薛明珠,可视线却又看著薛凝,欲言又止,似是想要解释。 他想要在薛凝的脸上看见一丝求救,依赖不舍的表情。 但,通通都没有,陆怀瑾心绪复杂。 胡胜將薛明珠一把推进陆怀瑾的怀里,陆怀瑾受伤的手臂,渗出鲜血,却毫不顾忌的揽住了薛明珠。 第171章 她不哭,是因为不会哭了 陆怀瑾护住了薛明珠,小心翼翼,关切的看了她一眼,薛明珠则是无声的垂泪摇头。 “世子,刚刚我真的好怕,我怕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明珠......” 陆怀瑾怜惜的话没等说出口,抬头之间,看见了薛凝那张昳丽清冷的脸。 此刻的薛凝,同样也脸色苍白,甚至比他怀里的薛明珠还要失了血色。 薛凝垂眸,明明没有落泪,轻颤的羽睫,却在她倔强清冷的脸上,平添了脆弱。 那抹脆弱,直击人心,让陆怀瑾这一刻,脚步僵硬到无法前行,甚至心都开始疼了。 “薛凝,凝凝,我......” 薛凝没有开口,再无任何回应。 陆怀瑾有些发慌,靠近薛凝的那一刻,他低声郑重的看著薛凝说道。 “明珠身子弱,又哭的厉害,但你没哭,你一向比她坚强勇敢,定能等到我来救你。 薛凝,你不会有事的,等我,只要等我......用不上半天......” 陆怀瑾咬牙,他的人已经去了大营,张统领一开始,也派人去了漠北大营,请求支援。 这次马贼胜在埋伏的石头雨,还有人数悬殊,等集结好了將士,將这些贼寇一网打尽。 他一定能做到的! “薛凝,你等我。” 薛凝终於抬头,看向了陆怀瑾,漠北的寒风刺骨的冷,吹的人眼模糊乾涩。 她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却讽刺嘲弄到,让人绝望。 这一刻陆怀瑾看懂了薛凝,她不屑,她说她不信他了。 薛凝確实不信了,当初的竹林之外,她不应该,將被毒蛇咬伤的陆怀瑾,一步一个脚印的背出去。 哪怕当时,麻绳磨破了她的掌心,她在看见他醒来的时候,也忘了疼,只剩下了欣慰温暖的笑。 薛凝嘲弄的看著陆怀瑾,他说她没有哭,一定没有薛明珠害怕。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因为她不会哭了。 哪怕害怕到颤抖,但她薛凝,也不会哭了,只能面无表情的像个木偶。 失望吗? 薛凝又觉得,本就没有抱有希望,所以,对陆怀瑾的失望,不值得。 因为陆怀瑾,再也不值得,让她对他產生任何的情绪。 “薛凝——” 陆怀瑾看著薛凝,双眸通红,愧疚还有诸多情绪,用上心头,他恍惚之间,竟然想要说一句后悔。 薛明珠似是察觉到了陆怀瑾的情况,她佯装晕了过去,紧紧的抓著他的衣袖。 陆怀瑾顾不得其他,直接將薛明珠打横抱起来,“快,找大夫!” 陆怀瑾抱著薛明珠,在马贼的视线里,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威胁道,“你们谁也別碰她一分一毫,否则,本世子会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薛凝,等我!” 这只是权宜之计,这样,他能救他们两个,只是明珠更脆弱罢了,他没有想要捨弃薛凝。 胡胜拿著刀,走向薛凝,看著她道,“看来,你被他拋弃了,这般薄情寡义的男子,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薛姑娘,你跟我上山,我愿意明媒正娶,我们今晚就洞房,日后你就留在山上,跟我吃香喝辣的! 別的不说,这漠北,老子就是土皇帝,只要你听话,留在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你想要报仇,杀了那对狗男女都行!” 胡胜靠近薛凝,粗糙的手指,在快要落在薛凝脸上的那一刻,她迅速后退一步。 薛凝垂眸,冷淡开口,“阁下若是真想明媒正娶,那至少在上山的路上,也应该对我放尊重一些,这样才能让人心甘情愿,不是吗?” 胡胜挑眉高声笑起来,让脸上的伤疤,瞧著更加狰狞了。 “好好好!老子说话算数!你们都听好了,对她都客气一点,等到了山上,就喝喜酒,以后她就是嫂子!” 其他马贼,很久没开荤了,即使眼馋,却也並没有像刚刚对薛明珠还有春草的时候,那样隨便。 顶多只是多看了薛凝两眼。 薛凝身上的麻绳,被胡胜解开了,他见薛凝瞧著还挺乖顺,一直跟著他往山上走,也就放鬆了警惕。 也是,这山上都是积雪,路崎嶇不好走,若是离了他们这些人,她就是乱跑,都得冻死,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五姑娘......” 春草急的眼眶通红,一瘸一拐的靠近薛凝。 春草眼里,满是对薛凝的担心,还有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她充满了绝望。 薛凝看向春草,春草的身上还捆著麻绳,被马贼像是拉牲口一般,拉扯往前走。 薛凝抬手,帮她擦掉了脸上的风雪。 薛凝的指间明明是冰凉的,却让春草觉得莫名的温暖,更是眼眶满是泪珠。 薛凝声音轻柔,“別怕,也別哭了,这风雪太大,莫得哭坏了眼睛。” 春草哭的更厉害了,这一刻心疼薛凝,心疼的厉害。 “五姑娘,你是顶好顶好的人,是奴婢这辈子见过,最善待下人的女娘。以前是奴婢不懂事,跟著四姑娘,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五姑娘,奴婢一条贱命,不值得姑娘温柔以待,若是春草有来生,也想要跟忍冬一样,给姑娘当婢子,一辈子伺候姑娘......” 薛凝让人解开春草的手,跟胡胜说自己需要人伺候,扶著走路。 胡胜没有怀疑,只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官家小姐,就是矫情,日后你跟老子上了山,以后什么活都会干了,改改你这小姐胚子。” 薛凝没吭声,眸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斜坡,那里地势很陡,显然跳下去,九死一生。 薛凝在快走到斜坡的时候,轻声跟春草说道。 “一会儿,你看情况逃吧,若是能活,帮我照顾忍冬,让那孩子,別太难过了。” “五姑娘!” 春草眸子睁大,心中一颤,隱约觉得,薛凝像是在说遗言。 春草摇头,可是薛凝却已经鬆开了她的手,往前走去。 薛凝的步子很稳,即使纤瘦的娇躯,在风雪中如浮萍,雪狐皮袄隨风飘摇。 可薛凝的背脊,从始至终的挺直,无人能让她折腰。 第172章 薛凝死了?! 就在一眾马贼说笑之间,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老大!她她她......跳了......” 胡胜回头,刚要骂结巴什么,结果却双眸瞪大,难以置信。 “快去拦住她!” 薛凝已经站在了山坡陡峭处,下面是一眼看不见尽头的积雪,远处还有结冰的河流。 薛凝没有往下看,她的目光,只看著远方,似是有炊烟裊裊,似是看见了漠北城中大好的风光。 薛凝苍白的脸上,有绝望,有释然,眸色清冷,周身孤寂。 她看了一眼山坡之下,数十米高,她双腿轻轻发抖,甚至四肢都在发抖,有那么一刻的眩晕,头疼欲裂,像是情丝蛊毒发的前兆。 她害怕的,也恐高的,小时候贪玩爬树上摘果子,却不敢下来,在树上不停的哭。 而全家那会儿刚收养薛明珠,她最喜欢的木偶被薛明珠抢了,她一气之下爬树摘果子。 最后,是三哥找到了,將她抱了下来。 『凝凝,別怕。』 薛凝似是听见了三哥的声音,像是一场可望不可及的梦。 薛凝喃喃,“三哥,凝凝不怕了。” 因为,很快就要见到你了,薛凝不能害怕,因为,除了三哥,无人护著她了。 薛凝闭上眼眸,跳了下去,耳边是簌簌而过的清风,混杂著风雪,寒凉却不及心冷。 她想,此生,便这样吧。 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似是听见了身后,山谷之中,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喊她。 “薛,凝——” ...... 薛凝纵身一跃,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胡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紧接著是愤怒的,觉得被薛凝骗了。 与此同时,陆怀瑾带著一行人,忽然杀了上来。 陆怀瑾追过去的那一刻,手指触碰不到薛凝的半点衣角,抓不住,眼睁睁的看著薛凝跳了下去! 那一刻,陆怀瑾眸光欲裂,心臟似是停止了跳动,眼眸通红的样子,似是要疯了。 “薛凝!” “薛凝!” 陆怀瑾站在山坡上,喊著薛凝的名字,却根本无人回应,只剩下自己的回声,空荡荡的,让他害怕到失控。 “我后悔了!薛凝,我后悔了!我来救你,我这就来救你!你別死......” 陆怀瑾神情恍惚的,脑中想起的,都是当初竹林初见薛凝的画面。 女子浅笑,纯善至美,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泉水。 “世子,不可,薛凝跳下去已经死了,你要冷静一点啊!” 薛明珠生怕陆怀瑾跳下去,若是陆怀瑾出了事,她在漠北,就真的无人能护住她了。 刚刚他们明明已经快要下山了,可陆怀瑾一路上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忽然非要带著人,重新杀回去,要將薛凝救回来。 薛明珠只能不再装晕,必须跟著陆怀瑾。 “滚,都给我滚开!” 身边的人靠近陆怀瑾,都被陆怀瑾锤了拳头,踢了几脚,他眼下就像是要疯了。 甚至,连薛明珠都遭了殃。 “啊——” 薛明珠惨叫一声,试图唤起陆怀瑾的理智还有怜悯。 可她的手刚刚扯住陆怀瑾的衣袖,就被陆怀瑾一把甩开。 陆怀瑾双眸红的骇人,死死盯著薛明珠说,“是不是,都是因为你,因为救了你,凝凝生我气了,她才跳了下去...... 我要是不救你,凝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薛明珠脸色煞白,有些惊恐害怕,“世子,是你要救我的啊......” 薛明珠后退了几步,她眼眶也通红,咬著唇,委屈到不行。 陆怀瑾已经选了她,说明她比薛凝重要,现在薛凝死了,他又发什么疯! 陆怀瑾握著刀剑,“是,是我,都是我救错了......”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根本无法接受薛凝死了这件事。 尤其是,他亲眼看著薛凝跳了下去,这一幕,往后此生,都成了他的梦魘,追悔莫及。 “你们都该死,是你们逼死了她,杀妻之仇,今日死战,本世子与你们不死不休!” 陆怀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薛明珠轻颤的厉害,整张脸又红又白,被不少人看著,打量著她。 薛明珠心中恨透了,陆怀瑾这般说,是说薛凝才是他想要娶的妻子? 那她又算什么!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他的心上人,现在,她反而成了笑话吗! 胡胜挨了一刀,踹了陆怀瑾一脚。 “妈了个巴子,刚刚让你选女人,你选了之后又后悔,我他娘的就没见过陆世子这么贱的男人!” “一起上,他们送死,我们不必手下留情!” 胡胜直接带著弟兄们,冲了上去,眼下快到他们的地盘,有人吹起了哨子,顿时让守山的贼寇,也都纷纷跑了下来。 两方人马,殊死一战。 ...... 薛凝在坠落的那一刻,头疼欲裂到晕厥,她毒发了。 薛凝忽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死之前,不用感受摔碎的痛苦。 她以为会落入厚厚的积雪,砸碎在冰层之中。 然而,却好似落入了强而有力的臂膀之中。 薛凝晕过去之前,耳边听见了,男人的闷哼声。 薛凝头疼的睁不开眼,天旋地转之间,一切都好似一场梦,混乱迷离,在她脑中翻转。 她看见了陆怀瑾,她救了他,他却背刺了她。 她在梦里,明明心中感到委屈,很久都没有过的强烈情绪,可她脸上却没有一滴泪,冰冷麻木到面无表情。 直到,她再一次看见了三哥,三哥看著她没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头。 薛凝这一刻,在梦里,泪流满面,她终於哭了。 “三哥,你生我气,你一直都在怪我,对吗?” 三哥却说,“哥哥从不生凝凝的气。” 薛凝却更委屈了,她哽咽著说,“三哥,你骗人。” “因为,你从不入梦来见我,我好想你......” - 冰雪之中。 “殿下,你手上的伤,没事吧?” 邵晟匆匆赶来,见封羡將薛凝打横抱著,而他的手臂,鲜血已经染红了雪白的皮袄。 第173章 不是特意救你 封羡垂眸,抬手擦掉薛凝羽睫上的雪,她轻轻颤动,薛凝用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幼年时,差点被冻死的那个冬日。 再一次,见到了那个救她的少年郎,看不清明,风雪迷了眼,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薛凝没有听见,封羡盯著她半晌,轻嗤了一声。 “还是跟以前一样,这般怕冷。” 蜷缩起来的样子,像是粘人的小猫儿。 “殿下,看来是这些马贼,逼得薛姑娘跳了下来,这得亏雪下的大且厚实,跌落的两下,也没出什么毛病。否则还不摔碎了......” 邵晟一边说,一边抬头,结果就看见自家殿下,刚刚还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在笑,却让人心间发寒。 每一次,封羡要杀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笑得温润,却充满戾气,被他盯上的人,怕是要活不成了。 邵晟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殿下,要我上去,將人杀了吗?” 封羡笑著说,“胡闹。孤是来平定北齐战事的,又不是平內乱的。” 话落,他眸光泛著冷意,看向山顶,“总要给陆世子一个机会,让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剿匪上,孤可从来不与人抢功劳。” 邵晟挠头,“是,殿下。” 刚以为自家殿下是转了性子了,结果下一刻,就听见封羡说。 “这么死,岂不是便宜他了。孤记得,这些贼寇,城中的那些亲眷,平日里倒是作威作福,就连漠北军营,都有人饭后閒聊,说起这事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漠北军中,有个少將的老子娘,似是被马贼的亲眷,砸了餛飩摊,害得他爹心疾当场亡故,城中官员无人管此事,生怕落得一身腥。 既如此,孤就做一次好事,你將那些人抓了,送来军营,就地正法,头颅掛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 邵晟点头,“是,殿下。我这就去办。” 他就说,他家殿下,怎么可能转了性子,放了这些人呢。 要说起这些马贼,还真的有点来头,利用地势的关係,朝廷外来的几次剿匪,最后都无疾而终。 他们之所以能一直这样猖狂,跟漠北城中的那些官员,官官相护不作为,也有直接的关係。 封羡之所以提前出发来了漠北,就是知道漠北城中水很深,提前调查了一二。 这一查,就发现了內有乾坤,果然,这些马贼之前抢来的银子珠宝,也都给了漠北城的官员『供奉』,怪不得,他们一个个不作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收了好处。 马车里。 封羡低头看著薛凝,俊美的脸上,眸光让人看不透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移开了目光,只留下了无声的嘆息。 - “姑娘,您醒了?” 薛凝睁开眼睛,看著旁边的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大娘,手里还端著一碗热乎乎的汤,递给她。 “姑娘,快和一些,这是参汤,里面还放了薑末,喝下去你就暖和,有力气了,若是饿了,我这就出去,再给你做点吃的......” 薛凝张了张嘴,嗓音发哑,“谢过大娘,请问这里是......” 大娘一排腿,“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去给你喊人。这儿是漠北军营,我啊,是厨子的婆娘,跟著我家那位,在给咱们漠北军做饭的。 军营里也没个女人,所以殿下就让我来照顾姑娘了......” 话落,大娘已经出去喊人了,薛凝醒过来的消息,算是传开了。 薛凝打量著营帐,营帐里的摆设,质朴半点不奢华,但这营帐中的兽皮地毯,却是顶好的。 在漠北,兽皮十分的珍贵,能帮百姓度过寒冷的冬季,就算在军营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而这营帐铺满了兽皮地毯,说明营帐的主人,身份高贵,已经用上了漠北最好的东西,装点这个营帐。 所以...... 薛凝盖著的被子上,似是闻到一股熟悉好闻的龙涎香味,她心跳快了一拍,想到了封羡。 与此同时,营帐的门被撩起来,薛凝抬头看去,只见封羡与邵晟,一同走了进来。 薛凝连忙下床,整理了一下衣服,身上的雪狐皮袄,有些脏了,她瞬间红了脸。 “殿下,我的衣裳,弄脏了你的床榻,实在抱歉,稍后我会帮殿下清洗整理好。......” 薛凝行礼,郑重道,“薛凝谢过殿下救命之恩,殿下又救了我一次。” 封羡直接坐在了桌案前,指间隨意的拿起一本奏摺,看了起来,眉眼都没抬一下,不慎在意的说了一句。 “孤只是碰巧,护甲军来人送信,说军中有內奸,孤抓內贼,顺便救了你,只能说是薛五姑娘命好,毕竟不是每一个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的人,都能捡回一条命。” 封羡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孤又不是特意为你去的,你也无需谢孤什么,毕竟薛五姑娘既然怕孤,就应该怕到底。 这会儿又来谢孤,与孤说这么多话,岂不是心口不一,言行不一致?既然你生怕与孤攀上关係,孤也就不收你这个人情了。” 薛凝听完封羡的话,本就泛红的娇顏,这会儿更红了,耳朵都红了,蔓延到了纤细的脖颈,不难看出她的窘迫坐立难安。 她总觉得,封羡是在阴阳她,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封羡对她心中有气? 可偏偏,封羡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温润,漫不经心到没人会觉得他放在心上了。 薛凝咬了咬唇,正侷促的,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 封羡身后站著的邵晟,一边咬著手里的饼子,一边睁大眼睛疑惑道。 “殿下,您不是特意追击的西北坡吗?怎么就变成顺便了......我们刚刚绕了好远的路,马蹄子差点跑出火星子,怎么就顺便了......忙活一天,臣到现在都没用膳...... 明明是殿下你......” 第174章 她怎能隨意给男子 没等邵晟的话说完,他手里的饼子,直接被封羡抬手扯走,仍在了桌案上。 封羡面色如常,可薛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耳根有些发红。 封羡冷笑了一下,“孤瞧著这饼子挺没用碍眼的,既然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孤瞧著,你也別吃了,省的浪费粮食。” 邵晟一时语塞,抬手挠头,几次想要伸手拿回饼子,但还是忍住了。 算了,殿下没开窍,总有一天殿下会感谢他的! 他也不傻,早就发现了,自家殿下就是口嫌体直,对薛姑娘好,一转身就嘴硬不承认! 薛凝垂眸低头,不敢再看封羡,心跳的飞快。 封羡是因为她?特意去的西北坡,將她救了下来? 薛凝想到了上次,在宫中,被罚跪的时候,也是封羡出现,將狼狈的她救走。 全天下的人,都说太子封羡,残暴充满戾气,可为何,他一次次的,救她於水火。 这世间,对她好的人本就不多,而封羡,与她而言,却是最特別的一个。 像是一颗极为美丽却危险的种,种在了她的心间,期待开,却又害怕开。 可她快死了,无论是什么,也终究只能无疾而终。 想到这儿,刚刚飞快的心跳,却又恢復了平静,如同一潭死水。 “薛凝谢过殿下。” 封羡挑眉,“就用嘴谢?说这四个字太过简单,半点不值钱,你觉得孤听了会高兴?” 薛凝脸红,隨后郑重的把脖颈掛著的红绳,拿了出来,上面掛著的,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刺绣小荷包,上面绣满了经文。 薛凝將手中的平安符,放在了封羡的掌心中。 “我身无长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殿下,但我手中的平安符,与我而言,却是最珍贵的物件,这上面的经文,是我亲手绣下的。 在姑苏的时候,就日日被我放在佛堂里,每日诵经祈福,开过光的。 我希望这平安符,能保佑殿下,一生顺遂,无论殿下想要什么,薛凝都盼望殿下,得偿所愿。” 那小小的平安符,柔软的落在封羡的掌心中,让封羡的俊顏,有了些许的变化。 封羡耳根有些发红,似是想到了什么,觉得烫手一般,开口说道。 “薛凝,你......你怎么这般......隨意......” 这可是她贴身带著的东西,跟她的肌肤相亲,日日陪伴的物件。 如此亲密的东西,她怎么能隨意给其他男子! 薛家的人都是怎么教她的,薛有道那个老古板,没有告诉她,要跟男子保持距离,时刻警惕吗? 怪不得,她总是招惹陆怀瑾那样,长得丑想得美的蠢货,她瞧著就不聪明!不知道男子都坏的很吗!心思脏著呢! 薛凝见封羡这样问她,她有些窘迫,也觉得手里的平安符似乎是拿不出手了。 “是薛凝唐突了,殿下若是不喜欢,就还给我吧,日后我再送殿下一些值钱的物件。” 她下手抓著平安符上的红绳,轻轻用力,试图將这平安符,从封羡的手里扯走。 然而,她这边刚用力,却半点没有扯动分毫。 反而,封羡在她后悔的瞬间,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抓住那平安符,一把用力扯过。 薛凝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跌了过去。 封羡一手抓著平安符,直接揣到了自己怀里,一手抬起,有些嫌弃的將她扶稳了。 薛凝的髮丝,垂落在他的手腕上,若有若无的撩拨。 薛凝听见封羡开了口,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站稳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你平日里都不吃饭的吗?孤若是不抓著你,是不是漠北的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薛凝站稳之后,封羡直接起身,刚好看见邵晟一脸没看够的样子,直接冷声开口。 “东西不怎么样,但孤先收著了。漠北军营不比城內,这边都是男子,你留在这里,不是很方便。 军医稍后会过来,跟你探討药酒的配方,隨后有人会来接你,给你安排住处......” 封羡离开营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这漠北城,人心险恶,不要把人想的太好,军需司交给你的公务,隨意做些便是,不必事事较真,尽心尽力不值得。” 薛凝眸光看著封羡的背影,柔和开口,“谢过殿下,为我考量。” 薛凝跟军医討论了药酒的配方之后,从军医的口中听到了漠北的不少情况。 薛凝凝重道,“这其中的几个药材,漠北没有,粮食又矜贵,酒麴不易,恐怕百姓吃饱都成问题,故而,这酒...... 我会想其他法子酿造,不会损耗粮食,但要给我一些时日。” 军医大喜,“那就有劳薛掌坛了,若是能解决这药酒的问题,可是帮了漠北军还有城中百姓的大忙了,不少人手脚冻伤之后,都开始溃烂......” 薛凝点头,军医走了之后,她还在翻阅漠北的地域小传,试图在上面,找到一些能用的法子。 “薛姑娘,有人来接您了!” 薛凝起身,抬头的一瞬间,却整个人顿了顿,看见了穿著一身红衣,英姿颯爽的熟人! “凝姐姐!” 薛凝被人抱住,谢莹抬头看著薛凝,那张脸不同於在京都城的时候,变黑了一些,却也瞧著更加有活力了。 “凝姐姐,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你过的可好?” 薛凝眸光柔和,抬手摸了摸谢莹的头,“我过得好,你呢?我瞧著长高了一些,你也穿著兵服,看来我们谢莹出息了,谢安姐姐若是看见了,定然会高兴欣慰...... 让我瞧瞧,是哪个漠北的女將军,这般英姿颯爽?” 谢莹脸上一红,“凝姐姐,莫要笑我,我还不是女將军呢!原本我一直想著,等我再做出点成绩,就给你传信,让你来漠北看我。 可后来......” 谢莹刚刚脸上的喜悦淡了下去,化成担忧,看著薛凝道。 第175章 故人重逢 “漠北眼下乱了,外忧內患,已经不是阿爹镇守漠北时候的样子了,凝姐姐,终究是我跟阿姐连累了你,要不是你敲登闻鼓,得罪了宸王,恐怕如今,你也不会被他们贬到漠北这苦寒之地。” 薛凝摇头,“与你们无关的,莫要自责,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做,我心无愧,亦无悔。还是於我说说,这些日子,你是怎么从军的,过得如何?” 谢莹拉著薛凝,说个不停,最后眼眶有些发红,愤怒到义愤填膺。 “我如今算是城防司的女將,他们是看在我父亲还有兄长的脸面上,再加上漠北的百姓为我说话,他们才破例给了我將士的考核。 这次马匪剿匪,我算是归入陆世子的名下,原本我是得到了消息,带著人马去西北坡剿匪的,路上捡到了薛明珠的那个丫鬟春草!” 谢莹说道这里更生气了,“凝姐姐,那陆怀瑾怎么敢只救薛明珠,却將你一个人扔在贼寇窝里!” “陆怀瑾是来剿匪的,却因为儿女私情,偏心薛明珠,明明在一开始,他就应该跟护甲军共同御敌,这般窝囊,简直是丟城防司的脸! 呸,就他这样的还来剿匪!” 薛凝因为谢莹的话,再一次想到了陆怀瑾,脑中闪过之前被他拋下,选择薛明珠离开的画面。 还有马贼,看著她让她作呕的眼神,还有那高耸让人心惊担颤的西北坡。 薛凝以为想到这些,自己会觉得后怕,但是,此刻她內心平静的可怕,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她明明是恐高的,可想起在西北坡,纵身一跃,靠近死亡的那一刻,却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薛凝五指紧了紧,忽然意识到,这一次毒发,让她失去了恐惧的情绪。 她又觉得嘲弄,也许,再也不会害怕了,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隨著她失去越多的七情六慾,让她也越发认命,没有了求生欲,对活下去,也没有了执念。 谢莹还在为薛凝愤愤不平,薛凝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著她的手说道。 “你路上救了春草,那可看见了忍冬?” 谢莹摇头,“我那时候听说,你从西北坡跳了下去,我都要急疯了,直接上山剿匪,还痛骂了陆怀瑾一通,他整个人状態也不对劲。 瞧著又疯又傻的,鬼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降头,还有脸对著西北坡,不停喊著你名字,这是心中有愧,怕了? 我都差点拿刀子跟他拼命。后来,我这儿刚下山,殿下的人就来给我传信,让我过来將你接走,照顾你,我这才放下心来。” 谢莹说道这里,还恶劣的笑了一下,“但我没把你还活著的事情,告诉薛明珠跟陆怀瑾,我还找了人,今儿个晚上,去他们住的院子里,冒充女鬼,嚇唬他们一二。 若是嚇疯了,那也是活该!” 薛凝点了点她的头,“你啊......” 薛凝隨后跟谢莹一起离开了漠北军营,去了军营驻扎的城边。 薛凝被谢莹拉著,进了一个院子。 “凝姐姐,我的院子因为雪灾,房子要等开春儿重建,我如今住在一个大嫂家里,她家太小了,你就住陈娘子家,这儿是这一片儿,最好的院子了......” 薛凝见谢莹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她凝重开口道,“谢莹,之前谢家在漠北的將军府,你没有住吗?” 谢莹脸上划过一丝暗淡,然后装作不在意说道,“哎,如今谢家满门,就剩下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府邸,我也是触景伤情。 我爹死了之后,漠北军被赵將军接手,他是德妃娘娘的远亲,说谢家的將军府里,有不少军中机密,说谁来漠北当將军,这將军府就应该是谁的。” 谢莹讽刺的说到,“凝姐姐,不用为我感到可惜,我没什么的,父兄死了之后,我早就见惯了世態炎凉。 如今,我也只是想做个女將军,好好守护漠北,跟我阿爹兄长一样,此生就无悔了,死了也有脸见他们,告诉他们,谢莹不是怂包!” 薛凝抱住了她,没有多余的安慰,却让谢莹觉得莫名的暖心,用力回抱著薛凝。 “谢莹,若是受了委屈,就与我说,我就是你的家人,还有,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 谢莹哽咽,“嗯。” 她来漠北之后,就没有再哭过了,如今想哭,是因为,终於也有护著她的家人,来见她了。 人只有在真的关爱自己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脆弱。 就像薛凝,在三哥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诉说委屈了。 谢莹她的人,已经打听到了,忍冬被陆怀瑾带回了城防司,薛凝也放下心来。 他们约好了明日就去城防司,而后薛凝也好去军需司一趟,领了自己的任命。 薛凝走进院子里,脚下没了积雪,院子虽然看上去有些空荡荡,却能看出是精心搭理过的。 草屋子里。 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娃娃,围著桌子坐下。 小女孩儿对著上面的饭菜流口水,小手没忍住想要拿起一个,却被小男儿义正言辞的拍了手。 “別动,阿娘说了,我们要等薛姐姐来了之后,再一起用膳。” 小姑娘撇撇嘴,一脸不情愿,更是像要哭了,委屈的说到。 “我才不要什么薛姐姐来家里住!这些吃食平日里,阿娘都捨不得吃,阿娘那么辛苦,可为什么要把这些,给那个什么薛姐姐! 哥哥坏蛋!我都听说了,这个薛姐姐也是朝廷派过来的官员,所有的当官的都是坏蛋,他们打死了阿爹,顏顏恨死他们了! 顏顏不要把好吃的给坏人吃,要自己吃,给哥哥吃,给阿娘吃,顏顏吃饱长大,要跟谢莹姐姐一样,当女將,保护哥哥跟阿娘!” 小姑娘还挥了挥瘦弱的小手,气呼呼的,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人心酸。 小男孩自己年纪也不大,却一脸正色道,“顏顏,可薛姐姐跟那些贪官,害阿爹的人不一样,谢莹姐姐说,薛姐姐是好人,她就是谢莹姐姐口中,为谢家敲登闻鼓的大英雄!” 第176章 姐姐,你没家人吗 “薛姐姐一定是真心帮我们的......” 小男孩话落,回头看见了院子门口站著的薛凝,他脸色有些涨红窘迫,却挡在了小女孩面前。 薛凝眸光温柔,走了进去,將袖子里放著的蜜饯,拿了出来,递给他们。 而梁嫂子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她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两个娃娃的妈,那双手上,再端著菜过来的时候,薛凝注意到了冻伤,甚至有些溃烂。 梁嫂嫂有些侷促的將自己的手放下,“薛姑娘见笑了,別嫌弃,粗茶淡饭,跟京城比不得,但放心,我做的乾净著呢......” 薛凝捏著筷子,她知道,自己若是不先动筷子,他们是不会吃的,她吃了一口,柔声说。 “以后的日子,要麻烦梁嫂嫂了。” “不麻烦,不麻烦。薛姑娘你多吃些,我们漠北城里的老百姓,还要靠著你们这些,真心实意为我们做主的官员。 你是好官,谢姑娘也是好女將,太子殿下也是个好的,他来了之后,是真的迎敌北齐,这些日子,北齐都没再打进城里,这才让咱们鬆了口气,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两个孩子,看著那一盘子肉,馋的厉害,但他们却並没有自己吃。 小男孩夹起一块放在了梁嫂嫂碗里,“娘亲,你吃。” 梁嫂嫂马上又夹回去,“娘不饿,你跟妹妹吃,薛姑娘也多吃些,你们都多吃些,比我吃了有用。” 薛凝的五指捏紧筷子,心中触动,这种在京都城里,会被人嫌弃的冻肉,在漠北,却像是珍宝。 薛凝嘴里的肉谈不上好吃,但她却吃的乾乾净净,梁嫂子这才笑著,质朴却眼睛发亮。 薛凝有那么一刻,心中触动,心生怜悯是她,无能为力也是她。 原本在跳下山坡的那一刻,对这个世间是失望的,她好像也没有非要活下去的执念了。 可现在,她却做下一个决定,这次一定要,为漠北的百姓做些事,至少让百姓们的冻疮,都被治好。 漠北天黑的早,刚用完晚膳,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院子里,月色清冷,旁边是皑皑白雪。 薛凝的手,被顏顏拉住,抬头看著她道。 “薛姐姐,你真的会帮我们吗?你会帮阿娘吗?阿娘的手脚都是冻伤,大夫说要用药酒,可漠北早就没有酒了,粮食都少,大家都吃不饱......” 薛凝温柔认真道,“会。姐姐会尽力,会帮你阿娘,也会帮顏顏,姐姐不是坏人,顏顏相信吗?” 顏顏被看的脸红,想起自己说薛凝是坏人,被薛凝听见的窘迫。 顏顏小声说,“你是京城来的女官,可为什么跟他们不一样?” 薛凝说,“怎么不一样?” 顏顏认真看著她,“你会好好跟顏顏说话,会想帮顏顏,没有欺负顏顏,没有瞧不起阿娘。你还很温柔,好看......” 薛凝眸底更加柔和了,“那是因为姐姐羡慕顏顏,想要帮顏顏,顏顏有家人在,真好。顏顏很幸福,有兄长,有阿娘,就算爹爹不在了,以前也是最疼顏顏的,对吗?” 顏顏点头骄傲,“当然,顏顏是家里的掌中宝!姐姐,你没有家人吗?” 薛凝明明看上去很温柔,可却莫名的让人心疼。 她说,“有过,但我阿兄不在了。” “那跟我阿爹一样,都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姐姐你看......” 顏顏指著天空,此刻满天繁星。 “姐姐,你別难过,若是你阿兄还在,知道你被人欺负,一定会著急的想要掉下来的。” 薛凝揉她的小脑袋,“你怎么知道我难过?人小鬼大。” “顏顏就是知道!因为姐姐一点都没笑。” 薛凝顿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那是因为,姐姐不会笑了。” “姐姐骗人,哪有人不会笑的!” 薛凝没说话,只是眉眼温柔的看著星空,三哥,再等等我吧,等我研製出治疗冻伤的药酒,再来见你。 院子外一墙之隔。 月色清冷,君子如玉。 封羡穿著的玄色大氅,似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更是衬托的那张脸冷白似玉,俊美无儔。 他骨节分明的手,捏著柔软的平安符,院中人的对话,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封羡垂眸,让人看不清情绪,半晌他嗤笑了一声。 这傻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尽人意,却还见不得人间疾苦。 看来,他让她別掺和漠北城中事物,不必尽心,话又白说了。 “殿下,一说来给薛姑娘送东西,你怎么腿伤也好了,走得比我都快?” 邵晟提著一大堆东西,嗓门很大,吵吵嚷嚷,走了过来。 “殿下为何这样看我?” 封羡盯著邵晟那张憨直的脸,“孤有时候想,之前在北齐,你因为嘴馋中毒那次,怎么就没给你毒哑了呢?” 这嗓门大的,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封羡转身就走,却没有进院子,只给邵晟留下一个背影道。 “东西给她送去。” 邵晟一脸无语,“殿下都走到这儿了,为何不亲自进去看看薛姑娘?” “聒噪。” 封羡已经走了。 邵晟大包小裹,推开了院门,两个孩子看见这么多东西,都眼巴巴的围了过来。 “薛姑娘,这些薛姑娘,这些东西,不是我家殿下让我送来的,是城防司给女官发的,也不是我家殿下大半夜非让我扛过来的。” 邵晟像是故意大声,说给走远的封羡听的。 薛凝耳根发红,眸底柔和温柔,扯下腰间的一个香包,递给了邵晟。 “劳烦邵副將替我谢过殿下,还有......这是一个提神的小玩意,里面的香料是我在京城的时候自己做的,希望能帮殿下在疲惫之时,解解乏。” 邵晟点头收好,“放心吧,薛姑娘,我这就给带过去。” 邵晟跑出去来之后,把东西交给了巷子口站著的封羡。 “殿下,这是薛姑娘送给你的,说是......” 封羡接过,放在掌心,薄唇轻轻上扬,笑意直达眸底,说出来的话,却口是心非。 第177章 他挖雪找了薛凝一夜 “女子总是喜欢送这些里胡哨,没什么大用的。” 邵晟,“殿下若是不喜欢,可以赏给臣啊,臣天天跟著您熬夜干活,比您需要......” 封羡压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忽然眉心蹙,脚步一顿。 邵晟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耳朵动了动,手已经悄然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半晌,房梁的声音没了之后,邵晟才问。 “殿下,用追吗?” 封羡冷笑,“不必,但这院子周围的人,一会儿就撤了吧。” 盯上他,才会盯著薛凝,撤掉反而,薛凝才不会被人注意。 看来,他今日救了薛凝,引起了他人的试探。 房樑上,两个穿著黑色夜行服的高手,快速跳了下去,警惕的看著周围,確定没被跟踪,这才走了过去。 他们跪了下来,“少主,是我们失职,没有保护好凝姑娘,索性她没事,被太子救了。” 韩时夜戴著面具,周身冷若冰霜,“你们是失职,还是自有主意,你们自己知道。我是让你们保护她的,既然做不到,那从今日起,便不是我的人了,回父亲那里吧。” 两个人著急道,“少主,我们之所以拋下凝姑娘,是因为听见了內奸说的秘密,我们也是为了主子跟少主的大业,这消息关乎......” 韩时夜抬手,“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留不得你们了。” “少主,可一个女子,怎能与大业相比......” 韩时夜已经翻身上马,“我有要事处理,告诉父亲,不必再让人跟著我。” “少主!” ...... 薛凝这一夜睡的不算踏实,因为漠北確实很冷,而且百姓穷的,也用不起炭火,柴火烟又太大,留著用来烧饭。 只能在冬日里,盖著被子,穿著衣裳,强忍著窗户还有门缝透进来的冷风入睡。 一早,谢莹就来找她了,她们打算去城防司,把忍冬接回来。 城防司在城內,而薛凝住的梁嫂子家,却在城郊,距离漠北军营比较近,这一路不近,两个人都是骑著马过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城防司。 陆怀瑾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一行人,他神色狼狈,甚至受了伤,都没好好包扎。 他一夜未眠,一直在西北坡找薛凝,无论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薛凝,找了一夜,双手挖雪冻的通红,却根本没有薛凝的踪跡。 就连他的副將,都劝他,『世子,雪太大了,薛姑娘应该是埋在雪下,或者掉入冰河里,找不到了......』 可陆怀瑾却跟疯了一样,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可隨著天明,他的理智逐渐回归,似是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只不过,他的双眸通红,一想到薛凝,就心痛的厉害,甚至连呼吸都是疼的。 “陆世子,不好了!明珠姑娘被人刺杀,流了好多血!” 陆怀瑾恍恍惚惚,在反应了片刻,听清之后,才沉声道,“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带我过去!” “是,世子。” 嬤嬤还有丫鬟,连忙將发生的事,七嘴八舌的告诉了陆怀瑾。 等陆怀瑾走进屋里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躺在床上,脖颈围著一圈白布,却还是有血渗出的薛明珠。 薛明珠脸色发白,看见陆怀瑾直接哭个不停。 “世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怀瑾见她只是皮外伤,鬆了口气,关心开口道,“別说胡话,只是皮外伤,我会让人去找些良药,让你快些好起来的。” 陆怀瑾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恍惚,即使是关心她,却也让薛明珠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薛明珠五指紧了紧,若是之前,她受伤,只是哭一哭,陆怀瑾都会怜惜的不行,早就说帮她做主了,但现在却这样! 薛明珠知道,陆怀瑾定然是在想薛凝! 薛明珠抹泪,抓著陆怀瑾的衣袖,“世子,找到凝凝了吗?昨儿个凝凝出了事,我也告诉了六弟,他受了伤,也出去找凝凝了,你看见他了吗?” 陆怀瑾点头,“嗯,看见了。” 只是几个字,就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薛昭飞被他揍了,薛昭飞没跟著找薛凝,倒是添乱,口口声声说是他的错,害薛凝死了。 陆怀瑾讽刺,薛昭飞还不是当时先去追的薛明珠,跟自己一样,所以到最后,有什么资格来怪他! 要怪他,只有薛凝一个人有资格! 可薛凝...... 陆怀瑾声音发涩,“明珠,你都这样了,就別再担心薛凝了,否则,你们二人,我一个也没照顾好。” 薛明珠见他想走,连忙拉住他,双眸染著水汽,含情脉脉开口道。 “世子救了明珠,明珠无以为报,此生都愿意跟著世子,无论什么身份。” 陆怀瑾不是没听懂,却根本没有心思回应薛明珠,他直接起身,只留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別说傻话。” 薛明珠在陆怀瑾走了之后,整张脸都阴沉下来,狰狞扭曲,双眸通红。 “薛凝,我不会输给你的!你已经死了!” 昨夜,薛明珠几乎一夜没睡,半夜的时候,丫鬟尖叫了一声,隨后她看见窗口有『人』飘过。 像是春草,也像是薛凝,一直在跟她索命。 薛明珠想到这儿,又是脸色发白,明明嚇得颤抖,可却依旧恶毒的说著,『我不怕,我才不怕,你们都是手下败將!』 薛明珠咬牙,看了一眼丫鬟说到,“那贱蹄子呢?” “四姑娘,忍冬已经被捆住,压著跪在了院子里的雪堆上,只穿著薄衣裳。” 薛明珠冷笑,“贱蹄子,活该被冻死,谁让她胆敢刺杀我,也不看看,她有没有报仇那个命!她主子输给我,她也一样,隨我搓扁捏圆!” 薛明珠身后的丫鬟,没敢吭声,老实的站在她床边。 薛明珠威胁的看了她们一眼说到,“你们別学春草那个拎不清的,否则下场跟她一样,我就给你们丟马贼的山上去。” 第178章 失去她我比任何人都难受 两人低头,“四姑娘,奴婢不敢。” “算你们老实!” 薛明珠觉得这些丫鬟命贱,威胁便可以控制,但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对別人不真心,別人也不会拼命护著她。 比如,刚刚忍冬刺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两个丫鬟,都拦不住? 还不是她们看见了春草的下场,寒了心,没尽心拦著罢了。 陆怀瑾站在院子里,原本对於捆绑跪著的人,没准备问,结果目光只是一瞬,就停住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是忍冬这丫鬟,一大早拿了簪子,刺伤了明珠姑娘,跟疯了似的,这才被捆了起来,等著世子爷发落呢......”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抬了抬手,“將堵著她嘴的东西,摘了。” 忍冬能开口说话了,在看见陆怀瑾的那一刻,双眸通红,充满恨意。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你可有话说?” 忍冬嗓音嘶哑,“世子靠近些,奴婢才愿意说。” 陆怀瑾弯腰低头,想要听听她说什么,毕竟她是薛凝的丫鬟。 结果,没等来任何话,反而。 “呸——” 忍冬直接吐在了他的脸上,陆怀瑾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而身后的人嚇了一跳,连忙压著忍冬,但谁也没想到,忍冬身板子小,爆发力却强,尤其是她带著浓烈的恨意,硬是让几个人都差点没压住她。 忍冬盯著陆怀瑾骂道,“白眼狼!当初我家姑娘,就应该看著你被毒蛇咬死!” 陆怀瑾满脸怒容,原本抬手要打忍冬,却硬生生僵硬在半空。 忍冬盯著他一字一句,双眸通红,却讽刺的笑。 “陆世子,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那样不图回报的救你了,因为你不配!你跟薛明珠去了阎王殿,一个佛口蛇心,一个辜负恩人,你们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小廝连忙拿著棍子,要打忍冬,让她闭嘴。 但陆怀瑾却忽然开口,闭了闭眼睛,脸上似是充满痛苦。 “你是凝凝的丫鬟,失去她我比任何人都难受,这次我不会动你,稍后你给明珠道个歉,此事便罢了,念在你护主伤心的份上。 但,此后別再犯了。” 忍冬眸光欲裂,悽厉嘲笑著,说出来的话,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说,“是谁当初说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我家姑娘?又是谁当初说,姑娘是全京都城最好的女娘,此生不会变心!是谁当初说,救命之恩,愿护她一生,不再让她受委屈! 我看陆世子,就是个笑话,因为我家姑娘最大的委屈,就是遇见陆世子你!” 陆怀瑾心臟发颤,脑中想起了薛凝,过往与他相识的画面,他心臟抽痛,甚至有那么一刻,差点没站稳。 薛明珠忽然走了出来,生怕陆怀瑾因为忍冬说了什么,再对薛凝愧疚,只想著薛凝。 毕竟,男人骨子里都是犯贱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活人也斗不过死人。 但男子又是最薄情的,日子长了,什么山盟海誓,也会忘的一乾二净。 “世子,这等烦心事,还是交给明珠吧,平乱还需要世子,世子先去休息吧。忍冬毕竟是薛家的人,交给我处理,最是合適,我不怪她,因为我也对凝凝心有愧疚。” 薛明珠欲言又止,又是快哭了,陆怀瑾疲惫点头,“明珠,交给你,我放心。” 陆怀瑾转身,仓皇离开,生怕再听见忍冬说什么,直戳心窝子的话。 而陆怀瑾刚走,薛明珠的本性就暴露出来,她抬手给了忍冬一巴掌。 “啪——” 瞬间將忍冬的脸,打肿了一半,忍冬眸底却没有任何的服软惧怕,只有想要跟她同归於尽的恨意。 这眼神,实在是有些骇人,让薛明珠恼火。 “你们拉著她,送到山上去。” 薛明珠看著忍冬,居高临下道,“我这人一向心善,既然你这么想你家姑娘,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上山,你也陪著你家姑娘,一起上路吧!” 薛明珠一想到,刚刚大夫说的,脖子上的伤口,可能会落疤,她就恨的厉害,巴不得忍冬立刻去死。 果然,薛凝討厌,养的丫鬟也討厌。 她们刚走到大门口,结果一抬头,看见进来的人,薛明珠嚇得脸色一白,脚软的差点没站稳。 “姑娘!” 忍冬流著泪,激动的看著薛凝,直接忽略了脸上的疼。 薛凝一把將她抱住,解开了绳子,看著她的脸受伤了。 薛凝看向薛明珠,眸光一冷,抬手对著她就打了一巴掌。 “鬼,鬼啊——” 薛明珠嚇得尖叫,竟是连躲都忘了,指著薛凝,一个劲的尖叫。 谢莹直接对著她一个白眼,“薛明珠,你吵死了,嚇著了?怎么没给你嚇死呢?” 谢莹想到薛明珠这么害怕,可能是昨夜她找人嚇唬的结果,她不由勾唇,笑了笑。 薛明珠在看见薛凝身后,还跟著春草的时候,这才晃神,大白日的,总不能,她们都是鬼吧? 至少,谢莹肯定没死。 春草给薛凝磕了头,“五姑娘大恩,春草铭记於心。” 春草现在磕头,无疑是在打薛明珠的脸,薛明珠也终於反应过来了,薛凝没死! 薛明珠咬牙道,“春草,別忘了,你是谁的丫鬟,卖身契在谁手里!” 春草默不作声,垂著头回到了薛明珠身后。 薛明珠瞪了她一眼,“之后再跟你算帐。” 薛凝关心忍冬,“可是受伤了?除了她,还有人欺负你吗?都是我不好。昨夜我就该来接你......” 忍冬摇头,“奴婢没事,呜呜......姑娘还活著,真好......” 忍冬哭的像个孩子,刚刚想要同归於尽报仇的心,这才彻底放下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踉蹌的脚步声,只见陆怀瑾跌跌撞撞,双眸通红,站在门口,扶著门框,紧紧的看著薛凝。 他嗓音嘶哑,“薛凝,你没死......” 陆怀瑾想要靠近,对薛凝伸出手,然而谢莹直接挡在薛凝面前,剑柄对准陆怀瑾。 第179章 薛凝,我后悔了! 谢莹没好气的看著陆怀瑾,“陆世子,自重些!就算你是世子,想要当著我谢莹的面,欺负薛凝,也要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谢莹半点都不想归入陆怀瑾麾下,但赵將军早就因她是谢家人產生忌惮,这次更是甩手,故意噁心她,逼著她蹚浑水。 成年长大,她才懂阿姐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 可这般的不容易,还能保持本心的人,才难能可贵,就像薛凝。 谢莹一字一句,“陆世子,这是漠北,莫要欺负薛凝身后无人,薛家的人不护著她,你不护著她,但我谢莹,愿意用命护她!” 薛凝心中感动,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谢莹,心中温暖,轻轻拍她。 “阿莹,有你在真好。” 谢莹挑眉,“那当然,我可不是白眼狼,对救命恩人背信弃义!” 陆怀瑾脸色白了白,脚步顿住,眸光酸涩的看著薛凝,薛凝的语气温柔,却不再是对他。 谢莹的话,有那么一刻,是让陆怀瑾无地自容的,但他太想薛凝了,想到这一刻,愿意放下所有的自尊。 “薛凝,我们能谈谈吗?我......有话想跟你说,能听我解释吗?昨日,我不是真的想要將你放弃,我只是纵横谋划,想著两个人都能救......” 薛凝眸光冰冷,淡淡道,“我与世子,无话可说,今日来这里,是接走忍冬。世子来漠北,於我不同职,此后今生,於我也不会同路。” 薛凝转身要走,陆怀瑾一阵著急,追了过去,可谢莹的剑可一直警惕的对著他。 陆怀瑾不是不能对谢莹动手,可现在他不能,因为心中有愧,不想再恶化他跟薛凝的关係了。 他声音嘶哑,“薛凝,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信我,为何不能等等我,只要等我,哪怕再等我一刻,我就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亲眼看著你跳下去,那时候我......” 真的恨死自己,前所未有的后悔。 “薛凝,你別走,告诉我,至少告诉我为何,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否则,这会成为陆怀瑾,此生无法忘记的梦魘。 薛凝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淡漠至极。 “陆世子,这世上,薛凝能依靠的人,已经死了。所以,我从未指望过你,对你抱有希望,甚至也没期盼过,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你会选择我,放弃薛明珠。 我没怨你,你无需自责,因为你本就没再我的期盼中,没有期望,何来失望跟指望?” 陆怀瑾这一刻,终於有些崩溃,眼眶通红,“薛凝——” 她怎么,能这样说?这么早,就给他判了死刑,他对她来说,就这么不可靠,不可靠到,从来没有指望过。 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陆怀瑾声音嘶哑,“我不信!你骗我,薛凝!我知道你生我气,你应该生气。我想跟你说,你跳下去的那一刻,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薛凝,你既然活著,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我会弥补你,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对明珠只是怜惜,但你不同,薛凝......” 他五指攥拳,眸底满是会议,紧紧的攫住薛凝,要不是碍於谢莹还在场,他真的很想告诉她,他心悦她啊。 原来,初见时候的惊艷,他早就动了心,却不自知,他后悔了。 薛凝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他心里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薛凝说。 “陆世子,既然选好了,就要都担当,別让我看不起你,况且你的后悔,与我而言,不值一文。劳烦世子,以后莫要再来烦我,於我说这些坏我名声的话。” 薛凝就这样,带著忍冬还有谢莹,一起走了。 陆怀瑾站在原地,想要追,却脚步生了根,心臟难受的厉害。 薛凝不是第一次拒绝他了,想要跟他一刀两断了,但之前,他总是篤定,薛凝会后悔,会回到自己身边。 但这次,是他第一次心中彻底慌乱,害怕,后悔,心痛,像是被人拋弃了一般。 “薛凝......” 陆怀瑾抬起手,放在了心口,心臟跳动的难受,他更確定了,他想要薛凝,绝对不能对薛凝放手。 对,他跟薛凝是有感情基础的,他们以前那么好,薛凝都答应愿意嫁给他了。 就算是太子封羡,轮交清,也比不过自己不是吗?! 陆怀瑾暗暗发誓,在漠北的日子里,他要追回薛凝。 - “凝姐姐,我与你说,那军需司的杨大人,可不是个好的,一会儿你进去之后,他若是为难你,八成是因为银子......” 谢莹有些气愤,但还是咬了咬牙,拿出了碎银子递给薛凝。 没等薛凝拒绝,她已经塞进了薛凝的手里。 “拿著,否则啊,他怕是要给你安排一些,吃力不討好的活儿。” 薛凝眸光清冷,开口问道,“这漠北所有的官僚,都是这般吗?” 谢莹眼眶有些发红,哽咽了一声,“阿爹还在的时候,漠北不是这样的,但现在......” 谢莹嘲弄的笑了,眼眶流下眼泪,“现在的大周,奸佞当道,忠良不得善终,谁还愿意为百姓尽心尽力?凝姐姐,你听我的,给他些银子,就当打发乞丐了。 到时候你在漠北,当个清閒差事,等太子殿下打贏了北齐,我想,他会带你回去的......” 薛凝喃喃,“若是所有人皆是如此,那这里的百姓,將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中。清閒的差事,帮不了他们什么,不清閒的差事,总要有人做。” “况且,我还有多少日子,还有没有机会回京都城,又有谁说得准呢?” 谢莹不知道薛凝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她只当薛凝是在否认,太子会带她离开。 谢莹挑眉,擦了擦眼泪,打趣了一句,“凝姐姐,你就莫要骗我了,太子殿下是何等人物?是京都城里,人人畏惧的玉面阎罗!” 第180章 凝姐姐,你不属於漠北 “可他愿意救你,亲自救你出西北坡,还特意將我找来,让我安顿好你,明显对你有所不同,你可莫要骗我!” 谢莹侃侃而谈,像是回到了京都城,闺阁之中,聊起八卦。 她轻哼一句,“我对这方面眼光精著呢!就像我一眼就瞧得出,薛明珠死乞白赖,想要攀上陆怀瑾!但陆怀瑾明显心悦你,就他还有脸跟你说后悔!真是噁心人! 不过殿下对你,我觉得他会带你走。” 谢莹话落,认真的看著薛凝,“凝姐姐,你不属於漠北,不要留在这里了,这里已经不是阿姐喜欢的那个漠北了。 凝姐姐,虽然我捨不得你,但我不希望你留在这里。” 因为漠北,太苦了,人苦,心也苦。 三人走到了军需司的衙门门口。 守在门口的將士直接拦住。 薛凝拿出了腰牌,还有朝廷的文书公函。 “酿酒司掌坛薛凝,来军需司就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说,“你可以进去,她们不行,非军需司的人,一律不得入內。” 忍冬有点担忧,“姑娘......” 薛凝摇头,“无事,你们等等我,我稍后就出来。” 谢莹握著剑,小声说了一句,“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大喊一声,我立刻衝进去。” 薛凝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好。” 薛凝走进了军需司,她打量著周围的景色,一进来就看见了精致的假山,还有那屋子里铺设的暖玉石,造价不菲。 薛凝眸光沉了沉,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京都城的繁华,跟城中百姓的生活,天壤之別,仿若是两个世界。 “薛掌坛,杨大人说了,让你在这儿等著,他公务繁忙,还未处理好。” 薛凝抬头,见来人对她趾高气昂,只是打量了她两眼,就有些不屑。 薛凝点头,淡淡道,“好,有劳通稟,薛凝就在这里等著。” 薛凝见那人没走,还是站在那里看著自己,她眸光敛了敛,知道对方是何意。 在京都城的时候,拿著鸡毛当令箭的人也不少,无非是在等她给些银子,討好打听。 但薛凝没打算给,对方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转身道。 “啊呸,还是京城来的,我瞧著比漠北的还穷。这么不上道,也活该在雪地里冻著。” 薛凝站在院子里,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寒风刺骨,但她却面不改色,並不心慌。 没等多久,杨大人就派人过来,喊她过去。 薛凝一进入暖阁,屋子里的温暖,跟外面天壤之別。 上首坐著的男人,穿著一身官服,高高在上的打量了薛凝一眼,眸底闪过一丝惊艷,捏著鬍子,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你就是薛凝?” 薛凝点头,“杨大人,薛凝前来就任。” 杨大人盯著薛凝半晌,收回了目光,心道可惜了,又是陆世子,又是太子殿下的,没一个他能惹得起的,否则这样的美人,若是愿意服软,跟著他,他也不介意养著。 杨大人没废话,直接將手里的文书,递给薛凝。 “其他官员,在三日前,都陆续领了职,而你来晚了些,故而只剩下了这西北坡下的城郊。 本官將漠北城池,细细划分了二十个区域,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同,这西北坡,时不时有马贼犯进......” 说到这里,杨大人勾唇道,“薛掌坛应该已经体会过了,也无需本官多言,你这样的女子,去了那,確实要小心一些,若是怕了,倒也可以来寻求本官的帮助。 毕竟,本官最是怜香惜玉之人......” 薛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不难听出杨大人话中的暗示,只觉得一阵恶寒。 “杨大人请自重,臣是来当官的,莫得因为臣是女子,就轻看。大人口中的『怜香惜玉』,说的实在是不合时宜。 臣乃陛下钦点的女官,前来就任,亦会时时与陛下上奏回稟,杨大人莫要让臣难做。” 杨志旭脸色冷了下来,冷哼了一声,不识抬举。 隨后,他也冷声说道,“既如此,本官也就不留薛掌坛了,那城郊刚好是整个漠北最冷的地方,百姓冻伤也是最重的。 本官想著,薛掌坛既然是陛下钦点,想来能耐大的很,定然有本事,救这些冻伤的百姓,本官就给薛掌坛半个月的时日,酿製出治疗冻伤,还能耐寒的药酒! 若是製作不出,就是薛掌坛瀆职,那本官也要上奏丞相大人,好好治一治你的罪!” 隨后,杨志旭直接將令牌扔在了桌案上,“你且去吧。” 他心中篤定,有薛凝后悔的时候,一个丫头片子,还真能酿出什么有用的?他才不信。 在他看来,薛凝要倒大霉,是迟早的事儿,得罪了丞相,还能有个好? 薛凝来漠北,註定了,不会有好果子吃,京都城的那些人,可都等著看薛凝倒霉呢。 薛凝默不作声,拿起令牌,转身就走。 薛凝出来的时候,谢莹跟忍冬才鬆了口气。 “凝姐姐,怎么样,杨志旭將你分到哪儿了?” 薛凝的令牌,写著『西北坡』三个字。 谢莹眸子睁大,隨后气愤道,“什么!他竟然给你分到这个地方!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哪怕是用谢家当初的那些恩情挟恩图报! 或者,你跟我去找太子殿下,他不会不管你的!” 谢莹著急的拉著薛凝。 薛凝却摇头,“没关係的,与我而言,去哪儿都无妨,都是为百姓做事。” 她没有多少日子了,那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至少若是能对像梁嫂嫂,顏顏这样的好人,有帮助的话,那也不枉她来漠北走一遭。 谢莹著急的眼睛都红了,跺脚说道,“那不一样的!凝姐姐,你可知那漠北城郊,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人,都是在漠北城活不下去的。 那地方,是出了名的三不管!漠北城不管,马匪不管,漠北军不管,因为那城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他要你去哪儿,这不是盼著你出事吗!怎么能行!” 第181章 三不管地带 薛凝心中沉了沉,却並没有退缩,“也许,他们也只是走投无路罢了。” 薛凝想,百姓再坏,恐怕也坏不过这些奸佞贪官,压榨民脂民膏,自己在这里当城中王,过著逍遥奢华的日子。 可百姓吃糠咽菜,挨饿受冻,饱受战乱之苦,都是踩著他们的血泪在享受。 谢莹著急,一个劲儿摇头,“那不一样的,你可知,上一个去那边的官员,最后......死在了城郊,至今无论是城防司还是军需司,都没有人管过。” 毕竟,能放任到城郊的,也註定了不会是有背景的官员。 薛凝五指紧了紧,却並不害怕,她觉得有些讽刺,也好,上一次毒发之后,她失去了惊惧。 她以后都不会怕了,所以去哪儿,与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阿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不必再为我走关係费神。” 薛凝话落,开口说道,“你找谁都无用的,是朝中,甚至是圣上,让我来漠北,这就是我的命,无人可改。” 谢莹哭了,一脸自责,“凝姐姐,都是我对不对?是因为你帮阿姐敲了登闻鼓......” 薛凝嘆气,最后劝了谢莹许久,还是城防司的人来找谢莹,她才握著剑离开。 薛凝先是回了院子,打算收拾一下,翌日在找辆马车,將常用的东西,带去城郊。 既如此,她恐怕也不会在梁嫂嫂这里住太久了。 “姑娘......” 忍冬一脸担忧,明显是因为谢莹的话,有些怕了。 薛凝看著她,柔声说,“你不若留在梁嫂嫂的院子里吧,等我酿製成功药酒,我再回来找你。” 忍冬立刻摇头,“不行,我要跟著姑娘......” 忍冬哽咽,死死抱著她,“就算我害怕,但我还是要跟著姑娘,这一次,姑娘说什么也不能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薛凝拍了拍她,嘆了口气。 “凝姐姐,你回来了!快来吃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顏顏跑过来,拉住薛凝,而她的哥哥小涛,也擦了擦脸上的灰,有些窘迫的说到。 “凝姐姐,阿娘今日去山上摘雪参了,还没回来,晚膳是我做的,你別嫌弃。” 生怕薛凝嫌弃,他又紧张认真的说到,“我会做饭的,平日里阿娘忙不过来,都是我做的,不难吃的。” 薛凝拉著忍冬坐下,“真好吃。” 薛凝温柔开口,让小涛还有顏顏,都鬆了口气。 顏顏更是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的举了举小拳头,“顏顏也有帮忙,给凝姐姐做晚膳!” 薛凝揉了揉她的头,“顏顏真乖。” 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 入夜。 屋子漏风,被子怎么盖著都不保暖,但还好有忍冬跟薛凝抱团取暖。 只不过,两个人都睡的不踏实。 所以,当院子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的时候,薛凝瞬间就醒了。 “小涛,顏顏,不好了,快出来!” 两个人都是小孩子,还有些贪睡,薛凝跟忍冬先出来的。 “发生了何事?” 薛凝见几个百姓,气喘吁吁,明显是跑过来跟他们说的。 其中一人著急说道,“你就是住在他们家的女官吧?梁嫂子在西北坡出了事,人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你快让小涛跟顏顏,过去见最后一面吧......” “什么?!” 薛凝顿住。 与此同时,小涛几步上前,抓著人问,“我娘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顏顏已经被嚇哭了,“娘,顏顏要阿娘......” 薛凝开口说道,“小涛,我跟你一起去。” “姑娘......” 忍冬著急,毕竟天色太晚了。 薛凝摇头,“无妨,西北坡就在城郊,左右明天我也要去那边。” 一行人在夜色之中前行。 漠北的夜晚,冷入骨髓,寒风刺骨,就算是骑著马,也要许久。 等她们到了的时候,儼然已经快要天明了。 城郊这里,更加荒芜了,看上去就连百姓住的院子,也破旧许多。 薛凝进入城郊,就看见不少百姓,有的竟然直接躺在地上,靠著一些木柱子。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了生气,只剩下了痛苦,因为他们的脸上,手上,已经被冻裂,开始溃烂,显然濒临死亡。 薛凝是穿著朝廷给的官服进来的,外面还披著雪狐皮袄,饶是穿了这么多,可依旧感觉冷的要命。 薛凝的穿著,与这里的百姓格格不入,一进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忍冬瞧著这些人的眼神,没有半点善意,甚至满是恶意,让她害怕,却还是紧紧护在薛凝身边。 不知道是从哪个百姓开始。 “呸——” “贪官!” 隨后,各种谩骂羞辱的声音,都从这些百姓的口中,对著薛凝恶言相向。 薛凝五指紧了紧,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人,最自己深深的恶意。 而且他们的目光中,不光是仇恨,还有杀意。 到底是怎样的恨意滔天,能让他们想要杀官? 原来,这就是谢莹所说的,漠北三不管地带。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对著薛凝就砸了一个雪球过去! “打贪官,打死他们!” 隨后,这些人就像凶神恶煞,跟疯了似的,对薛凝围了过来。 薛凝感觉到忍冬在颤抖,薛凝却已经不会害怕了,抬手擦掉身上的雪。 小涛跟顏顏,忽然衝过来挡在她前面喊道。 “凝姐姐不是贪官,她是好人!她是来救阿娘的!” “没错,凝姐姐在京都城,帮谢安县主敲了登闻鼓,为谢侯爷全家正名,她跟那些贪官不一样!” “你们不许打凝姐姐,否则,就没人救阿娘,没人救我们了!凝姐姐答应我了,她会帮我们酿製,治疗冻伤的药酒,也会帮我们想办法耐寒的!” 这些百姓,停了下来,有人已经眼眶猩红充满恨意,有人却小声问了一句。 “她真的会帮我们?” “不可能!她最后也会跟上次那个李大人一样,只是骗我们,拖延我们,不让我们闹事,最后看著我们死罢了! 没人会管我们!没有人!” 第182章 青梅煮酒 在一眾爭吵之中,薛凝的声音很轻,却在风雪中,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她说,“我会。” 其他灾民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看著薛凝的目光,有难以置信,还有怀疑警惕。 薛凝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我薛凝乃陛下钦点掌坛女官,前来漠北,帮助百姓解决耐寒之苦。我不敢保证,一定会尽如人愿。 但有一点,我既来了这里,那便会尽我所能,管到底,大家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我会记录在案,然后去军需司,把该是大家得到的物资,带回来。” “真的?!大人......你,你真的愿意?不是誆骗我们?” 薛凝看见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上前,还拉著身后凶神恶煞的壮汉。 “小薛大人,你別见怪,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但凡有个活路,大家也不会闹到这个份上,只是你不是第一个来西北坡的官员。 这里的门道很深,你瞧见我们这些人,身上穿的,吃的,用的,住的......当官的用我们这些灾民啊,跟朝廷换来的物资,我们真能拿到手的,又有多少? 否则,也不会冻死这么多人了......” 老婆婆说著,又哭了,眼睛都快哭瞎了,而其他人也都眼眶通红,充满了恨意,恨官员,恨这个朝代,对他们的不公。 “娘,你与她说这些有何用?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女子当官,能顶用吗?还不是军需司跟城防司都放弃了我们,否则,怎么会派这么个不顶用的过来!” 壮汉一脸凶相,看著薛凝沉声道,“我欠谢侯爷一条命,你帮过他的后人,我不为难你,但你在这城郊,日后好自为之。 若是被我发现,你也跟之前的那些当官的一样,我不会放过你,之前死了的,就是下场。 这里不適合你,女子,还是回你的京都城吧!” 忍冬明显被这壮汉的凶相嚇到了,发抖的挡在薛凝面前,直到看见他转身走了,这才鬆了口气。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凝姐姐,你別怕,陈庄哥哥是好人,他只是看著凶了一点,但城郊这边,都是他在护著,否则早就被坏人欺负了!” 薛凝的手,被顏顏抓著,薛凝初入西北坡,这里的局势,她已经有了预见。 人群都散开了,当务之急,薛凝还是跟著一起去见梁嫂嫂。 两个孩子在薛凝身边,哭个不停。 梁嫂嫂原本就冻伤的手脚,眼下更是已经溃烂。 抬著她过来的人说。 “梁嫂子是因为挖雪山参,摔了跤,结果在雪地里冻了几个时辰,要不是我们上山去寻,恐怕这会儿已经彻底冻死了。” 有人嘆了口气,“这手脚怕是保不住了,若没有合適的药酒治疗冻伤,一直溃烂下去,人就会开始高热,然后烧的迷迷糊糊,再也救不回来了...... 之前小六子他们一家,就是这么冻死的,没救回来。” 梁嫂子的情况,不能再抬著回去了,否则一路上的风雪,也会要了她的命。 薛凝跟忍冬,帮著顏顏还有梁嫂子安顿好了之后,已经到了晚膳。 “姑娘,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这城郊的百姓,瞧著都嚇人......” 忍冬说完,哆嗦了一下。 薛凝看著不远处,顏顏隱隱传来的哭声,还有清醒过来的梁嫂子,明明疼的厉害,还一遍又一遍的说著。 『阿娘不疼,你別担心,阿娘会没事的,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薛凝五指紧了紧,“忍冬,这里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践踏他们的人心。” 薛凝决定留下来,直到酿製出药酒。 薛凝话落,却听见身后有动静,忍冬警惕的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山上跑下来的野兽。 结果,却看见了小涛,他红著眼睛,小手背到身后,像是藏著东西。 “凝姐姐......” 薛凝上前,“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去与你阿娘说话?” 小涛眼眶更红了,却憋著没有哭,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城郊的几个野孩子,也都跑了出来,七嘴八舌跟薛凝说。 “他一定是出来偷吃的,背著他娘亲还有妹妹,不想给他们好吃的,就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就要偷偷出来,吃完了再回去!” 小涛立刻懟回去,“我没有!我才没有!” 他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娘亲跟妹妹! 他们推了小涛一把,然后围了上去,扯出他藏在背后的手,一边掰开一边说。 “还说没有,我们都看见了,你刚刚就在偷吃,藏什么好吃的呢?快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结果,小涛的手指被掰开之后,掌心露出来的,只是两个青色的果子,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口中反酸,没有胃口。 他们一窝蜂的散去了,“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这么两个破果子,你还藏著!” “就是,这东西根本不能吃!西北坡上倒是有的是,可又酸又涩,难吃的厉害,就算是啃树皮,也比这个强!至少吃了,肚子都不会不舒服!” “我看你是饿傻了,这东西能吃吗?吃了会肚子难受的,本来就饿,吃了这东西,会更饿,而且肚子疼!” 小涛眼眶通红,捡起来掉在地上的果子,吼道,“不用你们管!我就愿意吃这个!” 一行人被小涛的反应嚇到了,全都跑了之后。 薛凝看著他,捡起了落在雪地上的青果,仔细看了看,眸光敛了敛。 这是青梅!冬日里会结果子的青梅!她在京都城的时候,几乎见不到,没想到这东西却长在了漠北城! “青梅......” 薛凝,“青梅煮酒......” 漠北城的百姓,有救了! 薛凝想到了之前,用桃还有梨酿酒的时候,宫中的皇亲国戚,女子偏爱一些果子酒。 但那些果子,都是百姓平日里都见不到的珍贵果子,进行发酵之后,酿製出来的。 既然葡萄可以发酵,那这漫山遍野的青梅,定然也可以! 第183章 小薛大人 “忍冬,去把剩下的那个馒头,给小涛吃吧。” 忍冬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这些东西,还是军需司给女官发的补给,本就不多,忍冬也忍著没吃,只想著让薛凝吃的好一些。 薛凝温声说,“小涛,刚刚没吃饱吧?空腹不要吃青梅,会伤脾胃的。” 小涛眼眶红著说,“我没有藏好吃的,我只是想著少吃一些,留给娘亲跟妹妹吃,我是男子,我要保护好他们。 凝姐姐,他们白日说的是假话对不对,我娘亲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薛凝看著他冻坏的小脸,轻轻擦了擦风雪,“小涛已经做到,护好你娘亲了。因为小涛,我已经想到了酿酒的法子,这青梅你在哪儿摘的,明日陪我一起去多摘一些。” ...... 一转眼,一个月过去。 薛凝已经酿製出了青梅酒,再结合了军医的药方,这药酒对於冻伤,有了一定的治疗效果。 西北城郊的百姓,也从一开始对薛凝的不满,到如今的信任尊敬。 因为薛凝这段时间,劳心劳力酿酒,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確实没有扔下他们不管,而是凡事亲力亲为。 “小薛大人,这些青梅,我瞧著又不够了,我们再摘一些吧?” 陈庄身后跟著一帮少年还有像是小涛那么大的孩子,眼下就是帮薛凝摘青梅的主力。 陈庄黑红的脸,笑起来的样子,又凶又憨,还有些不好意思。 薛凝眸光柔和,放下手里的活儿,“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薛凝扔忍冬留下,帮她继续酿製,她则是打算再挑选一些青梅,她发现有的青梅,发酵的时间会短一些,所以打算仔细看看地理环境。 確认生长的区域之后,再让大家一起多摘一些。 城郊的百姓,一听薛凝要跟著上山,顿时上山的人变多了。 山色雪白,青梅点缀了生机,亦如这些漠北的百姓,此刻的脸上,也都仿佛看见了希望。 “小薛大人,还是交给我们吧,我愿意帮你干活!” “自打小薛大人来了之后,也为我们爭取来了朝廷的灾民补给,听说马上就会给大伙儿送衣了!” “太好了,有衣之后,大家就不冷了,这个冬天熬过去,开春一切都会变好的!” 有的人摘著果子,甚至还喜极而泣了。 薛凝看著大家,心中也从未有过的寧静,虽然这里贫瘠,但却似乎让她的心,重新长出了血肉。 救赎別人的同时,好像也在救,儿时差点冻死的自己。 “薛凝——” 薛凝听见有人喊她,回头看过去,就看见了谢莹,身后跟著几个將士。 “阿莹,你怎么在这儿?” 谢莹挑眉,“你都在这不声不响的,干出这么多大事,青梅煮酒,已经传遍整个漠北城了,听说这件事,被杨志旭那狗官,直接揽了功劳,当夜就快马加鞭上书送去朝堂。 我啊,在城防司看陆怀瑾不顺眼,他几次跟我打听你无果,最后我说要过来保护你,他倒是一口就答应了......” 谢莹翻了白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薛明珠还装作关心你,说那青梅果子酿酒,之前没人做过,万一酿製出来的,喝出了事,你可如何是好,我看她是巴不得你不好! 想来听说你酿製成功,她这一个月都没睡好。” 谢莹咬牙说道,“我看陆怀瑾是疯了,这一个月过去了,也不把薛明珠送到北齐,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些女子,已经出发去北齐了......” 薛凝的手忽然被谢莹抓住,看著谢莹一脸凝重道。 “凝姐姐,既然你已经酿製成功了,听我一句,先离开西北坡。因为在昨日,殿下出征了,城防司的人听见的小道消息,说殿下带人夜袭,追击敌方將领,如今下落不明。 西北坡这边,马贼横行,他们最是会趁乱浑水摸鱼,万一趁著北齐战乱,他们对城中百姓下手,那陆怀瑾又不是个靠得住的......” 薛凝知道谢莹是好心,她点点头道,“等我將朝廷给大伙儿的衣物资拿回来分发之后,我再回城中。” 谢莹这才放心,“那这段时间,我没事就来这儿找你,我负责巡逻,保护你们。” 可薛凝没有想到的是,漠北的天气说变就变,原本就寒冷的冬日,更是迎来了更大的风雪。 城郊之中,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发热,冻死了一些人,酿酒的速度,也来不及救所有人。 薛凝眼睁睁的看著,心中一瞬间有一种,无法违逆天命的挫败感。 就好像,无论她多努力酿酒,漠北城中的百姓,还是有人大批的死去。 就如同,她无论多努力的活著,却还是快死了。 忍冬帮薛凝暖著手,她心里也不好受,尤其是看见梁嫂子,原本冻伤都快好了,但这几日温度骤降,让梁嫂子开始高热。 两个孩子又小,看著確实让人心酸。 薛凝五指紧了紧,“不能等下去了。” “姑娘?” 薛凝,“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即刻回城,我亲自去一趟军需司。” 大家的衣,不能等了。 天色黑的早,明明才过了晌午,却灰濛濛的暗下来,亦如城郊所有人的心。 “凝姐姐,你要回去了吗?” 薛凝出来的时候,顏顏还有小涛,小手拉著她,像是生怕被她拋弃似的,眼巴巴的看著她,有祈求却也有害怕。 薛凝点头,“嗯,我是要回城一趟,不过你们放心,我还会回来的,我是去帮著大家拿衣的,有了衣,大家这个冬天,一定能熬过去的。” 院子外面。 安静的城郊,陆陆续续有人推开了门,走了出来,百姓们一双双眼睛,看著薛凝。 “小薛大人......” 他们一声声喊著薛凝,如同顏顏还有小涛的担心,不必说,所有人却都生怕,薛凝不会回来。 “您不会不管我们吧?您真的还会回来吗?” 薛凝逆著风雪,纤瘦却坚定,那张昳丽清冷的脸,却莫名给所有人安心。 第184章 薛凝无顏取暖,愧对百姓 “我会回来,我薛凝保证,一定会帮大家,拿回衣物资,大家等我。” 一开始还有人害怕,想要拦著,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薛凝的身上,薛凝確实跟之前的官员,都不一样。 薛凝真的管他们,没有放弃他们。 直到陈庄走了过来,其他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如同薛凝第一天见他。 陈庄牵著一匹马,“小薛大人,骑著我的马回城吧,更快一些。” 薛凝接过韁绳,也知道她接过的是信任,是满城百姓的嘱託。 陈庄满脸凝重,递了过去,“小薛大人,你是来这漠北的官员中,我唯一信任的一个,我託付的是,城郊所有百姓的性命。” 马匹珍贵,对陈庄而言,对这城郊而言,是千金不换,能救人性命之物。 薛凝上马,“放心,我会回来。” 薛凝带著忍冬回城了,立刻就去了军需司。 可这一回,她被拦在了外面。 “薛掌坛,杨大人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与我说,等大人回来了,若是准许,自然会召见你。” “女官薛凝前来领取,臣管辖范围內,城郊百姓的所有救灾衣还有物资,请杨大人莫要耽误,性命攸关,没耽搁一刻,都有百姓,可能会冻死!” 薛凝没有走,而是站在这里,声音不大不小,却偏生让路过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漠北城的百姓,都停下来驻足,他们也想要衣,也都在眼巴巴的等著。 但漠北城中的情况,要比城郊好上一些,毕竟有城墙遮风挡雪,就连房屋的质量,也要好上不少。 薛凝的话,让军需司守门的將领,脸色难看,尤其是看著围过来越来越多的百姓,目光如同饿狼一般,他就隱约觉得事情不妙。 “薛掌坛,你先回去,等杨大人回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大人,至於百姓的救灾物资,若是没有发下来,那就是朝廷还没有运送过来。 你也是从京都城跋山涉水过来的,应该最是清楚,这路並不好走,耽搁个把个月的,也都正常不是?你这会儿站在这里不走,这不是难为杨大人吗?” 薛凝却並没有走,而是眸光坚定,开口说道。 “薛凝承蒙陛下钦点,特意下旨前来漠北支援,杨大人信任我,將城郊的百姓交给我,我看著我管辖范围內的百姓,如今吃不饱穿不暖。 薛凝每日如坐针毡,百姓一日受冻,薛凝亦没有顏面在院內烤著炭火取暖,薛凝今日来此,就是取走衣,杨大人一刻未归,薛凝就在风雪之中,等他一刻。 既领了这俸禄,若是不安其职,岂不是辜负了陛下,也辜负了漠北城中的所有百姓!” 薛凝一字一句,“大人若是觉得冷,那就回院子里烤著炭火,但薛凝无顏取暖,愧对百姓。” 两个守门的將领,因为薛凝的话,直接面红耳赤,尤其是他们看著漠北城中,逐渐围上来的百姓的目光。 显然,薛凝在指桑骂槐,却直接说到了百姓的心里,这些百姓往日里,早就对他们这些將领还有官员,十分不满了。 若不是因为北齐战乱,隨时回打仗,又有马贼横行,这漠北城的百姓,怕不是回揭竿而起,压不住了。 “小薛大人,你真是......” 將领咬牙道,“好得很啊!你且等著,我这就去稟告杨大人。” 薛凝篤定,杨大人在这个节骨眼,定然会给她一个交代,哪怕是敷衍一些,也不会给城中百姓起义闹事的机会,否则,他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院子里。 “大人,不好了!那薛凝竟然公然在大门口,跟大人要这些贱民的衣物资,显然是在威胁大人!” 將士迅速的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大人此刻在暖阁之中,靠著椅背,室內的炭火充足,像是温暖的春天,跟外面的寒冷,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杨大人眯著的眸子睁开,漫不经心的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急什么,她想要衣?本官给她就是,但既然是她求本官,自然要有求的样子,她刚刚不是说,等不到衣就不走吗?” 杨大人冷笑了一声,“可不是本官不怜香惜玉,都是她薛凝自找的,与她说,朝廷的物资昨儿个便下来了,本官正在清点。 她若是想要,那便站在门口好好等著,本官何时清点好了,合適才能轮到给她分发。” “是,大人!可那些衣......” 將士小心翼翼道,“那衣里的,我们已经卖到北齐去了,又如何给薛凝?大人若是这样跟薛凝说了,那城中的百姓也都得了信儿,惦记上了著衣,我们又如何是好啊!” 杨大人不慎在意的说到,“你忘了?那院子里,前两个月不是有人送来了一批衣被?” 將士虎躯一震,“大人说的是......北齐的奸商,之前送来的那些?” 杨大人笑面虎一般,“就把那批,先给薛凝吧,然后若是有剩下的,再那几件朝廷賑灾运输破损的,一併给城中百姓发下去。 一部分人得到了衣,一部分人没得到,让他们自己个儿內斗爭抢,就说朝廷物资有限,还要支援太子殿下与北齐打仗,能送来这些,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运气了。 如此一来,他们对本官,也只剩下感恩戴德,哪儿有什么閒工夫起义闹事。” 杨大人嘲弄道,“薛凝一个女子,还妄图用这样的离间计,想要让城中百姓与本官闹,真是不知所谓。” “大人英明!” 將士领命之后,第一时间就出去了...... 漫天风雪飘过,薛凝不知等了多久,直到手脚开始冻的僵硬。 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薛凝的墨发上,已经落了一些雪,忍冬在一旁,手指轻颤,帮著抚弄下去,两个人都冻的有些发抖。 將士居高临下开口说道,“小薛大人,我家大人说了,他在清点賑灾物资,你若是想要先给城郊的百姓领走,那就在这里站著等著。” 第185章 死气沉沉 大人何时清点好了,何时才能轮得上你,你没有异议吧?若是有,大人也说了,那你就回去,那一时半会的,可就轮不上城郊的百姓了。” 薛凝知道,杨大人是故意为难她,但只要真的將衣给了她,这点为难对於薛凝来说,不算什么。 “薛凝就站在这里,等著大人的物资。” 薛凝的回答,其他人並不意外。 薛凝不知道站在这里,又继续了多久,只记得最后脚下冻的发麻,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样寒冷。 冷的好像是,儿时差点冻死的那个风雪天。 就连城中围过来的百姓,有的都开始坚持不住,走了一些人,又来了一些人,最后跟薛凝坚守的,身上都落了一层白雪。 “姑娘,你怎么样了?要不你回去等著,我替姑娘守在这里吧!” 忍冬说话的时候,嘴唇哆嗦不停,明明也冷极了,却还是心疼薛凝,不想让她在这里受冻。 薛凝摇头,“我若走了,这批衣,就带不回去了。忍冬,你先回去,给我做点吃的吧,等你做好了,我就回去了。” 忍冬直摇头,“姑娘,奴婢不走,姑娘又像上次那样,想要安置好我,然后一个人面对这些糟心事,那怎么行!” 薛凝在西北坡跳下去的时候,忍冬知道的那一刻,就存了要跟陆怀瑾还有薛明珠同归於尽的心。 所以这一次,无论薛凝说什么,她都要一直守著薛凝才放心。 薛凝脸被冻的苍白,唇瓣动了动。 薛凝来的时候,是天明,而现在站在风雪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日滴水未进,饥寒交迫。 如此难捱,可薛凝知道,她只是这样体会了一日,可漠北城的百姓,这样的日子,已经平常,可想而知,他们一直过的多苦。 薛凝的身体轻颤著,脚下却如同生了根,根本没有挪动半步,一直等在这里。 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杨大人走了出来,身后的人拉著一车车的衣被。 他看了一眼薛凝,开口说道,“薛掌坛,賑灾物资,兹事体大,本官清点的时间久了一些,你不会怪本官吧?” 薛凝面无表情,牙齿打颤,“下官不敢,既然大人轻点了这么久,想必断然不会在衣数量上出错了,臣这就將城郊百姓的物资带走,男女老少一共三百零六口人。” 杨大人冷笑了一声,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薛凝,不过是一些贱民,她倒是放在心上,还特意数了人数?真是閒得慌。 “薛掌坛,衣都在这里,还有这些被......” 薛凝点头,但手指冻的僵硬,已经没有力气拉著一平板车的物资,回到城郊。 “小薛大人,我们帮你运过去吧!” 几个百姓主动请缨,因为薛凝今日为百姓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 “小薛大人,我们不麻烦的,今日要不是因为你,那杨大人也不会將衣,给城內的人发下来,说到底,大傢伙儿都要谢谢您。” “您哪,瞧著確实跟那些坏官不一样,您心善,那治疗冻伤的药酒,听说也是大人您不眠不休酿製出来的,这可是救了我家夫人的命!” 薛凝声音柔和,不同於看见杨大人的时候。 “如此,就谢过各位了。只是去城郊的路不好走,你们手里没有公函的话,恐怕不好过去。” 薛凝话落,抬头看见了不远处,谢莹带著巡逻队的人,一起走了过来。 谢莹著急的握住她的手,“凝姐姐,你这是在外面站了多久,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忍冬迅速的將刚刚的事,告诉了谢莹。 谢莹嘆了口气,瞪了薛凝一眼,“凝姐姐,你现在就带著忍冬,先回梁嫂子家里休息,这些衣我带著人,跟著百姓,一起送到城郊,有我亲自跑一趟,你总能放心吧? 你快点回去暖和一下吧,否则是要冻坏的!” 薛凝没有再拒绝谢莹的好意,然后带著忍冬,直接回了梁嫂子的院子。 顏顏跟小涛他们都不在,薛凝吃了一碗忍冬做的热汤。 许是大事办好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这会儿浑身才开始难受,尤其是头昏沉的厉害。 “忍冬,我先睡一会儿......” 薛凝盖上被子,忍冬瞧著她脸色红的厉害,心中咯噔一下,抬手摸了摸薛凝的额头。 “姑娘......” 忍冬急了,姑娘高热了,这可怎么办! 忍冬咬了咬牙,城中没什么大夫,她只能算著时间,等著谢莹从城郊回来,让谢莹想办法,给姑娘请大夫。 一晃又过去半个月。 “姑娘,你身子刚好,怎么就出来吹风,若是病情反覆,可怎么办!” 忍冬刚做好饭,就看见薛凝,推开了院门,显然已经站在这里有一阵了。 薛凝整个人比之前瞧著,又纤瘦了一圈。 “我已经好了,別担心了。前几日的风雪太大,今儿个总算是停了下来,我想著我既然也好了,这雪也停了,用完膳之后,我们便回城郊吧。” 薛凝说到这,眸光柔和道,“也不知道顏顏跟小涛怎么样了,梁嫂子这会儿应该能下地了,那冻伤也应该好了。 城郊的百姓都好,我便也放心了,算是不白来漠北一趟。” 忍冬欲言又止,明细那是想要劝薛凝,再留几日,生怕她伤寒又復发。 毕竟,这次姑娘受冻严重,伤寒了半个月,昨日开始,才不咳嗽好了一些。 “那姑娘今个儿可要多吃一些,好好补补,吃饱穿暖,我们才能回城郊,否则奴婢可不让姑娘去!奴婢照顾姑娘半个月,才让姑娘好起来,姑娘可不要再逞强,又把自己累病了,姑娘就是不心疼自己,也心疼一下奴婢!” 薛凝拍了拍她的手,“知道了,我的忍冬最关心我,我不会逞强的。” 等薛凝带著忍冬,再一次回到城郊的时候。 难得再晌午的时候,阳光明媚,照在冰雪之上。 往常这样难得的好天气,城郊的百姓,都会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或者有什么劳作,也都在这会儿干了,是一天最暖和的时辰。 可今日,薛凝一来到城郊,就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因为就连贪玩的小孩子,这会儿也没出来。 城郊安静的恐怕,明明阳光明媚,却有种说不出的死气沉沉。 薛凝每走一步,在雪地上就留下一个脚印,直到她听见,不远处忽然传来的,阵阵哭声,还有那寒风吹过,天空飘过来的白纸银钱! 第186章 上天专门欺负苦命人 薛凝的脚步,驀然加快,隨著跟哭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直到...... “啊——” “姑娘——” 薛凝身后的忍冬,捂著嘴,显然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嚇到了! 只见街道的两边,躺著一排排尸体,有的人甚至都没有草蓆裹住,就这样以一个冻僵的姿势,整张脸青紫的在雪地里。 薛凝五指紧了紧,上前一步,认出了躺在地上的死尸。 而旁边的这些尸体,也都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的人曾经陪著薛凝一起上山摘过青梅。 有的人曾经把家里仅剩下不多的好吃的,送给薛凝感谢她酿製药酒。 还有...... 直到薛凝走到最后,看见躺在那里的人之后,她整个人脸色一白,轻颤了一下。 “梁嫂嫂......” “梁嫂嫂怎么会死?明明我走的时候,她已经好了许多,眼看著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薛凝说到这里,眸子睁大,“顏顏,小涛!” 薛凝几乎是跑著,往之前住过的地方跑去。 “姑娘——” 忍冬险些没跟上。 薛凝推开了院子的门。 她看见了床上躺著的,一脸病容的小涛,即使穿著厚实的衣,盖著被,却依旧无法取暖一般,瑟瑟发抖著。 “小涛......” 薛凝喊了他一声,他却並没有睁开眼,他的额头烫的厉害,显然是烧糊涂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找大夫,忍冬,你留下照顾他。” 薛凝话落,已经跑了出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刚要翻身上马的时候,却看见了路边上,颤颤巍巍走过来的小小身影,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一阵寒风吹过,竟然直接將那小身影,吹倒了落进了雪地里。 薛凝在看清是何人的时候,心臟颤动,是顏顏! “顏顏,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小涛也病了......” 薛凝將顏顏抱了起来,顏顏靠在薛凝的怀里,在看见薛凝的时候,已经有些气若游丝了。 “凝姐姐,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怎么看见阿爹还有阿娘了?” 顏顏看著天空,喃喃著,满是冻伤的小手,举起来伸向天空。 “阿爹,阿娘,你们是来接顏顏的吗?” 顏顏用尽力气点头,“顏顏很听话,顏顏还给哥哥摘了冬枣,哥哥吃了,病就好了,顏顏会照顾哥哥的......” 薛凝声音轻颤,摸了摸顏顏的额头,“顏顏?” 顏顏跟小涛不同,顏顏身体失温了,冰的厉害,这种情况,薛凝以前听人说过,人在冻死之前,就是这样子。 “顏顏,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我已经让人送来了衣,明明大家应该度过难关的,为什么......” 薛凝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沉闷嘶哑的声音。 “衣?呵......小薛大人可知,这衣是城郊百姓的催命符?” 薛凝回头看去,只见陈庄走了过来,他整个人也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陈庄忽然一把拉扯顏顏的衣,动作粗鲁的,给薛凝嚇了一跳。 “陈庄,你作何?!”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顏顏身上厚实的衣,就被陈庄轻而易举的撕扯开了,同时,里面的柳絮隨风纷飞,跟地上的风雪混杂著。 风雪刺骨,柳絮模糊了薛凝的眼。 薛凝脸色煞白,轻颤道,“是柳絮!这些衣......是柳絮做的......” 薛凝儿时,就是穿著这样的衣,差点冻死。 穿柳絮做的衣,可是会冻死人的! 所以,这些百姓,就是穿著这样的衣,盖著这样的被,一个个高热,冻死在风雪夜里了! 薛凝明明已经不会愤怒了,可这一刻,心臟仿佛被人挖了出来,空荡荡的,隨著凛冽的风,刺痛到血肉模糊。 “是我,都怪我......” 薛凝自责,没有检查好这批衣,就让人送来了城郊。 薛凝的脸上,忽然被顏顏的小手蹭著。 顏顏在薛凝的怀里,说话的声音很轻,却乖的让人心疼。 “顏顏要去见阿爹阿娘了,阿娘说,做好事的人,死后不用人祭拜,坟前也会自开。顏顏最喜欢了,顏顏是好人,顏顏很听话,顏顏的坟前,以后一定会开很多很多的...... 凝姐姐,別难过,阿娘死之前,没有怪姐姐,哥哥也不会怪姐姐,顏顏也不会。 顏顏看见夕顏了,在阳光下,好暖和啊......” 顏顏的手,对著太阳,最后用力伸了伸,直到无力的垂落,再无声息。 “顏顏——” 薛凝脸色苍白,看著怀里的顏顏,脑中想起的,还是在院子里,总喜欢拉著她手的顏顏。 她不知道顏顏最后,有没有摘到那长在天上的夕顏。 心生怜悯的是她,无能为力的也是她。 这一刻,薛凝恍惚到失魂落魄,她不会哭了,却难过的厉害,是一种无能为力,感同身受的痛。 “为什么......” 上天总是,专门欺负苦命人,是不是无论多努力的活著,也不被尊重。 “因为没人管我们,我们的命就是剑命!朝廷送来的衣,也都是柳絮做的,根本就没想过救我们!” 陈庄身后,有几个百姓走了出来,悲痛愤怒的说著。 有人双眼通红的,盯著薛凝,眸光欲裂,“小薛大人,你走吧,这都是命,是那些贪官奸佞害了我们,我们不应该恨你。 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怪你,因为你也是当官的,因为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我们被冻死...... 这场大雪,死了一百零五口人,我奶奶也死了,哈......” “这世道不公!大周奸佞当道!不给百姓活路!谁又能为我们这些苦命的百姓,说一句公道话呢!没有人会!” 薛凝抱著已经没了气息的顏顏,她纤瘦的身影,背脊挺直。 “我会。” 在场的所有百姓,看著薛凝,“你只是一个女官,又能如何管呢?这军需司的上头,可是赵丞相,听说那是宸王的娘舅,权势滔天!小薛大人,你走吧,別管了!” 薛凝一字一句,眸光坚定,“你们是我管辖的百姓,那我就会为你们做主到底。我薛凝,愿意上高台,敲登闻鼓,告贪官权贵,为死去的百姓鸣冤!” 第187章 死后坟前,花自开 所有人因为薛凝的话,震惊而又眼眶酸涩,內心热血翻涌。 他们哽咽,双眼通红的看著薛凝。 “小薛大人......” “大人,敲登闻鼓,告御状,是我们这些贫苦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可是面见天子的登闻鼓,圣上可能会为了我们这些人,而惩罚赵丞相那些贪官吗!” 陈庄眸光复杂,“大人就不怕吗?也许,这是一条绝路,没等进京,就会被那些贪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大人当真愿意为了我们,跟这漠北城里所有的贪官对立吗?” 陈庄看著薛凝,心中震动,五指攥紧,他知道薛凝跟那些贪官污吏不一样,不然就不会为他们酿酒,为他们求来賑灾的衣。 现在,又要为了他们,告御状!这等气节,仿若是漠北城中的青天。 陈庄声音嘶哑,“可大人,您又能图什么呢?我们......本就是这世上最贫苦的百姓,一无所有,也不能回报你什么......” 陈庄一遍遍的问著,因为他跟这里所有的百姓一样,生怕薛凝给了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失望,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们从未有过希望。 认了这在世浮萍之中的贱命。 薛凝怀里的顏顏已经彻底冷了,可顏顏脸上还带著笑容。 薛凝温柔的將顏顏放下,薛凝抬头,看著天空,阳光刺骨却明亮。 她声音很轻,却坚定带著一股穿透力。 “我薛凝此生,问心无愧,就图个死后坟前,自开。” 那一刻,薛凝好像看见了顏顏口中,盛放在阳光中的夕顏。 那是夕顏,也是黑夜之后,晨曦之中的希望。 她快死了,没什么可怕的了,但再死之前,总要帮这些贫苦却善良的百姓,做些什么。 她不图名不图利,只图一个,若死后无人祭拜,那便坟前鲜自开。 顏顏,你且在天上看著,凝姐姐,会做个好官,为你们討回公道! 陈庄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此刻听了薛凝的话,都眼眶通红一片,他的家人死了,他看著城郊往日里,曾经跟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照顾过的孩子们,一个个逐渐被冻死。 他从悲痛到麻木,到充满恨意,到想要跟城中的贪官污吏同归於尽。 可这一刻,他终於哭出了声,“漠北城,有希望了......” 陈庄第一个跪在薛凝面前,“小薛大人,从今日起,你在我陈庄心中,就是漠北城的青天,大人为我们做的一切,我都会记在心里。 大人有任何吩咐,请让陈庄,为你奔走,陈庄就是死,也会护送大人回京,登高台,敲上那登闻鼓!” 其他还活著的,本来被寒冬冻僵的人心,这一刻逐渐消融。 他们颤颤巍巍的,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跪在薛凝面前。 “请小薛大人,替漠北的百姓鸣冤!” “大人高义,我们愿意为小薛大人,立下长生碑,此后祈愿,求小薛大人长命百岁!” ...... 薛凝带著忍冬,重新回来城中。 忍冬眼眶发红,“姑娘,按你所说,那杨大人拿出来的賑灾物资,都是做了假的,冻死了这些百姓,他一定早就知道了消息。 你再去见他,他恐怕会对你有所防备,这证据要如何收集,定然很危险!” 薛凝既然决定要告御状了,离开漠北之前,她要收集好证据,还有漠北百姓的证词,准备妥当。 忍冬咬牙,“姑娘,有什么危险,让奴婢替你去吧,姑娘儘管吩咐。” 薛凝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不怕死吗?別替我涉险,答应我,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忍冬哭了,“奴婢是怕,可姑娘呢?姑娘就不怕死吗?这收集证据,回京告御状,是何等危险之事,奴婢想想都怕。” 薛凝眸光柔和,“那为何没劝我,没拦著我?” 忍冬说,“因为我知道,姑娘气节高义,心中的沟壑能平山海,就如同上一次,姑娘为谢安县主敲登闻鼓,奴婢为姑娘骄傲,这样气节无双的人,是奴婢的主子! 奴婢跟著姑娘出发漠北的时候,早就想好了,姑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奴婢会永远跟著姑娘。 姑娘救人,奴婢拿药,姑娘杀人,奴婢递刀,总之,姑娘不能不要奴婢!” 薛凝心中感动,复杂不舍的看著她,越发的温柔,却最终没有承诺什么。 因为,忍冬啊,你家姑娘,快死了,没办法让你永远跟著了。 等薛凝跟忍冬,重新回到梁嫂子的小院子的时候。 忍冬忽然一脸戒备,挡在了薛凝面前。 薛凝抬头,就看见了等在院门口的人,竟然是陆怀瑾。 薛凝眸底的柔和,淡了几分。 陆怀瑾眸光直直的落在薛凝身上,下意识靠近一步,伸出手,却对上薛凝冷漠的目光,最终只是僵硬的落下。 他知道薛凝还在跟他生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再与薛凝提起薛明珠,让两个人爭吵。 陆怀瑾声音温柔,“薛凝,別怕我,我来这里,没有別的意思,就是给你带个好消息过来。” 薛凝面无表情,显然对於他说的好消息,也没什么期待。 陆怀瑾自顾自的说,“你二哥从京都城来了,眼下就在院子里等你,你酿製出了青梅酒,还提升了治疗冻伤的药酒的药效。 这件事,原本杨大人是贪功,想要独揽,但我一早就送了信函去了宫中,请陛下为你封赏。” 陆怀瑾声音发涩,看著薛凝,明明她就在眼前,却思念翻涌。 “凝凝,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给我个机会,我会一点一点的弥补你,以后我都会以你为先。 这漠北苦寒,我还要平乱,不能时刻护著你,所以,只盼著能让你过得好些......” 薛凝已经没有想要听下去的兴趣,走到院门口推开,声音冷漠。 “陆世子,以后没有我的准许,劳烦你不要再来我住的地方,还有让別人进来,你就算是世子,也没这个资格。” 第188章 薛玉郎来了 “薛凝,我......” 陆怀瑾有些挫败,“罢了,既然你今日不想见我,那我便我不让你烦心了,你二哥在里面,你们聊著,我先走了。 凝凝,若是有事,你隨时来城防司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陆怀瑾走得时候,还依依不捨的,一直看著薛凝,而薛凝没有回头,直接进了院子。 忍冬“啪”地一声,直接把院子的门狠狠地关上。 “陆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別总来找我家姑娘,莫得到时候说不清楚!姑娘跟你,可不想扯上关係!” 陆怀瑾薄唇抿著,攥了攥拳,要不是看在薛凝的面子上,他是不可能让一个低贱的奴婢,对自己不尊重的。 可陆怀瑾心中有愧,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生怕会恶化他跟薛凝的关係。 院子里。 “薛凝,这天这么冷,你去哪儿了?” 薛玉郎风尘僕僕的站在院子里,小院子的石桌上,是他放下来的一些,从京都城带来的吃穿物件。 薛玉郎抱怨道,“等的时间有点长,这漠北的天,真的是太冷了,你就不能学学明珠,来了漠北,还总是乱跑,这边这么乱,你若是出了事,薛家的脸面可怎么办!” 薛玉郎因为太冷了,抱怨了几句,却见薛凝態度冷淡,多日未见,她看见他之后,依旧没有主动打招呼,哪怕是喊一声二哥。 薛玉郎本就冻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蹙眉看著薛凝。 他像是忘了,在薛凝离开京城之前,他们一家人,是如何恨著薛凝,因为在他们眼里,她害了薛明珠来漠北,险些被送去北齐。 薛凝冷声开口,“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薛玉郎顿了一下,隨后脸上有了点笑意,特意从兜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薛凝。 “你看了便知道了。薛凝,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之前你酿酒成功,世子为你呈上奏摺,你解了漠北百姓的冻伤之苦。 陛下大喜,说父亲教女有方,父亲帮你说了,请了封赏!” 薛玉郎说到这里,自觉有了底气,看著薛凝,有些倨傲,似是等著薛凝感恩戴德,对家人感动。 但他见薛凝,还是那副死样子,冷淡麻木的面无表情,心里刚刚升起来的喜悦得意,也都消散了。 薛玉郎接著说,“有父亲帮你在朝堂中运筹帷幄,陛下已经不是很生你气了。当时你立下的军令状,实则已经任务完成,没人能再说你什么。 陛下口諭,如今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回京都城,继续当你的九品掌坛,还有一个选择是......” 薛玉郎眸光动了动,“薛凝,你的官运来了。只要你留在漠北,任职一年,再回京,陛下愿意拋开你只是女子的身份,可以给你正七品的女官位置!” 薛凝依旧面无表情,但薛玉郎却有些激动的说到。 “薛凝,那可是正七品的女官,大周朝有史以来独一份了,没有任何一个女官,能越到你前头去了!那你日后若是再酿酒立功,也不是没有机会,再往上升官。 到时候,你兴许能成为,这大周朝第一个上早朝的女官,这对於你还有薛家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只是一年光景而已,到时候你再回京城,就不可同日而语了。如何选,不用我多言,你也能明白吧!这可是你再也求不来第二回的好机会!” 薛玉郎以为,能看见薛凝的激动,还有对於父亲的感动,毕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谁能不喜形於色呢! 可薛凝,不但没有高兴,反而一脸警惕的看著他,开口说道。 “薛玉郎,父亲为何会帮我说话?你们又想要什么?” 薛玉郎脸色一僵,隨后有些恼火,“薛凝,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是父亲的女儿,他帮你说话,不是理所应当吗? 你怎么总把人想的那么不堪,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总是会图点什么吗?” 薛凝已经没了耐心,“父亲到底做了什么,你心中清楚,你若不说,现在便离开。但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配合。” 薛玉郎脸色难看,有一种被薛凝戳破的恼羞,咬牙说道。 “薛凝!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个青梅酒酿造的功劳,父亲也把明珠捎带上了,等你回京城之后,你只需要说,你当初发现的青梅,是明珠发现的,给你送来的便可。 毕竟酿酒的人还是你,大功臣依旧是你,明珠左右也分不了你什么功劳。 但明珠来漠北,跟你有脱不开的关係,父亲说了,这次是双贏,看在你是他女儿的份上,愿意帮你,让你以后得仕途平坦。” 薛凝只觉得讽刺,但奇怪的是,心中並没有难受,仿佛已经麻木了。 因为她早就看透了,薛家的人帮她,从来都是有代价的,但帮薛明珠,他们是愿意掏心掏肺的。 薛凝眸光冷漠,看向薛玉郎,让他不知为何,对上薛凝,让他心中莫名的心虚。 “薛玉郎,我若不愿呢?” 薛玉郎下意识音调拔高,掩饰心虚,“薛凝,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谎言,一个不会影响你分毫,却能给你带来巨大好处的谎言而已! 实话告诉你吧,父亲已经与陛下说了,陛下也免去了明珠再去北齐这件事,左右去北齐的官女子,也不差她一个。 待陆世子平定內乱之后,她就会跟著一起回京了。到时候你继续留在漠北,当好女官,一年后薛家会风风光光的將你接回来,你会是京都城里独一份的七品女官!” 薛凝冷淡至极,讽刺道,“可我薛凝,就是不愿,薛明珠凭什么,玷污我的青梅酒?她发现的青梅?” 薛凝眸光发冷,“那是小涛发现的青梅,薛明珠她配吗!她从未对漠北的百姓做过什么贡献,又凭何来分这一份功,让漠北的百姓记住她!” 第189章 都在因为薛凝心慌意乱 薛玉郎知道,薛凝说的是对的,薛明珠確实没有功劳,可是...... “薛,凝!可明珠毕竟是薛家的人,若是没有这个功劳,她要猴年马月才能回京城,你让她折腾这么一遭,就算你嫉妒她,对她还有什么不满,那也够了! 难道,你非要她留在北齐,被人糟蹋了,你才满意吗?你的心怎么那么恶毒,那么狠呢?” 薛玉郎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一副被薛凝气得不轻的样子。 “薛凝,你好好冷静一下,莫要再说气话,別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你以后若是想要好,还不是要指望薛家? 只要你听话,好好在漠北当一年女官,等你回来的时候,父亲,母亲,大哥......包括我这个二哥,我们都会好好对你。 你以前,不是最想要的,就是这个吗?到时候家人的关心,你不会少,前途你也会比明珠似锦,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薛玉郎只觉得,薛凝拒绝,也是说的气话,薛凝怎么可能拒绝呢! 薛凝看著薛玉郎,没有半点说气话的样子,反而平静冷淡,坚定的开口。 “为了一个薛明珠,你们是连欺君之罪都愿意?薛玉郎,我再说一次,我不同意,薛明珠若是想回京,不想去北齐,她想要立功,那就堂堂正正的,好好为漠北的百姓做些什么。 而不是,总是犯贱一般,盯著別人的功劳,別人的东西,真的让人噁心。 否则,待我回京,我不会留情面,我只会如实跟陛下稟告,发现青梅的人,是漠北城的百姓,是小涛的功劳。” 薛玉郎气急,指著薛凝,“什么小涛大涛的,你为了一个贱民,是想要给全家都害死?” 薛玉郎越说越生气,“薛凝,你是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先前为了个奴婢,现在又是为了个贱民,是不是在你这里,这些人都比家人重要?” 薛凝讽刺的看著薛玉郎,“当然不是,家人对我而言,珍而贵重。但薛玉郎,我薛凝的家人,已经死了。” “三哥死了,我没有家了。所以,你別侮辱家人这两个字。” 薛凝转身,那封父亲给她写的书信,她连拆开看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撕了扔在了雪地里。 “薛玉郎,带著你的东西离开我的院子,以后別来找我。我想要如何,都与薛家无关。” 忍冬瞪著薛玉郎,“二少爷,你快些走吧,我们姑娘不想看见你!” 忍冬就差拿著扫帚,赶薛玉郎走了。 薛玉郎被赶出了院子,连带著他从京城带来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薛玉郎咬牙,“薛凝,你是疯了吗?这些东西,漠北城可买不到,母亲知道你要留在漠北一年,特意给你买的! 好好好,你不要,你以后可別后悔!” 薛玉郎篤定,薛凝是一定会后悔的,谁不想当风光无限,有家族护著的女官?薛凝除非是疯了,才不想当这个女官,非要会京都城,坏明珠的好事! 薛玉郎带著这些东西离开了,直接回了城防司。 眼下,他是直接跟陆怀瑾还有薛昭飞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六弟,你怎么了?” 薛玉郎心气不顺,回来半晌,却见薛昭飞问都没问一句,而是一直有些恍惚的坐在一边,也不吭声。 薛昭飞猛然抬头,“没......我没怎么,薛凝她......还好吗?” 薛昭飞自打那天,扔下薛凝,先去追著薛明珠之后,他再听见薛凝的消息,就是薛凝跳下了西北坡,生死未明。 那时候,薛昭飞不知道为何,心中充满了愤怒,他怪所有人,所以跟陆怀瑾都动了手。 薛凝会死,他那一刻心里是慌乱不安的。 可后来他知道了,薛凝是被太子殿下救走了,薛凝没死,薛昭飞却一直没有勇气去见薛凝。 因为他怕,怕薛凝问一句,那天为何没先来救她,就如同,那日再马场,他推开了薛凝的手,选择先救堂姐。 薛凝没死,他跟薛凝吵架,想要让薛凝別怪他,想要让薛凝像以前那样对他这个弟弟好。 可薛凝差点死了,薛昭飞心乱如麻,忽然开始发慌,他差点就没有姐姐了,没有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会对他好,站在他这边的阿姐。 “薛凝啊,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任性恶毒,她竟然因为跟明珠置气,说要回京,把这件事稟告陛下,简直是不管薛家的死活!” 薛玉郎气著,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说给薛昭飞听。 阿姐...... 薛昭飞心不在焉,还在想著薛凝,那日再西北坡发生的事情,堂姐哭著求他,不让他跟薛家的人说,说怕大家会怪陆世子,反对他们的婚事。 薛昭飞当即就同意了,但却不是因为陆怀瑾跟薛明珠,是因为自己,他恨不得这件事咽在肚子里,没有人提起,就没人知道,他再一次不堪的,丟下了阿姐,没有救她。 薛玉郎见薛昭飞跟平日不同,话太少了,不由关心了一句。 “六弟,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事?” 薛昭飞连忙摇头,“没!当然没有......我就是跟著世子打仗练兵,有些乏了。” 他不能將薛凝跳下西北坡,差点死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是二哥也不行。 薛玉郎摆了摆手,“那你去休息吧,我去找明珠,她这会儿恐怕还惦记担心著。” 薛玉郎走了,薛昭飞这才鬆了口气。 片刻后。 薛明珠哭个不停,“世子,我没想到凝凝这般恨我,我到底要如何是好啊,她若是如实稟告殿下,那我......那我岂不是还是要去北齐? 呜呜呜......世子,若是要我去北齐,我寧愿去死......” 陆怀瑾看薛明珠哭著,下意识抬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却莫名的,脑中忽然闪现了那日,他选择带走薛明珠的时候,薛凝一脸麻木,冰冷绝望的脸。 明明薛凝没有哭,却让他现在想起来,心疼的发慌,胜过了薛明珠流的无数眼泪。 第190章 求小薛大人,为我们鸣冤! 陆怀瑾直接將手放了下来,“明珠,別说胡话了。薛凝不是恨你,只是实事求是罢了,这一点上,你薛家的人,也没有资格对她道德绑架。 罢了,等我平乱立功的时候,会把你的名字呈上去,分一个功劳,到时候你依然可以回京,但不要再抢凝凝的功劳了。” 陆怀瑾想薛凝想的,心不在焉,失魂落魄,喃喃自语道。 “毕竟,我们都对不起她,她想如何,便如何吧......” 薛明珠紧紧咬唇,眸底难以置信,“世子......” 薛明珠心中满是嫉恨,快要气疯了,又是薛凝! 陆怀瑾,明明是你先选择我的,这会儿又为薛凝装什么深情! 薛凝倒是好,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以退为进?让陆怀瑾反而开始心心念念了?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看来,她要抓紧了,否则让陆怀瑾真的將所有心思放在薛凝身上,那她可如何是好,还怎么嫁入侯府,当世子妃?! 两日后。 薛凝因为青梅酒立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漠北城,城中百姓討论的沸沸扬扬。 “听说小薛大人,受到了陛下的褒奖,可以回京述职了!如此的话,我们这些漠北城的这些冤屈,能不能恳请她帮我们说一句公道话!” 有人不抱希望,“可她只是一个女子,朝堂都是男子当道,她就算酿酒厉害,可又不会得到重用,她就算是个好官,跟那些人不是同流合污,可也不能左右什么...... 你们没听说吗,城郊那边这场大雪死了不少人,賑灾发下来的衣,拆开一看,全是柳絮......” 一阵唏嘘气愤之后。 有人却说,“可我身上的衣,就挺暖和的啊,我昨儿个还特意拆了,是真,要是没有这,我恐怕早就冻死了......” “那就是杨大人,发下来的賑灾衣被,真假混掺,想要堵住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嘴!” 老婆婆悲凉说道,“我的儿,惨死!是这世道吃人,可谁又能为我们这些贫苦百姓做主?能给一少部分真的衣,都是那些倀鬼发善心了......” 不是没有人想维权上告,可普通人的维权路,就是求告无门,他们这些漠北百姓,就连出这个漠北城,没有官书,都是不被准许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看向了不远处。 只见薛凝穿著一身官服,从远处走来,径直走向军需司。 “是小薛大人!” 城中有百姓看见薛凝,连忙围了上去。 薛凝没等靠近衙门大门,就先被百姓堵住了。 刚刚的老婆婆直接跪下了薛凝面前。 “大人!您为了城郊的百姓,能在雪中挨冻,为他们领来了賑灾物资,说明您的心是好的,跟他们那些贪官不一样...... 大人啊,这衣出了问题,里面都是柳絮,漠北城中的百姓,这场大雪,也冻死了半城的人,您心善,能不能为我们做主,为我们漠北百姓说一句公道话,我们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薛凝五指紧了紧,抬手想要將人扶起来,可老婆婆却不起来,甚至她身边的百姓,也接二连三的跪下,开始求薛凝。 “小薛大人,求您,为我们说一句公道话,为我们鸣冤啊!” 他们知道,不应该为难薛凝,把所有的希望,放在薛凝一个小女子身上。 可是,薛凝是他们自打谢侯爷一家死了之后,唯一能看见的希望,唯一真的对他们好的女官。 而且,薛凝不是一般女子,而是能为友鸣冤,敲登闻鼓的薛凝! 他们眼巴巴的,充满祈求希望的,看著薛凝,只希望薛凝,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否则,漠北的雪天,后面的日子,又要冻死多少人呢? 就在薛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衙门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薛凝抬眸,看见了穿著官服,披著兽皮袄子,十分富態奢华的杨大人,笑著对她走了过来。 他富得流油,而周围的贫苦百姓,挨饿受冻,面黄肌瘦。 薛凝五指刺疼掌心,垂眸敛藏住眼里的冷意。 “小薛大人,本官知道你今日会来,故而特意在衙门,等了你许久。” 杨大人看著薛凝,笑了笑,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甚至还有了一丁点的恭维之意。 薛凝迅速分析了利弊,然后面无表情的拱手,“薛凝见过大人。” 杨大人眸底闪过讚许,然后跟身后的人说,“还愣著作何?还不將这些贱民拉扯开,挡了小薛大人的路,可知罪?” 杨大人充满威胁却轻蔑的看著这些百姓,说了一句,“你们这些贱民,就是贪得无厌,不知足!朝廷都给你们送来了賑灾物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个个的,可都想好了,下一次的賑灾物资,还想不想要了?若是不需要,那本官就上奏朝廷,也算是为圣上解忧,减轻负担了。” 杨大人的话,让跪著的百姓,一个个红著眼睛,仇视的看著他,恨不得將他剥皮抽筋。 杨大人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对著其中一人就踹了一脚。 “大胆!对本官不敬,本官这就治你的罪!来人,打他二十大板,就在这里打,让其他人也都好好看看,再来衙门闹事,就別怪本官不客气!” 其他人脸色发白,虽然愤怒,却不敢再说什么,因为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呢? 都不想死,有错吗?错的,只是这个世道。 就在人快要被拉走的时候,薛凝忽然开了口。 “杨大人,臣前日收到了父亲的家书,得到了圣上的褒奖,今日来见大人,是为了公务,实在是不想让其他的糟心事,毁了这点好心情。 大人不如,这次便算了吧,左右,他们也只是冻怕了的可怜人罢了,没体谅到大人的难处。” 杨大人看著薛凝,笑了一下,“小薛大人果然心善,一心为了百姓。” 第191章 践行,是时候归京 他还装模作样的感嘆了一句,“本官的苦心,看来只有小薛大人体谅了。本官也不想让他们挨饿受冻,但实在是朝廷也不富裕,这漠北城跟北齐还在打仗,就算是有什么余钱,总归要先可著军需不是吗? 没有国,哪儿有家啊?所以漠北城的百姓,也应该懂事一些,体谅本官。” 薛凝垂眸,“大人说的极是。” 杨大人笑得更加开怀了,却没看见,此刻垂眸的薛凝,眸底的彻骨寒意。 杨大人在漠北城就是天,说话也没背著这些他不放在眼里的螻蚁百姓,直接跟薛凝说道。 “圣上所言,想来小薛大人,已经想好了,要继续留在漠北,任职一年,如此再回京城,那可就是独一无二的七品女官了! 如此前程似锦,这一年,本官定然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让你当我的左膀右臂,小薛大人的能耐,本官甚安心。” “如此,那薛凝就谢过大人提携了。” 杨大人如今看著薛凝,倒是满意的不得了,“过几日,本官会大摆宴席,为你安排升迁的宴席。” 薛凝,“那就有劳大人了,既如此,薛凝也会在当日,为大人准备一份厚礼。” 杨大人大笑了一声,“小薛大人,总算是开窍了,上道儿。” 杨大人满意的带著手下,一起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漠北城的百姓,听见了薛凝跟杨大人的对话,一个个气愤的不行。 他们怒视薛凝,“呸,还以为你跟他们那些贪官不一样!” “小薛大人,你还记得谢侯爷,记得谢安县主吗?” 百姓哭著脸,讽刺的看著薛凝,“你跟杨志旭那倀鬼,沆瀣一气,早晚会有报应的!谢安县主,都会觉得有你这个知己,是看错了人!” “呸,还气节高义,敲登闻鼓的薛家五姑娘呢,我看,全是假的!” 百姓刚刚的希望,全部破灭了,眼下他们看著薛凝,愤怒的,如同是仇人,觉得薛凝跟其他官员,也没什么不同。 忍冬一脸不忍,有些生气,“姑娘,他们......” 薛凝喃喃,“无妨,让他们骂吧,如此,才更好行事。” 薛凝要做的,就是放鬆杨志旭的警惕,儘快的收集贪污的罪证,有了铁证,她才能进京,敲登闻鼓,捅破这天! 府衙內。 “大人,看来这薛凝,也不过是徒有其表,之前京都城传的沸沸扬扬,什么为友鸣冤,臣还以为多有气节呢,亏得大人之前还担心,薛凝得了圣恩,漠北城郊又冻死了那么多人,怕她知道柳絮换这件事。 生怕她会选择回京,置大人於死地,想来,也不过是个贪图名利富贵的,让我等虚惊一场罢了!” 杨大人捋了捋鬍鬚,不屑的说道,“她就算是在气节,也拒绝不了这大周朝第一女官的名头,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一个女子,能有这造化,也是到头了,她之前敲登闻鼓,不过也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听说她之前名声差得很,一个幼年就害死三哥,又针对堂姐,被薛家不耻的存在,她能没有心机吗? 如今,她也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当然会老老实实的,在漠北任职一年,再风光的被薛家接回京城。” 杨大人嘲笑道,“那薛家二郎,昨日还火急火燎的来找我,说薛凝会拒绝,薛凝要回京,简直是无稽之谈。” “大人英明!” 杨大人舒服的靠著,“这漠北城虽然穷,但油水不少,你们跟著本官,自然不会亏待。这一年里,本官再给薛凝一些好处,实打实的银子,她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还不见钱眼开? 到时候她回京城,见了陛下,定然会帮本官美言几句!” 杨志旭的眼里,此刻满是野心贪婪,还有对薛凝的不屑,轻视女子,觉得薛凝也没什么眼界,许点小利,就能被自己驱使。 - 接下来的这几日,薛凝悄无声息的,让陈庄收集了不少证据,还有漠北城百姓的血书证词。 甚至,她还去了军需司,因为杨志旭放鬆的警惕,让她查到了那批柳絮衣,送来的商贾。 所有的证据,都有了眉目,而漠北城的战事,也一触即发,到了白热化的焦灼。 薛凝知道,她是时候趁著乱,离开漠北城了,回京城。 但临走之前...... “小薛大人,这些您亲自酿製的青梅酒,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送过去了。” 薛凝点头,看著城郊都的百姓,他们看著她,眼眶里都是不舍。 薛凝心中胀满,“你们......不怕我,不回京城,而是就此留在漠北,当女官吗?” 他们红著眼睛,“不怕!我们相信小薛大人,知道大人不会骗我们的!大人放心,您说什么,我们城郊百姓就做什么,定然当好你的后盾!” “我们相信大人,大人也別怪城中百姓,这几日说大人的坏话,大家都是苦命人,只是想活著,哭诉无门罢了......” 薛凝看著他们,眸光柔和,一一扫过,明明寒冬很冷,可这一刻的薛凝,心中却感觉到很温暖。 甚至,恍惚之间,阳光之下,她似是看见了,死去的梁嫂嫂,顏顏,还有小涛......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这段时间,她见过的最质朴善良的百姓。 薛凝嗓子发涩,温柔坚定,“大家,保重。明年的冬日,大家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 他们有人已经哭了,“嗯,我们相信大人,一定能做到!” - 城门口。 城郊百姓拉著的平板车上,是一坛坛封好的酒。 他们被守城的將领,一把拦住。 “等等,这些是什么?” “回大人的话,这些是小薛大人酿製的青梅酒,我等奉命,特意帮著大人送酒的。” 將士们对视了一眼,一想到青梅酒,他们是有些眼馋的,都听说小薛大人酿酒,天下第一,就连圣上都讚许过。 就因为薛凝酿酒极好,所以才来漠北城酿酒,解决他们这边百姓的耐寒问题。 其中一个將领,当即就要拆开一坛酒。 “大人,不可啊!这可是小薛大人,特意交代的,让我们给將士们践行送去的!” 第192章 这不是给世子爷的 其中一个將领不耐烦道,“我们城防司守城的,就不是將士了?还不是天天保护你们这些百姓,再说了,陆世子说了,眼下正是平內乱的关键。 谁知道,你们这些酒水里,被奸细下没下药?如今所有如城的东西,都要严查,我们只拆开一坛,检查一二,若是没事,其他的你们自然能带走!” 话落,守城的將士,就要给这几坛酒拆开。 可没等动手,就被人踹了一脚,將士刚骂了一句,想要看是谁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结果,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瞬间脸色一白,抖的跟筛糠似的,连忙跪下。 “臣......臣见过陆世子......” 陆怀瑾看著那几坛酒,抬手拿起一坛,手指轻轻落在上面,擦了擦雪,动作珍视的仿若是什么至宝。 “这几坛酒,是她特意酿製的吗?” 城郊百姓对视一眼,然后点头道,“是,这几坛青梅酒,是小薛大人亲手酿製,跟给大家的药酒,还有耐寒的酒,是不一样的。 大人说了,这几坛酒,对她很重要,让我们小心些送来,大人说了將士们辛苦,大战在即,这是给將士们践行的。” 陆怀瑾心中一阵酸涩,看著这些酒,又觉得十分感动。 薛凝怕是从薛玉郎或者薛昭飞那里,知道了,他明日要跟马贼决一死战,围剿整个西北坡了吧? 所以,就算薛凝之前还跟自己生气,埋怨自己,但总归还是留了最好的酒,为他留著。 “薛凝......” 陆怀瑾想说,她没有忘记当初跟他的约定,以前他们相识的时候,薛凝说上山准备酿酒的东西。 陆怀瑾当时並没有觉得,薛凝真的能会酿酒,但还是笑著说,等她真的酿出好酒了,就送给他一坛酒。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薛凝,会笑得温柔,脸颊羞红的看著他点头说好。 “行了,这些东西交给我吧,你们已经將东西送来了,稍后我让人你们准备一些热汤麵,当是犒赏了。” 陆怀瑾理所当然的,把这些酒,默认当成了,是薛凝送给他的,是薛凝还记得他们的约定。 是薛凝还担心他,就算是再恨他怪他,在知道他明日生死战危险的时候,还是送来了酒,送来了她的惦念。 陆怀瑾自己脑补了很多,想著以后一定要对薛凝好,再也不辜负薛凝。 可没等他让人將这些酒带走,就见那些百姓,一个个急得不行。 他们穿著破旧的衣裳,若是平常,这样的人,陆怀瑾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们此刻却有胆子,拦住他! “陆世子,把酒还给我们!就算您是世子爷,可我们只听小薛大人的!这些酒不是给你的!” 陆怀瑾脸上有了不愉,觉得几个百姓抢走这个酒,粗鲁的都弄脏了他的衣裳。 他没有动手,是看在薛凝的面子上,他沉著脸说。 “你们无知,本世子不怪你们,薛凝不是说了,这些酒是给將士们践行的吗?本世子掌管城防司,受圣命平內乱。 这些酒,不就是薛凝给本世子,犒赏平乱將士的吗?如今本世子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抢什么?不知所谓!” 城郊的几个百姓,对视一眼,就差直接一个白眼了。 “陆世子,谁要给你们城防司啊!” “就是啊!我们是帮著小薛大人,將这些青梅酒,送给太子殿下的漠北军的!他们为咱们打仗,守住漠北,守住百姓,他们是大英雄!”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世子爷,什么时候您將那些马贼的头砍下来,给漠北城的百姓报了仇,您再来逞英雄抢酒吧......” 陆怀瑾脸色一变,咬牙道,“你们说什么?这酒......是给太子的?!” 几个人也不管陆怀瑾的脸色难不难看,反正他们这会儿一个个都不怕死,脑子里只想著小薛大人,完成薛凝的嘱託。 小薛大人为了他们都能不要命了,回京敲响登闻鼓了,他们也不能给小薛大人拖后腿不是! “对,这些酒,都是给太子殿下的漠北军的,恳请世子爷放行,莫得耽搁了时辰,到时候太子殿下那边,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他们这会儿是豁出去了,小薛大人没什么嘱託,就这些酒,他们就是拼死,也要按时送到! “好,好得很!” 陆怀瑾眸光阴冷,眼眶红的像是要疯了,留下这句话,甩了袖子,转身就走。 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守城將士。 他们最后也没敢再提检查这些酒水的事儿,毕竟世子爷都没说什么,况且这些是要给太子殿下的。 封羡素有玉面阎罗的杀神名头,这些將士更是不敢怠慢,连忙放行了。 陆怀瑾回了城防司,心中难受的,像是被人生生挖了心,刺骨的寒冷。 薛凝...... 薛凝怎么就將应该给他的酒,给了封羡呢! 明明他们相识的几年,明明他们有这么长的感情基础,她跟封羡,才认识多久啊,就眼巴巴的给封羡酿酒送去! 凭什么! “世子,明珠姑娘的丫鬟刚过来,说她这两日哭的厉害,想要见您,眼下正在前院,刚刚还哭晕过去了......”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心中下意识的不耐烦,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一进院子,陆怀瑾就看见了趴在饭桌上的薛明珠。 只见薛明珠脸颊不自然的潮红,眸子水汪汪的看著他,深情而又悲伤。 “世子,你总算来见明珠了,这几日你都不见我,是明珠做错了什么吗?” 薛明珠垂泪,柔弱又可怜道,“若是上次的事情,明珠惹世子生气了,这就跟世子道歉,我知道世子因为我,跟凝凝有了隔阂。” 薛明珠咬唇,起身走向陆怀瑾,摇曳生姿,故意没站稳,眼看著要摔倒,被陆怀瑾拉进了怀里。 薛明珠跌坐在他怀里,哭著看著他说,“世子,明日我就去给凝凝磕头赔罪,让她消消气,原谅世子,只要世子不再伤心,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193章 杖毙 陆怀瑾刚刚的不耐烦,消散了不少,看著薛明珠,欲言又止,有些不忍。 “明珠,你这又是何苦?这样,你太受委屈了。” 薛明珠摇头,“明珠不委屈,我只想要世子好,世子,我心中苦闷,无数次都在想,是不是如果当初,在竹林救你的人是我,如今你也会对我......” 薛明珠一脸难过,醉意让她泪流满面,拂袖之间,一把拿过了桌子上的酒壶。 “罢了,是明珠糊涂了,总是在说些,世子不想听的话,就让我醉吧,醉了,在梦里也许还能跟世子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酒壶被薛明珠高高的抬起来,酒水蜿蜒,从她的口中滑落。 在陆怀瑾看来,薛明珠曾经是如此心高气傲的京都城才女,如今却因为爱慕自己求而不得,卑微到了这个地步。 陆怀瑾说不感动,是自欺欺人,甚至陆怀瑾因为被薛凝一而再三的冷脸,丟了的自尊,在薛明珠这里倒是找回来了。 “明珠......” 陆怀瑾语气柔和,透著心疼,看著薛明珠,“你少喝一些,你二哥说过,你儿时落水有顽疾,身子一向弱,不宜饮酒,別喝了。” 薛明珠哭著,“世子,明珠也不想喝醉,但只有喝醉了,心才不难受。我对世子的心,世子可知,为何就不能也看看我呢? 我没求世子只有我一人,我愿意跟凝凝一起的,只要凝凝愿意,世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怀瑾终於还是没有推开薛明珠,薛明珠靠在陆怀瑾的怀里,垂眸得意。 她就知道,陆怀瑾拒绝不了她。 她只要在现在,让陆怀瑾给她承诺,到时候她篤定了,薛凝一定会气得不会再跟陆怀瑾纠缠。 所以,陆怀瑾最后只会属於她!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自己嫁给陆怀瑾,薛凝伤心绝望的那天了! 薛明珠身子娇软,陆怀瑾鼻息间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酒香味,他也不知怎么,忽然抬手打开了酒壶,看著酒水之中,沉淀的青梅。 那一刻,陆怀瑾忽然再一次想到了薛凝,想到了薛凝送给封羡的那些精心酿製的青梅酒。 陆怀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推开了薛明珠,沉声问到。 “这酒,你从哪儿拿来的?” 薛明珠惊呼一声,整个人因为陆怀瑾的动作,直接跌到了地上,摔得生疼,但见陆怀瑾此刻脸色阴沉,不太对劲。 薛明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莫名想到了那天在西北坡,陆怀瑾看著薛凝跳下去之后,整个人近乎疯了,不顾她死活的样子。 薛明珠声音发颤,没敢继续靠近,“世子,这酒......就是我让人,在酒窖拿来的......” 陆怀瑾脸色更加难看了,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紧接著小廝还有下属连忙过来。 “世子爷,有什么吩咐?” 陆怀瑾一脚踹开小廝,直接將人踹的吐血,他眸光骇人,“好大的胆子,去问,谁让你们动本世子的青梅酒的? 这青梅酒,是你们能拿出来,隨便给人的?” 这是陆怀瑾在薛凝酿製青梅酒成功之后,费了不少力气,从百姓的手里收来的青梅酒。 因为是薛凝酿製的,所以陆怀瑾想要留著,心中欢喜,看不见薛凝的时候,那几坛酒,就是他念想。 一想到自己珍视的东西,被人隨意的送给了薛明珠,陆怀瑾心中就膈应愤怒异常,甚至连薛明珠都埋怨上了。 “世子赎罪,是小的自作主张,世子让我们照顾好明珠姑娘,她说想要喝酒,我们也拦不住,就送来了两坛,但还有其他的青梅酒,还在酒窖中......” 没等他的话说完,直接被陆怀瑾打断。 陆怀瑾看了一眼身后的將士,“杖毙。” 他只留下了两个字,就决定了下人的命运,他生来就是世子,早就习惯了这世道,他能隨意拿捏螻蚁的命运。 “是,世子爷。” 跪著的人,脸色一片灰白,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人捂著嘴直接拉扯出去,没等哀嚎几声,人就咽了气。 薛明珠脸色煞白,看著陆怀瑾瞪大眸子,难以置信,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怒,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只是一坛酒,一坛酒罢了,陆怀瑾竟然因为她喝了一坛酒,就给下人杖毙了! 这是在打下人,还是在打她薛明珠的脸面!以后这城防司里,还有谁会给她当回事,尽心办事! “世子......” 薛明珠囁嚅唇瓣,带著哭腔,垂泪看著陆怀瑾,试图让陆怀瑾怜惜她。 但这会儿的陆怀瑾,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眸光发冷,居高临下的看她一眼,蹙眉说道。 “你喝醉了,日后不要再与本世子说这些胡话。” 薛明珠心中咯噔一下,这会儿是面红耳赤了,陆怀瑾这是拒绝了她?而且还是当著下人的面,直接让她没脸,没考虑过她日后会不会被传閒话吗? 陆怀瑾抬脚就走,但刚走两步,又顿住脚步。 薛明珠哭著,以为陆怀瑾是觉得,刚刚的话说的重了,她连忙起身,追过去。 “世子,都是明珠的错,明珠日后......” “当然是你的错。” 陆怀瑾直接让薛明珠噎住,他补了一句,“日后凝凝酿製的青梅酒,你別再动,若是想喝酒,找你二哥去。明珠,你须知道,你我之间,虽然是知己,但也只是知己,你並不是我妻子,也不是未婚妻。 故而,本世子的东西,你不应该坏了规矩,隨意乱动,尤其是我珍视的东西,你懂吗?” 薛明珠直接捂著脸,哭著走了,后面的话,她真是一点都听不下去了。 好你个陆怀瑾,就因为薛凝酿製的几坛酒,就在这跟她装深情,装珍视! 薛明珠心中满是嫉恨,觉得陆怀瑾也是犯贱,她若不是还想要当世子妃,真的要反问陆怀瑾一句。 现在倒是口口声声说要把她当知己了,那刚刚她投怀送抱的时候,也没见他拒绝,要不是瞧见了薛凝酿製的青梅酒,没准两个人现在都成了事,他不得不负责了! 第194章 青梅竹马 可薛明珠明明应该恨陆怀瑾薄情,但此刻却更恨薛凝。 “薛凝,你怎么不去死,怎么还不死!” 薛明珠双眸通红,脸色狰狞的样子,十分骇人,她是真的巴不得薛凝去死了。 明明以前,她能轻而易举的抢走薛凝身边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薛明珠觉得一切都有些脱轨,难以掌控了。 陆怀瑾出了城防司,没有让人跟著,直接翻身上马。 他也不知道为何,刚刚看见那青梅酒,脑中闪过了跟薛凝所有的相遇相知。 陆怀瑾只知道一点,若是刚刚没有推开薛明珠,来追薛凝,也许以后此生都会后悔。 寒风刺骨,吹的陆怀瑾更加的清醒,他现在就想要见薛凝,他的妻子之位,他只想要给薛凝,他要告诉薛凝! 陆怀瑾直接骑著马,去了漠北军营,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薛凝,他等不了一点,生怕薛凝被太子封羡抢走了! 薛凝长得那么美,作为男子,他自然能猜到,封羡对薛凝,绝对没安好心,否则那样一个人,为何一而再三的,救他的未婚妻! ...... 漠北军营。 篝火在营长外,士兵们喝著酒,吃著打猎拿回来的肉。 大战之前,封羡尽所能的,让所有將士都吃得好,因为很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顿,断头饭。 雪上篝火之中,天空繁星璀璨。 虽然寒冷,但此刻漠北的风景,却极美。 月色下,封羡穿著一身黑色战袍,墨发竖起,大氅隨风舞动。 清冷的月色,將他的俊顏,衬托的冷白似玉,明明长了一张极为温润俊美的脸,可那一身的气质,却透著一股肆意戾气。 “薛凝身无长物,只能备上一些酒水,聊表谢意,谢过殿下几次相救,无以为报,今日特意来践行,只盼著殿下,早日凯旋。” 薛凝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是隨著篝火,融化了这里的冰雪。 “殿下,战场刀剑无眼,薛凝会祈求佛祖,祈求上苍,保佑殿下战无不胜,无灾无伤。” 封羡看向薛凝,刚刚周身的冷意,逐渐消散,倏尔一笑,“薛五姑娘今日前来,是你给孤践行,还是孤给你践行?” 薛凝一顿,隨后倒是没有隱瞒,“殿下猜到了?” 猜到了,她也要离开漠北城了。 封羡轻笑,“若是別人升官,定然会为了名利留下,但孤却篤定,薛五姑娘不在意,毕竟,你若是想要名利,当初就不用与孤置气,一刀两断了。” 投靠他,可比投靠朝廷,能更快的得到她想要的。 但薛凝,似乎没有什么想要的。 封羡想到了敲登闻鼓的薛凝,想到了月色下,愿意跟小孩子温柔说话的薛凝,想到了明明他已经告诉她,不要蹚漠北的浑水,却依旧用心为百姓研製药酒。 所以,这世上,似乎別人追求的名利,薛凝都不在意,但別人不在意的气节跟善良,薛凝却一片赤子之心。 这世道吃人,她这样,总是跟世道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薛凝看向封羡,“殿下保重,薛凝不日便会离开漠北城,什么都瞒不过殿下,不若今日薛凝特意前来,是给殿下践行,这份心意,並不作假。 还有就是,请殿下品酒,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薛凝妄自菲薄一次,想要请殿下品鑑一下,我酿的青梅酒。” 薛凝给封羡的这几坛酒,確实是有著不同的。 封羡拿起来酒杯,喝了一口,却半晌没有说话,而是眸光一直落在酒水之中。 薛凝因为封羡迟迟不说话,心中有些紧张,“殿下,可是这酒不合口?” 她咬了咬唇,有些懊恼,也是,封羡是太子,宫里什么美酒他没喝过,这只是青梅酒,在简陋的情况下,酿製出来的罢了。 可薛凝,是真的想要感谢封羡,也是真的身无长物,她除了酿酒,已经不能给封羡什么了,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他一而再三的救命之人。 因为,此后回京,也许,再无归期,再无跟他相见的机会了。 她不知道,她这条命,还能活多久了。 封羡抬头,忽然看向薛凝,原本温润清越的音色,有些低哑,靠近她说道。 “薛五姑娘可知,民间惯常有一句老化,叫青梅竹马,有的地方还有人用青梅,在成亲的时候定情......” 薛凝的耳朵,因为封羡温热的气息,弄得一阵酥麻,那股伴隨著酒香的热气,让她耳根都发红了。 “殿下想说什么?” 封羡眸光看著她害羞的样子,薄唇不经意的上扬,目光灼灼。 “孤只是在想,薛五姑娘酿製这青梅酒的时候,可有在想你的青梅竹马?或者说,薛五姑娘,你有青梅竹马吗?” 薛凝抬头,对上封羡温润含著笑意的眸子,她不知为何,心跳的飞快。 “殿下......” 不,明明他是封羡,是太子殿下,跟她在姑苏城,当初救她的小仙君,完全一样。 他们长得不一样,名字不一样,身份不一样,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可...... 可为何,薛凝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封羡教她骑马的时候,將她抱起来救她的时候,他的心跳声,总是让她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封羡不可能是他,因为她的小仙君,三年相伴,给她吃饱穿暖,教她读书识字,弹琴作画,还会给她买好吃的人儿,却最终跟她不告而別,让她在河畔等了他十天,他都没有再回来。 薛凝心中一阵酸涩,那股早就应该忘记的难过,再一次涌上心头。 她的小仙君早就不要她了,封羡也不会是他。 “殿下......” 没等薛凝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薛凝回头,入眼就看见了一脸愤怒的陆怀瑾。 陆怀瑾迅速的走上前,挡在了薛凝面前,看向封羡。 “臣替薛凝回殿下的话,薛凝她当然有青梅竹马,就是在下!薛凝在回京之后,早就与臣相识,只不过碍於女子清誉,臣从未与他人说过。” 第195章 在看,孤的小青梅 陆怀瑾看向封羡,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说,恐怕是要得罪封羡,况且封羡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可,他忍不了了,天知道,他刚刚亲眼看著,封羡靠近薛凝,看向薛凝的眼神...... 都是男子,陆怀瑾受不了封羡盯上薛凝,明明他先跟薛凝相识,薛凝是他的! 陆怀瑾迫不及待的宣誓主权,这会儿也忘了害怕封羡,丝毫不让。、 相比陆怀瑾的警惕紧张。 封羡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封羡嗤笑了一声,“陆世子游学三载,归来依旧是白丁啊!” “何为青梅竹马,陆世子怕不是不知道?这是要年少相识相伴,一起长大,这才叫青梅竹马。据我所知,你与薛五姑娘相识,也不过两三载,还是在她已经长大的时候,这怎么就是青梅竹马了? 陆世子不如问问她本人,你是吗?” 话落,封羡看了一眼薛凝,“薛五姑娘,告诉他,也告诉孤,他是吗?” 薛凝后退一步,根本不想让陆怀瑾靠近自己。 “回殿下,他不是。” “陆世子,请自重,我与你没有半点关係,莫要再污衊我清白。” 薛凝的话,直接让陆怀瑾脸色又白又红,一脸受伤,“薛凝......” 没有什么,比薛凝当著封羡的面,拒绝他,更让陆怀瑾难堪了。 以前他还能自欺欺人,总觉得薛凝只是跟他生气,最后都会原谅他的。 但这些青梅酒,不是给他的,他追过来,亲眼目睹了,太子殿下跟薛凝,在月色下饮酒,他们的熟稔默契,让陆怀瑾心中发慌。 总觉得,他最重要的东西,被封羡盯上了,要被封羡抢走了,他该怎么办! “薛凝......” 陆怀瑾还想要上前,薛凝却已经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 她对封羡行礼,然后开口说道,“殿下,薛凝就不打扰了,薛凝等著殿下,凯旋归来的佳音,殿下保重。” 薛凝转身离开,陆怀瑾也匆匆跟著离开。 邵晟这才从旁边出来,看了一眼封羡,挠了挠头,“殿下,陆世子那么个怂货,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他放进来了? 这不是给他机会,让他接近薛五姑娘吗?” 封羡薄唇勾了勾,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著酒杯,喝了一口,酒不错,是薛凝特意精心给他酿製的。 他嘲弄,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给他机会,他中用吗?” 邵晟当即摇头,“那肯定是不中啊!殿下高明,臣瞧著,这么一遭,薛五姑娘更討厌陆世子了!” 封羡继续喝酒,不甚在意,“聒噪。她討厌谁,与孤何干?” 邵晟一阵无语,不敢白眼自家殿下,但自家殿下,全身上下就嘴最硬,天天跟臣最硬有什么用啊? “殿下在看什么?” 邵晟见封羡,捏著一颗小青梅,放在掌心中,轻轻摩挲。 邵晟挠头,“青梅有什么好看的啊?” 封羡勾唇,低垂的眸光涌动,“孤的青梅,当然好看。” 他说的是青梅,也是他的『青梅』。 - “薛凝!你別走,我有话跟你说!” 陆怀瑾一直追著薛凝,直到薛凝回了院子,他还站在院子门口,敲著门不走。 忍冬眉心蹙著,一脸警惕,“姑娘,奴婢这就用扫帚,给他赶出去!” 薛凝摇头,“不必,天这么冷,別费力气,他愿意在外面受冻,那就冻著。” 左右冻死了,她也不心疼。 忍冬点头,但想想还觉得不解气,不一会的功夫,直接打了一盆水出来,直接將水泼了出去。 泼完水之后,忍冬对著薛凝笑了笑,下頜轻抬,有点得意。 薛凝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啊。” 但是薛凝,却半点没有苛责忍冬,甚至陆怀瑾若是藉故找茬,她也会护著忍冬。 陆怀瑾站在院子门外,下半身直接被淋湿了,他站在雪地上,寒风刺骨这么一吹,险些双腿都要冻僵了。 “薛,凝!” 陆怀瑾眸光欲裂,声音嘶哑,委屈到心痛,“薛凝,你就这么狠心!明日出征的不止是太子,还有我!还有我啊!你就这么想让我冻死!这么恨我!” 薛凝语气冷淡,“陆世子,別把自己太当回事,你若不站在我门口打扰我休息,也不至於被泼冷水。既然你也要出征,那我劝你,还是速速回去。 你是来漠北平乱的,不是来谈儿女情长,打扰女官的。” 陆怀瑾听著薛凝的话,心里更难受了。他拍著门,敲不开院子的门,也同样敲不开薛凝的心门。 “薛凝,你不能这么对我,明明我们才是最先相遇的,那封羡不是什么好人,陛下早就想要除掉他,他对你好绝对另有图谋,想要对薛家图谋,帮著他夺嫡! 薛凝,你別犯傻,被他骗了,他不是真心对你的......” 薛凝已经不想听下去了,直接嘲弄开口,说了一句让陆怀瑾悔不当初的话。 “殿下不是真心,那你陆怀瑾就是了?陆怀瑾,要不要我提醒你,当时是谁將我仍在马贼堆里,不顾我的性命,也要先救走薛明珠的? 既然已经选了,那就別后悔,选到底,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就算不顾及名声,我也会上书朝廷,告你陆世子平乱时候,是如何的瀆职,污衊我名声的。” 忍冬在薛凝身边,锁门的时候,没忍住说了一句。 “我呸!马贼平乱都没平明白,拿什么跟太子殿下相比!人家殿下是漠北百姓的英雄,连著上站杀敌,哪像你陆世子,来漠北这么久了,跟乌龟似的,一直缩著,马贼倒是一个没死!” 忍冬自打陆怀瑾將薛凝扔下开始,就恨上了陆怀瑾,上次都抱著跟他同归於尽的心思。 所以,说起话来,也什么都不怕。 第196章 还要欺负他两个妹妹? 陆怀瑾站在门口,眸底闪过了一抹杀意,五指攥紧。 这要不是薛凝的丫鬟,他迟早会处死,一个卑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指摘他! 陆怀瑾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脸色,对著门口。 “薛凝,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你一直记恨我,可日久见人心,我以后都会弥补,你迟早会知道,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 因为他不可能做到,明媒正娶你为妻,但是我可以!薛凝,自从跟你相识,我从来没想过,我的妻子人选还有他人。 我心中有你,对明珠只是怜惜,若是你不喜欢,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以后我只对你好,再不看她一眼。” 陆怀瑾为了挽回薛凝,这会儿让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愿意。 忍冬直接一个白眼,“早寻思什么去了?我家姑娘凭什么一直在原地等你,陆世子,我家姑娘矜贵著呢,又不是物件,你今日想要就要,明日不想要就不要。” 寒风刺骨,陆怀瑾因为那一盆冷水,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衣服上都凝结了冰。 他眸光沉沉,迟迟没有等来薛凝的回覆,最后咬牙转身,翻身上马。 他骑马回到城防司的路上,是有生以来,走过最冷的夜晚,寒风刺骨,心中刺痛,最后只剩下了一腔愤恨,回到了城防司。 陆怀瑾刚下了马,没等换上一身衣裳,就见薛昭飞还有薛玉郎,等在他的门口。 “见过世子。” 两个人对陆怀瑾行了礼。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你们这个时辰来找本世子,是有何事?” 薛玉郎眸底闪过一丝不快,看著陆怀瑾的眼神,就像是看著负心汉。 “陆世子,我薛家虽然不如你陆家高门显贵,但也是堂堂礼部尚书之女,你若是心中无她,也不应该这般作践。” 陆怀瑾脸色一顿,“你......都知道了?” 陆怀瑾以为薛玉郎是因为薛凝,来找自己算帐,毕竟是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薛凝从西北坡跳了下去,差点死了。 在他看来,薛玉郎作为薛凝的二哥,这会儿知道內情了,来质问他,也算正常。 所以,陆怀瑾没有摆著世子爷的谱儿,还算尊重他这个未来二舅哥。 薛玉郎音调拔高,往日里一向毒舌,“当然,她哭的那么伤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陆世子可知道,明珠平时在家中,所有人都捧著她宠著她。 她才跟世子来漠北几日,眼睛就哭肿了,想来这辈子的眼泪,也没有这几日多。我原本以为,世子爷能为了明珠,一路跟来漠北护著她,是心中有她的,但结果呢?” 薛玉郎见陆怀瑾刚刚的表情,显然是心虚內疚了,故而也放鬆了下来,说话也没轻没重,还真就提前摆起了娘家人的谱儿。 可薛玉郎不停地说著薛明珠如何,却並没有发现,夜色之下,此刻陆怀瑾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陆怀瑾忽然抬手,一把將薛玉郎推开,他虽然是读书人,但陆家从小培养他习武,自然是比薛玉郎这个学医的,身手厉害多了。 所以,只是退了一下,直接让薛玉郎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隨后跌坐在了院子里的积雪上。 “世子,你......” 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似是压根都没想到,陆怀瑾怎么敢对他动手呢! 而薛昭飞站在薛玉郎身边,对上陆怀瑾的眼神,却並没有阻拦,只是上前一步,就眸光复杂的停住了。 陆怀瑾居高临下,冷眼看著他说,“薛玉郎,我是侯门世子,而你不过是宫中一个太医罢了,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忍冬那个奴婢质问他也就罢了,薛玉郎也来质问他!是个人都敢来踩他陆怀瑾一脚?! 陆怀瑾直接把不能对忍冬发出去的火气,直接懟在了薛玉郎身上。 薛玉郎在宫中呆久了,自然也是个欺软怕硬,惯常会察言观色的主儿。 “世子,你这是何意?我来跟你说这些,不是质问你,只是担心明珠,我毕竟是她的二哥,你跟她......” 薛玉郎已经缓和了语气,但自尊心让他並没有见好就收,直接就走,而是辩驳了两句。 陆怀瑾阴沉的脸上,直接气笑了,“薛明珠?又是薛明珠!她薛明珠又算什么?你凭什么觉得,她在我这儿,就有脸面! 本世子拿她当回事,她是本世子的红顏知己,本世子不把她当回事,她薛明珠如今就应该去北齐,给人玩弄! 你薛家,又算什么,也配跟本世子相提並论!” 陆怀瑾话说的难听,主要是因为,一肚子的火气,谁让他亲眼目睹了薛凝跟封羡站在一起品酒的样子。 陆怀瑾知道自己有错,是自己辜负了薛凝,但他不想认这个错,得不到薛凝的原谅,她薛明珠可不就是首当其衝,让他怪罪的人吗?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薛明珠的一切。 薛玉郎面红耳赤,几乎是咬牙切齿,“陆世子!” 就算他欺软怕硬,可眼下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羞辱,羞辱他妹妹,羞辱薛家,薛玉郎如何忍得了? 话落,他就站了起来,衝动的向陆怀瑾扑了过去。 陆怀瑾双眸猩红一片,儼然没了往日里的君子之风,直接对著薛玉郎就要动手。 就在两个人要打起来的那一刻。 这几日一直沉默的薛昭飞,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陆怀瑾。 “陆世子,我二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来与你说这些,忘你看在,差点害死我五姐一条命的份上,別再跟二哥计较。” 薛昭飞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想要瞒著薛凝差点死了这件事,也瞒不住了。 只能用这件事,平息陆世子的怒火,不要怪上薛家。 薛玉郎眸光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昭飞,“你五姐?薛凝?” 他一把抓住薛昭飞的衣领,“到底是什么回事?薛凝怎么差点死了?之前你怎么不与我说?难道此事还与陆世子有关?” 欺负他一个妹妹不够,这陆世子还要欺负他两个妹妹? 第197章 救本世子的是薛凝! 就算薛凝如今跟他关係不如从前,可毕竟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这会儿倒是想要当个好哥哥,为薛凝出口气了。 借著薛凝的这口气,薛玉郎瞬间理直气壮了不少,声音都大了几分,死死的看向陆怀瑾。 果然,陆怀瑾脸色瞬间灰白了几分,怒意消散,可冰冷还有不甘还在。 他气笑了,讽刺的看著薛玉郎,还有薛昭飞。 “往日里也不见你们这兄弟两个关心薛凝多少,眼下倒是会借著薛凝,在我这儿討好处,也不看看如今薛凝,还认不认你们!” 薛凝都不要他陆怀瑾了,如此绝情,薛昭飞跟他一样,將薛凝扔在了西北坡,薛凝还会原谅薛昭飞? 不可能的。 薛玉郎跟薛昭飞,脸色变了变,薛玉郎有些气愤,可薛昭飞却心虚的没敢说什么。 薛玉郎咬牙,“薛昭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瞒著我什么?” 薛昭飞不敢看他。 薛玉郎只能又质问陆怀瑾,“陆世子,就算你是侯门世子爷,可也没道理欺负我两个妹妹吧?薛凝那里,尚且不说,因为我不知情。 但明珠这里,她可是与世子相识,以前还救过世子,你怎么能如此羞辱她,话说的那么难听!招惹我一个妹妹还不够,还想要招惹薛凝?” 薛玉郎更生气了,他之前就觉得,陆怀瑾对薛凝的態度不对劲,从京城出发去漠北的那次送行开始,陆怀瑾就总是盯著薛凝看,看来不是他的错觉! 薛玉郎冷笑了一下,“好啊,陆世子还想要娥皇女英,姐妹两人一起嫁给你不成?我薛家不可能同意,让两个嫡女,都嫁给你一人! 陆世子趁早收收心,也別再辜负明珠!” 薛玉郎这会儿又给薛凝怪上了,觉得陆怀瑾对薛凝有意,谁知道是不是薛凝因为嫉妒明珠,所以故意勾引陆世子。 就如同,以前那些,薛凝总是跟明珠爭抢,没准这次薛凝也是故意让明珠难受的。 薛玉郎心中一阵矛盾,之前的事情,他是想要跟薛凝改善关係,对薛凝好的,可每次薛凝对明珠不好的时候,却也在逼著他,將他这个哥哥推开。 薛凝怎么就不能懂事一点呢? 薛玉郎话落,就见陆怀瑾一阵沉默,脸色却难看的厉害,他更是觉得自己想的对,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陆世子,趁早死了这条心,以后不要再去招惹薛凝,我虽然不知道薛凝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薛凝从小就喜欢跟明珠爭,从物件到家人的宠爱。 所以,她对陆世子,未必有几分真心,不过也就是任性的爭抢罢了,我这个当兄长的,日后会劝她懂事一些,但世子你,莫要再伤了明珠的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陆怀瑾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毫无防备,惨叫出声。 “啊——” 薛玉郎呼吸都要困难了,手用力推著陆怀瑾,却见他脸色骇人的厉害。 陆怀瑾咬牙,一字一句,死死的盯著薛玉郎,“你说,是谁救了本世子?是谁?!” 薛玉郎因为被掐的死死的,故而根本说不清,脸色憋的青紫,痛苦的厉害,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觉得陆怀瑾好好一个君子之风的世子,怎么就忽然发疯了! “二哥!世子,你快放手,难道你想要杀人吗!这要是传回京城,你也要被治罪的!” 薛昭飞练过武,跟陆怀瑾动手,救下了薛玉郎。 薛玉郎此刻浑身哆嗦著,刚刚距离死亡那么近,他还有些难以置信,这会儿看著陆怀瑾,也不敢摆著二舅哥的谱儿了,显然是怕了。 陆怀瑾居高临下,盯著薛昭飞道,“他不说,你说!是何人救下了本世子?说!” 薛昭飞眉心蹙了蹙,“是堂姐,堂姐与世子相识,自然是她救了世子,否则世子怎么会为了她,亲自来漠北?” 陆怀瑾直接气笑了,气得快要疯了,快被薛家的这些人,弄疯了。 他直接狠狠踹了薛昭飞还有薛玉郎几脚,薛昭飞没敢还手,薛玉郎难以置信,从未想到,陆怀瑾是这样的人。 可薛昭飞却沉著脸,他跟陆怀瑾的接触,比薛玉郎多些时日,也见过了陆怀瑾面不改色的將下人杖毙的样子。 所以,他忍了下来,成熟了不少,没有在陆怀瑾盛怒之下,再反抗,反正,他篤定了陆怀瑾不敢真的打死他们。 果然,陆怀瑾收了手,居高临下,冷声的看著他们,给了他们一个结果。 “三年前,本世子被毒蛇咬伤,被贼人抢了银子外袍,落魄的差点死在那里......” 陆怀瑾五指攥紧,说出后面的话的时候,心中酸涩难受,愤怒的厉害。 “是有人救了本世子,一个纤瘦的弱女子,去竹林找寻酿酒的东西,看见了我,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是谁,却愿意一个人,走了几个时辰,將我带出了竹林。” 陆怀瑾眼眶发红,“她走出来的时候,双手被麻绳磨破,看著我却一点都没说疼,她救了我,不求回报......” “她是薛凝,是薛凝!不是薛明珠,本世子心悦之人,是薛凝,想要娶的人是薛凝!” “我是为了一个人来漠北,那是薛凝!” 陆怀瑾的话,让薛昭飞还有薛玉郎,双眸瞪大,震惊的无法言说,之前挨的打,全都受著。 陆怀瑾双眸通红,五指攥紧,“是薛明珠,与你们说的,是她救了本世子?” 薛玉郎跟薛昭飞,儼然是被陆怀瑾眼里的狠意,嚇到了。 薛玉郎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说。 薛昭飞心中觉得讽刺,这会儿之前他觉得奇怪的地方,还有所有的怀疑,全都解开了。 怪不得,每次他问堂姐,救了陆世子这件事,堂姐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眼下还有什么弄不明白的呢? 薛昭飞起身,直接给陆怀瑾跪了下来,“世子,想来是我们误会了,堂姐没有那样说过,只说了跟世子相识。” 第198章 阿姐 “是我误会了,之前听著堂姐跟薛凝说话,说起了救过你这件事,我就以为救你的人是堂姐,误会了世子。” 薛昭飞话落,却忽然抬头,讽刺的看著陆怀瑾,说了一句,让陆怀瑾无法怪罪他的话。 “可陆世子,也不能怪別人误会,是堂姐跟你相识,有救命之恩。毕竟在西北坡的时候,马贼让你二选一,是救堂姐还是薛凝。 你当时可是毫不犹豫就选了堂姐,如果不是救命之恩,心悦之人,又怎么会选堂姐呢?我想来,也许是世子爷自己,也没看清自己的心。 也许,世子爷心悦之人,就是堂姐,否则为什么扔下薛凝,看著她跳下去呢?” 薛玉郎猛的看向薛昭飞,又看向陆怀瑾,这会儿他这个当兄长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因为这两人的对话,內容太多,让他显然有点无法消化! 难道是明珠骗了他们?可明珠为何要这么做? 还有这个陆世子,既然喜欢薛凝,那又招惹明珠作何? 陆怀瑾气得直抖,“滚!都给本世子滚!” 薛昭飞最后说的话,才是陆怀瑾不想面对的。 他对不起薛凝,可以是薛明珠的错,但不能是他陆怀瑾的错。 是他变心了吗?不,不是的。 陆怀瑾这一刻有些颓然,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心悦薛凝,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觉得他心悦薛明珠? 所以,他才伤透了薛凝的心,让薛凝不肯原谅他吗? 陆怀瑾走了之后。 薛昭飞也起身,薛玉郎半晌才开口,“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薛凝差点死了?还有明珠......真的不是她救了世子?” 薛昭飞复杂开口,“陆世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是堂姐救的,至於堂姐为何骗我们,一会儿再问问她吧......” 话落,薛昭飞忽然开口,“二哥,若真是堂姐故意骗了我们,那......她接近陆世子,就不是薛凝抢的她,而是她抢薛凝......” 薛昭飞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阵不安,若只是这一次也就罢了,那以前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玉郎同样,想到了曾经,那么多次,薛凝一次次的看著他们说,不是她做的,可是他们一次都没信过她。 难道,真的是他们这些家人,冤枉了薛凝,偏心了明珠,是他们错了吗? 薛玉郎心中一阵慌乱,却下意识否认,“不会的,明珠一向善良,她的品性我们最是了解,没有人比她更好了。 定然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隱,我们这就去问问她吧......” 薛玉郎说完,就直奔薛明珠的院子,而薛昭飞脚步顿了顿,最后也跟了过去。 但薛昭飞心中沉沉,经过几次战场,他整个人都变了,沉稳了不少,身上却少了当初少年的意气风发。 因为,真正的战场廝杀,遍地尸体,都让薛昭飞头一次知道,原来想要当將军,这么不容易。 想要当一个武將,一个有机会的武將,难上加难。 他明明已经走到了薛明珠的院子,看著薛明珠走出来。 “六弟,你跟二哥怎么来了?” 薛明珠笑得牵强,忧愁又脆弱的看著两人,显然是强顏欢笑。 这么温柔的语调,却让薛昭飞感到陌生。 薛昭飞张了张嘴,“阿姐......” 薛明珠顿了一下,打趣道,“今日你怎么这般称呼我?” 之前不都是叫她堂姐或者五姐吗?还没这么亲昵过。 可薛昭飞却垂眸没吭声,他不是喊的薛明珠,那一刻,他是忽然想到了薛凝。 薛昭飞不知怎么,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这些日子受过的委屈,还有战场的害怕,种种都让他怀念薛凝。 他喊的是阿姐,他的阿姐,是薛凝啊。 从小到大,只有薛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站在他这一边,温柔的哄著他,耐心的给他讲道理。 他想要当將军,薛凝就帮他托关係,他不是不知道,薛凝一个弱女子,办成这些事,要付出多少努力。 可薛昭飞就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因为他从没想过,薛凝有一天会离开他,会不认他这个弟弟。 薛玉郎完全忽略了他这个弟弟,直接著急的问了薛明珠。 “刚刚陆世子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救他的人是薛凝,不是你!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在西北坡,陆世子当真扔下了薛凝,带你一个人走,差点害死她?! 明珠,薛凝差点死了,你就没拦著他?怎么能眼睁睁看著他扔下你妹妹?你最是善良,怎么会......” 薛玉郎这一路上,心里的所有疑问,还有在陆怀瑾这里受得气,全都懟到了薛明珠这里,语气也不是很好,脸上也掛了彩。 薛明珠却音调拔高,彻底急了,“二哥,你说什么?世子知道,我说了我救过他?他怎会知道......” 其他的事情她根本不在意,薛凝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係,但陆怀瑾若是知道...... 薛玉郎蹙眉,不知道她激动什么,不在意的开口道,“是我跟世子说的啊,怎么了?” 薛明珠直接气的晕了过去,实在是因为喝多了酒,也没有用膳。 “明珠,你怎么了!” 薛明珠闭上眼之前,还死死的看著薛玉郎。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二哥,堂姐这是怎么了?” 薛玉郎诊脉,半晌鬆了口气,“无大碍,就是这阵子没好好吃饭,她身子弱,许是刚刚激动了一些,晕了过去......” 薛玉郎嘆了口气,看著薛明珠道,“也许,因为差点没救下凝凝,提起这件事,她就难受的晕过去了吧,刚刚我的语气也不好。 让她觉得,我在逼问她,是我多虑了,明珠这般善良,怎么可能,等她醒来,慢慢问吧......” 薛昭飞却半点没有要留下关心薛明珠的意思,直接心神恍惚的站了起来。 他转身就走,薛玉郎蹙眉喊他,“昭飞,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明日不是还要打仗吗?” 薛昭飞没吭声,却一路跑了出去。 他没有告诉薛玉郎,他想见薛凝。 第199章 阿姐,別不要我啊 明日生死战,他心慌的厉害,他想阿姐了,想要阿姐安慰她,想要薛凝说一句。 “昭飞,祝你凯旋,一路平安。” 以前,每次他跟人比武,薛凝都会说的。 薛昭飞这时候才恍然觉得,以前薛凝的每一次,为他求的平安符,为他说的平安,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 漠北的夜风,冷的入骨,风雪交加。 寒风在张牙舞爪,小院的木门,被吹的呜咽嗡鸣,晃动的声音,吵的人难以入眠。 薛凝闭著眸子,没等睡著,就听见了院门口,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忍冬揉著眼睛,连忙坐了起来,“姑娘,这个时辰了,会是何人?” 忍冬想到了之前的那些马贼,顿时一脸警惕害怕,声音都发颤,“不会是马贼突袭,或者是北齐夜袭?” 忍冬这几日,听城中的百姓说了不少,半夜都睡不踏实,因为满城大乱,人心惶惶,总觉得要出事。 这是封羡坐镇漠北之后,才好转了一些,否则之前,大半夜北齐来突袭,扫荡老百姓的家,也不是没有过。 薛凝是合著衣裳睡的,直接起身,把之前韩时夜送给她的暗器,也给了忍冬一个。 “拿好,別开门,別做声,我们先去听听。” 两个人一脸凝重,刚走到院门口,却在听见来人的声音时。 在她们鬆了口气的同时,却也都有些被吵醒的不耐烦。 “薛凝,是我,你把门打开好不好,我想跟你说说话......” 薛昭飞的声音响起,他几乎是贴著木门的,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听见院子內的脚步声,已经知道,薛凝醒了,此刻能听见他说话。 薛凝看了一眼忍冬,抿著唇没有说话。 忍冬点头,“六少爷,我家姑娘睡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白天再说。” 可薛昭飞却不停的瞧著门,明明已经长得高,成熟了不少,此刻却仿若是回到了小时候,想个熊孩子一般。 他敲门更用力了,“我不走!薛凝,你开门,我现在就要见到你,你若是不开门,我就不走了,在这里闹一宿......” 薛昭飞心口发慌,难受的厉害,语气里透著一丝委屈。 “薛凝,我知道你没睡,你一向睡不稳,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半夜去你院子里找你,喊你一声,你就会醒,然后......” 然后薛凝从不跟他生气,而是会哄著他,温柔的说,『昭飞,又是谁惹你生气了?可与阿姐说说。』 后面的话,薛昭飞没说下去,可是声音时酸涩的,对著冷风,透过木门,无声的呢喃了一句。 阿姐...... 可薛凝听不见,也不想听。 薛凝沉默半晌,开口说道,“薛昭飞,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找我,我都会拒绝。 若你是因为,薛玉郎之前与我说的,想要用我酿酒的名头,给薛明珠沾沾光,让她回京都城,那就大可不必再开口,你註定要白跑一趟了。” 薛凝觉得,薛昭飞大半夜来找她,除了这件事,应该没有其他,八成又是为了薛明珠,来找她理论,就跟以前一样。 忍冬直接一个白眼,瞪著门口,又是为了薛明珠,这些人怎么这样不要脸!凭什么总让姑娘因为薛明珠受委屈! 薛家没有人喜欢薛凝,没有人护著薛凝。 但小忍冬,却会用命护著她家姑娘,她可受不得她家姑娘,受一丁点的委屈。 “姑娘,你且回屋子里,他交给我,我保管將人赶走!” 忍冬话落,直接转身,跑著去拿木盆出来,显然是又去打冷水了。 先是泼了陆怀瑾一盆冷水,这会儿她打算再送薛昭飞一盆,谁再来骚扰薛凝,她通通泼水,最好都冻死在寒风里,再也不能伤姑娘的心。 薛昭飞心中闷堵,甚至是有些慌乱的,开口解释著。 “薛凝,我不是为了堂姐来找你的,真的不是......” 要不是薛凝说起,他压根不知道二哥跟薛凝说了什么。 因为薛昭飞这段时间一直因为薛凝,还有频繁的战事,恍恍惚惚,就连薛家的这些事,他也都忽略了。 薛昭飞咬牙,解释著,“薛凝,我发誓,若我是为了她来质问你的,就让我明天死在战场上,不得好死!” 薛凝转身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心蹙了蹙,不知道薛昭飞又发什么疯,这样疯狂的诅咒,都能说得出口,看来还真的是疯了...... “那你又是为何来找我?” 薛凝眉心蹙了蹙,眸光一沉,“薛昭飞,你在耍什么招?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薛凝不关心薛昭飞怎么了,只关心,薛昭飞这种人,会不会坏了她回京这件事。 她脑中想了很多,甚至在怀疑,是不是杨大人与薛家的人说了什么,她最近一直在收集证据,难保是不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薛昭飞是来试探她的?她满是警惕,看了一眼门口。 薛昭飞张了张嘴,嗓子堵的发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声音里有些绝望,痛苦,委屈,哑著嗓子。 “薛凝......” 他说,“我没想要干什么,也没想质问你,我只是想见你,想跟你说说话......” 他眼眶发酸,垂著木门的手冻得发抖。 “我明日就要上战场了,局势並不乐观,可能是生死战,我害怕,我怕死......” “阿姐,我就是想你了,想见你......” “阿姐......你能不能开开门,於我说说话,以前我每次跟人比武之前的晚上,总是睡不著,都是你在安慰我。 只要你说一句,我会平安,我一定会贏,我的心就会平稳下来......” “阿姐,对不起,上次在西北坡,我不应该先去找堂姐,我也后悔了,听说你跳下去,我真的很自责......” “我以后都不跟你闹了,不跟你吵了,好不好?” 阿姐,別不要我啊...... 第200章 泼冷水 薛昭飞说道后面,眼眶已经湿了,心里难受的厉害,委屈到无以復加。 他想要薛凝哄,以前薛凝都会哄他的。 之前不觉得,但现在,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薛凝不理他的时候,会那么愤怒,故意做出很多幼稚的事情,激怒薛凝。 他只是被阿姐宠坏的孩子,只是想要博关注,想要让阿姐別不理他而已。 薛昭飞听见脚步声,以为是薛凝要开门了,他红著的双眸,忽然亮了起来,手指紧紧的放在门上,想要见到薛凝。 可脚步声是到了,却伴隨著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全都浇在了他的身上。 是忍冬泼下去的冷水。 “六少爷,姑娘不想与你说话,你还是趁早走吧。我虽是奴婢,在六少爷这样的人眼里,不算什么上得台面的人。 但奴婢还是想要告诉六少爷,姑娘以前就常与我说,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有些错,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 忍冬一个白眼,“奴婢今儿个送了陆世子一盆水,也送你一盆,希望你们都清醒一些,莫要再来纠缠,姑娘懒得理你们!” 姑娘是官家小姐,万事讲究脸面,有素养,但她忍冬不一样,她没素养,他们再来纠缠,她就发疯给他们看! 薛昭飞此刻瞧著別提多惨了,浑身湿漉漉的,寒风刺骨,好不可怜。 但是他今日,却压根没有心思跟忍冬计较,他只当是薛凝授意的,更觉得心中委屈。 “阿姐,你气消了一些吗?若是不解气,我可以让你再泼我几盆冷水! 阿姐,外面好冷啊,我被淋湿了,你开门好不好?只要你原谅我,我们回到从前,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明日就上战场了,你就不担心我吗?我以前每次比武,你都会送我平安符的,阿姐,这一次你也会对吗?” 薛昭飞拍著门,放低了姿態,想要见薛凝。 可是薛凝却一直没有开门,最后只冷声说了一句。 “別喊我『阿姐』,你的『阿姐』已经被你亲手推下马摔死了。薛昭飞,我不会送你平安符了,因为你的死活,我不在意,与我无关。 你快些离开吧,否则就不是泼冷水了,下刀子也是有可能的。” 薛凝扔下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开。 房门外的薛昭飞,心一点点沉下去,通红的眼眶,终於忍不住,湿润了,绝望了,难受的想要推开这扇门。 “我不信,阿姐不会这样的,阿姐最在乎我了......” 薛凝怎么会不在意他的死活? 薛昭飞拼命敲门,整个人跟疯了似的。 忍冬咬牙,直接又泼了两盆冷水出去,外面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等薛昭飞再一次回到城防司的时候,浑身湿透,衣服全都结冰了,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冰人,直接给下人都嚇了一跳。 而他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薛玉郎还有陆怀瑾,都盯著他看。 陆怀瑾眸光沉沉,“薛昭飞,你刚刚去哪儿了?你难道不知道,明日大战在即,你身为少將,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去做了何? 若是明日大战布局,被人泄露,那你就是那个奸细!来人,將他先关起来!” 陆怀瑾的话,让薛玉郎脸色一白,著急的看著薛昭飞。 “昭飞,你快些告诉世子,你去哪儿了?到底怎么回事!” 薛昭飞眼睛通红,忽然讽刺的笑了,有些骇人,盯著陆怀瑾说。 “我去找薛凝!你要抓就抓吧,隨你!” 陆怀瑾抬手,让人退下,然后上前一步,將薛昭飞抓了起来。 “你去找她作何?是不是为了薛明珠,去逼著她同意沾光这件事?我告诉你,不要为难她,她既然不愿意,但便罢了......” 薛昭飞这一刻忽然也觉得挺讽刺的,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也跟陆怀瑾一样,这么向著薛明珠啊...... 怪不得,阿姐不原谅他...... “陆世子,我不是为了堂姐去找薛凝的,我只是因为明日生死战,想要跟阿姐討个平安符罢了。”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平安符?她给你了吗?” 薛昭飞脸色苍白,嘲弄道,“没有,只被泼了几盆冷水,跟陆世子一样。” 他忽然抬头,像是报復一般,也不想让陆怀瑾好过,恶劣的说到。 “阿姐还说,她不会原谅,將她扔在西北坡的每一个人。陆世子,阿姐不原谅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说完,他就笑了,笑得有些病態,却难眸底的崩溃。 陆怀瑾忽然就泄了气,直接鬆开了薛昭飞。 “不会的,等本世子拿下西北坡,拿下那些马贼的人头,给薛凝送去,薛凝就会原谅我!” 陆怀瑾自欺欺人,逃似的离开了院落。 而薛昭飞则是转身进了院子,无视了薛玉郎在他耳边的喋喋不休。 薛玉郎不知道自己这个六弟是怎么,来漠北才多少时日,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薛昭飞,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大半夜找薛凝作何?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薛凝了?” 他蹙眉抱怨,“你別忘了,明珠这边刚晕过去,她跟世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有薛凝......” 薛昭飞忽然抬头,打断他,眸底的情绪,让薛玉郎莫名闭了嘴。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之前一直错怪了薛凝?二哥,你之前说薛凝为了给你打造那个玲瓏针灸,付出了不少心血。 你说,薛凝若是真的不认你这个二哥,永远都不理你,无论你是生是死,她都无动於衷了,你会不会后悔,再也没有这个妹妹了......” 薛玉郎被薛昭飞的话,弄得心中一阵慌乱,却当即否认。 “昭飞,你说什么胡话呢?薛凝就算於我置气,可我们血脉相连,她是我亲妹妹,这辈子难道她还真的能不认我不成? 我承认,自打那次在公主府,我跟大哥压著她替明珠喝酒之后,她就记恨上了,再不理我。 但,这辈子还长,她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认我吧?等她回京好好当女官,薛家再补偿她一二,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是我妹妹,没有不认我的道理,我医术高明,以后她总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第201章 向死而生 说完这些话,薛玉郎心里的不安,又消散了不少,篤定就是这样。 薛昭飞却嘲弄,无力的抬了抬手,他的手此刻已经有了点冻伤,红的厉害。 他举著手,给薛玉郎看,“二哥,我倒真的希望,是你说的这样。可你看啊,我站在薛凝的院子门口,一个时辰。 敲门被泼冷水挨冻,她都无动於衷,甚至她说......” 薛昭飞声音发涩,“她说,就算我死了,跟她也没有关係,她不是我阿姐了。” 薛昭飞抓著薛玉郎,心口发慌,“二哥啊,怎么办,你帮帮我,让薛凝原谅我,我不想失去阿姐......” 薛玉郎张了张嘴,心中是震惊的,“昭飞,你......” 他这个六弟,何时对薛凝这么在意了?还有薛凝,难道真的......不认薛昭飞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狠的话。 薛玉郎有股难以言说的不安,他没有办法,因为薛凝在更早之前,也早就不认他了。 战场刀剑无眼,那薛凝,也会对他这个二哥,受伤也好,死了也罢,都无动於衷吗? 他薛玉郎,要彻底失去这个妹妹了吗?! 怎么会...... - 翌日。 薛凝带著忍冬,准备在今日,悄无声息,趁著外忧內乱,直接离开漠北城,一路回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还特意跟忍冬,换了一身衣裳,戴上了斗笠,乔装成来漠北通商的商人。 可没等走到城门口,却见杨大人的手下,带著不少將领,都堵在各个城门口,对每一个出城的人,开始严格的盘问。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忍冬一脸担心,生怕会露馅。 薛凝观察了周围,沉声说,“先不出城,站在这里等陈庄,忽然严查,定然是城中出了事。他只要还平安,就定然会来此找我,告知我情况。” 果然,没过一会儿,陈庄就找了过来。 小巷子口,陈庄低声说,“小薛大人,是军需司出了事,听说是昨夜,有人把漠北城防图弄丟了,连著弄丟的,还有漠北军营的一些战略部署! 所以,城中出了奸细,军需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杨志旭一大早发现之后,嚇得差点没晕过去,直接锁城封锁消息。 他是想赌一把,这奸细还没有出城,所有出城的人,从样貌到行囊,全都会仔细盘点。” 陈庄有些著急道,“大人,你今日恐怕不能出城,若是出城,定然会被杨志旭的人发现,到时候就会知道你要回京城! 杨志旭为人一向心狠手辣,之前也不是没有调任来的小官员,不想跟他们沆瀣一气,想要將他们贪赃枉法的行径,揭发出去。” 陈庄咬著牙,“可那些人,最后全都死在了回京的路上,这漠北城的官僚,只要不被杨志旭收用的,最后在卸任回京,他都不会放心,让人活著...... 所以小薛大人,你断不能让他们发现,你要回京,否则他们定然会杀你灭口!以防你將他们贪墨賑灾物资的事情,说出去!” 薛凝五指紧了紧,摘下斗笠,看著陈庄,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此路危险重重,但陈庄,唯有眼下是最佳时机,若是今日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漠北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耽搁一天,就会有人冻死在风雪夜,他们等不了。 我必须速速回京,漠北百姓才有一线生机。” 陈庄一个八尺男儿,此刻却因为薛凝的话,眼眶通红。 “小薛大人......” 他攥拳半跪,“陈庄誓死保护小薛大人,平安归京,就算是赔上我这条命,也会护大人周全!我替所有漠北百姓,谢过大人仗义之心!” 薛凝將他扶起来,“你將城內的情况告知我,我看看如何破局。” “是,大人。” ...... “大人,您当真要走西北坡这条路吗?城防司的人,已经跟马贼打了起来,这条路凶险重重......” 薛凝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西北坡,越过这个山坡,就能直接到官道上,不通过漠北城门筛查,就可以上官道。 “眼下,只有这条路可走。” 陈庄有些担心,“可大人是女子,那些马贼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大人慎重,这是一条死路啊......” 薛凝纤瘦的身躯,却没有丝毫的退意,她看著白雪皑皑之上的阳光,伸出手。 像是看见了,顏顏临死之前,说的夕顏。 她说,“那便向死而生,捅破这天。” ...... 战乱声不断,响彻於耳。 陈庄在前面探路,薛凝跟忍冬走在后面,一路上,他们顺著城防司攻打的路,看见了遍地的死尸。 鲜血染红了雪地,冻成了红梅。 陈庄眉心鬆了松,激动开口,“大人,陆世子带著的兵,好像答应了,我看见马贼的几个头目,都被杀死了,就在这里!” 陈庄之所以激动,是因为漠北城这么长时间饱受內乱,几年都没被平乱,才导致了那些马贼越发的猖狂。 眼下,他终於看见希望了,城郊百姓终於要彻底有安稳日子了,怎么能不高兴,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薛凝也鬆了口气,“如此甚好,我们也能趁著乱,直接走到官道上。” “是,大人!” 他们三人,迅速的往前走,甚至为了不引人注意,都没有骑马,只想著等到了官道上,去最近的镇子里,再买马车回京城。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官道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孩童的哭声,奄奄一息。 薛凝停住脚步,顺著声音的源头,看向了不远处,被堆起来的尸体上。 陈庄迅速將尸体拉开,薛凝在看见压著的人时,瞳孔缩了缩,有一瞬的担忧著急。 第202章 薛凝,你为何不躲啊 薛凝认出了两个小孩子,是城郊的一对双胞胎,生在寒冬里,长在漠北。 虽然漠北的环境恶劣,但是这两个小孩子,在薛凝看来,却过得幸福,因为他们全家都在小心呵护著,有什么好吃好穿,都先可这他们。 但眼下的他们,显然是受伤不轻,几乎快要冻死了。 陈庄看著他们身上的血痕,双眸通红,咬牙说道,“这些贼寇,真是该死,怎么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小薛大人......” 陈庄抱著两个人,有些犹豫,“若是不送他们回城郊,恐怕就要冻死在这里了,送回去的话,还有一线生机,娃子的爹娘最是疼他们,要是他们死了,恐怕会受不了......” 但薛凝要回京这条路,也是整个漠北百姓的希望,所以陈庄有些犹豫。 选择大义,还是选择先送两个娃娃回去,他急得双眼通红。 薛凝看著两个可怜的孩子,她开口说道,“你先送他们回去,我跟忍冬继续往官道的位置走,我们会小心一些。在路上等你,你速去速回。” 陈庄不放心,“小薛大人,不可。这些马贼精著呢,別看眼下可能是陆世子贏了,但我这些年跟他们打交道,最是清楚他们多狡猾狠辣。 你们两个女子往前走,若是出了事,我陈庄就是死也无法弥补过错!” 陈庄不同意,“小薛大人,我不能冒险,漠北的百姓,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而我必须护送你平安到达京都城! 不若我们一起先回城郊,左右距离不算太远,我將孩子送回去,我们再走,脚程快快一些,天黑之前还是来得及的......” 忍冬看著薛凝,“姑娘......” 薛凝看著天空,总觉得心中不安,怕是要出事。 最后,她蹙了蹙眉,“罢了,那便先依你所言,我们速去速回吧。” 她知道陈庄说的有道理,但眼下杨志旭满城搜捕,若是错了这个时机,恐怕出城困难。 但继续往前走,也是冒险,没有万全之法。 三个人又顺著雪坡道,一路往城郊走,走了没多远,却感觉越是靠近城郊,周围的声音越是安静下来,实在是安静的有些可怕。 两个孩童,忽然在这会儿哭了出来,像是对危险的预知...... “嗖——” 冷箭几乎是对著陈庄擦脸而过,他翻滚躲开,怀里的孩子没抱稳,跌落在雪地上,哭个不停。 “大人,快走!” 陈庄咬牙,握紧手里的剑,迎面突然出来的几个马贼,满脸的凶相杀意。 “姑娘!” 忍冬也跟著薛凝,拉著她想要往后跑。 薛凝脸色变了变,转身刚要离开,可地上的孩童在哭著,冷箭追著薛凝还有忍冬射过去! 薛凝堪堪躲开,隨后是小孩子悽厉的叫声。 薛凝看著其中一个孩子,中了一剑,血染红了雪地。 陈庄嘶吼了一声,“有本事衝著老子来,小孩子都杀,都是大周人,你们怎能这般没有人性!” 城郊的百姓已经死了太多了,他真的不想再看下去。 陈庄为了阻止几个马贼,已经拼劲全力。 就在冷箭射向两个孩子,直接要把人弄死,千钧一髮之际...... “姑娘——” 忍冬著急,回头却看见薛凝,已经跑了回去,一把推开了其中一个孩子,抬手將另一个也抱住了,躲开冷箭,好不狼狈。 与此同时,陆怀瑾站在薛凝身后,嘶吼的撕心裂肺,“薛凝——” 他看见薛凝差点中箭的这一刻,整个人几乎要疯了,直接挡了过去,抬手用剑挥开,但还是让自己的手臂也受了伤。 “世子爷——” 陆怀瑾身后的这些將士,一拥而上,全都上去,將这几个马贼,杀得一乾二净。 “世子,你手臂受伤了,快些去看大夫,这冰天雪地,若是不及时处理外伤,恐怕会冻伤的,到时候就要挖去腐肉了......” 陆怀瑾不顾伤势,“都给本世子滚开!” 陆怀瑾踉蹌著,走到薛凝面前,一把抓住薛凝的手腕,前后看著她,直到確认薛凝没有受伤,他才鬆口气。 可饶是如此,他心中还是一阵后怕,他再也不想经歷一次,亲眼目睹薛凝差点死了这件事了。 陆怀瑾声音发颤,“薛凝,你为何不躲?你就不怕吗?那可是冷箭......” 陆怀瑾想到那一刻的薛凝,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面无表情麻木的让他心慌。 就如同,那日在西北坡,他带著薛明珠离开的时候,薛凝的样子。 薛凝好像变了,变得不正常了,陆怀瑾不敢深想,他开始害怕。 “凝凝,为何不躲啊?” 陆怀瑾眼眶发红,看著薛凝,心疼到哽咽。 薛凝眸光冷淡,毫无波澜,看著他说,“为何要怕?” 她確实不会害怕了,自打上次,被陆怀瑾丟下,她一跃跳下去的那一刻,毒发失去了恐惧。 以至於,她发现,距离死亡越近,她越不害怕了。 甚至,別人怕死,可对於她来说,死亡可能是解脱,她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一天比一天,失去求生欲,似乎一切都要看淡了。 陆怀瑾终於慌了,“可是,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子,你却为了救她......若你出了事......” 薛凝直接打断他,平静开口道,“这两个孩子並不是无关紧要。她们若是出了事,他们的爹娘兄长,都会著急的活不下去。 我救了她们,相当於救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陆怀瑾眼眶通红,“凝凝,那你呢,你呢!” 薛凝苍白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如同这世上最锋利的利刃,刺的陆怀瑾心口血肉模糊。 她说,“我啊,我若出了事,却也並没有太大的关係,这世上,谁离了我都能活,本也没几个人在意。我若是为救百姓而死,又有何惧?” 薛凝说完,已经不想跟陆怀瑾纠缠下去,但眸光顿了顿,她回京这件事,万不能被陆怀瑾知道。 第203章 薛凝你怎么了,別嚇我 因为陆怀瑾,薛玉郎包括薛昭飞,薛凝不確定,这些人会不会阻挡她的路,会不会为了薛明珠,跟赵丞相沆瀣一气,討好淑贵妃,绕了薛明珠一命。 薛凝对他们这些人,如今也只剩下了防备。 “小薛大人?” 陈庄索性身体壮实,受伤不算严重,陆怀瑾这次来的还算及时。 薛凝眸光示意他先別说,“我们先回城郊。” 当著陆怀瑾的面,她不能暴露,是想要翻过西北坡,直奔京都城的。 陆怀瑾跟在薛凝身后,整个人害怕的双眼通红,轻颤著。 “薛凝,你说的不对!若你出了事,我会在意!薛凝,这世上不是没有人在意你,我在意你......” 薛昭飞在这时,也脸色苍白的走了过来,他是跟著陆怀瑾一路杀敌的,自然也听见了薛凝刚刚说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的薛凝,没有看他一眼。 薛昭飞哽咽,有些委屈,“阿姐,我也在意你啊,你若是出了事,怎么可能没人在意呢?你还有我这个弟弟,我真的在意你...... 阿姐,你今日是来看我的对不对?你还是对我心软了,不然你怎么会来西北坡,阿姐,你看,我贏了,等我回去,我就能当少將军了!” 薛昭飞喊著,可是薛凝却一点都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他心中难受极了。 “阿姐,我终於变成你期待的样子了,你看看我啊,阿姐,我求你看看我......” 薛玉郎脸色也白了几分,看著薛凝的背影,欲言又止,“薛凝,你怎么会这样想?” 若是以前,薛昭飞会决定,薛凝定然是胡说的,为了博得他们的注意力,以退为进,耍心机。 但是,刚刚的薛凝,面不改色的不要命,她是真的......对这世道失望了。 薛玉郎看了这么多的病患,不会认错,薛凝她,竟然存了死志,不想活了吗? 薛玉郎心中一阵难明,有些心慌,下意识上前一步,拉住薛凝。 薛凝回头看他,眸底无悲无喜,麻木冰冷,只抬手將他推开,再无其他情绪。 薛凝的种种反应,都让薛玉郎不得不意识到,薛凝是真的变了。 也许,昨日六弟说的那些话,並不是危言耸听。 “薛凝,你別闹了,別说胡话!怎么会没人在意你?薛家的所有人,都在意你啊,我们又不是只对明珠一个人好,你若是死了,父亲母亲都会......” 薛玉郎的话没等说完,薛凝就不耐的打断他。 “我死后,你们会如何,我不在意,也不关心。薛玉郎,少来烦我。” 薛玉郎心口慌的厉害,却追著薛凝道,“薛凝,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把手给我,让我诊脉,我......” 薛凝脚步一顿,只觉得讽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这诊脉,来的太晚了,她刚中毒的时候,说难受,让他诊脉,他敷衍著,篤定她撒谎。 如今倒是想要给她诊脉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已经晚了,她快死了,也不需要了。 忍冬气不过,瞪了薛玉郎一眼,“二少爷,我家姑娘不需要你费心了!你的医术,还是留给四姑娘吧!我家姑娘高热的时候,你没给诊过脉,我家姑娘为你酿酒走山路,一瘸一拐的时候,你瞧见了也没说关心一句。 如今,你倒是想要给我家姑娘诊脉了?可我家姑娘不需要了!二少爷的医术,我们受不起!以前用不上,以后也大可不必了!” 忍冬为薛凝抱不平,直接跟在薛凝身边,有些担心,自家姑娘会不会,又是因为这些人而难受。 还好,她见薛凝眸光淡淡,她才鬆了口气。 还好姑娘,对他们都死了心,再也不会因为他们难过了。 “世子!” 就在这时,眾人看见陆怀瑾,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拿著刀剑,直接將压著的马贼头目,头砍了下来! 鲜血撒了一地,场面十分骇人。 陆怀瑾提著敌寇首级,看著薛凝,一字一句,双眼通红。 “薛凝,害你从西北坡跳下去的马贼,我已经傻了,这些马贼,我全都杀了......” “我为你报仇了,凝凝,別生气了好不好?原谅我,以后我不会再让其他人欺负你了,我也不会辜负你......” “薛凝,你別嚇我,好不好?別说不怕死,別这样......” 陆怀瑾说到这里,眼眶彻底红了,看著薛凝的背影,总觉得今日薛凝若是走了,恐怕以后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薛凝险些赴死两次,死之前都没有丝毫的牵掛犹豫,这样的薛凝,让陆怀瑾真的害怕。 害怕到恐惧,一想到失去薛凝,陆怀瑾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换回从前的薛凝呢?那个会对他温柔的笑著的薛凝,会对他笑著说。 『世子,我在京城等你。』 可他回来了,却弄丟了,那个对他温柔浅笑的心上人。 薛凝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陆世子,剿匪是朝廷给你的任务,与我无关,莫要將战场上他人的生死,怪到女子身上。 你如何,我都不在意,我与世子,早就两清了,此前无拖无欠,此后相同陌路。” “薛,凝——” 可无论陆怀瑾怎么喊薛凝,都没用,薛凝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不好,世子爷晕过去了!” 薛玉郎连忙走过去,给陆怀瑾诊脉,一行人速速赶回城防司。 而薛昭飞则是在处理,战后的清缴。 他们忙了快两个时辰,才得了空閒说话。 薛玉郎一脸唏嘘,欲言又止看著薛昭飞说,“六弟,陆世子看来是真的对薛凝上了心......” 他以前根本不会想到,陆怀瑾会喜欢薛凝,毕竟在薛家所有人眼里,薛凝名声不好,品行不端,都以为能高嫁的人,只能是薛明珠。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变了...... 薛凝有太子封羡护著,又有陆怀瑾一片痴心,却换不回薛凝回头看一眼。 第204章 正妻之位只能是薛凝 “我是真的没想到,薛凝竟然,没有理会陆世子,那可是陆侯爷的独子,她只要愿意回头,想必陆世子都愿意给她世子妃的荣宠。 薛凝为何......” 薛昭飞一脸颓然,红著眸子,“阿姐为何不原谅我?陆怀瑾也就罢了,他该死,谁让他不救阿姐,可是我......” 薛昭飞知道,自己也捨弃了薛凝一次,“可是,我是她亲弟弟啊,这次她定然是来看我的,只是还於我置气罢了......” 薛昭飞自顾自的说,“我只要对阿姐再好一些,多找她几次,她一定就会跟以前一样了......” 就像昨晚上,他去找薛凝,薛凝今日还不是来了西北坡,只能是为了他,不可能是为了陆怀瑾! 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他,“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了薛凝,真的是要疯了......” 薛昭飞却忽然抬头,自嘲讽刺的看著薛玉郎,“可二哥,也许,很快就轮到你了,薛凝她变了,再也不会把你当二哥了...... 我是犯了错,我后悔了,但劝你对她好些,否则,也许你有一日,会比我更后悔......” 薛玉郎不以为然,更是觉得薛昭飞说的小孩子气话。 “我看你们,都被薛凝影响了,她啊,以前脾气最好哄,时间长了自己就消气了,也许就是因为你们越是劝她哄她,她越是拿乔...... 一定是这样的,她薛凝,能出什么事?以前都很珍惜她那条命的,往日里也都是爭抢心,怎么会忽然就看淡一切了? 一定是我看错了......” 薛玉郎觉得,不要自己嚇自己,但心中的不安,更像是自我安慰。 因为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事,他在抗拒,抗拒薛凝不认他这回事,抗拒薛凝真的变了这回事。 他不想改变,依然还想要,曾经对他好的掏心掏肺的妹妹。 - 陆怀瑾睁开眼睛,恍惚之间,看见了眼前模糊的人影,纤瘦温柔。 “薛凝,凝凝......” 他下意识开口,呢喃了一句,伸出手,一把將人拉住。 然而,他怀里的人却一僵。 薛明珠轻颤了一下,是气的,她委屈到屈辱,“世子,是我,我是明珠啊......” 从小到大,她都比薛凝强,想要什么,薛凝都是手下败將,可凭什么,现在她要被薛凝比下去! 陆怀瑾看清是薛明珠之后,整张脸冷了下去,一把將人推开。 “你为何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 “来人,將放她进来的下人,拖下去杖毙!” 陆怀瑾闭了闭眸子,“薛明珠,你走吧,看在薛凝还有薛家的份上,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远一些,我不想让凝凝误会。 她定然是因为我护著你,与我生气了,往后我不会了。” 薛明珠听了陆怀瑾的话,直接快要气疯了,也有被心上人的羞辱感。 因为,她这一路上,对陆怀瑾是真的动了心的,哪怕一开始算计的成分多一些,可是,陆怀瑾这样的出身,还有相貌,对她百般呵护,又为了她捨弃薛凝,將她救下。 这样的他,她又怎么能不动心? 薛明珠哭了,眼眶通红的看著陆怀瑾,“世子,你当真要这样绝情,不再管我了吗?你是听了我二哥说,我说救过你的人是我,所以你怪我对吗?” 薛明珠心中怨懟,又怪了薛玉郎一次。 “可是世子,当初是你说想要通过我,来帮你跟薛凝传信,免得让人觉得薛凝与你走得太近,被你母亲不喜。 世子多次怜惜明珠,救我於水火,是家人误会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心悦我......” 薛明珠一字一句,“世子,你捫心自问,你对我的呵护,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吗?所有人都觉得,我也觉得,世子早就变了心,喜欢的是我! 世子,薛凝如今已经不理你了,因为你救我这件事,你们之间永远会有隔阂,我最是了解她,她是恨心很重的人,她会恨你一生...... 但是我不同,我会感激,我会把世子放在心中一生一世,世子,你就不能看看我吗?我们才是最合適......” 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就被突如其来,摔碎瓷器的声音打断。 只见陆怀瑾直接將桌子掀了,他眸光骇人的可怕,冷眼看著薛明珠道。 “薛明珠,我陆怀瑾的正妻,只会有薛凝一人。以后这些话,你无需再说,除非你想给本世子当切,低贱的妾室。” 他讽刺嘲弄,“若是你自甘墮落如此,那就是本世子之前看走了眼,你也不配当本世子的知己。” 薛明珠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哭著,甚至都不记得是如何跑出去的。 她是真的快要被陆怀瑾气疯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咬著唇,回头看向陆怀瑾的院子,一脸狰狞的表情,直接给身边的丫鬟嚇了一跳,但几个人都没干吭声,低头装作没看见。 毕竟,她们是薛家的奴婢,早就见惯了薛明珠的两幅嘴脸。 她们跟著薛明珠越久,越是对自家这个表面善良,背地里恶毒的四姑娘,失去了指望。 只盼著到了年龄,她们能嫁人,夫人若是仁慈,他们还能跟著薛家的家生子,去薛家其他院子做活,哪怕是去庄子上呢? 薛明珠心中发狠,既如此,也別怪她什么了,她薛明珠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 包括,陆怀瑾。 今日的羞辱,他日,她定然討回来,让陆怀瑾后悔跟她说这些! 院子里。 陆怀瑾抬手按著眉心,等人进来之后,他看了一眼跟著他的副將问到。 “薛凝可是回去了?” 副將摇头,“回世子,我们的人去看了,薛五姑娘是去了城郊,但却一直没有回城,好像是城郊那边死了不少人...... 大人,我们还用跟著吗?” 第205章 升迁宴 陆怀瑾摇头,“罢了,让人都回来了吧,眼下薛凝心善,对这些百姓倒是尽职尽责,她管辖的城郊,死了这么多人,她定然是难受的昏了头,今日才不要命...... 你们若是被她看见了,她恐怕更要与我生气了,全都回来吧,这几日我们清缴,但不用太著急,检查的仔细一些,等一切都做好之后,便回京吧。” 陆怀瑾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副將却直接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世子爷是不想那么快回京城交差,而是想让他们办事拖拉一些,这样留在漠北的时间长一些,他也能多去陪著薛五姑娘! 漠北城郊。 薛凝看著雪坡上,城中百姓的尸体,她五指攥紧,刺疼掌心。 忍冬不忍,“姑娘,还是別看了......” 陈庄双眼通红,充满了悔恨,咬著牙,“都怪我,前日就不应该,让大家去领这份工钱......” “杨大人说,需要一些人去修建破旧冻坏的城墙,满城贴了告示,说只要跟过去干活,就管饱饭,而且干活给的衣裳,穿著也都是暖和的。 大家是恨这些狗官,但人总要活著,想著几日的功夫,赚点粮食补贴家用,哪成想......” 修建的城墙,用了最低劣的石材,在风雪夜后,直接变成了豆腐渣。 他们这些百姓修建,刚吃饱饭两日,修好了之后,再被军需司的人送回来,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薛凝嗓音发哑,明明不会愤怒了,可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悲悯。 陈庄看著薛凝,“小薛大人,这漠北城,吃人!这世道,吃人!可为何,他们只是修建城墙,没有做错什么,却一个个冻死被送回来。 那些狗官,一条人命,只给了一丁点碎银子,在他们看来,我们漠北城的百姓,就这般不值钱吗?!” 薛凝说,“他们之所以会死,是因为杨志旭不想把贪墨军餉,修建城墙用劣质石材这件事,公之於眾。 这些人去修建城墙的时候,定然是发现或者听到了什么,故而,有人要杀人灭口,只是冻死几个百姓,他们会说,漠北城每日都会有人冻死。 他们冻死,只是他们命不好,不会怪到他们身上。” 陈庄心中满是恨意,真的想要將漠北城的所有狗官都杀光,痛苦的哀嚎出声。 “啊——” 这些死去的人,都是他身边的至亲朋友,他怎能不恨。 “大人,我想要报仇,想要为了他们报仇,没有人会记得他们,我陈庄会!我就是跟狗官同归於尽......” 薛凝开口,声音很轻,隨著寒风,却莫名透著一股温柔坚定。 她说,“我会,我会记得。他们所有人都不会白死,他们的名字,会被我写在诉状之中。” 薛凝看向陈庄,“陈庄,我会登高台,敲响登闻鼓,告知天下,为所有漠北城,冤死的百姓伸冤!” “別脏了你的手,你要留著这条命,替他们好好看著,这些贪官污吏,是如何的下场!” 陈庄泪流满面,“小薛大人......” 薛凝让陈庄,帮著城郊百姓,把这些尸体都安顿好了之后。 薛凝觉得立刻离开漠北。 “大人,眼下天色渐晚,雪山的路不好走,况且我在城中发现,城防司那边,似乎一直有人,从西北坡跟著我们......” 陈庄警惕的环视周围之后,有些担忧,但他手中握著剑,若是薛凝一定要现在走,他也会誓死相隨。 “今日不走,明日恐怕就无法离开漠北城了。杨大人在今晚,为我准备了升迁宴,虽然眼下城中出了大事,但一早就定下的,却並不会变。 眼下,我们立刻离开,才是上上之选。” “是,大人!” 夜黑风高。 薛凝跟忍冬,还有陈庄,直接离开了城郊,翻过西北坡,往官道的方向走。 风雪吹在脸上,薛凝却也不觉得疼,眼前几乎一片漆黑,没有光亮,但不重要,因为她想要的光,总会在黎明时分,准时而至。 天黑之后,总会重新见亮,就如同眼下的漠北,总有重建光明的一天。 ...... 而漠北城中,此刻,杨大人在大摆宴席。 这漠北城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几乎全都来了。 丝竹悦耳,暖阁酒香縈绕,他们这些人坐在这里,吃著山珍海味,品著美酒。 “杨大人,这薛凝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官罢了,就算是的圣上给她一个脸面,让她升官上了七品,可也不过就是一个绿豆大小的官儿,也不值得你这般重视......” “是啊,大人,这薛凝留在漠北城里一年,在大人手下当值,应该是她孝敬大人,给大人准备这些,哪儿用得著大人给她准备啊!” “大人,况且这薛凝,可是得罪了咱们的上峰,赵丞相啊,已然如此,您若是对她照顾有加,让上面知道了,岂不是......” 杨志旭听他们说完,却捏著鬍子,眸底里满是算计道。 “可那薛有道毕竟是礼部尚书,眼下太子殿下对战北齐,瞧著是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展......” 他笑面虎一般看著眾人说,“你们莫不是忘了,我们做的,可就是发国难財,若是这不打仗了,战事结束了,那这漠北城,也没什么油水可捞的。 趁著这最后一次,我们可要好好善后,等到战事结束,跟北齐谈判的事宜,应该会交给礼部负责,故而,我也乐意给薛凝一点脸面。 况且,只要薛凝也拿了好处,这一年里就算发现了什么,自然也不会说出去。” 而杨志旭没有说的,还有因为陆世子还有太子殿下,对薛凝的不同,也让他心生忌惮,自然也没有再按照赵丞相所言,折腾薛凝。 他当官是为了利己,有好处才有忠心。 第206章 薛凝不能活了 杨志旭身后的谋士,却心中有所不安。 “可大人,如今这薛凝,怎么还没来,就算是今夜风雪大了一些,可我们早就与她打了招呼,她但凡重视大人,也应该早就出门了......” 谋士眼里闪过一抹怀疑,上前一步道,“大人,这薛凝之前可是为了漠北城的百姓,尽心尽力酿酒,没准还真的是为了百姓,能干出来什么事儿的人! 下官这几日,托人打听的事情,有了眉目,那薛凝在京都城的时候,就是会为了谢安县主敲登闻鼓不要命的人,这样的人,会为了钱財折腰吗? 况且大人,我们城中又出了奸细,这么凑巧,我总觉得不对劲,不如我让人去找一下薛凝,看看她如今人在哪儿?!”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味。 “没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城中闹的沸沸扬扬的,这薛凝但凡关心大人,关心自己的官职,都会来军需司问上两句,可她已经一日没有出现了!” 杨志旭眸光动了动,却不慎在意,“去问,派人过去,去薛凝的小院子接她过来,若是人不在,就去城郊......” 杨志旭不屑道,“一个女子,就算是有气节,也不可能放著富贵日子不要,为那些贱民伸冤。 那些贱民死了,是本官仁善,让他们早点死了,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否则这样的苦日子,活著也是浪费粮食,不是吗? 薛凝她不敢的,上次她见本官的时候,低眉顺眼的,挺老实的,况且她家那个薛家二郎,特意找过本官,拖本官接下来这一年,照顾他妹妹一二。” 其他人听了之后,鬆了口气,“若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之前还真的是有点担心,薛凝跟之前我们杀了的那个柳大人似的。 一个穷酸书生,科举上岸,还不知道珍惜,竟然还想著为那些穷人请命说话,还好我发现的及时,將人杀了丟河里。 否则,他怀里还揣著证据呢......” 他们这些人,说起他人的生死,都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带著嘲弄的笑,显然是没把人命当回事。 紧接著,丝竹声乐继续,他们品酒作乐,结果又过了一个时辰的光景,暖阁的门被匆匆推开。 进来的將士身上满是风雪,一个个直接跪了下来,著急道。 “大人,不好了!那薛凝不在城中的小院子里,我们还特意去了城郊,打听过了,薛凝今日一早,就去了西北坡,还遇见了刚打完仗回来的陆世子...... 薛凝如今也不再西北坡,问那些百姓,他们都纷纷摇头,说不知道薛凝的去向......” “还有大人,薛凝在小院子里的那些常用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想必是已经带走了!” 杨志旭一把摔碎了手里的酒杯,难以置信之后是盛怒,“什么!小小女子,也敢骗本官!本官看她还真的是活腻了! 好啊,东西都准备好了,一大早就去了西北坡,想来是看著本官全程搜人,还严查城门,所以不得不走西北坡......” 其他几个大人脸色一变,连忙看向杨大人。 “若是如此,那薛凝恐怕已经快要走到官道了!” “快,快拦住薛凝!不能让薛凝走到官道,等她离开漠北,我们再想要灭口,就难了......” 这会儿有一个大人,脸色一白,哆嗦的直接跌到地上,颤颤巍巍的说。 “完了,都完了,前两日薛凝,还来仓库一次,把那些衣发给了城中的百姓,也许就是为了收集证据的......” 杨志旭猛地抬头,“那些柳絮的衣,我不是让你全都收起来了?让你在仓库放著真衣。” 因为战事快要结束,杨志旭不確定,到时候会不会有京城的官员过来盘查,他已经开始陆续毁灭贪赃枉法的证据了。 这人颤颤巍巍说,“大人,我这......真的衣,我卖给北齐的商队了,想著给城里的百姓,那不是浪费了?在漠北,这可是金子啊,我这刚纳了一个小妾,我想著......”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杨志旭直接踹了人一脚。 “你想著?本官是看你想著,著急去死!” 话落,他眸底闪过杀意,然后开口说道,“来人,给本官去西北坡的官道追捕薛凝,不要惊扰到城防司的人。 看见薛凝之后,直接杀了便是......” “可大人,薛凝毕竟是京城的人,若是她死了,我们是不是也不好交代......” 杨志旭冷笑,“就算是不好交代,薛凝也不能活著,否则她进京面圣之时,就是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之日!本官这些年,从未出过事,就是因为谨慎。 薛凝不能活,在她进入京城之前,我们就要灭口。罪名也好办,今日城中不是混入了奸细,丟了城防图吗? 这薛凝大半夜出逃离开漠北城,定然是居心叵测,她是不是奸细无所谓,赵丞相自然会让她薛凝,必须是这个奸细,其他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顶多,他可能被陆世子还有太子殿下针对,但男子想来薄情,总不会真的为了一个女子,跟他这个官场的同僚拼命吧? 哪怕他官职不大,却也是实打实,在漠北城掌权之人,又背靠赵丞相。 “是,大人!” 军需司的这些將士,按照杨志旭的命令,直接就要走。 但被杨志旭拦住,蹙眉说了一句,“不过是一个女子,不成气候,不用带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太引人注目,恐怕薛家还有陆世子,会坏了事。 你们这些精锐过去便是,小心这些,不要被城防司的人发现了。若是问你们,就说是搜查奸细,关於薛凝,一切都不用说。” “是,大人。” 紧接著,他们又继续酒宴,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灭口,篤定了薛凝,不会活著了。 “只可惜了,薛凝那张脸,嘖......” 第207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几个大人,脸上戏謔之意明显。 而西北坡,距离官道已经很近。 寒冬日,薛凝因为一路跑著,走得急快,雪狐皮袄又是暖和,她额角已经溢出了些许的细汗。 可寒风刺骨,吹过来之后,又让人打了个哆嗦,又湿又冷。 “大人,路就在前面,我们快些过去吧,等到了官道,我提前备好的马,我们上马去镇上。” 薛凝点头,“好,不用休息了,我们一鼓作气,直接走过去。” “姑娘,我扶著你,这样走得快一些。” 忍冬心疼薛凝,自家姑娘,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 可他们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就在他们看著官道,几步之遥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三个人脸色一变。 薛凝回头,看见军需司的几个將领,骑著马,透著一股杀意,直奔她而来! 陈庄直接握紧剑柄,挡在薛凝面前,“大人,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薛凝五指攥紧,忍冬看著陈庄,眼眶发红,因为三个人都知道,陈庄一个人挡在这里,这条命,怕是没了。 “陈庄......” 薛凝声音发涩。 而陈庄则是大喝一声,朗声笑了,没有丝毫的退意。 “大人保重,陈庄的命不值钱,但士为知己者死,小薛大人,日后要走的是康庄大路,而陈庄,愿意为大人开路! 虽死却荣......” 薛凝往前走,几乎是拉著忍冬跑著,她不能停,哪怕跑断了腿,全漠北城百姓的希望,一线生机,都压在她身上了。 薛凝想说,她的命也不值钱,也快死了,但死之前,她要为这漠北城的百姓,尽力一波,死得其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大人,保重!陈庄去也!” 忍冬没忍住,已经泪流满面,“姑娘,陈庄他......” 薛凝不敢回头,因为她眼前,只有一条路,就算是拼死,也要走回京都城,敲响这登闻鼓! 陈庄一个人,拦不住那些將士,但陈庄身手很好,又不要命,跟疯了似的,拦住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想要越过陈庄,还真的废了不少力气。 血染红了厚厚的积雪,风雪刺骨。 他们杀了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呸』了一句。 “这些贱民,好好活著不行吗?非要出来捣什么乱!” 马蹄声快要追上薛凝,不屑的声音传来。 “小薛大人,现在可没有人护著你了,你註定要被我们抓住,还不如老实的跟我们回城,如何杀伐,就要看杨大人开不开恩了...... 虽说,大人让我们可以直接杀了你,但你若是求情,跟我们回城,好好求饶,我们也不是不能答应......”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眸光里儘是不怀好意。 不说其他,薛凝那张脸,在整个漠北城里,还真的是天仙一般的存在,是男子看了都眼馋。 薛凝被他们围住,跟忍冬站在一起,她眸眸底满是冷意,手中的暗器,已经隨时准备好。 有人哈哈大笑,“小薛大人?你一个女子,好端端的,当什么大人,这都是男子才能干的事儿!” “呦,这么警惕又如何?整个漠北城,不会有人救你们的!” 忍冬即使害怕,却还是看著他们喊了一句,“我家姑娘,可是朝廷命官,而且是礼部尚书之女,你们若是敢动她,也不怕赔上性命!” 这些人依旧不屑,“赔上什么性命?这漠北城里,杨大人就是天,你们走不出这漠北城,除了那个不要命的,还有谁愿意帮你们!” “要我说,你们就是傻,为了那些贱民,好端端的荣华富贵不要,否则你薛凝,当一年女官,再回京城,是何等的风光,大人给你机会,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薛凝看向其中一人,他开口说的话,仿若梦魘。 “薛凝,你走不出漠北城的,没有人会帮你。” 薛凝站在这里,无谓生死,只是可惜,终究差了一步。 她没什么可失望的,因为她这一生,本就没有多少人,站在她这边帮她。 三哥死了,谢安姐姐死了,陈庄死了,顏顏死了,小涛死了,漠北城那些善良的百姓,死了多少...... 他们的音容笑貌,在薛凝的脑中浮现。 可就在薛凝,根本不抱希望之时,忽然一个个火把亮了起来,瞬间在黑夜里,照亮了前行的路。 薛凝看清来人,都是漠北城里,她见过的,没见过的,普通百姓。 他们穿著最差的衣衫,也许不保暖,身体是冷的,可此心滚烫,向著明月,照亮了一条,薛凝想走的康庄大路。 “小薛大人,我会帮你!” 城郊的老伯伯,老奶奶,年迈的人,病弱的人,全都出来了,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落下。 “就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先行,为小薛大人替死!” 年轻的,年少的,拿著锄头,站在后面,甚至还有那几个,年岁不大的孩童,他们也都没有哭闹。 “你们这些狗官,若想要害小薛大人,就从我们的身体,踏过去!” “我们不怕死!为了小薛大人,为了漠北城的明天,我们不怕死!” “你们这些狗官,就算活著,也会下地狱的!” 所有人都来了。 薛凝这一刻,心臟滚烫,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薛凝明明不会哭了,风雪却仿若迷了她的眼睛,雪在她的眼角,湿润成泪。 他们所有人,死死的护住,亮起的一簇簇火把,是漠北城的希望。 星星之火,却可以燎原。 有人红著眼睛,看著这些人官兵,嘶吼一声,仰天长啸。 “全漠北城的百姓,为小薛大人,开路!护送大人回京!” “姑娘......” 忍冬已经泣不成声,这样的场景,是她这一生,见过最震撼的。 忍冬什么也不怕,因为,她的主子,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娘! 生死相隨,此生值得! 薛凝一步一步,走向官道,“我们走。” 薛凝走到官道,身后是百姓的声音,那一刻,明明是黑夜里,可薛凝抬头,却看见了最亮的北极星。 那是顏顏跟她说的话,『凝姐姐,你的哥哥,也在天上看著你呢......』 第208章 傲骨錚錚 在漠北城寒风最凛冽的夜晚,官道上亮起的一簇簇火把,为薛凝开路,照亮了她回京的路。 她带著忍冬,纵马飞奔,马蹄染著风雪,她却不觉得冷。 薛凝眸光温柔坚定,看著天上的星星。。 三哥,且再等等凝凝,恐怕我要晚些才能去见你了。 因为,我也找到了我最想要走的路。 天理昭昭,薛凝此心向明月青天起誓。 我愿做这撞破这南墙的第一人,哪怕血溅当场,也定要为这天下的不公,说一句公道话! 薛凝身后,百姓的叫声呼声,不绝於耳,可就算是赴死,染红了这厚厚的积雪,却也没人退缩。 忍冬回头,看著那一幕幕,实在是不忍,泪流满面。 “姑娘,他们会不会全都死了,这么多人命,那些狗官实在是欺人太甚,就没有人管管吗......” 薛凝的手握紧了韁绳,回头看去,那一簇簇灭了的火把,那一刻,她的双眸被火染红。 恨吗? 恨的,是这个世道。 薛凝当不了所有人的救世主,她只是万千百姓中,最普通的一个。 但愿意以弱小的身姿,去蜉撼大树。 可这世间,还有其他人,也愿意这样吗?救救这些百姓,救救这些朴实善良,並没有过错的人。 还有吗? 薛凝在转头的一瞬间,看见远处,那虽然破旧,却血染鲜红的旗帜。 远处的女子,穿著一身火红的战袍,骑著马,手中扛著『谢家军』的战旗。 忍冬激动的说,“姑娘,快看,是莹姑娘!” 薛凝看著远处,眼睛被风雪吹的湿热,“谢莹——” 若在这漠北城,还有一人,愿意为这些百姓,不畏生死。 那就是谢家,最后的血脉。 傲骨錚錚,满门忠良,守护漠北,誓死不降的谢家军! 谢莹看著薛凝,两个人官道遥遥相望。 今日的谢莹,比薛凝在京都城印象里的,每一日都要美,如同暗夜里的一簇火光,瀲灩而汹涌。 谢莹朗声一笑,“凝姐姐,今日这些百姓,交给我护著,你且放心,我谢莹,断不会辱没了父兄的风骨。” 谢莹高喝一声,“谢家军,可愿隨我,誓死护住城中百姓,杀了这些贼兵!” 身后的谢家军,老弱残兵,却一个个没有丝毫的退缩。 “谢家军,谨遵少將军之命,誓死守护城中百姓!” “杀贼兵,诛奸佞,杀啊——” 呼声让人眼眶湿热,心臟滚烫,全漠北城的百姓,仿若看见了,当初让他们敬仰的谢將军。 这是谢家的后人,谢家最后的骨血了。 谢莹最后一眼,看向薛凝,“凝姐姐,当日京城分別,我说会当將军护你周全,如今,你的阿莹,做到了!我没有给父兄丟脸,也没有给阿姐丟脸! 凝姐姐,保重!若有来生,阿莹还愿喊你姐姐!” 薛凝看著那血染红的战旗,风雪吹红了眼,“阿莹......” “你做到了,我为你骄傲,你的父兄阿姐,也会引你为傲。” 忍冬捂住嘴,哭的泣不成声。 薛凝转头,勒紧韁绳,“驾——” 她看著前方,这条並不好走的官道,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一路赶路,从不停歇,也不会回头。 但薛凝,却在心中说,阿莹,你且等等凝姐姐,等姐姐捅破这天,便来见你! 这世道吃人,但却总有人,愿意捨弃性命,守护公道。 ...... 漠北城中。 半夜时分。 杨大人那边的眾人,醉意横生,直到天蒙蒙亮,眾人被一阵冷风吹醒,这才想起来,昨日去追击薛凝的那些士兵,都没有回来。 杨志旭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不满,骂了一句,“本官真是养了些废物,一个小小薛凝,几个时辰了,还没人来復命。” 旁边的人说道,“大人无需担心,以前我们灭口,从未有过漏网之鱼,许是他们杀了人之后,风雪太大被困住了,在城郊住了一晚。 没准一会儿就有人来回信儿了。” 果然,院外马上跑过来两个人,不过在场的人,在看见这两个士兵,眼下的狼狈时,他们都眉心一蹙,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人,不好了!我们的人都死了!” 两个人的眼里还有著劫后余生的恐慌,他们身上也受了外伤流著血,整个人疼的直抖。 可相比身上的疼,显然还有更让他们害怕的事情。 “城中的百姓都疯了,大人,乱了啊,全乱了,我们去官道截杀薛凝,结果那些老百姓,疯了似的,一个个衝出来给薛凝开道。” 杨志旭一听,差点两眼一黑,“你们!你们都干了什么!別告诉本官,你们杀城中的百姓了!” 两个人不觉得自己有错,“大人,您能让我们杀了薛凝,这些百姓挡路,我们当然要杀了,本想著平日里这些人跟怂包似的。 杀一两个,他们定然怕了,也就让开路了,结果他们一个个跟不怕死似的,拿著锄头就跟我们拼命......” 士兵哆嗦著,眼里满是恐惧,“疯了,他们全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想要追击薛凝,可......” “大人啊,谢家军疯了,他们来了,扛起战旗,直接来护住了百姓,跟我们拼命,把我们的人都杀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跑回来的......” 杨志旭心下一沉,“哪儿来的谢家军?整个谢家全都死了,哪儿还有人!” 士兵小声说,“是......是谢莹,她带著谢家以前那些老弱病残,我们军营不要的兵,全都来了......” 自打谢家无人之后,谢家原本的那些老兵,也都被杨志旭扔出了军营,显然是卸磨杀驴,甚至不给他们疗伤养老的补给。 这些老弱病残,杨志旭从未放在眼里,甚至是...... 杨志旭咬牙切齿,“好啊,谢莹!又是一个女子!” 杨志旭快要气笑了,“一个两个,不知所谓的女娃,倒是给我们这些男子,耍的团团转!她死了吗?薛凝现在人在何处?” 第209章 薛明珠学著薛凝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缩了缩脖子,“大人,我们是逃回来的,但谢莹应该是死了吧,毕竟她当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谢家军基本跟我们同归於尽了,但大人!薛凝我们实在是拦不住,她眼下,恐怕已经到了城镇,若是找了马车,一路回京......” 杨志旭还有身边的所有人,一个个脸色惊变,“什么!” 他们全都慌了神,“大人,这可怎么办,若是薛凝回了京城,面圣將这些事全都说出去,我们哪儿能还有活路在啊!” “大人,救命啊,我们不想死!” 杨志旭骂了一句,“都怕什么!被个小小女子,嚇成这个样子。” 他眸底满是狠厉狰狞,“找些人,骑马追过去,她一个女子,定然是要坐马车回京城,你们骑马脚程快,在她到京都城之前,你们定然会追上的。 本官就不信了,路上將她杀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杨志旭沉声说,“你们都先回去,谢家军那些人,若是还活著,你去处理一下,一律按照谋逆处理,我稍后会上书丞相大人。” 他眸子眯了眯,“就说,谢家军那些老弱病残,还有那个谢家二小姐,有谋逆之心,因为对圣上有意见,当初漠北城被困,迟迟等不到援军,他们就恨上了朝廷。 如此,他们在昨日,忽然趁著战乱,一拥而上,杀了我军需司数百名精锐。 至於薛凝......” 杨志旭不屑,“丞相大人,自然是不会想让她活著回京城,她若是回了京城,害的可不止是我们,丞相大人掌管军需司,也难辞其咎。 想来,丞相大人,是最不想让薛凝活著回京的人,我书信一封,到时候赵丞相也会派人截杀薛凝。” 两面夹击,他就不信,薛凝还能有活路。 而漠北城的另一边,城防司哪里,也不好过。 瓷器碎裂一地。 “世子爷息怒,都是属下办事不力,没有跟住薛五姑娘。” 陆怀瑾的人,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陆怀瑾又是愤怒,又是心急,“废物,本世子就养伤一日,你们就將事情办成这个样子,全都去给本世子领军棍,军法处置!” 他盛怒之下,却依然忘记了,让人跟著薛凝的是他,怕薛凝不高兴,让人又回来的也是他。 这些人沉默,没有敢反驳的,因为他们跟在陆怀瑾身边这些日子,也算是看出来,陆怀瑾是个怎样的人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陆世子愿意当那个端方君子,可但凡有些不顺心的事情,他陆怀瑾身边的这些人,也就是贱命一条。 他骨子里,自视甚高,门第观念极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觉得自己出身高门,本就凌驾於他们。 薛昭飞一路跑回来,他昨日战场也受了些伤,伤没有养好,就听说昨晚城郊出了事。 “陆世子,薛凝怎么就变成奸细,叛逃出漠北城了?” 薛昭飞有些著急,而薛玉郎也紧隨其后,他也著急,但更关心的,却是薛家。 “薛凝到底怎么回事,父亲还说,让她来了漠北,不要再惹事,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又通了天大的篓子。” 薛玉郎著急道,“她若是漠北城偷了城防图的奸细,那我薛家,岂不是都成为乱臣贼子了,父亲和母亲还有大哥还在京中,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薛凝牵连,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薛玉郎也是会关心薛凝的,但一旦涉及自身,对他而言,当然是自己的利益,还有家人的利益,更为重要。 可他忘了,薛凝也是他的家人。 可家人跟家人之间,也有偏心亲疏之分,而薛凝在薛家,永远都是被他们隔绝在外,放在其次的那个。 陆怀瑾深呼吸一口气,强忍著火气,“来人,去查!给本世子调查清楚,薛凝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们迅速清缴,收拾妥当,大家速速回京城。” “是,世子。” 陆怀瑾心中一阵后悔,早知道...... 早知道他昨日,说什么也要一直缠著薛凝,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了。 薛昭飞心中难受,坐立不安,“我也跟著一起去打听一二,也许是闹出了什么乌龙。薛凝孤身一人,好端端的女官不当,为何要出逃漠北城? 这其中,恐怕有其他的隱情。” 这话倒是说中了三人的心思,陆怀瑾点头让他去。 薛玉郎也连忙跟上,无论如何,眼下他们的著急都是真的,毕竟不光是薛凝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薛家都可能被牵连...... 就在陆怀瑾等了几个时辰,没看见来人回稟,心下著急的时候,还是决定自己也出府打听一下。 可没等他出去,就看见薛明珠,端著一碗汤药,对著他走来。 陆怀瑾眉心微微一蹙,“你怎么来了?” 昨日他都与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了,她怎么还来,当真不要闺阁千金的脸面了? 陆怀瑾越发不满,他以前最厌恶的,就是这些心机深沉,企图靠近他攀附权贵的女子。 以前还觉得薛明珠是知己,自尊自爱,有所不同,但结果...... 薛明珠见陆怀瑾的眼中,对自己有了一丝厌恶,让她心下一沉。 薛明珠將药放在了桌子上,不同於往日关心陆怀瑾的温柔样子。 她冷淡淡的,样子学著薛凝的清冷疏离,“世子,今日前来,只是送药,之前你说的话,明珠已经铭记於心。” 薛明珠眼眶微红,却倔强的看著陆怀瑾道,“我也有我的自尊心,故而世子爷放心,我以后会摆正位置,不会再与世子交心,世子也不用担心,我会纠缠与你,我薛明珠还没那么不要脸面。 世子心中无我,但在明珠看来,你毕竟帮我良多,如今又在漠北城里救我出水火,避免我被送入北齐。 所以,我熬药送药,只是报答之前恩情,但也仅此如此,日后世子若是想要我报恩,隨时来找我。” 第210章 薛凝叛逃? 薛明珠这么说完,果然在陆怀瑾的脸上,看见对她的厌恶消散了不少,反而变得有些复杂难明。 薛明珠知道,自己赌对了,男子薄情,也都犯贱,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薛凝不就是用这招,又给陆怀瑾勾魂似的勾回去了? 那薛凝可以做到,她薛明珠同样可以,只要学著薛凝的样子,让陆怀瑾看得见够不著,早晚会將人抢回来。 “明珠,你又何必如此?” 陆怀瑾半晌嘆了口气,“你以后不用给我熬药了,照顾你一二,我不需要你报答,毕竟以前我们相交,也都是真心的。 只是,男女之情,我正妻之位,只能是薛凝。” 陆怀瑾只要一想到薛凝差点死了,跳下去的那一幕,这段时间,夜夜入梦,成了梦魘。 他不能失去,也不想失去薛凝了,这种感觉太疼了。 薛明珠心中快要气疯了,但面上却冷淡的说到。 “陆世子喜欢凝凝,我愿意祝福,毕竟凝凝也是我妹妹。但世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些话,你如今关心则乱,有些看不清,但明珠自詡曾经是你的知己,还是想要相交一二。 其一,如今满城风雨,都说凝凝是叛逃的奸细,逃出漠北城,如此名声,定然会牵连薛家......” 薛明珠像是忍著不去看陆怀瑾,“无论是我还是凝凝,世子都应该保持距离,莫得因为我们再连累了世子爷。世子爷就算是不考虑自身,却也要想想侯爷还有侯夫人,您可是陆家独子,日后唯一能袭爵之人。 世子当真为了情爱,要不顾陆家的荣耀了?” 陆怀瑾脸色一白,薛明珠看著他,继续说到。 “其二,凝凝跟太子殿下之事,漠北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就是在京都城的时候,世子也应该知道,若太子殿下,真的对凝凝有意,那世子如此,岂不是得罪了太子殿下?” 薛明珠一脸担忧,“太子封羡,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明珠担心世子,不想世子被这等充满戾气之人盯上......” “故而,还请世子行事之前,万要慎重考虑才是。” 薛明珠处处为陆怀瑾著想,说完她转身就走,一副不想牵连他,也有自尊的跟他断绝关係。 这样的薛明珠,按理说应该让陆怀瑾欣赏的。 可错就错在,薛明珠不应该说最后的那句话...... 陆怀瑾眸光沉沉,阴沉的样子,忽然让薛明珠有些后怕。 “他封羡,不过是不得宠的废太子,这天下早晚是宸王殿下的,他又能於我爭什么爭!” 陆怀瑾最受不得,別人將他的自尊踩在脚下,而他每一次对上封羡,都有被狠狠羞辱的感觉。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是不会承认害怕封羡的。 若是未婚妻都被人抢了,他此生不就是个窝囊废! “世子......” 薛明珠脸色一白,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陆怀瑾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又怕又气,觉得陆怀瑾还真的是因为薛凝,昏了头。 “日后,这些话,本世子不想听见第二遍。我陆家,承蒙圣恩,圣眷正浓,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陆怀瑾沉著脸,直接走了出去,桌子上的药,也没有理会,也没有再看薛明珠一眼。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的背影,快要气疯了。 到底是哪儿错了?刚刚明明是对的,为什么陆怀瑾又去找薛凝了?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薛凝连累他吗? 薛明珠咬了咬牙。 “四姑娘,那这些补品,还送吗......” 薛明珠瞪了丫鬟一眼,“连你也想要嘲笑本姑娘?你配吗,什么东西!” 薛明珠在欺负下撒气人这一点上,倒是跟陆怀瑾十分般配。 两个人骨子里,都是看不起身份低於自己之人。 薛明珠换了身衣裳,心中抱怨著漠北城太冷了,她根本不想出府。 可她必须要出来,找到二哥,也要听听,薛凝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的是內奸,薛明珠固然高兴看著薛凝去死,可前提是,不要连累薛家。 否则,她还哪儿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二哥......” 薛明珠走向薛玉郎,脸色苍白委屈,却还一脸担忧,“我听说凝凝出了事,到底怎么回事......” 薛明珠著急的抹泪,“都怪我,凝凝不喜欢我,所以任性,捅了这么大篓子出来,父亲跟母亲可怎么办啊,若是圣上要惩罚,那就让我替你们死,明珠不想看著你们出事......” 薛玉郎心软了一分,看著薛明珠。 他就说,就算之前的事情,明珠可能有些许的不对,但总体而言,明珠就是最善良的,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就连薛昭飞,都眸光鬆动复杂,看了一眼薛明珠。 “堂姐......” 薛昭飞在薛凝跟薛明珠之间,已经意识到了血脉的力量,他心偏向薛凝了,可只是晚了。 但不是说,他就不认薛明珠这个堂姐了,毕竟堂姐对他一直也不错,只不过他必须要让阿姐,比薛明珠重要罢了。 薛玉郎抱怨了一句,“薛凝啊,刚刚世子的人,去了军需司,那边说了情况,因为薛凝,还死了不少人,这次薛家的情况堪忧,会不会被牵连,犹未可知...... 一切,只能等他们將薛凝抓到,才能水落石出了。” 薛明珠哭著,“凝凝竟然真的做出这等卖国求荣之事,她怎能这样,当初敲登闻鼓的风骨哪儿去了?” 薛明珠巴不得薛凝死,这个时候,还要狠踩薛凝一脚。 薛玉郎表示赞同,“其他先不说,但之前父亲我们与薛凝闹得僵,全京城倒是都知道,也许也是件好事,万一...... 就是说有个万一,薛凝真的做了这等事,那我们薛家与她断绝关係,父亲陈情上表,请圣上宽恕,也许薛家还有条活路......” 话落,薛玉郎看向薛昭飞,眸光复杂道,“昭飞,我知道你这段时日,一直惦记著薛凝,但她如今这般,你可莫要糊涂。 除非,你是连自己的性命前途,都不想要了......” 第211章 没有人会像薛凝 薛昭飞握了握剑柄,沉默没有说话,脸色白了白,终究没有反驳。 薛玉郎鬆了口气,他可不想,这个六弟,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 但他此刻心中复杂,也不是很相信,薛凝怎么就能变成叛国奸细了呢? 毕竟,她前途大好,放著好好的女官不做,为何要出逃漠北城呢? “我至今还是想不通,薛凝为何......” 薛玉郎蹙眉,而旁边的薛明珠则是眸光动了动,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 “也许,薛凝身上,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二哥,说实话,凝凝从姑苏回京城之后,我一直都很怕她,我也小心谨慎处处让著她,因为我总觉得看不透她。 凝凝身上的秘密,可真多啊,又是酿酒,又是刺绣,她还敢敲登闻鼓......” 话落,薛明珠捂住嘴,“我总瞧著,如今的薛凝,跟小时候的薛凝,半点都不像了,二哥,你说呢?不会是有人想要对大周朝图谋不轨,对薛家图谋不轨吧......” 薛明珠的话,让薛玉郎心中一紧,“明珠,你是说,薛凝可能並不是我妹妹?也是......我们全家离开姑苏,將她一个人留在老宅里...... 孩童长大了回京,这些年过去了,她又是哪儿会的这些本事......” 可薛玉郎说完之后,又是摇头,“不,若不是薛凝,她没必要为了我做那么多,又是为何......” 薛玉郎有些想不通,但薛明珠也不恼,就此埋下让他怀疑的种子,对她而言,可是好事一桩。 就在薛明珠刚说,“凝凝还真是有心机,之前敲登闻鼓,恐怕也只是一场戏......” 薛玉郎眉心紧蹙,听著薛明珠提起之前,薛凝回京之后,乾的那些蠢事。 曾经,他一直都篤定,薛凝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做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包括对他们好,也不过就是为了跟明珠爭抢。 他们是从登闻鼓这件事开始,对薛凝改变了印象的,一件件开始...... 可若是做戏? 薛玉郎刚要说什么,不远处,他们看见了陆怀瑾带著人,走了过来。 而陆怀瑾接下来说的话,直接让薛明珠脸色大变,面红耳赤。 “你们往日里,就是这样看待薛凝的?” 陆怀瑾眸底有著一丝怒意,看了一眼薛玉郎,“你是她二哥,说她心机深沉?薛凝的心,比你们任何人,都要乾净!” 话落,他指了身边的人,呵斥道,“你,大点声,告诉他们,薛凝到底做了什么,才被城防司的人通缉!” “回世子爷的话,薛五姑娘,在百姓因为杨大人发下来的衣物资被冻死之后,她就开始收集漠北城官僚贪赃枉法的证据......” “薛五姑娘......不,是小薛大人......” 这人也是漠北城之人,说道这件事的时候,五指攥拳,就算是最刚毅的士兵,也会因为薛凝的事跡而动容。 “小薛大人,昨夜单枪匹马,横跨西北坡,进入了回京都城的官道!而昨夜,杨大人以叛国之罪,捉拿小薛大人,派了不少士兵企图灭口。 全漠北城的百姓,曾经老弱病残的谢家军,誓死护送小薛大人出城!” 说到这里,他已经热泪盈眶,虽然是跪著的,但却背脊挺直,看向眾人道。 “小薛大人,傲骨錚錚,她是这漠北城里的小青天,她愿意为全漠北城死去的百姓伸冤,她说过,她会回京城,敲响那登闻鼓,告贪官,为我们討一个公道! 小薛大人不是內奸,她为漠北城所做的一切,全城的百姓,都会记住。” “下官恳请世子,儘快归京,求您也帮帮小薛大人吧,我等都愿跟著世子爷,护她周全。” 薛昭飞猛地站了起来,“什么......阿姐她......” 薛玉郎心中震撼,“她竟然......连名利地位,性命都不要了......” 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 也是,只有这样的薛凝,才是那个当日,会一个人上高台,敲响登闻鼓,为谢安县主伸冤的薛凝。 显然,他们刚刚口中说薛凝的那些『心机』,如今更是將他们衬托的,十分的阴暗卑劣。 陆怀瑾眸光冷淡的看向薛明珠,“无论薛凝往日是如何对你的,此事本世子不想再听见。但日后,我希望,你们莫要再说她半点不是。 因为凝凝她,从来都是最纯善之人,当初本世子最狼狈之时,她不知我身份,都愿意救我性命。” 陆怀瑾更加篤定了,又说了一句,让薛明珠差点崩溃的话。 “凝凝与你们这些京都城长大,满是心思算计的女子,並不一样,她是这雪山上的红梅,气度非你们可比。” 薛明珠心中感到屈辱,眼眶是真的红了,心中恨薛凝,却又不得不学薛凝的样子,故作冷淡的看著陆怀瑾。 “原来在世子眼里,明珠是这样的人,如此,明珠无话可说。还有,我刚刚与二哥说那些,確实是我的错,可我毕竟不知凝凝做了这么多...... 我担心凝凝,可更担心薛家满门,世子爷您也是高门显贵的嫡子,应该知道,我们从小的理念,就是以家族荣耀为重。” 薛明珠转身,“如今在世子眼中,我不如薛凝,但世子却忘了,您与我,才是一类人,我们都无法像薛凝那样,对家族无所顾忌,只为了別人。” 陆怀瑾脸色一白,蹙眉看著她,“明珠......” 他不爱听,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薛明珠说的是对的。 他確实无法做到,为了一个人,捨弃这满身的荣耀,还有家族的安危。 最后,他只是嘆了口气,“是我刚刚的话说的重了,眼下你们也收拾一下行囊,我们儘快回京,也许走得快一些,路上还会碰见薛凝。” 薛昭飞猛地开口说道,“那杨志旭呢?我们就这么走了,放过他?他可是满城贴了阿姐的通缉令!” 第212章 追杀 陆怀瑾面色一冷,却还是说道,“如今我的人,虽然查出了事情的缘由,但我们手里有没有杨志旭贪赃枉法的证据。 此事,还是要等回京都城再议,况且,我们必须快些回去......” 否则,他就拦不住薛凝了。 他没有当著眾將士的面前,把他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只是看了薛玉郎还有薛昭飞一眼,三个人却都懂了,后面的意思。 是了,若是薛凝再一次敲登闻鼓,那杨志旭身后,可是赵丞相,再后面......可是宸王还有淑贵妃! 薛玉郎跟薛昭飞脸色一变,“快些收拾!” “薛凝若是敲了登闻鼓,薛家就完了,且不说,圣上会不会因为宸王,而护著赵丞相。这官官相护,这漠北城的事情,会牵扯出多少人? 就算是问了朝堂的安稳,圣上恐怕都不敢细查,一旦不被承认,那薛凝就完了,薛家也完了......” 薛明珠默不作声,跟上他们,但她看著陆怀瑾的背影,心中这一刻却是讽刺的。 说到底,他跟薛凝,就不是一类人,薛凝敢敲登闻鼓,陆怀瑾却不敢。 看来,她要抓紧时间,找机会,在回京城之前,必须要让陆怀瑾对她改观。 - “姑娘,你累吗?要不要歇一歇?” 忍冬看著薛凝,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毕竟,这些时日,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一直骑马往京都城跑,甚至,姑娘都没怎么休息,马儿也跑死了两匹。 她们主僕二人,最近一直都是风餐露宿,她是奴婢也就罢了,可姑娘之前在漠北,刚生了一场病,一直都没好利索,就接二连三的出事...... 所以,薛凝整个人,如今瞧著,又比之前清瘦了一圈,巴掌大的小脸,几乎快要藏在雪狐皮袄的领子里。 薛凝摇头,“我们快些吃,吃饱了就骑马,不能停下。杨志旭的人,定然会一路追杀我们,篤定了我们会做马车,住客栈,不能吃苦。” 但这些人並不知道,薛凝小时候过的並不好,什么苦日子都吃过了。 “眼下,我们只有比那些追兵,跑的更快一些,才能顺利抵达京都城。” 薛凝看著不远处的山峰,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预感,山雨欲来。 “忍冬,等过了下一个镇子,我们不走官道,走小路回京城。” 她恐怕,赵丞相的人,会同时跟杨志旭的追兵,两边夹击,算著时日,应该差不多了。 “好,姑娘,奴婢已经备好了乾粮,我们这就走。” 忍冬连忙擦了擦嘴,然后就利索背著包袱,跟薛凝一起赶路。 一晃,又过去了十日。 漠北路途遥远,但薛凝马不停歇,终於,她们到了熟悉的地方,甚至这一路骑马而归,衣裳也越穿越少,不用再穿著皮袄,也不会觉得冷了。 “姑娘,你看前面,我们只要过了这竹林,就能到京郊了!” 忍冬脸颊红扑扑的,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薛凝点头,“嗯,那我们便再快一些。” 越是靠近京城,她的心臟,跳动的越是强而有力,砰砰直响,每一下,都在告诉薛凝。 进城之后,无所畏惧,定然要还漠北城百姓一个公道。 可就在她们骑著马,往前走的时候,薛凝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这竹林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竟然连鸟儿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薛凝在姑苏城的时候,那三年,几乎一直跟著她的小仙君哥哥,常年上山採药。 因为小哥哥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伤。 她认识那么多的药材,学会了识字,他教会她很多。 后来,她回了京都城,姨母跟姨夫对她多加照拂,姨夫酿酒术绝伦,更是教过她许多。 作为一个常年跟山上打交道的人,薛凝知道,如今的过分安静,要不有猛兽环绕,要不就是有人来了! 马蹄踩在了一根树枝上,“吱吱”的声响,异常的清晰,让薛凝的情绪逐渐紧绷,她看了一眼忍冬,两个人都拿出了暗器。 她们对视一眼,直接转头往树林外跑...... 树林里,一行穿著黑衣的杀手,直接迅速出来。 “不要,她们想跑!去追!” 薛凝跟忍冬,骑著马,却没有这几个杀手的轻功快,显然,这些人的武功,十分高强。 一旦被追上,薛凝跟忍冬这条命,基本是抱住了。 “姑娘,小心!” 忍冬著急的,想要过去帮薛凝挡住,那飞过来的毒鏢。 薛凝看著那兵器上的冷光,心臟一紧,再一次距离死亡,这般近。 她不怕死,可眼下,却有寧死也要完成之事。 都走了这么远了,难道说,只能到这了吗?她不甘心啊...... 千钧一髮之际,另一个飞鏢,打了过来,直接將射向薛凝的毒鏢,打飞到了树上。 只见来人,穿著一袭黑衣,黑色的大氅在风中摆动,他拿著利剑,几乎一剑封喉,杀了人。 那毒鏢几乎是跟薛凝的脸,擦著而过,她看著那道身影,开始头晕目眩,有些恍惚,险些没站稳。 他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把將她扶稳的时候,听见了她闭上眸子之前,若有似无得呢喃...... 她说,“殿下......” 可扶著她的人,手臂却一僵,隨后將她推给了忍冬。 他这才摘下了遮面,在忍冬看清他的时候,顿时鬆了口气。 “表少爷,您怎么在这儿?还好有你,否则我跟我家姑娘,怕是要见阎王了......” 韩时夜面色冷淡,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了忍冬。 “嗯,这个给她闻一闻,还有这个,是蜂蜜,给她吃些,她多久没吃东西了?” 忍冬这才一拍脑袋,“都是奴婢的错,姑娘著急赶路,已经一日滴水未沾了......” 忍冬照顾著薛凝,韩时夜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边,淡漠的眸子,却一直落在薛凝身上,也没有开口再说什么。 等薛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她觉得有些头晕,吃了点东西,有了力气。 第213章 入城 “表哥,你怎么在此地?” 薛凝看著韩时夜,隨后行了礼,“谢过表哥救命之恩,都是我连累表哥受伤了。” 韩时夜看著她半晌,薄唇抿著,最后还是没说其他,又给她递过去点心。 “吃一些,有力气了,我再想办法送你进城。” 薛凝打开帕子,看著里面的糕点,却忽然抬头,看著韩时夜道。 “表哥,你之前也去漠北城了吗?这点心,我在杨志旭那里见过,是漠北城富人,才有的东西。” 韩时夜五指紧了紧,淡漠的眸子移开,没有再看薛凝。 “嗯,江湖上有些事情要处理,刚好过去了一趟,原本想著看看你,但听说你已经出了漠北城,我怕你出事,便一路回京走的官道,我比你早回京城两日。” 薛凝一听,忽然抓住他的衣袖问到,“那表哥......若是在我离开之后,你去过漠北,那......你可知,漠北的百姓如何了?还有太子殿下跟北齐的战事,如何了?” 韩时夜看著薛凝说,“那些百姓,你无须担心,他们被关在了漠北城里,现在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 至於战事......” 韩时夜看著薛凝的脸,想到之前薛凝晕倒的时候,看著自己,他当时遮著面,薛凝第一时间,却以为救她的人,是太子封羡...... 她就这般,惦记封羡吗?很在乎吗? “太子封羡,大战北齐,打了胜仗,但在战场中下落不明,有人说他死在了战场,被分了尸,也有人说被抓到了北齐,北齐新帝会用他来威胁当今皇上......” 薛凝小脸一白,“什么?” 她担心封羡的样子,半点都不作假,韩时夜看著她,眸光冷淡,心中却並不平静。 “眼下不是你担心外人的时候,薛凝,你是不是想要入漠北城?我比你先两日到京城,江湖小道消息知道了,有人要买的性命,而且是出了重金。 眼下,这只是第一批杀手,后面还会有其他的,若是你不儘快入城,恐怕暗杀不断。 这次我一个人救了你,也算是运气好。” 薛凝心中因为封羡的不安,压了下去,她只能心中念经祈祷,太子殿下平安无事。 可是,她眼下,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死都重要。 “表哥,想来是赵丞相派人杀我,你能帮我想办法,儘快回京城吗?只有进了城,他们就不会敢明目张胆。” 只要进了城,她第一时间敲响登闻鼓,敲的全京都城的百姓都听见,看见,天下皆知的地步,那圣上就不得不管。 所有人都盯著自己,赵丞相就算想要灭口,也会投鼠忌器。 韩时夜开口说道,“必须要乔装打扮一番,你装成男子,跟我一起进京,至於忍冬,她跟我们分头走,反而安全。 因为那些人的目標是你。” 薛凝点头,“忍冬,你听表哥的,跟著他的人先走,放心,我会平安到达京城的。” “姑娘,那怎么行,奴婢还是不放心,你就让我跟著你们吧......” 忍冬著急。 韩时夜却说,“你与薛凝两个人都是女子,就算是乔装成男子,身形也容易被人怀疑,而且他们都知道,你们是两个弱女子。 但如果分开走,我是薛凝的兄长,他是羸弱的弟弟,马车进城,许守城的官兵一些银钱,是外地来京城看病的,他们定然会放行。 而你乔装的身份,我也有所安排,你会比我跟薛凝,先入城,且去吧。” 忍冬看著薛凝,最后咬牙,“姑娘,那我先进成,然后我就在登闻鼓那里守著,等你......” 薛凝点头,“好,一切小心。” 隨后,韩时夜的动作很快,带著薛凝去了城郊的一处竹林小院子里。 有人一早就备好了衣服,薛凝换好之后,韩时夜就带著她上了马车。 甚至,进城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也是一种薛凝没有听过的口音,一听就是外地人。 城门口。 “下马车,来者何人?” “军爷,我家小少爷得了重病,我们一路赶路,就是为了进城,给小少爷看病,不都说神医都在京都城吗? 您看,小少爷身子弱,不方便,我就掀开帘子给您看看,还好老爷是经商的,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军爷孝敬的了......” 守城的人掂了掂银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只见薛凝坐在车上,脸色苍白的厉害,长得倒是俊美。 只不过,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想必还真的是重病。 守城的人將帘子放下,“晦气,可別死京城了,到时候你们还要从这齣殯走出去......” “军爷,若是这样,您放心,我们侯爷也回打点军爷,不会让你难做......” “行了,都快走吧。” 车子缓缓的进入城池,薛凝看著熟悉的京城街道,终於鬆了口气。 眼下是黄昏十分,他们几乎是刚进了城,城门就被关上了。 薛凝还是这身打扮,遮著面,下了马车。 她看著韩时夜开口,“表哥,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就不能连累你了。” 她眸光温柔坚定,“表哥,劳烦告诉姨母一声,薛凝日后虽不能再尽孝,但薛凝不后悔,做了此生最值得做的事,让她不要为我伤心。” 第214章 薛凝,你跟我回家! 韩时夜在薛凝转身的瞬间,看著她的背影,淡然的眸子里,有著看不透的情绪在翻涌。 “薛凝......” 他只是轻声喊了她的名字,却並没有说其他的话。 薛凝则是温声说,“表哥,你了解的我,不必劝我,日后保重。” 薛凝走向不远处,那皇宫门口的高台。 那里,她之前上去过一起,是为了谢姐姐,如今,她再一次,站在了这里。 韩时夜上前一步,没等去追。 “少主,您受了伤,可別忘了,那些人......也再找您,京城此地,我们不宜久留,原本就不应该从漠北城回来...... 您若不是担心凝姑娘,也不必冒如此大的风险,若是您再不与我们回去,恐怕家主会怪罪。” 韩时夜的目光从薛凝身上收回,转身之间,刚刚所有的情绪,全都消散不见,眸光冷淡。 “回去。” 一行人在夜色之中,离开。 - “姑娘,我在这里!” 忍冬一直躲在角落里,在看见薛凝出现的那一刻,她才鬆了口气,对著薛凝挥了挥手。 薛凝点了点头,“放心,我並无大碍,刚刚的头晕,已经好多了。” 忍冬小声说,“今日进城的时候,查的很严,我刚刚来的早,趁著还有摊贩,我打听了一下,听他们说,最近在京城里,巡逻的人多了不少......” 忍冬隱隱担忧,“姑娘,那我们如今要去哪儿?总不能现在就敲登闻鼓吧?” 薛凝说,“薛家肯定是不能回的,再就是表哥那里,你切记不要与人说,我们见过他,莫得连累了他跟姨母。” 薛凝眸光敛了敛,“这京都城的客栈,想必此时,也是不能住的,我们就在附近,找个並不引人注目的地方,靠著休息两个时辰。 等天亮之后,我就去敲登闻鼓,此事不能拖延,迟则生变。” “好,奴婢刚刚走了一圈,那边......” 忍冬的话没等说完,忽然后巷子里,出来两个人,迅速的將她的口鼻捂住。 忍冬嚇得直乱动,拼命挣扎,但却无果,很快就被药弄的昏迷过去。 与此同时,薛凝手里的暗器,也对著靠近她的人射出去。 “当”地一声,直接被人堪堪躲开,钉入了土墙之中。 薛凝身体紧绷,难道终究还是差最后一步,要被赵丞相的人抓住了吗? 可在薛凝听见来人说话的那一刻,绷著的心,却又鬆了下来。 “薛凝,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还真的打算再敲一次登闻鼓?” 薛严沉著一张脸,凝重而著急,“不要胡闹,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別声张。” 薛凝被薛严抓住胳膊,她的手臂被拉扯的生疼,她抬头看向薛严。 只是两个月未见,薛严再见薛凝,却发现她的胳膊,纤细的厉害,整个人放若是被风都能吹到一般。 薛严从一开始的严厉,薄唇抿了抿,语气和缓了一些。 “你二哥將你在漠北发生的事情,传书回家,家中已经有了打算,你莫要再衝动行事,这次的事情,不是你敲个登闻鼓,就能解决的。 你且先跟我回家。” 薛凝甩开了他的手,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家? 她早就没有家了。 “放了忍冬,她如今並不是奴籍,她不再是薛家的奴婢,你们这样对待良家百姓,你身为京兆尹,不会不知道,知法犯法。” 薛凝眸光冷淡,见到薛严的时候,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亦如,她离京之前。 薛严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莫名的闷堵,她是他亲妹妹,他们已经两个月未见了,他看著她去漠北城值之前,他们全家跟薛凝的关係,也闹成了那个地步。 故而,薛严不懂,甚至不敢想,为什么,薛凝在再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呢? 难道,在她心里,他这个大哥,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吗? 薛严气急,“薛凝,已经两个月了,你也未曾给家中写过一封书信,告知你的在漠北过的如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曾与家里商量,莽撞的一个人回了京城...... 你可知,这几日父亲还有我,因为你的缘故,在朝中受到诸多排挤? 就算是如此,我也在救你性命,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理应救你,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晚了。” 薛严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心中也確实埋怨薛凝,让他跟父亲不好受。 可是...... 薛严一直以来,都很欣赏有气节风骨的人,他熟读律法,读书时也曾有著报国心,想要为天下百姓当个好官。 可这股气节,隨著进入官场,时间长了,也早就被磨平了稜角。 因为如果不妥协,那么,日子就不会好过,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之人,失去了自己家族的荣耀。 薛凝一早就有准备,“你们可以与我断绝关心,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只要我不再是薛家人,也就不会再连累到你们。” 薛严眸光一怔,真的有些生气了,“薛凝,我看你是越来越能说胡话了?你是薛家人,只要你没有犯下大错,父亲又怎么会將你逐出薛家? 你是有一腔热血,想要为那些百姓说句话,可薛凝,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世道上,可怜之人多了去了,你还能全都救了不成? 况且,你可有想过,你敲完这登闻鼓之后的事情......” 薛严一字一句,“你会不会活著,会不会连累薛家,就算你不在乎我这个大哥,总不能连父亲母亲都不在乎了吧? 我只与你说,你敲了登闻鼓,面圣的时候,整个朝堂,你看看哪个官员会帮你?谁也不会,谁也不敢,因为你对上的不止是漠北城的贪官,而是赵丞相,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宸王!” 薛严声音发涩,“之前你已经为了谢安,砍掉了宸王的左膀武將,如今你还想要为了漠北的百姓,砍掉宸王的右膀,你说陛下还会不会饶你性命?” 第215章 之前是全家误会你了 “你又怎知,这些事......不是陛下准许的......” 薛严是真的不想看著薛凝送死,故而,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也说了出来,只为了让薛凝回头。 薛凝五指紧了紧,眸光坚定没有丝毫的退怯。 “那又如何?无人敢说,那我薛凝愿说,无人敢做,那我薛凝愿做。” 薛严不知为何,看著这样的薛凝,她明明身子弱小,这一刻她却將自己衬托的,十分高大。 反而,他这个进入朝堂之后,早就没了稜角的人,有些羡慕欣赏,薛凝的这份风骨气节。 薛严眸光复杂,“为什么?你不怕死吗?” 她是官家千金,已经比这世上的可怜之人,活的要好太多,为何总是不顾自己的性命。 第一次,他可能还会有所怀疑,薛凝心机深在做戏,可这一次,薛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否认。 薛凝,確实跟那些闺中女子不同。 这份不同,甚至让薛严头一次在薛凝身上,有了引以为傲,就如同,以前看著薛明珠优秀,他也会如此。 不,对薛凝,不止是欣赏,还有些难明的自惭形秽。 薛凝眸光平静,“与其活著痛苦,不如死得其所。” 她这一生,其实,早就应该在五岁那天,在湖中死了,若是能用她的命,换回三哥的命,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薛严心中震动,瞳孔缩了缩,一瞬间的不安,让他有一种感觉,他这个妹妹,为何会说活著痛苦? 难道...... 他跟家人,以前对她,真的很过分吗?让她竟然连这条命,都不在意了。 “来人,带她回去。” “是,大少爷。” 薛凝在薛严靠近的那一刻,鼻息之间,是他捏著的一个荷包,那里面有迷药。 薛凝失去了愤怒,害怕,欢喜,可此刻看著薛严,她心中有著不甘,强烈翻涌。 薛严在薛凝晕过去之前,在她冷淡的眸子里,看见了厌恶。 薛严五指紧了紧,沉声说,“带回去吧。” 就算她这次恨他这个大哥,以后也会感激他的,他总不能看著她出事。 况且,薛凝若是敲登闻鼓,整个薛家,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 薛凝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薛家,可是却並不是住在小佛堂里。 她看著周围熟悉的歌格局,还有不熟悉的景致,都让她眉心微微一蹙。 与此同时,柳嬤嬤也走了进来。 柳嬤嬤看了一眼薛凝,连忙行了礼,然后笑著说道。 “五姑娘醒了就好,夫人心疼姑娘,已经让人把姑娘之前住的夕顏院重新收拾出来了。 夫人说了,原本想要给你准备更好的院子,可你上次不愿意,她想来,你是因为当初让你,將院子让给四姑娘,所以才与夫人置气。” 话落,柳嬤嬤又侧身,让身后的人都进来。 薛凝抬头看去,只见进来了八个丫鬟。 她们低眉顺眼的,对著薛凝行了礼。 “奴婢见过五姑娘。” 柳嬤嬤说,“以前姑娘院子里的下人太少了,这回夫人將夕顏院重新扩建了,都安排你喜欢的,还有这些奴婢,也都是夫人精挑细选的。” 薛凝知道,与柳嬤嬤质问,没有任何意义,她只开口问。 “忍冬如今在哪儿?” 柳嬤嬤眸光柔和了几分,看著薛凝说,“五姑娘心肠好,对下人好,忍冬那丫头有福气,摊上你这个好主子。 姑娘放心,忍冬只是身子虚弱,想必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大夫多给她开了些安神的药,这会儿想必还睡著吧。” 柳嬤嬤就算是夫人的人,但作为下人,自然也是欣赏,对他们好的主子。 “五姑娘,您且让这些奴婢给你沐浴更衣,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便去见夫人吧,她在主院等你。” 薛凝垂眸,“知道了,备好热水后,你们便退下吧。” 她没有一醒过来,就闹著直接出去,因为不用想也知道,薛严既然將他带回薛家,想必薛家的人,也早就做好了看住她的准备。 她推开窗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艷阳当空。 薛凝看著刺目的阳光,想到了漠北城里,那无法融化冰雪的阳光。 薛凝五指刺疼伤掌心,天已经亮了。 也罢,那就先沐浴更衣,然后去瞧瞧,他们又想要如何。 薛凝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半个时辰后。 薛凝来到了主院。 温氏在看见薛凝的时候,迅速上前一步,“凝凝,你......瘦了......” 温氏眼眶红了红,走过去,想要拉住薛凝的手,却被她瞬间躲开了。 温氏心里更难受了,却还强忍著笑意,“凝凝,快来,这些都是母亲让人给你准备的佳肴,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 薛凝被温氏拉著坐下,却並不想与她閒话家常。 温氏说这话,满是关心,跟之前薛凝离开京城的態度,完全的转变。 “凝凝,既然回来了,虽然不要拿女官的头衔,可也无妨,还有几日,你便及笄了,到时候谈一门好亲事,也是最好不过的了......” 温氏给薛凝夹菜,放在了她碗里,“这菜心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来,吃一些,往后母亲会帮你养好身子,教你中馈官家之术。 要嫁人之前,有太多要学的了......” 薛凝眸光冷淡,“母亲,你不妨直说,昨日你们强行將我带回来,目的是什么?若是怕我牵连薛家,那大可不必。 我薛凝,愿意自请出府,再不做薛家人,如此,便不会牵连你们分毫。” 温氏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看著薛凝见她这个母亲,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眼里没有丝毫的思念与依赖,在对比想到薛凝和温如霜,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种种,都让温氏心中一阵发堵,难受的厉害。 “凝凝,你是我亲女儿,我怎会捨得跟你一刀两断?你二哥还有六弟,都传回了家书,母亲看了,知道之前是全家误会你了。 你不是嫉妒明珠,没有將她害了,送去北齐,都是那淑贵妃......” 第216章 回京赴任 既然薛凝才是陆怀瑾的救命恩人,而非明珠,那这件事本身,薛家全家人,之前的误会,就是一场笑话。 温氏擦了擦泪,“凝凝,既然陆世子心悦之人,其实是你,是我们误会了,之前明珠虽然有错,但......她其实也是有苦衷的,是世子让她瞒著其他人的...... 你啊,是我的亲女儿,也是有福气的,日后嫁给陆世子,那就是世子妃,別总冒险去做一些,毁掉这样好日子的事情,真的不值得......” 薛凝低头看著眼前,温氏说的特意为她准备的菜餚,她一口未动,只觉得讽刺,耳边听著温氏的一句句『关心』与哭诉。 “凝凝,你怎么不吃啊?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薛凝忽然在温氏喊她的时候,抬起头,一字一句,面无表情,却冷淡的如同陌生人。 “您记错了,这些菜是薛明珠爱吃的,我从不爱吃。还有,若你们抓我回来,只是因为觉得,薛明珠嫁不了陆怀瑾,转而想要用我攀高枝,给薛家铺路的话,那大可不必。” 薛凝站起来,“我薛凝,不会嫁给陆怀瑾的。” 温氏脸色一僵,被薛凝说的面红耳赤。 她情绪有些激动,“你就是这样想我这个母亲的?我让你回家,不让你去告御状,还不是为了让你活命?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难道我还能看著你去死不成? 凝凝,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就不能让全家和乐融融,高兴一下呢?难道你非要闹的鸡犬不寧,所有人都不安生,你才满意吗?” 温氏见薛凝沉默,这样来回应她,越发的让她情绪失控,觉得薛凝不在意她。 “薛凝,是我十月怀胎將你生下来,生你养你一场,父母之恩,你尚且为报答,就算曾经我与你父亲,做的一些事,有些疏忽了你的感受。 但你是子女,怎能跟父母计较?总之,今日你不能出这个门。” 温氏背脊挺直,看著薛凝眸光复杂,却心中早就有了决定。 “我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何时你的亲事定下来,你嫁人那天,你才能出府,否则,你別想再出去了。 薛凝,你小时候就任性......” 温氏眼眶又红了,“若不是因为你,你三哥也不会死,如此这般,难道你还想要继续任性,非要害死全家才罢休吗?” 薛凝的脚步一顿,五指紧了紧,听见她说任何人任何事,薛凝都不会有所波动。 除了三哥,那是薛凝心中的禁忌。 温氏见薛凝已经抬脚离开,她气著捂著心口,“我这个母亲,都主动对你好了,你为何还是不满意,你到底还想要我如何? 薛凝,你就这样走了,难道没有话想要与我说吗?” 薛凝没有回头,一字一句,“今日没有,日后想必我也无话与母亲说了。” 因为,她忽然觉得,她跟温氏的母女情,其实早就应该彻底放下了。 她们不是一类人,也说不通。 薛凝忽然释怀了,释怀了她曾经很羡慕薛明珠,跟温氏总是说著母女之间的体己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但现在,她不羡慕了。 “去......去看看,她去上哪儿去了?” 温氏让柳嬤嬤过去,柳嬤嬤连忙点头。 “夫人,您不必担心,五姑娘院子里这些人,定然会將她看好的。” 温氏红著眼睛,闭了闭,“老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个女儿像仇人......” 可是温氏却忘了,薛凝但凡有一丁点让她不满意,她下意识就会去埋怨。 但薛明珠犯错明明比薛凝多,可只是撒娇一下,温氏就觉得女儿招人疼,她愿意包容。 是她自己一点点,將薛凝这个贴心的女儿,从自己的身边推开的。 - 薛凝回到院子里,直接去看了忍冬。 “姑娘!” 忍冬这会儿已经醒了,在看见薛凝的时候,才鬆了口气。 “五姑娘。” 一屋子的丫鬟,全都沉默,围著薛凝恭敬的站著。 看似恭敬,实则是监视。 “你们去准备一些吃食,都先下去吧。” 她们对视一眼,还有些犹豫。 薛凝的脸色冷了下来,“我身边,不留不听话的婢子,虽说母亲让你们来,可我若是与她说,让她换一批人,你们猜,你们之后的命运会如何?” 几个人脸色一变,连忙弯腰,“姑娘,奴婢这就退下了。” 等她们走了,忍冬才抓著薛凝的手,开口说道,“姑娘,现在怎么办,夫人跟老爷,当真要一直关著我们吗?” 薛凝眸光敛了敛,“他们是要关著我,无非是为了利益罢了。” 若不是因为陆怀瑾的表態,恐怕他们也不会抓著她不放,想来都是利益驱使。 毕竟,若是有一个能嫁给侯府当世子妃的嫡女,对於薛家的官声威望,百利无一害。 但同时,若她没有这个作用,她不用想也知道,薛有道恐怕第一时间,早就写下断绝关係的文书,生怕她会连累薛家。 薛凝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还对他们期待亲情的她的了。 “但忍冬,他们关不住你。” 薛凝早就有了准备,“稍后我会让他们放你离开,你如今不是薛家的奴婢,他们没有权利將良民关著不放,否则他们可是触犯了律法。 你带著官书,去酿酒司找赵司正,就说薛凝不负圣命,从漠北归来,让赵司正帮我写好奏摺呈上去。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薛凝回来了,而薛家若是关著我不放,眼下我也成了烫手山芋,且看他们要如何选择了。” 忍冬点头,“可姑娘,那赵大人......他真的会帮你吗?” 薛凝点头,“谢侯爷对赵司正有恩,他夫人是漠北人,你只需与他说,漠北城中百姓的情况,我赌他会上书陈情。 他只需与圣上在朝堂上稟名,我回来赴任,其他事就都与他无关了。” 不过,她没有跟忍冬说的是,人心也是会变的,她赌赵司正是一个好人,好官,因为当初她为谢家敲登闻鼓,赵司正为了护著她,也寧愿得罪宸王。 第217章 陆世子,你要如何负责? 可若是赵司正不愿意,薛凝也有了其他准备。 - 晚上。 温氏將白日里的事情,与薛有道说了。 薛有道蹙了蹙眉心,“你怎么能同意,薛凝让那个丫鬟离开薛府?” 温氏心里也不舒服,“夫君,凝凝如今跟我都离了心,她说那丫鬟没有卖身契了,人家是良民,我这个尚书夫人,总不能知法犯法,將她留下吧? 况且,柳嬤嬤都检查仔细了,只是一些她之前常用的物件罢了,早点离开府中也好,之前有那个丫鬟在,也总是让薛凝为她出头,搞得全家都不安生......” 薛有道虽有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夫人辛苦,但这段日子,你好好看著薛凝,总归要把人给我看住了,万不能让他离开薛家。 一切都等玉郎还有明珠回来再说。” 薛有道这段时间,一直在权衡利弊,想著薛凝对薛家的作用,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薛凝。 他眸光动了动,“你这些时日,也与她培养一下感情,之前她不是总是计较,你对明珠更好吗?如今明珠也没回来,我们对她好一些。 日后等她出嫁了,才会念著家里的好,免得再任性闹出乱子。” 温氏张了张嘴,但半晌却没说话,心中还是闷堵的。 还要她这个母亲,如何用热脸贴著薛凝的冷脸?她可是长辈,高门大户的人家里,哪有她这样窝囊受气的母亲? 温氏虽说也心疼薛凝,可说到底,一想到这,她还是不舒服的,也总是在心里,將薛凝跟薛明珠,下意识的对比。 两日。 “母亲,我们回来了。” 薛玉郎带著薛昭飞,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薛宅门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京都城的百姓,看著这一辆辆马车,还有陆怀瑾此刻还穿著战袍,身后带著不少官兵,都让他们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陆怀瑾此刻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苍白,也有些心神不安。 温氏拉著他们的手,“好好好,我儿平安就好,你们都平安,母亲就放心了。” 温氏话落,又看了一圈,“明珠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薛玉郎跟薛昭飞对视一眼,然后薛玉郎先跟温氏告罪。 “母亲,我有些话要说,您有个心理准备,一切都是孩儿的错,没有保护好妹妹......” 薛昭飞欲言又止,“堂姐她......受了伤,有几个残留性命的马贼,突然衝出来,手里还拿著刀子,她......” 温氏险些晕过去,“什么?你们说明珠她受伤了?她如今在何处?” 薛玉郎连忙说,“母亲,明珠没有性命之忧了,如今在马车里,一会儿需要人抬著回院子,不易走动,伤口在她的侧腰上。 有我在,定然不会让明珠留下病根的。” 温氏哭出声,“天可怜见的,明珠之前就身子弱,现在又受了伤,以后可怎么办?你与昭飞,都是男子,为何没有保护好她? 你们都没事,怎么就让她好端端的受了伤?她又不用上战场?” 两个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薛昭飞想要说,薛玉郎却瞪了他一眼。 “昭飞,不可。別忘了,你答应明珠了。” 薛昭飞这才闭上了嘴,没有再开口。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目光,都冷冰冰的看向了陆怀瑾。 他们这样的目光,实际上是僭越的,但陆怀瑾却並没有在意,反而郑重上前,走了两步,然后躬身对著温氏行了礼。 “夫人,都是怀瑾的错。明珠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您放心,日后有什么需要,我都会负责到底。” 陆怀瑾也没有想到,在马贼扑过来的那一刻,薛明珠竟然不要命,直接为他挡了刀子。 这对於陆怀瑾而言,实在太过震撼,主要是他心中已经看清,他心悦的是薛凝,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跟薛明珠保持距离的打算。 可眼下,他又不得不负责...... 薛昭飞跟薛玉郎,听了陆怀瑾的话,倒是鬆了口气。 “明珠之前不让我们与父亲母亲说,陆世子,你若刚刚不开口,在我看来,就配不上明珠救你一命了。” 薛玉郎是向著薛明珠的,总觉得薛明珠受了委屈。 温氏眸光复杂,看了陆怀瑾几眼,心中是有些生气的。 “陆世子,明珠一向善良,想必救你也是出於本心,但负责之类的这种话,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薛家可不是会效仿娥皇女英之人,况且,她们两个都是嫡女,你后门就算是再高贵,也没有两个都要的道理。” 陆怀瑾脸色苍白,心中只觉得对不起薛凝,也辜负了薛明珠。 “夫人教训的是,怀瑾不敢那样想,只是明珠受了伤,之后她的药材,还有难处,我都会负责。” 温氏生气道,“陆世子,你拿什么负责?我好端端的女儿,如今因为你有了刀伤,你又如何负责?她要如何嫁人!” 陆怀瑾听出了,温氏这是想要逼他,做出一个选择,到底是薛凝还是薛明珠,只能选一个。 陆怀瑾声音发涩,“薛夫人,凝凝她......” 温氏脸色冷了下来,“陆世子,莫要叫小女儿的闺名了,虽然是在我薛家,可世子爷还是应该守礼一些。” 就在这时,薛明珠被人小心翼翼的,抬了进来。 温氏一看见薛明珠失了血色的脸,就心疼的厉害,连忙围过去。 “明珠,让母亲看看,你如何了?” 薛明珠苍白脆弱,却並没有看陆怀瑾,而是跟温氏说。 “母亲,你莫要怪世子了,我救他就算是报答,之前他对我的恩情了,此后两不相欠。这点刀伤,我不在意。 若是我日后真的嫁不出去,那就请母亲还有父兄不要嫌弃我,我就在薛家,老此一生......” 温氏红了眼,“傻孩子,你又说什么胡话?” 陆怀瑾听了薛明珠的话,眸光更复杂了,若是薛明珠以救命之恩,想要攀上他,他还有理由討厌她,对她刻薄一些。 第218章 小佛堂住不得,薛凝却住了五年 但,偏偏薛明珠救了他之后,也一直冷淡淡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薛凝。 可陆怀瑾,就是很吃这一套,眼下他对薛明珠的愧疚还有怜惜,不断攀升,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也都被他释怀了。 “母亲,世子想要见凝凝,还是让他们先说说话吧,明珠累了,想要休息了。” 薛明珠这般说,更是让陆怀瑾有那么一刻的无地自容。 若是这世上,除了薛凝,还有另一个心思纯善的女子,不贪图他的身份地位,那就是薛明珠吧。 温氏眸光动了动,最后开口,“柳嬤嬤,去將五姑娘请过来。” “是,夫人。” 温氏是故意这样说的,话落,就不著痕跡的將目光落在了陆怀瑾身上。 她眼下也是有点看不清,这陆怀瑾,到底对她的两个女儿,哪个更上心了。 温氏更是心疼薛明珠,只与薛明珠说话,將自己两个儿子,还有陆怀瑾全都晾在一边。 他们也都沉默著,没有插话,各有心思,但三人此刻,都频频看向院子门口,明显是在等薛凝。 “明珠,母亲这就带你回去,你以前住的院子,我早就收拾好了。” 薛明珠脸上一僵,“母亲......我不是住夕顏院吗?” “凝凝也回来了,我想著她总不能一直住在小佛堂里,你如今也不练琴了,这院子索性就让凝凝住回去吧,孩子,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日后再弥补你。” 明明本来就是薛凝的院子,可到了温氏的口中,倒是薛明珠受委屈了。 “母亲,没关係的,凝凝一向任性,她若是喜欢,这些都给她好,甚至......她若是不解气,可以让我住进小佛堂,只要她愿意別再於我置气,闹到朝堂,让父兄为难......” 薛明珠懂事的让人心疼,温氏更是直接將她抱在怀里。 “你啊,总是想著別人,如今自己受了伤,要想著自己才是,其他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母亲怎么捨得让你去住佛堂?你受了伤,那边阳光又少,不利於康復。” 薛明珠不同意,“母亲,我就想住佛堂,若是不住在那里,恐怕凝凝不会消气,再衝动做出什么事来,让父兄为难,那就是明珠的过错了。” 薛明珠轻轻垂泪,却倔强坚强的说到,“母亲,明珠为了你们做什么都愿意,等凝凝来了,我与她说,让我住进佛堂,让她消气......” 这句话刚落,脚步声就传来了,紧接著眾人看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薛凝。 薛凝身上穿著的,是温氏给她准备的新衣裳,但薛凝穿著並不是很合身,稍微有点宽鬆了。 她腰间繫著一根锦缎,细细的带子,更显得腰肢纤细,將那青黛色的裙衫,显得有股清冷的韵味。 “凝凝......” 陆怀瑾看见薛凝的那一刻,眸光定住,刚刚对於薛明珠的怜惜,瞬间忘了。 “你这两日,过的可好?你可知,你离开漠北之后,我一路追著你,生怕你会出事。就算你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你大可以与我说,我护著你回京,总比你一个人离开强。” 陆怀瑾眸光充满了担心还有后怕,声音发涩,“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还好你平安回来了。” 薛凝看著陆怀瑾的目光,就如同对待陌生人,冷淡的让温氏有些心惊。 “陆世子,漠北城中之事,下官与你说,又能有何用?你若是真的想要为民请命,你早就去做了。 下官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些多余的话,你日后也不必再说了。” 薛凝眸光动了动,更难听的话,眼下不適合再说出口了。 因为既然是因为陆怀瑾,薛家抓著她不放,那她就要想办法,从陆怀瑾身上,让薛家的人对她放鬆一些警惕。 至少,她也要等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儘快出去。 “薛凝,我......” 陆怀瑾眼眶发红,有些委屈,看著薛凝,他不再被薛凝认同,让他心里酸涩闷堵。 薛明珠忽然看著薛凝,开了口,“凝凝,我不想打扰你与世子说话,但现在我有一句话,实在是不得不说。 世子对你一片真心,当初他於我较好,也是为了托我,与你联繫,从我这里知道你的喜好,还有你过的如何罢了。 你若是因为我,而冷待了他,那就太伤他的心了,他这一路为了追赶你,风餐露宿也不容易......” 陆怀瑾心里一阵感动,“明珠......” 薛明珠懂他,不愧是他的知己,薛明珠这样一说,让他心里对薛明珠最后的隔阂也消散了,不再怪她了。 “凝凝,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觉得是我抢走了家人的宠爱,如今我的院子也让给你住了,我愿意住进佛堂,只要你能消气,不再与家人置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薛玉郎嘴快,著急道,“明珠不可,离京之前,薛凝就欺你,让你跪在佛堂前一夜,你差点病倒,如今你若是与薛凝说,你愿意住进佛堂,她恐怕不会对你心软,你的伤不能冒险......” 陆怀瑾一听,也蹙了蹙眉,“薛凝还让你跪了一夜?此事你为何没与我说?” 薛明珠低著头,“不劳世子掛念了,这只是我与妹妹之间的小爭执罢了,不得紧的。” 薛明珠以退为进,再一次发起进攻,让陆怀瑾下意识看向薛凝,就开口说道。 “薛凝,明珠不能住佛堂,她受了伤,你......” 薛凝看著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一副住进佛堂,薛明珠就会死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十分讽刺可笑,可她已经不会笑了。 薛凝看著他们,冷淡至极,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脸色訕訕,变了变。 “她是不能住小佛堂,因为那佛堂,我住的日子太久,三天一小罚,半月一大罚,母亲有一句话说错了,夕顏院不是我的院子,小佛堂才是。 这小佛堂,薛明珠是住不得,但我住得,今日我便搬回小佛堂住,其他隨你们。” 第219章 下聘 “凝凝......” 陆怀瑾心口一窒,“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这一刻,甚至有些埋怨上了温氏还有薛家。 “薛夫人,薛凝之前一直住在小佛堂,她可是你的嫡女,你们怎么能捨得,这样委屈她?” 陆怀瑾脸色一沉,“明珠说她住一阵,你们都这样捨不得,怎么到了薛凝那里,就让她住五年了?要不是刚刚她说,本世子还不知道,她在你们薛家,受了这么多委屈......” 温氏脸色也不好看,差点被薛凝说的话,气哭了。 她面红耳赤,“陆世子,这是我薛家的家事,你就算是世子,可好歹,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你的女儿都没质问我,你这是要来质问我吗?” 一个薛凝也就罢了,陆怀瑾也来质问她,让她难堪,她平日里最是注重,小辈对她的尊重。 陆怀瑾五指紧了紧,直接拂袖,“是怀瑾失言,可怀瑾想要娶薛凝为世子妃之心,从未变过,故而,还请夫人多多照拂一下,陆家未来的世子妃。 如此,怀瑾就先走了。” 陆怀瑾像是给台阶,但话里话外,谁都不傻,自然听出了里面的威胁之意。 直到陆怀瑾走了,温氏才捂著心口,气得轻颤,“造孽,真是造孽......薛凝怎么能当著外面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故意让我这个母亲难堪吗?” 而比温氏气得更抖的人,还有薛明珠。 那一句,娶薛凝的心从未变过,直接让薛明珠险些绷不住。 薛明珠心中发著恨,她这一路,好不容易算计著,终於让陆怀瑾对她有所改观,明明刚刚陆怀瑾又像以前那样,帮著她说话了。 可薛凝一句话,就让陆怀瑾依旧坚定娶薛凝,走时候甚至没看她一眼! “母亲,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薛明珠眼下,只想儘快回到房间里,惩罚下人泄泄火气。 温氏將薛明珠安顿好了之后,柳嬤嬤来回,“夫人,五姑娘已经去了佛堂,那几个婢女,全都跟著过去了,可佛堂太小了,她们晚上都没地方住,这可如何是好?” 温氏心中难受,“让她住!她真的是巴不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母亲,苛待了她,让我在京中名声扫地...... 那些丫鬟,留下两个,其他人撤回来吧。” 温氏说到底,在丫鬟上,最后没有太为难薛凝,因为有一点,陆怀瑾是赌对了。 那就是温氏跟薛有道,都深知一点,那就是这门亲事,若是成了,能给薛家带来的利益。 所以,就算薛凝现在闹,他们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张口闭口,要罚薛凝了。 - 小佛堂。 薛凝闭眸,心中念著佛经,为漠北城死去的百姓诵经。 再等等,很快了。 薛凝等待的时机,在两日后,却並不是忍冬带来的,来的人却是陆怀瑾。 “薛凝,若是你在等赵司正,那恐怕,你希望要报空了......” 薛凝眸光看向他,终於有了波动。 陆怀瑾眸光复杂,接著说到,“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今日若不是我来,恐怕你父兄根本不会將这消息告知与你。 还有你的丫鬟,也根本无法靠近薛家。” 陆怀瑾看著薛凝,“凝凝,有些时候,不是大家丟了本心,而是不能罢了,大家族盘根错节,想要往上爬,有些东西,只能割捨。 不能因为一时间的心软,就毁了百年的基业。你可知,你父亲今日,被陛下亲自指派为,今年科举的主考官。 他原本就是礼部尚书,这些事情,是归礼部管,可科举这里,可是肥差,自古以来,不少权贵都在科举里,安插自己的门生。 寒门子弟,想要通过科举出人头地,这些年机会是少之又少。 陛下为了让宸王积累门生,之前都是交给他负责科举,而这一次,却又重新交给了你父亲,你可知意味著什么?” 薛凝五指紧了紧,没有说话,但却明白了陆怀瑾的意思。 意味著,她的父亲薛有道,已经被陛下看重,明著安排给宸王了,薛家一门,日后只能跟宸王站在一线,打破中立了。 也意味著,太子殿下,可能出了事,否则陛下多少回有所忌惮! 薛凝眸光一凝,“可是漠北战事,出了事?” 陆怀瑾看著薛凝,不想错过她的表情变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有股冷漠畅快。 “封羡,死在了北齐。” 薛凝瞳孔微缩,“你说什么!殿下怎么会死!” 陆怀瑾心中一阵吃味,“薛凝,所以到了现在,你心中还在想著封羡,关心封羡?他不再是太子了,即使打贏了仗,可边关已经有人传来书信。 封羡在北齐失踪,有人看见他坠落寒潭,那水流湍急,应该是活不成了。” 情敌死了,陆怀瑾心中鬆了一口气,觉得再也没有人,能跟自己抢薛凝了。 他眼下对薛凝的態度,又强势了一些,將她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凝凝,以前我做的不对不好,我以后都会弥补你,但有一点,你当了我的世子妃,日后不可再想其他男子,这是我的底线。” 薛凝脸色苍白,在陆怀瑾看来,情绪並不是很激动,他心中又鬆了口气,觉得薛凝也许,对封羡也並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陆怀瑾却不知道,薛凝不是不激动,而是,失去了激动的情绪罢了。 薛凝眸光冷淡,话到嘴边,改了口。 “陆世子,青天白日,空口白牙,我何时是你的世子妃了?往日里你最是看重名声规矩,总不会连如何给一个女子敬重跟名分,都忘了吧?” 陆怀瑾有些激动,“凝凝,你的意思是原谅我了?愿意嫁给我了?是不是只要我给你下聘,你就愿意嫁给我?” 薛凝看著他,只说了一句,“陆世子,明日浩浩荡荡,在京都城下聘,我站在城楼上,看著你走著一圈,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你若能做到如此......之前的事情,我便不再追究。” 第220章 薛家所有人陪著薛凝 陆怀瑾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薛凝的手,却最终停在半空中,捨不得惹薛凝不高兴。 “凝凝,你放心,等我回去,定然跟父亲母亲说,想要对你下聘,我跟你保证。” 陆怀瑾原本以为,还要等上很久,可能才会等回薛凝的回头。 但没想到,薛凝现在就答应他了。 不过也是,薛家如今关著薛凝,他又將封羡出事,告诉了薛凝,眼下薛凝是朝堂没有指望,太子没有指望,薛家没有指望。 薛凝只剩下他陆怀瑾一个人,能指望了,她也应该原谅他,不再跟他闹下去了。 就在陆怀瑾兴冲衝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薛凝再一次开口喊住了他。 “陆世子,明日我想要出府,站在高处,看著你为我游街。” 陆怀瑾没有多想,是因为对自己的自信,他又跟薛凝保证。 “凝凝,你放心,我这就去与你父兄说上一声,他们明日会准许你出府的。” 陆怀瑾又满脸心疼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被关在府里,心中难免憋闷,但是你放心,等明日,我下聘之后,我定然让他们別再关著你。 凝凝,我自从遇见了你,心中的正妻人选,就从未想过其他女子,你是我最想娶的人,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陆怀瑾跟薛凝说这些,就是想让薛凝对他感动一二,早点消除之前的隔阂。 薛凝看著他,面无表情,没有再开口,因为她身后站著的丫鬟,恐怕会把今日之事,全都告诉薛家的人。 “那便明日,有个结果吧。” 薛凝看著天空,阴云之中,露出来的太阳,她想,明日总会是个晴天。 晚膳。 “夫人,五姑娘说佛堂清净,就不来与你们用膳了。” 丫鬟站在一边,低眉顺眼,没敢看主子的脸色。 温氏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薛有道蹙了蹙眉,“还没嫁入高门,就开始摆起架子来了。” 温氏忧心忡忡,“明日凝凝想要出府,夫君,我的心总是有些不安生,会不会出乱子......” 薛有道却极为镇定,“能出什么乱子?薛凝能当世子妃,她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夫人你若是担心,陆家不会同意陆世子下聘,那大可不必担心。” 薛有道眸光冷了冷,“如今,恐怕陆家比谁都希望,又愿意嫁给陆世子的大臣之女。” 温氏疑惑,“怎么会,陆世子才高八斗,长得清雋,端方君子,之前可是京都城里,闺阁千金爭著抢著,想要嫁的人家。” 薛有道嘲弄道,“夫人是不知,那华阳公主如今瘫痪在床,听闻淑贵妃找陛下,让陛下给华阳公主招駙马。 这公主駙马,说来好听,若是寒门子弟,倒是一个好选择,可对於陆世子这样有权势的家族,当然不乐意当这个駙马。 毕竟,陆怀瑾若是当了駙马,那就別想著再入朝堂当权臣了......” 温氏眸光睁大,“你是说......淑贵妃看上了陆世子?” 薛有道点头,“八九不离十,他这几日若是没有定下婚约,恐怕圣旨就要先来了。朝臣心中明镜,谁也不想趟这浑水,得罪了淑贵妃跟宸王。 但我们薛家不一样,眼下可是陆家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而陛下让我跟宸王,协同科举之事,宸王想要收拢我,自然也不会计较这门婚事。 左右,不过是他已经残了的妹妹,自然没有我这个礼部尚书重要。” 温氏脸色好了许多,“如此说来,这门亲事,陆候夫人,倒是不会为难,可是......” 温氏嘆了口气,其他话没再说,“夫君,你且用膳吧,凝凝不来,明珠也病著,我去瞧瞧明珠,这孩子,恐怕知道了明日陆世子要给凝凝下聘,心中更是难过了。” 薛有道也关心了两句,“你与明珠说,让她不必难过,她的亲事,我自然会为她好好考量,定然不会让她嫁的比薛凝差。” 薛有道其他的话,没有再说,可眸子里却充满了野心。 他之前是中立求稳,可眼下,时局变化,已经明朗,显然太子死在了北齐,那只有宸王能继承大统。 等他有了从龙之功在,明珠何愁嫁不了高门?就是入宫当个贵妃,也不是没有机会。 “你且让明珠,仔细养伤,让二郎给她多配一些祛疤的药,只要这疤痕能治好,她以后的荣宠,在后面呢。” 温氏一听,就大概猜到了,薛有道的意思。 翌日。 一大早。 “五姑娘,我们服侍你梳妆。” 薛凝站在铜镜前,被丫鬟们拉著,让她换衣裳。 她眼前的衣裳,琳琅满目,因为时间紧,不少都是京都坊的成衣,但一看料子,就价格不菲。 这种料子的衣裳,以往,温氏是没有给薛凝准备过的。 薛凝心中讽刺,看来薛家为了给她『卖』一个好价钱,倒是下了血本。 “我从小就不习惯有人服侍,你们下去吧,换好了我会出去。” 她们对视了一眼,最后垂眸,“是,姑娘。” 这些衣裳,薛凝一件都没有穿,而是穿著她以前的衣裳,她看著铜镜中的自己,她只带著最简单的髮釵,素淡不沾尘埃。 换好之后,她拿起了一件,温氏准备的斗篷,罩住自己,等她走出来的时候,丫鬟们並没有发现,她根本没换她们准备的衣裳。 薛宅门口。 温氏还有薛有道,薛昭飞,甚至还有薛玉郎,薛严,他们都站在了这里。 除了薛明珠,薛家的人,倒是齐了。 温氏上前一步,“凝凝,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你父兄他们,也都想著陪著你,一起看看。 等一会儿陆世子来了之后,你可莫要再冷著脸。” 温氏其实想说的是,让薛凝万不要在外人面前,落他们的脸面了。 薛凝垂眸,没有说话,在温氏看来,像是她长进懂事了。 温氏眼睛一热,驀然想到了,当初薛凝刚从姑苏,来京城的样子,小小的身板,眼巴巴的看著她,满眼孺慕,长得又漂亮,她心里是喜欢的。 第221章 全京都城都在看 温氏靠近薛凝,“凝凝,眼下你快要嫁人,等定下婚约,母亲为你风光大办及笄宴,然后就待嫁闺中,与母亲学学中馈管家。 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想到你要嫁人,母亲心里还有些捨不得,日后你常回来看看,你的院子,母亲都会给你留好。” 薛凝开口,说了一句,让温氏將热泪憋回去的话。 “那就劳烦母亲,为我留好佛堂,毕竟,那才是我的院子,我住时间最长的地方。” 温氏脸色訕訕,欲言又止,当初又不是她一个人罚的薛凝,如今这孩子,就因为以前那点小事,这么嫉恨她吗? 薛有道沉沉,“行了,都別站在这里说话了,我们往城门口走。” 薛有道心中有些抱怨,觉得薛凝不懂事,非要闹著看什么,就老实的在家里等著陆怀瑾上门不行吗? 一个下聘而已,他们全家陪著薛凝,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全程没有一个笑脸。 “昭飞,你没什么话说?” 薛有道看了薛昭飞,往日里他这时候早就阴阳怪气的说薛凝了,也好让薛有道出口气,自己不当这个恶人。 毕竟,薛凝对於薛家来说,利益不小,他这个父亲,自然愿意给有用的孩子,一些脸面。 薛昭飞却沉默,从始至终没开口。 薛有道瞪了他一眼,“一个两个的,生你们真是造孽了,一个冷著脸,一个变哑巴了,都怎么回事!” 薛昭飞倒是开口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有道跟温氏,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小儿子,还不如不开口。 薛昭飞声音发涩,看著薛凝,“阿姐,你当真要嫁给陆世子吗?他......也许並非良人,之前他那么对你......” “你若是连他都能原谅,那为何不能原谅我呢?” 薛有道脸色一沉,“薛昭飞,你若是不想跟著,那就回去!都当了少將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般衝动,不考虑后果! 陆世子怎么就不是良人了?满京城,你让薛凝找,还能找到一个比他好的,愿意娶她吗? 二郎,你说是不是?” 薛有道看了一眼薛玉郎,以为他这个二儿子,总算应该帮著他说话,但结果却是...... 薛玉郎眸色复杂凝重,也看著薛凝,半晌才说出一句,“薛凝,你真的想好了吗?六弟说的也许不无道理。父亲母亲,你们可能太著急了些,我觉得......”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就被薛有道打断了。 “住口!你们一个个都怎么回事?去一趟漠北之后,被下了蛊?整个人都像是变了,无可理喻!” 薛昭飞跟薛玉郎沉默,他们没有说的是,陆怀瑾在西北坡,丟下了薛凝,害她跳了下去,差点死了。 这件事,没人知道,他们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要是说了,薛明珠的位置,就尷尬了些。 薛凝对於他们说了什么,全程淡漠,没有在意,眸光只看著远处的高台。 “好了,都別说了,马上到了。” 温氏跟薛凝站在一起,“凝凝,你瞧,一会儿陆世子带著下聘的聘礼,就会从这儿过来。” 温氏说到这里,捂著帕子笑了一下,“昨儿个陆世子走了之后,他与我说让我发帖子,也告知了不少人,等今日下聘结束,他们就来府上,我为凝凝摆个宴席。” 温氏话里话外,不难听出,这件事如今是京都城里的权贵人家,恐怕都知道一二。 眼下,薛凝他们刚走到宫门口,那高台城楼附近。 薛凝抬头之前,就看见了几个熟人。 她看见之前,往日里与薛明珠还算交好的几个千金,还有蒋晴也站在那边,看著薛凝眸光复杂。 “凝凝,瞧,你的那几个闺中密友来了,你且与她们说说体己话,等回陆世子就来了,她们呀,想必都是听了家中长辈说的,过来瞧个热闹罢了。” 温氏笑了笑,然后也看见几个熟人,过去打招呼。 薛凝眸光敛了敛,走了过去,薛家这些人,眼下算是对她放了心,没有让丫鬟再跟著。 薛凝跟这些人,並不熟,走过去的时候,蒋晴却小声开口,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薛凝,陆怀瑾是你心中之人吗?” 蒋晴眸光定定,看著薛凝,她知道她不应该问这句话,但她自打听母亲说,太子在北齐遭难,她就难受颓然了两日。 她之前是羡慕嫉妒薛凝的,因为秋日宴上,封羡对薛凝的呵护,太过不同。 眼下,她日后要成为宸王妃,而薛凝要嫁给陆怀瑾。 她们都没能嫁给封羡...... 蒋晴心中的不甘,不知道与何人说,只有问薛凝一句,才能让她稍微释怀。 薛凝在蒋晴的眼中,没有看见恶意,她半晌开口,“稍后,蒋姑娘就知道,薛凝心中之人是谁。” 薛凝走过眾人。 在其他人看著不远处,陆怀瑾骑著马,身后是陆家的下人,抬著一箱箱的聘礼,浩浩荡荡走过来。 只是下聘,陆怀瑾匆忙之中,准备的却好似是要迎娶薛凝。 陆怀瑾看向薛凝,清雋的脸上,双眸凝望,其他来看热闹的闺阁千金,一阵唏嘘,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甚至有人小声说著,“陆世子瞧著真深情......” “没想到,薛凝倒是好命的,陆世子竟然愿意娶她?我还以为陆家会娶薛明珠......” “小声些,其实也不过就是因为,陆家眼下著急罢了,只有薛家接了这烫手山芋后,能全身而退,其他人也不敢得罪贵妃娘娘罢了......” 陆怀瑾走进了,今日,全京都城的百姓,都知道,陆侯府的世子爷,要跟薛家嫡女提亲了。 第222章 薛凝敲响登闻鼓 “凝凝,快些上去吧,世子在等你。” 温氏看著薛凝,笑得温和,示意薛凝走上城楼,站在上面,看著陆怀瑾为她游街,告诉全京都城的人,要给她下聘礼。 这是给她薛凝的脸面,也是给整个薛家的脸面。 就连薛有道对薛凝,都难得和顏悦色说了一句,“父亲在这等著你,你从漠北回来,我与你母亲商量过,明日就为你大摆宴席,庆祝你这个女官归京。” 薛有道虽然更偏心薛明珠,但不得不承认,薛凝当了女官之后,出尽了风头,薛凝的优秀,也確实让他在同僚中,有了几分脸面。 如今,薛凝又会嫁得好,儼然以后会是薛家的助力。 薛凝的眸光,看向高台,扫过站在旁边的薛家人。 他们殷勤的,期盼的,慈爱的,柔和的,看著她。 要是以前,这些人这样对她,她会感动,终於等到了最想要的亲情。 但现在的薛凝,心冷了,逐渐失去了七情六慾,越发能看透本质了。 薛家,说到底,更在意的只是利益罢了。 薛凝往前走,没有回头,身后是薛家人的温言良语,直到她站在了城楼下,忽然顿足。 薛凝的左手边,是那能捅破天际的高台,右手边,是嫁人生子的阶梯。 “凝凝,你怎么一直站著?” 薛凝在万眾瞩目中,没有上那城楼,转身走向了,那被风雨残蚀,却屹立不倒的高台。 当薛凝迈上台阶的那一刻,远处的其他人,全都震惊了。 “薛凝!你......你去哪儿作何?” 薛有道眸光睁大,难以置信,某种隱约已经有了怒气。 而温氏则是脸色一白,压根没有想到,薛凝竟然连世子妃都不当了! 薛严下意识上前两步,“薛凝!別衝动,別忘了我上次与你说的话!” 薛严冷峻的脸上,已经开始著急。 薛昭飞看著薛凝,张了张嘴,却並没有阻拦,“阿姐......” 这里其他人不理解薛凝,可薛昭飞是经歷过漠北战事的人,是理解薛凝的。 薛玉郎眸光复杂的看著薛凝,不知道为何,他明明知道这时候应该拦住薛凝,可是心中却对薛凝,升起了一股敬佩,也有对自己的自惭形秽。 因为薛玉郎之前,一直以为,薛凝是心机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可现在,是薛凝,第二次走上登闻鼓,一无所求,只求公道。若是这样的人,是心机深的人,那他自己,又算什么? 薛有道差点被薛凝气的,哽出一口血来,“快,拦住她,拦住她......” 薛家的人,才连忙追了过去,可薛凝已经走上了登闻鼓的台阶。 薛家的其他人,则是被守著登闻鼓的士兵拦住。 “只有想要敲登闻鼓的人,才能上高台,几位贵人,莫得让下官难做。” 他们常年守著登闻鼓,真是活久见了,这登闻鼓多少年没有人敢上来敲,可薛五姑娘,却已经上来两次! “薛凝——” 台下的人,在喊著薛凝的名字。 而蒋晴等这些闺阁千金,也都瞪大眸子,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 至於陆怀瑾,在看见薛凝等上高台的那一刻,直接脸色煞白,扔下了聘礼的队伍,匆匆跑了过来。 等陆怀瑾跑过来的时候,抬头仰望,刚好看见了薛凝已经站在了巨大的登闻鼓前。 陆怀瑾声音发涩,“薛凝,你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要敲这登闻鼓,嫁给我不好吗?” 原来,一切都不再追究,全是骗他的。 也可能,薛凝並没有骗他,因为这些事,在薛凝的心里,不在意了,也从未追究。 因为他陆怀瑾,再也不在,薛凝的心中。 风吹过,將薛凝的红色的斗篷,吹得好似一团火。 她抬手间,將斗篷解开,隨著风,飘摇扔下了高台。 而薛凝穿著的,是一套白色的裙衫,没有丝毫的点缀,她淡漠昳丽的脸上,只有坚定。 看台下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就连京都城的百姓,闻讯也全都围了过来。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薛家五娘,又敲登闻鼓了!” “咚咚咚——” 登闻鼓的声音响起,鼓声震震,清风相送,传遍京城。 薛凝拿著鼓锤,纤细的手臂,没有停歇。 “下官薛凝,回京復命! 愿为漠北全城百姓请命,状告当朝宰相赵文涛,监管军需司不利,放纵属下官员贪赃枉法,贪污賑灾衣物资,以柳絮害人性命。 薛凝恳请陛下审理此案,惩治斩首,贪官污吏,为全漠北城冻死的百姓,伸冤屈!” 薛凝的话一出,全京城譁然! 而薛家的几人,脸色一白,薛有道差点当眾被薛凝气的晕过去。 而陆怀瑾则是五指攥紧,眼眶已经酸涩,他知道,薛凝今日登闻鼓这么一敲,两个人,应该是没有可能了。 他的父母,寧可让他给华阳公主当駙马,也不会准许他娶薛凝的。 因为薛凝,是在跟这大周朝,通天的权贵在爭,是在与这天爭,与这世道爭。 鼓声不停,薛凝一遍又一遍的说著,仿若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登闻鼓下面,百姓们开始叫號。 “小薛大人,做得好!” “这年头,原来真的还有官愿意为民请命!” “这漠北城的百姓也太惨了,原来谢侯爷满门惨死之后,漠北城已经这样子水深火热了......” 第223章 薛凝要为这天下的不公,说一句公道话 而与此同时,皇宫之中,满朝文武也被震惊。 “陛下,那薛家五娘,又去敲登闻鼓了,说是......要状告赵丞相......” 永顺帝的脸色一沉,“去探,朕倒要看看,她能敲多久。” 永顺帝虽然不满赵丞相徇私枉法,但说到底,他要保住的,是宸王的名声。 “去把宸王请过来。” “是,陛下。” 永顺帝心里有些窝火,这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 薛凝敲著登闻鼓,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等的全京都城的百姓,都有了怨言。 无数的百姓,站在皇宫边上,开始吶喊著,为薛凝说话。 而与此同时,忍冬则是將漠北城中发生的事情,早就写好了无数张纸,在大街小巷一发。 眼下京都城茶馆之中的说书人,都在说著漠北城发生的事情。 短短的两个时辰里,激起民怨,无数百姓都喊著,让陛下面圣,审理此案。 薛凝的嗓子有些发哑,但是却並没有丝毫的退缩,直到她再一次见到了陈公公。 “薛五姑娘,你先下来吧,陛下说了,宣你入殿面圣。” 陈公公话落,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薛有道。 “薛大人,也一同入殿吧。” 薛有道双腿都有些哆嗦发抖了,“臣,这就带著逆女,一同入殿。” 完了,一切都完了。 对於薛有道来说,无疑是天塌了,大好的前程没了。 温氏也嚇得腿软,已经急哭了,“老爷,这要如何是好?你若是跟薛凝一起入殿,会不会被陛下责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有道闭了闭眸子,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训斥温氏。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我明明让你盯紧薛凝,关注她最近的动静,结果你今早还与我说,她亲自梳妆愿意嫁人,结果呢! 娶妻不贤,终究害了我薛家。” 温氏险些晕过去,“老爷,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他们在京中,一直都是让人艷羡,举案齐眉的夫妻,眼下薛有道气急了,在外面一点脸面都没给她。 温氏捂著脸,无顏见人。 薛家三兄弟,他们此刻脸色发白,但情况却比薛有道强上一些。 薛昭飞小声说,“父亲,薛凝其实没有错,漠北城的百姓,真的冻死了不少人,不信你问我跟二哥,我们真的都看见了。 你入殿之后,应该帮阿姐说话,这样我们薛家,还能有个青天的好名声......” “啪——” 薛有道气的给薛昭飞打了一巴掌,“蠢货,把嘴闭上,这些话,我不想再听见。阿严,你管好他们两个,莫要让他们乱说话。” 薛严眸光复杂,“是,父亲。” 薛严以为薛凝回家了,又要嫁人了,总会放弃敲登闻鼓,可是薛凝今日,扔掉了红衣,穿著白衣,为漠北城百姓鸣冤的样子,真的是震撼人心。 那一刻,薛严听著鼓声,心臟莫名澎湃激动,因为薛凝,做了他当初想,却不敢做的事情。 他这个妹妹,风骨傲人,是他曾经看错了她。 薛凝走下高台,“有劳公公带路。” 薛凝声音微哑,背脊挺直,而忍冬则是穿过人群,终於跑到了薛凝面前。 忍冬双眸通红,“姑娘,给!” 薛凝將忍冬递过来的血书诉状,放在了衣袖里。 陆怀瑾看著薛凝的背影,上前两步,“薛凝,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世道吃人,她却一片赤子之心,可牺牲自己,真的值得吗? 薛凝眸光淡然,却温柔坚定,说出来的话,是给陆怀瑾说的,却也是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她说,“因为这世间,总要有人,不被权势所迫,不被金钱所迷,一无所图,只图一个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薛凝,今日就要为这天下的不公,说一句公道话! 哪怕血溅当场,那就让我的血溅的高一些,总有一天,会浇醒世人心中的热血。到那天,会有第二个薛凝,第三个薛凝,永不停息,直到这天下,所有百姓,都有公道可言......” 薛凝的话,让陆怀瑾顿住,让满京都城的闺阁千金顿住,老百姓在听见薛凝说的话之后,有人激动的站在人群中喊著。 “好!小薛大人说得好!” “小薛大人,愿意为百姓申冤做主,我等老百姓,也不能干看著,今日若是不帮她,他日也无人会再为我们说话了!” “恳请陛下,审理此案,让小薛大人,为漠北城百姓伸冤!” 全城百姓的呼声,在这一天,响彻了整个京都城。 大街小巷,迅速传开。 薛凝走进皇宫,身后的百姓,有的已经热泪盈眶。 而站在原地的薛家人,看著薛凝,心中慌乱,他们的命运,又是未知。 大殿之上。 永顺帝再一次看见薛凝,眸光冰冷,“薛凝,今日你又敲了登闻鼓,可是有证据,既然是状告朕的丞相,那可要想要了再说。 若是捏造扭曲事实真相,那朕,可是要重重罚你。” 永顺帝说的罚,大家都知道,若是薛凝今日拿不出確凿的证据,定然要命丧当场,拖出去杖毙了。 “薛凝状告赵丞相,掌管的军需司,上下官员,沆瀣一气,在漠北城中贪赃枉法,视人命如草芥。 下官呈上血书诉状,这上面,有著全漠北城百姓按下的手印,他们均可以为下官作证。” 薛凝嗓音发哑,“漠北城,最冷的冬日,军需司发下来的衣,是柳絮做成,冻死了数千名百姓。有老有少,甚至有的是抱著孩童,死在了寒冬里。” 第224章 老臣状告薛凝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看向赵丞相。 “赵卿,你可有话要说?” 赵丞相气定神閒,捋了捋鬍鬚,不屑的看了一眼薛凝,眸底是阴狠的杀意。 “陛下,老臣今日,刚好也有话要说,这薛五姑娘若是不出现在殿上,老臣今日,原本也是想要状告薛五姑娘,请大理寺收押的!” 赵丞相这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上的所有官员,全都震惊了,纷纷看向薛凝还有赵丞相。 永顺帝鬆了口气,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哦?何出此言?薛凝是朕钦点的女官,只是去了漠北一趟,怎么会让丞相你,想要状告?” 赵丞相拱了拱身,“陛下,老臣的下属杨志旭,掌管漠北城的军需物资,他前日给老臣传来的书信,说了漠北城中发生的大事。 城防图被內奸偷走,而全城戒备,严查城防图的时候,薛凝孤身一人,直接逃出漠北城。 老臣手里,有漠北城所有官员的证词,皆可以证明,薛凝此人,恐有通敌北齐之嫌,是拿走漠北城防图的內奸!” 薛有道因为赵丞相的话,险些嚇得瘫软在地,这可比薛凝敲登闻鼓,要严重的多! 永顺帝的脸上,看不出息怒,把玩著手里的扳指。 “礼部尚书何在?” 薛有道哆嗦了一下,上前一步,跪了下来,“臣在。” 永顺帝看了一眼,“赵丞相所言,你可清楚?这薛凝一路从漠北回来,可是住在你府中?你身为她的父亲,对於漠北丟失城防图这件事,可知內情?” 薛有道磕头,然后义愤填膺的说到,“老臣不知,陛下宽恕,老臣不知道薛凝闯下的滔天大祸,老臣接下来说的话,恐怕让满朝文武笑话,可此时也不得不说。 薛凝虽然是我的嫡女,但从小品行恶劣,害了我那三儿子的命,念在她年纪小,我就將她留在了姑苏老宅,佛前赎罪。 可她毕竟是我女儿,我想著这几年,想来她也学好了,就接回了京城。可她在家中,与家人的关係,一向算不得好,她嫉妒成性,我惩罚了她几次,她连我这个父亲,也是嫉恨的。 故而,京城之前就传,我偏心养女,不疼亲女,其实真相併不是如此,我只是想严格对待薛凝,让她莫要再犯错。” 薛有道抹了抹老脸,带著哭腔,“陛下赎罪,都是老臣教女无方,可薛凝在漠北城中作的一切,老臣並不知道,薛家的所有人也不知晓。 因为她从未与家中人亲近,就连酿酒术,她是如何会的,她也从未与我们说过的。 若內奸真的是薛凝,那老臣难辞其咎,恳请陛下责罚。” 薛有道这时候,心中恨死了薛凝,薛凝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闹出来这样的祸事,眼下,他是保不住薛凝的。 薛有道把家中利益一直是放在第一位的,故而,当下就捨弃了薛凝。 永顺帝话锋一转,“看来薛爱卿当真是不知此事,朕自然是不会怪罪,毕竟你一直在京都城。” “薛凝,如今你可还有话要说?这城防图,可是你偷下的?你在那时出城,这些官员皆可以作证,你可与北齐通敌卖国?” 永顺帝没有再问薛凝,登闻鼓伸冤的事情,直接把话题转移到了,薛凝是不是內奸这件事上。 赵丞相轻蔑的看了一眼薛凝,一个小小女子,也敢跟他作对,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丞相在得知薛凝归京之后,就早有准备,但凡薛凝相安无事,嫁人生子,这个把柄,他也就不提了,毕竟薛家还有用。 全是薛凝自己不上道罢了。 薛凝面不改色,沉静开口,“陛下,莫须有的罪名,臣不能承认。臣之所以离开漠北城,全城的百姓都可以作证。 那是因为,臣要赶回京城,敲这个登闻鼓,臣披星戴月赶回京城,不敢停歇,因为臣知道,臣若晚一分,漠北城的寒冬,就可能多冻死一个人。 臣带来的血书,承载著漠北城百姓的冤屈,他们只想求陛下做主,给他们一个公道,让他们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臣,没有通敌卖国,臣也没有偷城防图,赵丞相所言,没有丝毫的证据,而臣手中,却又满城百姓为证,还有赵丞相的下属,杨志旭倒卖衣的证据!” 永顺帝眸光沉了沉,看著薛凝,半晌没有开口,却任由薛凝跪在地上。 眼下,永顺帝確实有点骑虎难下,薛凝一路从漠北回来,又是敲了登闻鼓,眼下全京城皆知。 他作为帝王,自然要考虑到民声,处理不好,就是他政绩的污点。 就在此时,宸王上前一步。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永顺帝看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可有什么好办法?眼下薛凝与赵卿,各执一词,两个人虽然都有证据,但又都不是那么全面。” 宸王看了一眼薛凝,冷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直接让整个朝堂一惊。 “儿臣觉得,薛凝在说谎。一个血书而已,没准是一些老百姓,贪图富贵,想要跟朝廷討要一大笔賑灾款罢了。 无论如何,薛凝都无法证明,她不是內奸。” 他看著薛凝,不怀好意,“薛凝,你可有自证?” 薛凝眸光淡然,背脊挺直,“臣归京,敢敲这个登闻鼓,为漠北城百姓求一个公道,就是最好的证明。若臣是內奸,恐怕不会逃回京城,直接去那北齐,当功臣不好吗?” 薛凝说的是实话,在场的朝臣也是这样认为的,若真通敌卖国,谁还往京城跑? 况且,薛凝一个小小女子,薛家又不是她的后盾,实在是不太可能,她一个人做成这样的事情来。 宸王冷笑,“虽然你归京,风险大,可你这登闻鼓敲的,却又博得了名声。父皇一向爱民如子,当然不会让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中。 如此,你薛凝胜算也大。本王倒是有一计,能帮你证明清白。 薛凝,你若是没有说谎,那就死諫证明清白,只要你敢做,那本王就信你,满朝文武也信你,你是真的想要为民请命。” 第225章 关押薛凝 宸王眸底闪过一抹杀意,看著薛凝,“放心,你若是死了,那漠北城百姓的物资,本王会亲自安排人送去,断不会让那些百姓冻死。 如此,你薛凝的遗愿,本王也帮你做到了,不好吗?” 满朝文武,都震惊了,宸王如此说的话,就是在逼著薛凝当场撞柱而亡! 薛凝看著永顺帝,开口说道。 “陛下,臣不怕死,只怕若是臣真的如此,只会害了宸王还有陛下的名声,连累陛下的盛誉。 毕竟,臣敲了登闻鼓,眼下全京城的百姓,都在等著,看著,在等著陛下给漠北城的百姓一个公道。 若是这公道,臣没求来,反而先死在了大殿之上,恐怕宸王,会被万民唾弃,毕竟宸王是逼死臣之人。”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薛凝这话倒是没有说错,他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宸王。 “宸王,朕说过多少次了,你做事,还是要顾虑周全一些,事情还没查清楚,眼下薛凝也好,漠北城的那些官员也罢...... 还是等细查,水落石出之后,再议吧。” 永顺帝是想要將薛凝关押的,但一想到若是如此做了,恐怕激起民愤。 但今日不关押,不代表明日后日不关押,左右拖上一些时日,到时候再关押薛凝,与眾人说薛凝是奸细。 到时候,这漠北城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永顺帝心中对於赵丞相还有宸王,是有些不满的,但只能私下再教训,毕竟宸王是他最看好的儿子,未来要继承大统。 宸王看了一眼薛凝,“牙尖嘴利,我看你就是怕死罢了,徒有虚名。” 薛凝眸光坚定,一字一句,“臣不怕死,但要死的有价值。臣可以为天下百姓死,却决不能被奸佞逼死,臣不图虚名,图的只是一个,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宸王脸色一变,“好啊!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女官,眼下倒是说本王是奸佞?本王现在就应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父皇,儿臣求父皇准许,大理寺卿就此关押薛凝,审理她通敌卖国之罪,至於漠北城的百姓,儿臣愿意跟吏部一起,严查此事,定然也会给漠北城一个交代。” 赵丞相上前一步,“老臣附议。陛下,眼下漠北城丟了城防布局图,內奸之事,人心惶惶,关乎国土,这才是重中之重,陛下万不可一时心软,而让贼人逍遥法外!” 宸王党羽,全都跟著上前。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关押薛凝到大理寺,查清此事。” 永顺帝眯了眯眸子,这些人眼下说的话,倒是深得他心。 若是满朝文武,都觉得薛凝是內奸,恳请他关押的话,那就不是他,不想给漠北城百姓做主了。 就是给天下百姓,也有了说法。 永顺帝沉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就两边都严查,暂且关押薛凝,调查清楚后,朕会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 “薛凝,朕暂且將你关押,配合大理寺查案,你可有异议?毕竟,你眼下並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 薛凝五指攥紧,心中觉得讽刺,可笑,明明不会愤怒了,可却有著滔天的不甘,为漠北城的百姓,为这大周朝,没有公道可言的底层百姓心寒。 薛凝纤瘦,背脊挺直,誓不折腰。 “薛凝,不服。陛下耽搁一天,漠北城中的百姓,就多一些人被冻死。 陛下难道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吗? 臣可以死,但臣先敲了登闻鼓,按照大周律法,若是一人身上有数案,那优先审理最开始的那个。 臣恳请陛下,先查漠北城贪污的案子,给漠北城的百姓一个公道。 等漠北城中的百姓,能吃饱穿暖,贪官污吏得到应有的代价,臣才愿意配合,大理寺卿查內奸之案。” 永顺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薛凝——” 他也是没有想到,薛凝一个小小女子,胆子这么大,竟然凭著一己之力,在朝堂上,跟这么多的官员叫板。 满朝文武,没有一人帮著薛凝说话,就连薛凝的父亲,也捨弃了薛凝。 就在此时,却有人上前一步。 赵司正穿著官服,品阶不高,两袖清风,却浑身带著一股正气。 赵司正上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陛下,臣愿意为小薛大人作证,她几日前,回京第一时间,就来酿酒司递交了官书。 薛凝回京,一切都是合理合法,並没有丝毫的违规。 薛凝隶属酿酒司,臣作为她的上峰,臣得知薛凝在漠北城酿製了青梅酒,已经立下了功劳。 是臣有罪,生怕军需司与臣抢人,这才急招薛凝归京,重回酿酒司酿酒。 毕竟,当初陛下只是让薛凝去漠北城,酿出药酒,就算是完成任务。臣可以为薛凝作证,她回京之事,与內奸逃离这个说法,毫无关联!” 薛凝看向赵司正,“赵大人......” 她心中一阵感动,明明不会哭了,可眼睛却发热。 原来,这世道,也没有那么糟糕,总还是有著,心中清明之人在,天理昭昭,总有一日,会让百姓见月明。 永顺帝眸光发冷,看著赵司正,一个小小的酿酒司官员,竟然也敢出来给薛凝作证。 宸王冷笑说道,“父皇,我说这薛凝,怎么敢做出如此通敌卖国的事情来,原来,她身后有后台。 儿臣忽然想起来,这赵司正的妻子,之前一直生活在漠北城,儿臣想来,他这妻子恐怕与北齐有瓜葛。 而薛凝,恐怕跟赵司正沆瀣一气,儿臣恳请父皇,眼下就將薛凝还有赵司正,包括赵司正的妻子娘家数人,一起关押。 由大理寺查清此案!” 赵司正看向宸王,眸底满是怒意,“宸王殿下,此事与我夫人有何关係?您若是想要调查,臣愿意走这一遭,但臣没有做过,问心无愧! 臣希望殿下,不要牵连无辜,臣虽然只是一届小小的酿酒官,却也只说公道话!” 第226章 太子归京,震惊朝野 宸王跟赵丞相对视一眼,他们一派党羽的人,也都上前一步。 “陛下,卖国之罪是重中之重,宸王殿下说的不无道理,恳请陛下將赵司正还有薛掌坛,一起关押大理寺。”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陛下,臣愿意审理此案,定然会公正严明,让案件早日水落石出。” 永顺帝看著薛凝还有赵司正,半晌没有开口,朝堂一片安静,但让人紧张的就连呼吸的声音,都格外的刺耳。 永顺帝心中百转,“既然大理寺卿如此说,朕也算是要给大周朝的漠北军一个交代。那就大理寺卿协同吏部,共通调查审理,这两桩案件。 每日都要如实稟告於朕,同时,这漠北城若是真的百姓有冤屈在,那么也要昭告天下,给百姓一个说法。 即日起,送一批新的賑灾物资到漠北城,不管城中情况如何,总不能让大周朝的百姓,在雪灾中冻死。” 永顺帝的话音一落,算是给薛凝还有赵司正,定下了命运。 薛有道脸色白了白,看了一眼薛凝,这一刻复杂的。 他知道,薛凝若是被关押进大理寺,恐怕再没有生还的机会,但他刚刚,已经做出了决断。 但好歹...... 也是他的骨肉,薛有道只恨薛凝不爭气,好日子不过,非要把自己的命打进去。 宸王高声一呵,“来人,將他们两个,即刻就送压大理寺,本王也算是为民除害一次,亲自押送。” 薛凝心中讽刺,看著这朝堂,看著永顺帝,觉得这世道,就是毁在这些人的手里。 永顺帝似是察觉到了薛凝的目光,他开口说道。 “薛凝,你这般看著朕,是不服朕的决断吗?” 薛凝一字一句,“臣,不服。漠北城的百姓,也不会服。自古以来有一句话,千里之提毁於蚁穴。 大周朝如今民生怨道,陛下难道真的就认为,与您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薛凝左右也活不成了,看著永顺帝,为天下百姓问了出来。 永顺帝的脸上,直接有了怒容,“大胆!”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质问他。 永顺帝盯著薛凝,越看薛凝,越像...... 像封羡的母亲,跟她一样,会冒著天下的大不韙,质问他。 可蠢也就蠢在,她已经到了皇后的位置,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旁人都畏惧他这个新帝,只有她还把他当成当初那个,跟她共同风雨的夫君。 “朕刚刚让你拿出证据,是你没有证据,如今朕又没直接定下你的死罪,你若是清白的,送入大理寺自然能平安出来。 到时候,漠北城的贪污案,也一併水落石出。” 永顺帝开口满是威压,“薛凝,朕再问你一次,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今日就去大理寺,协同调查吧。” 薛凝背脊挺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这些证据,在您看来还不够吗?还要漠北城多少百姓,写下血书,您才会相信? 我薛凝今日,只为了漠北城百姓的公道而来。”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像是透过薛凝,在看故人。 宸王不想让薛凝再说什么。 “薛凝,你不过就是牙尖嘴利罢了,眼下还说什么,本王就压著你去大理寺,有什么话,本王让你在大理寺说个够。” 就在宸王让人压著薛凝还有赵司正的时候,朝堂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震惊朝野。 “若是她手中的证据不够,那孤手中的证据,想必刚好能解父皇的燃眉之急!” 眾人回头,看向大殿之外,看见封羡手中拿著一个厚厚的信函,穿著一袭墨色玄衣,从外一步一步走来。 大殿之外的阳光刺目,而他是逆光而来,黑色的外衫,更是平添了一抹压迫感。 “太......太子殿下......” 满朝文武看见封羡的那一刻,都有些震惊的绷不住了。 而不止是满朝文武震惊,就连宸王还有永顺帝,眸底也都闪过了震惊。 震惊之余,就是愤怒。 永顺帝眸光再一次沉了沉,封羡既然平安的从北齐回来了,而他的人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更让永顺帝忌惮的是,这宫中的禁卫军,竟然就这么放封羡入宫上朝。 就连他这个帝王,竟然都瞒了过去,那些人真是该杀! 封羡薄唇轻勾,俊顏染著薄凉笑意,“父皇为何这般看著儿臣,莫非是见儿臣平安归来,有些不高兴?” “可父皇啊,儿臣可是为了大周朝而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了,父皇为何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若是被人瞧见了,还以为儿臣犯了什么错,或者是父皇看大战已胜,就想对儿臣过河拆桥了......” 永顺帝心中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直接气笑了。 “好......好啊......不愧是朕的嫡子,有如此破例,还真的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永顺帝不想让封羡活著回来,所有人皆知,但封羡既然回来了,那么眼下,宸王跟太子的夺嫡之爭,显然又是未知了。 因为封羡这次大战北齐,看来是收拢了护甲军,这让永顺帝往后,又要更加忌惮封羡一些了。 毕竟,姜皇后虽然死了,可姜家当年满地门生,门庭若市,无数人对他们是真的崇敬。 故而,封羡如今,就算母族衰落,可还是有著不小的助力,让人忌惮。 永顺帝脸色恢復如常,平静的开口,“你既然已经归京,那也应该多休息几日再上朝,朕准许你在家休养半月,再来上朝,不用著急。” 封羡直接嗤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將手里厚实的信函,仍给了陈公公。 陈公公堪堪接住,不敢说什么,连忙递给了永顺帝。 封羡接下来说的话,直接再一次让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 “儿臣也想在家休养,可偏偏,儿臣手里也耽搁不得的国家大事,关乎国运,自然要第一时间给父皇亲自送来。” 封羡看了一眼赵丞相,忽然让赵丞相想到了前些日子,被打疼的脸,不由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227章 孤回来了,你便不用再跪 果然。 封羡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赵丞相,脸上的伤可是好了?孤瞧著你已无大碍,既如此的话,身子骨这般硬朗,想必直送去刑部审问,最是合適不过。” 赵丞相倒吸一口冷气,“太子殿下,老臣犯了何罪,你要將老臣送去刑部?这般莫须有的罪名,老臣可不认!” 封羡不紧不慢,“邵晟,將手里的东西,给诸位大臣发一发,让大家好好瞧瞧,这赵丞相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卖国求荣的事。” “是,殿下。” 诸位大臣,看著手里的一张张信函,一个个脸色大变。 就连薛有道也难以置信的看著赵丞相。 “这......丞相大人,竟然通敌卖国......” “丞相大人这些年,一直跟北齐有所联繫......” 赵丞相看见这些信函的时候,脸色一白,差点气的晕过去。 永顺帝此刻都眸光凝重,沉声开口。 “赵丞相,你可有话说?这些信函,上面的字跡,就是你的笔记,朕还是瞧得出的。” 永顺帝可以容忍赵丞相贪污一些银两,看在对宸王尚且有用的份上,但不能容忍的是,背叛他。 他此生,所有背叛他之人,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赵丞相两腿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封羡看了他一眼,玩味的说到,“邵晟,没瞧见丞相大人想要给父皇下跪赔罪吗?还不快点帮帮他。” “是,殿下。” 邵晟上前一步,迅速的將赵丞相,压在了冰冷的大殿上,让他跪了下来。 赵丞相这些年,年岁大了之后,上朝早就不用跪了,甚至还有椅子休息,只需要在永顺帝来的时候,站起来便是。 眼下,赵丞相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人前这么狼狈难堪,被满朝文武看著。 “你......你......” 赵丞相气的手指轻颤,看著封羡。 而封羡则是漫不经心的,並没有將他放在眼里。 “陛下......老臣冤枉,这些事真的不是老臣做的,都是太子殿下冤枉老臣了......” “老臣没有通敌卖国,真的没有,请您相信老臣......” 永顺帝看著赵丞相半晌,只说了一句,“赵卿只要解释清楚,为何会与北齐密切联繫,朕就可以放了你,否则,这些信函在,朕眼下,不得不为大周朝的江山考虑。” 跟他的江山相比,其他人的性命都是小事。 赵丞相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宸王,宸王脸色难看,“舅舅......” 可宸王,这会儿却也不敢吭声,一个劲的摇头。 赵丞相双眼之中,逐渐灰白,“老臣......没有卖国求荣,跟北齐联繫密切,只是想要替陛下打探消息罢了,原本想著,若是有用的消息,便传回来给陛下说说。 可这些年,臣这些,也並没有什么秘密。” 封羡知道赵丞相没有卖国,赵丞相知道,宸王也知道,但是,赵丞相现在还真的就是百口莫辩了。 因为,赵丞相不能说。 赵丞相看著封羡,讽刺的笑了,是他小瞧了封羡。 谁能想到,封羡从小送到北齐当质子,竟然还活著回来了。 他做的不,不过就是帮著宸王,扫清障碍罢了,那些书信,也都是打了暗语,实际上是在封羡年幼时,他与妹妹淑贵妃,一直在想办法,找人在北齐,害死封羡罢了。 封羡开口道,“赵丞相,刚刚你对旁人,口口声声还说这要证据確凿,怎么到了你这里,百口莫辩就能证明清白了?” 赵丞相气急,等著封羡,“那太子殿下想要如何?” 封羡一字一句,宛若玉面阎罗,“孤瞧著,皇弟刚刚说的提议不错,丞相大人一向看重名声,若是能以死证明清白,也不失文人风骨。 孤到时候定然,找几个文人墨客,为丞相你写诗作词,传唱大周,你看如何?” 赵丞相脸色一白,抖的厉害,“你......你......” 这会儿,他是真的气的吐血了。 隨著赵丞相太过激动,晕了过去,满朝文武都围了上去。 朝堂一片乱之中。 薛凝原本是跪著的,但周围的大臣越来越多,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昏暗之中,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向她。 薛凝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扶著孤,站起来。” 薛凝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被封羡带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腿软,砍砍被他扶住。 两个人不经意靠近的瞬间,薛凝的耳朵上,一阵热气,他的声音苏沉好听。 “薛凝,孤回来了,你便不用再跪。” “殿下......” 薛凝这一刻,心跳的飞快,眼睛亮亮的,看著封羡。 不会笑了,不会欢喜了,可薛凝看见封羡回来的这一刻,心臟却雀跃的,让她很想哭。 封羡挡在薛凝面前,看向永顺帝。 “儿臣恳请父皇,即日起將赵丞相交给儿臣,儿臣会让刑部,好好审理此案。 赵丞相眼下,不光是卖国嫌疑,他掌管的军需司,在漠北城的那些官员,一直跟北齐的商贾联繫密切。 儿臣也掌握了大量的证据。 故而,儿臣觉得,那偷了城防布局图的奸细,应该就是杨志旭贼喊捉贼,整个漠北城的官员,早就在赵丞相的授意之下,与北齐私相授受。 赵丞相之罪,若是不儘快审理,恐怕大周百姓的民怨,无法平息。 难道父皇,不想在大战之后,让大周休养生息吗?漠北是想要效仿那长史之乱?看著平民起义?” 永顺帝的脸色变了变,最后沉著脸,看著封羡,“既如此,那便先將赵丞相收押,太子协同审理。” 眾朝臣,“圣上英明。” 宸王难以置信,有些慌了神,“父皇,不可!” 永顺帝面色沉沉,“此事不用再提。” 永顺帝不想再看见封羡,心中不悦到了几点。 眼下他只能先关著赵丞相,也好让他看清楚,赵丞相到底只是贪財,还是有別的心思。 第228章 我薛凝愿意自立门户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满朝堂的大臣,均低著头,都不难看出来,皇上显然想离开了。 可就在最安静的时候,有人却上前一步。 永顺帝看著薛凝,他眉心蹙了蹙,“薛凝,你还有何事要说?”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赵丞相卖国一案,与臣没有关联。眼下他的案子,陛下已经做出决断。 但臣刚刚敲了登闻鼓,如今全漠北城的百姓,都在等著陛下的裁决。” 永顺帝脸色沉沉,“朕已经让人给漠北送去賑灾物资了,如此决断,难道不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还不够吗?” 薛凝眸光坚定,一字一句,“陛下,不够。漠北城的百姓,等待的是,城中所有贪官污吏,全部游街,遭受万民唾骂之后,再斩首示眾。 臣恳请陛下,將漠北城中的贪官污吏,判斩首游街之刑!” 宸王此刻看著薛凝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他几乎是咬著牙,“薛凝!” 可薛凝,没有丝毫的畏惧。 站在薛凝身边的封羡,眸光落在她身上一瞬,薛凝没有看见的是,那一刻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分。 永顺帝不想將赵丞相所有的党羽连根拔起,毕竟这些人对宸王还有利。 如今封羡回来了,他更要给宸王准备一些助力,让他们互相爭斗才是。 永顺帝冰冷开口,“此案,朕已经准许彻查,就算是宣判,也要等事情水落石出,才算公平。” 紧接著,封羡也开口说道。 “父皇,您似乎是忘了,儿臣刚刚说了,儿臣手中,有漠北城所有贪官污吏的罪证,这些都是他们跟北齐私下联繫的证据。 儿臣带著刑部,一起彻查此案,是要查出一些,没在这个名单上的漏网之鱼。 但,漠北城中的那些罪臣,已经是证据確凿,不耽误直接宣判斩首。 儿臣觉得,薛掌坛的提议,甚好。” 永顺帝看向封羡,这个他从未喜欢过的儿子,封羡明明在笑,可却透著一股锋芒威胁,他则是眸光沉沉。 最后,他沉著脸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便按照太子所言,这样照办吧。” 满朝文武,心中一惊。 “陛下圣明。” 等退朝之后,他们彼此互相对视,这回再看见封羡的时候,有人討好,有人不敢上前。 但宸王的党羽,这回是半点都不敢挑衅,全都灰溜溜,脸色大变的离开了。 “薛凝,小九想你了,要不要与孤,一起去看看她?孤从北齐,带来了不少好玩的,送你一份,刚好你们可以一起赏玩。” 封羡看著薛凝,声音慵懒,温和好听,眸光是不慎在意的,像只是隨口一问。 薛凝刚要开口,眸光却看见了不远处,正盯著她看的薛有道。 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恐怕要辜负殿下的一番美意了,我......” 薛凝的话没等说完,封羡就直接转了身,“既如此,那便算了,左右也不是什么美意,只不过是顺便给你带的。” 刚压著赵丞相,累的满头大汗的邵晟,匆匆忙忙开口。 “殿下,怎么就不是美意了?您送薛五姑娘的那个土偶,当时费了多少劲儿,差点赶不回......” 封羡没有回头,脸色有些不自然,咳嗽了一下,“邵晟!闭嘴。別让孤后悔,没把你毒哑。” 邵晟挠头,一脸不在意,“殿下也就嚇唬旁人,殿下对自己人,一向和善。薛五姑娘,要我说,您就跟殿下一起去吧,九公主那便,也是热闹......” 邵晟又是比比划划,给薛凝讲了,北齐带回来的那些新奇玩意。 薛凝眨著眸子,看著邵晟,听著听著,眸光看向封羡,清冷的眸子逐渐变得柔和。 就在封羡打断,“她不去便不去,你与她说那么多作何?” 薛凝觉得封羡这人,有时候好像还挺傲娇的,嘴上虽然有点凶,但实际上,人不坏。 不知道为何,封羡在她身边,总让她有种熟悉感,自然而然的放下戒备,有安全感。 “殿下,我想去的,若是殿下愿意等我,那让我去与父亲说两句话,否则,恐怕不方便与殿下前往公主府。” 封羡这才看了一眼薛有道,刚刚还有点不高兴的脸,这会儿又恢復如常。 “薛大人,刚刚卖女求命,如今这会儿倒是没走,是想要把刚刚不要的女儿,重新捡回去吗?嘖......孤还从未见过,像薛大人这般,脸皮厚实之人。 原本孤的印象里,文人多是麵皮薄,但薛大人显然不是。” 薛有道被封羡阴阳的不轻,他脸色又白又红,但是不敢发作,只得躬身行礼说道。 “殿下,莫要拿老臣说笑了,老臣刚刚也是被赵丞相蒙蔽,薛凝是臣的嫡女,臣又怎么会不在意。” 话落,他看向薛凝,“薛凝,你与父亲一道回府,今日事情发生突然,眼下虚惊一场,想必你也累极了,还不快些回家歇歇。” 薛凝走向薛有道,“父亲此言差矣,薛凝没有家了。” 薛有道脸色一变,“你!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薛家的其他人不被牵连,万一你若是真的被关押,总不能拉著全家陪葬。” 薛有道压低声音,用只有跟薛凝两个人听的声音说。 “薛凝,你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风骨,你想要为旁人伸冤,就拉上全家陪葬吧?我是你父亲,我拦不住你,但我好歹也拦过了。 是你不要我救你性命,如今难道还想要嫉恨父亲吗?” 薛凝眸光冷淡,“父亲说笑了,我对父亲从未有过期望,陛下让我去漠北的时候,我没指望父亲,我被冤枉是卖国內贼的时候,我没指望父亲。 以后,薛凝无论发生何事,父亲也可放心,我都不会对你,对薛家,有任何指望。 我只是想说,日后我再敲登闻鼓,也不是不可能,故而,父亲若是怕被连累,不若就如同刚刚在朝堂上说的那样,於我断绝关係。 我们去官府管理户籍的衙门,交了文书,我薛凝愿意自立门户,至此,父亲日后再也不用担心,我会牵连薛家。” 第229章 她没变 薛凝不是没想过,直接离开薛家。 但是,大周朝的户籍制度严苛,她如今是薛有道的嫡女,除非薛家出文书,与她签下,断绝关係,否则,她是无法自立门户的。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死了从子。 这就是大周朝女子的悲哀。 薛有道看著薛凝,眸底显然已经有了怒意,“你在说什么胡话!薛凝,眼下你已经无事,你就应该跟我回家! 况且,你一个小小女子,还未出嫁,就想要自立门户,你是诚心让我们薛家,被全京城的人嘲笑是吗?” 薛有道直接拂袖,“我在宫门外等你,你想好了。” 他怕薛凝不跟他走,还沉声威胁了一句,“別忘了,当初你三哥是因为救你而死,三哥儿是我跟你母亲最喜欢的孩子,却因为你早早承受丧子之痛。 薛凝,就凭这一点,你永远欠了薛家,只要我跟你母亲不同意,你这辈子,都欠著薛家!” 薛有道转身离开,更难听的话,没有再说,完全是因为,忌惮封羡。 薛凝站在原地,清丽的脸色,逐渐失去血色。 她是不在意薛有道还有薛家了,但是每次听见他们提起三哥,她还是忍不住的在意。 仿若已经成了执念。 因为三哥儿是最孝顺的,她脑中总是会想起,幼年时候,三哥儿抱著她,笑著看向母亲跟父亲。 “凝凝,快看,日后与三哥一起,照顾父亲母亲到老,永远孝顺他们,好不好?” 小薛凝奶声奶气会说,“好!凝凝跟三哥一起,孝顺父亲母亲,抱......” 也正是因为这些往事,让薛凝回到京城之后,无论薛家的人怎么对她,她还是努力的,想要替三哥,尽孝。 哪怕是愚孝。 因为,这是她与三哥剩下的,最后的牵连了。 “薛凝,孤的马车在外面,扶著孤,上马。” 封羡对薛凝伸出手,他看见了薛凝脸色不好,眸光复杂。 薛凝眸光一直看著薛有道离开的方向,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可就在这时,薛凝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个锦袋,封羡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油纸包著的麦芽。 “殿下......?” 薛凝这才回过神,看向封羡。 封羡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到,“孤瞧你丟了魂儿的样子,倒像是邵晟饿昏头的时候,这东西是甜的,北齐宫廷里御厨,做出来的最是好吃。 孤不喜甜,给你吃一些,省的饿昏过去,到时候小九还以为,孤欺负了你。” 薛凝的口中,是一阵甜味,是麦芽...... 她看向封羡,漂亮的眸子瞪大,“殿下,为何会有......” 话落,薛凝又觉得失语。 也许只是太凑巧了吧。 不知为何,这个麦芽,让她想到了当初,在姑苏城里的时候。 她怕冷,总是冻的鼻子红红的,学写字的时候写不好,被他说,她眼睛又红红的。 后来,他总是会在这时候,漫不经心的拿出麦芽给她,说她是小孩子,吃了就不哭了。 自从她离开姑苏,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之后,薛凝再也没有吃过麦芽。 封羡已经挑开车帘,示意她上车,显然她刚刚的疑问,封羡並没有注意到,没有任何的异常。 薛凝心道,也许是因为自己中毒的反应,最近总是会胡思乱想吧。 而她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此刻封羡看著她,薄唇微微上扬,却又偏执的將唇角压了下去。 封羡捏著手腕上的佛珠,她跟以前一样,没变,还是喜欢吃甜的。 不高兴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不会哭了。 “殿下,我们这就先回公主府?” 封羡点头,“嗯,走吧。” ...... 宫中。 淑贵妃原本正看著铜镜描眉,心情愉悦。 而躺在床上的华阳公主,今日也一改脸上的阴沉,而是笑得狰狞。 “母妃,怎么还没有人来回稟,薛凝是不是已经被关入大理寺了?” 华阳公主迫不及待,“母妃,等她被关进去之后,我也要过去,我要亲自將她的脸划,然后让她变成残废,每天都要被我折磨! 我今日的疼,薛凝跟薛明珠,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淑贵妃看著华阳一阵心疼,“只要我的华阳,能出口气,母妃为你做什么都值得。只不过......那陆怀瑾,是个不上道的,好好的駙马不当,非要求娶卖国女。” 淑贵妃眼里一冷,“既然如此,华阳你也不必让他当駙马了,他不配,等你兄长日后登基,这陆怀瑾就来你身边当个男宠,日夜服侍你。” 华阳公主一听『陆怀瑾』的名字,又是一阵发疯,哭的厉害。 “呜呜....可母妃,儿臣就想要陆怀瑾,他除了儿臣,不能娶其他女子!就算儿臣得不到,也不会便宜薛家姐妹! 都是他们害儿臣至此!” 淑贵妃点头,“好了,今日处理完薛凝,马上就轮到薛明珠了。” 华阳公主咬牙切齿,“宫人回来了,母妃快去问,是不是薛凝被关起来了?我现在就要去大理寺!” 可宫人回来之后,满脸的慌乱,直接跪在了两个人面前,扑通一声。 “大事不好了,娘娘!” 第230章 薛凝听不得旁人说他不好 “丞相大人,被压入刑部了,说他与北齐这些年有密切的联繫,有卖国通敌之嫌!” 淑贵妃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本宫的哥哥,怎么可能通敌卖国?这通敌卖国之人,不应该是薛凝吗?那薛凝呢!” 宫人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娘娘,薛五姑娘,敲了登闻鼓,还状告了丞相大人贪污,导致漠北灾民冻死之罪,如今薛五姑娘好好的,已经出了宫......” 华阳听到之后,整个人几乎快要疯了,“薛凝怎么会没事!被抓的怎么变成了舅舅!” “都是因为......太子殿下回来了,带著证据,逼著陛下將丞相大人关入刑部了,太子殿下还要亲自审理此案......” 淑贵妃险些没有站稳,一个踉蹌,“他......他怎么可能活著回来......” 而宫殿门口,宸王也慌慌张张闯了进来。 “母妃,封羡没死,他回来了!舅舅被父皇送入刑部了!” 淑贵妃觉得,天要塌了。 - 九公主府。 “凝凝,你看这个琴,好不好看?皇兄说,这可是从北齐拿回来的战利品,这上面镶嵌的白玉,还是前朝大师所做,如今这手艺已经失传了。” 九公主將薛凝拉到亭子里,上面放著一个极为精致好看的古箏。 封嫣兴致勃勃,“凝凝,你听这声音,是不是很特別,像是灵谷听见的泉水,清脆悠远......” 薛凝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微微动了动,一串悦耳的曲调,传入封嫣的耳中。 封嫣瞪大眸子,“凝凝,你会弹琴?我最喜欢听曲子了,若是知道你会弹琴,我早就与你交流心得了,要不说,你才应该当我的伴读,我们可以日日弹琴作画,可比现在陪著我的那个无趣的,强多了!” 薛凝摇头,“公主,我只会一点,只会一首曲子罢了,算不上会弹琴。” 封嫣直接让薛凝坐下,然后她双手托腮,坐在薛凝对面。 “会一首曲子,也是会弹,那你弹曲子给我听,好不好?” 薛凝眸光温柔,“好,依公主所愿。” 夕阳之下。 整个水榭,像是渡上了一层金光,柔和而又温暖。 薛凝指间落在琴弦之上,慢慢滑动,眸光温柔繾綣,隨著曲子的弹奏,愜意而又温情。 曲子很好听,这古琴像是弹奏出了,这曲中的世外桃源,让人心驰嚮往。 而薛凝听著曲子,却仿若是回到了姑苏,当年她的小仙君,在月色之下,教她弹琴。 曲子终了,薛凝却有些失神,怔松片刻。 故而,她此刻並没有发现,托腮看她的九公主,此刻眸光里的震惊。 “凝凝,你怎么跟皇兄会......” 没等封嫣的话说完,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这曲子,有两段指法,你弹错了,曲风本就平平无奇,再配合你的指法,是有点浪费了这古琴,看来薛五姑娘的琴技,確实不怎么样,谈不上会弹琴。” 薛凝抬头,看见了封羡,他漫不经心,眸光透著倦懒的温润,可说出来的话,就半点不温和了。 薛凝一顿,心里却有点不高兴,下意识回道,“殿下,这曲子怎么就平平无奇了?古人云,各入各眼。 薛凝觉得,每个人喜欢的曲子都不一样,殿下觉得平平无奇,可薛凝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仙乐。 殿下都没听过这曲子,又怎知我弹错了?我虽然只会一首曲子,可早就铭记於心,倒背如流,绝对不可能弹错!” 封羡嗤笑一声,“那也可能是,教你之人,教错了。” 薛凝更不高兴了,清丽的小脸上,此刻有些羞恼泛红,眼巴巴的跟他爭辩。 她以为自己很凶,但实际上在封羡的眼里,就像是一只亮出利爪,却毫无攻击力的小奶猫。 “教我之人,绝对不会有错。” 封羡眸光灼灼,“他在你心中,这般厉害?绝对不会错?” 薛凝点头,但眸子里满是认真。 虽然她的小仙君跟她失约,离开了姑苏,她再也没能见到他。 但她心里,还是听不得任何人说他不好。 封嫣连忙挡在薛凝面前,“皇兄,你別凶凝凝!” 可封嫣却没发现的是,封羡的脸上,半点没有不高兴,薄唇轻轻够了一下,说出来的话难听,但眸光却是温润至极。 “薛五姑娘看来很好骗,没准是旁人乱教的,你却当了真。也没准是他教你的时候,学的不对,事后改过来了,却忘了告诉你。” 薛凝不爱听,下意识开口反驳,“殿下这样说,很会弹琴?” 话落,薛凝小脸又白了白,想到了封羡当初在北齐当质子,全京都城的百姓都在传,封羡在北齐名义上是质子,其实过的日子,备受羞辱。 都说封羡在北齐,经常让那些皇室取乐子,让他当琴师,尤其是在宫宴上的时候,就让他给北齐的权贵弹奏,来羞辱他。 显然,她口不择言,提起了封羡受辱的日子。 “殿下恕罪,是薛凝口不择言了。” 封羡走到了古琴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抚弄,悦耳流畅的曲子,极为好听,清澈之中透著一股慵懒的肃杀之意。 封羡勾唇,“孤会弹,但听过孤弹琴之人,大部分都死了。薛五姑娘最好还是別听。” 封嫣的脸上满是不高兴,“皇兄,你又在嚇唬凝凝作何?她是我邀请来的密友,是陪我玩的!谁让皇兄过来的,小九討厌皇兄!” 封羡失笑,拿她这个妹妹没办法,“孤给你送礼物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討厌孤?” 封羡起身,“罢了,时辰不早了,邵晟,你送薛五姑娘回去吧。” 毕竟若是太晚,有损薛凝的清誉。 薛凝行礼,“谢过殿下。” 封嫣还想要拦著,但看见封羡警告的眼神,最后还是缩了缩小脖子,老实住了。 等封嫣看薛凝走了,她才眨著眼睛看封羡说道,“皇兄,你刚刚为何打断我说的话?” 第231章 救人 封羡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倒是开窍了?还能听出来,有些话孤不让你说了?” 封嫣气鼓鼓,“皇兄,我是你亲妹妹,我当然也不傻!但刚刚......” 封羡眸子动了动,隨后开口,“那曲子,只是巧合,许是孤逃离北齐的时候,隨手弹的,被其他人听见了,薛凝碰巧跟人学会罢了。” 封嫣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皇兄自己作的曲子,只有皇兄会弹,凝凝怎么也会,就连我都不会......” 封羡没再说其他,“孤走了,你这几日的功课,不要落下,等孤回来,隨时抽查。” 封嫣难以置信,“皇兄!你好不容易从北齐死里逃生回来,怎么还能分神,来管我的功课,你真是......” 封羡淡淡道,“你本来就不聪明,若是再不多读写书,哪日我若是不在,莫得你又被人害了。” 封嫣一个人在原地,气的直跺脚。 - “薛五姑娘,到了。” 薛凝下了马车,“谢过大人送我。” 薛凝回了薛府,但是看著宅院大门,蹙了蹙眉,她若是从这里走进去,想必薛家的人又要找她。 薛凝今日累了一日,確实不想再看见他们,与他们说些什么。 薛凝最后转身,觉得从小门进去,就是平日里忍冬他们会走的旁门。 路过窄巷的时候,薛凝看见了一行人,几个精壮的男子,明显会武功,都是有些拳脚在的,他们的眉眼之中透著一股狠辣。 薛凝眉心蹙了蹙,这些人给她的感觉,很像是韩时夜之前说的那些,江湖杀手。 他们四目相看,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薛凝不想掺和,只想儘快走过巷子,从侧门回薛宅。 结果,走在巷子里,薛凝的眸光却是一顿。 只见一个男子,腿上流了血,染透了一袭白衣,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死过去。 薛凝心跳的飞快,原本想要直接离开,可是在薛宅侧门的位置出了事,毕竟是一条人命。 她还是走进,见男子的脸上蒙著,她微微扯开,可在看清男子的脸时,她整个人瞳孔一缩。 竟然是梁王!德妃娘娘的独子!也就是上次在秋日宴,狩猎遇刺的梁王! 薛凝曾在宫宴上,见过这么一面。 她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试著救一救,因为梁王今日出事,恐怕德妃娘娘不出片刻,也会查到这里。 知道了她回府的时辰,梁王若是死了,没准还会恨上她。 薛凝身上没有其他的药,但是想到在漠北城的时候,跟医师的交流比较多,他们说若是人伤到四肢受了伤,血流不止,那就先用布或者绳子,用力將其勒住,防止继续流血,没准还能有救。 薛凝抿了抿唇,撕开了袖子一角,然后用力將他受伤的腿捆绑。 薛凝又將旁边的草垛,帮他挡住。 做完这一切,薛凝直接从侧门入了府,没有再回头。 她是不可能將梁王接入薛宅的,能不能让他化险为夷,就是他的造化了。 薛凝回到小佛堂,忍冬早就在那等著她。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要嚇死了,还好你没事......” 忍冬抱著薛凝,都哭出来了...... 薛凝眸光柔和,任由忍冬抱著,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不哭了。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姑娘,眼下我们要如何?” 薛凝垂了垂眸,“此事已经交给刑部处理,太子殿下回来了,有殿下在,想必赵丞相定然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是可惜,就算是飞鸽传书到漠北,军令到了,斩杀那些贪官,我们也不能亲自过去看看了。” 薛凝跟忍冬,两个人说起漠北的时候,忍冬更是红著眼圈。 毕竟,漠北一行,两个人都见过了太多的苦难,还有可怜人。 薛凝跟忍冬用了晚膳。 没等一会儿,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柳嬤嬤站在门口,看著薛凝,脸色有些訕訕。 “五姑娘,老爷跟夫人,在主院等您。” 如今,薛府的所有下人,看见薛凝,话里话外,都多了一抹敬重。 因为薛凝敲了登闻鼓,別说是满京城的百姓,讚赏她的气节。 眼下,『薛小青天』的名声,已经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薛凝眸光淡淡,没说什么。 ...... 另一边。 梁王府中。 “殿下,您终於醒了!” 满屋子的人,看梁王醒了,他们这才鬆了口气。 梁王脸色苍白,有些虚弱,脑中想起的,是零星的记忆。 最后,他哑声开口道,“本王是如何回府的?当时本王记得,是就近想要跟礼部尚书求助,还有那些刺客......” “殿下,还好您英明,隨机应变,及时將你腿上的伤止了血,还躲在了草垛中,否则我们就来不及救您了......” 梁王眸光动了动,半晌开口,“並不是本王做的,当时本王晕过去了,只记得面前靠在了巷子的墙边。本王回来时,身上可有什么东西?” “殿下,您看,您就是用这个绑著腿止血的!” 梁王没有嫌弃上面满是血跡,他仔细的看著摸著布料,这虽然是普通的料子,但也是京都城那些权贵喜欢买的普通料子。 这料子,若是嫡女贵女用,恐怕会嫌弃,但一些庶女,掌控中馈的主母,倒是愿意给准备一些。 既不会被说苛待,也同样不会抢了嫡女的风头。 梁王看著布料袖口上绣著的『薛』字,他看这针法,应该是京都坊给薛家定製的衣裳。 莫非,救他之人,是薛家的某个庶女?但他又似乎,没听闻薛家,有过庶女。 第232章 薛凝的婚事 梁王眸光敛了敛,“过些日子,就是舅舅的寿辰了,稍后你差人告知舅舅,让他今年大办寿宴,將薛家的所有人邀请过来。 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救了本王。” “是,殿下。” 梁王的舅舅,是王御史,他这些年一直身子孱弱,也故意低调,从不掺和朝堂之爭。 但也不过是暂时韜光养晦罢了,他生来就是皇子,怎么可能不想要那天下至尊之位? “殿下,这刀口,恐怕要缓一些时日,才能行走自如,不过好在,没有伤及根本,只是养伤的这段时日,许是会疼些罢了。” 梁王声音如常,“无妨。” 左右,无论是良药苦口,还是身体病痛,这些年他也没少遭罪。 可母妃说过,当初若不是淑贵妃,故意暗害,也不会让他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就几次被人下了毒手,这才导致他如今身体不好。 - 薛宅。 “薛凝人呢?” 薛有道看见只有柳嬤嬤一人回来了,身后並没有薛凝,他不由眉心蹙著,声音也充满了不悦。 柳嬤嬤垂眸,“老爷,五姑娘说,她乏了,有什么话,改日再说。老爷赎罪,老奴请不动姑娘过来。” “啪——” 薛有道拍了桌子,脸上已经有了怒容,“这逆女!是故意跟我对著干吗?” 温氏还是一只抹泪,“老爷,如今可如何是好?我们薛家,是不是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 温氏觉得薛凝敲登闻鼓的那一刻,她这个母亲的脸面,算是彻底没了。 “凝凝她日后,可还要如何嫁人?眼下拒绝了陆世子,我们也得罪了陆家,眼下就算凝凝无事,可淑贵妃还有宸王,又能放过我们吗? 日后,我在京都城,还怎么做人?老爷可知,今日有多少个夫人,在笑话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薛严,此刻却开了口。 “母亲,事已至此,再说薛凝已经无用。她今日不来便不来吧,想必她是真的乏累了。” 薛有道看了一眼薛严,“你这是在帮那逆女说话?这是如何想的?” 薛严思考再三,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虽然薛凝敲了登闻鼓,眼下我们是得罪了淑贵妃,但父亲不妨想想一箱。 之前我们怕得罪淑贵妃,是因为朝党之爭,显然贏的人已经是宸王,因为太子殿下在北齐失踪。 可眼下,太子殿下回来了,赵丞相却入狱送到了刑部,宸王跟淑贵妃最大的靠山,恐怕都要保不住,如今他们又怎么会与父亲再对上,图惹文臣的不满? 父亲虽说官位不如丞相,可毕竟这些年,门生眾多,也是读书人的典范,他们在这时候,是断不敢得罪我们薛家的。” 薛有道的眸子敛了敛,倒是从对薛凝的怒火之中,平静了不少,恢復了冷静。 “阿严说得对,如今太子殿下回来了,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况且......” 况且,太子殿下对薛凝,很不一般。 若是之前,薛有道还能说,太子殿下也许对薛凝,只是一时兴趣,但今日在大殿之上,太子显然在为薛凝做主。 一而再三的护著薛凝,定然是对他的这个女儿,十分中意。 既如此...... 温氏听著他们说起朝堂的事情,一知半解,她脑中想的,还是今日在京中贵妇面前丟了脸。 温氏还在抱怨著,“真是可惜了陆世子这门亲事,老爷回府之前,陆世子还来过一回,只不过你跟薛凝,都没回来,我也就不好再將人请进来。 若不然,让阿严明日將他请过来,万一他跟凝凝还有可能......”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就被薛有道打断了。 “日后薛凝跟陆世子的事,夫人莫要再提,此事不可再说。” 温氏睁大眸子,“老爷!这可是上好的亲事......” 薛有道缓和道,“薛凝的亲事,我另有安排。若是夫人捨不得跟陆家攀亲,不若让明珠嫁给陆世子。 左右,陆世子对明珠,也並非无情,况且明珠还救过他性命,如今对明珠负责,也是应该的。” 温氏原本心中还有些不適,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那我明日,再去看看明珠,与她说说。” 温氏对於陆怀瑾,还是有些不满意,觉得这个三心二意的男子,配不上她的掌上明珠。 但这会儿却忘了,陆怀瑾想要娶薛凝,她倒是没有半点顾虑,反而还因为觉得是薛凝抢了亲事,她加倍补偿薛明珠,对薛明珠好。 又过了几日。 满京城的人,大街小巷,都还在討论薛凝敲登闻鼓的事情。 而隨著漠北官员,等到了飞鸽传书,驻扎的將军,听从军令,將漠北城的所有贪官斩首示眾这件事,也直接贴出了告示。 眼下,满京都城的人,提起薛凝,都是充满讚许的,再也没有人说起,她当初的种种的不好。 “嘭——” 院子里,薛明珠又砸碎了不少东西。 满屋子的丫鬟,都战战兢兢的跪著。 “姑娘,您消消气,夫人每日都来看你,若是夫人看见,定然会心疼你的......” 薛明珠眼眶通红,咬牙道,“母亲眼下做梦,想要当太子妃的母亲呢,又怎么还会顾及到我!” 薛凝,都是薛凝! 薛明珠自打听说,陆怀瑾求娶薛凝,她心中就一直嫉妒的快要疯了。 后面,她知道薛凝敲了登闻鼓,跟陆怀瑾的婚事告吹,她心里来不及高兴,觉得薛凝愚蠢至极。 紧接著,就得知了如今满京都城的百姓,都在称讚薛凝。 就连府中的下人,看著薛凝,眼中都满是崇敬,明显薛凝得了人心。 这种感觉,让薛明珠几乎嫉妒的要疯了。 “啪——” 伴隨著丫鬟的惨叫,薛明珠心中舒服了一些。 跪在地上几个时辰,膝盖满是血跡的丫鬟春草,此刻脸色苍白,眸光垂著看著地面。 薛明珠居高临下的看著她,“春草,抬起头来,上次本小姐让你做的事,你到底做好了吗?本小姐在问你话!” 第233章 毁容 春草抬头,眼中的恨意还有不甘,无法躲藏,就这样落入了薛明珠的眼里。 薛明珠冷笑了一下,“餵不熟的狗,你倒是想给薛凝当丫鬟,但也不看看,薛凝要你吗?薛凝只要忍冬那个莽撞的丫头罢了。 春草,当初在漠北,你为了薛凝险些將我害死,这件事,我还没有告知母亲。本小姐身边,可不留不中用又背叛主子的奴婢。 你別忘了,你爹娘的卖身契,也都在母亲手中,你若是不听话......” 春草连忙磕头,“四姑娘,奴婢错了,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看在以往,我对您还算忠心的份上,放了我爹娘吧。 他们年岁大了,也为夫人跟老爷,出了不少力,从未做错过事,恳请您让他们平安终老吧。” 薛明珠冷笑,“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把我上次给你的东西,送给薛凝,只要你亲眼看著她,涂在脸上,之前在漠北的事情,我就不与你计较。 別忘了,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我若是不高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就能將你们发卖了。” 薛明珠一向不把这些下人当回事,觉得薛凝为了个丫鬟,几次跟薛家的人有了隔阂,更是愚蠢至极。 就像薛明珠,不可能像薛凝一样,去为了那些卑贱的百姓,敲登闻鼓。 春草的眸子暗了暗,心中满是悲愤。 她知道,薛明珠这是逼著她去死,她想要毁了五姑娘的容貌。 可是,一旦东窗事发,薛明珠是篤定了,春草为了自己的爹娘,不敢说出实话。 况且,薛明珠知道,就算是春草说了实话,薛家的人也不会相信,毕竟,她可是他们眼中,最温柔良善的好女儿,好妹妹。 这就是薛家人,无数次在薛凝跟她之间,选择站在她这边的底气。 “再过几日,就是王御史举办的寿宴了,最迟你要在那日动手,知道了吗,春草?” 薛明珠眼里如同淬了毒,她嫉妒心快要疯了。 原本她就嫉妒薛凝的长相,她把陆怀瑾对薛凝念念不忘,归咎於薛凝长得太美,只要薛凝毁了容,这辈子都没机会嫁给太子,也永远不会比自己高一等。 “是,四姑娘,春草记得了。” 春草的乖顺,让薛明珠心中鬆了口气。 等温氏过来的时候,下人已经將薛明珠的院子收拾妥当,恢復如常。 而薛明珠又变回了,温柔良善的好女儿,满是孺慕依赖的看著温氏。 “母亲......” 温氏心疼薛明珠,擦了擦她的眼角,“瞧你,怎么一看见母亲就哭鼻子?可是有人惹了你?” 薛明珠摇了摇头,但眼里的委屈却藏不住。 温氏嘆了口气,“你啊,母亲知道你心中所想,母亲今日就是来问你,你可还想著陆世子,若是你愿意嫁给他,那母亲帮你想想办法。 眼下,他跟薛凝的婚事,怕是不成了,你父亲也不同意了。” 薛明珠眼前一亮,“母亲,我......” 温氏温和的看著她说,“我让人给你多做了几套衣裳,等王御史的寿宴,母亲带著你一块儿过去,届时京都城的权贵,大部门都会去,给德妃娘娘还有梁王这个脸面。 你啊,这些日子养病,瞧著消瘦了一些,好好梳妆打扮一下。 陆世子之前已经与陛下上奏,將你的在漠北的功劳报了上去,眼下淑贵妃娘家自身难保,也不会再为难与你。 如今,无论是陆世子,还是其他男子,母亲会帮你相看,你的婚姻大事,比什么都重要。” 薛明珠心中高兴了不少,可话到嘴边,又是一副怯怯的样子。 “可母亲,这些衣裳首饰,明珠还是不要了,就穿以前的罢了,母亲將这些,送给凝凝吧。母亲带著我一同前去,想必凝凝见了我,还会心生不快,我不想再让她对我,跟不待见。” 一提起薛凝,温氏又是愁容满面。 “你啊,母亲给凝凝也准备了,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等温氏走了之后,薛明珠开口说道,“將这些衣裳首饰,跟母亲送给薛凝的那些,一併送过去。” 话落,她眸光沉了沉,“春草,你送去。” 春草下意识一僵,但没敢拒绝,“是,四姑娘。” 春草不想害薛凝,可她的父亲母亲...... 而小佛堂里。 “五姑娘,这些都是夫人送来的,说是几日后,就是王御史的寿宴,要带著您一通前去。 夫人还说了,您別再像之前,穿著旧衣裳了......” 柳嬤嬤欲言又止,薛凝眸光淡淡,看著那些琳琅满目,华丽的衣裳,她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柳嬤嬤暗自心中感嘆,这些若是给四姑娘送去,每次四姑娘都喜形於色。 这五姑娘还真是奇怪,竟然连女子都会喜欢的衣裳首饰,都没有半点兴趣。 “告诉母亲,薛凝记得了,那日会去的。” 薛凝原本就是打算去的,因为虽然漠北城贪官已经斩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始作俑者赵丞相,却还没有真的判刑。 而薛凝官位低微,这些时日赵司正又告了假,她眼下无人可以打听,关於赵丞相案子的內情。 这场寿宴,倒是一个,让薛凝知道消息的渠道。 “姑娘,这些衣裳真好看,以往这些衣裳,夫人都只给四姑娘送去,眼下终於记得姑娘了,姑娘可要试试?” 忍冬笑著,看著薛凝,“姑娘,让奴婢帮你好好打扮一番,姑娘平日里穿的太素净,奴婢学了手艺,都无法为姑娘梳妆。 眼下,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忍冬其实是心疼薛凝,因为年轻的姑娘家,哪个不想打扮的精美一些,只不过,之前薛凝太苦,一直被薛家的人忽略了。 第234章 活著就用尽全力 薛凝看著这些衣裳首饰,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刚回京都城的时候,她第一次入薛宅。 她看见薛明珠穿得华丽,是她从未见过的料子,整个人在阳光下,依偎著温氏,虽然笑得温和,却透著一股高高在上。 而薛凝一身素衣,有些手足无措,满眼孺慕期待的看著温氏。 当时温氏看向她的时候,微微的错愕,隨后眉心蹙了蹙。 “你这孩子,既然回了京城,日后梳妆打扮,要与你堂姐学学,莫得再穿成这样子,让我薛家被人嘲笑。” 薛凝面红耳赤,低著头,紧紧抓著衣角,感觉周围的下人,都在笑话她这个乡巴佬。 “不必试了,等宴席的时候,隨便穿一套就好。” 薛凝淡淡开口,这些衣裳首饰,她曾经也羡慕过的,但有些东西,最想要的时候没有得到,现在有了,却已经不在意了。 忍冬察觉到薛凝情绪的不对劲,连忙闭口。 “是,姑娘,奴婢这就先收起来。” 几日后。 王御史的府邸,大摆宴席,邀请了京都城的权贵。 虽然王御史的官职,谈不上位列权臣,但他是德妃娘娘,一母同胞的兄长,在朝中说话,也十分有分量,大多数人也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府邸门口。 薛凝穿著一袭淡青色的衣衫,锦缎是京都城眼下最流行的款式,价格不菲,阳光之下,走路的时候,仿若能在布料上看见水波纹在浮动。 薛凝平日里打扮的都十分素净,今日难得被忍冬打扮的化了全妆,梳著流簪髮髻,浓桃艷李,只是站在人群中,就出挑的让人无法忽视。 蒋晴是最先看见薛凝的,她眸光复杂,看著薛凝那瀲灩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她心中有些羡慕,嫉妒心是有的,那也很快就压了下来,面色如常。 “薛五姑娘,近来可好?” 薛凝点头,“谢过蒋姑娘关怀,一切安好。” 薛凝並不想与蒋晴,再说更多的话,但蒋晴心中的不甘,让她再一次喊住了薛凝。 “薛凝......” 薛凝脚步一顿,“蒋姑娘有事?” 蒋晴靠近薛凝,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薛凝,你赌贏了,殿下回来了。但,我也未输。谁能坐上那个位置,各凭本事。 我不想与你为敌,你两次敲登闻鼓,我是欣赏你的,但前提是,你莫要惦记不属於你的位置。他日我若为正,你为侧,我亦不会为难你。” 蒋晴知道自己有些衝动,这些话不应该直接跟薛凝说出来。 可薛凝的坦荡气节,让蒋晴並不想用齷齪的手段对付她,因为蒋晴也是一个自詡清高之人,她有自己的骄傲。 若是用了卑劣的手段,岂不是她蒋晴不如薛凝的品格? 薛凝眸光顿了顿,殿下? 蒋晴说这些话,是因为封羡? 上次她敲登闻鼓的时候,忽略的一些事,眼下都有了答案。 原来,蒋晴心中之人,是封羡。 怪不得...... 封羡若是登基为帝,想必也会广纳后宫吧...... 这件事,薛凝之前从未多想过,但今日蒋晴的『提醒』,放若是在薛凝的心间,泼了一盆冷水,让她对封羡的依赖,开始清醒。 “那薛凝便祝蒋姑娘心愿顺遂。” 薛凝的话音一落,蒋晴倒是直接怔住了。 “薛凝,你对他无意?” 这是蒋晴万万没有想到的。 薛凝声音很轻,“蒋姑娘,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这般好命,身在闺中,对婚姻有所期盼,可以想著意中人。 因为有些人,生来温饱都成问题,活著,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里还能问问自己,是否有意无意......” 薛凝说完,已经转身离开了。 蒋晴看著薛凝的背影,眸光复杂,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同情薛凝,她想到了京都城里都在传的,薛凝不被薛家待见。 就连她父亲都说过,薛凝敲登闻鼓那日,薛大人直接当著满朝臣的面,放弃了薛凝,半点都没有要救薛凝的意思。 这样的家庭,又怎能不让人寒心呢? “姑娘,你莫要被她骗了,没准她这般说,是降低您的警惕,转头又去太子殿下那里下力气......” 蒋晴的丫鬟,小声提醒了一句。 蒋晴却摇头,“至少刚刚的话,我信薛凝,她如今的处境,应是不好。看来是我关心则乱,担心过头了......” 丫鬟连忙道,“姑娘说的是。侯爷跟夫人已经说了,眼下如今宸王势弱,太子殿下重掌兵权,又恢復了太子身份。 日后,太子殿下夺嫡的机会,胜算不低。但京都城里,无论是宸王,还是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娶正妻,从家室到容貌品性,没有人可与姑娘比擬。 姑娘定然能坐上那......” “住口,这些话,莫要在外面提起。” 蒋晴训斥了丫鬟,然后带著人,一同走了进去。 原本,她是想要跟著薛凝走进去的,但是身后却一道声音响起。 “蒋姐姐,有些日子没见著你了,今日可否让我与你一块走,说点体己话?” “明珠多日没见你,甚是想你呢......” 薛明珠穿著一袭白色的衣衫,不同於往日里打扮的华丽,又有点大病初癒的纤瘦娇弱,整个人倒是不同於往日的明艷,反而是楚楚可怜。 蒋晴打量了薛明珠一眼,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怪异感。 就好像是,薛凝跟薛明珠的打扮,跟往日对调了一般。 蒋晴眸光动了动,“好,我们確实多日未见了,便一块儿走吧,明珠妹妹,可以与我说说,你去漠北发生的事儿吗? 我听父亲说,明珠你在漠北还立了功,真是了不起。” 蒋晴没有提起,薛明珠原本应该去北齐这件事,自然是识趣之人,既然薛明珠有本事全身而退回来了,那日后在京都城里,难说会不会翻身嫁入高门。 更重要的事,蒋晴很想从薛明珠这里,打听到,薛凝跟太子殿下,在漠北的时候,是否有所交集。 ...... 第235章 救他的人,是薛明珠? 寿宴安排的坐席,倒是有趣。 王夫人看著眾人笑著说道,“瞧这一个个,儿一般水灵灵的,瞧著就赏心悦目,我看著都高兴。 今儿个就让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单独凑在一起吧,我们这些年长嫁人的,就都在这里听听曲子,也免得討人嫌......” 其他夫人捂著嘴笑,“王夫人最是懂年轻姑娘的心思,就怕她们这些皮猴儿凑在一起,打闹玩起来,半点端庄的样子都没有了......” 王夫人摇头,“寿宴既是家宴,大家玩得高兴就好,我与老爷办寿宴,就图个高兴。” “夫人说的是。” 温氏跟著一起附和,隨后她眸光看向了薛凝还有薛明珠。 温氏不同於其他人,她眼里是有些担心的,走上前,看著薛凝还有薛明珠。 “你们一会儿,就跟著她们一起入席,莫要再府邸里乱走,虽然是寿宴,但毕竟今日来的人,也不少男子,若是你们走错了地方,到了男宾席位去,到时候就闹出笑话了......” 薛明珠点头,温顺乖巧道,“母亲放心,明珠定然不会乱走的。明珠也会照顾好凝凝......” 温氏心中一暖,但目光看向薛凝,见薛凝冷淡的眸子,並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想要说薛凝,但最后温氏还是改了口,声音缓和道,“凝凝,母亲知道你不喜这样的场合,但今日京都城未出阁的小姐,几乎都来了。 你若是不来,旁人会以为是母亲不愿意带你出来,我知你不喜明珠,但......就当是母亲求你,今日不要与明珠爭吵,让母亲难堪......” 薛凝眸光淡淡,“这些话,母亲应该与薛明珠嘱咐,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自然是半点不想与她有交集。” 温氏脸色訕訕,觉得被薛凝下了面子,脸都涨红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 温氏压下慍怒,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的瞬间,恢復了往日的端庄,走向宴席。 薛凝转身要离开,薛明珠却一把拉住她的衣袖,薛明珠看著薛凝,笑著与她说。 “凝凝,莫要让母亲难堪,我与你一起走。” 薛凝拂袖,甩开薛明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她不想与薛明珠虚以委蛇...... “薛明珠,离我远一些,我身为女官,大不了转身离开这个寿宴。但你若是不怕丟脸,大可以自毁名声,而我不在意。” 薛明珠脸色一变,对上薛凝冷淡的眸子,却有种被薛凝威胁到极致的感觉。 薛明珠手下意识一送,咬了咬牙,“薛,凝......” 她確实跟薛凝不一样,这次寿宴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薛凝已经没有再理会薛明珠,而是转身离开。 薛明珠故意后退了两步,装作是被薛凝拂袖甩开的样子。 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薛明珠適时的眼眶红了红,像是被薛凝欺负一样。 薛明珠又连忙故作无视,看向其他人,“抱歉,是明珠自己不小心,弄出来动静,打扰到大伙儿了。” “明珠姐,刚刚你是不是,又被薛凝欺负了?” 王御史的女儿,王芳菲看见薛明珠,连忙走了过去,一脸心疼的看著她。 王芳菲往日里与薛明珠的关係,就不错,而在薛明珠长期的灌输之下,与薛明珠交好的几个小姐,也都觉得,薛凝就是心思深沉之人,往日总是欺负薛明珠。 薛明珠摇头,“不是凝凝的错,都是我不小心罢了......” 王芳菲一脸不满,“明珠姐,你总帮薛凝说什么话?我都瞧见了,就是她欺负你。如今旁人都夸她薛凝是『薛小青天』,可不就傲气的很? 还真以为自己是男子了?我就见不惯她这样,不就是敲个登闻鼓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被太子殿下护著......” 王芳菲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著不甘,瞬间被薛明珠注意到了。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想必这王御史的千金,是一早就对封羡动了心。 不过也是,封羡那般长相,如今还恢復了太子身份,也確实够让京都城的千金做梦的。 薛明珠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嫉妒非常,薛凝凭什么不是陆世子,就是太子殿下的? 这些寻常闺阁千金,求不得的男子,却都对薛凝不一般,这让薛明珠越发的嫉妒。 “哎,好妹妹快別说了,若是让人听见了可不好。我啊,毕竟只是薛家的养女,凝凝瞧不起我,也是正常。 我只盼著,我的忍让,能让凝凝別再眾人面前欺辱我,別让薛家的脸面难看罢了,其他的,我不求的......” 薛明珠楚楚可怜,又温柔大方的说著,两个人一边走著,这一幕却被假山后,二楼水榭品茶的男子,听了正著。 梁王看著不远处的人,开口问到,“那与本王表妹站在一起的女子,可是薛家女?” “回殿下的话,正是。她是薛家四姑娘,往日里与表小姐关係也极好,之前也是常来府中的。” “薛家四姑娘?” 梁王念了一句,“可是薛家收养的那个养女?” “是,殿下。如今也是华阳公主的伴读。” 梁王对於京都城的那些八卦传闻,他是半点不关心的,但架不住秋日宴,还有登闻鼓这些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薛家养女......? 梁王想到刚刚薛明珠垂泪的样子,听著像是被薛家嫡女欺负了...... 梁王从衣袖中,拿出了那扯断的袖口,上面的血跡已经洗乾净了。 救他之人,莫非是这个薛家养女,薛明珠?是她吗? 梁王还不確定,打算一会儿找个机会,试探一二。 “殿下,奴才刚刚瞧著,薛四姑娘身上的衣裳,倒是几年前的旧款式,瞧著与殿下手中的,有些相似。 殿下若是想確定,不妨再见见薛家嫡女,这两人的衣著,也许能瞧出一二......” 第236章 薛凝跟薛明珠,像是对调 梁王听完,正有此意,那边一会儿找个机会,他去见表妹的时候,试探一二。 一方面他確实是想找到救命恩人,但帝王家出来的男人,自然也不会只因为这恩情,就对一个女子心生好感。 只不过,他那日被行刺之事,是万不能传出去的,故而,他继续確定,救他的女子是谁,也要確定薛有道是否知道了此事。 毕竟,他只是一个韜光养晦的皇子,自己身子没传闻中那般病弱这件事,他还不想让人知道。 - 薛凝入席之后,並没有跟蒋晴等人坐在一起,而是隨意的坐在了安排好的位置上。 薛明珠抬眼看著薛凝,她眸底满是得意,相比薛凝的孤零零,自己这边倒是热闹多了,眾星捧月一般。 “明珠姐姐,你在瞧什么?” 王芳菲顺著薛明珠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薛凝,淡然自若的坐在那里。 薛明珠一副不忍的样子,“我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凝凝的,不若我去將她喊过来?” 王芳菲眸子睁大,“那怎么行,我才不要与薛凝坐在一起!” 王芳菲的声音有点大,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就连薛凝都看了过去。 王芳菲脸色一阵涨红,瞪著薛凝,冷哼了一声。 而在场有一些人,思维活络,倒是走到了薛凝面前。 “呦,这位就是名东京城的小薛大人吧?不知我们姐妹几个,可否与你同席?结交一二?” 薛凝看著她们,略微有些印象,应该是一些武官之女,她自己身为文臣嫡女,之前出席宴席,文武倒是对立到了,两方都不互相融入的境地,甚至就连她们这些姑娘家,都在暗暗较劲。 “是薛凝的荣幸。” 薛凝眸光动了动,从她们的口中,没准可以打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毕竟,武官们更关注漠北城的动向,也有漠北军的消息。 武官之女柳如烟看了一眼薛凝,笑得爽朗,“那日后,我们就与你,常常走动。” 而薛凝跟武官之女们坐在了一起,闹出来的动静,直接看傻了王芳菲还有薛明珠。 薛明珠心中嫉妒,嘴上说出来的话还是挺酸的,“凝凝如今的名声,看来也不用我再去当那个不討好的好人了......” 王芳菲不服气,压低声音道,“明珠姐姐,你以为她们是真心与薛凝结交的?早不结交,晚不结交,偏偏在这时候结交,明显不过是因为,那日在朝堂上,太子殿下护著薛凝! 眼下漠北军的军权,还在殿下的手中,满朝文武,所有武將,谁敢不给殿下一个面子?她们不过是以为薛凝跟太子殿下......” 王芳菲嫉妒道,“太子殿下那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真的娶薛凝这个狐媚子,她除了脸,又有什么......” 薛明珠眸光敛了敛,压下了眼中的嫉妒。 “好妹妹,许是大家都误会了,只是谣言而已,薛家从未想过攀上大树,参与朝党执政,就算是我父亲,也只是想让我与凝凝,嫁给门当户对之人罢了。 若说这京都城里,谁能入主东宫,那也是妹妹最合適......” 王芳菲脸色一红,“明珠姐姐,你莫要胡说笑我了......” 薛明珠嘴上笑著,心中却暗道王芳菲蠢,还真以为有机会让封羡看上? 就凭她是梁王的表妹,她与太子殿下就绝无可能了。 薛明珠见薛凝,被人眾星捧月一般,穿的华贵,气质清理,容貌绝色,就连在场的其他女娘,都忍不住將眼神落在薛凝的身上。 “这原来啊,我只知道薛家四姑娘钟灵毓秀,端庄大方,如今倒是觉得,这薛五姑娘,才是周身矜贵,有气节风骨......” “薛五姑娘日后,定然贵不可言......” “薛五姑娘的这张脸,就是说一句是京都城第一美人,想必也不为过......” 薛明珠听见別人聊天的话题,显然不少都是围绕著薛凝,更是让她心中嫉妒的厉害。 宴席过半。 薛明珠觉得自己不能等了,看了一眼刚从外面回来的春草。 “如何了?” 春草低声说,“四姑娘,陆世子今日確实来了,奴婢已经问了他的小廝,世子许是今日心情不畅快,所以饮了些酒,微微醉了。 等一会儿,陆世子离席休息,会经过那假山处,您只要在哪儿......” 薛明珠眸光一闪,“好。” 隨后,薛明珠审视了一眼春草,满是不屑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从漠北回来之后,他的那个小廝,对你这个下贱胚子,就有意思了。 你只要用心耍耍手段,自然能让他將世子带过来。不过春草啊,上次我让你亲自给薛凝送去的东西,你没有给她涂上吗? 为何她今日的脸,半点事都没有?” 春草咬牙,声音有些发颤,“四姑娘,奴婢確实做了。” 薛明珠不耐烦道,“罢了,帮我整理一下,扶著我过去吧。” 薛明珠也装出一副,有些饮酒不適的样子出来,这楚楚可怜的离席,倒是將席间,被簇拥的薛凝,越发衬托的眾星捧月。 薛明珠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这薛四姑娘,今日这一身......莫非她是在薛家失了宠不成?” “如今瞧著,她与薛五姑娘,倒像是对调了一般,哪曾想曾经薛四姑娘,在京都城是何等的风光?” 薛明珠咬牙,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忍过了这段时日,让陆怀瑾重新对自己有意,到时候风光的就是自己了! 她知道,如今她在陆怀瑾这里,只能示弱,甚至,变成她往日里最討厌的样子,去学薛凝的穿著,还有薛凝对陆怀瑾清冷的样子。 薛凝看著薛明珠离席,瞧见薛明珠身边的春草,轻颤惧怕的样子,眉心蹙了蹙。 忍冬这时候在她耳边附耳说,“姑娘,奴婢刚刚瞧见春草了,她眼睛都是肿的,想必是昨个儿晚上就哭过了。 第237章 同归於尽 这几日在府里,奴婢几次瞧见她,也是精神恍惚的,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凝眉心一蹙,“那日她跟著母亲的人,將衣裳首饰送来,可有话说?” 忍冬摇头。 薛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起身离席。 “姑娘,我们这是去哪儿?” 薛凝开口,“去瞧瞧,薛明珠要做什么,恐怕春草要遭殃。” 忍冬连忙点头跟上。 假山后。 薛明珠等了许久,也不见陆怀瑾过来,她越发的焦急,有些不耐烦。 “春草,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办事?” 春草不同於刚刚的惧怕,此刻满眼愤恨,就连语调都变了。 “姑娘,奴婢都按照你吩咐的去做了,只是陆世子不愿意来,他怎么可能愿意见你呢?陆世子满心满眼,都是五姑娘......” 薛明珠眸光一冷,“春草,你胆子倒是不小,敢这样於我说话?你一而再三的办事不力,你说我还留著你的卖身契有何用? 之前在漠北,你出卖我,我还没將你发卖,本想著给你机会,但你也不中用。我且问你,你確定薛凝用了你去送去的东西?” 春草双眸通红,说话透著一股恨意,“既然四姑娘问了,那奴婢便告诉你,奴婢不是不中,而是不想忠於你罢了。 你也不问问,你身边的这些丫鬟,有几个是想要忠於你的?” 薛明珠被春草气到了,“好啊春草,你还真是翻了天了!你不怕我將你爹娘,也让母亲发卖了吗?!” 春草眼眶红的更厉害了,笑得有些疯癲,仇恨的目光,嚇了薛明珠一跳。 眼下就只有春草和薛明珠两个人,春草手中还拿著一个簪子,明显对准了薛明珠的脸颊。 “春草,你个下贱的奴婢,你要作何!” 薛明珠有些发慌,但心中却没有將春草放在眼里,篤定春草不敢。 也许就是这段时日,被她折磨的逼急了罢了。 薛明珠起身想走,不想在王御史的府邸,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但是春草却一把拉住了薛明珠,让薛明珠手腕发疼,险些尖叫出声,要不是怕丟脸,不想被人瞧见,薛明珠还真的会喊出来。 春草此刻通红的眸子里,已经泪流满面,讽刺充满恨意的说。 “四姑娘,枉別人都说你心善,其实你才是真正的佛口蛇心!你用奴婢的爹娘,威胁奴婢,让奴婢去害五姑娘,奴婢不愿意,但为了爹娘,还是去了!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早就將奴婢的爹娘送去了庄子上!他们吃了闹鸡瘟的鸡,前日已经死了,若不是我托人给爹娘送去东西,我还不知,你早就將人害死了!” 春草越说越激动,“是,奴婢是背叛过你,但那是因为,你不將奴婢当人看!谁不想要五姑娘那样的主子! 薛明珠,今日我就要与你同归於尽,你平日里不是最在意脸面吗?你死在这里,恐怕就是死了,这不会翻身了! 我身上的血书,会告诉所有人真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春草的话,终於让薛明珠害怕了。 “你......春草,你爹娘死了是命贱,与本小姐何干!” 薛明珠心中恼火,她確实是不解气,留著春草在身边折磨,甚至还將她爹娘送去了庄子上,但她没想过会害死人。 他们死了没准就是他们贪嘴,吃错了东西罢了! 就在春草要动手的时候,薛凝却忽然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春草。 “春草——” 春草本就是一个瘦弱的小丫鬟,其实就是跟薛明珠动手,也未必有胜算,只不过想赌一赌,薛明珠大病初癒,没自己力气大罢了。 而眼下,春草被薛凝,忍冬,还有薛明珠围著,她身上已经失去了力气。 “五姑娘,四姑娘那般对你,你还要救她吗?她恶毒至极,薛家的人都被她骗了,你莫要拦著奴婢,就让奴婢杀了她,与她同归於尽......” 薛凝却摇头,“春草,我不是救她,而是救你。” 春草的眸子顿了顿,看著薛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薛凝声音温柔,透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说,“春草,你年岁还小,往后的日子还长。你爹娘那样疼你,若是知道,他们走了之后,你便跟著去了,想必都捨不得投胎。 春草,无论何事,等回府再说。” 春草喃喃,“爹娘......” 她哭的泪流满面,终於崩溃。 她身子颤抖,忍冬將她抱住,忍冬也感嘆春草可怜,刚刚她跟薛明珠的对话,全都听见了。 薛凝眸光看向薛明珠,薛明珠对上她们三人的目光,脖子梗著。 “薛凝,你这般看著我作何?你不会以为,她区区一个贱婢说的话,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会相信吧? 只要我將春草在漠北出卖我,还险些害了我这件事说出去,她一定会被母亲发卖的!” 薛凝看著薛明珠,一字一句,“那你与他们说,在漠北的时候,你是如何跟马贼形容我的容貌,想让他们放了你,而绑架我。 你也可以与他们说,你是如何费尽心思,让他们误会,是你救了陆怀瑾而非我,你也可以与他们说,你对待身边的丫鬟,非打即骂......” 薛凝没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直接让薛明珠踉蹌倒地,薛明珠脸色白了白。 “薛凝,你......” 薛凝居高临下,看著薛明珠,眸底无波无澜,却让薛明珠感觉到,薛凝对自己的蔑视。 “薛明珠,真正的你,这世上,会有人喜欢吗?你不敢赌,从不敢示人,因为你知道,你的本性,是何等的下作恶毒,让人不屑。” 薛明珠被薛凝气红了眼,如今又是跌倒在地,指著薛凝,轻颤著,却硬是半个字都说不出。 就在此时,假山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男子的身躯,隨著影子而来。 第238章 薛凝名不副实 “薛五姑娘,住手!” 梁王走过来,刚好看见了薛明珠被薛凝『欺负』倒在地上的一幕。 他抬手伸向薛明珠,“四姑娘,本王扶你起来。” 薛明珠看了一眼来人是梁王,她心中一惊,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有没有被梁王全部听见。 但又瞧见,梁王对她的眸光里充满了怜惜,她不难看出,他似乎对自己有好感。 “明珠谢过梁王殿下。” 薛明珠脸色苍白,娇弱的站了起来,脸上还带著泪珠,看了一眼薛凝。 薛凝的目光,在梁王的腿上看了一眼,没想到他那日受伤,今日倒是看不出半点病態。 梁王见薛凝浑身华贵,再对比薛明珠,心中更是篤定了,救他的人,想必就是薛明珠。 至於薛凝...... 他眸光冷淡,“亏本王听闻,你薛五姑娘有风骨有气节,愿意为平民百姓敲这个登闻鼓。 可眼下,若非亲眼所见,你对你姐姐这般欺辱,本王还真难將如今名动京城的『小薛大人』,与你相提並论。 本王瞧著,看来传闻不符,你薛五姑娘,对家人尚且如此,敲那登闻鼓的时候,又能是几分真心?莫得不过是心机深了些,懂得利用人心,扭转狼藉的声明罢了。” 梁王刚刚在过来的时候,还特意与他那个表妹,侧面说了几句话,从表妹的口中得知了,往日里,薛凝就没少欺负薛明珠。 而薛明珠的人品,更是让王芳菲大为夸讚。 薛明珠心中一喜,鬆了口气,隨后眸光打量著梁王,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她甚至在做美梦,想来今日虽然运气差,陆怀瑾没有过来,但梁王看见薛凝『欺负』自己,眼下又护著自己,没准是对她一见钟情。 那她倒是可以利用一二,岂不是多了一个靠山? 梁王以为这般说,若是寻常女子,麵皮薄一些的,定然羞愤难当了。 可从始至终,薛凝的表情都太过平静了,淡然自若,气质跟他口中形容的,也並不相同。 “梁王殿下,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何事?怎能这般说我家姑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忍冬上前一步,就算是梁王,也不能这般出口伤人。 薛凝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春草,她並不想在这里,说太多让外人知晓。 因为眼下的事情,若是说了,想必春草是活不成了。 毕竟,就算按照律例,下人判主对主家行凶,会处以极刑的。 “忍冬,住口。” 薛凝眸光淡淡,看著梁王,“梁王殿下如何看我,我並不在意,因为殿下与薛凝,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薛凝也许就如同殿下口中所言,为漠北百姓说一句公道话,只是心机深沉。 但殿下只是初见一幕,都见不得女子被人欺负,这般心胸,在雪灾疫情时,却没有为天下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殿下对初见的女子,都尚且有同情心,身为皇子,却对受灾的百姓无动於衷,从未在朝堂上,亦或者实际上提供过任何帮助。 如此区別对待,殿下之心,薛凝也是看不懂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不懂薛凝之心,薛凝自然也不懂殿下的怜悯。 就此別过,薛凝告退。” 薛凝示意忍冬还有春草跟著自己离开,春草还有些恍恍惚惚,还好有忍冬拉著,这才跟著一起走。 梁王脸色沉了沉,这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一个女子,说得有些面红耳赤的羞愧感。 是啊,他是皇子,心中也有著天下,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也想要改变这个朝代。 可是,他能为薛明珠仗义执言,却从不敢,为朝中的不作为,说一句公道话,確实十分讽刺。 “巧言令色。” 梁王最后只留下这一句话,倒是没有再为难薛凝。 等薛凝走了之后,假山的凉亭里,只剩下了薛明珠还有他。 “明珠谢过殿下仗义执言,不过明珠有一事,想求殿下,今日之事,莫要传出去,因为我不想凝凝被人詬病。 虽然,她对我这个姐姐不算好,但总归家丑不可外扬,我心中还是念著她的。” 梁王的注意力,再一次落回到薛明珠身上。 他眸光透著一股欣赏,柔和了不少,“薛四姑娘,果然如传闻中所言,心至善至纯。” 薛明珠脸颊一红,娇羞低头,“殿下莫要取笑明珠了。明珠只觉得凑巧,这般窘迫的时候,被殿下瞧见了去。但也庆幸,今日得殿下所救,免去了让明珠在眾人面前丟脸的可能。” 梁王语调上扬,有些愉悦,“本王若是说,今日之事,不是凑巧呢?” 薛明珠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梁王看著薛明珠,三分笑意的脸上,有些打量探究。 “那日在小巷子里,你帮了本王,情况特殊,本王来不及谢你......” 薛明珠心中一动,小巷?薛宅后门的小巷子?她从不去后门,看来梁王这是认错了人?她在此之前,跟梁王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梁王拿出了那日缠在他腿上帮他止血的布料,薛明珠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不就是薛凝之前,总穿著的那件衣裳吗? 薛明珠心中顿时猜到了大概,看来那日帮梁王的人,是薛凝,可是梁王却认错了,当成了自己? 薛明珠惊呼了一声,“殿下,为何还留著明珠的衣袖,那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殿下莫要再与旁人提起,明珠並没想过宣扬出去。” 梁王一听薛明珠这么说,彻底放下了怀疑,认定了就是薛明珠救了他。 梁王对薛明珠又多了一分好感,“本王还未与薛四姑娘道一句谢,既然是你救了本王,那日后本王可照拂你一二。 亦或者,本王身边,也可给你留一个位置。稍后,本王会托表妹,给你送去一些物件,当做感谢。” 薛明珠心跳个不停,强忍著压下了脸上的笑意,一脸惊慌摇头。 “殿下,明珠不用的,什么都不用的,家人对明珠极好,什么都不缺。” 第239章 有一事,要你答应 梁王却低笑了一声,更是想要关心她。 “你啊,如今你那妹妹,穿著京都城最华贵的料子,而你还穿著几年前的,就这样还说家中之人对你极好? 莫要太过善良,不爭不抢,有时候可能什么也得不到,示弱別人也未必会放过你。” 梁王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透过薛明珠,说他自己。 “好了,本王不便多留,这便走了,薛四姑娘若是想好了,可让表妹传话给我。” 梁王眸光落在她身上,“本王很快就要选妃了,母妃会做主。你若愿意,会给你留一席之位。” 后面的话,梁王没有说完,但薛明珠心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差点高兴过头。 还好薛明珠一直装著害羞的样子,没有吭声,直到梁王走了...... “梁王殿下......” 薛明珠心中狂喜,可转头一想,她又有些犹豫,听梁王的意思,正妃之位,是断断不会给她,恐怕只会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薛明珠刚刚的欢喜,有如同泼了一盆冷水。 若是她嫁给陆怀瑾,是世子妃,可若是跟了梁王,梁王只要不知道是薛凝救了他这个秘密,恐怕会一辈子对自己好。 梁王又是皇子,难保日后万一也有机会继承大统...... 若是那样,她薛明珠可就一步登天了! 薛明珠已经没了再见陆怀瑾的兴致,既然薛凝走了,她也要儘快离开才是。 寿宴散去。 回到薛宅。 小佛堂里。 春草『噗通』一声给薛凝跪下。 “五姑娘,春草谢过你救命之恩,可春草不想连累你,春草处理完爹娘的后事,就隨他们去了算了!” 因为春草的卖身契还在薛明珠的手中,她知道,今日之后,薛明珠不会让她好活,若是给她发卖了,只会卖到下三滥的青楼里,让她被人折磨致死。 春草磕头,额头泛红,“五姑娘的恩情,春草只能日后再报了,但姑娘,春草从未想过要害你,就算爹娘还活著,春草也不会真的將那有毒,会害你毁容的物件,用在姑娘身上。” 春草一脸泪痕,“姑娘放心,那日我送来的东西,全都仔细检查过了,没有被四姑娘做手脚。” 薛凝曾在漠北救过她,她又怎么可能做出那样忘恩负义,反而害了薛凝的事情! “五姑娘,日后你要小心四姑娘,她想要毁了你的容貌......” 春草话落,又重重磕了头,转身就要离开了。 薛凝却开口喊住了她。 “春草,今日开始,你就留在小佛堂吧,与忍冬还有余嬤嬤一起,照顾我。” 春草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绝望之后的感动,可她又羞愧难当。 “姑娘已经救我两次性命,春草......春草不能再给姑娘添麻烦了,春草的卖身契还在四姑娘那里,只恨,春草无能,这辈子无法报仇了......” 世道艰难,命运不公,专门欺负穷苦人。 薛凝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尽如意,却还是见不得更可怜之人。 罢了,就当是最后做点善事。 “春草,你的卖身契,不必担心,稍后薛明珠自然会送过来,日后你就是我的人。 不过,你留在小佛堂,我有一事,要你发誓,终生照做。” 春草跪下,激动的说,“五姑娘,您知道吗,四姑娘院子里的所有丫鬟,没有不羡慕忍冬的,能跟著五姑娘这样的好主子,春草什么都愿意。 只要姑娘说一句,春草保证忠心,拼命做到。” 薛凝说,“你晓得,忍冬如今已经是自由身,她並不是薛家的奴婢了,只是暂时跟著我罢了。但终有一日,她会出嫁,会离开薛府。 这薛宅之中,有一人我有所牵掛,那便是余嬤嬤,嬤嬤年纪逐渐大了,家中过的並不幸福,待我与忍冬都离开薛宅之后,我想让你留在嬤嬤身边,照顾她终老。 但你放心,我走之前,你的卖身契,我会还给你。我走之后,你是否能做到,全凭良心。” 春草磕头,“姑娘,春草无以为报,眼下这条命都是姑娘的,定然会给嬤嬤养老送终。” 薛凝心中想著,不知道下一次毒发,又是什么时候,一年的时间,如今也过去数月。 她还有几件事,想要安顿好,眼下嬤嬤跟忍冬,她总算能放下心来了。 忍冬看著薛凝,明明很温柔,可她心中却有些发慌不安。 “姑娘,离开薛家之后,想要去哪儿?姑娘,忍冬不走,忍冬就要一辈子跟著姑娘,姑娘去哪儿,忍冬去哪儿......” 薛凝只是温柔的看著忍冬,摸了摸她的头,並没有说其他。 “去一个,忍冬以后才能去的地方,现在保密,以后再告诉忍冬,好不好?” 像是玩笑,忍冬还想追问。 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果然是薛明珠来了。 薛明珠甚至没有带任何丫鬟,而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薛明珠见薛凝在院子里,看著她,半点没有惊讶。 薛明珠咬了咬牙,“薛凝,春草是我的婢女,你留下是何意?你就不怕我告诉母亲?你抢我的婢女?” 薛凝冷淡开口,“薛明珠,留下春草的卖身契,日后她跟我,今日之事,就不会有人提起。 否则,我也不怕与你在眾人面前对峙,也可以让他们好好听听,忍冬是如何说的。” 薛明珠脸色一变,“薛凝,你威胁我?你以为你说了,旁人就会信吗?” 薛凝说,“旁人也许不信,但,陆怀瑾定然信,薛昭飞也会信。因为他们都在漠北,见证了西北坡发生的事。你敢赌吗?” 薛明珠气的发抖,“你......”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早拿出了卖身契,放在薛凝面前说道。 “卖身契可以给你,但有一点,往后这贱婢不再跟著我,也算是我饶了她一命,日后就把嘴闭的严一些,否则......” 薛明珠看了一眼春草,已经有了杀意。 她眼下只是想安抚住薛凝还有春草,不想闹出多大的动静出来,毕竟,她好不容易让梁王另眼相待。 第240章 薛凝冷冰冰 梁王选妃在即,她还没想要,是当梁王侧妃,还是当陆怀瑾的世子妃! 总之,她定然要嫁一个好姻缘,不会比薛凝差! 等薛明珠走了之后,院子里恢復了平静。 忍冬还是有些担忧的看著薛凝道,“姑娘,这四姑娘一向心胸狭窄,卖身契虽然给你了,可难保她不去夫人哪里说你的不是,没准又要搬弄是非......” 春草也跟著著急,一脸內疚,“姑娘都是因为奴婢......” 薛凝却一脸淡然,“隨她说去。他们怎么看我,我已经不在意了。” 春草听了之后,又是一阵心疼酸涩,五姑娘这样好的人,可夫人跟姥爷,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全都被薛明珠骗了! 薛凝看了一眼春草,开口说道,“春草,薛明珠往日做下的事情,你就算知情,却也不必再说了。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薛家的人对薛明珠的看重。 就算,他们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他们也不想相信是真的,只有处死你,他们的薛明珠,就依旧还是那个善良美好的薛明珠。” 奴婢的命不值钱,薛家的人根本不会把春草放在眼里,毕竟春草,怎么能及薛明珠重要呢? 翌日。 一大早,薛凝就去了温氏的院子。 “母亲,你昨个儿给我送来的衣裳首饰,我都瞧见了,比上次给我的还好,母亲最疼明珠了......” 薛明珠依偎在温氏的怀里,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去,瞧见薛凝的时候,眸子里带著一股优越感。 就算她將上次母亲送她的那些衣裳,都给了薛凝又如何?薛凝用的一直不如自己,就算她给了,母亲也只会补偿给她更好的。 温氏点了点薛明珠的额头,“谁让娘亲的囡囡,总是让娘亲这么操心......” 薛凝站在门口,看著屋子里的温馨母女,她面无表情,一言未发。 可这一幕,被薛凝瞧个正著,就连柳嬤嬤,都觉得有些尷尬。 “夫人,五姑娘来了。” 柳嬤嬤的声音,让温氏这才注意到,已经走到门口的薛凝。 温氏连忙坐直,没再抱著薛明珠,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也不知为何,自打薛凝不再围著她这个母亲转了之后。 温氏每每跟薛明珠母女亲热的时候,总是不想被薛凝看见,就好像是对不起薛凝似的。 可这种愧疚感,却也不足以让温氏认错,全是因为她自己的偏心。 “凝凝,快进来?母亲与你堂姐正等著你呢,还没用早膳吧?” 薛凝端庄的走进屋子,没有行差踏错一步,没有坐下,只是行了行礼。 “见过母亲,不知母亲今日叫我过来,是有何事?” 薛凝一脸冷淡,明显没有其他的话想说了。 温氏的脸色僵了僵,一脸的笑容,就此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 温氏蹙了蹙眉,“瞧你这孩子,母亲又没罚你什么,每次来见我,总是这样冷冰冰的,之前的事情,母亲也不与你计较了。 如今你从漠北归来,立了功,也快要及笄了,日后若是嫁了人,在娘家的日子就不多了,为何就不能学学你堂姐,对家人知冷知热一些?” 温氏看著薛凝直摇头,今日能让薛凝来她院子见她一面,都是柳嬤嬤三请四请。 明明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亲母女见面的次数,比下人还少。 薛明珠连忙说道,“母亲,莫要怪凝凝了,都是我不好,凝凝瞧见我就生气,自然对母亲也有些冷淡,但想来她只是针对我,母亲被我连累罢了。” 温氏见薛明珠快哭了强忍著的可怜样,又是这一阵心疼,再看薛凝,冷冰冰的,像是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 温氏蹙眉开口说道,“凝凝,別再为难你堂姐,別再任性了,你的院子,她搬出去还给你,是你不住,如今你又瞧上她的丫鬟,她主动將丫鬟的卖身契也给了你。 春草那丫头,可是从小跟著明珠的,明珠都愿意给你,若是你的话,你可能把忍冬给她吗?” 温氏嘆了口气,继续说教道,“不是母亲说你,你一个女子,就算是干了点大事情,去了漠北立了功,也敲了登闻鼓,得了小青天的名声。 可总归,女子不能这样要强,事事与人爭抢,这样不討喜的,在家也就罢了,日后你出嫁,婆家定是要为难你,瞧不上你的......” 薛凝听温氏说这些,心中毫无波动,若是以前,温氏总是说她不好,她每一次都会诚惶诚恐的,但现在,却只觉得讽刺厌烦。 薛凝淡淡道,“母亲说的是,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將忍冬送给旁人。母亲只知薛明珠將春草给了我,可却並不想知道,她为何將人给我,而春草为何,愿意跟我。 试问母亲,您愿意將柳嬤嬤,给其他人吗?” 温氏一顿,“我自然是不愿......” 没等温氏说完,就闭上了嘴,后面的话没说。 温氏后知后觉,是啊,柳嬤嬤是从小跟著自己的人,知道自己从小到大的所有心思,秘密。 这种忠僕,都是跟著主子一辈子的,主子怎么会把人,送出去,何况还是送给自己的姊妹? 若是温氏自己,她是不可能將柳嬤嬤,送给温如霜的。 “明珠,你......” 温氏疑惑的看了一眼薛明珠,“上次在王御史的寿宴,到底发生了何事?母亲见你回来就不太对劲,然后就將春草给了凝凝,可是你们起了什么爭执?” 薛明珠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就红著眼睛哭了,“母亲,春草虽是从小就跟著我的,我也不捨得,但我心中对凝凝有亏,总觉得这家中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凝凝的...... 所以,凝凝跟我要,我都给,无论是院子,丫鬟,还是母亲父亲兄长...... 明珠不敢再与凝凝爭了,只求一个安身之地,能孝顺你们就好。” 第241章 薛凝不知廉耻 温氏连忙给薛明珠擦了擦泪,“都是母亲的不是,不应该再追问你了,原本你失去了春草,心中就够委屈了。” 温氏嘆了口气,又看向薛凝,“凝凝,你若是因为,母亲刚刚將一些衣裳首饰,给了你堂姐,你有些心里不是滋味,那母亲可以告诉你,这些只当时给你堂姐的补偿了。 毕竟,她连最重要的丫鬟,都给了你。” 薛凝在这一刻,已经不想听温氏跟薛明珠,在说什么母女情深了。 “母亲,若是无事,薛凝告退了。” 温氏见薛凝要走,连忙喊住她,被薛凝下了脸面,有些生气。 “你父亲说,三日后,要在府中大摆宴席,庆贺你与明珠平安从漠北归来,你们虽然都是女子,却都为大周立了功。 那日宴席,你可莫要再让你父亲难堪,也莫要再跟人起爭执。” 薛凝眸光敛了敛,“庆功宴?” 她这个最是谨慎的父亲,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办宴席,薛凝眉心蹙了蹙,在想薛有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薛凝,很快就想通了缘由。 因为薛凝快要及笄,而薛明珠已经及笄,眼下,两个人长大了,也是时候有个,对薛家有助力的姻缘了。 薛有道就算是偏心薛明珠,但薛凝也知道,他这个人,利益才是第一位的,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温氏生怕薛凝不答应,还开口补了一句。 “那日,你父亲会邀请京都城所有的贵客,包括......太子殿下,宸王,还有梁王......” “薛凝知晓,这就告退了。” 薛凝的话,让温氏鬆了口气。 而薛明珠则是心中一动,梁王也会来?那岂不是...... 小佛堂。 “姑娘,夫人这次办宴席,说是给你跟四姑娘一起,奴婢心中总是有点不安,不如您別去了......” 忍冬这样说,是因为以前,薛宅每次办宴席,薛凝都成了薛明珠的陪衬。 薛家的人仿若是故意一般,而且宴席上,薛凝那时候刚从姑苏回来,京城贵女的许多事情,她都不懂。 那时候,薛凝被人嘲笑,忍冬每次瞧见,都一阵心疼,事后她家姑娘,就努力学习不会的,想要融入这个家。 可一次次,都事与愿违。 春草也跟著说道,“姑娘,奴婢了解四姑娘,她定然那日,会想办法出尽风头,压你一头。” 春草话落,又如临大敌,“奴婢这就去检查一下,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送到小佛堂,別害了姑娘的容貌。” 薛凝摇头,看著她们眸光温柔,“別急,没事的。薛明珠眼下投鼠忌器,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动手,因为春草,你本身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把柄在我的手中。 这次宴席,不会是薛明珠的主意,况且,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薛凝要去,因为,她要见封羡一面。 上次在王御史的寿宴,跟那些武官家的小姐,打听到了漠北的一些事情。 但,薛凝还有一事,鞭长莫及,那就是谢莹。 为漠北的百姓鸣冤之后,薛凝午夜梦回,明明不会哭了,可想到谢莹,还有那谢家军残破的战旗,她都心中酸涩,放若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疼的无法呼吸。 她从漠北那百姓撑起的星星之火的官道上,回了京城,但谢莹却永远的留在了条官道上。 她不敢回头,不知她的生死,可心中却依旧掛念,想要生见人死见尸。 夜里。 “姑娘,又在想莹姑娘吗?” 忍冬见薛凝没有睡著,她最是懂薛凝,声音也有些发涩。 薛凝喃喃,“不知阿莹,可有怪我,这么久都没去见她。” 可阿莹別急,等我处理好所有的身后事,我会亲自回到漠北,与你,与谢安姐姐,葬在一起。 忍冬只当薛凝说的是半梦半醒的话。 “姑娘又说傻话了,姑娘已经回了京城,日后恐怕再难离开京城了,若是嫁了人,更是......” 三日后。 薛宅办了庆功宴,邀请了京都城的权贵。 薛明珠今日穿的,就不同於那日在王御史的府邸,她今日穿的像模像样。 不过,薛明珠如今倒是聪明,早就让丫鬟去打听了,知道薛凝穿了什么,用了什么首饰,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就用的比薛凝轻简那么一两件。 如此,別人看见她薛明珠,她的示弱,就会让大家怜惜。 而薛凝刚走进来,原本簇拥著薛明珠的人,倒是都安静了下来,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凝身上。 她们的眼神,有嫉妒,有不屑,有打量...... 薛凝眸光淡淡,从始至终,没有丝毫的波澜,並没有在意他人的目光。 而薛明珠身边的人,有人没忍住开口道。 “有的人,怪不得从小就被扔在乡下,那是因为天生品性就不端,我们这些京都城长大的贵女,自然是学不来人家的狐媚手段......” “张家小姐,你可別说了,莫要说多了,在被人敲了登闻鼓,告上朝堂,说你胡言乱语......” “可就算是女官,本小姐也没点名道姓的,说了什么,也不犯律法。” 薛凝眸光扫过这些人,知道她们这些话,看来都是衝著自己来的。 而与此同时,王芳菲最先怒气冲冲,走过来质问薛凝。 “薛凝,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且问你,你为何不知廉耻,在朝堂上让太子殿下怜惜你还不够,在我爹爹的寿宴上,你还勾引我表兄!” 薛凝看她,“你表兄?梁王殿下?” 王芳菲见薛凝,脸上没有半点的羞愧,她更是生气了。 “薛凝,你装什么不知道?那日寿宴之后,你在府中假山后面,私自找表兄,已经被人瞧见了! 我表兄正人君子,你去找他作何?!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这般不知廉耻......” 第242章 赏赐 王芳菲一想到这两日的谣言,她心里就气的不轻,因为不少人都过来与她说,没准她要跟薛凝当妯娌了。 在她看来,更是薛凝为了权势,主动勾引了梁王。 薛凝眸光敛了敛,“假山?梁王殿下?” 她的目光看向了薛明珠,只见薛明珠一脸无辜惊讶,像是也才知道的样子。 但薛凝,不信。 看来今日这场宴席,薛明珠在这儿等著她呢。 “那日之事,都是误会,大家都別说了。” 薛明珠主动站出来帮薛凝说话,王芳菲还有些怒其不爭,“明珠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著薛凝说话!” 薛凝眸光冷淡,脸上也没有羞愧之色,这样一心想要看热闹的人,又觉得无趣。 薛凝开口说道,“那日之事到底如何,薛明珠比我更清楚不是?王家姑娘,你不知其貌,便胡言乱语,你也身为女子,可有想过,有朝一日,谣言的污水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我与梁王殿下......” 『並没有』三个字没等说完,就听见院子里的下人,喊了一句。 “梁王殿下到。” 其他人纷纷站了起来,薛凝也闭了口,眾人看向梁王行礼。 “见过梁王殿下。” 梁王抬手,有些病態的脸上,却笑容温和,“大家免礼,既然是薛大人的家宴,就无需再对本王多礼。” 在场的女子们,不少人看著梁王,脸颊有些羞红。 德妃貌美,梁王生的不错,只是身上有种病弱的书生气,但他是出了名的为人隨和。 只是身子差一些罢了,与皇位无缘,可脾气却是最好的,也是一门极好的姻缘。 梁王话落,眸光却最先看见了,在眾多女子之中,十分显眼清丽的薛凝。 他看著薛凝今日的打扮,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惊艷,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薛凝的美貌,是个男子都喜欢,但他並不是肤浅之人。 “薛五姑娘,又见面了。” 梁王淡淡点头。 薛凝垂眸,行了礼。 “表哥!” 王芳菲见梁王与薛凝说话,她连忙跑了过去,挡在了薛凝跟梁王之间。 王芳菲有点不高兴,“表哥之前不是说不来了,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因为......” 『薛凝』两个字,王芳菲没有说出口,反而瞪了一眼薛凝。 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看向薛凝还有梁王,打量思考著。 “因为什么?” 王芳菲囁嚅了一下唇瓣,但没忍住,“表哥,你是因为薛凝来的吗?那日在父亲寿宴,他们说看见你与薛凝在假山那里,话说了许久......” 王芳菲的声音不大,只是小声问了梁王。 梁王的目光落在薛凝身上,眉心蹙了蹙,隨后心中一阵讽刺,看向薛凝的眼神,更是冷了下来。 “本王今日前来,確实是为了一个人,不过可不是薛五姑娘,本王与她无话可说。” 梁王这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倒是让频频侧目的其他人,都听了清楚。 这话一出,薛凝更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 甚至,有人在小声嘲笑。 “原来梁王殿下並不是因为薛凝而来?” “梁王殿下这样说,岂不是那日之事,都是薛凝一厢情愿的纠缠?” “薛凝就是喜欢出风头,也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落在她身上,占尽便宜,梁王殿下自然是看不上她......” 梁王要选王妃这件事,是京中贵女皆知的事情,所以,不少人都在牟足了劲儿,想要当这个梁王妃。 而薛凝跟梁王扯上了关係,又生的这般貌美,难免让她们心生嫉妒。 梁王越过眾人,终於看见了薛明珠,薛明珠羞涩纯良的对著他笑了笑,梁王心中一软。 他看了一眼薛明珠身上的穿著还有首饰,都比薛凝差了一点,不由又是心疼,觉得薛家的人没有一碗水端平。 就在这时,薛有道还有薛家三兄弟,也都纷纷走了过来,身上还穿著朝服。 “下官见过梁王殿下。” 四个人一起对著梁王行了礼,薛有道脸上有些受宠若惊。 “殿下今日能来,真的是让薛家蓬蓽生辉。” 梁王温和笑著,“薛大人这般说,倒是让本王有些羞愧,薛大人多次下帖,奈何本王身体不適,故而也没能有机会与你们这些大周栋樑,好好敘旧。 不过今日本王前来,倒是因为母妃的嘱託,她啊,嘱託我定然要將话带到,赏赐拿来......” 温氏连忙上前一步,跟薛有道站在一起。 刚刚薛凝被传谣言的时候,毕竟听见的,也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们。 至於夫人们,则都是跟温氏在另一边赏。 “见过梁王殿下。” “薛夫人免礼。” 梁王话落,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廝,他们抬著几个箱子就走了进来,放在了眾人面前。 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放著的,有綾罗绸缎,还有一些精美的宫制首饰。 薛明珠眸子一亮,心跳个不停,隱隱有了期待。 她终於要在薛凝面前扬眉吐气了,让薛凝看看,可不是所有优秀的男子,都喜欢她薛凝一人。 “殿下,这些是......” 温氏看了一眼梁王。 梁王开口说道,“大人邀请本王过来,母妃得知此事,还与本王说了不少话,说起了薛四姑娘,在漠北立了功,在回京的路上,还救了陆世子。 父皇也夸讚过薛四姑娘,四姑娘虽然只是一介女子,却勇敢忠义,良善至纯,此品格实在难得,故而母妃特意从空中选了不少物件,赏赐给薛四姑娘。” 薛明珠心中惊喜,面上却十分惶恐脸颊通红,“殿下,明珠......哪儿有德妃娘娘说的那样好,实在是受之有愧。” 温氏听了梁王的话,面露喜色,而薛有道也笑了笑,看著薛明珠,与有荣焉。 就像是以往,薛明珠每次在京都城里,都是被人夸讚的好姑娘。 这就是他们精心养出来的女儿,最优秀的女儿。 第243章 贺礼 而此刻,薛严跟薛玉郎,看著薛明珠,让她领了赏赐谢恩,满眼的宠溺,也並没有觉得,梁王说出来的话,有什么不妥当。 但站在他们身边,有些格格不入,自打从漠北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原本的衝动话癆,变成了沉默寡言的薛昭飞,此刻却眉心紧蹙。 薛昭飞已经看见了,站在薛凝附近,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小声议论,他眉心义蹙,上前一步,挡在了薛凝面前。 “梁王殿下,今日的宴席,並不只是为堂姐一个人举办的,这是为了我阿姐薛凝,还有堂姐薛明珠,一起举办的庆功宴。 故而殿下,只提及了堂姐,却將我阿姐放在一边,难免会让两姐妹心生嫌隙。 是下官失言了,殿下恕罪。” 薛昭飞为薛凝说话,这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 薛昭飞说完这些话,连忙看了薛凝一眼,“阿姐......” 薛凝却並没有看他,也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这让薛昭飞心中有些堵塞。 薛昭飞五指紧了紧,就算阿姐现在还与他生气,但也无妨,他依旧会在今日护著阿姐。 “昭飞,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疯了吗!竟然敢这般与殿下说话!” 薛有道差点被薛昭飞气到,呵斥道,“德妃娘娘只赏赐了明珠,那是明珠做得好。贵人的赏识,也是你能僭越的?” 梁王眸光敛了敛,依旧笑得温和,却多看了薛凝一眼,显然这笔帐又是记在了薛凝的身上,觉得是薛凝让心中不甘。 在宴席上,她与她的弟弟尚且如此,看来在家中,薛明珠的日子,並不好过,又让梁王心中有了怜惜,想要呵护之意。 “是本王的过失,今日与母妃说了些话,有些乏累,就先走了,许是母妃后面对薛五姑娘也有夸讚,只不过本王没听见罢了。 不过无妨,本王也带了一些贺礼过来,是一视同仁的,送与两位千金庆贺,感念你们在漠北为大周立下的功劳。” 梁王的小廝,又上前拿出了两个木盒,但里面装著的东西,明显就是糊弄人的,有珠玉在前,又怎能看不出,这东西,显然就是给薛家六郎一个台阶下罢了。 如此一来,其他人更是笑话薛凝了。 “这薛五姑娘真是丟人,主动去找了梁王殿下,可原来殿下今日,是为了薛四姑娘前来......” “薛五姑娘不得圣恩,德妃娘娘自然也是不待见的......” “看来,薛四姑娘,日后不简单。” ...... 王芳菲一脸高兴,看了一眼薛凝,故意奚落道。 “薛凝,你看见了吗?表哥可不待见你,姑姑更是不待见你,你跟明珠姐,本来就没得比!” “我为何要比?为何要在意梁王殿下?王姑娘,不要用你自己的眼界,来揣度我。” 王芳菲气得不轻,“薛凝,你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瞧瞧,今日来送贺礼的,给明珠姐的有多少,给你的又有多少? 你也不想想,若是没有明珠姐,恐怕你连现在的这些贺礼,你都没有!还不能证明,你品行不端,谁都不待见你吗?!” 薛明珠眸子里满是得意,上前一步,“不要这样说凝凝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了一眼薛凝,“凝凝,若是你不高兴,我的这些贺礼,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別再......” 梁王蹙眉,护在薛明珠身前,“四姑娘,性子莫要太软,否则有些人生来就是会得寸进尺,加倍欺负你的。 原本就是给你的,宫中的赏赐,旁人可是用不得的,否则,坏了宫制。” 梁王一而再三的护著薛明珠,让在场的人也看了个明白。 不少千金小姐们,看著薛明珠,心中一阵羡慕,可若是薛明珠的话...... 她们反而又是放下了心来,因为薛明珠虽然端庄名声好,可左右不过是一个养女,梁王殿下是不可能娶她为王妃的。 所以,她们要爭的,就是那王妃之位。 梁王的话,无疑在打脸薛凝。 其他人这会儿,看著薛凝,都替她感到难堪。 可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是,就在下一刻,门口一阵热闹的声音传来。 只见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臣邵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抬著箱子的锦衣卫。 邵晟朗声开口,“梁王殿下,就莫要担心,你拿出来的那点东西,会被薛五姑娘惦记了,左右不过是两个箱子。” 梁王看见邵晟的那一刻,脸色沉了沉,显然是想到了他那个,满朝文武都不敢惹的皇兄封羡。 大概有十几个箱子,都放在了院子里。 薛有道几乎要压不住眼里的激动,这可比见到梁王的时候,要明显的多。 显然,太子殿下也愿意给他这个脸面。 薛有道上前,“见过邵大人,敢问太子殿下他......” 邵晟开口,“我家殿下还在刑部提审,公务在身,实在是无暇过来。不过殿下说了,人可以不到,但贺礼不能忘记。” 院子里的木箱,一一打开,里面放著的珠宝首饰,玉器药材,看上去都十分的珍贵精致,明显比德妃赏赐的,要好得多。 就连薛明珠,看著那南海珍珠,都心动不已,看了一眼温氏,“母亲......” 温氏也有点眼热,可以说是在场的女子,就算是家中富贵,见惯了场面的,也有些眼热。 实在是那珍珠太美,色泽莹润,玉器也毫无瑕疵,几乎每一件拿出来,都不是凡品。 温氏开口,“大人,这些......可都是太子殿下送来,给凝凝和明珠的贺礼?” 邵晟却一脸不解,“薛夫人恐怕是误会了,殿下的贺礼,从来都只是给薛五姑娘送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家殿下,特意从先皇后留给他的物件中,精心选出来的!” “我家殿下说了,薛五姑娘在漠北,立下了汗马功劳,整个漠北城的百姓,都在感念五姑娘的风骨气节。 殿下身为太子,故而愿意为天下百姓尽份心,这些物件,就当是殿下,替漠北城的百姓,送来给薛五姑娘的贺礼。” 第244章 假山真相 邵晟决口不提薛四姑娘,显然比刚刚梁王说的话,更要让人寻味。 这回,换成薛明珠被所有人目光审视,小声议论了。 薛明珠脸色涨红,低头咬唇,又是觉得丟脸,又是嫉妒薛凝。 可太子殿下又不是梁王还有陆世子,对於薛明珠来说,那样天上的人,让她嚮往又畏惧,根本不敢上前,生怕惹恼了封羡,命恐怕都保不住。 邵晟看向薛凝,“五姑娘,东西我送到了,九公主说,她给你的贺礼,要你改日到公主府去取,保证不必殿下送给你的差。” 周围的人,又是薛凝一阵羡慕。 之前说了薛凝难听话的几个千金,此刻脸色也有些訕訕,难看的厉害。 她们只盯著薛凝可能跟梁王,但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又一次护著薛凝,显然对薛凝的態度,也並不简单。 梁王笑得温和,然而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握拳凸起青筋,又是他那个皇兄。 无论是封羡还是宸王,对於梁王来说,都如同一根刺,他自己半点没有存在感,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才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皇兄果然爱民如子,当得太子,日后本王还需要皇兄多多照顾,本王身体病弱,皇兄从漠北归来,还未去探望,都是本王的不是了。” 邵晟隨意的拱手,就算是行了礼,梁王眸子敛了敛,心中更是觉得屈辱,就连封羡身边的一条狗,都没把自己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梁王殿下放心,您的话,下官定然会转达。不过,我家殿下向来公务繁忙,恐怕与梁王敘旧,倒是难事。毕竟像今日这样的宴席,梁王有空来,可我家殿下,却是不得空的。” 邵晟说的理所当然,梁王脸上的温润,却险些没崩住,更是觉得邵晟在讽刺他,虽然是王爷,但却没有任何的权利官职。 薛凝开口说道,“谢过大人亲自將东西送来,谢过殿下赠礼,薛凝铭记於心。” 薛凝想到封羡,眸光柔和,薛凝將邵晟送出去的时候,开口说道。 “这次薛凝,又欠殿下一次人情。这些礼物实在是贵重,薛凝受之有愧,等过几日,宴会的风头散去,我再將这些东西,送回殿下的府邸吧。 邵大人,这些毕竟是先皇后留给殿下的,我实在是不能要......” 邵晟却说,“殿下说,这些贺礼,就当是送给姑娘,平安符的赠礼了。” 邵晟说完要走,但朗声笑了一下,“薛姑娘,你猜今日殿下为何不来?殿下明显是不想让你拒绝这些贺礼。” 薛凝脸颊微红。 邵晟认真的说到,“殿下与薛姑娘相识之后,高兴了不少。薛姑娘,殿下是个好人,你莫要因为其他人对他的评价而怕他。” ...... 等薛凝再一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她看见梁王与薛明珠站在一起,两个人在说著话。 而薛有道跟温氏,倒是有些脸色复杂难辨,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薛凝再一次出现,倒是让喧囂的宴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在看著薛凝。 梁王见薛凝走来,他眉心蹙了蹙,因为太子殿下的原因,让梁王心中越发的討厌薛凝了。 薛凝欺负薛明珠。 而封羡欺负他。 如此一看,梁王更是觉得跟薛明珠同病相怜,想要呵护照顾她。 薛凝话落,直接上前一步,“梁王殿下,薛凝有话要说。” 梁王拂袖,面色温和,可眸子却发冷,整个人都疏离了不少,不难让人看出,他瞧不上薛凝。 “本王与薛五姑娘不相熟,不知有何话可说。” 两个人的对话,又是让宴席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隱约有几个千金,又开始不满阴阳怪气。 “薛五姑娘,太子殿下的贺礼还不够?你还想要与梁王殿下要贺礼不成?” “有些人啊,別总得陇望蜀,太过贪心可是大忌。” 她们都盯著梁王妃的位置,可不能让薛凝抢了。 薛明珠看向薛凝,一脸为难到,“凝凝,殿下既然不想与你说话,要不......你想说什么可以告知我,我帮你与殿下说一说,莫要再宴席上,让殿下为难可好......” 梁王看著薛明珠,更是满意,觉得她体贴入微。 可薛凝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梁王还有薛明珠,脸色一变。 “殿下不想与臣女说清楚,可事关臣女的名节,自然是要当眾说清楚的。 王大人寿宴那日,假山后发生了什么,你知,我知,薛明珠知,还有我的两个丫鬟,也都知道......” 薛明珠跟梁王看向薛凝,梁王眸子里充满不悦。 “薛五姑娘,本王原本是想著给你留些脸面,但你若是想要说清楚,那便说上一说。本王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看见了你私下里如何欺负你这个堂姐,將她一个弱女子,推倒在地上。 本王不过是路见不平,帮著说了几句话。” 温氏立刻站起来,“什么?凝凝......你那日又欺负了明珠?” 温氏直接就信了,没有半点怀疑,她心疼的护住薛明珠,看著薛凝满眼的不赞同。 可碍於宴席上人多口杂,她还是没有说什么。 薛有道脸色更是难看,咬牙道,“今日宴席,就此散去,算是我招待不周了,实在是有家事要处理。” 眾人纷纷起身,即使再想要看热闹,可也知道这热闹是看不成了。 大家窃窃私语,原来是这样...... 她们看向薛凝的眼神,倒是没了之前的敌意,但却多了不屑嘲弄,薛凝如此欺负薛明珠,还被梁王亲口確认,恐怕日后在京中,名声也不会好。 就算薛凝敲了登闻鼓,受到百姓的称讚,可他们这些高门显贵的,娶妻当娶贤。 薛凝这种在家容不下堂姐的女子,恐怕善妒,娶回家岂能有安生在?! 第245章 谣言 薛凝却在眾人没有离开之前,再一次开了口。 “殿下只看见薛明珠倒在地上,却並不知道,她为何倒在地上。既然京中之人,对於那日假山发生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那今日,我当然要自证清白,说个清楚......” 薛明珠有些著急了,“薛凝!” 她不想让薛凝说下去,因为生怕春草这个丫鬟,会坏事,但若是春草说了,那恶奴欺主,春草也活不了! 所以,薛明珠看著薛凝的眼神,透著一股威胁。 薛有道起身,沉声呵斥薛凝,“好了,你若是想说什么,等宴席散去再说,莫要影响贵客的安寧。” 薛严跟薛玉郎,也蹙眉看著薛凝,“薛凝,有何事还是等所有人走了之后,你再说吧。” 他们隱约有种预感,薛凝若是说出来,指不定又要闯出多大的祸事出来! 薛凝却没有理会,一字一句,看著薛明珠道,“那日你让春草,將有毒的香膏送来我院子,想要毁我容貌。 假山后被我识破爭执,你自己没有站稳,前因后果就是如此。” 薛明珠脸色顿时失了血色,险些晕了过去,“薛凝,你......你疯了......” 薛明珠连忙哭著,一脸难过,“父亲,母亲,我没有做过,我怎么可能那样对凝凝,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说我......” 薛有道跟温氏,自然是不信的,“够了,薛凝,你还要胡言乱语,闹出多大的笑话,让旁人看热闹!” “薛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简直是丟人!” 薛有道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薛凝说的话,实在是过分了,如此这是要毁了明珠不成! 梁王现实震惊了一下,隨后又看向薛明珠,可看著薛明珠那委屈难过的样子,他下意识就觉得,一定是薛凝说谎。 毕竟,薛明珠是救了他的人,那日他还蒙著面,陌生人薛明珠都愿意相救,又怎么可能是恶毒毁人容貌之人! 虽然大部分的人已经离席,但因为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还是有些人听见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薛四姑娘,给薛五姑娘下毒?故而两个人发生了爭执,被梁王看见了?” “这薛家两姐妹,还真是......” “又是漠北功臣,又是互相算计,嘖,也不过如此,要我说,她们啊,都不是安生的......” ...... 薛有道咬牙切齿,“薛凝,够了!” 薛明珠只是在哭著,“我没有,那日我与薛凝是起了爭执,但原因是她想要走我身边的丫鬟春草,母亲,你知道的,我已经把春草给了薛凝,她这是在冤枉我...... 凝凝,你怎能这样对我?还要我如何让步,你才满意......” 薛明珠心中快要气死了,没想到薛凝会这样说,但她却不能再將春草差点杀她这件事说出来了。 因为,漠北发生的事情,才是薛明珠最想要遮掩的。 左右,今日旁人,大概也会只觉得是薛凝胡言乱语罢了。 薛严眉心蹙了蹙,沉声说道,“薛凝,你可有证据?” 薛凝眸光淡淡,“我没有证据。但旁人说得我的谣言,也不一样没有证据,却觉得我与梁王有私。 故而,旁人说得,我薛凝也说得。信不信皆由人。” 薛明珠鬆了口气,薛家的人也都鬆了口气。 温氏更是连忙开口说道,“让诸位看笑话了,都是谣言害人不浅,假山那日,不过是两姐妹小小爭执吵架罢了,梁王劝架。 倒是让有心人瞧见,乱传了出去。就像是小女薛凝刚刚说的,不过都是气话,胡乱说罢了,与那谣言一样,都当不得真。” 这回,眾人倒是真的相信了,觉得就是她们两姐妹的小爭吵。 薛凝跟梁王没有私,而薛明珠也没有下毒。 几个夫人也跟著说道。 “薛夫人说的是,大伙儿怎么可能当真呢?瞧你们,姑娘家最在意名声,你们乱说话,气得薛五姑娘反击,也跟著说气话,这回你们还敢乱信?” 其他人点头訕訕,“自当是不敢信的。” 毕竟,好端端的,薛凝也不可能当眾说出来,害了薛明珠,跟她跟薛明珠是姊妹,一荣俱荣。 谁能害自己的不是?所以,薛凝这是以退为进,倒是直接让所有人,不再相信这谣传了。 薛明珠也鬆了口气,就知道薛凝,不敢真的说出来,除非她不想要春草活著。 薛明珠哭著看著薛凝,“凝凝,日后可別再嚇堂姐了,你想要別说是丫鬟,就是我其他东西,也都可以给你,莫要再闹就好。” 其他人对视一眼,更是觉得,薛凝在家中,看来没少欺负薛明珠。 薛凝这个女子,还是太过强硬了一些,半点没有女子的柔和。 瞧著柔柔弱弱的,可做出来的事,一看就是个不能吃亏的主,不適合娶回家。 反而,薛明珠倒是个性子良善的...... 等眾人都散去了。 薛有道看著薛凝,眸光不善,想要说教。 “薛凝,你可知,今日之事,你差点毁了你堂姐!好好的宴席,也都被你搅合了!” 薛凝已经失去了跟他们说下去的兴致。 薛凝面色不改,行了礼,“父亲若是无事,女儿告退了。” “薛凝,你站住!” 薛有道喊薛凝,却见薛凝没有回头。 薛有道咬牙,“这逆女,越发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真当她攀上太子殿下,翅膀就硬了能飞了?日后还不是要靠著我薛家的荣耀,她才能走下去!” 薛有道话是这样说,可却终究有所顾忌,不敢像以前那样,逼迫薛凝做什么。 毕竟,若是薛凝真的嫁入东宫,哪怕之事侧妃,日后挡了贵妃,也是前途无量,对薛家是莫大的助力。 所以,薛有道还是忍了下来,不想让薛凝记仇。 第246章 三人入宫 薛凝还没走回小佛堂,就见薛昭飞追了过来。 薛凝眸光淡淡,薛昭飞站在原地,看著薛凝张了张唇,“阿姐......” 薛昭飞嗓音发哑,念出来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丝轻颤。 薛昭飞闭了闭眸子,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阿姐刚刚可是听见看见了?梁王帮著堂姐,其他人也向著堂姐的时候,是我在帮阿姐说话...... 我知道这不能让你消气,但我想与你说,阿姐,我做到了,我说过以后都会站在你身边帮你。” 薛昭飞最近越发的想念起薛凝的好,还有在漠北发生的一切,薛凝越是不认他,他心中越是刺痛。 “阿姐,为何还不能原谅我呢?你想要我如何做,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做,以前你也是这样,毫无条件的站在我身边护著我,现在轮到我了,我会与阿姐一样......” 薛昭飞还想说什么,却被薛凝打断了。 她说,“薛昭飞,若是今日在场的人不是梁王,而是宸王,你还敢在我面前替我说话吗?你捫心自问!” 薛昭飞脸色先是顿了一下,隨后愣住,再然后脸色有些惊慌失色。 显然,不用他开口说什么,一切都有了答案。 薛凝眸光淡漠,却出气的冷静,“你与我不同,也永远都不会一样。你知我知,若来的是宸王,你根本不会为我说话。 因为你只是觉得梁王是个閒散王爷罢了,你得罪的起,所以,你也別说是为了我可以不要命,因为你这人太会权衡利弊了。 薛昭飞,我与你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日后这样的事情,你不必去做,因为你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薛凝说完,直接回了小佛堂。 而站在原地的薛昭飞,拼命想要解释,“阿姐,不是的......” 可又不是什么呢? 薛昭飞脸色发白,捫心自问,若今日来的,真的是宸王,他確实不敢帮薛凝说话。 就如同,薛凝敲登闻鼓,不知死活的时候,他也半句话都不敢为薛凝说。 翌日。 许是薛宅宴席的风波,闹的满京都城沸沸扬扬,都在议论。 故而,一大早,宫中竟然来了人。 薛有道跟薛严等人,已经上了朝堂,只有温氏出来面见传口諭的公公还有嬤嬤。 “嬤嬤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温氏看向太后身边的嬤嬤,她自然是认识的,连忙温声笑著,客套热情的打著招呼。 “薛夫人,今日老奴前来,是给夫人道喜了,太后娘娘还有德妃娘娘口諭,宣薛夫人带著爱女,入宫拜见领赏。” 温氏喜形於色,连忙回头看柳嬤嬤,“快去,让四姑娘好好梳妆打扮,快隨我入宫。” 可话落,宫里的嬤嬤,脸色却有些意味深长。 “薛夫人,是您的两个女儿,都要入宫覲见。” 温氏脸色訕訕,“敲我,都是我的不是了,凝凝那边,自然也是要通知的。” “柳嬤嬤,快去。” 柳嬤嬤连连点头,“是,夫人。” 薛凝来到主院的时候,薛明珠还有温氏,已经等在了这里,他们衣著打扮,自然是十分用心,端庄却並不出挑抢风头。 温氏看了一眼薛凝,“凝凝,一会儿隨母亲入宫,言行需谨慎,有什么不知道的,不习惯的,不妨问问明珠。 等我们领了赏赐之后,你爹爹他们许是下了朝,还能一起回家。” 薛凝眸光淡淡,“母亲,我入宫的次数,如今想必,比您都多,更莫要提薛明珠了。您放心,我知道轻重,只要薛明珠不惹我,我自然是不会闹出什么笑话。” 温氏被薛凝懟的脸色微微涨红,作为母亲,曾经薛凝是最听她话的孩子,可是现在,薛凝却是连个寻常话,都夹枪带棒,刺头的很。 温氏一脸心堵的样子,让薛明珠连忙扶著她安慰。 “母亲,入宫面见贵人,我自然是不如凝凝的,她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女官,自是见过世面,而我又能教凝凝什么呢? 明珠有些紧张,恐怕一会儿见了贵人,我还没有凝凝淡定自若。” 薛明珠嘴上是这样说,心中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薛凝的笑话了。 薛凝是入宫的次数多,可是,薛凝没有一次,是入宫面见太后跟德妃娘娘的。 可她薛明珠,却入宫见过贵妃娘娘,她自然是懂得,这宫中的贵人,她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態,去討好不出错。 今日,她就看看,等薛凝闹出笑话,德妃自然是看不上薛凝。 温氏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一起上了马车。 薛凝再一次来到皇宫。 “薛夫人,德妃娘娘已经在延禧宫等著三位,请隨奴婢来。” 温氏连忙点头,“有劳。” 德妃住的延禧宫,距离宫门的位置极远,等他们跟著宫女走过去的时候,显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因为大周的皇宫,经过歷任帝王的大兴土木,已经建造的十分奢华宏伟。 以至於薛凝走到延禧宫的时候,一双小腿都在发颤,温氏跟薛明珠的脸色,更是难看,他们也没想到,走了这么远的路。 只怪那宫人,怎么不將她们拉来西南宫门,反而让他们走这么远。 都是平日里嫌少走路的官眷,自然是吃不了苦。 第247章 瞧不上她 三个人走到延禧宫的时候,都有些口渴。 可一进入延禧宫,出来的宫人,看著三人迎了上去。 “薛夫人,德妃娘娘宣您还有薛四姑娘,一共入殿覲见。” 温氏又累又渴,却依旧保持著端庄的样子,只不过髮丝如今已经有些凌乱。 她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宫人的话说的有何不妥。 “那就有劳姑姑带路了。” 温氏示意,“明珠,凝凝,还不跟上。” 温氏诧异的看了一眼,脚步並没有动半步的薛凝。 宫人开口说道,“薛夫人,德妃娘娘先要见的是您跟薛四姑娘,至於薛五姑娘,没有宣召,不得入內,只能站在这里,稍加等待。 等德妃娘娘面见完你们,自然也就轮上薛五姑娘了。” 话落,宫人看著薛凝说道,“薛五姑娘,延禧宫不同於皇城外的宅院,您自然要守规矩,莫要乱走,衝撞了贵人。” 薛凝垂眸,“薛凝晓得,有劳姑姑赐教。” 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让温氏跟薛明珠,快些入殿覲见。 温氏眸光有些复杂不解,“凝凝......” 原本,她是想说,让人来给薛凝弄杯茶水,让薛凝休息一二。 可既然管事姑姑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敢再提什么要求。 “等母亲出来之后,想必德妃娘娘就会面见你了,好好在这里等一等,母亲儘量快些出来。” “是,母亲。” 薛凝没有抗拒,这对於温氏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温氏带著薛明珠,高高兴兴入了主殿。 而薛凝却知晓,今日德妃宣召她入宫,显然是在这里,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薛明珠在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薛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主殿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德妃娘娘坐在上首的位置,隨后让人送来了古琴。 薛明珠刚进来,看著这样雍容华贵的德妃,她心中就一阵激动,总是想著,若是她嫁给了梁王,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当个皇亲国戚了...... 德妃只是看了一眼薛明珠,就將目光收了回来,即使薛明珠面上温良,可刚刚左顾右盼的那两眼,眸子里的渴望,都让德妃眉心蹙了蹙,有些不喜。 德妃在宫里,见惯了这样的女子,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样的女子,真的是救了她儿子的良善之人? 德妃笑著说道,“薛四姑娘上前一步,过来,让本宫好生瞧瞧。” 薛明珠连忙过去,没有再乱看,標准的行礼。 “明珠见过娘娘,娘娘万安。” 德妃笑著將古琴给薛明珠看,还从手腕上拿下来一个手鐲,戴在了薛明珠的手腕上。 “薛夫人,本宫与薛四姑娘投缘,將这手鐲送给她,想要收她当本宫半个义女,不知她与你可愿意?” 薛明珠原本还笑著的脸上,僵硬了一下,“义女......” 薛明珠跪下,“德妃娘娘,明珠不过是蒲柳之姿,怎能有幸,当您的义女。” 德妃娘娘开口说道,“本宫这一生,就梁王这一个儿子,却一直都羡慕先皇后,有小九那样可爱的公主。 如今本宫瞧著,薛四姑娘有眼缘,不若就当梁王的义妹罢了,本宫的鐲子给了你,日后你若是有合適的姻缘,本宫可以为你去找陛下,下一道圣旨赐婚。” 温氏连忙跪下,笑著说道,“谢过德妃娘娘的赏识,明珠定然是愿意的,等她有了合適的姻缘,这圣旨赐婚,可是所有京都城闺阁女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温氏见薛明珠发愣,她有些著急,小声说道,“明珠,还不谢恩?” 可温氏却没看见,薛明珠此刻眸子里隱隱发红,带著鐲子的手指,藏在了袖子里攥拳,用力到指间刺疼掌心。 “明珠谢过德妃娘娘赏识。” 薛明珠心中却明白了,这哪儿是什么赏识,明显是在说,德妃娘娘看不上她,就算是当个侧妃,也不打算考虑她。 故而,用义女的名头,让她出局了。 明明梁王对自己...... 薛明珠不甘心,但对上德妃娘娘,她不敢多说什么,只想著等见到梁王,可要好生委屈来试探梁王的心意。 “你们为了来见本宫,应是走了不少路,快些坐下,本宫早就准备了上好的茶水,给你们品茗。” “谢过德妃娘娘。” 温氏跟薛明珠,都喝了一些,然后场面有些尷尬,因为三个人都没人再开口。 温氏倒是几次想要开口,可看见德妃娘娘,已经闭眸假寐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打扰。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想来又过了快一个时辰。 温氏终於有些著急,因为薛凝还在外面呢。 “明珠,这么久了,凝凝她还在外面站著,德妃娘娘是不是忘了......” 温氏鼓起勇气,想要唤醒德妃娘娘,但却被薛明珠按住袖子。 “母亲,不可。” 薛明珠摇了摇头,提醒温氏,这里是宫中,別说德妃是假寐,就算是真的睡著了,睡上一日,也不是她们能吵醒的。 还有一点就是,薛明珠自己不好过,自然也不想让薛凝好过。 第248章 薛凝,你可知罪 就在这会儿,德妃娘娘终於睁开了眸子,慵懒高贵的说了一句。 “瞧本宫,近来宫中琐事太多,身子乏了,竟然与你们说这话的功夫,就睡了过去。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德妃身后的宫女,连忙开口说道。 “回娘娘的话,眼下是午时了,娘娘该用午膳了,可要奴婢去传膳?” 德妃笑著说道,“那便传膳吧,薛夫人与薛四姑娘,也与本宫一同用膳吧。” 温氏与薛明珠异口同声,“谢过德妃娘娘。” 可用膳期间,温氏看著外面的日头,还是有些担心站在殿外的薛凝。 温氏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口中的美味如同嚼蜡,一想到薛凝那张有点苍白的脸,她就心慌的厉害。 可温氏几次想要开口,看见德妃的时候,却最终只是訕訕,低头没有为自己殿外的女儿,说上一句话。 薛明珠心中瞭然,无论是温氏还是薛有道,自然都是將薛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而薛凝,不值得他们冒一点风险,去得罪德妃娘娘。 德妃用膳之后,宫女伺候擦手,她这才开口说道。 “本宫乏了,今日你们便回去吧。” 薛明珠恭顺道,“明珠谢过娘娘赏赐,明珠告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温氏心中却有些著急了,实在是忍不住了,下意识开口说道。 “娘娘,小女薛凝,还一直在殿外等著您的传唤,娘娘身子乏累了,那薛凝是与臣妇一同离开,还是......” 德妃低笑了一声,“瞧本宫这记性,竟然是给薛五姑娘忘了,如此,便让她也进来一见,就將本宫常看的女德女诫送她一本吧,也不枉费她特意来覲见。” 温氏听了德妃的话,脸色白了白,心里咯噔一下。 温氏这会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德妃娘娘显然是不待见薛凝,一开始就將人故意晾在殿外罚站。 如今说是赏赐,可这『女德』跟『女诫』,哪里是赏赐?明显是在说薛凝女德不端,给她一个警告。 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薛凝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德妃娘娘,小女......” 温氏刚开口,就听见殿外的人走了进来,宫人看向德妃,隨后跪下来回话说道。 “娘娘,薛五姑娘刚刚被太后的人,召见走了。” 德妃娘娘端庄的脸上,並没有诧异,“那薛夫人就將这两本书,出宫的时候带出去,赏给薛五姑娘吧,总归是本宫的一番心意。” 温氏恭敬行礼,“臣妇定然,好好教导薛凝,让她在家好好看看女德女诫” 德妃这才满意了。 等温氏跟薛明珠走了之后,德妃身边的嬤嬤才开了口。 “娘娘,刚刚薛凝站在殿外的这么久,之前她们入宫,老奴又是特意让她们走的距离延禧宫最远的门,如此,薛五姑娘被折腾了这么久,竟然是面不改色。 甚至站在殿外的时候,烈日当空,往常就连宫人,一动不动的站著,都会觉得难受,但她却半点没有叫苦,甚至也未与老奴搭话。 娘娘,老奴说句僭越的话,这薛五姑娘,瞧著就是个能成事沉得住气的,半点没浮躁,波澜不惊的,都不像是她这个年岁的女子,能做到的。” 德妃娘娘点头,“嬤嬤在宫中多年,与本宫见惯了这么多有手段的女子,这薛凝,嬤嬤自是没有看错......” 说道这里,德妃娘娘蹙眉,一脸嫌弃道。 “依本宫看,那薛凝可是比薛明珠还要强上一些,可本宫那不爭气的儿子,偏偏瞧上了一无是处的薛明珠。 这薛明珠出身一般,又是个眼皮浅的,如今太子封羡身份恢復,宸王瞧著是元气大伤,但依旧虎视眈眈...... 陛下依旧让宸王掌握权力,培养势力,显然没有放弃梁王......” 德妃说到这里,就一脸不甘,“她们的儿子,当得,本宫的儿子,自然也当得!眼下关键时期,吾儿的婚姻大事,至关重要,就算是侧妃,也务必是要对他有所助力的。 那薛明珠,可是万万不行的。” “娘娘如此为梁王殿下著想,殿下定然会感恩,理解慈母心。” 德妃摇头,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你当本宫今日,为何要罚薛凝?还不是因为,他这几天,总来宫里与本宫说,想让薛明珠当侧妃,还说了薛明珠跟薛凝爭执,他说薛凝恶毒,让本宫帮薛明珠,出一口气。 本宫处罚薛凝,也不过是吾儿顺顺心罢了,毕竟薛明珠那里,本宫是容不下的。” 德妃想到薛凝,“可惜了,薛凝在本宫这里,只是罚站,本宫是罚,也是救。可她被太后带走了,那可就没有在本宫这里,这样简单了......” ...... 薛凝来到太后的寿康宫。 这回,宫里的人没有拦著,她很快就见到了太后。 太后坐在上首的位置,手中捏著一串玉珠,不动声色的捻著珠子,旁边还有宫人敲著木鱼,而太后显然还在看著佛经。 “臣女薛凝,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却迟迟没有说平身,半晌才开口说道。 “薛凝,哀家听闻,你几岁开始,就一直在姑苏老宅礼佛,为你那夭折的哥哥祈福。可有此事?” 薛凝五指紧了紧,“回太后的话,是有此事。” 太后眸子看向薛凝,佛经是仁慈充满包容的,但她的目光,却透著一股巨大的威压。 “既然是从小就礼佛,也知道做人的道理,那上一次,哀家与薛五姑娘说过的话,薛五姑娘似乎却忘了...... 哀家此生,最討厌不诚信之人,薛凝,你可知罪!” 第249章 佛前立下重誓 薛凝心中一震,垂眸的瞬间,迅速想明白了,太后为何召见她。 原来,这並不是什么赏赐,反而是问责! “薛凝不知,薛凝犯了何罪,请太后娘娘明示。” 太后眸光透著冷意,“小小年纪,倒是与哀家扮猪吃老虎,如此虚偽,太子可知道你的真面目?薛凝,哀家不想与你兜圈子,便直接明说。 上一次,你口口声声答应哀家,不敢对太子有其他的想法,哀家也送了你四个字,『切记贪婪』。有些位置,不是你能妄想的,女子若是太有野心,也要看自己的家室,是不是配得上那份野心。 哀家如今再问你一次,你在漠北,还有回京之后,几次三番纠缠太子,意欲何为?!如今,你可还有话说。” 薛凝开口说道,“太后娘娘,薛凝所言所做,均问心无愧,薛凝感激太子殿下多次相助,但有自知之明,薛凝身份低微,从未敢高攀殿下,也不敢私下里过交甚秘。 薛凝当日所说,今日亦是如此说,此心未改,恳请太后娘娘安心,薛凝此生,都不会入这皇宫,因为薛凝若嫁,只会嫁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人。” 太后娘娘眸光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故人,她眸光倒是缓和了一二,声音却依旧严厉。 “这天下男子,怎会有愿意只守著一个妻子的?薛凝,你莫要说这样的话,来搪塞哀家。除非你立下重誓,就在佛前!” 太后自然是不满意薛凝,跟封羡有所牵扯,如今陛下有三个皇子,太后不喜淑贵妃,自然也不希望宸王继承这个位置。 而德妃虽然是太后扶持起来的人,但主要的作用,是制衡淑贵妃,对於太后来说,梁王的能力,还有孱弱的身体,也让她觉得,並不是明智之选。 故而,太后心中认定的江山继承人,只有太子封羡。 大周江山飘摇,战火四起,匪寇当道,奸佞横行,如今也只有封羡这样的人物,才能定的住这天下! 而在太后看来,封羡此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薛凝藏在袖中的小手,紧紧握著,面上淡然,抬头看著佛,开口说道。 “信女薛凝,今日起誓,此生只愿嫁给娶我一人,不再纳妾的男子,若是没有,薛凝愿意终生青灯古佛,再不嫁人。 若违此誓,就罚薛凝,死后再也见不到三哥,永受別离之苦。” 薛凝发下如此狠的重誓,饶是太后,也有些心惊。 太后打量著薛凝,看著她淡然清丽的样子,再一次想起了故人,终究有些不忍。 “你且起来吧,赐座,方嬤嬤,给她上茶。” “是,太后娘娘。” 薛凝起来的时候,双腿是有些打颤的,差点没有站稳,还好宫女及时將她扶住,眼疾手快。 薛凝落座之后,才喝下了这半天的第一口水,水滋润了她的唇瓣,却无法滋润乾涸的心。 薛凝明明已经不会痛了,她也在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她没有资格去想儿女情长。 她从未敢妄想过封羡,但不知为何,今日立誓,脑中一闪而过的身影,却是封羡,还有姑苏的小仙君。 她是將死之人,还有什么可想的,此生,都与嫁人无缘了。就算能活著,也不会嫁给封羡,日后入了宫,当宫殿之中,他眾多妃子其中一个。 太后眸光复杂,半晌开口说道,“你心中也莫要怪哀家,这天下江山耽搁不得,虽然你只是一个小小女子。 但,哀家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封羡从小,聪慧异常,学武也好,读书也罢,小小年纪,不到五岁,就能吃苦坚持,毅力非常人所及。 他若是没有去北齐,恐怕如今,会是这大周最优秀的继承人。 可他与他母后一样,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將在意之人,看得太重。” “这天下,当天子之人,必然是薄情之人,哀家这孙子,从未多看其他女子,却唯独对你,三番两次相助,哀家的担心,薛五姑娘应该明白,並不是多余。” 太后最后看著薛凝,嘆了口气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哀家逼著你立誓,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让太子有软肋,天下未定,自然是重中之重。 哀家可与你承诺,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已然坐上那个位置,除了皇后之位,其他嬪妃的位置,你若那时还未嫁人,哀家准你入宫。 但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与太子,保持距离,万不能成为他的软肋。” “哀家所言,你可能做到?” 薛凝垂眸,“太后娘娘,薛凝刚刚立下重誓,皆发自內心,所以太后不用担心,因为薛凝此生,都不会入宫。” 太后看著薛凝,“你心中无太子?” 薛凝,“薛凝心中,无任何人。因为活著,就用尽了全力。” 太后心中百味杂陈,“罢了,你且退下吧,这些佛经,稍后哀家让人送到你府上去,你若是无事,这小半个月,就在府中,为哀家抄写佛经吧。” 薛凝行礼,“是,太后娘娘,臣女告退。” 薛凝出了寿康宫,却並没有看见,此刻在角落里,听见这一切的九公主封嫣。 封嫣捂著嘴,眸子里满是震惊。 “九公主,您怎么在这里,可真是让老奴好找......” 第250章 薛凝自是不如明珠 “太后正在里面礼佛,老奴这就带公主过去。” 封嫣却后退一步,“不了,嬤嬤,本宫想起来,太学里留的课业,还未完成,就先不来打扰皇祖母了......” 封嫣说完,转身就跑了,匆匆忙忙的样子,让方姑姑看了有些担忧,隨后就进殿,將此事稟告太后。 “太后娘娘,老奴刚刚在殿外,瞧见了九公主,她有些奇怪,原本是要进来见您的,可又说课业没完成,匆匆忙忙走了,也不知......” 话没说完,太后就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可怜见的,小九哪里是课业未完成?整个宫里谁不知道,她一向不把太学放在眼里,功课都不愿意做。 若不是她父皇对她內心有愧,她的日子,想来过的会比封羡还差。 想来,是小九刚刚偷听到了什么,匆忙离开,应该是要告诉她皇兄吧......” 方姑姑连忙急道,“那是老奴坏事了,可用老奴现在过去追公主?公主跑得慢,兴许还能追得上......” 太后的脸上,平静无波,“无妨,让小九去告诉他皇兄也没什么不好的,封羡一向聪明,应该明白哀家的苦心。 有了今日之事,他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如此,哀家才会成为他的后盾。” “太后娘娘英明,还是老奴沉不住气了。” ...... 薛凝离开寿康宫,温氏一看薛凝出来了,连忙上前一步。 “凝凝,你可有事?” 温氏关心的问了一句,来回看了看薛凝,这才鬆了口气。 薛凝淡淡道,“母亲,薛凝无碍。” 温氏开口说道,“今日在延禧宫,可不是母亲不帮你,许是德妃娘娘贵人多忘事,將你忘了......” 温氏说道这里,眉心蹙了蹙,有些复杂透著埋怨道。 “也是你这孩子,平日里也没个好性子,得罪了人也不自知,上次你出言不逊,得罪了梁王,德妃娘娘可不是给你一个下马威。 你怎么就不能像明珠一样,瞧瞧明珠,德妃娘娘另眼相待,还要收她当义女,说与她有缘,赏赐了不少。 可到你这里,你可知娘娘给了你什么!” 温氏脸色难看,拿出来两本书,递给了薛凝,“瞧瞧吧,让你学学,女德女诫,显然是说你品行不端......” 温氏一想到离开延禧宫的时候,旁边的宫人的眼神,她就觉得脸上臊得慌,都是因为这个不爭气的女儿。 “薛凝,母亲与你说话,你又冷著脸作何?只是说你两句,你也不爱听,若是日后......”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就看见寿康宫的方向,跟过来的两个嬤嬤,走了过来。 嬤嬤手中捧著两个匣子,看上去很有重量感。 “两位嬤嬤,这是......” 温氏笑著开口,自然是想成了是太后赏赐给薛凝的。 就如同德妃赏赐给薛明珠的东西一样。 好在,德妃虽然不喜欢薛凝,但薛凝在太后那里,得了脸。 可接下来嬤嬤的话,却让温氏的脸色,更觉得臊得慌了。 “薛夫人,这两箱佛经,是太后娘娘特意赏赐给薛五姑娘的,让她接下来的半月,为太后娘娘抄写佛经。 太后娘娘说了,薛五姑娘从小礼佛,与佛有缘,与太后也有缘,故而,望薛五姑娘能心境清明,做人通达,莫要贪心。” 温氏一听,又觉得不是什么好话,脸色涨红,“是,臣妇定然回去,好好教导薛凝,让她为太后书写佛经。” 温氏带著女德女皆,再加上两箱子佛经,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厉害,甚至是低著头灰溜溜离宫的。 直到回到了薛宅。 温氏才看著薛凝蹙眉开口,“今日之事,我会告诉你父亲,凝凝,如今德妃还有太后都不喜欢你,觉得你品行不端。 既如此,母亲决定,未来半月,你莫要出府,就在小佛堂好好礼佛,太后娘娘得罪不起,你可莫要再惹出是非。” 话落,温氏欲言又止,“我就说,让你学学你堂姐,若是明珠,就不会......” 可没等温氏的话说完,薛凝已经行了礼,脸色淡淡,“母亲,薛凝告退了。” 温氏见薛凝走了,实在是气不过,音调拔高,“真是造孽......柳嬤嬤,你瞧见了吗?我只是说了她两句,她又不愿意了! 对我这个母亲,一点尊重都没有!她怎么就不能像明珠这样省心......” 薛明珠自然是幸灾乐祸的,至少这次入宫覲见,对於薛明珠来说,是贏过了薛凝。 但薛明珠眼下,却並没有心情,去跟温氏见缝插针,让薛凝不好过。 因为...... 薛明珠实在是有些著急,德妃看不上她,而陆怀瑾那边,已经多日没有机会见到...... 梁王还有陆世子,就是薛明珠眼下能够得著的,最好的人选了。 若是这两个人,都不娶她,那她为了救陆怀瑾,腰上还留了疤,又能有什么门当户对,不在意的娶她? 薛明珠可不想嫁给一般人! 傍晚。 薛有道听著温氏的哭诉,脸上有些疲倦不耐,最后也只是安慰了两句。 “夫君,眼下又如何是好?太后娘娘跟德妃娘娘,她们到底是何意?” 薛有道蹙了蹙眉,“薛凝的性子,尚且不说。但眼下,我们莫要再苛责她什么,你只需要按照太后的吩咐,让薛凝在小佛堂半月不要出去便可。 如今这宫中的贵人,虽然我们得罪不起,但日后焉知,薛凝会不会飞上枝头,总之夫人切记,不能再让薛凝,对薛家有恨心了,否则,这个女儿,我们便算是白养了。” 温氏点头,“我知夫君的意,所以今日,就算是薛凝丟了脸,我也未苛责她一二,只是心中难免会比较,毕竟明珠她...... 若是飞上枝头的是明珠,那我们薛家,才是真的好过,明珠是个懂得报答感恩的孩子......” 第251章 选妃在即 薛有道也点头,想到薛明珠,脸色柔和了不少。 “薛凝自是无法与明珠比较,明珠毕竟是我们从小养大的。” 另一边。 九公主封嫣,离开了皇宫之后,直奔太子府。 然而,封羡並没有在府里。 九公主直到等到傍晚,整个人在躺椅上睡著了。 “殿下,九公主一直在等您......” 封羡抬了抬手,將身上的大氅解开,扔给身后的小廝,然后几步走过去,也没克制走不的声音。 隨著他人走过去,封嫣也蹙眉揉了揉眼睛醒了。 “皇兄,你怎么才回府?不知道我等你好几个时辰了吗?” 封羡差点被封嫣气笑了,抬手对著她的小脑袋,手指点了一下,让封嫣『哎呦』出声。 封羡嗤笑一声,“孤还未说你,原本说好的入宫陪著太后住几日,结果第一日,你就私自出了宫,课业也不好好读,竟然还有脸与孤发脾气?” 封嫣缩了缩脖子,但却理直气壮,“皇兄,你都不问问我今日在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跑回来,你要是知道了,定然......” 封羡不慎在意,“你能发生什么?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八成又是与哪个妃子,哪个公主,闹了不愉快,所以来找孤告状吧?” 封嫣眸子瞪大,“皇兄,我才没有!我是因为,今日听见皇祖母见了薛凝,然后我去偷听,结果我听见......” 封嫣欲言又止,看著封羡有些不好说。 封羡把玩著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隨后眸光抬了抬,等著听下文。 隨后,封嫣就將薛凝与太后的对话,她听见的部分,全都告诉了封羡。 “皇兄,皇祖母竟然逼著薛凝,在佛前立下重誓,薛凝说了,此生只嫁娶她一人的男子,若是没有,她就终生不嫁了。” 封嫣有些著急道,“皇兄,都是皇祖母误会了,皇祖母以为你与薛凝,关係匪浅,是儿女情长,故而才逼著薛凝立下了重誓。 所以皇兄,你快点隨我一同入宫,去与皇祖母解释一番,否则凝凝会被皇祖母一直针对的......” 封嫣说完,就要抓著封羡的袖子,让封羡与她入宫。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自然是知道太后的手段,她很担心薛凝被太后针对,那日后可就艰难了。 可封羡却並没有动,袖子从封羡的手里一点一点的抽出。 封嫣瞪大双眸,难以置信的看著封羡。 “皇兄!我知道你不近女色,可薛凝她不同於其他女子,她是我的挚友,你不能这样恨心,不管不救她吧,你快点与我入宫解释,不然就来不及了,凝凝要抄写半个月的佛经,那是什么苦日子啊......” 封嫣却並没有注意到,此刻坐著的封羡,低垂的眼眸,敛藏的翻涌情绪。 半晌,她才听见封羡开了口。 “孤,为何要解释,为何要否认?” 这话一出,封嫣是彻底惊住了,隨后她指著封羡,“皇兄,你你你......你难道......你难道真的对凝凝有意,被皇祖母说中了......” 封羡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小九,此事,你莫要再提。孤不会去解释,你也不必再追问皇祖母。 天下大定之前,孤也不会考虑儿女情长。” 封羡看著沉沉夜色,“小九,坐不上那个位置,孤谁也护不住,有些话,也不能开口说。” 封嫣眼眶有些红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皇兄,小九想母后了,当年母后死在了湖里,我永远忘不了。” 封羡揉了一下她的头,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冷意,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温暖又刺骨。 “放心,皇兄会让他们,去那个湖里,给母后赔罪。” - 一晃半月过去。 京都城闹的沸沸扬扬的,无非就是,大周三个皇子,都到了选妃的年龄。 原本,梁王是最先要选妃的,但不知怎么,太后找了永顺帝,只说了一句。 “如今太子的身份已经恢復,太子也到了成婚的年龄,自然是先选个太子妃,更为重要,这也是立国之根本。” 永顺帝看懂了母后的意思,心中不快,但却並没有发作,他只是不懂,为何母后一直都看好封羡,却那般瞧不上淑贵妃给他生下的宸王。 因为永顺帝同意了给封羡选太子妃,淑贵妃这边也坐不住了,显然,所有人都知道,联姻就是巩固自己的势力。 眼下,赵丞相还在刑部提审,虽然没有宣判,可是淑贵妃去瞧过一次,她的胞兄赵丞相,在刑部每天被用刑,已经奄奄一息。 淑贵妃跟宸王,多日求永顺帝从轻发落,但永顺帝都没有鬆口。 宸王府。 “殿下,娘娘请您放心,她已经与陛下说好了,如今就算是给太子殿下选妃,但您与梁王殿下,也是一同选妃。 贵妃娘娘说了,她已经给你相看好了,打算让蒋晴给你当王妃。蒋家身处侯门,又有兵权,母家又是文臣,可以说娶她一人,相当於你的势力,多了两股力量。” 宸王点头,“父皇也曾与本王说过,让本王娶蒋晴,虽然她瞧著只是个端庄无趣的,但左右也是娶回来当个摆设。 只要对本王有用,宸王妃的位置,自然是给她的。只不过,本王的那两位皇兄,没准也惦记著蒋家的势力,但他们也没资格与本王爭!” 第252章 她像是疯了 薛宅。 “姑娘,您今日还要抄写佛经吗?太后娘娘送来的佛经,你都抄完了,这些日子,您整个人都清瘦了......” 春草给薛凝磨墨,有些担忧的看著薛凝。 “姑娘今日,不如休息一下,莫得蒋手腕给累坏了。” 忍冬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盘刚做好的糕点,放在了薛凝面前。 “姑娘,你吃些垫垫肚子,今儿个阳光正好,姑娘吃些东西,然后奴婢陪你在院子里转转?” 忍冬说完,却没发现,春草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显然是欲言又止。 薛凝將手中的毛笔放下,温声说,“好,都晌午了,你们也不用都守著我。” “是,姑娘。” 春草將忍冬拉走,然后两个人在院子外,说著话。 薛凝只吃了一块糕点,就吃不下了,她看了一眼屋外,正如同忍冬说的那样,阳光正好。 薛凝也走了出去,脚步很轻,倒是听见了春草跟忍冬的对话。 春草一脸不赞同,“你怎么能让姑娘出小佛堂转转?” 忍冬一脸不解,“那怎么了?姑娘是写佛经,这也半个月了,总不能一直都不让出去。再说了,夫人之前也没说,给姑娘禁足,只不过是不让姑娘出府......” 春草嘆口气,有些担忧道,“这阵子我出去採买,別说是府中下人了,就是大街小巷,不知怎么,都传遍了,五姑娘入宫之后,不得德妃与太后娘娘恩宠。 这女德女诫,还有姑娘被罚抄写佛经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城,如今人人都在说,姑娘品行不端,故而衝撞了德妃与太后娘娘。 眼下,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在討论这件事,我只是担心,若是姑娘出了小佛堂,在院子里听见了那些风言风语,指不定要伤心呢...... 毕竟,哪儿有姑娘家,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忍冬有些生气道,“旁的也就算了,这宫中的事,怎么可能传的大街小巷皆知?明显就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姑娘好过! 夫人就算是不喜欢姑娘,也不可能真的害了姑娘,那日之事,便只有一同如同的四姑娘了!定然是她!” 春草想起薛明珠,也是一脸恨意,“定然是她做的,我跟在她身边那么久,自然是晓得,她这人是多么恶毒,惯是会装。” 两个人正说这话,忽然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连忙回头看过去,就看见了薛凝,站在他们身后。 “姑娘......” 两个人脸色变了变,有些担忧的看著薛凝。 薛凝眸光淡然,“无妨,不用担心我。嘴长在其他人身上,他们想说便说,你们无需理会。但有一点,切记醒得,那就是与人爭执,万不要提起太后与德妃娘娘,莫得落人口舌。” “是,姑娘。” 薛凝听见他们说的,心中其实並没有什么波动,其他人怎么看她,还有这品行不端的名声,与她而言,又有什么用? 因为,终究她快死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薛凝却知道,此事若只是薛明珠,她並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还有胆量,將宫中发生的事情传出去。 薛明珠顶多只是一个推波助澜之人。 而真正传出去的,只能是宫中那位。 太后不想让她进东宫,自然是会断了她的所有念想,但同时,手段虽然残忍,却也將她从这个选妃的漩涡之中,拉扯出来。 薛凝如今,反而是最没有威胁的一个。 “姑娘,那我们还出院子去转转吗?” 薛凝点头,“出去走走,我买些酿酒的材料,多日没有去酿酒司,等明日我去见赵司正,刚好送他。” “是,姑娘。” 忍冬跟春草连忙点头,然后跟上了薛凝。 薛凝刚走出小佛堂,没等离开薛宅,就被人喊住了。 “薛凝!” 薛凝抬眸,意料之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整个人有些憔悴颓然的陆怀瑾。 陆怀瑾眸光落在薛凝身上,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陆世子,有何贵干?” 薛凝语气平平,看著陆怀瑾,像是看陌生人,冷淡而又疏离。 陆怀瑾声音发涩,“薛凝,如今你与我,一定要这样划清界限的冷淡吗?我有话想要与你说......” 陆怀瑾话落,抬手就想要抓住薛凝手腕,因为他怕薛凝会拒绝,他太想要跟薛凝说出这段时间以来,內心藏著的话。 可没等陆怀瑾靠近,就被忍冬跟春草,直接挡在了面前,她们一副警惕的样子,盯著陆怀瑾不放。 “陆世子,我家姑娘还未出阁,你们男女有別,您身份贵重,应该最是知道,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你们两个並无婚约,怎能私自说话,又拉扯不清?您莫要害了我家姑娘!” 陆怀瑾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 “既如此,凝凝,我就在这里,把话跟你说清楚。” 薛凝开口,“陆世子,不管这段时日,你发生了什么,都与我薛凝无关。男女有別,我也不想与你谈心。 若是你真的有何看不开之事,可以找旁人,但莫要来找我。” “忍冬,春草,我没走。” 薛凝话落,两个丫鬟更是护她护的紧。 陆怀瑾著急,开口说道,“薛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晓得了?这段时日,华阳一直宣我入宫覲见,她......她像是疯了......” 陆怀瑾这段时间以来,確实是身心疲惫,因为华阳公主宣召他入宫,想要让他当駙马,他不肯。 华阳公主威胁,而陆家如今虽然忌惮华阳公主身后的淑贵妃还有宸王,但总归,如今赵丞相生死未卜,宸王失去了最大助力,能不能得到天下,还犹未可知。 故而,陆家也並没有从了华阳跟淑贵妃的威胁。 两厢僵持,最后华阳公主,让皇上下了旨意,说是身子不適,缺一个教她读书的老师,而这人选,不从太学里找,偏偏...... 最后定下的人,是陆怀瑾。 第253章 薛凝,你別走 陆怀瑾每日都要入宫见华阳公主,漠北的战事原本他立了功剿匪,可回来之后,没得到半点犒赏,也没在朝堂上有何立足之地。 反而,如今被永顺帝给了一个太学的身份,让他日日入宫陪著华阳。 显然,永顺帝已经在给华阳铺路,同意让陆怀瑾当駙马了,这也算是他不鬆口放了赵丞相,而给淑贵妃的补偿。 “薛凝,为什么上次,你一定要敲登闻鼓呢?就算是敲了登闻鼓,可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为何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如今京都城,人人都在说,你上次入宫,得罪了太后跟德妃,眼下,这京都城里,没有比我更好的人,能娶你了?” 陆怀瑾看著薛凝,某种有想念,也有不甘,“如果不是上一次,你敲登闻鼓,如今我们早就定下了婚约,那也就不会有这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薛凝看向陆怀瑾,只觉得讽刺,声音冷淡至极。 “陆世子,我从未想过嫁你,若是没有那日,我必须要敲登闻鼓,你下聘走街,我根本不会出现,更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你如今来找我,又来与我说这些,是因为你心中不甘,不想失去仕途,只是当一个閒散駙马是吗?” 薛凝摇了摇头,带著忍冬跟春草,已经走远,只留给陆怀瑾一句话。 “陆世子,你的救命稻草,不是我,想来这府中,除了我,会有其他人愿意嫁你。故而,薛凝只希望此生,与世子再无瓜葛。 恳请世子別再来找薛凝,薛凝受不起。” 陆怀瑾脸色一慌,“薛凝,除了你,我从未想过娶他人!” 陆怀瑾来找薛凝,確实有点病急乱投医,因为母亲说了,眼下只有在圣上没有下旨给他赐婚之前,他先定下婚约。 虽然这样会让陛下不满,但陛下之所以没有直接下旨,焉知不是在给他陆家机会? 陆怀瑾追了上去,“凝凝,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你莫要任性,认真考虑一下,眼下你我还是有缘分的,只要你同意。 我保证对你一心一意,娶你当正室。” 薛凝已经不想听了,但却被陆怀瑾缠住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倒是有人走了过来。 “明珠见过世子。” 薛明珠今日穿的,跟以往薛凝的穿著打扮,看上去又是有了几分相似。 以至於陆怀瑾看见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明珠......” 薛明珠对陆怀瑾行了礼,“明珠有话要与世子说,不知世子可否上前一步。” 陆怀瑾刚想要拒绝,但看著薛明珠这『清冷』的样子,半点不像是要纠缠他,反而是让他想到了薛明珠救他挡了一刀这件事,让他心中有些愧疚。 可陆怀瑾刚想说『好』,却听见薛凝已经带著人走远的脚步声,陆怀瑾连忙回头看向薛凝。 “薛凝!你別走!” 陆怀瑾见薛凝走了,又是著急了,对薛明珠的语气,也只剩下了不满跟不耐烦。 “本世子与你无话可说,若是想挟恩图报,就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陆怀瑾其实是故意跟薛明珠说出这样绝情难听的话,因为想要薛凝听见,想要证明给薛凝看,他为了薛凝,是愿意跟薛明珠拉开距离的。 薛明珠脸色一白,眸底满是恨意,因为不甘,上前一步,倒是一把被陆怀瑾甩来了。 “啊——” 薛明珠险些跌落在地上,闹出来的动静,直接让陆怀瑾也不好再追薛凝。 陆怀瑾刚要將薛明珠扶起来,却见有其他人,已经一把扶住了薛明珠。 “明珠,你可有事?” 梁王一把將薛明珠扶住,眉心蹙了蹙,一脸关心的看著她。 薛明珠看见梁王的时候,眸子一亮,心中满是激动,但面上不显。 她有些柔弱,眼睛发红,只是摇头,“明珠无碍,王爷莫要担心。” 梁王越是看薛明珠这样,越是觉得,薛明珠有事,他开口说道。 “莫怕,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本王自然会给你做主。” 话落,梁王抬头,看向了陆怀瑾,又冷眼看向了走远几步的薛凝。 “薛五姑娘,见了本王,还不快来行礼?莫不是要坏了规矩?难怪母妃说你应该好好看看女德女皆,这礼仪还有女子该有的德行,你確实欠缺一二。” 薛凝被梁王喊住,眼下已经不好直接离开了。 她看向梁王,眸光淡然,面不改色,却並没有行女子的礼仪,而只是拱了拱手,身子也没弯下去多少。 “下官见过梁王殿下,下官虽然为女子,但却刚好,是女官,故而,殿下所言的女子德行,是在家与出嫁之后,旁人应该关心的,却並不与殿下有关。 故而,殿下莫要多为下官操心,下官受不起。” 梁王咬牙,“好一个牙尖嘴利。” 陆怀瑾也有些不爽,梁王当著他的面,『欺负』薛凝,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陆怀瑾冷声开口道,“梁王殿下,薛凝无论是女官,还是薛大人的千金,眼下都是在薛宅,官家小姐的事情,似乎与殿下无关。” 梁王看了一眼陆怀瑾,讽刺的笑了一下,“陆世子,今日怎么没入宫,可是皇妹给你告假了?陆世子平日里陪著本王的皇妹,实属不易,可能是並不知晓,近来发生的事情。” 梁王看向薛明珠,“日后与薛四姑娘有关的事情,都与本王有关。毕竟本王可不像陆世子这般,对救命恩人忘恩负义!” 第254章 嫁旁人与世子何干? “救命恩人?” 陆怀瑾眸光动了动,看著薛明珠,他自然是想起来薛明珠为她挡刀的恩情。 可是薛凝也同样救过他...... 话落,陆怀瑾蹙眉,看著梁王,“梁王这是何意?莫非明珠也救过你?” 梁王笑得温润却讽刺,“本王那日身体不適,恰好晕倒在巷子口,多亏了薛四姑娘心善相救。薛四姑娘心善,救过你,也救过本王,再正常不过。 可如此心善的女子,却一而再三的在家中,被德行不端的妹妹欺负,本王实在是看不过去,故而才开口说了几句公道话。 但本王是为了薛四姑娘说话,你陆世子如今挡在薛五姑娘面前,难道是想要帮著她,一起欺负明珠吗?” 陆怀瑾当即反驳,“当然不是!本世子从未欺负过明珠,更何况,刚刚是我亲眼所见,薛凝也没有欺负明珠。” 陆怀瑾脸色沉了沉,“梁王若是想要责怪,那就怪在本世子身上,此事与薛凝无关。” 他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薛明珠,不知为何,得知薛明珠同样救了梁王,他心中有股不舒服的怪异感。 薛明珠垂眸,心中倒是极为得意,“王爷与世子,不必为了明珠而爭执,刚刚只是我不小心没有站稳罢了,此事与世子无关,更与凝凝无关。” 薛明珠说完,还看了一眼薛凝,两个京都城炙手可热的男子,在为她『爭风吃醋』,她真的想让薛凝好好看看,薛凝也没什么可得意的,毕竟如今太子殿下,也不要她了。 薛凝听了他们的对话,波澜不惊,但眸光中却多了一丝审视怀疑。 薛明珠救了梁王,还是在巷子里? 那自己那日,救的又是谁?总不能这梁王体弱,总是在薛家附近,等著人救吧? “明珠,你总是这般善良,才被人欺负,有些人,就算是你退让,也容不下你。” “王爷......” 薛明珠眼眶发红,欲言又止,但其他的话也没说,甚至还余光看了陆怀瑾一眼。 陆怀瑾自打梁王出现,眉心就一直紧蹙,注意力都放在薛明珠跟梁王身上,甚至將薛凝都忽略了。 就在此时,没等薛明珠得意,薛凝却开了口。 “梁王殿下刚刚说,是薛明珠救过你?薛凝有一事不解,薛明珠在王御史的寿宴之前,因为受了刀伤,一直养在府中,从未出府。 那梁王殿下所说的『救命之恩』,莫不是这两日的事情?如果是在寿宴之前,那就奇了怪了......” 薛凝没打算承认,救了梁王的人是她自己,因为几次接触,这梁王太刚愎自用,让薛凝没有半点好感。 但她却也不想,让薛明珠白占了自己的便宜。 果然,薛凝的话一出,梁王眉心蹙了蹙,而薛明珠则是脸色白了白。 “凝凝,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就......” 薛明珠见梁王真的有点审视的看著自己,她立刻眼眶发红,一脸倔强道。 “殿下若是不相信明珠,那便罢了,只是虚名,原本明珠也从未想过,要殿下报答什么。眼下说开了也好,殿下就当从未见过明珠......” 梁王立刻心里一软,语气都柔和了些许,“明珠,本王没有相信旁人,谁救了本王,本王怎会认错?本王自小在宫中长大,最是知晓尔虞我诈,断然不会听信旁人的挑唆。 明珠,本王信你。” 梁王话落,还看著薛明珠说道,“选妃在即,本王等四姑娘来,若是你相信本王,那日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德妃虽然不同意让薛明珠当侧妃,但架不住梁王身体羸弱,短短半个月,只是做样子病了两日,就让德妃一阵心疼自己的儿子。 梁王为了娶薛明珠当侧妃,跟德妃保证了,王妃的人选,让德妃做主,而侧妃也同时会娶两个,故而,薛明珠只是占了一个侧妃的位置。 同时,梁王也说了,都娶进门之后,自然不会宠妻灭妾,也不会偏心薛明珠,他只是想要给这个『可怜』心善的姑娘,一个富贵荣华当做报答罢了。 “王爷......” 薛明珠没有说其他,因为陆怀瑾还在场,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心中思考著,到底要如何选择。 但总归,她这几日的功夫没白下,梁王还是来找她了。 “本王今日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梁王临走之前,看著薛凝还威胁了一句,“薛五姑娘,望你谨记母妃与太后的训导,平日里还是注意品行,谨言慎行的好。” 薛凝没有理会梁王,但看著薛明珠,却眸光淡淡,开口说道。 “薛明珠,当真是你救了梁王殿下吗?” 薛明珠对上薛凝的眸子,一瞬间的心虚,因为她是知道,真正救了梁王的人,是薛凝。 可眼下,她又如何可能承认?! 就在此时,温氏已经走了过来,连忙打断了薛凝的话。 “凝凝,有什么话,等贵客走了再说,莫要再胡言乱语,衝撞了贵客。” “恭送梁王殿下。” 梁王走了之后,陆怀瑾看著薛凝,还想要纠缠,可又看向薛明珠,心中也抓心挠肝,想要知道薛明珠跟梁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薛凝已经转身离开,带著两个丫鬟走远。 陆怀瑾咬了咬牙,还是先开口问了薛明珠一句,“你与梁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明珠心中高兴,总算是贏了薛凝一次。 她面上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我与梁王殿下如何,与陆世子都无关了,世子还是去追凝凝吧。” 陆怀瑾蹙眉,只说了一句,“明珠,你救过我,我为你好,只告诉你一句,梁王不简单,野心不小,若是你跟了他,日后恐怕不会善终。 因为那个位置,他没有机会,但是他的身份,让他註定了,不管爭与不爭,得到天下的那位,都不会容得下他。 明珠,你救我一命,我不想看著你因为嫁错人,日后过得不行,我话说道这里,你好自为之。” 第255章 你的名声已然至此 薛明珠刚刚还心中得意,如今就如同被破了一盆冷水。 “陆世子心中只有凝凝,不想於我相交,也不会娶我,既然如此,又关心我嫁给旁人作何?” 陆怀瑾拂袖,“言尽於此,本世子知道,有负於你,但只要薛凝愿意嫁给我,此生我都不会再与你有交集。” 陆怀瑾虽然动摇过,但自从漠北回来之后,他只想要娶薛凝,儼然已经成了执念。 温氏见陆怀瑾这般与薛明珠说话,脸色已经不快。 “陆世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贵为世子,但毕竟是外男,若是想找六郎,还是去前院吧。” 陆怀瑾行了礼,“是怀瑾失礼了,薛夫人莫要怪罪。” 陆怀瑾走了之后,温氏才一脸著急的看著薛明珠问到。 “吾儿,你与那梁王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会与你兄长说起,你在半月之前,在小巷救过他?” 温氏自然是知道的,那段时间,薛明珠可是病著的,她日日照料,根本不曾起身出府,又是如何能遇见梁王呢? 薛明珠咬唇,知道此事瞒不过,她只好与温氏说。 “母亲,都是梁王殿下误会了,他拿著一个女子的衣袖,来找我,那衣袖上还染著血跡,我自然是认出是凝凝的袖子...... 可梁王那日面色凝重,透著威胁之意,我以为是凝凝又惹了什么祸事,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故而梁王误会是我,我没有否认,想著左右若是他想要灭口,那便杀了我,我替凝凝去死,也算是偿还了欠了她的......” 薛明珠说的情真意切,还流了眼泪,“可后来,我才知道,殿下並没有怪罪,可我已经不能再否认了,否则就是欺骗了殿下,犯了欺骗皇室之罪...... 母亲,殿下如今想要娶我当侧妃,也是因为此事,如今殿下已经对我动了心,若是......若是我再说清楚真相,我真的怕殿下会问责整个薛家。 毕竟,殿下半点都不喜欢凝凝,你也是瞧见的,他恨不得让德妃娘娘,来惩罚凝凝......” 温氏听完,一脸著急愁容,“这可如何是好,母亲自然是知道,你是好心,凝凝若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毕竟你是为了给她挡灾...... 此事等你父亲回来,再做决断,眼下三个皇子选妃在即,万不可乱动。” “是,母亲,明珠都听父亲母亲的。” 薛明珠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她知道此事早晚瞒不住,只不过没想到梁王竟然將此事说出来这么早。 不过,薛明珠不知道的是,梁王这样说,只是为了娶她有名头,堵住外人的嘴罢了。 但梁王遇刺这件事,却半点没有提起,薛明珠本人也是不知道的。 梁王对於薛明珠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还极为满意,觉得薛明珠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却並不知內情。 晚膳十分。 薛凝重新回到小佛堂,结果刚走到院子口,就看见了柳嬤嬤。 “五姑娘,老爷跟夫人,都在前院等您,让您务必过去一趟。” “姑娘?” 忍冬跟春草,两个人有些担心,“会不会是白日里,因为四姑娘,她又告了状,所以......?” 薛凝眸光镇定,“无妨。” 薛凝却知道,让她过去,定然不会是因为薛明珠的告状,但肯定又与薛明珠有关。 果然。 等薛凝过去的时候,薛家的所有人,桌上的佳肴,一口未动,像是都在等著她一般。 薛有道难得和顏悦色,看了一眼薛凝,像是慈父一般开口道。 “薛凝,这都多少时日,你都未与我这个父亲,还有你母亲一同用膳了?快些过来,今日你母亲,特意让膳堂,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薛凝见过父亲,母亲。” 薛凝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感情的行了礼,倒是落座了。 温氏也看著她,笑著开口,甚至有些殷切,“凝凝,往日里你总是埋怨,父亲母亲偏心,如今,今儿个的晚膳,母亲可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就是你大哥二哥,六弟,还有明珠,他们都没份儿呢...... 今晚,就我们一家三口,我们三个人一起用膳。” 温氏给薛凝夹菜,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恍惚,“凝凝,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在你儿时,母亲也曾抱著你,与你父亲,一起用膳。 你的两个兄长,半大的孩子,正是闹腾的时候,你父亲烦了,就罚他们在书房读书,不准出来。 那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啊,总是一起用膳......” 温氏说著说著,夹著筷子的手指,倒是一顿,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以前在姑苏的时候,薛凝这个女儿刚出生时,她是充满期待希冀的,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女儿,也是捧著宠著的。 可隨著三哥儿的死去,让温氏再也不愿想起,曾经对薛凝的独宠,放若是將一切的过错,全都怪在了薛凝身上。 薛有道眸光动了动,“好了,薛凝,日后只要你听话,府中一切都不会亏待了你。我知道,你对我这个父亲多有埋怨。 可你要知道,父亲所做所说,也都是为了你好,即使是罚你,也不过是想要你变得更端庄懂事一些,日后也好嫁人。 原本你与太子殿下......” 薛有道说到这里,若有所思,观察著薛凝的表情,却並没有窥探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心道,这个女儿果然,是个心机深沉,能藏得住事的,他也没看出任何的小女儿家羞涩希冀,是个冷心的。 薛有道再次感嘆,“你这性子,若是能入了东宫,父亲自然会举全家之力,让你扶摇直上。 可如今啊,你得罪了太后娘娘,整个京都城都知道,故而,你八成是与东宫无缘了,別说东宫,就是门当户对的人家,眼下也未必敢娶你...... 所以,既然你的名声已然如此,莫不如......” 第256章 断亲 薛凝这才看向薛有道,她一直在等,想看看薛有道今日难得的慈父样子,到底是想要什么。 薛有道接著说道,“父亲知道,那日是你救了梁王,可梁王將此人错认成了明珠,明珠当时是怕你有杀身之祸,这才顶替了你。 结果如今,梁王对她有意,选妃在即,想要让明珠当他的侧妃。 既如此,好事將近,明珠若是真的嫁给梁王,对薛家也是有意的,日后我们也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你看如何? 你救过梁王之事,就莫要再与梁王提起,万不可像今日这般,险些害了你堂姐。” 薛凝听完,心中只觉得讽刺,原来薛有道这次跟她和顏悦色说话,也同样是为了薛明珠。 薛凝看著薛有道的脸,还有这满桌子,她並不喜欢的菜餚,她不知为何,脑中想起的,透过薛有道,似是看见了五岁之前的父亲。 那时候的薛有道比现在要年轻十岁,仕途虽然只是江南地方官员,但却跟温氏感情极好。 儿时记忆里的薛有道,会抱著她,举著拨浪鼓,『凝凝,爹爹日后都会疼你的,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爹爹都会给你摘下来......』 可现在,薛凝没有要月亮,爹爹却为了另一个女儿,次次委屈薛凝。 薛凝声音发涩,“我若是不同意呢?父亲又要如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薛有道因为薛凝的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薛凝,我都说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薛家好罢了! 你如今是越发的任性了,之前登闻鼓的事情,让薛家在风口浪尖上,父亲都没有再与你计较什么。 若是你因为在朝堂上,我並未帮你说话,而记恨於我,那大可不必,你好好瞧瞧,这京都城里,哪个人家的女儿,没有將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 薛有道不慎在意的说到,“莫要说,明珠只是顶替你的一个小小功劳罢了,就说张將军家与伯爷之子联姻,大女儿死之前,还不是让二女儿替了她的位置,嫁过去当续弦? 都不过是家族联姻,为了强强联合罢了。难道你不同意,將此事说出去,莫不是看上了梁王?” 薛有道蹙眉,“梁王瞧不上你,就算你说了,也只会適得其反,到时候丟了与梁王德妃那边的关係,你可莫要耽搁薛家更上一个台阶。” 薛有道心中,还是不喜欢薛凝的,总觉得薛凝不够识大体,若是明珠,他哪儿用这些废话。 薛有道见薛凝,还是跟个闷葫芦似的,蹙眉不由说了一句。 “薛凝,若是明珠的话,绝对会让著你,不会让父亲为难。父亲也没想过让你比她懂事,但至少,这件事上,就算是你之前欠了薛家的养育之恩,我让你还上一些,你可愿意?” 薛有道都拿出养育之恩来说教了,明显就是逼著薛凝同意。 薛凝五指紧了紧,心中明明不会再刺痛,可这次荒诞的晚膳,又一次让她看清了真相。 即使没有期待,却还是会,心疼儿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小薛凝,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亲人,从未想过长大后,有朝一日,他们会这样对她。 薛凝面色冷淡,看著薛有道半晌开口,“我答应了此事,是否能还清了,我欠薛家的生恩养恩,从此,薛凝愿意逐出薛家的族谱,不再是薛家女。” 薛凝刚说完这句话,最先受不了的人,就是温氏了。 “啪——” 茶盏打碎的声音,让温氏满脸的不可置信,看著薛凝说道。 “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你一个女儿家,离开薛家又能做什么?日后可要怎么活?” 温氏看著薛凝那冷著的脸,她心中更是不是滋味,眼眶红著,不甘心的问著。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怎么能是一句话就能还清的?不过是让你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个让给明珠罢了。 只要你答应,日后我与你父亲,都会记得你的好,你之前不是想要我们陪著你吗?日后晚膳,偶尔可以只有我们三个人用膳。 日后明珠有的,母亲都会给你,断不会再忽略你......” 温氏看著薛凝的样子,总觉得心慌到害怕,“凝凝,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想离开薛家,那就等你出嫁之后,不就好了?” “凝凝,这生恩养恩,怎么能一件事就还清的,母亲不认,你不能离开薛家,你可是我的女儿,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 薛凝平静的看向温氏,说出来的话,却让温氏脸色訕訕,却心慌的厉害。 “母亲当初让我把院子让给薛明珠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和顏悦色。就如同,父亲如今让我把救命之恩的恩情,让给薛明珠一样。” 薛有道脸色一沉,拍了一下桌子,“你想说什么?好端端的,对你好脸色也不行,非要像以前那样训斥你,你才满意吗?” 薛凝却开口说道,“我只是想说,母慈子才孝,父亲母亲总觉得,我不够孝顺,不让你们满意。但你们每次对我慈爱的时候,你们对我的好,都是有代价的。 可你们对其他孩子好,却从未有代价。故而,薛凝能接受不是被你们喜欢的孩子,也希望你们能承认,与我的亲情淡薄。 既如此,为何还偏要留著我在薛家不可呢?” 薛凝的话,让温氏还有薛有道,脸色都不是很好,甚至有被说中的恼火,可看著薛凝,却都憋著,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 各中原由,各自知晓。 薛有道咬牙,“薛凝,你到底想说什么!离开这个薛家,不可能!我薛有道丟不起这个人!” 薛凝淡然道,“父亲,就当我那日我敲登闻鼓,在朝堂上,你当著皇上的面,说於我断绝父女关係,直接坐实了有何不好?” 薛有道更生气了,“好啊,你还真是翅膀硬了,想要离开薛家?你也不看看,若是没有薛家护你,这些年你能平安长大吗? 第257章 尽头 “穷人家的女子出嫁,尚且下聘的彩礼,要留在家里报答生恩养恩,如今你薛凝,只是这一件事,又如何割断跟薛家的恩情? 为人子女,只要是父母將你们生下来,你生来就是欠了他们,因为是他们给了你这条命,让你尽孝一辈子,也不为过!这就是孝道大於天!” 薛凝抬眸,“那父亲觉得,还想让薛凝让多少次,才能捅破这天?薛明珠一事,我可以不说,但父亲最看重利益,那我们便谈利益。 父亲只说,此事薛凝答应,够还清薛家多少的生恩养恩?总要有个尽头,不是吗?” 薛凝快死了,只想死之前,跟薛家的人彻底了断。 她是可以一走了之,天大地大,却也没有她容身之处。 最主要的是,薛凝想要断亲书,想要薛家承认,她的名字,不再会出现在薛家的族谱之中。 死后她不想受薛家后人的香火,也不想再是薛凝。 薛有道被薛凝气笑了,连说了三声,“好啊,好啊,真是我的好女儿!如此攻於算计,斤斤计较! 行,此事就当你还清了薛家养你五年的恩情,你如今快要及笄,马上十五了,如此你还欠著薛家,十年的养恩。 薛凝,我且看著你,如何还清!” 薛凝同意了,“好。但父亲今日所言,希望他日说到做到,薛凝还清生恩养恩,就请父亲写下断亲书,交於户籍,也好让我自立门户。” 薛有道冷笑了一下,“你且记住,今日答应的事情,若是有朝一日,我发现你,背著明珠,去告诉梁王事情的真相,可莫要怪我用家规罚你。 总之,你说了,梁王不会信,而薛家的所有人,也只会帮著明珠作证。” 薛有道也不装慈父了,既然薛凝不识抬举,那想来也是不需要的。 如此,都只谈利益,倒是让晚膳提前结束,彼此都不用互相做样子,再用什么晚膳。 温氏打圆场,“好了,老爷,你先別说了,瞧你,跟孩子置什么气?说出这样惹人伤心的话...... 凝凝,你放心,你父亲说的只是气话,母亲也知道,你是不会將此事说出去的,对不对?你是个知晓轻重的好孩子,母亲日后会给你找个好姻缘。” 薛凝面无表情,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再难有喜怒,看著他们像是在看陌生人,却並没有让温氏,在她的脸上,看出丝毫的伤心。 因为薛家养她,只有十年,她五岁之后在姑苏城度过的五年,要不是有小仙君帮著她,养著她,她吃不饱穿不暖,早就冻死在那年的冬日里。 所以,她欠的,是只有十年,如今还清了五年,还剩五年恩情。 薛凝声音很轻,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如此,薛凝就告退了。” 薛凝话落,直接起身,行了礼,然后淡然的离开了。 温氏见薛凝走了,想要拦住,却被薛有道按住。 “你是她母亲,追著一个小辈成什么样子?她不愿意与我们用膳,那日后也不用贴著她的冷脸。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她心中自是有数的。 既然答应了,想来薛凝也不会再与外人提起。” 温氏还是一脸愁容,“道理我都懂,可是老爷,我这心慌的厉害,刚刚你怎么就答应她了?说什么此事够还清五年的生恩养恩? 那以后呢?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事,那你还真的同意,让凝凝还清之后,就离开薛宅吗?” 温氏眼眶通红,“我是不依的,女儿是我生的,虽然她不如明珠贴心懂事,可总归,我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况且到时候,京都城的其他人,会如何看我们?” 薛有道直摇头,“夫人啊,你是关心则乱。后面哪儿还有什么,用跟薛凝谈条件的?再说了,她也只是说说罢了,让她真的离开薛宅,她又能去哪儿? 眼下,我將她一军,让她知道,薛家也不是不能放她,她自然也就不再用此,来嚇唬威胁我们。 若是我刚刚真的同意,与她断亲,崩溃的人就是薛凝了,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温氏听了薛有道这么说,悬著的心,逐渐放鬆下来一些。 “那等明日,我就將此事告诉明珠,今日一会儿,我还是带著柳嬤嬤,亲自去凝凝的小佛堂一趟,將这些饭菜送过去,刚刚她也没怎么用膳。” 薛凝不是没怎么用膳,而是不曾用一口。 温氏一边说,还一边让柳嬤嬤喊来丫鬟,一起將几盘菜餚,放在了食盒里。 薛有道却蹙眉说道,“这种事,你让下人做便好了,何苦要自己亲自去?此事既然已经处理妥当,你应该快些去告诉明珠。 白日里我见明珠,眼眶都哭肿了,对薛凝又是內疚又是对自己嫁人担忧。 夫人啊,孰轻孰重你要分清,你还是先去看看明珠,莫得让我担心她。至於薛凝,下人送去就好,夫人就算去了,这逆女也不会领情......” 温氏拿著食盒的手指一顿,隨后又听了薛有道的话,將食盒放下了。 “我也只是想让凝凝知道,我这个母亲,是关心她的。但老爷说得对,明珠那孩子,眼下更需要人陪,那我就先去看看明珠,也刚好让她放下心...... 柳嬤嬤,这食盒就交给你了,你就与凝凝说,我很担心她,见她吃的太少了,让她多吃些......” 温氏一边说,还一边感嘆了一句,“若是以前,我这样关心她,她早就笑著感动的,来我院子谢我了,哪用像现在,这样麻烦。” 柳嬤嬤拿著食盒,心情有些复杂,就连下人,都觉得夫人偏心的有些过分了。 那可是救命之恩,也是能嫁入王府的机会,若是京都城其他人家的千金,恐怕死活都不会愿意,將大好的前程,送给自己的其他姊妹。 更何况,薛凝还是被温氏跟薛有道,逼著让出来的。 就算如此,他们还依旧觉得,是薛明珠受的委屈更多,需要温氏先去哄薛明珠。 第258章 琼花宴 薛明珠从温氏口中得知,自己的心愿已经达成,已经开始做起了嫁入王府的美梦。 但她入夜又想起了白日里,陆怀瑾与她说过的话。 若是梁王真的有朝一日,没有善终,那她嫁给了梁王,岂不是太过冒险,况且只是侧妃之位...... 但薛明珠有极为自信,篤定了自己,只要能嫁入王府,那便有机会得到梁王的宠爱,到时候王妃不会是她的对手。 一转眼,选妃在即,这次倒是由淑贵妃,举办了一场琼宴。 就是將这些官家千金还有公子们,都凑在一起吟诗作画。 说是看才华,赏琼,实际上也不过是为了给官家相看联姻的人选罢了。 温氏带著柳嬤嬤,来到了小佛堂,这一次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凝凝,这琼宴,淑贵妃指名道姓,让你过去,母亲给你送来一些胭脂水粉,那日你切记好好梳妆,时刻跟著你堂姐,莫要再惹出什么祸事出来。” 薛凝眸光淡然,並未开口,只是这沉默不语的样子,又是让温氏有些生气。 温氏蹙眉说道,“总是冷著一张脸,也不知道像谁,以前你还挺爱笑的,现在倒是天天冷著脸。罢了,我也不与你说其他,你若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让人知会一声,只要你不惹事,母亲都会满足你的。” 温氏一边说,一边看著薛凝道,“你瞧,这些胭脂,是京都坊最新的款式,这回你可莫要再说母亲偏心,我可是先送来给你选的,你选剩下的,我再给你堂姐送去。” 温氏见薛凝就跟个闷葫芦一样,她嘆了口气,“你就没话与母亲说吗?以前你不是最想要与母亲谈心了?如今这几日,我几乎都来你这院子瞧你,你也从未与我谈心。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薛凝以前是想要与母亲交心的,但现在已经过了那个最想要的时候,早就看淡不想要了。 她抬手拿过一盒小小的胭脂,然后开口说道。 “谢过母亲,其他我便不需要了,薛凝自知不討喜,也不会笑,就不惹母亲不快了。” “凝凝,你......” 温氏欲言又止,最后有些泄气,然后带著柳嬤嬤转身走了,直奔薛明珠的院子。 温氏边走,还边觉得委屈,跟柳嬤嬤说道。 “你说这孩子,我是造了什么孽,让她这样对我这个母亲?我对她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她怎么都对我不满意,瞧著就是个心冷,捂不热的。 她也不想想,她若是有明珠半点贴心,我又怎会......” 温氏直摇头,“罢了,这琼宴,明珠才是重头戏,明珠好好打扮一番,凝凝不喜欢打扮,那便算了。左右,她的婚事,眼下也没个著落......” “夫人说的是。” ...... 而小佛堂里。 忍冬还在为薛凝抱不平,“姑娘,老爷跟夫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救命之恩』怎么能说让你让出去,就逼著你让出去呢? 要奴婢说,姑娘就不应该答应他们......” 薛凝看著那一小盒胭脂,想到了第一次收到温氏送胭脂的时候,还是因为她把院子让给了薛明珠。 那盒胭脂,是牡丹香味的,而薛凝手里的这盒,依旧是。 薛凝已经从讽刺,变得逐渐麻木了。 “无妨,也不算亏。” 薛凝话落,忍冬还一脸心疼她,“姑娘,怎么能不算亏呢?这不是白白便宜了四姑娘!她平时就欺负你,若是她有朝一日嫁入王府,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么蛾子,来陷害姑娘......” 薛凝想到梁王,冷静开口说道,“她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此事莫要再提,也不要与他人提及,因为我本就对梁王无意,也不想与他牵扯上关係。” 用这件事,换五年的养育之恩,薛凝认了,还清生恩养恩,薛凝就可以换了断亲书,堂堂正正离开薛家了。 薛凝看著小佛堂,青灯古佛,还有那院子里的草草,这小小的一隅,与薛宅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可这小院子,恰好就是薛凝,住的最久的地方。 她在这个小院子里,期待过家人,期待过亲情,太渴望他们的认可,一次次没有底线的贴上去,掏心掏肺的对他们好。 如今,她收回了全部的好,也在逐渐失去七情六慾,曾经可望不可及的,薛凝已经全都不想要了。 “姑娘,再起瞧什么?” 薛凝,“我在等,下一次开。” 忍冬笑著说道,“那要在冷上几日,冬日里的梅开的最好看了,咱们院子里的梅树,每年的冬日,都开的极好。” 薛凝语气温柔,“是啊,也许很快了。” 梅很快会开了,而薛凝,也许也很快,等到下一次,让她彻底与薛家决裂。 琼宴。 薛凝再一次见到蒋晴,蒋晴今日穿的端庄华贵,身前身后,被人簇拥著。 蒋晴只是站在那里,就引人注目的很。 薛明珠看著蒋晴,咬了咬唇,心中也是一阵嫉妒,嫉妒蒋晴出身好。 就连温氏都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寧远侯的独女,最近都在传,她可能要嫁给宸王。” 第259章 皇后 薛凝眸光敛了敛,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蒋晴心中之人是太子殿下,故而不知道,温氏为何这般说。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母亲,我瞧见王芳菲了,她跟在蒋家大小姐身边,我这就过去,与她说说话。” 温氏笑了笑,“你啊,那快些去吧,不过这一会儿琼宴开始,可是要比才艺的,你可莫要贪玩耽搁了。 虽说只是一个才女的彩头罢了,可毕竟往年你都能夺魁,今年可莫要让你父兄失望才好。” 王芳菲是王御史的嫡女,又是梁王的表妹,故而温氏,自然是乐於见得,薛明珠与王芳菲走的近。 薛明珠点头,“母亲放心,明珠自然醒得的。” “凝凝,可要与我一起过去?” 薛明珠看著薛凝,声音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带著一股优越感,故意在温氏面前道。 “凝凝,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还是跟著我吧,否则这些京都贵女都很排外的,你自幼在姑苏,与她们自然是不相熟的。 如今,德妃与太后,赏赐你女德与佛经之事,还在京中传闻著,今日来琼宴的千金,也都是为了博个才女的好名声,嫁个好人家。 如今凝凝你的名声......若是没有跟在我身边,恐怕她们都是不敢与你说话的,生怕被人传出去,与你交好,莫得连累名声......” 薛明珠一脸担心道,“凝凝,你还是跟紧我,莫得让家人担心。” 温氏听完之后,更是赞同,“明珠说得没错,凝凝你跟著她,別再惹祸。如今你的名声不好,要是再被人排挤,那处境就更堪忧了。 这琼宴,比的都是未出阁的千金,母亲自然是不能与你们坐在一起的,故而,你懂事些,別任性了。” 薛凝眸光淡然,却並没有跟著薛明珠的意思。 “母亲不必担心,薛凝自有去处。” 温氏有些生气,却碍於人前,不好发作。 “这京中还有谁与你交好?明珠若不带著你,她的闺中密友帮衬著你,你一会儿又如何能下得来台,莫要被人看笑话了! 到时候这京都城,都知道你是被孤立的官家千金,那是多难堪,你可知道!” 薛明珠心中一阵爽快,“是啊,凝凝,你就別任性了,你哪儿有朋友......” 可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不远处的蒋晴忽然开了口,一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一惊。 “薛五姑娘,我刚瞧见你来,怎么也不来找我?多日未见,一会儿可愿坐在我身边,与我说些体己话?” 薛凝看向蒋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蒋晴整个人,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变化。 蒋晴看上去,不似以往,低调端庄,如今的蒋晴,更是多了一丝锋芒毕露。 薛凝点头,“好,薛凝荣幸之至。” 薛凝走向蒋晴,就连薛明珠还有温氏,都僵在了原地。 但温氏很快就反应过来,心中还有些高兴,“这凝凝,何时与蒋家大小姐关係这般好了?明珠你知道吗?这孩子,还真是有什么好事,都不知道与家人说一声。” 薛明珠心中的嫉妒几乎快要压不住了,最后苦笑著看著温氏说。 “母亲,我也不知的,毕竟凝凝那么討厌我,又怎么会与我说......” 温氏又是一阵心疼,“她还小不懂事,等以后你嫁入高门,再照拂她一二,她自然会知道,你这个姐姐的好,母亲是知道的,你处处为她著想。” 薛明珠没再说什么,也走向了蒋晴身边的王芳菲,她心中十分不舒服,因为她曾经多次巴结蒋晴,想要与蒋晴交好,却总是被蒋晴客套疏离的婉拒。 可眼下,蒋晴对薛凝示好,又是为何?! 薛明珠想不通,刚走进,就听见王芳菲不满道。 “蒋姐姐,你与她坐一起,那我呢?” 蒋晴眸光抬了抬,虽然是笑著,但却不容拒绝。 “芳菲,你与明珠坐一起,刚好你们也说说体己话。” 王芳菲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蒋晴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王芳菲虽然不懂,可来琼宴之前,父亲跟母亲,可是与她说了不少內情。 王芳菲跟薛明珠入席之后,还心生不满的埋怨道,“蒋姐姐与薛凝有什么好说的!蒋姐姐最近越发的底气足了,也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不就是要当皇后吗,有什么了不起......” 薛明珠嚇了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芳菲,你疯了?在这儿怎么能口无遮拦?如今陛下还健在,蒋姐姐如何当皇后?” 王芳菲小声说,“这不是因为与明珠姐说,我才没有顾忌。我听爹爹还有母亲说了,如今天下,宸王的机会被太子殿下大,所以寧远侯府,八成是要让蒋姐姐与宸王殿下联姻,嫁入王府当王妃了。 那寧远侯必出皇后,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 第260章 才女之名 薛明珠心里也不是滋味,谁不想当皇后呢?只恨她出身不如蒋晴罢了,否则,还用得著看蒋晴跟她甩脸色? “明珠姐,你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吗?嫁了人之后,若是以后我们的夫君,所在立场不同,那是不是,也会影像我们之间的情分?” 薛明珠觉得好笑,心中觉得王芳菲还真是愚蠢,就算是以后的夫君不对立,她也不见得对王芳菲有什么情分。 这不过都是虚情假意,利来利往罢了。 “芳菲,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说这个?我与你之间的情分,当然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有变,我永远都会把你当妹妹看的。 不过......你啊,就这么盼著嫁人?这琼宴上,你可有心仪之人?” 薛明珠自然是知道,王芳菲心中之人是太子封羡。 王芳菲脸色红了红,但想到了什么,有厌厌的。 “若是不能嫁心悦之人,我真的寧可不嫁。” 王芳菲知道,父亲母亲是不会同意她嫁给封羡的,若是封羡登基,她还有机会入宫选妃,但眼下,父亲都说了,宸王机会更大。 况且,姑母跟表哥他们...... “明珠姐,別说我了,今日表哥也来了,之前还特意与我询问你,我瞧著表哥心中是真的有你,你们般配极了......” 王芳菲打趣,薛明珠低头一副害羞的样子出来。 “你啊,莫要乱说了。” 薛明珠的目光,又看向了蒋晴跟薛凝的方向,看著周围这些贵女,都羡慕的眼神,她心中的野心也在滋长。 另一边。 薛凝接过蒋晴递过来的酒杯,与她轻轻对碰了一下。 “不知蒋小姐,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薛凝话落,蒋晴的脸上虽然是笑著的,但却有些苦闷。 她仰头將酒喝了,却也没管薛凝喝不喝。 半晌,蒋晴才开口,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薛凝,我知你並不想与我深交,也自知让你与我坐在一起,有些唐突。 可有些话,除了你以外,我不知还能与何人说......” 蒋晴心中苦闷,脸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她只是看著薛凝说,“我没能得偿所愿,你也如是,这世间,不知还有何人,能配得上他。” 薛凝说,“你为何选定之人,是宸王?这天下未定,你又怎知......” 蒋晴苦笑了一下,“天下未定,可我的婚事,有时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况且薛凝,若是我真的能嫁给他,你当真一点都不会介意吗?” 蒋晴眸光定定,“你心中,当真无他?” 薛凝不知蒋晴是以退为进,想要套她的话,还是真的是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她眸光淡然,“蒋小姐,薛凝的回答,亦如上次,从未变过。 若是你担心,有朝一日,我会成为你的情敌,那你也可放下心了,因为我在宫中,太后的佛龕前立下重誓,此生只会嫁只娶我一人的男子。 故而,这琼宴上,不会有我得姻缘。” 蒋晴眸光顿了顿,“那传闻,竟然是真的......” 若不是她嫉妒太子殿下的心中有薛凝,还真的想要与薛凝,成为知己。 琼宴开始了。 已经有几个千金,在跃跃欲试,表演才艺。 这琼宴上,女子的才艺,是让她们博得才女名声的好机会,之前薛明珠,几次在赐宴席上,拔得头筹。 薛明珠也在几个人后,上前弹了一首曲子,这曲子是她以往精心练过的,这半个月更是努力练习。 故而,这悠扬的曲调,伴隨著园內的景致,还真的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曲子终了。 梁王先是带头,喊了一声,“好。” 其他人也纷纷叫好,对薛明珠的夸讚,更是毫不吝嗇。 “不愧是往年一直夺魁的京都城第一才女。” “今年薛家四娘的琴技,听著比以往更多了一股细腻的愁思,让人听了有些感动。” “敢问薛四姑娘,这曲子,是你自己改的曲调吗?我记得之前这曲子,比你弹的要平淡一些,如今改了音律,倒是让人耳目一新。” 薛明珠温声说道,“这曲子,是我在漠北时,有些想念京城,想念亲朋,故而,忽然有了妙想,就將这曲子,改成了如今的样子。 大家喜欢听的话,这琴谱,我也可以给大家誊写一份。” 瞬间,几句话,又是博得了在场的千金跟公子们的好感。 王芳菲上前一步,“明珠姐最是心软善良,定然是在漠北城的时候,帮了灾民,看著別人闔家团圆,所以想家了。 要我说,这曲子听了,某些人就是应该跟明珠姐道个歉的,毕竟,若是不是因为她,明珠姐也不用去漠北走一遭。” 王芳菲自然是看不惯薛凝的,更是因为心悦封羡,嫉妒薛凝几次被太子殿下相护。 王芳菲现在,儼然已经把薛凝当成了情敌。 赵侍郎的女儿赵紫月,也上前帮著王芳菲说话,毕竟她们都与薛明珠交好多年。 “芳菲,你就別难为某人了,这可是琼宴,比的是才艺。某些人自小就没读过什么书,琴棋书画更是不通,她能有什么才艺? 更是听不懂明珠姐姐曲子里的乡愁跟苦闷......” 薛凝面不改色,並没有看这些人,眸光太过淡然的样子,反而直接將她们气到,觉得被薛凝无视了。 王芳菲咬牙,瞪了薛凝一眼,“薛凝,你是听不出来,还是装傻不敢接话?” 薛凝看向王芳菲,没有错过薛明珠眸底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王家小姐,你在说我吗?” 薛凝的话音刚落,王芳菲就倨傲的说道。 “本小姐就在说你,又如何?薛凝,別以为你会酿几坛酒,就有多么了不得?你再了不得,今日还不是来了这琼宴? 今日来宴席的,都是以官家千金的身份前来,你也莫要与我摆女官的谱儿! 这琼宴,每个人都要有才艺,故而收到琼最多的人,就是今年的魁首。 第261章 薛凝的才艺 薛凝,不是本小姐瞧不起你,你確实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琼宴的,你又没有才艺,凭什么过来,丟我们这些官家千金的脸?” 蒋晴看了王芳菲一眼,有些不悦,薛凝如今是她邀请入席,与她坐在一起的人。 王芳菲这样公然挑衅,是否也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 蒋晴蹙眉开口,“芳菲,这琼宴,往年薛凝並没有来,你怎知她没有才艺?况且,薛凝的酿酒术天下绝伦,也算是才艺,只是不方便展示罢了。 你莫要在这儿胡闹了,琼宴还要继续。” 王芳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蒋姐姐!你怎么帮著薛凝说话!再说了,就算你日后身份高贵,可现在还不是你来主持大局。 我就是不服气薛凝也来这,德妃与太后娘娘,都赐给她女德跟佛经,让她好好闭门思过。 薛凝德行不端,她又没有才艺,不应该与我们坐在一起!” 蒋晴脸色也不好看了,可为了薛凝,她还不至於跟王芳菲翻脸,只不过心中暗骂王芳菲实在是愚蠢至极,也不知道王御史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儿,给她宠成这个蠢样子! 没等蒋晴开口,薛凝却先开了口。 “琼宴既然有琼宴的规矩,那蒋小姐就不必为我说话了。不就是表演才艺吗?那薛凝,就在诸位的才艺,展示结束之后,再登台便是。” 王芳菲挑眉,倒是嘲弄的嗤笑了一声。 “薛凝,就你?好啊,那我等著瞧瞧,就看看你薛凝,到底能有什么出彩的才艺!” 王芳菲重新回去之后,薛明珠心中满意至极,脸上却做出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来。 “芳菲,你太衝动了,怎能为了我,这样说凝凝?” 王芳菲是在意薛明珠的,怕她不高兴,连忙说道,“明珠姐,我知道你善良,总是为旁人著想,可是薛凝她总是欺负你,今日我若是不给她一个教训,日后她在府中,还指不定要如何欺负你! 你之前在府中的事,表哥都与我说了,我真的是心疼你,替你不平罢了......” 薛明珠摇头,“芳菲,你啊,我这样说,更是担心你罢了,如今你为了我,当眾得罪薛凝,我怕日后,你再落个刻薄的坏名声,那就是我得罪过了,耽误你嫁人可怎么办?” 王芳菲一听,更是来了精神,“那我就不嫁!本来我也不想这么早嫁人!” 毕竟,她心中之人,还没登基。 虽然父亲都说宸王机会更大,因为虽然赵丞相失势,可前几日,皇上已经將江南两省的官盐,交给了宸王接手。 如此一来,宸王虽然失去了赵丞相这个舅舅,可却多了一份不菲的財政。 又何不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可万一,封羡要是继承大统,她也不是没有机会入宫选妃...... 这么一想,王芳菲更不想在琼宴出彩儿了,左右回了府中顶多被父亲母亲念叨一阵罢了。 等其他千金的才艺,都展示过了,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凝身上。 甚至,最后展示才艺的几个千金,都有些心不在焉,毕竟这魁首,往年都是薛明珠,她们也弄不出什么新鲜样出来。 既然不能夺魁,那其他人,也就是走个形式流程罢了。 “薛凝,如今到你了,总不会是怕了吧?” 王芳菲上前,挑眉看向薛凝,嗤笑道,“你想展示什么才艺?是琴棋书画哪一个?我可以让人帮你准备笔墨纸砚,亦或者是琴。” 王芳菲见薛凝,並没有选这些东西,她又开口,捂著嘴说道,“难不成,你是打算,像舞姬一般,给我们跳舞吧?” 大周朝的女子,虽然官家女子也习舞,但这舞步,只会展示给自己的夫君看。 不像是民间的平头百姓,还有乐坊那些歌姬舞姬。 薛凝眸光淡然,对於其他人的目光,从始至终,也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是这一份淡定,已经让一些看戏的人,心中对薛凝,有了一股微妙的变化。 甚至会感嘆一句,不愧是瞧登闻鼓,都能面不改色的奇女子。 薛凝身前无一物,所有的东西,她都没有选。 她只是清丽的站在那里,开口的瞬间,自有一股傲骨风华,寧静博远。 “薛凝才艺平凡,今日便给诸位说个书,讲个故事。” “漠北城天寒地冻,在京都城的百姓,用著暖炭,吃著围炉的时候,漠北城的百姓,夜里寒冷,却不敢点炭火。 因为柴火烧饭都不够用,更別提用这样的方式取暖。 漠北城寒冬凛冽,每天夜里,都有人被冻死,每日早晨,都有冻死在风雪中的百姓。 他们身上穿著厚实的衣,可却依旧死在了风雪中,因为那衣,扯开的瞬间,柳絮纷飞,柳絮是会冻死人的。 还在襁褓之中的婴儿,死在母亲的怀里。 家中的顶樑柱父亲,为了全家的温饱,愿意给城中官员修城墙,当苦力,只为了赚点粮食。 可结果,却发现了城中修建,石砖掺假,最后死在了风雪夜里......“ 第262章 才女魁首 “没去过漠北的人,会问一句,冷就生火烧炭,怎么会冻死这么多人? 可何不食肉糜,在大家冬日里,身处暖阁,有閒情逸致赏梅的时候,漠北的百姓,可能在看著冬日里的阳光,汲取那一丝的温暖。 有人说,天下穷苦之人太多,不可能每一个都去怜悯。可生而为人,总要有人,为平民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因为今日不说,焉知他人,你我身陷囹圄,是否还有人,愿意为我们奔走,求一个公道来申冤? 有人说我沽名钓誉,是为了名声,敲了那登闻鼓,眾人誹我谤我,我亦无所畏惧。 今日能有薛凝敲了登闻鼓,为漠北城死去的百姓申冤,是因为整个漠北城百姓,守在了那条我回京的官道上......” 薛凝的嗓音微哑,“官道三千里,漠北全城百姓,誓死互送,谢家军与贪官贼兵同归於尽,才有了今日,你们所知的登闻鼓。 你们每一个,用漠北城,登闻鼓这件事来取笑调侃的,是否敢问苍天,辨忠奸。 薛凝今日在此,请君赐教,身无才艺,只有说书,讲那漠北城,讲那天下黎民百姓,是否有人,愿与薛凝,一较高下?” 薛凝的一番话,让全场都沉默了。 甚至,有的人已经微微低头,这一刻看著薛凝的眼神,是复杂的,內心甚至有一丝丝的羞愧。 听著薛凝,说完了整个漠北城的故事,也为城中百姓,而感同身受。 因为大周朝如今,奸佞当道,他们都是出入朝堂,日后前途大好的官家子弟,也不是没有热血抱负。 只不过,家世所累,顾忌太多。 而薛凝今日做的,就是重新燃起,他们心中的火,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火种,但薛凝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更多的人,为天下的穷苦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薛凝眸光淡然,像是那绽放在冬日里的红梅,凛冽而又透著一股傲然绝世的美感。 这一刻,她的风华,竟然盖过了满京都城的女娘。 薛明珠看著薛凝,咬了咬唇瓣,就连王芳菲此刻看著薛凝,脸色涨红,却也不敢上前与她赐教。 因为,没有人在这时候,敢说一句薛凝的不好,漠北城百姓的遭遇,还歷歷在目。 不知是何人,最先开口说了一个『好』字,紧接著在场的公子哥儿,不少都加好。 就连一向看薛凝不顺眼的梁王,此刻看著薛凝的眼神,都有种別样的惊艷。 因为京都城里,如同薛明珠这样的,端庄有才学的女子太多了。 但如同薛凝这样,傲骨红梅一般的女子,却未有一人。 而一开始看薛凝不顺眼,还想要挑衅的女娘,更是全都歇了心思。 “这琼宴,所有女娘才艺也都展示完毕,那就按照往年的规矩,大家將琼,扔给才艺当之无愧的女娘身前。 至此,这位女娘,也就是今年的京都城第一才女。” 薛明珠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特意站在了薛凝前面,她篤定自己会贏,因为每年都是她贏,她在京都城里,人缘儿一向不错。 所以,今年还会是她,只不过,她一想到薛凝,还是有些危机感。 几个公子已经拿著琼,走了过来,当他们把琼放在薛明珠面前的时候,薛明珠笑得温柔,甚至有些得意。 这都是薛凝,自取其辱。 然而...... 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明珠姐姐,他们......” 王芳菲捂住嘴,看著后面陆陆续续走过来的,都將手里的琼,放在了薛凝面前。 薛明珠一脸的不敢置信,整个人身子一僵,原本是想著,只是意外,至少梁王向她走过来了,梁王定然不会让她输。 可梁王刚一走进,琼却没递给薛明珠,而是看著薛明珠眸光复杂的说道。 “明珠,今日这琼,本王是为了漠北城的所有百姓,给的薛五姑娘。你若是喜欢琼,日后本王多送你一些。 在本王心里,若论才艺,无人能及你。可今日,本王必须把这琼,给薛凝,你是聪明人,能谅解本王吗?” 薛明珠眼眶都红了,几乎是咬著牙,“殿下......” 薛明珠没想到,梁王竟然把琼,递给了薛凝,这无疑是在打自己的脸! 梁王嘆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薛明珠,但最后还是选了薛凝。 至此。 “今年琼宴的魁首,就是薛家五姑娘,薛凝!” 薛凝眸光淡然,从始至终,也並没有喜悦,只是沉默的回到了坐席上。 薛凝之所以来这琼宴,一早就是这样准备的。 因为,琼宴虽然薛凝並不感兴趣,可总归在场的人多。 薛凝最近有些著急,因为赵丞相虽然被关在了刑部,可贪赃枉法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著落,甚至通敌卖国之嫌,也没有宣判。 第263章 祈福 故而,这次琼宴之后,再一次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漠北城贪赃枉法,害死百姓这件事上。 如此,民声载道,总归能给当今圣上,施加一些压力,给天下一个交代。 薛凝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道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了梁王。 梁王眸光复杂的看著薛凝,薛凝刚刚的口才,还有漠北城发生的事情,梁王是第一回如此认真听。 不论如何,他就是心中再向著薛明珠,为了自己的名声,此刻也只会选薛凝。 这就是薛凝的厉害之处,梁王不喜欢有野心的女子,但薛凝的野心与聪慧,却又让梁王,在厌恶的同时,有些欣赏。 甚至在想,若薛凝是男子,他定然要收为幕僚,帮他一起出谋划策,这般影响煽动力,定然能为他夺得天下,爭上一爭。 只可惜...... 薛凝是女子,而且还是他討厌的女子,是薛明珠的妹妹。 薛明珠察觉道梁王的目光,几次在薛凝身上打转,她心中一阵不爽,甚至有些焦急。 “往年的琼宴的魁首,还有二甲三甲,可是要一起拿著这灯,去水榭湖中心放了灯,意为点亮心湖,才学广博,澄澈通透。 那如今魁首,是薛家五姑娘,二甲是薛家四姑娘,三甲则是用了舞剑柳家千金。 如此,这为诸位点亮心湖的才女,有劳你们了。” 柳家千金却先开了口,“小女就不去了,前几日练剑伤了腿脚,走远了怕是会不適。” 柳家千金这样说,明显是不想掺和薛凝与薛明珠之间的家事,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薛凝跟薛明珠,手中各自拿著一盏灯,从水榭曲廊的不同方向,往湖中心的位置走。 这一段路,是没有人跟著的,每年都是姑娘们自己走。 薛凝这一路,走的不快不慢,看著水榭曲廊,还有湖中的景致,她漠然想到了,那日她也是在水榭之中,被两个兄长拋弃,替薛明珠喝下了毒酒。 从那天起,她的生命,就快到尽头了。 一年的寿命,快了...... 薛凝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薛凝拿著灯,心中念著所有在意之人,今日就当是为了他们祈福一次吧。 希望姨母姨夫安康喜乐,希望表哥武功卓绝,平安到老,希望忍冬跟余嬤嬤,还有春草,在她死了之后,能顺遂得到平淡的幸福,老有所依。 也希望...... 她的小仙君,还有太子殿下,都能平安顺遂...... 薛凝祈福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她自己。 而薛明珠那边,却不同於薛凝,手中的灯,甚至都在被人拉扯的瞬间,而掉了下来。 没等薛明珠尖叫出声,口鼻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 “呜呜......” 薛明珠惊恐极了,还想要挣扎,力气却太小,看不见身后人。 可她没等她乱动,身后人阴沉虚浮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表妹,你可莫要乱动,我鬆手你可別叫,否则,孤男寡女,我可就不一定对你做什么了!仔细你的名声!” 薛明珠眸子睁大,僵硬的点了点头,她身后的人才將她放开。 薛明珠看著他,轻颤道,“赵......赵潘......你怎么来了......” 自打那次在寧远侯府,薛明珠攛掇赵潘去找薛凝,被太子殿下的锦衣卫给毒打了一顿之后,好些日子,薛明珠都战战兢兢。 原本都已经听说,赵潘臥床不起,甚至是男人的根儿都断了,没脸出府,可没成想,赵潘今日竟然会来这琼宴。 赵潘看了一眼薛明珠,冷笑道,“这可是琼宴,我与表妹多日未见,当然要来。我毕竟也是官家子弟,能有琼宴的帖子,再正常不过。 况且,我若是不来,如何来见表妹,跟表妹討债呢......” 薛明珠连忙摇头,“表哥,我与你一向交好,不曾记得,欠过表哥什么债,表哥还是莫要做糊涂事,你快些离开,此事我不会与其他人说。” 赵潘却笑了,阴沉的看著薛明珠道,“上一次,若不是你攛掇我,让我去找薛凝,我也不至於受此大辱! 表妹,如今我想要娶薛凝是不成了,但母亲说了,此事都是因你而起,薛凝不成,那表妹就嫁给我,自然也是成的。 否则,你若是不让我满意,那我就將,那日你是如何攛掇我,毁了薛凝名声的事情说出去,你看全京都城的人,会如何看你!” 薛明珠指著他,轻颤道,“赵潘,你......你疯了!” 第264章 毒计 赵潘脸色阴沉的厉害,“我是疯了,那不也是表妹害的?今日我就告诉你,若是我不能高兴,你这辈子,也没什么快活日子可谈了......” 薛明珠的脖子,被赵潘捏住了,薛明珠不停的挣扎,甚至赵潘的手,还落在了她的衣服上,腰间的系带,差点被他扯开。 薛明珠大惊失色,知道赵潘这显然是疯了。 “呜呜......赵潘,你听我说,你毁了我没用的,你可就没有活路了,我不信你没听说,梁王想要娶我当侧妃!难道你想要得罪德妃娘娘还有梁王殿下吗? 况且,薛家的人有多宠著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真的对我做出点什么,薛家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的,难道你是想要跟我同归於尽吗?” 赵潘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倒是轻了一些,左右他这会儿也不是真的要掐死薛明珠,更多的是嚇唬她罢了。 赵潘冷笑一声,“那表妹倒是说说,如何做,让我这个表哥消消气。” 薛明珠眸光闪过一丝恶毒,“表哥,薛凝也在这水榭之中,你不是最想要得到薛凝吗?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让薛凝不得不嫁给你......” 赵潘听到这,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要誆骗我是吧?那薛凝如今,本事大了去了,又是敲登闻鼓,又是被太子瞧上。 上一次若不是因为你,我能被太子的锦衣卫,打成这样吗?我是疯了?还去招惹薛凝!” 薛明珠连忙开口,“表哥,你知道的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如今这琼宴,你没听说,薛凝得罪了太后还有德妃娘娘,她们可是公然表明了薛凝品行不端。 如此名声,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还要她娶她?薛凝与我一同去了漠北,那太子殿下想来早就玩腻了她,也不会再管她了。 表哥难道就不想报之前的仇吗? 上次的事情,虽然我有错,可真正害表哥之人,可是薛凝,並不是我......” 赵潘眸光动了动,想到薛凝那张绝美的脸,还有上一次的羞辱,包括如今他这身子...... 原本他是最喜欢酒色之人,可锦衣卫的板子,打他打的狠了,他甚至一想起那种事,就压根无法如同正常男子一般。 赵潘眸光闪过一丝狠毒,“薛凝,放著我不要,非要给废太子当玩物,既然她不识抬举,我自然也不用怜惜她什么。” 赵潘又看向薛明珠,倒是没有再对薛明珠做什么,薛明珠心里鬆了口气,虽然害怕赵潘,但想著让赵潘毁了薛凝,这次的琼宴,倒是没有白来。 可薛明珠不知道的是,赵潘自打伤了男人的根儿,他心中就充满了恨意,无论是薛明珠还是薛凝,都是他的报復对象,都不想让她们好过。 薛明珠让赵潘跟在后面,等放灯的时候,再出来。 薛凝走过去的时候,看见薛明珠手里的灯,有些皱巴巴,她眸光淡然,打量薛明珠的眼神,让薛明珠心跳的有些快,生怕会被薛凝瞧出来什么猫腻。 “凝凝,恭喜你这次琼宴夺魁,想必回府之后,父亲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 薛凝听见薛明珠的话,走到湖中心的脚步一顿,却並没有再靠近。 她开口说道,“眼下这湖中心只有我们两个人,薛明珠你又装模作样什么?” 薛明珠笑得牵强的脸上,笑意彻底淡了下去,看著薛凝说道。 “薛凝,说实话,今日我原本不想与你爭吵什么,可都是你自己不爭气,好端端的,非要出风头来当我。 你猜,我今日看著这湖水,想到了什么?” 薛凝看向湖面,阳光斑驳,像是给湖中心渡上了一层金光。 脑中想起的,是十年前,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湖中心。 “薛明珠,你想说什么?” 薛凝的脸色冷了下来。 薛明珠故意拿著手里的灯,看向薛凝,她弯腰將灯放在湖中心,回头挑衅道。 “凝凝,你想知道,你三哥死之前,与我说了什么吗?靠近些,我就告诉你......” 薛凝眸光发冷,五指攥紧,三哥就是她的禁忌。 三哥死的那年,薛凝只有五岁,那天湖中,只有她与三哥还有薛明珠三个人。 薛凝已经快要记不清,她是如何被就上岸的,但是她明明记得,三哥的水性极好,本来已经將她推到了岸边,但为何最后,三哥自己,却没有上来。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三哥死了,而薛明珠浑身湿透的哭著,说没能將三哥救上来,全家都在怪薛凝。 那一天开始,薛凝成了整个薛家的罪人。 薛明珠看著薛凝,一字一句,“他说啊,他后悔救你,他不想死。” 薛凝走上前,抬手就对著薛明珠打了过去,薛明珠躲闪不及,脸上是震惊还有恼火。 “薛凝,你疯了!这是琼宴,你敢打我?若是我一会儿顶著这样一张脸回去,你以为你能落下什么好处!” 薛明珠虽然已经开始盘算,如何陷害薛凝了,可说到底,她还是不想用红肿的脸,去见梁王。 第265章 放下她 “表哥,你还等什么!” 薛明珠眸光透著恶毒,出口的瞬间,薛凝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看过去,就见赵潘已经扑了过来! 薛凝不想被赵潘碰到半点,直接后仰,身后就是湖水,她整个人倒下去的瞬间,抬手抓住了薛明珠的手腕。 紧接著,两个人齐刷刷的掉入了湖水之中。 “薛凝——” 薛明珠眸光欲裂,惊恐的喊了一声,隨后就『噗通』一声,湖水淹没了她的身体。 “救......救命......” 薛明珠不停喊著,她今日的穿著,原本就不方便有些繁琐,如今掉入水中,两条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似的。 更重要的是,她就在很小的时候,在姑苏城生活了一段时间,眼下多年,早就忘记了如何游水。 薛明珠还想要死死的抓著薛凝,想要將薛凝按在水底,而自己好浮起来,抓住湖中心的水榭青砖。 可没等她触碰薛凝,整个湖里,她就看不见薛凝的影子了,而她整个人也在湖中,大口喝著湖水。 眼看著就要沉下去了。 “表哥......表哥快救我,你也不想,我跟薛凝都死在这里,你要是不救我,若是被人知道......咳......你也活不成了......” 赵潘冷笑了一下,原本是不想救薛明珠的,但想到了刚刚薛明珠与他说的那些毒计,他倒是猥琐邪佞的笑了一下。 他眸光虚浮,打量著薛明珠,“表妹,这可是你求我救你的,那我就勉为其难救你,事后你可不要后悔。” 薛明珠在沉下去前,眸光看著赵潘,一阵剧烈的恐慌,但凡周围有其他人,她都不想要赵潘救她。 等薛明珠被捞起来之后,浑身已经没了力气,甚至是被赵潘按著肚子,唤醒的。 薛明珠將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去,赵潘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薛明珠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加失去血色了,抬手一直推著赵潘。 “不......不用你抱我,放开我,快点放开我啊......” 大周朝,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在琼宴上,若是被人瞧见了,浑身湿透,还被赵潘抱著。 那她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除了赵潘,没有人会娶她。 就算梁王再中意她,也不可能娶这样一个名声尽毁的女子当侧妃,她所有的梦就全毁了。 赵潘不但没有放开薛明珠,反而是將人抱的紧。 “表妹,刚刚可是你求我救你的,如今活了命,怎么又想要推开我?若不是我,你早就跟薛凝一样,淹死了!” 赵潘一阵可惜的看著薛明珠,“还真是可惜了,薛凝长得比你好,原本我们说好的,是薛凝落水,我將她救起来抱著,一路走回去,而你呢,喊来人,让所有人瞧见她名声尽毁的样子。 这样薛凝,也不得不嫁给我,就算是她再不愿意,往后也要在我赵家,好好伺候我,被我折磨。 但既然薛凝没这个活下来的福气,那就表妹替代薛凝,你大可以放心,你毕竟是我表妹,日后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听话,给我传宗接代。 能生下孩子一切好说,若是不能......” 赵潘眸光一冷,显然已经想好了怎么折腾薛明珠了。 虽然他瞧了京都城里的大夫,都说了他伤了根本,但也不是说,完全废了,更多的是心里问题。 赵潘觉得,癥结所在,就是薛明珠还有薛凝,她们两个,总归有一个,能让他重振雄风。 薛明珠嚇得不轻,“你放开我,你要的是薛凝,不是我,你去湖里,找薛凝......我不要你抱著,快点鬆开......” 薛明珠轻颤著,冬日里,嚇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像是被寒风冻住了。 她也万万没想到,原本是给薛凝准备的路,最后却变成了她自己! 赵潘没有放开薛明珠,就这么一路往外走,在马上到琼宴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了另一个人。 “將她放下。” 陆怀瑾眸光冷冽,看向赵潘。 赵潘自然是认识陆怀瑾的,他对薛明珠还有薛凝,还有些不顾及,但对上陆怀瑾,他是欺软怕硬的。 赵潘如同怂包一样,脸上还是有些不甘,说出来的话却是諂媚的。 “陆世子,表妹落水,我救了表妹,这寒冬腊月,我將她放下,岂不是要她冻坏了?” 陆怀瑾脱下了披风,“將人给我,你走便是,今日之事,莫要跟任何人提起,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陆怀瑾蹙眉,將披风给薛明珠披上,挡住了她因为湿了的衣衫,而显出来的曲线。 “世子......” 薛明珠没忍住,眼眶发红,没想到救她的人,竟然是陆怀瑾。 陆怀瑾瞥了一眼赵潘,“还不快滚?” 赵潘笑著,“將表妹交给世子,我就放心了,那我这就走了。” 赵潘转身的瞬间,脸上一阵阴狠不甘心。 他可不想,就这么放了薛明珠,但他对上陆怀瑾,又属实惹不起。 他赵家在京都城算得了什么?比薛家都差了一截,更別说皇亲国戚陆怀瑾了。 等赵潘走了之后。 “世子,明珠的腿抽筋了,动不了了,怎么办......” 薛明珠脸色苍白,柔弱不堪。 陆怀瑾看著她,抬手想要抱她,可又想到了什么,他蹙眉有些著急的问道。 “明珠,你可看见了凝凝?她没有与你一起来放灯吗?” 薛明珠脸色一僵,又是薛凝! “世子,你就莫要为难明珠,刚刚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薛明珠故意將头转过去,露出了薛凝打肿她脸的样子,让陆怀瑾瞧了个清楚。 陆怀瑾这才注意到,他眸光复杂道,“你这脸是......凝凝打的?” 薛明珠眼眶发红,“是与不是,世子,你又能为明珠做什么呢?世子心中只有凝凝,就算是她伤了我,世子还不是只会向著她?” 第266章 名节 陆怀瑾眸光微微一顿,薄唇抿了抿,半晌没有说出什么话出来。 他不知为何,看著薛明珠眼下的样子,想到了之前,他为了薛明珠,一次次跟薛凝质问。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起,薛凝开始疏远他,跟他划清了界限,两个人再也回不到过去。 当时他还一厢情愿,以为薛凝只是说说而已,不会不嫁给他,可如今,薛凝是真的不想要他。 “明珠全都告诉世子,世子会为明珠做主?如同以前那样吗?” 薛明珠一脸希冀的看著陆怀瑾,一边说著话,一边拖延著陆怀瑾,生怕陆怀瑾会去湖中心的为止找薛凝。 至於薛凝是否淹死了,薛明珠心中虽然一阵后怕,可是想到赵潘这个替死鬼,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左右,她脸上还有著薛凝打的伤痕,到时候自己自然是受害者。 陆怀瑾张了张嘴,最后开口说道,“明珠,以前的事,不要提了,你救我一次,之前我也救过你,我可以依旧拿你当知己,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不能再因为帮你,而让薛凝疏远我了。” 因为薛凝跟薛明珠,对於陆怀瑾来说,他早就在漠北,有了答案。 他最不想失去的人,就是薛凝。 薛明珠心中一阵恨意,眼泪淒楚,神色淡然,“世子果然如此,明珠记得了。” ...... 水榭边上。 薛凝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爬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几乎瘫软,倒在了水榭的青砖石上。 薛凝喘著气,看著天空,寒风吹过,一阵刺骨,但是她冷的同时,麻木到眩晕。 薛凝刚刚有那么一刻,真是想著,在水中溺死,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就能恕罪,在水中见到三哥了。 薛明珠刚刚说的话,说三哥后悔救她,薛凝心中闷的发疼。 “三哥......” 她的三哥,对她是最好的人,一定不会的,薛明珠在说谎。 可是,薛凝喃喃的看著天空,眼睛有些模糊,光影交织,仿若是重叠成了三哥的影子,三哥在天上,看著她在笑,宠溺的哄著说。 “小凝凝,今天想要玩什么?三哥都陪你!” 薛凝声音发涩,“可三哥,凝凝后悔了,后悔被你救,后悔看著你死......” 如果可以,薛凝想死在五岁的落湖之中,换三哥的一世顺遂。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躺著!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忍冬连忙跑过来,在看见薛凝躺在湖中心的时候,整个人都慌了神。 忍冬连忙將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给薛凝披上挡住了身子。 忍冬急得眼眶有些发红,“姑娘,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你不是来放灯吗?怎么好端端的,整个人都湿透了?是有人欺负了姑娘吗? 是四姑娘对不对?” 薛凝缓了缓,手指用力抓了抓忍冬,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过劲儿来,扶著忍冬能站起来了。 可是薛凝刚刚游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此刻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忍冬连忙点头,“是,姑娘。” 忍冬又是给薛凝系好了披风,又是连忙將披风的连帽,也给薛凝戴上了,將她整个人都遮住的严严实实。 “姑娘,我们快些离开这里,莫要被人瞧见了,否则对你的名节有碍。您扶著我,快些走,夫人的马车,还在那边等著,车上是有之前备好的衣裳。 这天冷著,快些换了衣裳,才不会挨冻,否则若是伤寒,可就遭了。” 薛凝跟忍冬走著,衣衫上的水,只能简单的拧了拧,让走路能轻巧一些,但湿了的衣衫,还是有一定的重量感,尤其是薛凝眼下,耗尽了力气。 两个人即使儘快走,可步子还是有些慢。 “忍冬,可是前院发生了什么?不然你怎么找来了?” 忍冬有些著急道,“是四姑娘的表兄,赵公子,他......他刚刚浑身湿透,去了前院,別人瞧见了问他,他就一个劲儿的摇头,欲言又止...... 然后大伙儿瞧见他是从水榭的方向来的,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说您跟四姑娘还在那边放灯,別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脚程慢一些,奴婢是听见了,担心姑娘,一路跑过来的,还好过来的及时......” 忍冬后面的话没说,还好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若是姑娘被人瞧见,浑身湿透躺在水榭上,这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忍冬红著眼眶,“平日里四姑娘陷害您,跟您爭抢家人也就罢了,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过歹毒,等姑娘回府之后,定然要与老爷夫人说清楚,让他们好好惩罚四姑娘!” 女子的名节大过天,薛明珠这样做,在忍冬看来,无疑是想要逼死薛凝。 薛凝想到薛明珠,五指紧了紧,“放心,今日之事,她会自食恶果。” 因为薛凝在游水,躲开赵潘,游向对面的时候,唤气浮出水面,看见了赵潘抱著薛明珠离开。 那赵潘是何人? 赵潘紈絝好色,又极为功利諂媚,没什么大本事。 他如今抱著薛明珠离开,定然会闹的沸沸扬扬,不会丟了这到手的便宜好事。 故而,在这一点,薛凝只要肯作证,赵潘就会顺势而为,打著为薛明珠名声负责的幌子,直接將薛明珠娶了,从此背靠薛家。 第267章 落湖之人 薛凝跟忍冬,往外走著,她们已经儘量避开了人群,可快走到门口,马厩的地方,也难免会碰见,来这琼宴的人。 故而,忍冬一直都护在薛凝身边,生怕薛凝被人瞧见。 薛玉朗的几个好友,刚好看见了薛凝的背影。 “那是薛家的女娘吗?是四娘还是五娘?” “我刚刚原本是要过去,想要问问玉朗去哪儿了,可没成想,她这般没礼数,竟是连话都未回。” “怎么可能?不都说薛家四姑娘知书达礼,况且玉朗最是疼爱这个妹妹了......” 另一个人蹙眉说道,“那应该就是薛家五娘吧?” 话落,他们嗤笑了一声,“也是,这薛家五娘,品行不端,可是德妃娘娘亲自定论的,原本我想著,她也是个能敲登闻鼓的奇女子,哪成想这般,嘖嘖......” “怪不得玉朗只疼爱他那个四妹,根本不曾听他说起过五妹......” 几个人说这话,原本也没蒋见到薛凝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架不住有人眼尖,盯著薛凝看,总觉著看见点猫腻。 他们走进府里,刚好迎面瞧见了薛玉朗。 “玉朗,你那妹妹,穿著披风,可那走路留下一串水印,身上滴水,莫不是刚刚在水榭放灯的时候,落了湖,出了事?” 薛玉朗一听,连忙著急道,“我妹妹落水了?哪个妹妹?是我四妹还是五妹?” 因为今日琼宴,薛凝跟薛明珠都来了。 若是以往,薛玉朗自然是不会关心到薛凝身上,可今日的薛凝太过出彩,以至於薛玉朗就是来晚了些,哪怕是错过了,却也听见了周围人,对薛凝的夸讚惊艷。 薛玉朗心中复杂,既有对薛凝是自己妹妹,在眾人面前的骄傲,毕竟京都城两个才女,都是他薛玉朗的妹妹。 可薛玉朗一想到明珠没有得到魁首,又开始担心薛明珠心中落寞,这才想著,一会儿去京都坊,买几个精致的土偶。 无论是薛凝还是薛明珠,这次他一视同仁,都送她们一份,这是作为哥哥的心意。 及时薛凝如今,早就不喊他二哥了,但薛玉朗看来,薛凝毕竟还是薛家女,就像是父亲说的,只要是薛家女,嫁人生子了,娘家才是立身根本。 薛凝早晚会懂事,不再任性,就像是生子的时候,他可是御医,薛凝怎么可能,不求他这个哥哥?去信任其他大夫呢? 那人开口说道,“应该是你五妹吧,虽然我没太看清,但礼数不周全,想来不会是你四妹......” 薛玉朗脸色变了变,这话若是以前,他听完还会补上一句,薛凝的不好,但现在不知为何,外人说薛凝礼数欠缺,他心中不舒服,下意识竟然想帮薛凝辩解。 “定然是你们看错了,我妹妹怎么可能落湖?此等话,你们莫要再乱说,定是你们看错了!” 薛玉朗说完,转身就走,几个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覷,最后嗤笑了一句。 “这薛家二郎是怎么了?还帮上薛凝说话了?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许事关女子名节,我们確实不应该再说什么,况且,毕竟还是没有看清。” “可就算我们不说,这么多人都在,瞧见她浑身湿透,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说的清呢?”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功夫,有人跟他们说,瞧见了赵潘也浑身湿透。 他们立刻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微妙了起来。 “听说刚刚赵潘落水是救了人,这薛家四姑娘跟五姑娘,都在水榭那边,不知道这赵公子,救的是哪一个啊......” ...... 薛玉朗一路跑过去,眉眼焦急,“薛凝——” 他看见了不远处的陆怀瑾,下意识看著他旁边,披著披风的女子,喊了薛凝的名字。 可薛玉朗刚走进,就看见了薛明珠一脸苍白,看著陆怀瑾说了一句。 “世子,与你相识一场,终究是明珠错付了......” 薛明珠说完这句,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明珠——” 薛玉朗连忙將薛明珠护在怀里,手指触碰到薛明珠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冰凉的湿意。 薛玉朗眸光睁大,震惊而又愤怒,“明珠......” 薛明珠晕了过去,薛玉朗瞪著看向陆怀瑾道,“陆世子,你到底对明珠做了什么!她为何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你......” 陆怀瑾眉心蹙著,“与本世子何干?不过你刚刚来的时候,喊的是薛凝的名字......” 陆怀瑾有些著急道,“薛凝到底怎么了?是出了何事?” 薛玉朗压低声音,怒吼了一句,“陆世子,如今明珠为了你,成了这样,你不关心明珠的死活,还有心想著旁人?你真的是不配明珠的真心! 就算你是世子爷,但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若是明珠有个好歹,我们薛家,会与你不死不休!” 第268章 舆论 薛玉朗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廝,“还不快写去將马车牵过来,耽搁了我妹妹,我要你好看!” “是,二少爷!” 小廝连忙去把府中的马车牵过来,而薛玉朗更是担心薛明珠眼下的样子被人瞧见,一直站在原地等著,就想著马车过来了,第一时间带著薛明珠上车。 左右,不能被其他人瞧见。 陆怀瑾被薛玉朗说的,眸光顿了顿,心中自然是不爽的,但是碍於对薛明珠的那点愧疚,也就没再说其他。 马车很快就来了,陆怀瑾看著薛明珠被抱上马车,而他依旧心事重重。 陆怀瑾转身离开之后,没等走远,又是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那薛家四姑娘好像是落水了,还被她的表哥赵番救了,这落水之后,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是......” “怎么可能?你听错了吧,我听的怎么是薛家五姑娘落水了?听说落水的人就是薛凝,有人瞧见薛凝刚刚站在府邸门口,虽然披著披风大氅,可走的脚步印子都是湿的,明显落水的是她!” “那这样的话,薛家五姑娘岂不是跟赵公子......”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颇有种鲜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还有人说了一句,“可我刚刚听见有人说那边喊救命,是薛家四姑娘落水了,刚刚薛明珠的二哥,急匆匆的就是去找她,恐怕是她出了事......” “这薛凝长得美,薛明珠又是贤良淑德,这两人,就是谁,他赵番也配不上啊!” 赵番虽然也是官家公子哥,可是他们大底是瞧不上这样的紈絝货色。 “瞧不上又如何,你瞧那赵番,刚刚美的,说是不能说,否则会毁了姑娘家的名节,可是他这么说,不就是故意让大家猜,到底是哪个姑娘,被他救了吗!” “赵番还真是好命啊......” 没等这人的话说完,听了个大概的陆怀瑾,已经额角青筋凸起,几步走过去,直接一把將人提了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薛凝怎么可能被赵番救了,薛凝也不可能落水,落水之人明明......” 说到这里,陆怀瑾脸色一沉,后面的话又是没有说下去。 站在陆怀瑾对面的人,是张小侯爷之子,张远,自然也不怕陆怀瑾。 张远往日里最喜欢吃喝玩乐,从小就被拿来跟陆怀瑾对比,只因为两个人都是侯府嫡子,难免会被拿出来比较。 而张远总是输陆怀瑾一筹,也不喜欢读书,长大了更是彼此看不顺眼。 张远冷笑了一声说道,“陆世子,旁人想要说什么,都与你无关吧?且不说我们的话题里没有你,就算是说起了薛家女娘,与你陆世子又有何关心呢?” 话落,张远一阵嘲笑,看著陆怀瑾阴阳怪气道,“哦,原是我的不是了,我差点忘了,薛家五娘可是耍了你陆世子一回。 陆世子浩浩荡荡去求娶,结果人家寧可跑去敲登闻鼓不要命,也不想要嫁给你为妻,看来薛家五娘是视你陆世子为洪水猛兽!” 张远话落,一直跟他交好的这些人,更是笑著看向陆怀瑾,让陆怀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说陆世子,你还是把手鬆开,本世子也就不与你计较了,否则,我看你是想让本世子,也进宫一趟,看看本世子的远房姑姑......” 张远的话,让陆怀瑾忌惮,眸光充满冷意。 因为张远的远亲不是別人,正是淑贵妃,而眼下华阳公主,也让陆怀瑾烦躁的很,却半点法子没有,束手束脚。 陆怀瑾鬆开了手,沉声说道,“无论如何,我只是想说一句,女子的名节大过天,我说了,被赵番所救之人,不是薛凝。 故而,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哪个人毁她名节,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张远不屑道,“陆世子言之凿凿,说的这般篤定,赵番所救之人不是薛家五娘。那看来,陆世子是知道,赵公子救的到底是何人? 既如此,陆世子不妨说出来,给大傢伙听听,也好为薛家五娘正名。” 陆怀瑾气的脸色铁青,他见不得薛凝被人詆毁,但同时,他也不可能將薛明珠说出来,毕竟他心中对薛明珠还充满了愧疚。 “总之,不是薛凝。那赵番是何人?也许就是故意说谎,给姑娘家泼污水罢了,也就你们这些草包才会信!” 张远笑出声,“陆世子,为了护著心上人,也莫要太把大傢伙当成傻子了。那赵番没事閒的,浑身湿透了,演这一齣戏? 陆世子与其与我们爭执,还不如好好找赵番出口气。左右,赵番救的,不是薛家四娘就是薛家五娘,刚刚那水榭湖中心,可没有其他女子了......” 陆怀瑾咬牙,想到了赵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怀瑾拂袖而去,他眸光盯著赵番发冷,让不远处的赵番,当即打了一个哆嗦,察觉到是陆怀瑾的视线时,他垂眸的瞬间,满是阴鷙。 他好不容易有的报復机会,又怎么可能放弃?就算陆怀瑾威胁了他又如何?他刚刚还不是没有点名道姓的,说是薛明珠。 不过...... 赵番眸光动了动,想到他们说的话,倒是让他刚刚悬著的心,放鬆了一二。 因为薛凝落湖之中,赵番原本是想要先抓住薛凝的,可是没想到薛凝的水性这么好,直接被她逃掉了。 所以,赵番才抱著薛明珠离开水榭。 赵番当时也是在水榭观察一二的,见薛凝一直没有浮出水面,虽然有点薛凝死了的畅快,但毕竟还是担心,若是东窗事发,自己会被牵连在內。 但一想到还有薛明珠在他手里,左右薛有道也不会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出事,又薛明珠这个护身符,他也定然会没事的。 可薛凝既然还活著...... 赵番又动起了歪心思,想了很多,如今的舆论,对他是最有利的,他可要回家好好与母亲商量一番,到底是娶哪个回赵家...... 第269章 不能如愿 “姑娘,这薛家的马车,到底哪儿去了?” 忍冬急的快哭了,著急的四处看著,“姑娘冷不冷?” 薛家这次来琼宴,算上温氏,一共来了两辆马车。 可眼下,这里却一辆马车都没有,忍冬感觉薛凝的手腕,冰的厉害,生怕薛凝会被冻坏了。 更何况,两个人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显眼。 薛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话没等说出口,就打了一个哆嗦,头还是昏沉。 只是吹了点风,这样的冬日里,很快就会生病。 “是吉福!” 忍冬瞧见不远处的小廝,一下就將人认了出来,连忙跑过去。 “吉福,府中的马车呢?快些將马车牵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吉福脸色訕訕,“忍冬姑娘,二少爷让我把马车,牵到东侧门了,实在是......不是我不让你们上马车,而是二少爷亲自架著马车,回府了,我这过来,是来取些东西。” 忍冬著急,“那薛家的另一辆马车呢?” 吉福想了想,“听说是大少爷手腕受了伤,夫人在琼宴听闻之后,急匆匆就回府了......” 吉福话落,转头的瞬间,这才注意到,脸色苍白的厉害的薛凝,还有那周围的湿气。 “五姑娘,您......您怎么也......!” 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姑娘跟五姑娘,怎么还都落水了? 吉福也知道兹事体大,不敢耽搁。 “二少爷也许没有走远,我这就去追,若是能追上,就让他回来接五姑娘......” “姑娘,这可怎么办,要不奴婢去找一下吧。” 薛凝五指紧了紧,薛玉郎为了薛明珠,带走了府中最后的马车,完全没有想过,薛凝一个人要如何回府。 薛凝心中已经麻木,再一次,因为薛明珠,薛家的人將她拋下。 “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走远一些,租一辆马车回府。” 薛凝的话音一落,忍冬著急,“那怎么行,姑娘会冻坏的!”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她们面前,蒋晴挑开车帘,看著薛凝,眸光复杂道。 『薛五姑娘,我送一程吧。』 薛凝抿了抿唇,“如此,谢过蒋姑娘。” 薛凝带著忍冬,上了马车。 蒋晴是个聪明人,就算是对薛凝发生了何事,有些好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询问。 等到了薛宅门口,蒋晴在马车上,看著薛凝说道。 “薛五姑娘,今日我送你回来之事,若是你需要认证,皆可过来找我。” 薛凝下马车的脚步一顿,“今日之恩,他日定然回报。” 蒋晴却眸光复杂,看著薛凝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 “不必了,我也不瞒著你,我今日帮你,只不过是......想著我们都有无可奈何之处。 我想要的,你拥有,你可望不可及的,焉知不是我已经拥有的?我们都只是同病相怜罢了...... 这世间女子,总是不能为自己做主的......” 蒋晴一阵自嘲,心中悲凉,之前她还是心中嫉妒,太子封羡对薛凝是有不同的。 但是少女之情,没等情竇初开,家中已经为她做了选择。 家中定下,她的联姻对象是宸王,如此,蒋晴心中一直不甘难受,甚至还想著,嫉妒过薛凝,有朝一日,能嫁入东宫,哪怕时间短,封羡哪怕权势只是曇一现。 可蒋晴还是控制不住的嫉妒羡慕薛凝,拥有她得不到的那份独宠。 今日之事,蒋晴一向聪明,已经猜到了各种曲折,想来是薛凝跟薛明珠一起,在水榭放灯,出了事。 但蒋晴了解,以薛凝的聪慧,定然不会被赵番占了便宜,只不过世间之人,对女子太过苛刻。 今日,蒋晴才意识到,薛凝在薛家的处境,是有多难,怪不得她当时所言,有些人活著,就用尽了全力。 蒋晴看著薛凝离开,放下了车帘。 她身边的丫鬟看著蒋晴道,“姑娘,您不该......不该帮薛五姑娘的......” 丫鬟自然是了解蒋晴的,“姑娘之前还对薛五姑娘不满,如今又为何帮她?况且,眼下时局,选妃在即,薛家惹上了不好的名声,莫要再拖累你,况且薛家对两个女儿,舆论都是一滩浑水......” 丫鬟有些担忧的看著蒋晴。 蒋晴苦笑了一下,摇头说道,“无妨的,我的命运,我做不得主,薛凝亦如是,帮她一次而已,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就如同,我也不能如愿,也许等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与薛凝像今日这般说话了......” 因为,她若是嫁给了宸王,她日后就是宸王妃。 再见薛凝,身份恐怕都是对立的,薛家如今,与宸王的关係,也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自从薛凝敲了登闻鼓之后。 - 薛凝走入府中,还好蒋晴的马车,停靠的是,距离小佛堂最近的侧门。 “姑娘,快些將衣裳换了,奴婢去烧水,再去熬薑汤,很快就好,您若是冷了,就盖上被子。” 忍冬交代完一切之后,就急匆匆出去了。 薛凝换完衣裳,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头疼的厉害,昏昏沉沉。 没等忍冬把薑茶端进来,喝一口热乎的,就听见了有人推开了院子的门,浩浩荡荡。 薛凝抬头看过去,就见来的是管家,面色不善,身后还跟著护院,充满了威胁之意。 “五姑娘,老爷跟夫人,让您过去!” 第270章 五姑娘別让我们为难 忍冬急急忙忙跑进来,刚好看见薛凝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她连忙挡在薛凝面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五姑娘的院子,你们怎么能说闯就闯进来!” 管家看了一眼忍冬,若是之前,他定然早就让身后的护院將忍冬给拉扯开了。 但是如今忍冬已经没了卖身契,不再是奴籍,自然也就不归薛家的主子管。 管家蹙了蹙眉,只是看向薛凝,“五姑娘,莫要让我们难做,老爷跟夫人,都在前院等著你呢,兹事体大,莫要耽搁!” 薛凝的唇瓣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瞧著带著一股病气,明眼人都瞧得出,她这会儿的身体情况不太好。 但管家只忠心薛有道,更加清楚薛有道是如何看重薛明珠,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而李管家更是趋炎附势的各中翘楚。 春草也急急忙忙拿著热水进了屋,瞧见屋內的情况,一看就不对劲,也护在了薛凝身前。 “李管家,我家姑娘身子弱,今日冻著了,劳烦你回去,转告老爷夫人,若是有事,等姑娘自己个儿身子好了,自然会去前院请安的。 若是李管家为难,我可以跟著你一起去前院回了夫人的话。” 李管家不屑的看了一眼春草,“你?一个不忠的丫鬟,你算什么东西,跟我去回夫人的话!” 李管家平日里与薛明珠关係交好,在薛明珠的欲言又止之下,现在整个薛宅的下人,都以为春草是背叛了薛明珠。 春草是瞧见了薛凝敲登闻鼓,而且太子殿下几次三番护著薛凝,所以春草才主动跟在了薛凝身边,卖主求荣。 甚至,薛宅如今的不少婢女,都说春草是为了跟薛凝一起嫁入东宫,以后等著被抬个开脸陪床丫鬟,所以才巴结著薛凝。 但没成想,春草刚跟了薛凝,薛凝就得罪了太后还有德妃娘娘,这辈子都没机会入宫了,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而,薛明珠倒是有希望嫁入梁王府。 春草脸色一白,想来近些日子的风言风语,但她眸光坚定,半点没有退让,甚至在护院靠过来,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她直接死死扯住了护院的胳膊。 “李管家,让你的人放开我家姑娘!是何事兹事体大,你若是不说清楚,我誓不罢休!你可別忘了,我家姑娘不止是薛家五姑娘,还是当朝女官,见过圣上,上过朝,在漠北城立过功的女官!” 这话一出,李管家果然收敛了动作,抬手摆了摆,护院也没有真的去动薛凝。 李管家看著薛凝,开口说道,“五姑娘,也不是小的对你不恭敬,可是老爷夫人有命,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带你过去。 因为兹事体大,事关人命,您若是不过去,我们也只能没了体面,强行带著你过去,毕竟大伙儿都是薛家的家生子,卖身契跟爹娘兄弟姐妹,也都是薛家的家生子。” 薛凝被忍冬搓著手,身子骨才缓过劲儿,有点回暖。 她看著李管家,嗓音低哑,湖中折腾一圈之后,她发现喉咙乾涩的说话都费劲。 “事关人命?” 薛凝只是重复了四个字,眸光顿了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李管家点头,“是啊,五姑娘,想来您也能猜到,老爷夫人为何找您,莫要再为难小的,这就跟我们走吧......” 李管家有些不屑,但面上还是做足了。 忍冬跟春草一阵担心,“姑娘......” 薛凝摇头,“无妨,我与他们走一趟。” 忍冬跟春草连忙道,“那奴婢也跟姑娘一起去。”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想要罚姑娘,那就让奴婢替了姑娘!” 薛凝被春草忍冬不动声色的扶著,穿过小佛堂,走向住院的路,头一次让薛凝觉得有些难熬,因为脚步虚浮。 原本进了屋里,刚刚缓过来的热乎气,也被寒风吹散了,吹的人头更加的法发疼。 前院里。 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温氏一边拿著帕子哭著,一边脸上透著一股怒意悲愤。 “夫人,莫要哭的太伤心了,明珠虽然晕过去了,但玉郎医术高超,定然会护她无碍,你不用担心的。” 温氏擦著眼泪,“老爷,我怎能不担心?明珠之前身子就弱,从漠北回来之后,更是带著刀伤,我好不容易將她的身子的原气养回来,结果呢...... 一早儿还好端端的女儿,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可是冬日,那湖中的水,是多么冷啊,明珠的身子骨,怎么受的住! 况且,你可知,这女子若是寒气入体,以后都有碍生子,女子若是没有孩子,往后在婆家,可怎么立足!” 第271章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薛有道也一脸担心,安慰著温氏,“好了,明珠不会有事的,虽然你说的只是可能,但我跟你保证,玉郎的医术还在呢。 有二哥儿在,明珠的身子,一定能调养好的。明珠眼下只是昏迷,夫人不用把事情往最坏处想,怎么又哭的这样伤心?” 温氏哭著摇头,“夫君,我只是想到了......那年在姑苏,也是冬日里的湖中......” 温氏的话没等说完,就连薛有道,眼眶都难得的有些红血丝,明显,薛明珠浑身湿透的这一幕,勾起了两个人当年的丧子之痛。 “三哥儿还那么小,那湖水是多么冷啊,他如何受得了...... 明珠只是掉下去一会儿被捞起来,都病成这个样子,三哥儿可是在湖中,再也......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个当母亲的,一想到三哥儿永远留在了那么阴冷潮湿的地方,我就心疼的像是被人挖了去......” 薛有道五指攥紧,听见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跟温氏两个人都抬头看了过去,刚好看见了李管家。 “老爷,夫人,五姑娘带到了。” 李管家话落,跟身后的几个护院,让开过道儿。 而不远处的薛凝,眸光冷淡,面无表情,身边跟著忍冬跟春草。 薛有道一看薛凝,那温吞还要被人扶著,一路走来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薛有道当即音调拔高,呵斥薛凝道,“逆女!如今你是越发的恶毒了!好端端的出去一趟,就给你堂姐害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是你二哥將明珠带了回来,是不是就要被你害死在琼宴了?!” 温氏看著薛凝,也一脸失望至极,有些怒容,“凝凝,你堂姐躺在床上,如今生死不明,日后会不会伤了根本,犹未可知。 你闯了这么大的祸事出来,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走得这么慢,拖延这么久,才来前院?” 温氏摇头,“不成想我生你养你一场,竟然养出你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女儿。” 温氏指著薛凝,“往日里,你就是个心冷的,瞧见我也不会有个笑脸,无论我这个母亲怎么对你好,你都冷著一张脸,这也就罢了,我知你埋怨我曾经偏心明珠。 可是......你怎么也不想想,我这个母亲,为何偏心明珠?” 温氏声音轻颤,哭著指著薛凝,全是控诉,“还不是因为你!都是因为生了你......” 温氏想到当年的丧子之痛,越发的悲戚,此刻的愤怒衝动,也不全是因为护著薛明珠,更是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毕竟,三哥儿的死,在温氏的心里,是永远不能磨灭的痛。 当初薛凝只有五岁,她没法质问控诉,只能狠著心將薛凝仍在了老宅里。 但如今,薛凝长大了,她终於可以將多年压在心里的话,喊了出来。 温氏几步上前,抬手对著薛凝,“啪”地一声,打了过去。 因为温氏从来没有对薛凝动过手,平日里最是端庄,故而,就连忍冬跟春草,都没反应过来。 薛凝却是一直注意著温氏的,苍白的脸上,双眸看著温氏,唇瓣动了动,口型是没能喊出来的两个字。 “母亲......” 温氏疯了似的,哭红眼指著薛凝道,“別叫我母亲!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下你这个逆女,討债鬼! 薛凝,你当初害死你三哥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明珠?” 温氏抓著薛凝的衣服,春草跟忍冬,被两个护院拉扯开。 “夫人,求您放了姑娘吧,姑娘身子扛不住的......” 温氏双眸通红,盯著薛凝,“为何当初死的人不是你,为何就是三哥儿呢......” 薛凝明明不会痛了,这一句话,还是让她心口发涩。 因为,母亲终於问出来了。 薛凝唇瓣动了动,半晌才艰难开口道,“母亲,我也想死的人是我,因为没有人,想要像罪人一样活著。” 薛凝的话,让温氏的手指顿了顿,驀然鬆开了手。 温氏哭著,也看著薛凝,身子颤了颤,她又何尝不知道,她是藉故发挥,来质问来打薛凝。 而薛凝没躲,是因为,这件事,在薛凝的心中也是一根刺,她是想要偿还,可是薛凝想要偿还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三哥活著的时候,临死之前的愿望,还是想要给母亲亲手做个木雕,因为他与薛凝说,会永远尽孝,守著母亲,守著她,守著这个家。 “三哥儿的死,我认。可薛明珠落水,不是我害的,而是她自食恶果。母亲说她晕过去了,便直接篤定是我做的......” 薛凝苍白的脸上,有些嘲弄讽刺,“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你们都觉得,是我做的。” 许是薛凝此刻的样子,整个人瞧著,快要碎了,苍白纤瘦,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 而她冷淡的眸子里,透著一股死气,毫无求生欲,也没有如同往日一般辩解。 薛凝这样子,让站在她眼前的温氏,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又如同堵在喉中,说不出来。 薛有道则是看著薛凝,满脸怒意的训斥道。 “薛凝,明珠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伤,那琼华宴,就你跟明珠两个人去放了灯,定然是你欺负了她,我不用想也知道! 你跟她发生了爭执,就一气之下將她推入湖中,是也不是?!” 薛凝回府之后,薛明珠晕过去未醒,温氏哭天抢地,然后看见薛凝,一把推过去,扇了一巴掌。害死你三哥不够,还要害死明珠?当初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母亲不问缘由,什么都不说,便问上了我?脸上有伤,还用想吗?定是你欺负了她,她身子还没好,就这般。全家都在说薛凝不好。埋怨薛凝,却没人问一句,薛凝落水,受了伤吗。 忍冬说夫人,您难道没瞧见,我家姑娘身上也湿了,也落了水吗?怎能这般偏心?是非曲直。 第272章 没人信她 薛凝五指紧了紧,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永远都相信养女,却从未相信过她一分的生父。 隨著情丝蛊中毒越来越深,薛凝甚至在想,这样也好,对於这个家,这些人,越发的没了期待惦念。 有朝一日,离开的时候,心里清净。 “整个水榭湖中,不止我跟薛明珠两人,薛明珠伙同她表哥赵番,设计陷害我落水,薛明珠反害我不成,自食恶果,被我拉入湖中。 此事,我会报官处理。你们今日就算是没有找我过来,他日我也会过来,將此事与你们说清楚。” 薛凝的语气冷淡,看著薛有道,没有了女儿看父亲的孺慕,也没有半点不甘,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薛有道眉心一蹙,先是心里一惊,但隨后马上满是怒意。 “薛凝,我看你是疯了,为了陷害明珠,为了拖责,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明珠那般善良,怎么可能伙同她表哥明目张胆的害你! 且不说她人品如何,就是在琼华宴,那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就算是对你下手,也不会这般愚蠢!还有那赵番,一向巴结薛家,他又怎么敢! 赵番往日里虽然紈絝了一些,但他对薛家还是敬著的,除非他是疯了,否则为何要害你?” 薛有道完全是不信,而旁边的温氏,则是听了薛凝的话之后,先是脸色一白,紧接著整个人一阵紧张,看著薛凝训斥。 “凝凝,你也太不懂事了!明明都是你的错,你害了三哥儿,害了你堂姐,一条命不够,还想要害第二条!我这个母亲,也只是打你一巴掌罢了。 你反而还想要报官?我知道了,你就是天生恶毒,看明珠昏迷还不够,还想让她名声尽毁!” 温氏说著就痛哭,看著薛有道著急的说到,“老爷,你可莫要让薛凝任性,再去对簿公堂,那明珠还有薛家的名声,可都全毁了! 女子落水,是何人將她救上来,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中间还有个赵番,那明珠的名声,恐怕会有污点,我们可不能看著薛凝,將明珠给毁了!” 薛有道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沉声说。 “梁王殿下选妃在即,明珠是准侧妃人选,薛凝你果然嫉妒她至此!” 薛有道看著薛凝,眸子里已经有了冷意,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更像是在看仇人,眸子里没有半点的父女怜惜。 “薛凝,一个琼华宴,你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恐怕我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是想要顾及你的名声,都做不到,那么多人都看著。 如今你是回府了,可你害明珠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 薛有道话落,看了一眼身边的护院,“你们都在这里看著她,让她在这罚站!” 薛有道声音发冷,讽刺道,“我这个好女儿,可是当朝女官,嘴皮子厉害的很,我这个当爹的,打不得骂不得。 但薛凝,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明珠不醒,你就要在这个院子里站著,直到她醒过来,否则我看著吃喝,你也用不著了! 明珠一日滴水未进,你薛凝,也要受著,因为这都是你造的孽!” 薛凝知道薛有道不爱她这个女儿,从未站在她身边过,每次有利益的时候,也都毫不犹豫的捨弃了她。 薛凝一开始心中也是难过的,但逐渐变得麻木,要说有什么不同,那相比就是...... 她曾经,真的很羡慕薛明珠,因为父亲这样疼她,饶是这样一个功利的父亲,却也愿意为了薛明珠,损伤自己的利益。 薛有道可以为薛明珠做到,但永远不会为她这个亲生女儿做到,何其讽刺? 薛凝声音发涩,开口说的每一个字,喉咙都是火辣辣的痛,像是被风吹破,寒风入了心。 “父亲问我,赵番为何这样做,那就是数月之前,父亲可还记得,我与薛明珠,都去了寧愿侯府。 那日,薛明珠怂恿赵番,她捡了我的一个帕子,將赵番骗到了假山后面,对我言语孟浪,没等於我纠缠,就被太子殿下发现,故而锦衣卫將那赵番,狠狠打了一顿,以儆效尤......” 薛凝说到这里,见薛有道眉心蹙著,像是在回忆这件事。 薛凝更觉得讽刺了,“父亲许是忘记了,毕竟我受委屈的事情,父亲从不会放在心上。但有一点,父亲应该能想起来。 那就是那日,我是坐著太子殿下的马车回府,殿下在薛宅门口,还讽刺了父亲,说父亲堂堂礼部尚书,府中却连一辆,给嫡女外出乘坐的马车都没有。 这事,父亲可还记得?” 薛有道脸色一阵子涨红难看,显然是想起了薛凝说的这件事,连带著也將薛凝回府之后,与他说起赵番的事情,也都想起来了。 当时薛有道说什么来著? 是了,他说,他的女儿无人能欺负,会替薛凝做主,那赵番真的是胆大包天。 可是...... 薛有道眸光顿了顿,可是,他一转身的功夫,就將薛凝给忘了,更別提替她出口气了,直接忽略了薛凝。 毕竟,在他看来,薛凝左右也无事,也没有丟了薛家的脸面,不耽误嫁人。 再加上...... 那日之后,薛明珠还帮著赵番说了好话,更是让薛有道没有再动薛明珠的表哥。 薛有道明知薛凝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却依旧如同被蒙了眼睛,自己不想看清。 “薛凝,这件事我记得,但就算是错,也是那赵番,与明珠有何关係?你说是明珠怂恿赵番,我可是不信的。” 薛有道心中一阵烦躁气堵,越看薛凝这个女儿,越是不顺眼。 “薛凝,我看你就是巧言令色,连我这个父亲,你也想蒙蔽!逃避害明珠落水的责任!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休想去告官,我不会让你拖累明珠! 况且,你说的这些,可是有认证无证?一切都要等明珠醒了,才有定论!否则你空口白牙,莫不成还想要跟我这个父亲,说律法吗?!” 第273章 那年的纸鳶 薛有道不想再与薛凝爭辩,甚至对於薛凝的辩解,听的也只有愤怒还有不耐烦,压根没觉得薛凝能有什么委屈。 薛有道看向护院,“你们都看好了,都守在这里,盯著她,我不发话,谁也不准让她私自离开院子!” “是,老爷。” 护院们这回都看向薛凝,“五姑娘,得罪了,您还是好好站在院子里,不要乱走,免得让我们难做。” 可薛凝五指攥紧,看著与她有血缘关係的父亲还有母亲,他们头也不回,心中焦急的,只有薛明珠。 他们关心薛明珠是否落了水,却压根没有注意到,薛凝的头髮,还没有完全乾,那湿了的痕跡,无人关心。 忍冬气的浑身轻颤,眼眶通红,“姑娘,你刚落了水,身子弱,怎么能一直在寒风里站著,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薛凝看向薛有道还有温氏,声音清冷,只留下了一句话,就要转身离开。 “今日,你们若是为了薛明珠罚我,我不会站在这里,是非曲直我已经说清楚,父亲母亲若是不信,那我也无需再辩解。 但对薛明珠,我问心无愧,是她自食恶果。” 就在薛凝转身的瞬间,护院们也挡在了薛凝面前。 几个护院面面相覷,“五姑娘,你还是莫要难为我们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薛凝是毕竟是嫡女,是主子,他们这些下人,就算是听老爷的话,却也不敢真的对薛凝动手。 毕竟,薛凝可是敲过登闻鼓,还懂律法的,在他们看来,薛凝这个主子,也並不好惹,不像外表这般柔弱。 薛有道气的回头几步,走了过来,抬手拉住薛凝,咬牙切齿道。 “让你们盯著她,一个个没吃饭吗?去將院子的门关上,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去哪儿!” “薛凝,別忘了,你如今还是我薛家女,在家从父,我看德妃娘娘还真的没有送错你赏赐,你合该將那女德抄写百遍! 今日,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院子一步,你必须在这罚站!否则,別逼我这个父亲,对你家法处置!” 薛凝脸色更加苍白了,因为寒冷,也因为记忆里的入骨的冰冷。 那年薛凝刚回京都城,还想要討好这家里的每一个人,渴望他们的亲情,渴望他们接纳她。 母亲与薛明珠一起放纸鳶,那纸鳶上面的画很精致,是父亲这个探郎亲自画的。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两个兄长则是在旁边取笑著,说『还有明珠学不会的,原来就是放纸鳶......』 薛凝当时在院子里阴暗的角落里,看著,等著,真的很想也去放纸鳶,想要跟他们站在一起。 可薛凝每一次靠近,都被所有人不经意的蹙眉,嫌弃,甚至她站过去,原本还笑著几人,话都说的少了。 这让原本內心就敏感的薛凝,更加自卑难受,像个罪人一般,不知所措,想要討好每个人。 薛明珠的纸鳶,掛在了树上,她闹著要去爬树,亲手將纸鳶捡回来。 两个兄长围著薛明珠,生怕她受伤一点,当即就否决。 薛明珠则是又哭又著急,说著『那纸鳶可是爹爹特意给母亲画的,我才不要下人去捡,我就要自己亲手去捡!』 刚巧,薛凝站在了一旁,薛明珠眼睛一亮,看著薛凝,不怀好意,说了一句。 “我不会爬树,但妹妹小时候淘气,一直都很喜欢爬树藏起来的,我还记得呢。所以凝凝,父亲亲手画的纸鳶,你愿意捡回来吗? 这纸鳶,母亲也喜欢的紧呢......” 薛凝看著树上的纸鳶,树有点高,她如今已经十岁,不像是小时候那样,无所畏惧的爬树了。 可薛明珠这样说,薛严跟薛玉郎,也不觉得薛明珠说的有什么错。 甚至,薛凝刚要拒绝,两人就十分厌烦的说了一句,“不过就是捡个纸鳶,薛凝你不会不愿意吧?” “薛凝,枉你之前一直说著,回京城想要孝顺父母,可只是为了他们捡个纸鳶都不愿意,谈何孝顺?远不及明珠!” 薛凝拒绝的话,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看著他们,希冀还是克服了害怕。 “那我去將纸鳶捡回来,大哥二哥,可以带著我一起放纸鳶吗?” 两个人不耐烦的点头,薛凝又是害怕又是高兴,去捡了纸鳶。 可结果,薛凝捡到了纸鳶,却不敢从树上下去了。 薛凝的小手,紧紧的抓著纸鳶,忍冬那时候也小,一个人不敢接著薛凝。 最后,薛明珠倒是回来了,看著薛凝笑著说。 “凝凝,你跳下来吧,我接著你,这么多下人也在,定然没事的。” 薛凝闭著眼睛,跳了下去,结果没等碰到薛明珠,就听见她惨叫出声。 那日之后,薛明珠的手臂被薛凝撞的扭伤,薛家的人大怒。 父亲直接將薛凝罚在了小佛堂里,还打了重重的手板,发著她跪在佛堂前,整整三日,几乎没怎么吃饭。 第274章 冰冷入骨 所有人都心疼薛明珠手臂受了伤,但没有人关心,薛凝的腿也受了伤。 父亲母亲,只是让府医,给她送来了跌打损伤的药,忍冬当时见她难过,还安慰她,夫人还是想著她,关心她的。 可后来,薛凝看见温氏是如何关心薛明珠,亲手给薛明珠涂药,生怕她落下一点病根的时候,薛凝才头一次意识到。 原来,母亲早就把原本属於她的宠爱,给了养女。 所以,家法对於薛凝来说,就是一个不可磨灭的阴影,只要一想到当年的纸鳶,家法的手板,她就会想到,母亲从未对她嘘寒问暖,她是一个不被家人爱著的孩子。 薛凝看向薛有道,眼眶被风吹的发涩,“父亲的家法,我不认,因为我没有做过。” 薛有道见薛凝,还是不认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逆女!你还翻了天了不成!好啊,那好,作为父亲,我今日偏要罚你,你品行不端,在琼宴惹下祸事,你在这院子里,不但要罚站,我还要家法处置,让人打你的手板子!” 温氏刚刚去屋子里,看了一眼薛明珠之后,整个人再出来,直接泪眼婆娑,看著薛凝,透著一股埋怨。 那眼神,甚至透著一股恨,让薛凝心中一寒。 温氏看了一眼薛凝,哑声说道,“凝凝,你不服管教,所以才几次三番,任性妄为,家里人为了你的任性,还要付出多少代价,你才满意? 好,你不是因为你父亲管教你,说你害了明珠,你不服吗?那我今日要说的是......” 温氏红著眼睛,声音发冷,“薛凝,当年你只有五岁,你害死了你三哥,我没有再说你什么。 可如今,你马上及笄,你长大了,也应该为自己过去做下的罪孽,承担责任了。 你今日站在这里,是为五岁时候的你罚站,而那家法手板,是为了三哥儿如今的尸体,还在那冰冷的湖中受冻。 我且问你,因为你三哥,你该不该罚?” 薛凝脸色白了白,唇瓣闭著,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那张清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明明已经不会心痛了,可那眸子里,为何还有著麻木,入骨的悲凉。 温氏不知为何,见薛凝的表情,心中会是一阵刺疼,就仿佛,她很快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可很快,温氏就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薛凝能有什么事? 薛凝之前原本没有再跟薛明珠衝突,也不再理会她这个母亲,总是对她这个母亲冷冰冰的。 温氏以为,薛凝心中真的没有她,也没有全家了。 可今日,薛凝还是因为家人,而对明珠耿耿於怀,那说明了什么? 薛凝到底是任性的,还是想用这样恶毒的手段,不甘心的去爭抢,只是想要家人的关注罢了。 温氏直接转身,“老爷,我们去看明珠吧。” 话落,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薛凝,“今日你若是不在这里罚站,那就说明你对你三哥没有愧疚,你平日里冷心冷脸也就罢了,若是对你三哥,你也能毫无心肝,那你薛凝,就不再是我的女儿!” 薛有道冷声说了一句,“就她这般品性,也就是你我脾气好,还包容她,若是换了旁人家,她早就被草草嫁了人。 薛家待你不薄,薛凝,你还想要如何?连个孝顺,听从父母之命,你都做不到!” 薛有道说完,直接跟温氏一起,进了屋子里,去围著薛明珠转了。 而薛凝站在院子里,树下枝头,落影叠在她清丽的脸上,冬日里,显得更加萧瑟落寞。 忍冬眼眶发红,“姑娘,您不能站在这儿,您的头髮都还没干,若是在继续吹风,定然会得伤寒的,那可是要人命的...... 姑娘,我们走吧,奴婢替您站著......” 春草也急的快要哭了,“姑娘,奴婢知道你心疼三哥儿,可是......您莫要在这里跟夫人慪气,伤的是您自己......” 薛凝却站著没动,半晌开口,嗓音发哑。 “我確实欠三哥一个惩罚。”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三哥最是孝顺,尤其是听温氏的话。 所以,三哥死了,她欠了三哥,也欠了父母。 忍冬哭了,“可姑娘,当初你小小年纪,被留在姑苏,五年的光景,无人管无人问,这惩罚还不够吗?” 薛凝看著天空,呢喃道,“不够。” 但三哥,凝凝很快就会去陪你了,见你之后,再给你赎罪。 这次罚站,她还了,那么,就又少欠了薛家一些,等所有的恩情全部还清,那日后,她跟薛家,就再无瓜葛了。 寒风吹过,薛凝即使穿著斗篷,却也觉得冰冷。 第275章 薛凝能出什么事 薛凝的体温越来越冰,看的忍冬直著急,最后跟春草对视了一眼。 忍冬咬咬牙,“春草,你在这陪著姑娘,我去去就回......” 薛凝开口,“別去。” 忍冬摇头,“姑娘,奴婢只是想帮你討个被子,这院子里冷,我知道姑娘,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改,奴婢醒得的。” 因为薛凝,这些年因为三哥,活的想个罪人,所以,每一次只要涉及三哥,她都永远想要偿还。 哪怕,最想要偿还的人,早就不在了,只是一分难安的心罢了。 忍冬直接跑进了屋子里,而院子里的护院,对视了一眼,却没有拦著忍冬。 毕竟,老爷只是说了,让他们盯著五姑娘罚站,至於其他的,这院子里头,可就不归他们管了。 薛凝不放心,“春草,你比忍冬稳重,你去看看,莫要让她做傻事。” “是,姑娘。” 春草也是不放心忍冬,但看了看薛凝,薛凝对她摇头,“我无事的。” 春草这才跑著,跟上了忍冬。 屋子里。 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丫鬟婆子们,不停烧热水,换著水,端进屋子里。 而屋子里的炭火,烧的旺,跟院子里的寒冷,放若是两个季节。 温氏看著薛明珠苍白的脸,迟迟没有要甦醒的样子,更加心疼了。 “玉郎,明珠到底如何了?” 薛玉郎面色凝重,“母亲,刚刚我让丫鬟,检查了明珠之前为了救陆世子的刀伤,那刀伤原本是好了的,但因为时日尚浅,那湖水许是不乾净,又凉的很。 明珠不知在湖中泡了多久,那结痂的伤口,瞧著有些不太好,恐怕是要病情反覆。 明珠一直没醒,甚至有些发热,恐怕就是跟著伤口有关,我一会儿要回一趟太医院,找陈医正问一问。 因为他是整个太医署里,治疗外伤最厉害之人。” 温氏一听,整个人担心的差点晕过去,“什么?那可如何是好?我之前听说,有人有外伤落湖,高热反覆不断,伤口会溃烂的...... 明珠还这般年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温氏哭著,“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好端端的,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薛有道也面色凝重,咬牙切齿,心中更是恨上了薛凝,决定好好惩罚一下他这个恶毒的嫡女。 就在这时,忍冬跑进了屋子里,柳嬤嬤拦不住,实在是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太多,这才让忍冬混了进来。 忍冬一进来,就跪在了地砖上。 柳嬤嬤连忙说道,“夫人恕罪,都是老奴眼了,没有拦住。才让这丫头闯了进来......” 温氏看向忍冬,眼眶红著,满是冷意。 “你进来作何?真是个胆大包天的贱婢,谁让你进来的!” 忍冬脸色一白,她年岁小,自然是害怕的,但为了薛凝,还是鼓起勇气,磕了头,然后著急的说到。 “夫人,我家姑娘不好了,她之前也是落了水的,夫人难道就没瞧见,姑娘的头髮都是湿的? 夫人,姑娘也是强撑著,外面冷,她本就落了湖,连热茶都没喝上,就一直在外面站著。” 忍冬带著哭腔,祈求道,“若是姑娘再这样站著,定然会出事的,求夫人看在姑娘是您亲生女儿的份上,饶了姑娘,让姑娘先回院子里缓缓身子吧...... 若是夫人要罚,那就罚奴婢吧,奴婢愿意为了姑娘,一直在院子里罚站,直到夫人满意为止......” 温氏此刻满腔的怒意,全都对上了忍冬。 温氏听了薛凝也落湖,却半点没有担心,反而心中一股莫名的反感。 温氏气声道,“薛凝能有什么事?她能出什么事?我刚刚瞧见了,本夫人没有眼瞎,看见了我这个女儿,是如何违逆父亲之命,连受罚都不愿意,还有力气与父母辩驳! 眼下,她又让你这个丫鬟进来,说到底,不就是做了错事,连担当的责任都没有,想要逃避吗? 当初她对三哥就是这样,三哥死了,她装的像是嚇傻了,每天话也不会说,博得我们的同情,就没人会罚她。 她薛凝,从小心机就深沉,如今又来这一套,真当我这个母亲是眼盲心瞎了不成!” 温氏说完,看向薛明珠,眼眶红著,“薛凝能出什么事呢,薛凝好端端的站著,真正出事的人是明珠,明珠都生死未卜了,薛凝还有心思,与她爭风,半点都不认错,怎能不让我这个母亲寒心!” 薛有道蹙眉,抬手挥了挥,“將人赶出去,莫要再让著丫头进来,否则就拉著你们,在院子里打板子!” 薛有道冷声训斥,“告诉薛凝,今日她就合该在那院子里站著,直到明珠醒了,她才能走!” 忍冬哭著说,“老爷,夫人,那你们好歹,给姑娘一个被子,让她披著也好,否则冬日里,她站久了,身子会垮掉的......” 温氏咬著牙,红著眼,“明珠如今这般难过,都是薛凝的错,她若是但凡有点良心,都应该好好受罚,她诚心悔过认错,我才会原谅她,否则......” 第276章 求情 后面的话,温氏已经不想说了,直接抬手,示意柳嬤嬤,直接將忍冬带下去。 “柳嬤嬤,明珠如今身子弱,可受不得这屋子里吵闹,你让下人们手脚都轻一些,还有就是,不要让乱七八糟,不是这院子的人进来。” 柳嬤嬤知道温氏这是生气了,连忙点头,“是,夫人,老奴醒得的。” 忍冬被人拉出去,还想要说什么,可春草却已经扯住了忍冬,对著忍冬摇头。 “我们都想救姑娘,可如今老爷夫人,是铁了心要罚姑娘,忍冬你莫要再进去了,否则你若是出了事,在这个节骨眼,对於姑娘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忍冬红著眼,“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眼看著姑娘,站在院子里?” 春草想了想,“刚刚夫人可是说了,只要姑娘肯服软,认个错,那......” 忍冬直接说,“姑娘没有错,也不会认错的,今日姑娘要站在这里,那我便出了这院子,跑回小佛堂,给姑娘多拿个被子过来。 姑娘想要站多久,我就陪著姑娘站多久......” 春草咬了咬牙,“好,你回小佛堂拿被子,我也想想办法......” 忍冬不知道春草能想出什么办法,她直接跑著离开了院子。 可守在门口的护院,却拦著忍冬不让她离开。 “忍冬姑娘,老爷跟夫人可是说了,五姑娘要留在这个院子里,你虽然只是丫鬟,但毕竟是五姑娘的人,她没离开之前,我们可不敢放你出去,若是又惹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没法跟老爷交代。” 忍冬双眸通红,用力推了推护院,“你们让开,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担待不起,我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回院子里取些东西......” 护院看了一眼忍冬,“忍冬姑娘想要取什么?什么东西是你们院子有,夫人院子没有的?刚刚你还进去见了夫人,恐怕你想要的东西,夫人不肯给吧?” 话落,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如此,那就更不能让忍冬姑娘离开了。” ...... 与此同时,春草也在想办法,她跑到了院子里的后门,因为她之前是薛明珠的贴身丫鬟,所以对於温氏的院子,甚至比薛凝还要熟悉。 春草跟守在后门的护院,还算相熟,“李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出去,一会儿我就回来,我们都是做奴才的,我自然不会给你添麻烦。” 李护院有些为难道,“春草,你以前跟著四姑娘的时候,也没少帮著我,按理说我应该帮你的,但今日实在是不同。 你跟四姑娘还没来院子之前,老爷就交代了,若是谁坏了他的规矩,今日就直接发卖。 要不......你还是说说,你出去想要作何?但凡我能帮上忙,我都帮你了......” 春草咬了咬唇,“大少爷如今还在府中?” 李护院诧异了一下,隨后点头道,“大少爷是在府中,他办差的时候,手受伤了,琼华宴没结束,夫人就得了信儿,急匆匆回来了。 大少爷伤的还是右手,伤筋动骨的,恐怕这段时日,是不能写字了,大少爷可是文官,这手腕笔桿子,可是吃饭的东西。 老爷跟夫人,当然著急了。四姑娘出了事,大少爷那边,夫人还没告诉,想来是因为大少爷刚涂了药,生怕他著急过来,这一来一回折腾一圈,再害伤势严重......” 春草眸光一顿,“那就请李护院,帮我给大少爷带句话,就说......前院出了事,五姑娘还在风雪中罚站......” 李护院有些犹豫,春草看出来了,连忙说道。 “此事原本就瞒不住的,大少爷就是来了,也不会把你交代出去的,大少爷的人品性子,我还是了解的,你且放过去,没准日后这大少爷,还会高看你一眼,毕竟大少爷前途无量。” 是了,薛有道老了之后,可不就是薛严,继承整个薛家,包括他们这些下人吗? 李护院眼睛一亮,“多谢春草姑娘提点,我这就去!” 春草看李护院走了,心里鬆了松,但这件事,她知道不能与薛凝说。 多日以来的相处,春草早就看出了,薛凝对薛严这个兄长,已经不想再要了。 可春草却因为之前跟著薛明珠,因为薛严对薛凝的转变,显然是还想要认这个妹妹,甚至薛严对薛凝,比以前好了不少,因此薛明珠还发了很大的脾气,拿她们这些下人出气。 故而,春草心中是篤定,薛严只要来了,定然会帮薛凝求情。 自家姑娘不肯服软,但大少爷若是跟夫人说上几句好话,没准姑娘就能回佛堂,不用再罚站了。 薛凝依旧站在院子里,树影之下,她的脚步落在冰冷的青砖上,像是生了根。 她仿佛是冬日里,被冻住了,苍白而僵硬,眸光空洞麻木。 因为薛凝的脑中,一直在想起三哥,想起那记忆里,冰冷的湖水。 这是薛凝此生,都无法走出的梦魘,因为心中有愧,再难偿还。 “姑娘,可是冻坏了?” 春草走过来,摸著薛凝的手,冰的让人心惊,她一直放在自己的怀里,想要给薛凝取暖。 可这点温暖,对於此刻的薛凝来说,也无异於杯水车薪。 薛凝的脸色,也越发的白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將人吹倒,看著快要碎了,让人心疼。 就在春草心中焦急,忍不住擦眼泪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步声传来。 第277章 认错 “薛凝!快些於我进去,你与父亲母亲认错,我帮你求情,这冬日寒凉,你也莫要再任性,一直在这里,与父亲置气罚站......” 薛严的手吊著绷带缠绕著,他看向薛凝,眉心紧蹙,几步走过去。 “你这是在这里站了多久?怎么就这么倔强?” 薛凝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可是发现自己有些冻僵了,甚至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薛凝没有吭声,薛严的眉心越蹙越紧,直接拉起薛凝的手腕。 “別任性了,屋子里暖和,跟我进去之后,我先与父亲母亲说上一二,到时候你在旁边认个错就好。” 薛凝虽然冻僵了身子,却还是用力甩来了薛严。 她看著薛严,半晌开口,声音发哑,一字一句。 “不需要。我的事,与你无关。” 薛严因为薛凝的反应,直接心中有了一股火,冰冷的脸上也沉了下来。 “薛凝,你不要任性了。我都听说了,原本你將明珠害的落湖,我本也不应该帮你,但......” “罢了,以前你总是挑理,觉得我总是站在明珠那边,从不帮你,故而再也没有喊过我大哥。 但薛凝,这一次確实是你做错了,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我以前罚你,是希望你长进些,却也不是想要害你生病受伤。 你若是实在不想认错,那就先回去,一切等明珠醒了之后,再让父亲母亲定夺。” 薛严的话刚落,院子里的护院们,直接著了急。 “大少爷,这不可啊!老爷可是交代了,我们谁也不能放五姑娘出去,否则老爷会怪罪我们的!” 薛严沉了沉,“此事,我自然会与父亲说清楚,不会牵连旁人。” “薛凝,你且先回去吧,春草,你还不將你主子带回去?” 薛严看向春草的时候,眸子里更是透著一股不屑的,自然將春草看做了那种背叛主子的奴婢,毕竟对不起薛明珠。 春草见薛严这样的目光,只觉得心中一刺,但抓著薛凝的手,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姑娘,奴婢扶著你,我们先回去吧,这里有大少爷......” 薛凝的脚步,却一步都没有动,“我不会走的。既然要在这里罚站,那便站著。” 薛凝看了一眼薛严,“我不是为了薛明珠站在这里罚站,而是为了,五岁时候,错过的那场罚站。” 薛严心中一震,自然是听懂了薛凝说的是何意思。 他心中复杂,想到了今日薛明珠落湖,看来不用多说,想必父亲母亲发了这么大脾气,惩罚薛凝,也不止是因为薛明珠,更多的,恐怕是因为三哥儿。 实在是『落湖』两个字,太容易勾起他们心中,不能触及的人。 薛严抿了抿唇,“春草,你盯著你主子一些,若是有事,马上进来回稟,清楚吗?” 春草连忙点头,“奴婢醒得的,大少爷。” 薛严决定先进屋子里,看看情况,一来是有些担心薛明珠,二来,也是想要跟父亲母亲求个情。 若是以前的薛严,当然不会为了薛凝,说任何话,但薛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切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明明现在的薛凝,对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好脸,也压根不会感谢他什么,他却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对薛凝好一点。 甚至,是有些期待的,想要看薛凝被自己感动,重新喊他一声大哥。 薛严快步走进屋子里,刚巧看见了温氏正在摸著眼泪。 温氏看见薛严的时候,愣了一下,隨后哭的更伤心了。 “吾儿,是谁告诉你,让你过来的?你也是的,手都坏了,这里有我跟你父亲,你二弟就好,你应该好生在院子里养手上的伤的......” 薛有道也点头说,“你母亲说得对,你手上的伤,可是大事,不可马虎。” 薛严点头行礼,“儿子知道,定然会小心养伤的。只是院子里动静闹的这么大,这才过来瞧瞧,明珠如今如何了? 可还好?” 温氏红著眼,“你妹妹她,身子弱,玉郎说,若是今儿个夜里高热,那恐怕就不好......但这一个时辰过去了,她喝了药,瞧著是还没发热。 今儿个晚上,我守著明珠,你们谁都不许拦著,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薛严看了一眼床上的薛明珠,是心疼的,但听了母亲的话,又鬆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何,他瞧著薛明珠这张脸,他驀然就想到了,院子里,脸色更加苍白没有血色的薛凝。 甚至,若是不是薛凝还睁著眼睛站著,薛严下意识会觉得,薛凝似乎瞧著,比薛明珠更加脆弱。 薛严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开了口,“母亲,这冬日寒凉,薛凝还站在院子里,她的脸都被冻白了,我想著...... 母亲要不要,先让她回自己的院子里,一切等明珠醒了,再让她过来认错?” 温氏眉心一蹙,甚至是难以置信的看著薛严,“阿严你在说什么?明珠如今生死未卜,你还要为罪魁祸首求情? 薛凝是我女儿,可她如今犯了这样的错处,我这个当母亲的,连责罚都不应该吗? 你知不知道,若是明珠醒了,听见你为薛凝求情,会是多伤心?可別忘了,她平日里,对你这个大哥,有多好......” 第278章 我是你二哥 温氏看著薛严,满脸的不赞同,还有为薛明珠鸣不平。 “阿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明珠最是好了,最在意明珠,尤其原本就是薛凝的错,哪怕她是我亲生女儿,这样的错处,我也不能轻拿轻放。 若是这次如此,他日她只会更加的任性妄为,如今落湖的人是明珠,难保薛凝嫉恨之下,不是你我!” 温氏哭著抱怨说,“是不是只要在这个家里,她有一丁点的不满意,就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她的心怎么这般冷?怎么养都养不熟,一点都不像三哥儿......” 薛严薄唇抿了抿,听见母亲提起了三郎,他终究没有再开口,替薛凝求情。 薛严在屋子里,听著温氏抱怨了快有半个时辰,而薛玉郎则是开口说道。 “母亲,时辰耽搁不得,我这就回一趟太医院,你让府医照看明珠,我去去就回,今晚之前,定能回来。” 温氏点头,“好好好,那你快些过去,要是能说动那擅长外伤的太医正,可一定要让他过来府中一趟,你且告诉他,薛家定然会记得他这份恩情,也不会少了他。” 薛玉郎点头,“儿子醒得,这就出去了。” 薛玉郎心中担心薛明珠,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走路生风,院子里的下人,都让他直接忽略了,甚至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护院变多了。 只是,薛玉郎原本都要快步走到门口了,却注意到了院子树下,站著的薛凝。 只见薛凝的小脸苍白,眸子许是被寒风吹红了眼,颇有一丝萧瑟让人怜惜的美感,可那双眸子里,无悲无喜,麻木空洞,像是对这凡尘琐事,再没有一丝牵掛,没有了活著的求生欲。 这样的眸光,让薛玉郎只是看了一眼,就心惊的站在原地,下意识开口。 “薛......薛凝......你怎么脸色苍白成这样?” 薛玉郎作为太医,望闻问切,瞧著薛凝,就有股病態,他上前两步,眉心蹙了蹙。 “我知道母亲罚你在院子里站著,这冬日寒冷,你站了这么久,身子是否有不適?你把手给我,我帮你號个脉再走......” 薛玉郎虽然因为薛明珠昏迷,心中对於薛凝,是有些埋怨的,但自打薛凝没有再认他这个二哥,他心態一点一点的,早就发生了转变。 至少,薛玉郎只是看薛凝一眼,就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张口就埋怨训斥她。 薛玉郎往日里是个极为骄傲毒舌的人,对薛凝更是毫无忌惮,但任是谁能想到,他现在说话,反而对上薛凝的时候,最是瞻前顾后,说之前都再三思考。 “薛凝,快些,伸手啊......” 薛玉郎对薛凝催促,已经抬手,可薛凝却手,却一直在斗篷里,迟迟没有伸向他。 “不必了。” 薛凝的眸子,没有看薛玉郎,一直放空,对於他的关心,丝毫没有波动。 薛玉郎心中一堵,薛凝的拒绝,让薛玉郎有些生气,他著急的说道。 “薛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耍性子?原本你害明珠落了湖,我作为你二哥,是应该说你一二的,但眼下人命关天,况且明珠没有醒...... 我原本想著,等明珠醒了,再与你说教,我难得心善一次,你犯了错,大哥为你求情,我为你诊脉,你还想要如何? 难道非要让整个家都不安寧,你才罢休吗?是不是你真的如同母亲说的那样,怎么养都养不熟?不然为何你对我跟大哥,从来不亲? 你就不能像明珠那样......” 薛玉郎將心里的话也都说了出来,难受是必然的,这些日子的压抑,也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可薛凝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薛玉郎脸色白了白,显然是有些下不来台了。 “我不会像薛明珠那样,因为我不再是你妹妹,自然不会像她那般。薛玉郎,你我兄妹情,早就断了,你不必为我做什么。” 薛玉郎指著薛凝,气的手指轻轻颤抖,“好,好,好!” 连著三个好字说完,他冷笑了一下,“那你便在这院子里站著,我看你还有功夫跟我爭辩,想来也没有冻著,也是,你身子骨一向比明珠好,就算是落了湖,也是死不了的。 我真是多余关心你,枉我在琼宴的时候,听见旁人说,落湖的人是你,我还担心的跑著找过去,如此一看,我真是多此一举!” 薛玉郎越想越是觉得薛凝是个白眼狼,辜负了自己的真心,让他觉得委屈气急。 薛凝听他自说自话,却並没有什么反应,反而忍冬听见薛玉郎的话,实在是没忍住,懟了过去。 “二少爷,您口口声声说担心姑娘,可琼宴的时候,薛宅的最后一辆马车,是您为四姑娘要走的,您走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姑娘还留在琼宴上! 你既然已经知道她可能落了湖,身子已经湿透,这大冬天里,您担心四姑娘怕她伤寒出事冻坏了身子,那可曾想过,我们姑娘,一个人站在门口,得知府中的马车,一辆都不曾为她停留时,她的无助!” 忍冬眼眶通红,“二少爷,你就不想知道,我们姑娘,是如何回府的吗?整个薛家,没有人问过一句!” 薛玉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 薛玉郎看了看薛凝还有忍冬,最终是接不上这话。 他为自己找藉口,“我那时候又不知道薛凝还没离开琼宴,再说了明珠已经晕过去了,人命关天,我当然是想著快些將人送回来。 就算这件事我做的有些瑕疵,但也不是故意,让薛凝在寒风中受凉的,还不是她自己,非要跟明珠算计,害明珠落湖,结果她自己也没落个好......” 第279章 都怪薛凝不肯认错 薛玉郎拂袖,“薛凝,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用不用我为你诊脉?若是你病了,我会先回去与母亲说一声,让她饶了你,让你回院子里,就算要惩罚,也不会在你病著的时候罚你。 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但作为你二哥,我已经对你包容至极。” 薛凝还是没有理会薛玉郎,无声的拒绝,让薛玉郎再一次下不来台。 “好,那你便站著吧!算是我多管閒事了!” 薛玉郎直接离开,怒气冲冲,转身就走了,没有半点停留。 “姑娘......” 忍冬跟春草,一脸担心的看著薛凝,只能紧紧的扶著她,希望能给挡一挡寒风。 春草心里也是著急,大少爷不是进屋为姑娘求情了吗?怎么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没个消息出来? 春草看著薛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把她找大少爷这件事,咽进肚子里。 二少爷对姑娘尚且如此,大少爷恐怕也只是嘴上说一说,真的到了夫人哪里,也许这只是说上一句,夫人跟老爷在气头上,但凡有个不同意。 恐怕,大少爷都不会再为姑娘说上一句话了。 春草想到这里,更是心疼薛凝,若是为了薛明珠,恐怕大少爷跟二少爷,绝对不会如此的。 春草以前跟著薛明珠,自然知道两个少爷,区別对待两个小姐。 但,如今跟著薛凝,更是感觉到心寒,若是她有这样的兄长,恐怕也不会认了。 薛凝站在院子里,被寒风吹的身子冻僵,逐渐好像没有了知觉。 这院子里的寒冷,甚至对於薛凝来说,胜过了漠北的寒冷,绕是在漠北,虽然寒冷,但至少心中是有信念的。 可薛宅院子里的寒风,透著一股冰刃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刺穿薛凝的心臟,让她的心臟千疮百孔,麻木空洞。 薛凝的脑中,薛宅的院子,跟姑苏老宅,逐渐重合,人站在薛宅,却又好像,回到了三哥落湖的那个晌午。 院子里,全家人哭的撕心裂肺,看著薛凝的目光,像是看著仇人,母亲歇斯底里。 薛凝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响著一句话。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啊......』 薛凝喃喃,是啊,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 薛凝不知站了多久,阳光渐渐不再,让院子里的天色,暗了下来,变得比之前更冷了。 薛凝看著暗下来的天色,头疼的昏昏沉沉,只要眨眼,闭上眼的瞬间,就会重新看见那阴冷不见光的湖水,让人窒息,让人头疼欲裂,让人眼眶发涩,让人绝望难捱。 恍惚之间,薛凝好像看见了,三哥向她游了过来,可这一次,薛凝收回了自己的手,推开了三哥。 五岁的薛凝,再用力的,將三哥推上去,看著三哥上了岸,薛凝露出了笑容。 隨后,小薛凝一个人,沉入了湖底。 ......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快醒醒,姑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忍冬跟春草,惊呼出声,隨著薛凝的晕倒,院子里的这些护院,一个个也都著急起来。 “五姑娘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护院,著急问了一句,因为薛凝毕竟是主子,可就算是老爷罚薛凝,让他们这些护院盯著。 可薛凝眼下出了事,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老爷问责。 毕竟,主子但凡有个三长两短的,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忍冬姑娘,我跟你一起去夫人的屋子里说一声吧,您可要帮我们说句话,五姑娘晕倒,可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可一直都站在这里,护著姑娘呢,是姑娘自己个儿晕了过去......” 忍冬瞪了护院一眼,眼眶通红,“若不是你们不让我回院子取被子,我家姑娘至於冷的晕过去吗?就算死在漠北城,姑娘也没再冬日里,遭这么大的罪!” “春草,你且护著姑娘,我这就去见夫人!” 春草点头,保证道,“我定然会护住姑娘。” 忍冬一路小跑,进了屋子里,而守在门口的柳嬤嬤,一看见忍冬,当即就將人拦住了。 “忍冬姑娘,夫人刚刚可是说了,不让你进屋子的,你可別让我难做。” 忍冬著急的看著柳嬤嬤说道,“劳烦嬤嬤跟夫人稟告一声,我家姑娘不好了,冻的晕了过去,她全身冷的厉害,我怕若是姑娘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啊......” 忍冬哭了,是真的为薛凝著急,恨不得现在被冻成这样的是自己。 绕是忍冬没有落湖,跟著薛凝站在院子里这么久,她都冻的有些僵硬,冷的发颤,更別说薛凝了。 护院也立刻开口说道,“柳嬤嬤,劳烦你进去转告一声吧,老爷让我看著五姑娘,如今姑娘晕倒了,我也要进去见一见老爷。” 柳嬤嬤一看护院都这般说,恐怕不作假,看来事態严重。 柳嬤嬤立刻道,“好,我这就进去,你们且等一等,估计夫人稍后就会让你们进去。” 柳嬤嬤快步走进屋子里。 温氏这会儿因为一直担心薛明珠,操劳了半晌,晚膳也没吃,已经有些头脑发晕,眼睛也哭肿了。 “夫人,大事不好了,五姑娘晕倒在院子里,护院跟忍冬都来了,老奴瞧著护院的焦急,不像是作假,恐怕五姑娘真的是冻的晕了过去......” 温氏一听,先是以顿,五指下意识攥紧,“什么?” 温氏喃喃,“薛凝一向身子骨好,这才一两个时辰,又怎么会真的冻坏呢?况且,她落湖这件事不是假的吗? 明明落湖的人只是明珠,薛凝只是故意做给我看,才弄湿了头髮......” 温氏还是有些不信的,可听见柳嬤嬤这样说之后,她心中不安,心臟开始发慌,还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心虚。 下意识的,温氏就想要推责,“就算是真的冻病了,也不能怪我这个母亲心狠,都是她不肯认错罢了......” 柳嬤嬤欲言又止,提醒了一句,“可夫人,五姑娘在院子里,站著可不是一两个时辰,如今......她已经站了快三个时辰了,夫人是忘了,早就过了晚膳的时辰......” 第280章 薛凝晕过去了 温氏脸色变了变,唇瓣囁嚅了一下,“那......玉郎可是回来了?” 柳嬤嬤道,“回夫人的话,二少爷如今还未归,否则门房的人,就会知会一声了。” 温氏看向薛有道,“老爷,凝凝她......若是真的被冻坏了,那......” 薛有道眉心一蹙,“就算是她被冻的生病了,还能怪到你我身上不成?怪也怪她自己,忤逆不孝,半点不知道认错,所以才会受罚。 夫人也不必为此內疚,因为她冻坏了也不是你的错,我们本意也是为了她好,子不教父之过,谁让她生来这般恶毒,嫉妒成性。 好了,这便让府医过去,给薛凝诊治一二。” 护院开口道,“老爷,那五姑娘如今还在院子里,我们都在那看著,那眼下......” 薛有道沉声说道,“当然是让她回自己的院子,你们跟著一起送过去,难不成她已经晕过去了,我这个父亲还让她在院子里冻死不成?真是蠢货。” “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温氏站了起来,因为著急,险些有些没站稳,“老爷,要不然......我也跟著去瞧瞧吧,等府医给薛凝瞧了,没什么大事,我再回来。” 温氏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她就算是对薛凝有诸多不满,今日严惩,但更多的,是因为三哥儿这个心结。 可三哥儿已经死了,死人不能復生,可薛凝也是她的女儿,薛凝没事的时候,她瞧不上,可薛凝出事,她又有些於心不忍,毕竟是自己的骨肉。 薛有道蹙眉,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柳嬤嬤再一次开口。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温氏眸子一亮,“玉郎回来了?那你可瞧见,他身边带著太医吗?” 柳嬤嬤倒是摇头,不敢看温氏期待的目光。 “回夫人的话,二少爷他是自己回来的。” 温氏期望落空,直接担心上了薛明珠,原本是站著的,这会儿更是直接坐了回去。 温氏一边坐著,一边抹泪,“我可怜的明珠,这可怎么办,玉郎怎么会没將人请来呢?” 薛有道也焦急说道,“如此,夫人还是哪儿都不要去了,明珠的身体要紧,那薛凝就交给府医,想来只是冻得晕过去了,也不得紧。” 温氏点头,“老爷说的没错,薛凝顶多是伤寒一场,但明珠......明珠可是危在旦夕,片刻离不开我......” 薛有道已经將护院还有忍冬赶了出去,“快些带著那扫把星回自己的院子,瞧瞧,果然当时那高人道士,来宅子里看了一圈,就说这这家,有福星还有灾星。 薛凝刚来这院子里,明珠就不好了,玉郎也没能將人请来,真是让人不得不信。” 温氏也赞同道,“凝凝那孩子......走到哪儿,总是出事,也不怪我总是担忧,对她严厉一些......” 薛有道嘆了口气,“罢了,扥过一会儿玉郎回来,再瞧瞧明珠如何医治。既然薛凝病了,这些时日,在明珠没醒过来之前,就別让薛凝再过来了。” 温氏点头,“老爷说的是。” 薛玉郎匆匆跑了进来,大冬天里,额角都跑出了细汗,不难看出,这一路是多么著急。 “玉郎,怎么没把太医正请过来?” 薛玉郎有些为难道,“华阳公主惩罚宫女的时候,拿著刀子,听说不小心划伤了自己,故而李太医去给华阳公主治伤了...... 母亲,都是儿子无能,实在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將太医正请过来。不过我刚刚已经求了他,他说等他得了閒,会亲自来府上拜访的。 所以明珠的伤,我也拿来了他给的最好的外伤药,想来精心养著两天,一定会好转的......” 薛玉郎没有说的是,华阳公主是否受伤,犹未可知,但有一点,他回太医院的时候,刚好瞧见了德妃娘娘宫里的人。 这一来一回,原本太医正都要跟他回薛宅了,结果半路被华阳公主截胡。 在这个节骨眼上,薛玉郎也不能將这些,再告诉父亲母亲了,只能是火上浇油罢了。 温氏拉著薛玉郎,“既如此,那就辛苦二郎,今日於我好好守著你妹妹,定然要让她安然无虞。” 薛玉郎没有拒绝,“母亲放心,有我在,明珠定然会无事。” 薛玉郎將外伤药拿了出来,又跟丫鬟还有母亲说了一遍,让她们亲自给薛明珠的刀口上药。 等忙完了这些,薛玉郎有瞧了瞧,见薛明珠没有继续高热,这才放下心里。 人一旦放鬆下来,才感受到饿了。 “都是母亲不好,忙坏了,差点忘了,玉郎还没用晚膳,母亲也陪著你吃一些吧。” 温氏因为薛明珠,也一直没有用膳,至於薛有道,这个时辰,早就回去睡了,毕竟第二日一早,还要上朝。 薛玉郎吃著晚膳,瞧著桌子上的一道菜,默然就想起了薛凝,想到以往用膳的时候,这道菜全家都不算爱吃,就只有薛凝,总是吃著距离她最近的这道菜。 薛玉郎下意识开口道,“这道菜薛凝喜欢吃,母亲,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没在院子里,瞧见薛凝?您什么时候让她回去的?” 第281章 姑娘定然疼极了 温氏拿著筷子的手,下意识一顿,“薛凝她......在你走了之后,在院子里晕倒了,想来是冻著了......” 温氏也不知道薛凝的情况如何,按理说应该去看看的,但她一想到薛凝总是对她冷冰冰的,还有这次的落湖,都让温氏心里不舒服,下意识的赌气,並不想要见薛凝。 她想要的不多,只想要薛凝跟她好好认错,以后好好孝顺她这个母亲,跟之前一样,不,甚至比之前对她这个母亲更好,多对她笑一笑,不要总冷著一张脸。 薛玉郎放下筷子,“她也病了?那用不用我过去瞧瞧她?” 薛玉郎话落,就已经站了起来,却被温氏直接拉著,让他重新坐了下来。 “你去瞧什么?她只是冻著了,想来喝点薑茶就好了,再说了,府医已经过去了,这么半天都没过来回稟,那就说明薛凝病的不严重。 弄不好啊,薛凝早就醒了,他们前脚给薛凝送回院子里,后脚薛凝就醒了,她不过就是不服软,不想跟我这个母亲认错罢了......” 温氏越是这样说,越是这样觉得,薛凝定然是如此的。 这么一想,温氏心里的不安,还有那丁点的愧疚,也都消散了。 薛玉郎直接坐了下来,见母亲都这样说,他也只好说道。 “母亲说的是,那我便不去了,毕竟明珠的性命要紧。等明珠好转了,大不了我再去瞧瞧薛凝。 不过,薛凝也未必领我的情,她性子太倔了,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我见她脸色不太好,想来是冻著了,我好心要给她把脉,她还拒绝了我! 母亲,说到底,我这个妹妹,真的是性子不討喜,太彆扭了,总是不如明珠贴心,也不能怪我偏心明珠......” 温氏深表赞同,“二郎说的极是,当年啊......若是薛凝不留在姑苏老宅,跟我们一同回京,想必这浑身上下的毛病,也不至於这么多......” 可是温氏后悔了吗? 显然,没有后悔。 若是再来一次,当时承受丧子之痛的温氏,还是会將所有的过错,怪到薛凝一个人身上。 就像是薛家所有人,都觉得惩罚薛凝,將五岁的薛凝留在老宅,诵经祈福,完全是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薛家的这些人,可以对很多人心软,却唯独不会对薛凝心软。 ...... 小佛堂。 “姑娘......你醒醒......別嚇忍冬......” 忍冬摸著薛凝,滚烫的额头,她心里著急的要命。 春草端著药走了进来,“这是李大夫刚刚开的药,我已经熬好了,你扶著姑娘,我们想办法给姑娘餵进去。” 忍冬跟春草,手忙脚乱的,帮著薛凝,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把一碗药灌进去半碗。 “你快瞧瞧,姑娘可是退热了一些......” 春草摇头,眼眶发红,“姑娘冻了那么久,李大夫只说姑娘是冻著了,喝些药,缓一缓就好了......可如今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姑娘都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这李大夫恐怕只是敷衍......” 忍冬咬牙道,“他一向对我们姑娘瞧病,都是敷衍的,就像这药,也许也是没有用的!” 春草起身,“那怎么办?不然我去见二少爷,跟二少爷求个情,让他过来给姑娘瞧瞧,我们莫得耽搁了姑娘的病情。” 忍冬红著眼睛说,“不许去!姑娘若是醒了,不会让你去的,二少爷也不是个好的,他也欺负姑娘,况且,你怎知他一定回来? 春草,你现在过去求他,也不过是给姑娘自取其辱罢了,二少爷定然会寸步不离的守著那蛇蝎心肠的,又怎么会来瞧我们姑娘一眼!” 就在这时,靠在忍冬怀里的薛凝,眉心蹙著,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太小太轻了,若不是忍冬靠的近,恐怕压根都不会听见。 “姑娘,你说什么?” 忍冬將耳朵贴了过去,仔细听著,才辨別出薛凝嗡声说了什么。 薛凝在说,“头......疼......” 薛凝平日里最是坚强,受了伤,也从来不会说一句疼。 忍冬直接哭了,將薛凝放平,盖上了被子。 忍冬抓著薛凝的手,“姑娘,定然是疼极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落湖的时候,撞到了头,姑娘別怕,奴婢一定会救姑娘,哪怕是死,也会救了姑娘......” 忍冬咬牙,直接起身,看了一眼春草说道,“我要出府一趟,你好好照看姑娘,若是前院的那些人过来,想要对姑娘不利,你就拿著这刀,守著姑娘!” 春草握著忍冬递过来的刀子,春草没有退缩,但她担忧的看著忍冬。 “你这是要去哪儿?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子,且不说出府会不会有事,就是府中的人瞧见了,也未必让你出去,到时候惊动了夫人跟老爷,岂不是要罚你?” 忍冬摇头,“我不怕的,况且我已经不是下人,我没有卖身契了,我只是姑娘的人,这薛家没有任何人可以罚我! 春草,我不能等下去了,姑娘定然是疼极了,你不知,她原本是那般要强的人,若不是疼极了,根本不会说出来...... 我必须去一趟公主府,赌一赌,只要九公主肯救姑娘,就一定会让大夫过来。 这府医我根本不相信,他开的药,一准是没用的,只会耽搁姑娘!” 第282章 甦醒 春草一脸凝重,“那你快些去,我会好好照顾姑娘的,忍冬,小心些......” 忍冬低头看了一眼薛凝,心中难受极了,最后换上了披风,推开了小佛堂的院门。 夜幕之中。 忍冬纤瘦的身影,孤身前往公主府。 ...... 翌日。 “夫人,四姑娘醒了!” 柳嬤嬤的声音透著惊喜,温氏在半夜陪著薛凝之后,昏昏沉沉,已然是不知不觉中睡著了。 柳嬤嬤的话音一落,温氏连忙起来,“明珠?” 薛明珠睁开了眼睛,一脸虚弱的看著温氏,“母亲......” 话音一出,薛明珠的嗓子就哑的厉害,立刻又说道,“母亲,我这是怎么了?” 温氏哭著抱住薛明珠,“吾儿,你没事就好了,我这就让你二哥帮你瞧瞧,怎么这是忘了吗?你可是落了湖啊......” “快些,把二哥儿喊来,给明珠瞧瞧,是不是病糊涂了?” 薛玉郎也从软榻上走了过来,这一晚上属实十分疲惫。 “明珠......” 薛玉郎伸出手,“让二哥先给你诊脉瞧瞧。” 半晌过后,薛玉郎鬆了口气道,“明珠眼下是没什么危险了,算是熬过去了,不过身上復发的伤口,还是不能大意,不能耽搁了。” “那明珠怎么好像没缓过神来?可是落湖的时候,撞到了头,明珠啊,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自然想起来所有,只不过,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件事自己不占理。 “母亲,凝凝她......” 薛明珠欲言又止,试探的看向温氏,想知道薛凝如今的情况。 温氏一提起薛凝,明显是有些生气的,“明珠,你脸上的巴掌,是不是薛凝打的?她嫉妒你至此,害你落了湖是不是? 昨个儿我跟你父亲,已经狠狠惩罚了薛凝,原本是想著,在你醒了之后,才让薛凝从院子里离开,否则你昏迷多久,就让她在院子里站多久......” 温氏擦了擦眼泪,“往日也就罢了,可昨个儿,她可是险些要了你的命,母亲是真的为你担心,想要为你做主的......” 薛明珠一听,就知道了大概,心中一松,看来是温氏误会了,她不但没有再害怕了,反而有些得意。 瞧啊薛凝,就算是我害了你,可最后,薛家的人还不是只相信我? 薛明珠也跟著哭了,“母亲,凝凝可还有说其他?” 温氏欲言又止,有点不想说,还看了一眼薛玉郎。 薛玉郎摇了摇头,“母亲,明珠刚醒,恐怕受不得刺激,我们还是不要刺激她了。明珠虽然醒了,可是这外伤药,我还是要去找一趟太医正......” 薛玉郎还是想要让太医正,亲自来瞧瞧,毕竟女子的身体尤为重要,若是疤痕严重的话,恐怕以后得夫君会在意。 薛明珠却有些著急道,“母亲,凝凝到底说什么了?您就与我说吧,不然明珠实在是担心她......” 温氏最后耐不住薛明珠,还是开口说了,“薛凝说你联合了你表哥赵番,將她推入了湖中,而你是恶有恶报才落了湖。” 温氏说道这里,又是音调拔高,“母亲怎么会相信薛凝的说辞?明珠,你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平日里最是善良不过,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你且放心,你既然醒了,这两日你养一养身子,等你养好了一些,我再叫薛凝过来给你道歉!” 薛明珠只是红著眼睛,“母亲,你对明珠真好,可是......明珠不想让你因为我,跟凝凝闹不愉快,毕竟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明珠只是......” 薛明珠越是这样说,温氏越是心疼,“傻孩子,快別说了,你在母亲心里,就是母亲最疼的孩子,难道你不把母亲看成生母吗?” 薛明珠一个劲儿摇头,“当然不是了,母亲对於明珠而言,就是这世上最亲之人。” 温氏又是一阵感动,抱著薛明珠,两个人在屋子里,母女情深,而柳嬤嬤这些下人更是看的清清楚楚。 所有的下人心中更是掂量,以后一定要对四姑娘更恭敬好一些,看来,四姑娘才是夫人的心头肉。 接下来的两天,温氏对於薛明珠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只不过薛玉郎有些头疼,一直想要请来太医正,对方却一直没有空閒,这让薛玉郎越发的担心,会不会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 第283章 为妻子作诗 刚过了晌午。 “老爷,今日怎么下朝便回府了?不是说好了,还要去个宴席吗?” 温氏接过薛有道递过来的官帽,贴心的闻著。 薛有道脸色不错,显然是发生了些让他快慰的好事。 薛有道喜上眉梢,然后关心的问了一句,“这不是想著夫人这两日照看明珠辛苦,为夫这才想著,今日早些回来,陪陪夫人,也瞧瞧明珠那丫头。 这两日她醒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来得及关心她,也不知道她一会儿,会不会跟我闹脾气呢。” 温氏笑得温柔,“老爷说什么呢?明珠那孩子最是善良了,怎么会跟老爷闹呢?” 温氏跟薛有道,一路往薛明珠的院子走,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廝,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父亲,母亲!” 薛明珠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看著温氏,瞧见薛有道的时候,双眸更是一亮,只不过整个人有些虚弱,但脸色已经有了红润。 显然,薛明珠被照顾的不过。 薛有道点头,“明珠,快些瞧瞧,父亲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这可是京都城里,眼下最受欢迎,也最难买的。” 话落,身后的小廝跟了上来,小廝將锦盒打开了,只见里面放著一对珍珠土偶,十分的精致,上面还镶嵌著珠宝,华贵非常。 就连小土偶上穿著的衣裳,都不是一般的料子做的,是江南千金难求的真丝锦。 薛明珠捧著一对小土偶,十分高兴,“父亲,你怎知道,明珠就缺这一对土偶,就能凑齐大师之作了?” 薛有道笑著说道,“父亲就知道你喜欢,故而才费了不少力气,为你求来的。” 薛明珠捧著土偶,说话也忘了顾及,“可是父亲,这是一对土偶,杨大师名满京城,他做的土偶都价值千金,但每次这种独一无二的作品,卖出去的时候都十分有讲究。 比如这对土偶,我记得杨大师的要求,买下来的人必须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丈夫还要为妻子作一首诗,这诗句让大师满意了,才会將土偶卖出。 所以父亲,你是带著母亲一起去的吗?” 薛明珠见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当然就这样认为。 可是话音一落,薛有道的脸色顿了一下,而旁边的温氏,却没有察觉出异常。 温氏只是笑著说,“你这孩子,你父亲平日里那么忙,哪儿有空亲自去取了这土偶,定然是找人去买下来的。 夫君,是这样吗?” 薛有道看著温氏,温声说,“当然了,夫人是了解我的。” 温氏被薛有道这样看著,虽然人到中年,却也一直庆幸,自己活在丈夫的宠爱里,因为整个薛宅,除了她这个女主人以外,薛有道连一个同房妾室都没有。 “那夫君可是要赔给我一首诗,不然我可不依著你呢!” 温氏打趣了薛有道一句,薛有道则是笑著说,“还请夫人体谅,为夫每日上朝,早就忘了那吟诗作对了,可莫要拿当科状元的考题,来为难我了。” 温氏挑眉,“夫君不给我作诗,难不成还真的亲自去了一趟,给其他女子作诗了?” 要是往常,温氏也不会这样问,但总觉得,提起这诗词,让薛有道给她作诗这件事,薛有道总是推三阻四。 温氏想到了两个人刚成婚不久的时候,薛有道还是给她作诗的,但不知何时,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两个人一起吟诗作对的情趣了。 薛有道当即反驳,“夫人,莫要胡闹了,我们还是来看看明珠,今日身子怎么样了。” 温氏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虽然她有些多想,但很快压了下来,源於对薛有道的自信。 薛明珠脸色变了变,后知后觉,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意识到是自己失言了,立刻转移了话题。 “母亲,我今个儿身子好多了,我想著,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看凝凝?” 薛明珠提起薛凝,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就连薛有道都蹙眉沉声说了一句,“去看那孽障作何?你这身子刚好,莫得被她气到了?” 薛明珠一脸担心道,“我今个儿听说,凝凝那日在院子里,冻的病了,我於心不忍,想著母亲一直照顾著我,可凝凝她却...... 所以,我想要去看看。” 温氏喊来了柳嬤嬤,“去瞧瞧,让薛凝过来一趟。” “明珠,你身子刚好,不易来回走动,还是让薛凝亲自过来吧,左右也是她害你如此,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第284章 两日未醒 柳嬤嬤离开之后,屋子內,温氏跟薛有道,薛明珠一家三口,看上去十分的温馨。 直到柳嬤嬤晃晃装张的从外面跑回来,才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静。 “夫人......老爷......不好了......” 柳嬤嬤这么一说,温氏立刻蹙眉,“怎么不好了?” 柳嬤嬤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凝重的说到,“五姑娘那日回院子之后,一直都没醒......” 温氏摸著薛明珠的手指一顿,“你说什么?如今已经过去两日了,薛凝怎么可能没醒?只是冻著而已,怎么会......就算是明珠伤的那么严重,都已经醒了...... 况且,我不是已经让府医过去照顾她了吗?” 薛有道也蹙眉,“你这老奴,快些把话说清楚。” 柳嬤嬤连忙说道,“老奴过去的时候,只有春草那丫头在五姑娘身边,忍冬那丫头並不在院子里,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门房问过,听门房说,忍冬在五姑娘病了的那天夜里,就带著包袱跑出了府......” 温氏脸上有了些许的怒意,“大胆!薛凝平日里虽然对我们这些长辈,算不上多敬重,可是对忍冬那丫头,可是掏心掏肺的,还特意烧了她的卖身契。 若不是薛凝,忍冬怎么可能是自由身?眼下倒是养出了个白眼狼!主子还没怎样呢,她就先携著银钱逃了!” 薛有道也开口说道,“夫人不必生气,这奴婢既然如此辜负主子,她人虽然是逃了,但可以让阿严在京兆尹立案,府中丟了什么东西,定然让那逃奴付出代价!” 薛明珠眸子动了动,薛凝一直没有醒?薛明珠倒觉得是好事,如此薛凝最好是死了,还跟自己半点关係都没有,活该薛凝命短。 “母亲,凝凝既然一直没醒,那还是我们过去瞧瞧吧?我心中实在是不安,母亲难道就不担心凝凝吗?” 薛明珠这么一说,温氏的心,也揪起来。 温氏眼眶发红,“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她?只是我的命怎么这般苦,明珠刚醒,凝凝又是这样......” 薛有道则是一脸不信,“夫人,又哭什么?我且与你们一同前去瞧瞧,我篤定薛凝是装的,府医在府中这些年看病诊治,普通的小病,根本从未出错。 薛凝只是冻著了而已,喝点薑茶都会好,又怎么可能两日还没醒来?” 薛有道冷声说道,“我看她就是故意跟明珠爭,知道我们这两日一直都守著明珠,她也用没有醒的法子,来引起我们注意,她以前又不是没这样做过!” 薛有道这么一提醒,温氏立刻是有几分相信了,也没继续再哭。 “那好,我们就去瞧瞧吧,但明珠还是別去了......” 薛明珠哪里肯错过这样的好戏,当然不会同意,她立刻央求温氏说到。 “母亲,就让明珠跟著你一起去吧,没准凝凝看见我之后,就愿意醒过来了呢?凝凝若是没醒,我与她说说话,也许她也就醒了......” 薛有道点头,“明珠还是这般善解人意,也罢,就一同去院子里走走。” 三个人一起往小佛堂的方向走,而因为薛明珠大病初癒,温氏担心著,故而扶著她的丫鬟,几个人走的都很慢。 没等他们走到小佛堂,倒是先走到了薛宅门口,刚好瞧见薛玉郎回来。 薛玉郎脸色不是很好看,隱隱还有些怒意,直接被三个人瞧了个真切。 “玉郎,这是怎么了?” 温氏连忙走过去,站在薛玉郎身边,拍了拍他的袖子,“瞧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薛玉郎当即开口,“还不是因为李太医正,明明他今日不用入宫看诊,结果我让他来一趟府中,还推三阻四,实在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薛玉郎刚说到这里,眸光却看见了薛明珠,当即住了口。 薛玉郎收起了脸上的怒容,儘量柔和的看著薛明珠道,“明珠,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可好些了?不过你病刚好,还是不要太多走动,儘量躺著调养为好。” 薛明珠一脸感动的看著薛玉郎,“二哥,是不是因为我,所以你才去求人,才受了气?都怪我不好......” 薛玉郎探口气,“傻丫头,二哥为了你,做这些都算什么,只是你身上溜了疤,那李太医有祖传下来的古方,对於去除伤疤,有明显的奇效。 但这古方,只有他亲自看诊,才会给人用,否则就算是宫里,也必须他亲自去。所以我才有些著急......” 薛明珠也著急眼热,“那二哥,明珠就都靠你想办法了......” 薛玉郎宽慰道,“无妨,这几日我会每日都去找李太医,他总不会每日都有藉口的。” 薛明珠满脸崇拜的看著薛玉郎,“二哥一直都很厉害,那李太医日后看其他病症,还不是要靠二哥?你们户有所长,他想通之后,早晚有一天会求你,故而他一定会来的,明珠相信二哥,二哥才是最厉害的神医。” 薛玉郎笑著,满脸宠溺,心软的厉害,“你啊......” 薛玉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这才忽然问道,“母亲与父亲,今日怎么一同跟著明珠,往这边走了?可是要去作何?” 温氏一脸愁容,有对薛凝的担心,也有对薛凝的失望,不难看出,半点都不开心。 第285章 太医来了 薛有道先开了口,沉声说,“还不是你那不爭气的妹妹,她院子里的人说,她两日没醒了,刚好你是神医,也过去瞧瞧,看看她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装病! 明珠没醒,她倒是连这个也跟明珠学......” 薛有道一边说一遍摇头不屑,“我看她应该把这些心思,多用在德行上,想让家人关心,莫不如学学明珠是如何孝顺的。” 薛玉郎却蹙了蹙眉,脑中莫名想到了薛凝,站在寒风中苍白的脸,薛玉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慌担心起来。 薛玉郎的脚步,都快上了一分,“母亲,父亲,那儿子与你们一起过去瞧瞧薛凝,那日我在院子里见薛凝脸色惨白,实际上已然是有些担心了。 若是真的两日未醒,高热不退,那定然是伤寒了!伤寒要对症下药,若是出了差错,会落下体弱的病根,常年在病榻,咳嗽不止......” 薛玉郎这么一说,温氏的脚步也快了些,一脸担心。 “玉郎说的对,那我们就快些走。” 温氏刚说完这句,手也甩开了薛明珠,让薛明珠僵硬了一下,有些委屈喊了一声,“母亲......” 温氏说道,“明珠,你慢些走,让下人陪著你,母亲先与你二哥过去瞧瞧,若是薛凝真的出了事......” 温氏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薛凝出事的,篤定薛凝八成是装的,但薛玉郎说的,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薛凝要是真的至此落下了病根,那又不是她这个母亲想要看到的。 她是偏心,但也只是偏心,不关心薛凝,只是跟其他孩子对比,但她也不想失去薛凝这个女儿。 薛有道不是很乐意,“你们走这般快作何?要我说,薛凝一定是装的,你们急匆匆的赶过去,她瞧见了,心中八成还在嘲笑你们呢。 我这个女儿啊,可是心冷的很。” 薛有道之前觉得薛凝对薛家已然绝情,可能会不顾及情分,所以他让温氏主动一些,想要试图让薛凝,重新指望依靠薛家。 毕竟,薛凝若是真的出嫁,被太子瞧上,一招翻身,那他薛家...... 若是太子封羡贏了,他就是国丈,若是封羡输了,他们大可以捨弃这个女儿,原本满京城的人,也都知道薛凝跟他们不亲近。 可琼华宴之后,隨著薛凝针对薛明珠,薛有道就又篤定,薛凝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赌一口气,实际上还是在乎家人,故而才处处跟薛明珠爭抢。 琼华宴的名头,还有家人的关心,薛凝都在意,根本不是她表现的那样,莫不在意。 就在薛有道刚说完这句话,宅院门口,门房带著人走了进来。 “老爷,有贵客到访。” 薛有道抬头看过去,刚好瞧见了人,而薛玉郎更是眸光一顿,隨后倒是朗声笑了出来,刚刚脸上的担心,也全都不见了。 “李兄,我就说,你不会置我於不顾,你且放心,今日你救我妹妹的恩情,他日玉郎定然会报!日后你若是有事,大可以来我薛家找我。” 薛玉郎看著李太医,心中鬆了口气,甚至有一丝得意的,显然是觉得,薛明珠刚刚说的话,全都说中了。 就是说,整个太医院,谁会不给他这个年少成名的神医,一个脸面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太医倒是没有解释,手里提著药箱子,对薛有道拱了拱手。 “下官见过薛大人。” 薛有道笑著说道,“免礼,既如此,李太医就帮著小女好好瞧瞧。” 话落,薛有道说了一句,“明珠,还不过来,谢过李太医。” 薛明珠笑著上前,想到能去除身上的伤疤,她心中还是高兴的。 “有劳李太医为我诊治,明珠感激不尽......” 可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李太医原本还守礼的脸上,忽然有丝疑惑。 隨后,李太医看向薛玉郎道,“玉郎兄,我今日確实是来给你妹妹诊治病情的,但却不是这位叫『明珠』的小姐,敢问你另一个妹妹薛凝住在哪个院子?” 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是说......你来薛宅,不是特意找我,为我四妹诊治的?而是特意来找薛凝,给她诊治的?” 薛玉郎心中一堵,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面掉了,薛凝一个女子,面子竟然比他还大? 李太医却直接承认,“是,我奉命前来,就是来给薛五姑娘诊治病情的,故而,还劳烦玉郎兄,为我带路,听说薛五姑娘,眼下凶多吉少,恐怕是头部受到了外伤,昏迷不醒。” 第286章 真相 薛玉郎眸光一顿,唇瓣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喉咙像是被堵上了。 温氏跟薛有道两人,脸上的表情,也略微停顿,有了些许的凝重。 李太医眉心蹙了蹙,“玉郎兄,你可是薛五姑娘的二哥,难道她的情况,你一点就都不了解吗?” 薛玉郎脸上一阵尷尬,“怎......怎么会呢......” 李太医像是鬆了口气,提著药箱子著急的说到,“那我们就边走边说,你给我带路,刚好说一说,薛五姑娘的病症如何了? 九公主吩咐我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诧异,因为原想著,玉郎兄你就是太医,若是伤寒治病,定然是比我要强一些的。 但九公主命令我立刻过来,我这只好赶了过来,两日未醒,薛五姑娘又落了湖,想必是在水中的时候,头部磕到了。 否则,用一些伤寒的药,不至於两日没有醒来,多少也会醒过来片刻,可她的丫鬟说,她一直没有醒,著实让人有些担忧。” 李太医生怕治不好薛凝,脸色有些凝重,可心中的想法,却並没有跟薛家的人明说。 薛有道这会儿上前,看著李太医,和善的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九公主的恩典,那我就在此谢过李太医特意来一趟了。” 李太医连忙拱手,“哪里哪里,都是下官的本分。” 一行人走到了薛凝的小佛堂,小佛堂的位置,距离门口有些远,李太医看著奢华的府邸,到老旧的院子,越是走进去,看著薛家人的目光,越是让他们感到不自在。 温氏终於掛不住脸,自顾自的说到,“让李太医见笑了,实际上啊,是薛凝这孩子心诚,一直礼佛,上一次入宫的时候,太后说这孩子有佛缘,还赏赐了不少佛经。 薛凝十分虔诚,一心只想著替太后娘娘抄写好佛经,故而主动搬来了这佛堂,以示诚心。 毕竟这每日虔诚,送佛念经,总不能住的太奢华,回归质朴才有佛心,您说是吗?” 李太医点头,一脸瞭然,“原是如此,夫人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李太医一心钻研医术,倒是没有听到多少京城里,关於薛家的这些风言风语。 温氏见李太医是信了,她这才鬆了口气,这样的话,就算是传出去,薛凝住的小佛堂破败,也不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失职。 一想到这院子,温氏又是心中一阵不痛快,因为本来她都给薛凝准备了上好的院子,是薛凝自己不愿意住罢了。 这可倒好,每一个来薛家,得知薛凝住的院子的外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这让温氏半点下不来台,对薛凝又是有了埋怨。 可温氏一想到薛凝如今还昏迷不醒,脸上也跟著有了担忧,心慌,心中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薛有道则是说,“好了,薛凝能得太后娘娘的提点,是她的福分,住在这院子里,也是她自己求得的。” 换一句话说,薛有道的意思就是,薛凝品行不端,有今日住在佛堂,也是薛凝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李太医没有多想,已然推开了屋子的门。 春草看见李太医的时候,哭红的眸子,终於有了亮光。 “您终於来了,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姑娘一直昏迷著,没有醒......” 春草如今一个人要照顾两个人,因为忍冬是在昨个儿才回来的,忍冬也冻病了。 因为公主府出了事,第一日的时候,九公主犯了旧疾,整个公主府都大门紧闭,忍冬根本敲不开门。 忍冬等了等,等了一夜,才等来了有人开门,她等到了九公主醒过来,將事情说了,九公主虽然病著,但担心薛凝,立刻就让李太医来了府里。 忍冬见李太医来了,也挣扎著起身,明明自己还有些发热,但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李太医是认得忍冬的,开口说道,“你家姑娘所有的情况,你先於我说一说,我再给她诊脉,检查一下头部。” 忍冬的嗓音发哑,眸光看了一眼李太医身后,跟著的薛家三人,她眼眶更是红的厉害,有著替薛凝的不平。 “我家姑娘在琼华宴那日,被人害的落了湖,奴婢瞧见她的时候,姑娘浑身湿透,冰冷的厉害,若不是奴婢及时瞧见她,恐怕她就要冻死在那青砖上了。” 忍冬抹泪,“也不知道姑娘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从水中爬了出来,上了水榭的青砖之后,整个人就瘫软晕了过去。 姑娘醒过来之后,身子有些僵硬,现在想来,奴婢瞧见姑娘的额头似是有些红了,但当时问了姑娘,姑娘说没事。 奴婢给姑娘穿了斗篷,原本若是离开了琼华宴之后,立刻坐上府中的马车,姑娘少挨冻,没准也不会这样严重。 可府中的马车全都走了,压根没人管姑娘的死活,若不是蒋大小姐心善,寧远侯府的马车拉著我们回了府,姑娘恐怕是无法走著回府了!” 忍冬说这些话,让薛家三人的脸色,半点都不好看,显然是越发的难看了。 薛玉郎是心中有些愧疚在,没想到薛凝回府的时候,遭了这么多罪,但薛凝是被人害了落湖,薛玉郎心中又不是十分相信。 若薛凝才是受害者,那明珠脸上的伤,又算什么呢?薛凝跟明珠之间,到底是谁说谎呢? 第287章 不醒 而薛凝回府之后的事情,不用忍冬说下去,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薛有道首先沉著脸,威胁一般的看著忍冬说道。 “你这女奴,莫要在胡言乱语,总是说些没有重点的话,想来李太医並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你只需要说清楚,薛凝眼下身体的情况就行了,莫要在说一些发生的事情,这些与诊断病情无关!” 薛有道看著忍冬,眼里满是上位者的威压,“薛家的奴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是忘了吗!薛凝落湖之事,可是事关她的清白,你怎能隨意將这些说了出去! 你到底是盼著你家姑娘好,还是盼著你家姑娘死?” 忍冬的脸色白了白,唇瓣囁嚅了一下,“李太医,此事......” 李太医却面不改色,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对著薛有道说道,“薛大人莫要与小小丫鬟置气,下官知道你是为了薛五姑娘好。 但这小丫鬟说的这些,倒是也无妨,最起码我能清楚的了解,薛五姑娘在昏迷之前的几个时辰里,身体的情况。 因为这头部受伤,还是因为受冻,导致的昏迷不醒,这病人在昏迷之前的状况,倒是可以作为参考。 况且,大人不必担心,下官在宫中任职,自然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九公主既然让下官来了,下官定然会了解情况之后,再仔细诊断。” 李太医没觉得薛凝落湖,有什么稀奇的,毕竟他在宫中,可是见惯了那些更加危险隱秘的受伤方式,太医知道的秘密,无疑是最多的,也是嘴最严的,否则早就丟了脑袋了。 薛有道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当然知道李太医不敢说出去,只不过,他不想让忍冬將家丑外扬,他再落一个苛待嫡女的名声。 “小丫鬟,你且继续说下去,务必要事无巨细一些。” 李太医甚至还拿出了纸和草木灰笔,草草的记了记。 这一举动出来,除了春草跟忍冬以外,其他人面色都有些不好。 忍冬红著眼睛,像是发泄一般,接著说了起来,她不怕薛家人的惩罚,她本来就没了卖身契。 就算她还是奴婢之身,却也还是愿意让所有人瞧瞧,他们是如何苛待自家姑娘的,忍冬也想要尉自家姑娘,爭个公道。 “我家姑娘回府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刚换好了衣裳,喝了点薑茶,还没等沐浴暖暖身子,就被夫人跟老爷,叫到了前院。 这冬日寒凉,姑娘被罚站在院子里,有三个时辰!姑娘过去的时候,头髮还湿著,被寒风这样吹著,姑娘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到后面她身子发抖,人也险些站不住了......” 忍冬通红的眼眶,看向薛家三人的时候,他们三个都是都避开了视线。 李太医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薛有道,“薛大人,薛五姑娘为何要在寒风中站三个时辰?她一个落湖之人,头髮湿著,被寒风吹了三个时辰...... 如此来看,也许並非是外伤,也有可能是患了头疾,伤了风......” 李太医眉心蹙著,“玉郎兄当时没有瞧见薛五姑娘吗?若是玉郎兄瞧见她的脸色,还有状態,早些医治,定然也不会让情况拖延至此......” 薛玉郎此刻心中羞愧,欲言又止,想要辩解,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訕訕说道。 “我那日离开府邸,去找你,因为我四妹也病了,没想到两个妹妹都病了,故而有些没顾得上,都是我这个当兄长的不是,李兄说的是。” 李太医不想管薛家人的这些是是非非,但瞧著他们的眼神也变了变,觉得他们有些奇怪,莫非这薛家五姑娘,不是他们的嫡女吗? 否则,怎会在府中,是如此的待遇? 想那薛家四姑娘,只是受了外伤,还没有到昏迷不醒的地步,这薛家二郎,就多次来求他替其诊治,就连他刚到府中遇见薛玉郎的时候...... 薛玉郎也下意识的说著,以为李太医是来给薛明珠看病的,却完全忽略了薛凝的病情。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薛家的人不疼亲生,倒是疼收养的! 薛有道也开口说道,“李太医,让你见笑了,莫要听著丫鬟胡言乱语,那日是薛凝犯了错,说来惭愧,我女儿明珠受伤,也是跟薛凝有关。 那日是我与她母亲气急了,这才恨心惩罚她,生怕若是不管教,日后她在外面,再闹出其他的是非,招惹了贵人,那可就送命了......” 第288章 將死之人 李太医只是心中惊讶,看著薛有道的眼神有些微妙,但说到底是別人的家事,他不应该多打听。 只是...... 李太医想到了从公主府离开之前...... 李太医眸色郑重,“我且仔细检查一下,薛五姑娘如今的病情。” 李太医现实给薛凝把脉,然后又仔细检查了薛凝的头部,看见额角的位置,果然有一道红痕,经过两日,已经开始发青,有了瘀痕。 “薛五姑娘?” 李太医用羽毛放在了薛凝的鼻息前面,仔细瞧著气息的变化,越是瞧著,脸色越是凝重。 “你家姑娘自从昏迷之后,可是中途有醒过来?” 忍冬摇头,但却又立刻说道,“姑娘昏迷当日,晚上高热最是严重,那时候姑娘似是醒了一次,但睁不开眼睛,轻声说著头很疼......” 忍冬跟春草,都跟著著急,又是把府医给的药,也给李太医看了。 李太医打开敲了敲,然后直接有些生气,將那药放在了桌子上。 “这药怎么能给头部有外伤,还伤寒了这么久的人吃?她本就可能伤了头部,这药喝下去,让她更加的昏沉,如此不是加重病情吗?” 李太医难以置信的看向薛玉郎,“玉郎兄,你可是太医,年少成名,你的医术,不止如此,会给薛五姑娘,开这样的药吧?” 薛玉郎脸色难看,也上前一步,待看清里面的药物残渣之后,也开口说道。 “这府医,怎么能给薛凝开这个药?就算是伤寒,这药对於薛凝,也帮助不大,反而容易耽搁了病情!” 薛玉郎看向温氏,“母亲,您不是说了,让府医好好给薛凝医治吗?” 温氏也有些心慌,面上著急,“你们是说......薛凝真的病了?病的很严重?可是......可是之前府医传话,说她没什么大碍......” 温氏看向春草跟忍冬,“你们姑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知道来我的院子里知会一声?这不是耽搁她的病情吗?” 这回没等忍冬说话,春草就先红著眼眶,开了口,语气虽然是恭敬的,但话里话外,不难听出,全是温氏自己的原因。 “夫人,奴婢与春草,倒是想去前院,但当时四姑娘还没有醒,而夫人之前吩咐下来,说是奴婢与忍冬,除非您的吩咐,否则在四姑娘醒过来之前,奴婢是不能去前院衝撞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氏这才想到,当时她確实说过这样的话,一来是惩罚薛凝,二来是想起了之前老道士说的话,说这家里有福星还有个灾星。 温氏想著薛明珠没醒,八成是薛凝克的,所以连带著薛凝院子里的这些人,她也不让过去。 温氏唇瓣囁嚅了一下,脸上又红又白,最后直接拿著帕子捂著脸哭了起来,扑到了薛凝的床边上。 “凝凝......母亲之前不知道你真的病了,以为你跟以前一样,是装病,母亲是真的生了气,所以才想要罚你的。若是知道你真的病了...... 那天你若是不与我置气,我怎会放任你不管,也没想到你一直没醒......” 温氏连忙看向李太医,“那如今,药如何做,凝凝才会醒过来?” 李太医此刻的脸色,竟然是比在场的其他人,还要难看,甚至是有些苍白的。 薛家人並不知道其中內情,倒是薛有道开口说道。 “李太医,您尽力就好,不妨直说,若是薛凝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那便劳烦太医多多照顾一二,本官感激不尽。 我瞧著李太医神色凝重,莫非是薛凝的病情,不是太好?您可是还有何顾虑,所以迟迟么有开口?” 李太医先是抬手擦了擦汗,隨后先是看了一眼薛玉郎,“玉郎兄,你不妨也给薛五姑娘,把个脉?” 薛玉郎见李太医欲言又止,他早就忍不住,想要亲自给薛凝瞧瞧,到底如何了。 “好。” 薛玉郎这就上前,蹲在了床边,薛凝的手腕露了出来,白皙纤瘦,薛玉郎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这般脆弱,纤瘦的可怜。 尤其是对比他刚刚把过脉的薛明珠,明明薛明珠病的比薛凝严重,但为何薛凝这般纤瘦了? 薛玉郎记忆里,还想著多久之前,薛凝对著他笑著说,『二哥,你可有什么爱吃的,我学著给你做一些?』 那时候的薛凝,还没有完全长开,透著稚嫩,可眼下,薛凝的娇顏,巴掌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薛玉郎心慌跳个不停,强镇定心神,开始给薛凝把脉。 而另一边,李太医看了一眼薛有道说,“薛大人,不妨借一步说话。” 薛有道点头,跟了过去。 温氏不知道两个人要说些什么,她也心中著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跟在薛玉郎身边,一起守著薛凝。 而李太医在屋外,与薛有道说道。 “薛大人,我与您实话实说,薛五姑娘的脉象,实在是有些奇怪,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明明鼻息正常,可脉象却像是......” 薛有道蹙眉,“倒像是什么?” 李太医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將死之人......” 薛有道当即眸光一沉,音调拔高,“李太医,你这话是何出此言?我女儿不过是在院子里受冻了几个时辰,这里又不是漠北那样的寒冬天气,这里是京都城。 第289章 失去 没听说这京城的百姓,哪个是吹吹寒风,就冻死的!我女儿前日,还在院子里与我爭辩,精气神足得很,她一向身体好,怎么可能!” 李太医就知道,这样说完,薛家的人不爱听,而且一个伤寒,还会怀疑自己的医术,毕竟没人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故而,李太医才让薛玉郎,也跟著诊脉。 李太医拱手,“薛大人不用著急,一切等玉郎兄诊脉之后,想必他给出的结果,会与下官无二。” 李太医接著说到,“薛大人,薛五姑娘若是接下来三日,还未醒来,恐怕真的有性命之忧。故而,府中可是有百年人参,来给薛五姑娘续命?” 薛有道脸色一顿,“百年人参......” 李太医提笔写下了药方,“下官需要上面的这些药材,抓紧为薛五姑娘熬药,头部的外伤药,下官也需要立刻捣碎调製,才有奇效......” 薛有道原本觉得百年人参已经够让人肉疼的了,在看见药方子的时候,整个人脸色更是难看起来。 但碍於脸面,薛有道没有直接说。 薛有道面色凝重,“那就等玉郎诊脉之后,再瞧瞧这药方子......” 李太医不置可否。 可两个人刚回到屋子里,没等李太医开口,两人就听见了温氏的哭成传来。 温氏难以置信的说,“怎么会?凝凝怎么可能是將死之人的脉象?她前两日还好好的,每一日瞧著都挺好的,怎么会的? 二郎,你是不是瞧错了?” 薛玉郎也是脸色发白,放在薛凝手腕上的手指,都开始发抖了。 “怎么会......薛凝的脉象,怎么会是这样?不,我再重新诊脉一次......” 薛玉郎觉得自己医术高明,可是却敲不出薛凝脉象的端倪,就像是早就快要枯萎破败了,但他却不知缘由。 万物都讲究一个对症下药,而薛玉郎敲不出薛凝的癥结所在,难道只是冻一冻,薛凝就快要死了? 怎么想,薛玉郎都像是晴天霹雳,让他难以相信,也不想相信。 薛有道明显是听清楚了薛玉郎的话,更是觉得这手里的药方子烫手了。 薛有道嗓子堵的厉害,也没想到薛凝竟然真的病了?可是薛有道还是不信。 薛有道就差想要问薛凝,这次是不是又在装病?只要她愿意起来,他这个当父亲的,就不与她计较了。 可是,这些话,薛有道都没等说出口,因为在看清薛凝苍白的小脸的时候,终於眉心紧锁。 忍冬哭著,“姑娘若不是在寒风里,被老爷夫人责罚,站了三个时辰,怎么会病入膏肓?姑娘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为何要这样对姑娘......” 忍冬双眸通红的瞪著薛玉郎,“二少爷,您是不是在诅咒姑娘?奴婢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姑娘,但怎能拿姑娘的命开玩笑? 奴婢不信,姑娘怎么就是『將死之人』了!” 忍冬回头看向李太医,像是找到了救世主,直接跪了过去。 “李太医,奴婢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只要能救姑娘的命,让奴婢干什么,奴婢都愿意!” 李太医连忙给人扶起来,“这是作何!” 李太医嘆了口气,然后看著薛家的人说,“实话与诸位说,下官如今给薛五姑娘诊治病情,若是医治不好,下官比你们还要著急。 薛大人,薛夫人,玉郎兄,你们可知......” 李太医欲言又止,“下官在公主府,见的可不止是九公主,还有那位......” “若是下官不能將薛五姑娘医治好,恐怕殿下问责,下官可是要掉脑袋的!故而,诸位放心,无论如何,在薛五姑娘醒过来之前,我都会尽力医治,不会离开的。” 薛有道一听,心中顿了顿,原本还觉得这药方子上面的药,有些心疼,可是一想到,薛凝的病情,竟然拿还惊动了太子殿下。 那薛凝如今,在薛有道心中的筹码,可就不一样了,原本想著,薛凝不受太后与德妃的待见,太子选妃在即,也半点没有要娶薛凝的意思,薛有道已经放弃了薛凝。 但没成想,竟然柳暗明又一村! 薛有道连忙拱手,对李太医说到,“先生放心,这上面的药材,我薛家都有,我这就去准备,还请太医救我女儿性命,只要薛凝能好起来,多珍贵的药材,我薛有道也出得起。” 李太医心中鬆了半口气,“薛大人也放心,刚刚那些话,原本殿下也是不让说的,我更是会保守秘密。如此,我与玉郎兄一起为薛五姑娘医治,配合我的外伤药,还有玉郎兄的针灸医术,想必薛五姑娘还是会吉人天相的......” 薛玉郎站起来的瞬间,险些没有站稳,晃了晃身子,还好李太医將他扶住了。 “玉郎兄,你这手怎么抖的这般厉害?可是要儘快调整心態,否则一会儿施针,是要出大事的!” 薛玉郎喃喃,“都怪我,那时候若是就强行给薛凝诊脉,早点发现她身子的不对劲,就不会让她如此遭罪了......万一......” 万一,薛凝没有醒过来,薛玉郎就要失去这个妹妹了...... 第290章 续命人参 “夫人,莫要在这里守著,影响他们两个给薛凝瞧病了,夫人不如与我一起去库房瞧瞧,这方子上面需要的草药......” 温氏整个人还有些发懵,被薛有道扶著离开小佛堂的时候,还有些脚软。 温氏喃喃自语,“凝凝她怎么可能就病的这么严重?我只是罚她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一会儿,怎么就......” 薛有道虽然不想要薛凝出事,但却並没有在薛明珠生病时候,那份著急担心。 “夫人不用担心,薛凝命硬的很,你忘了之前给她看八字,都说了,她可是长命的很,眼下我们先將这些药,想办法凑齐,才是当务之急。” 薛有道一想到这方子上的药,就有些心疼,可一想到薛凝被太子看重,又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温氏这会儿哪有心思去库房,心中想著的都是薛凝,还有心慌,自责,若是薛凝真的有个好歹,那岂不是她这个当母亲害的? 温氏摇头,“不怪我,凝凝不能怪我,她若是早点认错......” 薛有道见温氏这般,他眸底有了些许的不耐烦,最后还是压住了神色,温声安慰了两句。 就在这时,薛明珠刚好也走到了这里。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小佛堂外面站著,却不进去里面呢?凝凝身子如何了?她可是醒了?” 薛明珠的话音刚落,就见温氏眼眶红了,抓著薛明珠的手说道。 “明珠啊,凝凝她一直都没有醒,你二哥还有李太医说她情况很危险,若是再醒不过来,恐怕......” 『將死之人』这四个字,让温氏是如何都说不出口。 薛明珠心中一阵得意高兴,巴不得薛凝早点死了,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险些晕倒,十分难过的样子来。 “母亲,您也別太难过了,我与您一起过去,就在小佛堂里陪著凝凝,为她祈福诵经,她定然能醒过来的......” 薛明珠在佛前,当然也只会祈祷,让薛凝再也醒不过来。 如此,她就是薛家唯一的女儿了,没有人再拿养女来说事。 “父亲手中拿著的是何物?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与女儿说说,让我也好想想办法?” 薛明珠一脸贴心,去关心薛有道。 薛有道的脸色柔和了不少,他將手里的方子递给薛明珠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子里有了期待,语气也语法的柔和起来。 “明珠,这方子是刚刚李太医写下的,你二哥已经瞧过了,薛凝眼下需要这上面的草药来救命,其他的都好说,就是需要百年人参......” 薛有道说到这里,薛明珠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了,手指抓著方子,早知道薛有道会说这些,她刚刚说什么也不会来薛凝的院子。 但薛有道没有给薛明珠离开的机会,他紧接著开口说道。 “父亲记得,之前你病了,陆世子给你送来了百年人参,你当时也没用上,只用了几个根须,人参还放在你的院子里吧? 你也知道,父亲一向两袖清风,这百年人参价值不菲,你可否將那人参拿出来,给薛凝救命呢?我知道你一向善良,定然愿意的......” 薛明珠当然是不愿意了,但薛有道话说道这个份上,她不能犹豫,被看出来不情愿,哪怕是一丁点。 薛明珠看了一眼旁边,还有些走神的温氏,她有了主意。 薛明珠抓著温氏的手说,“明珠自然是愿意的,別说是给人参,就是我院子里的其他东西,只要凝凝想要,我都可以给她。” 薛有道紧锁的眉心,终於放开,“好啊!如此就好!我就知道,明珠是最得体懂事的。” 薛明珠忽然有点为难,又开了口,“只是......父亲,这人参当时母亲说了,也是要留著给我救命用的,我前两日病著,母亲当时也让下人拿了出来,眼下已经不知道这人参,还剩下多少,够不够入药了...... 而且,当时二哥说过,这人参我还要服用半个月的参汤,来巩固元气,可若是父亲需要......” 薛明珠抬头真诚说道,“明珠的身子不重要的,父亲还是拿去救凝凝吧......” 薛有道下意识开口,“你的身子怎么能不重要?薛凝如何跟你比?这人参既然你还有用处,那便先不动,留在你院子里吧。” 温氏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也跟著说道,“明珠重要,薛凝也重要,都是我的女儿,我都不能看著你们出事......” 薛有道看著温氏,如此不经事的样子,眸底的不耐之色,一闪而过。 他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以前是喜欢温氏那种端庄天真的,也愿意做她的天,这个家里几乎也不用她操心什么。 可这般年岁,尤其是最近,薛家的风言风语,让薛有道在朝堂上,也觉得不顺,他心中开始有些埋怨温氏,若不是温氏教导子女不利,怎会让他瞧著这样像个笑话? “好了,夫人,薛家的库房里,应该是没有百年人参了,眼下朝堂上诡譎莫变,这帐上的银子,是动不得的。 我记得夫人的嫁妆里,是有些值钱的药材的,尤其是人参......” 第291章 熬药 温氏点头,“夫君说的是,我嫁妆里,確实有个百年人参,只是原本那人参是准备著,给你我救命应急之用的,但现在既然凝凝病的这般严重,那我就让柳嬤嬤將人参找出来吧......” 温氏嘆了口气,她虽然有些心疼著人参的,但是却並没有犹豫。 薛有道一看不用从薛宅里出钱,其他的药材,他也就不那般心疼了。 “夫人既然嫁妆里有些值钱的药材,不妨看看这方子,你有的,也都拿出来吧......” 温氏这才接过方子,不看不知道,一看確实挺让人瞠目结舌的。 “夫君,这上面的所有药材,若是凑齐,可是价值不菲,我嫁妆里的药材,也没有这么多......” 大周朝,女子的嫁妆,自古以来都是女子自己的,也是自己嫁人之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温氏是大户人家的嫡女,自然是知晓这嫁妆的重要,最主要的是,有些药材可都是上了年份的,急需的时候,就算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故而,大户人家的女子出嫁,也会准备这些上好的药材,以防万一身子有个好歹,也能救回一条命,哪怕是婆家不待见,自己也是能救自己的。 温氏面色顿了顿,“夫君也是凝凝的父亲,莫不是想要让著方子上的所有药材,都让我一个人出了不成?” 温氏愿意救薛凝,但让她出全部的药材,心中又觉得不舒服,有些奇怪的看著薛有道。 薛有道顿了一下,温声说著,“夫人多虑了,这不是最近,朝堂上,有些关係,需要疏通维繫,毕竟如今我们薛家,跟宸王的关係有些微妙,故而,这银子我怕是有大用......” 温氏鬆了口气,“怪不得前阵子我查帐,这府中,老爷最近支出较大,原是这般,那夫君的前程要紧,这些药材。便从我的嫁妆里出吧。” 薛有道揽著温氏,“有妻如此,了无遗憾,夫人最是体谅不过。” 温氏心中感动著,靠在薛有道的怀里,软弱的哭泣著,担心薛凝,也心疼薛明珠,还说著最近家宅不寧。 而温氏却並没有注意到,此刻薛有道的脸上,明显是有些不耐,心神不寧,像是在想著其他。 而小佛堂里。 李太医检查了草药,確认无误之后。 “玉郎兄,这熬药,也是要万分小心仔细的,你最是清楚,这里面的几个药材,熬製的火候,耽搁不了半点,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我分身乏术,我还要研磨治疗外伤的药,所以这熬药......” 薛玉郎连忙说,“就交给我吧,她是我妹妹,我本来就应该照顾她。” 薛玉郎拿著草药,检查再三,也出去熬药。 而忍冬则是放心不下,看了一眼春草说道,“你陪著姑娘,我去跟二少爷熬药。” 薛玉郎在熬药的时候,见忍冬也跟了过来,他眉心蹙了蹙。 “你又不是药师,也半点药理都不懂,跟过来作何?我熬药诊病的时候,一向不让外人瞧。” 这確实是薛玉郎的规矩,也可以说是他们不少大夫的规矩,毕竟讲究个医术传承,除了徒弟跟药师以外,他们是不需要其他人瞧著的。 忍冬却並没有走,盯著那些药材说道,“二少爷,奴婢根本不懂,故而也不会偷学您什么,只是这些药材,都是能救姑娘命的,奴婢耽搁不得...... 奴婢跟在二少爷身边,愿意打个下手,只希望这药,没有半点疏漏。” 薛玉郎蹙了蹙眉,“我是薛凝的二哥,我给她熬药,你一个奴婢,还不放心,担心有疏漏?真是胆大包天!” 薛玉郎抬手,已经开始整理药材,“等薛凝醒了,我再与你算帐。” 薛玉郎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中药熬製的过程有点漫长,薛玉郎还是头一次,这般辛苦的熬药。 毕竟就算是宫中,他也是有下手可以帮忙的,甚至他已然是太医,不用盯著熬药。 但如同李太医说的这般,此次药材太过关键,他不能假手於人,甚至是那府医,水平也不够,恐怕会出错。 药材快要熬製好的时候,薛玉郎擦了擦汗,险些有些没站稳,脸色也有些发白。 忍冬眼疾手快,將薛玉郎扶住了。 薛玉郎站稳之后,瞧了一眼忍冬,“你还算有眼力见,本少爷就不与你计较了。” 忍冬的眸光一直盯著草药,语气也不算好,“奴婢可不敢关心二少爷,只不过怕二少爷倒下了,我家姑娘救命的药,会耽搁了。” 薛玉郎差点气笑了,“怪不得六弟,总是想要与你算帐,还真是牙尖嘴利。” “我喝点茶,你且看著时辰,大概一炷香,你来叫我。” 忍冬点头,“是,二少爷。” 一炷香过去。 忍冬有些焦急,“二少爷?” 然而,她这才发现,薛玉郎不知何时,出了院子...... 第292章 薛凝不该恨我 忍冬著急的出去找,刚走不远,就刚好瞧见了薛明珠的丫鬟,站在门口。 “二少爷,我家姑娘不好了,刚刚许是走路多了些,这会儿喊著伤口疼,小脸疼的都是冷汗,白的厉害,这可如何是好?” 丫鬟一边说,还一边看著薛玉郎的神色,“二少爷,四姑娘原本是不让奴婢过来找您的,都是奴婢私自做主,四姑娘念著五姑娘身子,不敢让二少爷分心。 可是她自己个儿的身子,如今也要紧的很,府医也不了解大概,毕竟都是二少爷亲自给姑娘诊治的,眼下姑娘疼的话都说不出,奴婢们看著也是著急心疼......” 薛玉郎一听,就开始著急。 “什么?明珠的伤口,又疼了?万不可让府医胡乱用药,否则万一加重了外伤,可就不好了......” 薛玉郎抬脚就想离开,可是又想到了自己还在给薛凝熬药,倒是左右为难。 “我此刻在给薛凝熬药,可明珠的伤口,也耽搁不得,想来......” 薛玉郎的话没等说完,忍冬就追了上去,站在薛玉郎面前。 “二少爷!您刚刚可是答应了李太医,別忘了,我家姑娘的身子若是出了事,九公主也不会饶了李太医,到时候您也会被问责的!” 薛玉郎脸色訕訕,知道刚刚的动摇,是自己理亏,可是被一个丫鬟这样说出来,他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多少下不来台。 “你个小丫鬟,多嘴多舌,我自然是知道厉害轻重的,况且明珠都说了,不想耽搁薛凝的病情,你这丫鬟,倒是跟你那主子一样,什么都要爭强好胜,非要与明珠爭高低!” 忍冬听不得薛家的人说自己的主子不好,忍冬看著薛玉郎,双眸通红,没有丝毫让步说到。 “奴婢自然不敢让二少爷离开,也必须要为我主子爭,为我主子抢!因为奴婢若是不爭抢,整个薛家,没有人会为我家主子爭个公平了! 二少爷刚刚也说了,生怕那府医给四姑娘胡乱诊治,耽搁病情,但我家姑娘危在旦夕,昏迷的那天,你们所有人,却都放心让那庸医,给我家主子瞧病!” 忍冬越说越是激动,“若不是庸医耽搁了病情,我家主子怎么会危在旦夕!二少爷,我家姑娘才是你的亲生妹妹,是不是非要姑娘死了,二少爷才会有愧疚心?才会觉得姑娘没有爭,也没有错?!” 薛玉郎在听见忍冬的话时,有那么一瞬间,竟然不敢跟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丫鬟对视。 薛玉郎也知道,自己这一来一回给薛明珠看病,薛凝的药就耽搁了,故而理智回归,已经有了高下判断。 薛玉郎看著薛明珠的丫鬟说道,“你且回去,给你家主子涂一点我上次留下的止疼药,若是她疼的忍不住乱动,就给她喝些安神茶。 先让她睡一觉,等我给薛凝熬完药,再过去给她诊治,不会耽搁她的病情的。” 薛玉郎沉默著,快步走回院子里,直奔给薛凝熬药的药炉子。 而薛明珠的丫鬟,瞪了一眼忍冬,“二少爷,可我家姑娘......” 然而,薛玉郎那边,已经没了回音,薛明珠的丫鬟咬了咬牙,最后转身走了。 这还是头一回,薛明珠的丫鬟,没爭过忍冬。 她还不知道回去之后,薛明珠会如何惩罚她,心中难免担心,这会儿连忍冬,她都恨上了。 忍冬没有理会旁人,见薛玉郎回去给薛凝熬药,她这才鬆了口气。 忍冬再一次开始盯著薛玉郎,生怕他疏忽敷衍。 薛玉郎这次却並没有一开始,对忍冬的挑刺,沉默认真的,全神贯注將手中的药熬好了。 刚一熬好,忍冬就连忙小心翼翼的將药倒入碗里,护著打算端过去给薛凝。 忍冬在离开的时候,薛玉郎才开了口,薛玉郎的嗓音有点哑,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复杂。 他说,“忍冬,若是你家姑娘也是如同你说的那般,那样想我,等她醒了,劳烦你与她说一声,我是她二哥,我从未想过让她死。 我只是之前不知道她病的这么严重,但凡我知道,那天夜里,我也不会不来,任由府医给她看病的......” 薛玉郎喃喃自语,是对忍冬说,但更像是对自己说,一种让自己不要愧疚的安慰。 “我不是那样想的,若不是薛凝性子太倔了,但凡她服个软,也不会受,薛凝不该恨我......” 第293章 往事揭开 忍冬端著药碗的手很稳,没有半点因薛玉郎而停留。 “二少爷如何想,对於姑娘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已经错过了姑娘最想听的时候,若是这次姑娘能痊癒,想来,更是不会在意二少爷所想所做。 奴婢只希望,二少爷莫要再来打扰姑娘。” 忍冬说这些的时候,眼眶都是红著的,是替薛凝不平,替薛凝不值。 刚刚薛玉郎因为薛明珠,再一次差点捨弃自家姑娘的时候,忍冬已经懂了,为何那日在院子里,姑娘寧可罚站,也没有跟这薛家的任何人服软低头,也没有人让二少爷把脉。 因为,那日的寒风冷,却也不及,姑娘的心冷。 这薛家的所有人,早就让姑娘寒了心,姑娘对於三少爷的死,难以释怀,每次有能因为三少爷,惩罚自己个儿的机会,姑娘都不想让自己好过。 因为,她心中的罪与枷锁,还没有解开,心结难解,才会头疼鬱结。 忍冬端著药走了,薛玉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如同哑了似的,没有说什么,缓了缓,才跟了上去。 小佛堂里。 李太医看著忍冬给薛凝服了药,他也给薛凝头上的外伤,上了药。 等了几个时辰,见薛凝的额角溢出了细密的汗珠,人虽然没醒,但眉心蹙著,像是在痛苦的煎熬中,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没过一会儿,温氏跟薛有道再一次过来了。 温氏开口,“李太医,凝凝她喝了药,情况可好些了?” 李太医拿著针灸,看了额头的瘀痕,还检查了整个头部,隨后他猛然抬头,看向他们。 “五姑娘的头上,除了这个外伤,头骨上,倒是有一处旧伤,虽然已经癒合无碍,但头部不同於其他地方,若是以前受过伤,多年后发作,也是有可能的。 之前医书上,就有例子,前个人年轻的时候头部受了伤,多年后发作,总是头晕头疼,死的很突然。” 李太医话落,仔细询问,“薛五姑娘她......幼年头部是否受了伤?我瞧著这伤痕,大概有五年左右,你们可清楚呢?” 温氏下意识摇头,“薛凝一向身子好,从小到大,也没怎么生病。五年前的话,她也被接回家中了,更是不可能受伤,尤其是头部,受伤了,全家怎么可能不记得......” 薛有道也说,“薛凝虽然任性,但在家中,也是无人苛待的,万不可能让她受伤,我们还不知晓。” 可此刻,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薛玉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白,忽然开口。 “薛凝......五年前,头部是受过伤,当时她为了捡纸鳶,从树上摔了下来,砸到了明珠...... 我当时,救明珠心切,薛凝说头疼,我......” 『我不信』这三个字,薛玉郎如何都说不出口了,他眼眶有些发酸,嗓子也哑的厉害。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薛凝了吗? 薛凝刚从姑苏来京都城的时候,他实际上对於薛凝这个妹妹,是有些期待的,因为记忆里,薛凝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像是个小糯米糰子,软软的喊他二哥哥。 后来,他们回了京都城,三哥死了,他听著父母的抱怨,心中也埋怨了薛凝。 等薛凝来京城之后,薛凝那般瘦弱,而且看著他们全家,都是討好的笑容,再不见小时候的娇纵纯真,也没明珠那般大气有才学,薛玉郎是有些嫌弃薛凝的。 可薛凝总是眼巴巴的討好他,他多少心软,只是嘴硬,想著再给薛凝一些机会,让她別那么蠢,学学明珠,以后他这个二哥,也不是不能疼她。 薛玉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討厌薛凝的呢? 就是从那次,薛凝非要去捡这个纸鳶,然后还故意摔下来砸到明珠,还想要设计陷害明珠。 薛玉郎最是討厌工於心计的女子,所以一直觉得薛凝在姑苏长大,这几年想来心里也阴暗了不少,定然不如明珠纯粹的善良。 可如今,李兄却告诉他,薛凝是真的受了伤,而且头骨都有了痕跡,那只能说明,那次摔伤,挺严重的。 ”母亲,薛凝她......真的受过伤,又旧疾,那天我在,我以为她说谎,只让府医给她送了点外伤药了事了......” 温氏也想来了,脸色白了白,“你说什么?就是那次.....她不是故意摔下去的?” 温氏想起当时薛凝看著她,怯怯的说,『母亲,凝凝的头好疼......' 温氏当时根本没信,还蹙眉教育了她说,“薛凝,你堂姐如今还病著,因为你淘气,你这会儿还有她爭风吃味,太不討喜了,你再这样不乖,母亲不要你这样的女儿了。” 小薛凝当时嚇得,立刻闭上嘴,囁嚅著说,“凝凝乖,母亲別不要凝凝。” 温氏当时是敷衍薛凝的,只哄了几句,就让薛凝回去了,然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薛明珠身上。 至於薛凝什么时候自愈,头疼了多久,整个薛家,没有一个人知道。 第294章 方寸大乱 “玉郎兄,你来施针吧......” 李太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表情凝重,这药配合施针,只希望薛凝能儘快醒过来。 但薛玉郎还有薛家的人,此刻还震惊在薛凝五年前头部真的受过伤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慌了神。 薛玉郎的手指捏著针灸,落在薛凝的头部,可手指颤抖的厉害,针灸迟迟都不能落下。 李太医看著薛玉郎,“玉郎兄,你再作何!你的手怎么抖成这样子,这要如何施针!” 薛玉郎心中大乱,张了张嘴,半晌开口,“抱歉,李兄,劳烦这施针,还是你来吧,我......我下不去手......” 薛玉郎的左手握紧了颤抖的右手,两只手竟然一直抖著。 薛玉郎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明明之前薛家的人,,还有薛明珠病了的时候,他也是著急的,但再施针看诊的时候,从来都能稳住心神。 可这一次不同,薛凝若是施针失败,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薛玉郎就是慌了神,整个人都慌了,学医以来,第一回这般不淡定。 温氏也摸著眼泪,“凝凝,头还疼吗......” 温氏问出了这句,多年之前,不曾问出的话。 但躺在床上的薛凝,已经没有反应了,让温氏更是心中绞痛。 忍冬哽咽道,“夫人,姑娘的头当然疼了,从院子里挨冻回来之后,姑娘夜里,疼的醒了过来,但眼睛没有睁开,声音像是小猫儿,可怜的很...... 姑娘一向坚强,但凡受了伤,疼了也不肯说一声,这些年,夫人应是在没有听过,姑娘说身子不舒服。 夫人与老爷,都觉得姑娘身子好,但实际上,姑娘刚从姑苏回来的时候,那般瘦弱,在府中吃的用的,从来也都比不得其他主子! 若不是姑娘真的疼狠了,又怎么能说出来......” 忍冬跪在李太医面前,“李太医,求您救救我家姑娘吧......” 李太医嘆了口气,薛家的这些事,他是不想掺和的,但是给薛凝看病,倒是知道了薛家的这些事,难免会觉得薛凝这小姑娘可怜。 “我若是能救,自然竭尽全力,施针之后,也喝了药,就看薛五姑娘的求生欲了,只要她还有求生欲,这两天里努力醒过来,就能化险为夷,但若是......” 李太医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尽人事,听天命。 接下来的两日里,温氏在两个院子里来回周转。 因为薛明珠也病著,她担心,但薛凝这边,也让她揪心,故而,短短两日的功夫,温氏整个人就憔悴了不少。 而薛玉郎更是如此,除了过去给薛明珠换药之外,大部分都来薛凝这边守著。 以至於这日。 薛明珠刚上完药,见薛玉郎要走,她就连忙站起来,“二哥,我好像有些不舒服,头有点疼......” 薛明珠话落,整个人就像是要晕过去。 嚇得薛玉郎当即停住了脚步,几步走过去,將薛明珠给扶住了。 薛明珠见好就收,並没有直接昏过去,而是脸色苍白的抓著薛玉郎的手说。 “二哥,我没大碍,许是这两日担心凝凝,我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大病初癒,夜里伤口疼,弄得我也睡不好...... 你別担心我,眼下去瞧凝凝要紧,还有我头疼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告诉母亲了......” 薛玉郎蹙著眉,担心的看著薛明珠,嘆了口气。 “明珠......等薛凝好起来之后,我再好好给你调整一下药方,二哥跟你保证,定然將你治好,不留半点病根。” 薛明珠点了点头,“二哥担心凝凝,我也担心,不若我们一起过去吧。” 薛玉郎还不想让薛明珠出门,“你还是留在院子里吧,若是出去之后,你又难受了,到时候可就不好的。” 薛明珠笑著说,“我不怕的,有二哥陪在我身边,明珠就是真的出了事,二哥也会第一时间救了明珠的。” 薛玉郎却並没有如同以往那样,笑著哄她,而是面色焦急不耐。 “明珠,莫要胡闹!今日薛凝十分关键,我马虎不得半点,你还是不要跟著了,万一你在路上出了事,我救你,却也会耽搁了薛凝......” 薛明珠脸色一顿,訕訕道,“那二哥便过去吧,是明珠的不是了。” 等薛玉郎走了之后,薛明珠脸上的苍白善良,瞬间消散,变得狰狞阴沉,一把將桌子上的物件,全都砸在了地上。 第295章 早想什么 “姑娘息怒。” 薛明珠身边的丫鬟,如履薄冰,马上跪了一地。 “姑娘,二少爷寧然不是不关心你,只是怕你受伤罢了。” 薛明珠讽刺的说道,“他关心我,却也关心薛凝!还口口声声说,在这家里,最是在意我这个妹妹,但薛凝眼下真的出事,他还不是给我扔在一边?” 上一次,薛明珠耽搁薛玉郎熬药,已经是第一次试探,这回第二次,薛玉郎还是选择了薛凝。 这让薛明珠的心中,有了一股不甘的挫败感,这薛家的所有人,在她跟薛凝之间,都应该选择她。 哪怕是一次,他们也不应该动摇,薛明珠也不会让他们动摇! “姑娘,您这是作何?” 丫鬟见薛明珠起身,要往院子外面走,连忙跟上。 薛明珠冷笑了一下说道,“当然是去我那好妹妹的小佛堂里,好生瞧一瞧!二哥尚且如此,不知道母亲,会是如何在意薛凝,我倒要好好瞧瞧......” 小佛堂里。 温氏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凝凝......是母亲错了,不该罚你,你醒过来吧......” “只要你醒了,这家中,不会有人再罚你了......” “母亲没想过真的要你的命,只是生气惩罚你罢了,你也莫要任性了,快些醒来......” 薛玉郎站在薛凝的床前,眼眶也有些发红。 “薛凝,二哥错怪你了,只要你醒来,我再也不会......” 薛玉郎后面的话,如同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难受的厉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薛凝若是醒不过来,那可能就真的不会再醒过来了。 李太医看了一眼薛凝,温氏眼巴巴的瞧著,“李太医,凝凝如何了?” 李太医嘆了口气,“薛五姑娘,似是並没有什么求生欲,所以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这两日,我说过,让你们多与她说说话,或者是说些她曾经想要,有执念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將她唤醒......” 温氏点头,“我都说过了啊,我与凝凝说了很多话,我还与她道歉了,她之前最是想要的,就是我这个母亲对她好......” 忍冬看著温氏,红了眼里,没有恭敬,只剩下了讽刺。 她真的很想说,原来夫人你,是知道姑娘这些年,最是想要什么的,那你为何不在姑娘好的时候,给姑娘一些母爱,多对姑娘好一些的? 非要在姑娘彻底寒了心之后,才来与姑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而薛玉郎也著急的说到,“李兄,我也与薛凝说了很多话,她以前定然是觉得我这个二哥,总是说她不好,故而我跟她保证了,以后定然,不会再让她觉得不公平,说她不好了。” 薛玉郎看向温氏,“母亲,日后我对薛凝,是可以与明珠一碗水端平的,只要薛凝能醒过来。” 薛玉郎自打知道薛凝的头受过伤,是真的受伤之后,这两日心里的內疚感,就没少过,根本睡不著觉,甚至一想到他这样对薛凝,薛凝还帮著他学医,还给他做玲瓏针灸,他就更觉得薛凝当初对他这个二哥的真心难得,他不想错过辜负了。 “薛凝,只要你醒过来,二哥什么都补给你......” 站在门口的薛明珠,在听见温氏跟薛玉郎的话之后,气的差点昏过去。 好啊,枉费她这么多年,当他们满意的女儿,妹妹。 他们口口声声都说,她会永远是薛家最受宠的女儿,薛凝根本不能与她比。 但实际上,这才几日光景,他们还就又开始对薛凝愧疚,那她薛明珠这落湖,不是白落了? 薛明珠咬牙,眸光闪过阴毒,薛凝,你既然不想活了,没有求生欲,那最好就不要醒过来。 而今日薛严也来了,他的手是受了伤,在府中,没有去京兆尹。 薛凝病著,薛严也来与薛凝说了些话,但薛严的性子,在人多的时候,又沉默不语。 他只是看著薛凝,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薛凝,大哥跟你保证,只要你醒过来,日后薛家,定然会给你个公平,不会再像以前了。 我知道,你最耿耿於怀的,就是这个。” 忍冬听见薛严说这句话,终於忍不住看著他们,声音嘶哑道。 “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原来你们是知道,姑娘想要什么,姑娘这些年受的委屈对吗?姑娘对你们心灰意冷了,你们才想起来说这些,早想什么了! 若是你们早些对姑娘好啊,姑娘也不至於糟了这么多罪......” 第296章 薛家人的懺悔 若是平时,忍冬这样说话,恐怕薛家的人,早就问责了。 但是今日情况不同,所有人对薛凝的心中,都充满了愧疚。 “父亲?” 薛明珠因为站在门口,故而,在薛有道过来的时候,刚好跟她打了照面。 薛有道也不知道是站在门口听著他们的话,听了多久,他此刻面色凝重,走了进去。 “薛凝......” 薛有道看著薛凝苍白的脸,原本放大的音量,又不自觉的小了一些,堵在喉咙里。 他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薛凝小时候,软糯糯的小糰子,总是坐在他怀里,让他抱著,一遍有一遍的说著。 “爹爹,要陪著凝凝......” “爹爹,是最喜欢凝凝吗?” 当时薛有道眉眼含笑,抱著薛凝,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的,是他的掌上明珠。 一切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后来他有了薛明珠,更是再也想不起薛凝这个女儿了,就算是想起,也都是嫌弃厌恶的。 “薛凝,只要你好起来,爹爹不再罚你,日后这府中所有人,都会善待你。” 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不想看著薛凝出事的,况且,太子殿下还很看重薛凝,万一薛凝有个三长两短的,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追责整个薛家。 薛有道一时半会,看不清薛凝在封羡心中的地位。 薛明珠听著全家人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十分的刺耳。 好啊,他们一个个的这时候都想要对薛凝,都捧著薛凝了,那她薛明珠又算什么?! 薛明珠咬了咬唇,眼眶红了,收敛住了眸底的恶意,上前一步。 “凝凝,我知道你还怪我,若是你真的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活?你与我是一起落湖的,若是你死了,我活了,你是想让我带著一辈子的內疚吗?” 薛明珠哭的被在场的任何人,都要难过,甚至连抹眼泪的温氏,这会儿都心疼的看著薛明珠,开始嘆气了。 “明珠,你怎么来了?你快些別哭了,你身子也是要紧,若是你跟凝凝都出了事,让我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办?” 薛玉郎也蹙眉,担心的抓起薛明珠的手腕,立刻把脉,“刚刚不是让你在院子里吗?为何一定要来?” 薛明珠一副认错的样子,“我知道刚刚二哥是担心我的身子,但二哥,你们担心凝凝,我也一样担心,虽然她不喜欢我,总是对我充满敌意,但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 “凝凝只是小罢了,等她再长大些,定然不会再对我充满恶意了,也会理解夫人母亲还有兄长的良苦用心。” 薛明珠懂事的让几个人心疼,这会儿他们又是看著薛凝,又是看著薛明珠。 但有了薛明珠的到来,让他们心中对薛凝的內疚,倒是淡了几分。 因为薛明珠再一次提醒他们,薛凝是在『自作自受』。 薛明珠拉住薛凝的手,凑在薛凝的耳边说,无声的说著,只有她跟薛凝才能听见的话。 “薛凝,你输了,这辈子你都不可能贏我。” 忍冬一把將薛明珠推开,薛明珠顺势尖叫出声,然后躺在地上,捂著伤口,开始痛苦的出声。 “明珠!” 薛玉郎跟温氏,薛家的所有人都忙作一团,担心的不得了。 “贱奴,你想要作何!反了你了!竟然还敢伤害主子?!来人,还不將她压住,一会儿就送去报官!” 薛有道真的是气急了,尤其是看著忍冬对薛明珠出手。 薛有道將薛明珠护著,看著她难受,也跟著著急,催著薛玉郎看看病情。 忍冬被衝过来的护院压住,整个小佛堂里乱成一团。 如此闹剧一场,只有薛凝惨白安静的躺在床上,没有波澜。 薛玉郎给薛明珠把脉,表情凝重,因为薛明珠原本还好好的伤口,此刻又渗出血来。 薛玉郎训斥忍冬,“忍冬!还不快些跪下与明珠道歉,否则你难道真的想要被送官不成?!” 薛玉郎对忍冬也是有气的,若是之前,他会被薛有道声音更大,送忍冬去见官。 但自打在熬药之后,忍冬说的话,多少有点戳了薛玉郎的心,他此刻对於薛凝是有愧疚的,而忍冬是薛凝的丫鬟,又是真心护著薛凝。 温氏难以置信的看著薛玉郎,“二郎,她若是道歉,你还真想饶了她不成?那可不行,我薛家不留背叛主子的奴才! 明珠是主子,哪儿有被下人如此欺负的道理,若是传出去,我薛家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第297章 薛凝醒了 而薛严跟薛玉郎,都没有立刻尉薛明珠做主,薛严蹙眉,“母亲,忍冬如今没有卖身契,不是薛家的奴婢了,故而伤了人,只要不是重伤霍极性命,就可缴纳赔偿金银,而豁免罪责。 故而,父亲刚刚说的,並不可行。” 薛有道瞪了一眼大儿子,“薛家供你读书,让你熟读律法,当上京兆尹,不是让你替这等贱奴逃脱责任的。我是官,这贱奴既然来了薛家,就由我说了算!没有人能伤害我薛有道的女儿,一个贱奴,还敢欺负到主子头上!” 薛玉郎看向温氏说道,“母亲!別忘了,薛凝还昏迷不醒!忍冬是薛凝的丫鬟,难道你想让薛凝醒过来之后,知道忍冬出事,再受刺激吗?” 薛玉郎神情疲惫不堪,“母亲,为了薛凝,忍冬先不要送官了,只要她跟给明珠磕头认错,暂且就关起来吧。” 温氏脸色白了白,看著薛凝,整个人也有些瘫软,语气是透著哭腔的,“我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温氏红著双眼,训斥忍冬,“就按照我儿说的那般,你只要跪下给明珠磕头,暂且將你关起来便是。薛家容不下恶奴欺主之事!” 忍冬双眸通红一片,看著薛明珠,没有丝毫的道歉,反而咬牙冷笑说道。 “我的主子只有五姑娘一人,她薛明珠蛇蝎心肠,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抢了我家姑娘多少,欺了我家姑娘多少,让我家姑娘因为她,受尽委屈! 你们想要我如何,我都无所谓,因为若是我家姑娘活不了,那我也不会苟活於世!薛明珠不配我家姑娘的手!她不配!” “来人,我看这丫鬟是反了天了!这就將你送去衙门,我看你怎么辩解!” 薛有道脸色沉沉,“你们都无需劝我,就她这样的恶奴,不好好惩治一下,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挑拨是非!” 薛有道不屑说道,“明珠伤势严重,用的药也都是极为贵重的,本官还不信了,这小小的恶奴,能凑出什么银钱,赔偿我薛家金尊玉贵的掌上明珠!” 话落,薛有道就让这些护院,直接將忍冬拉扯起来,要送去见官。 薛有道此刻满肚子的憋闷火气,直接都落在了忍冬头上,他觉得薛凝的院子里,太窒息了,半点也不想留下了。 薛凝若是真的死了...... 薛有道心中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心慌的厉害,眼眶有些微微发涩,心里不是很舒服,是抗拒的。 但又觉得,不会的,薛凝命硬,若是那么容易死,当初死的酒不会是三哥儿了,只会是薛凝。 “父亲!” 薛玉郎还有薛严,还想要劝薛有道。 薛有道抬手,止住他们想要开口的话,“无需多言。” 薛有道转身,开口的瞬间,有著不易察觉的轻颤,“若是她真的恨这个家,想要醒来,那就让她亲自醒过来,救这个贱奴! 若是她不想起来,不想活了,那就看著这贱奴去死!” 薛有道这样一说,倒是让薛家的所有人,都眸子动了动,懂了薛有道的心思。 甚至就连此刻的李太医,都高看了一眼薛有道。 心道原来是激將法,李太医连忙看向薛凝,给薛凝施针,还检查了她的气息。 李太医在看见气息变得稍微有些急促之后,他有些激动,看了一眼薛玉郎。 “玉郎兄......” 李太医没有继续,但是手指了一下薛凝,只见薛凝原本苍白无波澜的脸上,此刻眉心在微微蹙著。 显然,薛凝是能听见外面的声音的。 薛玉郎立刻懂了,声音也发颤,故意又用训斥的语气,对著忍冬说著。 “父亲说得对,这薛家,没有人能欺负我妹妹明珠,毕竟明珠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你这贱奴,定然是学了薛凝,挑拨是非,还倔强不肯认错。 父亲惩罚你是对的!这就將你送去见官罢了!可你对明珠动了手,推了她,让她受了伤,这笔帐,见官之前我先算帐。” 薛玉郎话落,故意对著薛凝的床榻,大声说道。 “来人,將板子给我,我亲自打这贱奴!” 薛严一向聪明,也察觉到了薛玉郎的用意,他看著薛凝,薛凝的手似乎也微微动了动。 薛严也跟著开口说道,“薛凝,你若是醒不过来,那忍冬就会送到京兆尹,忍冬的案子我亲自审理,定然会让她付出代价。” 温氏红著眼睛,自然也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他们都在用忍冬当激將法,试图让薛凝醒过来。 第298章 委屈说出来,我们会听 而薛明珠眼下,並没有注意到薛家人的真正用意。 薛明珠的伤口疼是真的有点疼,但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严重,毕竟她就是想要收拾忍冬这个奴婢罢了。 尤其是听著薛家人都要为她做主,薛明珠心中更是一阵畅快。 “母亲,明珠好疼啊......” 薛明珠哭著,扑进温氏的怀里,脆弱的像是隨时都要晕过去。 然而,薛明珠却並没有察觉到,温氏此刻抱著她的时候,表情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温氏的目光,一直看向薛凝的方向。 薛有道沉声说,“还不快些將板子拿来!” 薛玉郎拿起板子,抬起手来,“薛凝,你若是不醒,那便看著,我们打死忍冬吧......” 忍冬红著眼眶,也看向薛凝的方向,“姑娘......” 板子的声音落下,伴隨著薛明珠的哭声,唯有忍冬咬著唇。 “姑娘,奴婢不疼,姑娘若是愿意醒来,姑娘会救忍冬,姑娘若是不想醒来,那忍冬便陪著姑娘,一起死......” 春草直接抱住忍冬,为忍冬挡了板子,打板子的人,早就不是薛玉郎了,他已经將板子交给了护院。 场面有些混乱,但护院还算是有眼色,虽然是打了板子,但却並没有太用力,真的將人打残的地步。 “薛凝,忍冬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还不睁开眼睛,瞧瞧吗?” 薛家的人看向薛凝,一直都在等著薛凝醒。 薛明珠心里一阵快慰,觉得薛凝八成是要死了,今日再处理了忍冬,日后这薛家,也没有对她有威胁的人了。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李太医的声音响起。 “薛凝!薛凝......你醒了!” 薛家的人全都围了过去,看见躺在床上的薛凝,脸色苍白,那双清丽的眸子,睁开看著他们。 可是那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感,无波无澜的,让人心惊,像是木偶。 温氏捂著嘴,“凝凝,你这是怎么了?可还好?快,她定然是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发懵......” “玉郎,你快来瞧瞧,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薛凝看著薛家的人,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像是看著陌生人,他们越是围著她,她越是有种莫名的抗拒。 薛凝的头还有些昏沉,李太医连忙让眾人先散开。 “薛五姑娘,下官是奉了公主之命,前来给你看诊,你落湖回府,受冻晕倒之后,一直没有醒来,你可还记得?” 薛凝看著李太医,神志一点点回笼,她点了点头。 李太医心里鬆了口气,又给薛凝诊脉,然后半晌开口说道。 “薛五姑娘的身体已无大碍,刚刚脉象上的危机,已经不见了,只是这身子实在是有些虚弱,应该好好调理一二。” 李太医起身,对著薛有道行了礼,“既如此,下官就开个方子,写好之后,让玉郎兄去熬药。眼下薛五姑娘醒了,我也要去九公主那里回稟了。” 李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治好了薛凝,他总算是能鬆口气了。 薛玉郎围了过去,“薛凝,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对不对?我与你说,其实二哥根本没有想要惩罚......” 没等薛玉郎解释完,就听见薛凝声音发哑,开口说道。 “忍冬......” 忍冬身上有轻伤,跪著扑了过去,双手握紧薛凝的手,“姑娘......” 薛凝直到看见忍冬的时候,无悲无喜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的人气儿。 薛凝护著忍冬,看著他们说道,“忍冬不是奴婢,已经没有卖身契,你们不能惩罚忍冬,今日打了她,我会告官。” 薛玉郎张了张嘴。 薛凝是醒了,也是薛家人期盼中醒了,但薛凝,醒了之后,没有丝毫的在意他们全家人的关心,薛凝只在乎她的丫鬟忍冬。 薛凝的反应,又是让温氏心中一阵难受。 温氏激动的竟然直接忘了,怀里靠著她的薛明珠,都被温氏推开了。 薛明珠一脸脆弱,“母亲......” 薛明珠有些委屈,但是这会儿温氏哪儿还顾得上薛明珠! 温氏走向薛凝,想要抓住薛凝的手,但却被薛凝冷淡的抽回。 “凝凝,你既然已经醒了,刚刚的那些话,应该知道,我们都是为了让你醒过来,故意那样说的。 你瞧,无论是你父亲,还是你二哥,还有我,都没有真的把你的丫鬟怎么样,只要你醒了就好,你要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 温氏一边说,一边抬手,想要抚摸薛凝的头,但薛凝並不像薛明珠那样,会孺慕充满依赖的看著她了。 薛凝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甚至,若不是李太医问薛凝,是否还记得那日发生的事,他们都要怀疑,薛凝是不是將他们忘了。 “凝凝,让你在院子里受冻罚站,是母亲与你父亲惩罚不当,但你这孩子,若不是你太倔强,又怎么会......” 温氏嘆了口气,“眼下你醒了就好了,凝凝,有什么委屈,你可以与母亲说,今日你父亲,大哥二哥也都在,这些年的委屈,你都可以说,我们会听的......” 以前不听,但现在,至少是薛凝醒过来的这一刻,他们是愿意听的。 第299章 跟家里人和好吧 薛凝却並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薛凝的沉默,让薛严还有薛玉郎,甚至是薛有道,看著都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薛严开口说道,“薛凝,你晕过去之后,五年前你为了捡纸鳶,从树上掉下来,头受伤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 薛严的语气缓和,“当日我与你二哥,一直都以为,你只是在说谎,是故意跟明珠抢府医,装病博关注罢了。 大哥承认,当日处理不当,多年来更是对你有些误会,你这次晕过去,这两日十分的凶险,我们都想通了不少。 薛凝,你心中这些年有什么苦,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说出来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话说开了,也就和好了。” 薛玉郎也开口说道,“薛凝,二哥也错了,至少五年前误会你了,我要是早知道你头受伤了,当时不会不顾及你的伤势。 李太医说了,你这次晕倒,跟五年前头部受伤是有关係的,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 不然,他真的会內疚到崩溃,会觉得是因为自己错怪薛凝,让薛凝错过了最佳的疗伤时机,多年后才会在落湖的今日,头部旧疾,昏迷不醒。 温氏点头,“凝凝,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儘管告诉母亲......” 薛有道也看向薛凝,在等著薛凝把话说开。 可是薛凝,却抿著唇,半晌只开口说了一句。 “我乏了,忍冬留下,恕薛凝不能送诸位出去了。” 薛凝倒是听明白了大概,至少是在她昏迷不醒的这两天里,无论是薛玉郎还是李太医,给她把脉,都没有诊断出她中毒这件事。 薛凝昏迷的时候,外界的声音,她是能听见的,但是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动不了一点。 就如同那日刚喝下毒酒的时候,蛊毒发作,她全身不能动弹,头疼欲裂,像是万根针刺入,痛不欲生。 但不同於的,是薛凝不是第一次毒发了。 她眸光冷淡的看向温氏等人,这些人是她的家人,曾经她充满期待孺慕,想要得到他们的肯定,想要家人对她的关心还有爱护。 可后来她中了毒之后,逐渐冰冷麻木,到一点点想通,想开,到再也不在意。 但薛凝在这次毒发之前,对薛家的人,还是有厌恶跟抗拒在的。 薛凝五指紧了紧,她发现,她现在就算是看著薛明珠,竟然心中之前的那股厌恶不甘,也都消散了。 这一次毒发,薛凝失去了爱憎。 从今日起,她的生命中,再也没有,让她在意之人了。 她护著忍冬,也全凭著本能。 可薛凝的感情,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也许在下一次,下下次的毒发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七情六慾,对这个世间,毫无留恋。 空洞的像个木偶一样,离开人世。 “凝凝,你醒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薛明珠脸色苍白,这会儿还躺在地上,自己受著伤,还关心薛凝的样子,这才让薛家的眾人想起来,刚刚受伤的薛明珠! “明珠!你们这些人还愣著作何?还不快些將四姑娘扶起来!” 温氏训斥了下人,柳嬤嬤手忙脚乱的让人將薛明珠扶了起来。 温氏看著薛明珠说道,“明珠,你受了伤,你且先回去,玉郎,你也陪著明珠一起吧,刚好给她瞧瞧。” 温氏这次,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去陪著薛明珠,而是一脸温柔的看著薛凝。 “凝凝,你虽然醒了,但我知道,你这次生死关,定然心中有怨气,所以才不愿意与母亲说委屈,但没关係,母亲这次先陪著你......” 温氏眼眶红著,抬手拉住薛凝被子的一角,给薛凝盖上。 她语气温柔中透著一抹怀念,“你啊,小时候睡觉总是不老实,乱踢被子,有一次病了,就一直喊著阿娘陪凝凝......” 温氏轻轻拍著被子,像是在哄孩童睡觉,“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全家都不会再追究什么。凝凝,你好好养病,以后也莫要再衝动行事......” 薛有道见薛凝一声不吭,心里还是有点气,但一想到自己这女儿差点死了,他又压下了难听的话。 薛有道沉声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日后就懂事一些,之前的事情,也就不再罚你。有什么话,一会儿你与你母亲说开了。 薛凝,你是我薛家的嫡女,这一点不会改变,故而,望你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给薛家丟脸,害及他人。” 薛有道虽然不惩罚薛凝了,但他心中还是怪薛凝,差点害了薛明珠这件事。 索性,他的这两个女儿,都没有大碍。 薛明珠心中快要气疯了,温氏竟然当著她的面,就捨弃了她,明明知道她也受伤了,怎么就选择先照顾薛凝了? 薛明珠心中不痛快,也不愿意离开,故而开口说道。 “凝凝,那日之事,是母亲与父亲误会了你,都怪我当时晕倒了,没来得及与他们解释,你不会怪我吧?” 薛凝的目光,这才落在薛明珠身上,她冷声开口说道。 “你要如何解释?” 薛凝倒是不知,薛明珠会如何说,总不能还真的敢將赵番说出来吧? 薛凝倒是说了真话,可是薛家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信她。 第300章 名声 薛明珠眸子动了动,看著薛凝,语气越是温柔,心中越是充满了恶意,明显是在膈应薛凝。 她倒是想要看看,薛凝是真的平静,还是装的不在意。 “凝凝,那日我们虽然发生了爭吵,你打了我一巴掌,但我落湖之后,你被我连累也落了湖,一切都是堂姐的错,你原谅堂姐好吗? 之后回府,我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会因为此而迁怒与你,让你受冻罚站,这才让你也病了几日,仔细想来,都是我不好......” 薛明珠擦了擦乾涸的眼角,语气倒是带著哭腔,“你若是真的醒不过来,那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岂不是要愧疚一生。 凝凝,我知道这些年你以为我,嫉恨著,眼下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们都在这里,我跟你保证,日后只要你想要与家人亲近,我绝对......” 薛明珠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温氏等人,然后像是下了某个决心。 “我绝对不再出现,原本就是你的家人,我怎能......这些年,能得到大家的照顾,已经是明珠修来的福气,以后这些福气,明珠愿意还给凝凝......” 温氏跟薛玉郎等人听了,心中不是滋味,看向薛明珠,连忙说到。 温氏,“明珠,你跟凝凝都是我的女儿,以后母亲会对你们一视同仁,一样好的,你莫要再自责,说这些话了。” 薛玉郎也哄著说,“明珠你身体也没有完全好,不要再为此伤神伤心,你跟薛凝......都是我妹妹,以后二哥都会对你们好的......” 薛严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赞同薛玉郎的意思。 薛有道看著薛凝的目光中,还是有些许的不满,因为薛明珠说的话,他总觉得是薛明珠太善良了,在为薛凝开脱罪责。 故而,薛有道开口说道,“薛凝,既然明珠已经这样为你说好话了,那以前有什么,眼下你也不应该在计较了,就当是扯平了。 以后,我们薛家一家人一条心,日子才过得安稳,莫要再闹出什么是非出来了。” 薛有道这几日都觉得头疼,好在一切尘埃落定,薛凝跟薛明珠都无事。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薛凝定然会放下一切的时候,却听见薛凝『不依不饶。』 “薛明珠,你跟赵番合伙推我落湖,差点害我性命,此事我不会善了。” 薛明珠心中却並不怕什么,薛凝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那时候,那水榭之中,只有他们三个人,压根没有第四个人出现,所以发生的一切,只要她咬死了,就不会被人知道。 薛明珠一脸受伤,脸色发白,甚至是有些『害怕』的躲进温氏的怀里。 “凝凝,你怎能这样说......我与表哥,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况且,你落湖之后,若不是表哥......”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薛明珠说到这里,又闭上了嘴,像是害怕说什么似的。 全家人的目光,当即变了变,甚至薛家父子三人,脸色都有一瞬间的铁青。 “什么!” 若是赵番救了落湖的薛凝,那薛凝浑身湿透之后,岂不是跟赵番算是肌肤相亲? 就算是为了救人性命,可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薛凝的名声,绝对是毁了。 薛有道气的差点哽出一口血出来,“闭嘴,都闭嘴!孽障,真是个孽障......” 薛有道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开口沉声呵斥,“行了,那日之事,任何人都莫要再提起,这件事日后谁也不可再说。” 薛有道说完之后,警告的看了一眼薛凝。 “薛凝,明珠已经不再与你计较了,你还想要怎么样?难道真的想要给薛家的名声毁了,给你自己也毁了,你才罢休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这个父亲活著,绝对不准许你再做出任何危及薛家的事情出来!” 薛有道说完之后,拂袖离开。 而薛明珠心中得意极了,因为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薛凝,这一次还不是一样,我又贏了,你斗不过我的。 薛玉郎也想到了那日,身边的好友,看见他的时候,与他说的似乎就是薛凝落湖,还提起了赵番。 之前薛玉郎一直惦记著两个妹妹的病情,故而压根没再想著名声这件事,可现在后知后觉,当即紧张的担心起来。 “母亲,我先带明珠回去了,给她看看伤口。” 薛玉郎有些心慌,打算给薛明珠看完之后,然后他好立刻出府,跟之前的好友打听一下,那日在琼宴上,到底多少人看见了,薛凝离开的场景。 第301章 释怀 薛玉郎忧心忡忡的带著薛明珠走了,而薛严也跟著起身。 “母亲,那你便在这里陪著薛凝,儿子也先走了。” 薛严也离开了小佛堂,整个小佛堂再一次安静下来。 温氏在薛凝身边,看著薛凝,但是却不知为何,整个人有些侷促拘谨。 “凝凝......” 温氏试图跟薛凝说说话,“眼下只剩下了我们母女两个人,之前母亲与你说的,你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委屈,眼下都可以与母亲说了。 他们都走了,凝凝,以前你不是最盼著,跟母亲说些私房话吗?” 可温氏去也忘了,现在的薛凝,已经不需要了。 沉默的让温氏不安,就在温氏有些受不了的时候,薛凝终於开了口。 “我没什么话,要与母亲说。” 温氏被薛凝这样冷淡不在意至极的眼神,有些伤到了,她捂著心口看著薛凝说道。 “凝凝,刚刚你堂姐说的,可是真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氏又是一阵摇头,“算了,真相如何,母亲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你堂姐都不与你追究了,既然如此,那你们两姐妹之间的不愉快,就这样算了吧。 但是,母亲有一句话,还是要与你说,就算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你日后莫要再为难明珠了,母亲以后会加倍对你好些。 你昏迷不醒的这两日,家里的人都很担心你,日后我们都会一点一点的补偿你,会对你好些,你就莫要再与明珠爭了......” 温氏见薛凝,一直保持沉默,温氏说了很多话,如同对石头说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温氏心口又是一阵闷堵,可是却不敢这会儿再与薛凝爭吵什么,毕竟李太医也说了,薛凝眼下不能受刺激。 温氏最后缓了缓,“凝凝,刚刚你堂姐说的,你落湖之后,赵番......” 这话没等温氏说完,忍冬就开了口说到。 “夫人,那日是奴婢赶过去的,亲眼瞧见了,是我家姑娘自己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湖中爬上了岸,我家姑娘清清白白,没用任何人救。” 温氏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怀疑的看著薛凝,毕竟刚刚薛明珠的话,她还是习惯性的,更加相信薛明珠一些。 薛凝看著温氏,忽然开了口,“母亲与其担心,我的名声有损,还不如去薛明珠的院子里,去问问薛明珠,她不会游水,又是如何从水榭之中,安然无恙的出来的? 到底是谁救了她?谁將她抱上来的?” 温氏的脸色瞬间大变,“凝凝,你......你胡说什么呢!你能自己游上来,明珠怎么不能?你怎能这般狠心,明珠刚刚还帮你说好话,不与你计较,结果你转身就想要坏她的名声......” 温氏直摇头,有时候,真不是她不想对这个女儿好,而是薛凝的所作所为,太让她失望了。 可薛凝接下来的话,又让温氏心中一沉。 薛凝面无波浪,说起来的过往的心酸,像是在说陌生人一般,半点不见难过了。 她说,“母亲似乎是忘了,三哥当初死的时候,我在那个湖边,曾半个月不曾开口说话,每日要不是嬤嬤发现的早,拦住了我,我日日都跳湖,想要將三哥捞起来。 就是那一次次的跳湖,我学会了游水,而在你们所有人离开姑苏之后,每年到三哥去世的那个日子,我也都会去那个湖,跳湖一遍一遍的將自己沉下去,想要重新见到三哥。” 以前,三哥的死亡,是薛凝无法宣之於口的痛,自己不敢提起三哥,也不敢提起三哥死了。 可现在,薛凝变了,她能坦然的,说出三哥的死,还一脸平静的看著温氏。 这样的变化,让温氏怎能不心惊胆战! “薛凝!你!不准说了!” 温氏眼眶再一次发红,“不要提起了,我不想听,你不能提起你三哥,要不是因为你......” 后面的话,温氏也不说了。 但温氏看著薛凝的眼神,眼里的关心淡去了几分,只留下了复杂的痛苦。 三哥的死,之前是薛凝的禁忌,又何尝不是温氏,整个薛家的禁忌呢? 可却就这样,被薛凝平静的说出来了。 “好了,既然你乏了,那母亲便走了,你这院子里有什么需要,就让丫鬟去找柳嬤嬤,定然会为你安排妥当。” 温氏疲惫憔悴,逃似的,踉蹌了两步,终於离开了薛凝的小佛堂。 而薛凝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睁著眸子,她的手指碰了碰心口,无声呢喃。 三哥...... 心里,没有了爱憎。 薛凝忽然有些心慌,因为,她怕有一日,她会忘记心中这些重要的人,那便在活著的时候,加倍对他们好,將人记在心里吧。 第302章 薛明珠上吊 “姑娘,李太医还留了一些药,那日你昏迷之后,奴婢去了九公主府,这才算是救了您的命,否则要是指望那府医开下的药,也不知道姑娘还能不能醒过来......” 忍冬擦泪,春草也跟在一旁跟著哭,两个人在薛凝昏迷的时候,都坚强的忍著,但是如今薛凝终於醒了,他们也都卸下了重担。 薛凝嗓音有些哑,温柔的看著她们,想要笑一笑,告诉她们自己没事。 但薛凝,不会笑了。 最终,她只能儘量柔和自己的语气,安慰著她们,“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刚醒,还有些头晕,休息两日就好了,许是小时候摔过头,所以这次引发了旧疾,你们不用担心。 跟著我受苦了,等我好一些了,我们再做打算。” 忍冬点著头,“姑娘......” 她有些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总觉得姑娘头疼,不像是因为旧疾,忍冬心中有些许的不安,因为在之前,薛凝也头疼欲裂几次。 但最后,忍冬跟春草对视一眼,两个人还是没有多问,先行出去了。 两日后。 薛家却如同变了天。 薛凝的小佛堂,倒是无人打扰了,可眼下,薛家所有人都在薛明珠的院子里。 “夫人,不好了!四姑娘趁著奴婢端茶的功夫,竟然找了绳子,差点在屋子里上吊......” 温氏手里的茶盏都没拿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什么!你说什么!明珠怎么这么糊涂!” 温氏眼眶当即就红了,然后带著柳嬤嬤,往薛明珠的屋子跑。 而薛严跟薛玉郎,两个人脸色也阴沉的可怕,他们也连忙跟上。 薛玉郎边走边著急的说到,“大哥,父亲还未回来吗?” 薛严摇头,“父亲今日上朝的时候,已经被王御史笑话了一番,而后父亲就十分生气,还差点与人理论...... 朝堂上吵架的动静太大,结果下朝之后,被圣上留在了大殿......” 薛严忧心忡忡说到,“此事,你莫要与母亲还有明珠说,若是明珠知道,父亲是因为她,与人爭吵,被人嘲笑,想必定然会心中更加煎熬......” 薛玉郎咬牙跺脚,“明珠——” 温氏推开薛明珠的屋门,见薛明珠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然后脸上还带著哭过的混跡,整个人瞧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双目无神。 薛明珠身边的丫鬟僕从,围了一堆人,都在哄著伺候著。 “四姑娘,您莫要想不开啊,奴婢们都知道,那日落湖,被表少爷抱著救起来的人,不是你,你莫要......” 薛明珠低垂著眸子,藏在袖子里的五指,已经驀然攥紧,心里恨极了。 薛明珠无数遍的咒骂了赵番,还有薛凝,若不是他们,她又怎么能这般倒霉! 薛凝醒过来之后。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薛明珠好日子没过上一日,整个京都城,就传遍了,那日在琼华宴上,有人瞧见薛家女娘落湖,浑身湿透,还被赵番抱著救了起来。 薛明珠以为,赵番如今这番境地,定然是恨极了薛凝,毕竟若不是因为薛凝,太子也不会让人將他打废了。 薛明珠甚至给赵番传了信儿,可以利用流言蜚语,毁了薛凝的清白,到时候薛凝就不得不嫁给赵番! 可是没想到,流言蜚语確实是传出去了,可赵番,被人问起来的时候,说救的人,却不是薛凝,而是她薛明珠! 薛明珠听闻之后,当即就差点晕死过去,气的恨不得捅赵番两刀! “明珠,快让母亲瞧瞧,你这是怎么了,莫要听外面那些人的风言风语,母亲还在呢,你怎能就此想要了解自己? 你可知,你若是死了,我与你父亲,还有兄长,会是如何难过......” 温氏心疼薛明珠,一把將她抱在怀里。 因为这两日的流言蜚语,温氏原本是想著关心薛凝的,可后来,还是所有的关注,全都给了薛明珠。 “母亲......明珠不要活了......” 薛明珠在温氏的怀里,哭个不停。 温氏抱著她哄著,而薛家两兄弟,此刻看著屋子里的下人开口说道。 “你们暂且全都出去,一个个都把嘴闭紧了,若是我听见什么风言风语,是你们这些下人传出去的,定然会让母亲,直接將你们发卖了。” 下人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害怕的说到,“是,大少爷,奴婢们醒得的。” 等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几人之后。 薛玉郎跟温氏,將薛明珠扶著放在了床上,薛玉郎又给薛明珠服下了镇定安神的药,確定她无碍之后,才算鬆了口气。 第303章 清白 薛严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才开口说道。 “明珠,原本府外的流言蜚语,家里是担心你,故而才瞒著你,但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今日这反应还这样大。 我这个当大哥的,有几句话要与你说,无论发生何事,你都是薛家的掌上明珠,有薛家给你当后盾,区区风言风语,当不得真,你不可再这样衝动,寻死觅活,知道吗?” 薛明珠看著薛严,眼眶通红,脸色苍白的让温氏心疼。 “大哥,我......我知道今日衝动了些,但对於女子而言,名节大过天,我也没想到,我那不爭气的表哥,竟然疯了一般攀咬住我...... 我不想辱没了薛家的名声,更不想嫁给表哥,所以才......是明珠辜负了母亲与家人的爱,是明珠不好...... 可是明珠一想到此,就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了,无顏苟活了......” 薛严嘆了口气,语气缓和,“明珠,那日你落湖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事无巨细的,再说一遍,尤其是...... 到底你是如何从湖中上岸的,不要瞒著家里人......” 薛严的话,终於让薛家的眾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了,他们那日听薛明珠说,是赵番救了薛凝,故而他们也算是信了。 可是薛凝的水性一向最好,薛凝说是自己游上来的,尚且是有可能的,但薛明珠水性不好,自打三哥儿死了之后,她更是极为怕水,又怎么可能自己游上岸呢?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到底是谁救了薛明珠! 薛明珠咬了咬唇瓣,心中却早就有了准备。 薛明珠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开了口,“此事原本,明珠是不想说的,可到了如今,也不得不说了。那日救明珠之人,是陆世子...... 所以我表哥说是他救了我这件事,本就是无稽之谈,我也不知道为何,他攀咬恨上了我,但若是......若是明珠能替凝凝,担下这名声......” 薛明珠哭了,一脸不畏生死,“此后,我也不欠凝凝什么了,我一死了之......” 所有人算是听明白薛明珠的意思了。 薛玉郎先是开了口,“母亲,大哥,明珠没有说谎,那日我去接明珠的时候,確实瞧见了陆世子。明珠当时浑身湿透,身上披著的斗篷,都是陆世子的。 我当时还与陆世子吵了一架,但著急带著明珠回府,就没再想其他。” 温氏立刻起身,“原是陆世子救了明珠,既如此......那不如......” 温氏想著,陆怀瑾能娶明珠,也是好的。 “一会儿你们兄弟两人,先去侯府找陆世子,將此事说清楚。” 温氏蹙眉,“原本就关乎女子的名节,那陆世子是高门大户的矜贵人,自然是知晓的,眼下这京中流言蜚语,他不可能没听见! 他救了明珠,毁了明珠的清白,原本就应该亲自澄清此事,然后来府中下聘礼才对,若不是明珠说起,我们这些人还被蒙在鼓里......” 薛明珠却连忙摇头说道,“母亲,不可!不可啊!” 薛明珠擦泪,“母亲,世子心中掛念的是薛凝,我与世子的情分也尽了,原本若是没有这些流言蜚语,我已然答应了梁王...... 可这两日,梁王府没传来任何消息,想来梁王殿下,已经不想娶我了,我也有自尊,也不想跟谁摇尾乞怜......” “母亲,求你了,別让兄长们去找世子了,不然明珠真的,不想活了,那样祈求来的姻缘,不是明珠所愿,明珠也有自己的骄傲......” 薛明珠哪里是怕他们去逼著陆怀瑾负责,而是因为,她眼下虽然想好了对策,但是还没去找过陆怀瑾。 她了解陆怀瑾,只要她用救命之恩,让陆怀瑾还了,陆怀瑾定然会承认,是他救了自己。 毕竟,只有陆怀瑾见过,是赵番救了她。 但是陆怀瑾,定然不会將真相说出去,毁了她的。 薛明珠心中恨极了,眼下樑王侧妃这个位置,想来是与她无缘了,男人说到底,还是会在意女子的名声清白。 但陆怀瑾不同,若是说將她抱起来,当初她为陆怀瑾挡刀的时候,陆怀瑾抱著她的时间,可比赵番长多了。 故而,陆怀瑾不会在意,只会愧疚。 薛明珠一向会为自己打算,既然不能当梁王侧妃了,那陆侯府世子妃的位置,她薛明珠要定了! 薛明珠哭著说,“表哥明明救的是凝凝,不知为何却说的是我,但事已至此,母亲,就让我死了算了,我一个人死,保全薛家的所有名声。 只是不能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还有兄长的疼惜之情了......” 第304章 算帐 “明珠,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不要再想了,你放心,母亲定然会想办法,不会让你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温氏心中思量著,安慰著薛明珠。 薛明珠喝了安神茶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算是睡著了,他们才鬆了口气,离开了院子。 临走之前,温氏还警告了薛明珠院子里的人。 “你们都仔细著点,四姑娘身边必须要有人跟著,就算是她睡著了,亦是如此,若是她再寻短见,真的出了事,那你们的脑袋,也都不別想要了!” “是,夫人。” 一院子的人战战兢兢。 回到前院之后。 薛严表情凝重,“母亲,此事既然是陆世子的缘故,那明珠必然是要嫁给他当世子妃,才算是尘埃落定,总不能真的让京都城流言四起,等著赵番那腌臢货,过来给明珠提亲吧?” 温氏气的拍在了桌子上,“赵番算是什么东西,若是赵家的人,还真的敢过来对明珠求娶,那便让你父亲,直接將人扔出去算了!” 薛严摇头,“母亲,此事还是要冷静一些,那赵番如此毁明珠的名声,想来是已经跟赵家的人篤定了,流言四起,明珠只能嫁给他。 到时候,他可就直接搭上了我们薛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我们定然不能让赵番来下聘礼,此事我会去处理,警告赵番一二。 再有就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明珠是心善,可是陆世子若是不想负这个责,或者心中还有他想......” 薛玉郎想到陆怀瑾,也是有些不忿生气的,“好事都让陆怀瑾占尽了,明珠为了他遭了这么多罪,他若是还不想娶明珠,心中还惦记著薛凝,那真的是枉为君子!” 薛严跟薛玉郎对视,“我们去侯府走一趟,总之,想办法让陆怀瑾来见一见明珠。解铃还须繫铃人,总之不能让明珠再自寻短见,早些想开,才是当务之急!” “没错。” 温氏也捂著心口,有些担心的说到,“这落湖之事,一想起来,就让我心慌的厉害,薛凝的身子刚好,明珠又遭遇这些...... 可若是陆世子真的澄清了,那......” 那薛凝怎么办? 赵番救的人,不是薛明珠就是薛凝,琼宴上,赵番救人的事,已经传遍了,毕竟赵番当时浑身湿透,走回宴席的样子,可是被所有人都瞧见了。 可见那赵番,根本没想过遮掩一二,就是奔著人尽皆知去的,真的打的一手算盘! 等薛严跟薛玉郎匆匆出府之后,温氏等了半晌,才把薛有道给盼回来。 “老爷,明珠差点出事了,若是她死了,我可怎么活......” 温氏一看见薛有道,就没忍住哭了出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温氏被薛有道抱住,但她此刻並没有注意到,薛有道眉眼之中的不耐。 薛有道敷衍的拍了拍温氏,隨后开口,“此事我已经有了对策,不日赵家的人,就会澄清所有流言蜚语。” “可老爷,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万不可著急,毕竟那赵番,一旦开口,毁的就是明珠或者薛凝的名声......” 薛有道眸光沉沉,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说到,“若是必要之时,也不得不做出一点牺牲。” 温氏一阵心惊,夫君口中的牺牲,又是打算牺牲她哪个女儿呢? 可能,温氏是害怕继续想下去,因为他们这些年来,但凡有什么事,什么时候,在薛凝跟薛明珠之间,选择过薛凝呢? 陆侯府。 陆怀瑾一脸疲惫,看上去脸色难看至极,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身上还穿著官服。 他一回来,就看见了薛严跟薛玉郎。 “你们怎么来了,是有何事?”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显然在这个节骨眼,並不想与薛家的人,再多说些什么。 薛玉郎已经先行开口说道,“陆世子,那日在琼宴上,我撞见你抱著明珠,此事你认还是不认?当时明珠浑身湿透,身上还披著你的给的斗篷,你与她拉拉扯扯,你们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陆怀瑾不悦开口,“那日之事,事关她的名节,你虽然是她的兄长,但此事我也不想再提。” 薛玉郎差点被陆怀瑾的话气笑了。 薛玉郎音调拔高,“陆世子不想提,但是如今这京都城,人人都在传这个流言蜚语!” 薛玉郎实在是忍不住,上前一步,也顾不得以下犯上,抬手就抓住了陆怀瑾的衣襟。 “你还知道,此事关乎明珠的名节!既然如此,你怎能那样待她!” 第305章 心疼 陆怀瑾一脸无语至极,“薛玉郎,我看在你是薛凝二哥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你倒是说清楚,我又如何待明珠了? 陆某自问,对得起她!” 陆怀瑾本就在宫里,被华阳公主折腾的够呛,此刻身心俱疲,只想著快些將薛家的这些人打发了,等薛家的人走了,他还要去找父亲从长计议。 这华阳公主算是疯了,一心想著让他当駙马,然后折磨他,他如今还没想好对策,如何摆脱桎梏,就怕当今圣上,为了安抚淑贵妃,故而牺牲了他这个臣子! 薛严因为陆怀瑾的话,也脸色沉了沉。 “陆世子,我一向敬重你是君子,故而与你相交,眼下你这般言辞,简直非男子所为。明珠对你一往情深,又有救命之恩。 她落湖之后,你將她从湖中救起来,她浑身湿透,你抱著她一路从水榭走了那么远的路......” 薛严的眸光不善,“眼下这京都城里,因为赵番在琼宴,救了薛家小姐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都知晓,薛某不信陆世子不知晓此事! 故而,陆世子这般装聋作哑,是打算不负责任,欺负我薛家无人是吗?” 陆怀瑾脸色顿了顿,眉心蹙著,有些难以置信,“这些事,是薛明珠与你们说的?” 薛玉郎瞪他,“不然呢?明珠原本是不想说的,你可知,明珠今日因为这流言蜚语,差点上了吊,若不是母亲於我发现及时,明珠眼下已经不在人世了!” 薛玉郎眼眶通红,显然是又急又气,“陆怀瑾,你就算是世子,也不能这样欺负明珠!若不是明珠被救起来,我与母亲逼著她说出实情,她还要替你遮掩,不想把此事说出去......” “明珠说你心中有薛凝,不愿意打扰,也有自己的自尊,求我们不要来找你,可我们是她的兄长,今日不得不来! 陆怀瑾,我们就要你一句话,如今明珠没了求生意志,总是寻思,你作为一个男子,是否愿意承担你的责任,与我们回一趟薛宅,看看明珠? 毕竟,解铃还须繫铃人!” 陆怀瑾神色复杂,此刻听完他们所说,原本要脱口而出的真相,却又咽了回去。 半晌,陆怀瑾才道,“罢了,今日我便与你们去见见她。” 毕竟,薛明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对薛明珠是有愧疚之心的。 况且,薛明珠都差点因为这件事上吊,显然是名节之事,让她存了死志。 陆怀瑾摇头,总不能看著薛明珠真的嫁给赵番,想来她是寧死,也不想嫁给赵番那样的人。 陆怀瑾心中更是內疚了,甚至觉得,薛明珠这样做,是否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自己呢?因为薛明珠心中之人是他,故而才,那般牴触嫁给其他男子。 陆怀瑾去薛宅的这一路上,心中想了很多事,有些悵然,甚至有那么一刻在想,若是对他一往情深的人是薛凝,那该多好。 ...... “姑娘,你快些梳妆,二少爷刚刚来传话,说是陆世子来看您了......” 薛明珠原本还有些疲惫,一听是陆怀瑾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快来人,给我梳妆!” 薛明珠病著,也没让人给擦胭脂,就是故意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的怜人儿,才算是好。 薛明珠穿著一袭白衣,这些日子病著,整个人也瘦了一圈,等她出现在陆怀瑾面前的时候,確实让陆怀瑾眸光停顿了半晌,隨后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明珠,几日不见,你怎么这般瘦了。” 陆怀瑾那些质问的话,也都没有说出口,因为眼下薛明珠这副样子,让他更是指责不出,心中充满了愧疚。 薛明珠红著眼睛,对著陆怀瑾就是要跪下去。 “世子,明珠有罪,想来世子是听了二哥跟大哥所说,所以才来找明珠算帐的。是明珠寧死也不想名声被毁,明珠厚著脸皮,才让世子背了锅。 明珠自知有罪,求世子看在明珠救过你的份上,先不要將真相告诉我家人......” 薛明珠流著泪,抬头看向陆怀瑾,“世子放心,明珠不会让你背锅太久的,等明珠找机会自尽,一死了之之后,世子想要如何说,明珠都在意了。 明知只求在明珠死之前,世子给我一个体面,先不要戳破这个谎言。” 陆怀瑾连忙將薛明珠扶了起来,“明珠,你!” 陆怀瑾半晌嘆了口气,他看著薛明珠满眼都是愧疚与心疼。 第306章 平妻 “明珠,你对我有恩,我又怎么可能看著你去死呢?这些话不要再说了,我既然来了,那就是来帮你的,断然不会看著你名声尽毁。” 陆怀瑾眸子里满是复杂,看著薛明珠,心中是有挣扎的,但一想到华阳公主,他看著薛明珠...... 薛明珠心中鬆了口气,看著陆怀瑾,满眼期待依赖的看著他说。 “世子,愿意救明珠於水火,那......之前明珠问过世子的话,如今再问一次,不知明珠,是否能走进世子的心里,世子可否愿意......” 薛明珠如今不能嫁入梁王府,全部的希望,都压在陆怀瑾身上了。 陆怀瑾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就打断了她,表情复杂,看著她半晌。 “明珠,这些话,暂且不要再说了,你知道,我心中有薛凝,故而......世子妃的位置,我可能要留给薛凝......” 薛明珠心中一顿,语气差点绷不住,“世子......如今还没有放弃凝凝吗?” 薛明珠以为,陆怀瑾早就放弃薛凝了,但是没想到,陆怀瑾都愿意对自己负责救自己了,可却还是惦记著薛凝! 陆怀瑾想到薛凝,面色有些柔和,但是却悵然,“明珠,我不知道怎么与你说,去漠北之前,我確实对你有过情谊,哪怕只当你是红顏知己...... 我当时也不知怎么,每次你与薛凝有矛盾的时候,我都先护著你,疏忽了薛凝,也就导致薛凝她跟我越走越远......” 陆怀瑾压在心里的这些话,也不知道与谁讲,他如今在家中,是不能提起薛凝的,因为母亲已经將薛凝视为眼中钉了。 若不是因为薛凝悔婚,当眾去敲了登闻鼓,他陆怀瑾如今也与薛凝成婚,不会被疯癲的华阳公主惦记上了。 “明珠,去了漠北之后,马匪將你与薛凝绑在一起,我当时没有救薛凝,我真的很后悔,若是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定然不会让薛凝受伤,彻底对我失望。 我知道我如今与你说这些,你听著心中也不好受,但这些话,我必须要讲清楚,因为你识大体,只有知晓我心中所想,日后你才不会太过指望期盼我的回应。” 陆怀瑾说到这里,薛明珠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她五指死死的攥紧,心中恨的要命。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问陆怀瑾,“世子的意思......是愿意救明珠,却只是看在明珠的救命之恩的份上是吗?然后那正妻的位置,你还想要给薛凝留著? 那我呢?我当初为了救你,也是不顾一切,我当时想的是,我终於能真的救世子一次了,薛凝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若是我死了,是否也能在世子的心中,留有余地......” 陆怀瑾嘆了口气,看著薛明珠,甚至有些不忍心说些什么了。 可最后,陆怀瑾抬手,帮薛明珠擦掉了泪珠,还是残忍的继续说道。 “明珠,我能给你的,就是平妻与贵妾的身份,但正妻的位置,只能留给薛凝。我那日亲眼看著薛凝跳了下去,那一刻的感觉我无法形容。 但我知道,若薛凝真的死了,我將终生后悔,追悔莫及,也是那一日,我明白了心中所想,我之前对你好救你,是对你有好感,但这份好感,是觉得你性子好。 若是我没有遇见薛凝,那时候我心中理想正妻的模样,应该就是如你一般端庄秀丽的女子。 但我遇见薛凝了,我的一切想法,都愿意为薛凝妥协改变,哪怕之前她声名狼藉,我也没改过初衷,只是想让她变的如你一样,然后再娶她......” 陆怀瑾越是说著,越是坚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他不能放弃薛凝。 如今,娶薛凝,已经成了陆怀瑾的执念,只要薛凝一日没有嫁给旁人,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薛明珠充满了不甘,尤其是输给薛凝,这更是让薛明珠无法接受。 “世子,你说那日要是能重来,你要先救薛凝?但你可有想过,若是你救了薛凝,那我呢?跳下去的人就会变成我了? 是不是世子看著我死,也会如同对薛凝那般,追悔莫及?世子莫不是只能瞧见,失去还有得不到的?”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哭著的泪珠,心中却扭曲著,压不住的颤抖。 “在世子眼中,我薛明珠就只配做妾吗?!” 薛明珠想要的是正妻的身份,可不是陆怀瑾的区区平妻妾室。 平妻说的好听,到底不也就是一个妾室! 陆怀瑾蹙眉,摇头看著薛明珠,“明珠,以前你是识大体的,从来不会纠缠不清,较真至此。有些实话说出来可能你会难受,但我不想骗你。 那日你为我挡刀差点死了,我是著急惶恐的,也是愧疚不安的,但都不是如同薛凝那样,我痛不欲生,甚至想要一起跳下去找她......” 陆怀瑾说到这里,薛明珠终於崩溃,她勉强控制自己没有歇斯底里。 相比梁王,薛明珠真正心动的人,只有陆怀瑾。 但陆怀瑾伤了她,她权衡利弊,才想要嫁给梁王,但是如今,陆怀瑾再一次说出这样伤她的话,让她对陆怀瑾的情,逐渐变得扭曲,变成了恨意。 第307章 贵妾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了......世子,若是只能给明珠一个平妻的身份,明珠不能接受......”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双眸通红,“世子可有想过,我嫁给你当平妻,我薛家会如何被人看待,明珠就算是养女,可也是嫡出,若不是我亲生父亲出了事,也不会让二叔抚养我长大...... 陆怀瑾,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你不能这样折辱我!” 薛明珠越说越是生气,她铺垫了这么久,可不是想要一个妾室来打脸自己,被全京城的人嘲笑的。 “世子,你心心念念的薛凝,真是可惜了,凝凝啊,她早就攀上了高枝,太子殿下与她私交非同一般,她能嫁入东宫,怎么可能还瞧得上世子你呢?” 薛明珠自嘲冷笑著,也言语刺激著陆怀瑾。 “世子最近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明珠听兄长说起过,如今华阳公主的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也总是让世子入宫陪伴。 眼下,整个京都城的贵女,除了我薛明珠,还有谁愿意嫁给世子,来得罪宸王还有公主呢?我知我不是世子心尖上的人,可好歹对世子有救命之恩...... 世子既然来找我了,那也是权衡利弊,定然是华阳公主那边,世子拖不得了,对吗?” 薛明珠也不傻,之前她一直想要嫁给陆怀瑾,陆怀瑾都没有鬆口,为什么这次愿意帮她,也愿意鬆口了? 明显,也是以为外在因素的逼迫。 陆怀瑾五指攥紧,他身为一个男子,最不想提起的,就是自己被华阳公主折辱,日日喊过去殿前伺候这件事。 如今,被薛明珠就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陆怀瑾整个人也有些愤怒,面色沉了沉。 “薛明珠,这次之事,我愿意对你负责,一来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二来......我能给你这个平妻的位置,也是府中考量再三的。 我暂且问你,若没有落湖这件事,你与那梁王,是否会走到最后?梁王能给你的位置,恐怕顶天也就是侧妃,据我所知,德妃娘娘,给梁王筛选的王妃,还有两个侧妃,名单之中,都没有你薛明珠。 也就是说,你嫁入梁王府,你也就是区区一个贵妾,既如此,你嫁给我陆怀瑾,我给你平妻的身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陆怀瑾也没再给薛明珠好脸色,两个人都將彼此之间,最不想放在人前的事情,拿出来说。 薛明珠脸色白了白,“世子就是这样看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怀瑾冷笑了一下,“不然呢?你口口声声说,心中之人是我,想要嫁给我,如今我给你身份了,让你当平妻,日后只有薛凝是正妻,其他人都不会越过你去。 凝凝的性子我了解,只要我对她最好,她心里平衡,就不会再与你攀比什么,日后府中,对你更不会亏待你。 眼下这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难道你要嫁给赵番那等货色,你才满意?” 薛明珠脸色又红又白,是被陆怀瑾气的。 薛明珠知道,眼下不能再继续跟陆怀瑾爭吵了,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恶毒的主意,既然陆怀瑾想要娶薛凝当正妻。 那就只有...... 毁了薛凝,如果薛凝的名声,比自己还要狼藉,那陆怀瑾,更不可能给薛凝正妻的身份了。 薛明珠一个没站稳,又是险些晕过去。 陆怀瑾这人吃软不吃硬,见薛明珠又哭著脆弱的样子,他还是將人扶住了。 现在陆怀瑾对於触碰薛明珠,没有什么顾忌了,因为在他看来,薛明珠会成为他的妾室。 陆怀瑾见薛明珠哭,无力的靠在他怀里,他刚刚的火气也消了不少,將人揽住,然后嘆了口气说道。 “明珠,此生我有凝凝为正妻,你为平妻,一生就足以了。只要你们能好好相处,我定然会对你们好,也不需要其他女子了。” 薛明珠心中冷笑,他陆怀瑾倒是想得美! 但薛明珠嘴上说,“世子,你就欺负我心软,欺负我满心满眼都是世子......可就算我同意,我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况且,我刚刚说的虽然是气话,但却也是真话,父亲一直想要將薛凝嫁入东宫,凝凝虽然瞧著被太后生厌,可是九公主与凝凝一直交好。 前些时日,还给凝凝送了不少赏赐过来,谁人不知,这九公主背后之人,就是太子殿下! 能与世子相伴一生,我是愿意极了,可是凝凝却不一定愿意...... 明珠只是心疼世子,最后没准,只是自己个儿空想罢了......” 陆怀瑾的表情,果然变了变,揽著薛明珠的手指,都下意识的用力攥紧。 “此事你无需担心,眼下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与你父兄商量好,何时纳你过门。” 陆怀瑾送薛明珠回了院子,然后这才主动去了前院。 而薛明珠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將所有物件砸了,她看著屋外,前院的方向,她冷笑了一下。 陆怀瑾这般折辱自己,想来薛家的人,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不过...... 薛明珠知道,就算是如此,陆怀瑾既然都答应了,就不会再將赵番救了自己这件事说出去。 那么...... 薛明珠眸底满是恶意,她倒是想要看看,等陆怀瑾无法再说出真相,却发现名声尽毁的,是他的心上人薛凝的时候,会是作何感想! 第308章 被救的是五姑娘 前院。 薛有道气的不轻,重重的拍了桌子。 “岂有此理!那陆怀瑾是欺我薛家无人吗?!他竟然说想要娶明珠为平妻!” 温氏脸色也难看的厉害,“陆世子既然同意娶明珠,想来对明珠还是有情义在的,但给的不是正妻的身份,確实让我咽不下这口气。 如今明珠受不得刺激,这些话我们也不能再与她说了,莫得到时候又自寻短见,夫君眼下如何看?” 薛有道冷静下来之后,分析了利弊,“他陆怀瑾如今也是自身难保,眼下除了我薛家,谁还敢跟他联姻蹚浑水? 他虽然有些前途,侯门嫌贵,但却也没到一手遮天,掌控实权的地步......” 说到这里,薛有道有些不屑嘲弄道,“如今他还没能承爵,就想娶我薛有道的两个女儿,倒是一手的好算盘!” 温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娶明珠一个也就算了,还想让凝凝也嫁给他,真的是痴心妄想!” 薛有道点头说道,“若是我两个嫡女,都嫁给他,那才是让薛家沦为整个京都城的笑话。夫人不必担心,我会亲自与他父亲陆侯好好谈一谈。 想来陆侯,不会如他这般,不明事理。” 温氏因为陆怀瑾这件事,一整晚都没睡好,翌日天蒙蒙亮,就起来了。 柳嬤嬤给温氏穿鞋子,“夫人今日怎么醒的这般早?” 温氏捂著心口道,“我也不知怎的,一直心慌著,总觉得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柳嬤嬤安慰道,“夫人,怎么会呢?如今两位小姐,身子康健,四姑娘那边,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没有再闹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著......” 温氏点头,起身说道,“先梳妆吧,我还是担心明珠,既然醒了,我这个当母亲的,就亲自过去瞧瞧她。” 话落,温氏又开口道,“对了,府中的厨子,最近做的桂糕不错,我记得凝凝也爱吃这个,你多准备一些,等我瞧完明珠,再去瞧瞧薛凝。” “是,夫人。” 柳嬤嬤没说其他,但是她心道,这夫人说是一碗水端平,但实际上,先念著的还是四姑娘。 而这桂糕,也是前几日四姑娘说了好吃,想必夫人才准备的。 至於五姑娘爱不爱吃桂糕?別说夫人了,想来除了五姑娘的贴身丫鬟,整个薛家,也没人了解她的喜好。 因为,薛凝之前就如同薛宅的外人,瞧著是主子,但一直都被边缘化,从未融入其中。 小佛堂。 忍冬跟春草,站在院子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忍冬气的眼眶都红了,春草却拦住她说,“眼下姑娘的身子刚好些,我们莫要將这些流言蜚语,告诉姑娘,莫得耽搁了她的头疾。” 忍冬却著急说到,“可若是不管这些流言蜚语,那等姑娘知道的时候,一切岂不是都晚了!姑娘那般聪明,现在知道了,定然会有解决的法子......” 忍冬咬了咬牙,刚要推开屋子的门,但却又顿住,迟迟没敢真的进去,话到嘴边又堵了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她確实也担心,春草说的,万一姑娘受了刺激,那可怎么办...... 就在忍冬犹豫的时候,却见屋子的门被人推开了。 薛凝看著忍冬,抬手抚了抚她头髮上的雪,然后温声说道。 “何事这般著急?下著雪,你都没有打伞?” 忍冬听见薛凝的关心,更是眼眶通红,心里难受的厉害。 “姑娘......” 薛凝面无波澜,“无妨,说吧,到底是出了何事?” 忍冬咬了咬唇,跟春草对视一眼之后,开口说道。 “奴婢今儿个去东街口买桂糕,还有姑娘日常用的一些物件,然后听见大街小巷,都在说一件事......” 忍冬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前两日的时候,整个京都城都传遍了,说那赵番在琼宴上,救了落湖的薛家小姐,两个人肌肤相亲,被很多人都瞧见了......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在说,赵番救下的是四姑娘,而有人去问赵番,赵番也没有否认,故而,更是让所有人都信了此事......” 忍冬说到,“当时奴婢以为,他们说的是四姑娘,女子名节大过天,四姑娘这也算是作茧自缚,奴婢想著姑娘身子刚好,不想让姑娘心烦,这件事也就没有与姑娘说。 可今日......今日整个京都城,都在传,赵番救的,不是四姑娘,而是五姑娘......” 忍冬著急,“奴婢救连忙跑了回来,姑娘,那日奴婢是亲眼瞧见的,你就是自己从湖中游上来的,也是奴婢扶著你起来,我们一起走出琼华宴的。 第309章 母亲有话直说 可眼下,他们都在说是姑娘你被赵番救了,那姑娘的名声可怎么办!姑娘,要不奴婢去跟他们解释,奴婢可以为姑娘证明清白......”若是寻常女子,听见自己的名声被毁,早就急的晕过去了。 可此刻的薛凝,听见这些,却从始至终,没有表情,甚至心中也没有波澜起伏。 薛凝像是置身事外的陌生人,听著她们口中说起的自己,为自己担忧,为自己著急。 可是这些感觉,薛凝在逐渐失去,变得麻木,空洞,不知喜怒。 薛凝眸光敛了敛,“不必了,想来很快,就有人来找我们了。” 薛凝知道,赵番这一系列的举动,想必里面跟薛明珠有著极大的关係。 而一开始传出来的名声,都是对薛明珠不利,薛家的人不可能一点举动都没有。 现在,这是非之中的人,从薛明珠变成了她薛凝,这其中,薛明珠做了多少,而薛家的人,又做了多少? “忍冬,你出府在打听一二,尤其是这几日赵番的举动,若是打听不出,便去韩家酒楼,表哥留下的令牌还在,想来打听这些消息,並不难。” “是,姑娘。” 春草也跟著说道,“姑娘,那奴婢也跟著忍冬一起出去,帮姑娘办事吧,忍冬一个人在外,奴婢也不放心。” 薛凝点头,“嗯,你们且去吧,不必担心我。” 薛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身上披著斗篷,站在院子里,寒风吹过,纤瘦的身子,更是玲瓏,脆弱的让人心疼。 “姑娘,外面风大,还是回屋子里吧,奴婢们会速去速回的。” ...... 薛凝虽然醒了,但是上一次毒发之后,薛凝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似乎,每日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单手撑著额头,心中在想,不知道下一次毒发之后,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了...... 柳嬤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五姑娘,夫人来了。” 温氏跟柳嬤嬤一同进来,温氏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了不同,她眉心蹙了蹙,语气虽然是关切的,但却有些嫌弃。 “凝凝,你这身子刚好,怎么不让丫鬟,將屋子里的炭火烧的足一些?这两日本就冷,我就说你从来不与我学著掌家,故而这身边的下人,你太纵容了。 你瞧,你待她们就是好,可她们也是会偷奸耍滑,你还病著,这炭火就不好好点著,眼下她们两个,又去哪儿了?” 温氏自顾自的坐下,显然是也有些习惯,薛凝对她的冷脸还有话少了。 薛凝沉默,並没有开口,眸光淡淡的看著温氏。 倒是让温氏有些訕訕,但温氏还是看了一眼柳嬤嬤,“行了,这些话你既然不爱听,那母亲就不说了,这些桂糕,是母亲特意让人给你做的,我知道你爱吃,就给你送来了。 你啊,日后也別总说,母亲偏心明珠,不关心你,这些桂糕,母亲可是先惦记著你,知道你爱吃,才让人准备的。 而给你堂姐那份,也是沾了你的光呢......” 薛凝看著柳嬤嬤將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盖子被打开,可柳嬤嬤拿出里面的桂糕时,脸色却有些不对劲。 温氏还催促著,“柳嬤嬤,还愣著作何?这是年岁大了,干活怎么还磨蹭上了?” 柳嬤嬤半晌开口道,“夫人,这......这桂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许是老奴拿错了,这就让厨房给五姑娘重新做一份吧......” 可薛凝已经起身,看见了那食盒里的桂糕,就连温氏也跟著起来,两个人都看了过去。 薛凝只见那盘桂糕,被人掰开,碎了又碎,怎么看也不像是特意给她准备下的,更像是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薛凝淡淡开口,“母亲,日后不必为我费心了,我也不喜吃桂糕,只是忍冬爱吃罢了。至於这炭火,母亲想来是忘了,我院子里的份利,也就够每日晚上烧一些炭火。 白日里,自然是要省著又省,否则这冬日漫长,我们主僕几人,又怎么能过得去。” 薛凝的话,让温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温氏一脸侷促,刚刚还要说教的样子,已经完全不见,她也不知道为何,自打薛凝变了之后,甚至是薛凝这次醒过来之后,似乎...... 每次温氏与薛凝对上的时候,都会有股说不出的心虚,愧疚,生怕对上薛凝的眸子,仿若能看透一切,却又漠视。 “母亲不如说,今日来此,到底有何事找薛凝?” 第310章 决断 温氏思来想去,半晌看著薛凝才开口说道。 “凝凝,上次你病了之后,九公主派来了李太医,看好之后,李太医回去復命,就没再回来......” 温氏欲言又止道,“母亲的意思是想要问你,你好了这么久,这几日,公主府那边......就没再传来什么消息吗?” 薛凝瞬间听懂了温氏的意思,她表情冷淡,“母亲到底是想要问九公主是否关心我,还是想要问公主身后之人? 今日母亲来问这些,是母亲自己的意思,还是父亲让我母亲问的?” 薛凝的话,让温氏脸色訕訕,心中是有些被戳破的不自在,这就是她为什么,觉得跟薛明珠相处更自在的原因。 温氏开口说道,“凝凝,无论是我还是你父亲,来问你,也都是关心你罢了。我们还不是怕你被人欺骗去了? 你可知,如今太子殿下选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城,不日太子妃人选,就是武將军之女柳如烟。 你父亲说,宫中那边的消息,太后属意的两个侧妃人选,也压根没有你一席之地,区区侧妃,若是他心中有你,怎么会连侧妃之位都不肯给你?” 温氏越是说,越是一副为薛凝著想样子,“我与你父亲商量了,若是连侧妃之位都没有,那你与那位,便是没有缘分,这姻缘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到底,名分才是最重要的。 你身为薛家嫡女,可莫要做那等自甘墮落之事......” 温氏又交代了一些,然后让柳嬤嬤派人送来一些暖炭,然后与薛凝说道。 “母亲就先走了,你若是有事,便来寻母亲,你那两个丫鬟,这几日也莫要让她们出府乱跑了,莫得听见什么风言风语的。” 温氏说到这里,顿了顿,看著薛凝有些复杂道,“你也是,不用听旁人说了什么,你放心,薛家永远会是你的后盾。” 薛凝看著温氏离开了院子,直到背影看不见了,薛凝才沉默的回了屋子。 温氏今日来她这里,走这么一遭,薛凝已经明白了,这如今京都城里,关於她跟薛明珠落水之事的閒言碎语,恐怕薛家早就有了准备。 薛有道之所以让温氏来问她,这段时间,太子殿下是否有来找她,想必是心中还没完全决断。 但现在,温氏见薛凝这边,跟太子確实没什么瓜葛了,之前的关心,想来都是九公主的关心。 温氏跟薛有道,想必在名声这里,再一次会將她捨弃。 而薛凝心中也在等,等著彻底跟薛家,还清所有过往,离开的那一天。 入夜。 温氏將白日里,去见薛凝,说的话,跟薛有道说了一遍。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隨后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说明太子殿下,对薛凝也谈不上多认真,就算是有些好感,可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了听太后的。 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长辈做主,就算是天家太子,也一样如此,他想要等上高位,自然就要权衡利弊。 我最近想来,那宸王於太子爭锋,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薛凝若是真的嫁入了东宫,对於薛家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虽然富贵险中求,但我薛家,勤勤恳恳,也是清流门第,无论是谁登上那个位置,我薛家都不会落寞了去。 故而,薛凝不能嫁入东宫,那也便罢了,眼下明珠的名声更加重要......” 温氏忧心忡忡,“我就是担心,薛凝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心中又嫉恨上我们......” 薛有道不置可否,“我们救了她的命,她还有什么记恨的?再者说,原本就是赵番救了她,而明珠被她连累,如今真相大白,总不能让明珠跟她的名声,一起毁了吧? 日后明珠嫁入侯府,当了世子妃,等过两年风波散了,我们再给薛凝,找个好人家,不就罢了。” 温氏还是担心,“可是那陆世子,还想要凝凝当世子妃,明珠为平妻......” 薛有道嘲弄道,“陆怀瑾眼下自顾不暇,等过几日,有他求著娶明珠的时候!” “老爷,不若我们再想想吧,不然让那赵番,闭严了嘴巴,就说那日救的另有其人,反正不是我薛家女,这样保全了两个女儿的名声......” 温氏心中还是不忍,她一想到今日薛凝对她的態度,心中隱约有种感觉,若是这次再一次,亏待了薛凝,可能薛凝真的寒心了。 “我们上一次,还都与薛凝说了,日后家里再不会亏待她,可转眼间这次又......” 薛有道却不慎在意,“到时候补偿给她一个好姻缘便是了,那太子殿下若是输了,薛凝还会感谢我这个父亲,否则她还想要跟著一起沦为阶下囚吗? 再说了,原本这件事,就是她错,若不是她心生嫉妒,与明珠发生爭执落湖,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薛有道在薛明珠跟薛凝之间,是没有犹豫的,选择了薛明珠。 但是温氏,还是有所顾虑的。 薛有道见温氏还要说什么,已经有些不耐烦道。 “难道你想要任由流言蜚语满天飞?你想的太简单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琼宴上,我薛家有人落湖,现在就算是说了是救的丫鬟,也无人会信的! 况且,若是明珠再闹著自尽,到时候有你后悔的时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夫人,你还是想想吧。” 温氏一听这个,立刻又红了眼,“老爷说的是,日后我们再好好补偿薛凝就是了,明珠的心性不如凝凝坚强,若是这名声不洗清,明珠是活不成的,她太在意清白了。 但凝凝不同,她以前名声在京都城就不好,之前说她不好的人那么多,她也还不是好好的?她心胸宽广,定然能容得下这点污名......” 温氏像是自我安慰一样,就这样安抚了自己內心,对薛凝的那点愧疚。 第311章 搬离佛堂 翌日。 “五姑娘,夫人已经將降雪轩收拾好了,这可是距离夫人院子,最近位置最好的院落。 夫人说了,让姑娘今个儿就搬过去住,院子里备好了乔迁宴席,是特意为您准备的,夫人说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正好適合姑娘换个院子住。” 柳嬤嬤看著薛凝,笑著说了不少好话。 忍冬跟春草对视一眼,见薛凝一直没有说话,她们只得与柳嬤嬤周旋了两句,隨后说道。 “姑娘,那降雪轩,倒是没旁人住过,之前是夫人一直留著,最喜欢的院子了......” 春草也小声说道,“降雪轩,风景最是好,尤其是冬日里,假山飘雪的时候,阁楼別有一番景致。之前四姑娘多次与夫人提起来,想要住这个院子,夫人都拒绝了。” 春草也是不理解,“夫人那么疼四姑娘,都没送过口,这次倒是给我们姑娘住了,还让姑娘搬过去,莫不是夫人真的改了,想要对姑娘好了?” 忍冬也说到,“那降雪轩暖阁里,冬日里最是舒服,姑娘若是搬到那边去住,没准身子还能调养好一些,这小佛堂还是冷了一些...... 所以,姑娘,用奴婢们收拾东西,跟著柳嬤嬤一起先搬过去吗?” 薛凝却面无波澜,开口说道,“先不必收拾了。” 后面的话,薛凝没说完,却不再说下去了。 忍冬跟春草面面相覷,不知道薛凝是何意,但都想著这么好的暖阁,姑娘为何不去住? 薛凝却知道,温氏为什么没有让薛明珠住进这暖阁之中,不是温氏不疼薛明珠,而是因为这暖阁,是温氏给三哥留的。 三哥死的时候,从小一直在姑苏长大,心心念念的,都是京都城的雪景寒梅,故而,薛家的人来了京都城之后。 温氏就给降雪轩留了下来,每次下雪,都会在这院子里驻足一二,心中想著的,念著的,也都是三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故而,温氏才没有將院子给薛明珠。 说到底,这些孩子之中,温氏最喜欢的,就是死了的这个。 而如今温氏把这个暖阁,要让给薛凝住,薛凝却半点没有波澜,甚至是有些麻木讽刺的。 因为从温氏愿意把降雪轩给薛凝的那一刻起,温氏心中最喜欢的孩子,薛明珠胜过了三哥。 降雪轩给薛凝,也是因为,接下来他们的所求,也是为了薛明珠。 故而,薛凝没有让丫鬟们收拾任何东西,因为这降雪轩,住不得。 “五姑娘,这会儿就一块儿过去吧,您看可好?夫人早就在那等著了......” 柳嬤嬤又催促了一遍,薛凝点头,跟著几人一起过去,柳嬤嬤心下鬆了口气,还生怕薛凝不来,回去不知道如何跟夫人復命。 一行人走向降雪轩,京都城的冬日,透著一股乾冷,吹在脸上的风,都是凛冽的。 降雪轩。 薛凝站在暖阁之中,看著假山寒梅的雪景,她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因为她刚从姑苏来京城的时候,那年的冬天,京都城也下了大雪。 她听薛宅的丫鬟们说,那降雪轩的雪景,最是美,说是当初薛有道跟温氏,之所以买下这个宅子,就是因为这降雪轩的美景,是出了名的风雅。 薛凝那年瞧见,薛明珠手里拿著精致的暖炉,两个兄长还有六弟,围在她身边笑著。 温氏在旁边打趣他们,让他们不要乱跑,別打雪仗。 薛凝太渴望想要融入进去了,也想要兄长还有母亲的侧目,宠溺。 故而,薛凝鼓起勇气,跑过去,满眼期待的看著温氏说。 “母亲,凝凝也想要去降雪轩,跟兄长们一起玩雪看雪......” 当时,温氏原本笑著的脸,却瞬间冷淡了下来,看著她不悦,淡淡说道。 “你刚回京城,大家闺秀的规矩,你还没学会,还是莫要玩闹耍性子了。” 温氏说完,还找来了一个嬤嬤,让嬤嬤教薛凝走路的规矩。 “薛凝,你多学学你堂姐,你这般冒失,日后可以要给薛家丟脸的。” 薛凝心里委屈,那时正值年关,“母亲,可我平日里也一直在努力学著,现下是过年,我想著父兄平日里都忙,也就这会儿得空,凝凝可不可以,过几天再学,这两日想要与兄长一起,赏雪看梅......” 可温氏却在薛凝,迈入降雪轩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训斥了她,抬手一把推开了她。 “薛凝,我说过,你不许进这个院子!母亲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也不喜欢不懂事,不学规矩的,你本就没你堂姐聪慧,如今还不努力,是想要全家都厌恶你吗?” 小薛凝满眼的惊慌失措,“母亲,您別討厌凝凝,凝凝愿意学,什么都听母亲的。日后再也不来这降雪轩了......” 当时的薛凝,並不知道,为何这府中,其他人都能来这降雪轩,唯有她不能。 但后来,薛凝知道了,薛凝听见了温氏与柳嬤嬤的一次对话,温氏红著眼眶说。 “我也不知怎么,这院子是给三哥儿留著的,谁进来,我都觉得我们一家团圆,可唯独薛凝......这院子,我真的不想让她进来......” 薛凝当时心中刺痛极了,冬日里再冷的风雪,也没那一刻她的心冷,天寒地冻一般,让她僵在原地。 那次之后,薛凝更是谨小慎微,因为这薛家,无处不在提醒薛凝,她是一个罪人,一个害死三哥的罪人。 薛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只见柳嬤嬤一脸尷尬,脸色不是很自然,对著她笑著说。 “姑娘,夫人许是在前院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来了,还有大少爷二少爷,包括老爷,今日都会来给姑娘庆祝这乔迁之喜的...... 姑娘莫要心急,我这就让人先给姑娘上些暖茶,赏雪看梅,正是合適......” 薛凝却並没有半点的心急,她点头,眸光一直落在那雪景上,確实极美,雅致至极。 若是三哥还活著,定然会喜欢这样的雪景。 第312章 乔迁 “无妨。” 薛凝淡然说了一句,隨后便回了暖阁,看著这降雪轩,为她准备的精致的宴席。 薛凝看著这些菜餚,想到了当初她刚回府的时候,一直想要的接风宴,却迟迟都没有举办。 后来,温氏终於鬆口,下了拜帖,邀请了不少人,来薛宅庆贺,薛家的嫡女薛凝,从姑苏城回了京城。 然而,那个宴席,最后却將薛凝衬托的如同一个笑话,因为那日薛明珠病了,故而,薛家的所有人都去忙著照顾薛明珠。 而薛凝面对那些宾客的时候,整个人是无措的,也就是那日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这个从姑苏城回京的薛家五姑娘,在薛家並不受宠。 至少,薛家的所有人,都更疼爱薛明珠,太过明显了。 “姑娘,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饿了吗?这菜餚......奴婢瞧著,应该热一热了......” 春草看了一眼薛凝,不忍却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此刻,整个降雪轩的人,似是都察觉到了,这气氛的微妙。 一屋子的下人,都沉默低著头,而柳嬤嬤更是往返两个院子,忙前忙后的。 薛凝坐下,还看向了忍冬跟春草,“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忍冬跟春草连忙摇头,“姑娘,我们怎么能跟主子一起上桌吃饭?姑娘若是饿了,奴婢跟著柳嬤嬤,也去前院瞧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凝摇头,坚持说道,“你们两个,在我这里,从不是不能上桌的下人,快吃些吧,这些日子,你们照顾我,也都瘦了,多吃些,好好补一补。” 忍冬其实是习惯於薛凝一起吃饭了,毕竟两个人在小佛堂的时候,本就没那么讲究。 薛凝看了一眼眾人,“都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侍候了。” 满屋子的下人,也不敢忤逆薛凝的意思,都低眉顺眼的说到。 “是,五姑娘。”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暖阁之中,只上下了薛凝跟忍冬还有春草。 忍冬已经坐在了薛凝的身边,而春草不太敢,轻声劝了一句。 “姑娘,若是一会儿夫人还有老爷来了,瞧见奴婢与主子一起,先吃了饭,他们会生气责怪姑娘的。姑娘若是饿了,不若姑娘就快些吃,等姑娘吃好了,奴婢再让人收拾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薛凝却说,“春草,你与忍冬一起,快吃些吧。你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因为今日,这乔迁宴,除了我们三个,没有人会来的。” 春草眸子睁大,“姑娘,怎么会呢?这可是夫人特意为姑娘准备的,既然降雪轩都给了姑娘,总不能这宴席,就没人来了吧?” 薛凝眸光淡然,“因为薛明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不能来。” 春草这才反应过来,薛凝说的是什么,春草想到薛明珠,眼眶顿时气红了,也为薛凝委屈。 “所以这会儿夫人还没来,又是因为四姑娘吗?” 薛凝说,“无妨,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们吃些,因为一会儿,想必薛家的人,再来找我的时候,大家都没得吃,要饿肚子了。” 春草跟忍冬,虽然不知道薛凝为何这样说,但却还是听了薛凝的。 她们一左一右的坐在薛凝身边,两个人虽然笑著,给薛凝夹菜,陪著薛凝用膳,但眸子里都是对薛凝的心疼。 果然,等薛凝她们都吃完了饭。 暖阁的屋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隨后柳嬤嬤带著人进来。 柳嬤嬤瞧著薛凝,语气儘量是小心翼翼的,但却是透著一股焦急。 “五姑娘,夫人来不了了,老爷这会儿在前院,说是让五姑娘先过去,有话与你说。” 柳嬤嬤原本就觉得,夫人这样將五姑娘喊来暖阁,又是给五姑娘满心欢喜的等待,结果又是为了四姑娘,將五姑娘扔下了,让五姑娘空欢喜一场...... 眼下,又让她来,將薛凝喊到前院去,柳嬤嬤就算是一个下人,都绝对面对薛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张口。 原本,柳嬤嬤想著,薛凝定然会发脾气,没准她还要劝上几句,薛凝才会跟著一起过去。 结果,却见薛凝,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薛凝这会儿刚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用帕子擦了擦。 而薛凝身边的两个丫鬟,也是跟著薛凝一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柳嬤嬤心道,五姑娘是个明白人,如今也不会是个好相与的了,尤其是她看见,五姑娘压根没有等夫人他们过来,而是选择自己先用膳这一点...... “好,我这就过去。” 薛凝起身,忍冬有些担心道,“姑娘,那我们在小佛堂的那些物件......” 薛凝摇头,“你们不必留在降雪轩,直接回佛堂便是,今日我一个人过去。” “姑娘,那怎么行呢?” 忍冬跟春草担心著,但薛凝却对著她们摇头,“听话,你们先回去,守在小佛堂等我就是。” 至於乔迁...... 薛凝看著这冬日的风雪,凛冽的吹著她的心。 所以,这降雪轩,又怎么可能会属於她?有什么乔迁宴可言呢? - 薛凝再一次去了前院。 而这一次,薛凝却在心里想著,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了。 薛凝没等走到前院,就听见了院子里,隱约传来的哭声,还有喧闹的声音。 “快些,这些东西都给明珠送过去,让玉郎也盯仔细些......” 温氏著急的忙前忙后,声音里还透著哭腔,埋怨著薛有道。 “老爷,你没事把赵番那混帐说的话,告诉玉郎他们作何?这就被明珠听见了,明珠往心里去,原本都已经不寻短见了,可结果今日,差点又......” 温氏一边说,一边担心道,“若不是玉郎也在府中,那要是救不回来,明珠可就没命了......” 薛有道开口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说给明珠听的,这孩子许是最近是非太多,心思重,若是知道,我怎会......” 第313章 补偿 薛有道嘆了口气,正要跟温氏在说些什么的时候。 温氏抬头的瞬间,瞧见了不远处走来的柳嬤嬤。 温氏这才忽然想到,她刚刚就忙著薛明珠了,却一下子给薛凝差点忘了。 温氏擦了擦眼泪,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若是在今日之前,温氏还是会有些犹豫不决的,但是今日之后,温氏真的不能冒险了。 “你与薛凝说,我与她父亲,暂且不能去降雪轩见她,让她过来,这孩子可是生气,家里人没去她的乔迁宴席?” 温氏这会儿还想著,薛凝进来之后,她要跟薛凝如何解释呢。 温氏没等柳嬤嬤回答,就看向薛有道,“老爷,一会儿薛凝来了,我们儘量说的婉转一些,总之,要给薛凝一定的补偿...... 包括那个院子,还有......我们也应该常过去陪她用膳...... 因为日后,凝凝可能出嫁会耽搁了,她到时候在府中,难保会埋怨我们......” 薛有道只蹙眉说道,“眼下没有人比明珠更重要,明珠先出嫁,才是当务之急。夫人放心,我知道如何说。” 薛有道只觉得头疼心累,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有了决断。 薛凝走进来的时候,看著两人,表情冷淡,让他们瞧不出埋怨,也瞧不出丝毫的期待。 “父亲,母亲,有何事要与薛凝说?” 温氏想要试图对薛凝笑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脸,实在是笑不出来,因为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为薛明珠哭过。 温氏开口说道,“那降雪轩,你可还喜欢?母亲记得你小时候,最是想要去那个院子,这院子你堂姐也喜欢了许久,可是母亲从未鬆口。 如今母亲將这个院子给你,凝凝,你可欢喜?” 薛有道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温氏跟他使了个眼色,显然是想要循序渐进。 温氏见薛凝没吭声,又紧接著说,“凝凝,母亲实在是不捨得你出嫁太早,左右你年岁也小,到时候等你堂姐出嫁了,你就在家中,多陪母亲几年。 等母亲为你找到更好的人家,你再出嫁可好?” 温氏正说著,可对上了薛凝过於冷漠的眸子,心口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忽然顿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是,薛凝终於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温氏直接顿住的话。 “所以母亲,这次想要把降雪轩给我,又是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母爱对於薛凝来说,一直都有代价。 她的母亲不爱她,或者说,没那么爱她,她早就清醒了。 温氏脸色訕訕,“你这孩子,怎么会这样想,母亲把这降雪轩给你,只是想让你离母亲近一些,也是因为你喜欢这院子......” 而薛有道显然就没有温氏的耐心了,薛有道见薛凝如今的神色,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薛有道直接打断温氏的话,看著薛凝,眸光复杂,开口说道。 “如今这京都城,关於你与你堂姐的传闻,你可是听见了一些?” 薛有道知道这个女儿,如今不简单,是个聪明胆大的,不然也不会敲登闻鼓,当女官。 故而,觉得这些流言蜚语,原本也是瞒不住薛凝的。 果然。 薛凝也是应该听见一些流言蜚语,不然来见他们的时候,也不该是这样一副淡定出尘的样子。 薛凝冷静开口说道,“父亲想说什么?是关於薛明珠落湖后,被赵番抱著救出来这件事,还是说......如今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將我的名声一起连累,亦或者...... 父亲与母亲,今日叫我来,已经是权衡利弊,想让那名声尽毁的人,从薛明珠变成我?” 薛有道脸上有被戳中的恼火,但他还是蹙眉厉声说道。 “薛凝,原本若不是你去害你堂姐,你们二人都不会落湖,况且你堂姐本就是清白的,被赵番救了的人是你罢了。 如今,你堂姐马上要嫁给陆世子了,她还想要一死了之,帮你承担了这污名,她处处为你著想,而你却处处想要之她於死地......” 薛凝眸光看向了温氏,“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吗?” 温氏那一瞬间,竟然不敢看薛凝的眼睛,她耳边响起薛凝说的话。 “母亲,也想让我,顶替了薛明珠被毁的名声是吗?想让我跟所有人承认,被赵番救过抱过的人,是我,是吗?” 温氏没看薛凝,声音有些没底气,但却是焦急的,“凝凝,母亲这额也是没办法,若不这样做,你堂姐是活不下去了......” 第314章 最后一次 “况且,原本这落湖被救之人......也是你,你堂姐不过是无妄之灾......” 薛凝心中觉得讽刺,也是讽刺,看著温氏的表情越是麻木,因为失望攒到一定程度,早就绝望不再期待了。 薛凝只是认真的看著她跟薛有道,再一次重复了一遍。 “被赵番救了的人是薛明珠,不是我,你们是从来都没有信过我,哪怕一次,对吗?你们现在是篤定了,被赵番救了的人是我,但如果有一天知道了,这个人不是我,那你们今日所作所为......”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薛有道就打断了她。 “薛凝,你无需多言,就算真的是赵番救了明珠,但眼下的流言蜚语,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那我们薛家,註定要做出决断。 所以,我与你母亲,还有你兄长,都决定了,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堂姐的名声。” 薛有道对上薛凝的眸子,复杂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开口说道。 “这落湖被赵番所救之人,只能是你薛凝,今日决断,薛家所有人,断不会后悔。” 温氏不敢看薛凝,唇瓣囁嚅了一下,但却没有说出丝毫反驳的话,显然是默认了薛有道的意思。 薛凝就知道,从哪个降雪轩开始,给了她什么,都是有代价的,只是这代价,一次次让人心寒罢了。 也许,薛家的这些人,从来都没有给她当成家人过。 薛凝终於开了口,“上一次,在薛明珠被梁王误会,她是救命恩人的时候,你们用薛家五年的恩情,买断了我不说出真相。 如今,你们想让我顶替了这污名,只是一个降雪轩,恐怕不够买我薛凝闭嘴。” 薛有道眸光沉沉,看著薛凝有些不善,即使是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是对不住薛凝这个女儿,但他们是父母,做出什么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整个薛家好。 而薛凝,不应该跟父母计较,为家族付出一些,更不应该计较。 “薛凝,你想要什么?降雪轩也是明珠最喜欢的院子,如今你母亲都没给明珠,却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警告你,事已至此,你也別太过分了,你別妄想让我与你母亲,往后只关心你一个人,等明珠出嫁之后,就不管明珠的死活,妄图霸占家人所有的宠爱!” 薛有道越是说,越是觉得,薛凝就是这个意思,定然是想要跟家里狮子大开口。 温氏心中愧疚,可是看著薛凝,也是有些不赞同的,她开口看著薛凝。 “凝凝......母亲保证,以后会对你好的,但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让母亲断了与你堂姐的母女情...... 毕竟,这些年,母亲已经习惯你堂姐在身边了,她从小就是我照看著长大的,在我眼里,她与你都是我的亲生女儿,没有分別...... 母亲只想著,等她出嫁之后,定然会好好补偿你,让你在母亲身边,多留几年,母亲教你怎么掌家,好好弥补我们的母女情分...... 你以前不是最羡慕,母亲与你堂姐之间的相处吗?你放心,母亲跟你保证,日后这些,都会有的......” 薛凝讽刺的看著她,眸光之中,没有了丝毫的情绪,一脸麻木。 原来,母亲是知道,她羡慕什么,想要什么的,但只要有薛明珠在,母亲就无视她的孺慕之情,不想与她亲近,不想给她罢了。 但现在,为了薛明珠,母亲倒是愿意了。 薛凝的眸子被冷风吹的通红,有点想笑,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会笑了,哀莫大於心死。 薛凝声音有点哑,但是看著温氏,认真的说到。 “母亲不必为难了,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要,也不需要了。” 温氏张了张嘴,看著薛凝的样子,心慌的厉害,更是有些难受,连忙解释著。 “凝凝,母亲没有为难,母亲对你好,怎么会是为难呢?” 温氏著急开口,眼眶通红,看著薛凝说道,“凝凝,母亲是真的,想要弥补你,跟你好好相处,延续母女情分的,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呢? 母亲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让你牺牲自己了,最后一次让你为家里做点什么了,以后我与你父亲,还有兄长们,都只会疼你宠你,不会再让你难过伤心了...... 上一次你昏迷不醒,差点醒不过来,你可知母亲有多著急,你父亲还有兄长,也都围在你的床前,担心著你,家里人也都是在意你的......” 薛有道也因为温氏的话,对薛凝有所缓和,开口说道。 “薛凝,父亲也跟你保证,只要你应下了这件事,日后薛家,定然不会再有任何事,让你牺牲什么。你也放心,就算是整个京都城都传,是赵番救了你,但我与你母亲,也不会將你嫁给那赵番。” 第315章 再无亏欠 薛有道跟温氏,都觉得这样哄著薛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薛凝之前那么渴望亲情,这次定然也会同意的,他们都已经让步了。 可薛凝却在他们靠近一步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显然是没想要跟他们亲近。 薛凝看著两个人,像是在看著陌生人,她开口说道。 “你们给的出价,不够。” 薛有道脸色一沉,原本慈父面容也变了变,“薛凝,你想要什么?莫要太贪了!还想让家里如何对你,你才觉得够?” 薛凝看著他们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直接让两个人震惊在原地。 “之前父亲说,在还清薛家的生恩养恩,这笔债之前,薛凝就算是死,也只能是薛家人,因为欠了薛家的。 我这一生,不过十五年载,之前父亲已经用五年的恩情,要走了薛明珠顶替我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头。 如今,你们想让我顶了这污名,那便用生恩养恩的情分,来偿还吧!” 薛凝看著他们,声音很轻,但却好像直接击打在了他们的心中。 话刚说到如此,薛严跟薛玉郎,甚至是刚从教场回来的薛昭飞,都赶了过来。 “父亲,母亲,薛凝——” 他们看著情况不太对劲,刚一道院子里,就听见了薛凝说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怎能不让他们心惊。 “薛凝,你先別说了,此事父亲母亲做的有欠妥当,但薛凝,明珠真的不能等了,否则她错过了家人的机会,她会活不下去的......” 薛玉郎眸光复杂的看著薛凝,“等明珠出嫁之后,二哥会补偿你的,日后......我们会和小时候一样,二哥会对你好的......” 薛玉郎不知为何,自打薛凝昏迷之后,这些时日,他总是反覆想起来,薛凝小时候的事情。 明明,在薛凝小时候,他们在姑苏城的时候,他与大哥薛严,都抢著对薛凝好。 三个哥哥,都想要做小薛凝最喜欢的那个兄长。 而薛凝跟三哥的感情最好,他们还为此嫉妒过。 明明以前他们那般爱薛凝这个妹妹,最后怎么就......让他们的关係,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 薛严也看著薛凝开口说道,“薛凝,大哥也跟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大哥在你跟明珠之间,选择明珠了,以后......” 薛严嗓音有些发涩,这两日母亲与父亲说的决定,薛严是知道的,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也明白,这样做有些对不住薛凝,但是他们不能冒险,哪怕是一丁点会失去薛明珠的风险,眼下都是他们不能承受的。 “薛凝,以后明珠若是再与你发生爭执,或者有些什么口角,大哥都绝对站在你这边,因为你只要认下了此事,就算是救了明珠一条命。 救命之恩大过天,这名声若是日后影响你出嫁,大哥也跟你保证,只要大哥在一天,有薛家一日,你无论嫁不嫁人,薛家都会是你的后盾。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哥永远会护著你的,等明珠出嫁了,这府中日后只有你一个妹妹,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薛昭飞看著薛凝,他是有些不赞同父母的做法的,但事已至此...... 薛昭飞挣扎了片刻,开口说道,“阿姐,我会努力挣军功,日后领军打仗,到时候求圣上,为阿姐赐一个顶好的姻缘...... 但现在我还没能力,现在不行,所以阿姐,算我求你,就当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一定......” 薛凝没等薛昭飞的话说完,她已经开了口,看著他们眾人说道。 “此次还清五年生恩养恩之后,薛凝与薛家再无亏欠。” 薛凝的话音一落,薛有道又是生气。 “薛凝,生你养你十五年,就算是你之前还清了五年,这次又是五年,但你还欠著薛家五年,你怎么就再无亏欠了!我不承认!” 薛有道说完之后,心跳的飞快,看著薛凝,不知道为何,总有这一种若是现在不阻止这个女儿,拦下她,日后恐怕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薛凝看著他们,眸子冷淡,没有波澜,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是让人心间一颤。 “姑苏五年,老宅中人,无人管我,五岁那年,挨饿受冻,但却还在老宅过著,六岁那年,你们许是將我忘了,就连书信都来的少了,老宅中人开始对我冷淡,大年夜我发高烧,差点死了,却也无人管。 七岁那年,你们是真的將我忘了,老宅的人,也知道,薛家已经放弃我这个女儿了,故而,他们將我扔到了庄子上,给的柳絮做的衣,我差点冻死在庄子上。 之后我是如何活著,活到重新等你们想起我,重新回到京都城,站在你们面前,我已经不想再提。 但有一点,薛凝在被你们丟弃,扔在姑苏城的五年里,从未,受过薛家的半点恩惠,故而这五年,薛凝自问,与薛家没有任何恩情,也不用还,也不亏欠。” 第316章 再无瓜葛 薛有道等人看著薛凝,脸色巨变,每个人的脸上,容色都十分的反常。 温氏先是张了张嘴,“怎么可能......凝凝,我每年都有关心过你......明明我已经让......” 可后面的话,温氏没有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薛有道则是顿了顿,虽然心中有些意识到薛凝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是他却半点都不想承认,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薛凝在姑苏老宅日子的艰难。 “那老宅中人,都是我打过招呼的,薛凝,他们怎么可能敢这样对你?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你为何不一回到京都城就告诉我们,而是现在才说?现在说出来,就是让我们愧疚吗?” 薛凝看著薛有道,却摇头说道,“我说这些,从未想过让你们愧疚什么,因为我已经不在意了。从今日起,我与薛家的情分尽了。 你们想让我顶替了薛明珠的污名,这坏了的名声,就用我与薛家的生恩养恩来还清吧。” 温氏欲言又止,“凝凝,你说这些,到底想要什么......我们都说了,会补偿你的......” 薛凝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我要与薛家恩断义绝,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开祠堂,划族谱,让这京都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薛凝,与薛家,再无干係! 从今日起,小佛堂通往薛家的路,砌墙堵死,日后小佛堂自成一个院子,这院子与薛家也再无干係。” 薛有道看著薛凝,五指攥紧,额角青筋凸起。 “薛凝!你在说什么!你反了天了,不过是让你为了薛家,受点委屈而已,就因为这点委屈,你就要跟薛家恩断义绝是吗! 你怎么对得起父母之恩!” 温氏难以置信,上前几步,想要抓住薛凝的手,心慌的厉害。 “凝凝,你当真要与薛家一刀两断,不认母亲了吗?凝凝,母亲跟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弥补你,对你好的,你別任性,怎么能在族谱上划掉你的名字? 凝凝啊......好好的官家小姐,你都不当了吗?” 薛严喉咙发涩,“薛凝,之前你在姑苏受的委屈,大哥不知道,你回来之后,大哥的做法,確实有些欠妥当,但是,你就因为这件事,就与薛家一刀两断,难免太衝动了些......” 薛昭飞著急道,“阿姐,算我求你,你別离开薛家,阿姐,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阿姐这边,阿姐別走......” 薛昭飞心里难受极了,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对上薛凝冷淡的眸子,又让他心口一阵刺痛。 薛玉郎也没想到,薛凝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薛玉郎开口说道,“薛凝,明珠是因为差点死了,全家这次才向著明珠,况且她比你大些,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若是她不能嫁给陆世子,日后可能没有更好的姻缘了。 父亲母亲这样做,不是不疼你,我们都已经说了,日后会补偿你,对你好的,你为何非要离开薛家,非要在这时候,闹的所有人都心慌呢?” 薛有道还是不相信薛凝会捨弃这官家小姐的身份,看著薛凝,气的额角青筋凸起,手指著她说。 “薛凝,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你现在就回你的降雪轩去,你母亲也好,你兄长也好,包括我这个父亲,日后都会对你好。 等明珠出嫁之后,你就是这府中唯一的嫡小姐,以前你想要的,如今都唾手可得,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只劝你这一次! 你记住,我薛家可不缺女儿,你若是再这般任性,一意孤行,最后损失的,后悔的人,只能是你!” 薛有道觉得自己已经给尽了薛凝脸面,而薛凝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如何选,因为她若是一意孤行赌气下去,那他可不会惯著这个女儿,像自己女儿低头,那还真的是反了天了! 温氏也说著,“凝凝,你定然是累了饿了,要不就跟母亲一起,回降雪轩,那乔迁宴席,正好人齐了,我们都陪著你一起用膳如何?” 温氏觉得,给薛凝一个台阶顺下来,薛凝也就不再闹了,这次是委屈了薛凝,但日后都会补回来的。 但没想到,薛凝拒绝了他们所有的好意,薛凝依旧面不改色,没有改变之前的初衷。 “我薛凝,愿意与薛家一刀两断,开祠堂,在族谱上,划掉我薛凝的名字,从此以后,薛凝与薛家再无干係,不再是薛家女,会去户籍那里,自立门户。 以后生老病死,嫁人生子,皆与薛家毫无瓜葛。” 第317章 薛凝,你別再闹了 薛有道被薛凝气的发抖,“薛凝,你......” 温氏也捂著嘴,眼眶通红,哭了出来,就好像薛凝伤了她的心,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出来。 “凝凝,你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母亲,我生你养你一场,一次让你不满意,你就不要我这个母亲了是吗......” 温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倒在了薛有道的怀里,连日的打击,让温氏直接晕了过去。 “母亲——” 薛严还有薛玉郎,薛昭飞,全都围了过去,围著温氏。 他们著急的看著温氏,薛玉郎更是直接给温氏把脉,半晌开口说道。 “母亲这段时日,想来是忧思成疾,快些扶著母亲回去,好好休养,她暂时不能再受刺激了......” 薛严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压根没来主动关心温氏的薛凝。 “薛凝,你別再闹了,非要让母亲真的一病不起,你才满意吗?” 薛玉郎也说,“薛凝,母亲眼下的心病,可就是你,你別在这时候闹了,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切都等母亲病好了再说吧......” 薛昭飞也欲言又止,“阿姐,你以前最关心母亲了,不会扔下母亲不管的,对吗?” 他们看著薛凝站在原地,压根没有靠近温氏的意思。 温氏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抬手伸向薛凝,虚弱的念著。 “凝凝,过来,別与母亲置气了......” 可是,薛凝却不为所动,没有上前一步。 薛凝开口说道,“那我便给你们几日,等你们准备好了,开祠堂,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 薛凝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留。 薛有道看著薛凝,险些两眼一黑,也跟著气晕过去。 “逆女!真的是个逆女!” “好啊!薛凝,你不就是与全家置气吗?你篤定了你母亲还有我,不会让你真的离开薛家,所以你才肆无忌惮的,用这样的方式报復我们! 但薛凝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没有人能威胁到我!就算你是我女儿,也没这个资格!” 薛有道看著薛凝的背影,眸光沉沉,而薛昭飞则是心里慌的厉害,阻拦道。 “父亲,您还是別说气话了,阿姐许是真的伤心生气了,不如我们之前说的,还是想其他法子......” 薛玉郎却打断道,“若是想其他法子,那明珠怎么办?再说了,若是有其他法子,也不会让薛凝牺牲了,如今明珠若是不能洗清名声,她会活不下去的,况且陆世子那边......” 薛严也抿了抿唇,声音发涩,有些艰难,但是却没改初衷。 “薛凝日后若是不好嫁人,那也是薛家欠了她的,她留在薛家,我这个大哥,会养著她一辈子,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默认了,落水被赵番救了这个名声,会跟著薛凝一生,想来是不会嫁给什么好人家了,因为没有男子不会介意这件事。 薛昭飞要去追,但薛有道却直接拦住了他。 薛有道看著薛凝背影,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瞧著就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家,也不管她父母眼下被她气成了什么样子。 薛有道沉声喊道,“薛凝,三日后,我就开祠堂,划掉你的名字,日后只会是你后悔!” 薛凝听见薛有道说这句,脚步才停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却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她说,“好,我等著薛大人开祠堂。” 薛凝走了。 而薛有道脸色变了变,指著薛凝的手指都是颤抖的,也不知是心慌的,还是气的。 “好......好......我薛有道还真是生了一个绝情冷心的女儿!眼下,就是连父亲,都不叫了!直接喊我薛大人!薛凝,我看你真是当个女官,翅膀硬了,不知道这京都城里,你离开了薛家,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父亲——” 薛家三兄弟,听了薛有道的话,纷纷脸色一变,然后著急的喊了一声。 薛有道却沉声说道,“不用理她,她不就是篤定了,我们眼下对她愧疚,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闹吗?你们母亲这会儿已经被她气的晕了过去,也不见她回头看一眼! 如此忤逆不孝,不配当我薛家女!我只给她三日的时间,若是她还不知道认错,来看看她母亲,与我低头,那这祠堂,便开了,又如何!我薛有道,还不至於,被女儿拿捏了!” 第318章 陆怀瑾后悔 薛凝没有住在降雪轩,再一次在前院,跟薛家的所有人不欢而散。 小佛堂。 忍冬跟春草,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两个人急的眼睛通红。 “姑娘受委屈了,那降雪轩,我们不住了,若是早知道,夫人让您过去,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奴婢说什么也不会劝你过去的......” 薛凝看著她们两人,清冷的脸上一片麻木,语气確实温柔的。 “跟著我,你们受苦了。三日后,这小佛堂,也不会再是薛家的,我也不会再是官家小姐,如此这般,你们还愿意跟著我吗? 若是不愿意,我也定然会为你们安排好后路......” 忍冬直接跪下,“姑娘,您说的什么胡话......姑娘去哪儿,奴婢就跟著去哪儿,姑娘別想拋弃奴婢......” 春草也跟著说道,“奴婢虽然是薛家的家生子,但只认姑娘这一个主子,求姑娘不要让奴婢走,整个薛宅,与奴婢而言豺狼虎穴,只有姑娘这里,是奴婢甘心情愿追隨的......” 薛凝眸光复杂,也罢,总归在她死之前,她会安顿好身边的人。 而现在,还有三日,她就可以与薛家的人,一刀两断,还清生恩养恩,日后再无瓜葛了。 - 薛明珠听著屋子里,两个丫鬟把前院的事情,学了一遍,她眸光动了动,脸上的笑意是压不住的。 薛凝,说到底,还不是输给她了! 整个薛家,还是最在乎她薛明珠的! “一会儿母亲若是来了,你们就说我这今儿个一直都没有用膳,也吃不下去,人还睡著,知道了吗?” “是,姑娘,奴婢醒得的。” 如今薛明珠院子里的丫鬟,卖身契都拿捏在她的手里,有了春草的教训,薛明珠对这些下人,更是知道如何威胁,让她们听话了。 可薛明珠没想到的是,温氏没有来,却等来了其他人。 薛明珠这边刚睡著,屋子的门就被人慌忙推开了。 薛明珠满脸的不悦,“何事慌慌张张的?仔细些,否则本小姐这就给你们发卖了去!” 两个丫鬟惶恐的说到,“姑娘,陆世子来了,像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动手打了二少爷,陆世子吵著要见你,还说薛凝不是被赵公子救了的人...... 陆世子让奴婢把这句话带给你,说您听了之后,定然会出来见他......” “什么!” 薛明珠脸上一抹惊慌失措,心跳个不停,想来陆怀瑾定然是听见了京都城如今的流言蜚语,还有薛家对於薛凝的放弃,选择保下自己。 故而,伤了薛凝,陆怀瑾心尖上的人,这才来跟自己算帐了! 薛明珠心里一阵不舒服,更是嫉妒薛凝,但眼下对於陆怀瑾,她定然是要稳住的,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来人,给我梳妆!快点!” 薛明珠咬牙,一脸不悦,连忙换上了衣裳,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是憔悴怜人的,这才作罢。 前院里。 陆怀瑾正抓著薛玉郎的衣裳,直接將人提了起来。 “薛玉郎,你可是凝凝的二哥,你们一家人,怎能如此狠心!薛明珠是你妹妹,薛凝就不是了吗?怎么能捨弃薛凝的名声,保全薛明珠! 你们这样,让薛凝日后如何嫁人!” 薛玉郎提起薛凝,也是心虚难受的,这两日也一直纠结,没有睡好。 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薛明珠的『自尽』,他不能看著这个妹妹去死。 薛玉郎辩解道,“陆世子,我薛家如何,还轮不到你管!况且,你別忘了,你要娶,要负责的人可是明珠!你不可著明珠,还妄想吃著碗里瞧著锅里,我薛家怎么可能顺了你的心!” “况且,原本就是赵番救了薛凝,不过事实过於难堪罢了,我们也不想,可结果就是这样,陆世子应该关心的,是被你救了,也险些毁了名声的明珠! 若是明珠知道,你一而再三,为了薛凝,来薛家闹,你要她如何活下去!” 薛玉郎眼眶通红,“你可知,明珠之前为了救你,已经落下了顽疾,这次落湖,也险些死了,这名声若是毁了,明珠自尽也是活不下去的,陆怀瑾,你到底有没有心!” 陆怀瑾被薛玉郎质问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半晌也说不出话,但显然心中却也气得不轻。 陆怀瑾铁青著一张脸,沉声说道,“真相到底如何,等薛明珠出来亲自见我,自有分说!” 陆怀瑾在得知,整个京都城,都在说薛凝被赵番救了这件事之后,心里后悔死了。 他若是知道,他帮了薛明珠之后,这名声会落到薛凝的头上,他怎么都不会帮的。 毕竟,他心里最想要娶的,还是薛凝。 “世子,明珠来了,你有何话,明珠可以与你单独言说,请你现在放开我兄长,他没什么错,世子若是不满意,那就衝著明珠来吧!” 第319章 趁虚而入 陆怀瑾见薛明珠一身白衣,这寒冬天里,穿著这样淡薄,整个人脸色也苍白纤瘦了不少,冷风吹过,更是显得脆弱不堪。 陆怀瑾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愤怒,又被心中的那点怜悯,给堵住了。 “好,本世子就与你,单独言说!” 薛玉郎是有些担心的,“明珠,不可!万一他对你动手......” 薛玉郎为自己妹妹不值,只觉得陆怀瑾做的不地道,伤了明珠的心。 可是薛明珠却说,“二哥,你先回去吧,我与世子好好说说话,不会有事的,我信世子的为人。” 薛玉郎怒其不爭,“都到了这会儿,你还帮著他说话?你也不瞧瞧,他刚刚是如何对你二哥动手的!” 陆怀瑾却不屑道,“本世子还不至於,对女子动手,你大可以放心。” 薛明珠好不容易,让薛玉郎走了,但薛玉郎离开时候的眼神,明显还是不放心的,薛明珠想著快些与陆怀瑾谈妥,免得薛家的人都过来坏了事。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薛明珠遣散了出去。 如今两个人,倒是可以开诚布公了。 陆怀瑾居高临下,看著薛明珠充满了审视。 “薛家放弃薛凝的名声,这其中,你参与了多少?上次我来,你答应为妾,可是因为,早就想好了,要毁了薛凝?你嫉妒於她,知道我想要娶的正妻,只有薛凝!” 薛明珠五指攥紧,心里又恨又怒,但面上却满是泪水,看著陆怀瑾一脸伤心道。 “世子就是这般想我的?我同意给世子当妾,確实是我自甘下贱,因为世子能救我於水火,因为明珠心中有世子,愿意为世子死,故而想著就算是当妾,只要能与世子在一起,明知是羞辱,却也应下了。 可世子轻看我了,我若是知道,家中会因为我与世子的亲事,而保全我,捨弃凝凝,我怎么可能同意......” 薛明珠露出了颈部,上面还有著红痕,“世子可瞧清楚了,这痕跡就是明珠在知道,京都城眼下这流言蜚语,说是赵番救了的人是凝凝之后,我就自尽,想要一死了之......” 陆怀瑾看著那骇人的红痕,心中之前的愤怒,如今全都转化成了复杂还有心疼。 陆怀瑾半晌开口,张了张嘴,“明珠,我只是不想薛凝承担了这名声,但也没想过,让你去死......” 薛明珠心里稳了稳,看著陆怀瑾说道,“我知道世子心中想著薛凝,也只是想要娶薛凝当正妻,可是世子,捫心自问,这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凝凝真的愿意呢......” 陆怀瑾因为薛明珠的话,脸色变得难看,显然是不想提起,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自打上次薛凝选择敲登闻鼓之后,就没有再理会陆怀瑾。 而陆怀瑾就是想要找机会与薛凝说话,薛凝也从来都是极为冷淡的,对他就如同对陌生人那般,早就没有了以往的情分。 薛明珠接著说道,“世子,虽然凝凝於我关係不好,可我却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凝凝她一直报復心就极强,不然也不会一直针对我。 她既然当眾捨弃了世子,想来之前种种,她还是怪世子的,早就在心中捨弃了世子。况且,她与太子殿下...... 上次薛凝病了,也是九公主让人过来,李太医可是说了,有太子殿下的嘱託,他紧张著薛凝的命,跟什么似的......” 薛明珠见陆怀瑾更是五指攥紧,男人的占有欲还有自尊心,却让陆怀瑾在封羡那里,输得一败涂地,没有贏面。 “世子,眼下整个京都城,这些流言蜚语,確实这名声,会毁了凝凝,但同样,也可帮世子出掉情敌......” 薛明珠这话,让陆怀瑾猛然抬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明珠,你是说......” “世子,如今是鑑证真情,趁虚而入,最好的时候了。太子殿下想来因为凝凝的名声,断然不会再让她入东宫,就算太子愿意,那太后娘娘,也是不愿意的...... 但眼下,世子不在意凝凝名声被毁,是唯一一个,愿意娶她,给她尊重的人,想来凝凝定然会对世子有所改观,视世子为救命稻草。 到时候,世子想要的,都会如愿的,难道世子不想与薛凝,回到从前吗?” 陆怀瑾原本还冷著的脸,此刻却柔和了不少,不得不说,薛明珠提出的意见,刚好都说在了陆怀瑾的心坎上。 第320章 卑劣 陆怀瑾觉得,薛明珠说的,虽然不是君子所为,但他一想到薛凝跟封羡站在一起的样子,內心忍不住的开始卑劣起来。 是啊,薛凝名震京都城,为漠北城的百姓伸冤的时候,太光芒耀眼,让他伸手抓不住了。 那样的薛凝,陆怀瑾是心动的,但更多的却是心慌的,怕掌控驾驭不了,而薛凝也確实,在一点点的改变。 从声名狼藉,到全城的百姓称讚,说她是小薛大人,小青天。 可那样的薛凝,永远不会再属於他陆怀瑾,站在薛凝身边的人,是封羡,薛凝根本就看不见他了。 “那我娶薛凝之事,你父亲之后应该是不会再有怨言......” 陆怀瑾话落,若有所思,显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那样,责怪薛明珠了。 薛明珠开口说道,“父亲跟母亲,只会感激世子不计前嫌,到时候明珠会帮世子在其中周旋......” 陆怀瑾心中一阵感动,看著薛明珠这样深明大义,他心中原本对薛明珠的那些不满意,这会儿也都消散了。 陆怀瑾声音放缓,复杂的看著薛明珠道,“明珠,你这般对我,心中当真没有嫉妒之心?” 薛明珠咬唇,“世子,明珠怎么会没有嫉妒之心?只不过,明珠心中有世子,自甘墮落,只想著世子好,哪怕明珠的这份心,在世子面前,卑微至极。 明珠只求,等凝凝进门之后,世子不要將全部的心,都给她,也好歹......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原地,等著世子......” 薛明珠深情款款,又包容至极,越是这样说,也是让陆怀瑾心中愧疚,同时也有了一股男人的自信,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陆怀瑾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因为被华阳公主纠缠,还有被薛凝接二连三的冷脸拒绝,让他从一个天之骄子,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直到看著薛明珠,依旧满眼的仰望他,陆怀瑾嘆了口气,声音柔和,抬手抚了抚薛明珠的头髮。 “明珠,你放心,我也会对你负责的,日后我身边,只有你与薛凝,就足以了。” 薛明珠心中嫉妒的要命的,按面上一副大度却有点忧愁的说到。 “我愿意为了世子,跟凝凝一起,可是她却不一定愿意,我只担心,她未必容得下我......” 这话,倒是让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显然也觉得,薛明珠说的是极为可能的。 “没事,我会劝薛凝的。” 陆怀瑾心中篤定,眼下他就是薛凝的救世主,一定能跟薛凝冰释前嫌。 想到这里,陆怀瑾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薛凝的了。 “明珠,你身子弱,还是先回去吧,我去见见你父亲,等拜见他之后,再去瞧薛凝,与她商量,你放心,我虽然让她当主母,但定然也不会委屈了你。” 陆怀瑾说完,直接就走了,薛明珠看著他的背影,气的咬牙,眸光里满是恨意。 陆怀瑾,如此將她薛明珠的尊严,踩在脚下,给她一个平妻的身份,就好像天大的赏赐了,她怎能不恨? 但薛明珠冷笑了一下,“这世子妃的位置,谁当得,还说不定呢......” 薛明珠不信,陆侯府,会让声名狼藉的薛凝,当这个世子妃。 陆怀瑾有本事娶薛凝,却没本事让薛凝当这个世子妃!这位置,只能是她薛明珠当得! - “姑娘,你让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忍冬將之前温氏,送来小佛堂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 薛凝看了看,然后点头。 春草也接著说道,“姑娘,之前你让整理的帐本,我也都算好了,这些银子,就是这些年,府中给你的月利......” 春草也没想到,薛凝这些年,在府中的销,竟然这么少,都比不上薛明珠的一个零头。 想来,这京都城的千金小姐,如同薛凝这样的,恐怕庶女都不多。 薛家瞧著是书香门第,有风骨的,但实际上,忽略薛凝这个女儿,这般冷待,也是让人不齿的。 薛凝开口说道,“忍冬,你將匣子的里银票拿出来,一切都准备妥当,三日后去薛家祠堂的时候,需要用。” “是,姑娘。” 忍冬跟春草,多余的话没有问,沉默的帮薛凝整理好了,她说的所有事。 因为她们都清楚,眼下薛凝要与薛家一刀两断的心,不会改变。 薛凝还清生恩养恩,还清这些年薛家的银钱,还清一切,薛凝只想与这里的所有人,都再无瓜葛。 薛凝看著这小佛堂里,她日日诵经念佛的地方...... 第321章 不会嫁你 忍冬不忍道,“姑娘,若是离开了薛宅,这小佛堂......夫人若是不同意给你,那我们要去何处呢?” 薛凝在这京都城,也没有其他的私產,如何安身立命? 薛凝酿酒还有刺绣,之前倒是赚了一些钱,但薛凝那时候,还渴望亲情,用这些银钱,她给温氏买过昂贵的香料,自製了薰香,只因为温氏说了,夜里睡不踏实。 薛凝给薛玉郎送过不少难找的草药,薛玉郎当时嘲笑薛凝,只当她是运气好,上山採摘的,还说薛凝果然像个乡野长大的丫头,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体面。 但薛玉郎却不知道,那些草药,不少都是薛凝从药农手里收的,价格昂贵,要费掉她卖掉的绣品才能凑够。 薛凝给薛严,送过不少孤本,那些书籍,很有收藏价值,每一次薛严生辰,薛凝都会认真的准备生辰贺礼。 这些孤本,薛严只当薛凝是在地摊的小贩手里,隨意买到的,有的还说是仿写不错的贗品。 可薛凝说是珍品,也没人相信她。 因为这贺礼,是她薛凝送的,不是薛明珠送的,所以,在薛家人眼中,就是不值钱的物件。 薛凝为薛昭飞走通关係,送他去京都教场,送他习武当武官,薛昭飞却只当她分文没,理所当然。 薛凝给薛有道,送过亲手做的衣裳鞋子,那布料还有刺绣用的线,都是金银细线,精挑细选的。 可薛有道只匆匆瞧了一眼,便说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物件,只因为那年,薛明珠也送了衣裳。 薛凝至今还记得当时薛有道的表情,对著自己是蹙眉不悦的,但看向薛明珠的时候,却是满脸讚赏的。 『明珠送的,最得我心。』 几个字,如同刺,刺著薛凝的心。 但现在,薛凝想到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薛凝开口说道,“这小佛堂,他们会给我的,我也不会退让。” 因为这小佛堂里,薛凝每日诵经的地方,有薛凝为三哥祈福,写下的万字经文,刻在了小佛堂里。 薛凝只想著在这里,日日为三哥诵经。 因为她不想,看著薛家的人,脏了这小佛堂,將这些她为三哥写下的佛经,不在意的毁掉,或者看著薛明珠踏足这里。 薛凝的手指,触碰在这些刻下的佛经上,眸光淡然,就在此时,院子的门被敲响了。 忍冬跟春草对视一眼,薛凝点头,只当是薛家的人来了。 结果,小院子的门打开了,走进来的人,却是陆怀瑾! “薛凝......” 陆怀瑾走进来,瞧见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的薛凝,她淡然绝美的脸,让他心臟如同被揪住了一般,看著那纤瘦的身子,还是心疼了。 陆怀瑾开口说道,“凝凝,你瘦了,这些日子,是不是不好过?” 陆怀瑾上前几步,想要关心薛凝,却见薛凝后退一步。 薛凝眉眼冷淡,“陆世子,为何出现在这里?” 陆怀瑾伸过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他看著薛凝半晌,开口说道。 “我既然来了,就是你父兄准许的,我来看看你,这些时日,京都城里传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知道你定然很难受,故而......” 陆怀瑾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薛凝打断了。 “这些,都与世子无关,世子无需记掛。” 陆怀瑾看著薛凝,著急说道,“怎么会与我无关呢?薛凝,你別任性,我来这里,不是看你笑话。我是真的为你著急,心疼你。 薛凝,这个节骨眼,发生了这样的是,想来整个京都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娶你的......” 陆怀瑾说道这里,看著薛凝,满眼的深情道,“凝凝,但我会。我依然愿意给你世子妃的位置,明媒正娶。 因为我心悦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娶你,想来这京都城,只有我对你,能做到如此。 就算之前你心中有气,对我失望过,但只这一点,凝凝,我这可心,就无人能及。” 陆怀瑾见薛凝冷眼看他,依旧不为所动,他眉心蹙了蹙。 “薛凝,难道这时候了,你还惦记著,那个不应该惦记的人?你出事道现在,他有来关心过你吗?难道现在,你还看不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薛凝开口说道,“流言蜚语如何说,我清者自清,赵番所救之人,不是我。但有一点,无论我名声尽毁与否,我都不会嫁给你陆怀瑾。 陆世子,请你离开吧,莫要再来。” 第322章 帮凶 “薛凝,你总是这样,都到了这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任性?!整个京都城,如今的名声,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陆怀瑾充满威压的看著薛凝,“难道你还想要嫁给赵番吗?” 陆怀瑾看著薛凝的表情,原本滚烫的心,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他自信满满的过来,以为跟薛凝表明来意,薛凝就会对他改变態度,视他为救世主。 但没想到的是,薛凝对他的態度,更加冷淡,甚至半点感恩之心都没有。 忍冬跟春草,因为陆怀瑾的话,都气的不轻。 “陆世子,这小佛堂是我家姑娘住的院子,你一个外男,直接闯进来,不太合规矩吧?您还是快些离开了,莫得扰了姑娘的清净......” 陆怀瑾气不打一处来,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忍冬,“你一个丫鬟,你主子还没发话,这里哪儿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退下?” 陆怀瑾看向薛凝,一字一句道,“我既然来了,就说明,是薛大人还有薛夫人授意的,凝凝,你还不懂他们的意思吗? 眼下,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薛凝面色冷淡,没有波澜起伏,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陆怀瑾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陆世子,你虽然与他们打了招呼,他们让你来我的院子,可有一点,他们似乎没有与你说。 那便是,明日薛家,会开祠堂,我会在家族所有人的见证下,在祠堂之中,族谱之上,划掉我的名字。所以薛凝,很快就不是薛家的五姑娘,不是薛大人的嫡女千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薛凝,明日后,会跟薛家再无瓜葛,故而,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没有背景的女子,陆世子当真还要娶吗?” 陆怀瑾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怎会如此?薛凝,你又跟家里人闹了是不是?因为什么......” 陆怀瑾喉咙发涩,刚要开口说什么,忍冬先开了口。 “陆世子,我家姑娘还能因为什么?当然都是因为你的心上人四姑娘!如今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四姑娘是被陆世子所救,你们好事將近。 而我家姑娘的名声,被四姑娘毁了,如今四姑娘与世子的好事,是踩著我家姑娘人血馒头上去的,是薛家的所有人逼著我家姑娘低头,认下的......” 忍冬眼眶通红,充满了恨意,是对整个薛家的恨意,为何他们要这般对薛凝,明明,她家姑娘是那么好的人。 “陆世子如今来逼迫我家姑娘,忍冬虽然只是一个奴婢,但忍冬从不说谎,也不怕天打雷劈,那日明明是姑娘自己个儿,从湖中游上岸,我亲眼所见,根本没有赵公子什么事! 薛家的所有人不信,如今陆世子口口声声说,想要娶我家姑娘,但你也觉得,姑娘是被赵番所救,你也没有信姑娘。 没有人信,我虽然是奴婢,但我信,大不了我就敲那登闻鼓,站在京都城,用我这条命,为我家姑娘洗清清白,我忍冬没有说谎,我信姑娘,姑娘就是清白的,清清白白,没有人能玷污她的名声!” 春草也跟著红了眼,“还有我,我也愿意为姑娘拼命!陆世子,你莫要在这里,打扰姑娘了,姑娘不想见你!” 春草之前不知道陆怀瑾与薛凝的过往,只以为陆怀瑾是喜欢薛明珠的。 但现在,春草是薛凝这个院子里的人,也听忍冬说起了,这才知道,当初薛明珠,在两个人之中,做下了多少让人误会的事情,实在是卑劣至极! 春草开口说道,“陆世子,你应该知道,奴婢原本是四姑娘身边的人,但如今奴婢跟著五姑娘,是因为五姑娘才是真正心善之人。 陆世子这般对我家姑娘,一直被四姑娘蒙蔽,想必早有一日后悔。” 陆怀瑾的脸色难看,当然不想被两个奴婢说三道四,这些话听著极为刺耳,若是他府中的下人,他早就让拖下去打了。 但,这是薛凝的院子。 薛凝开口说道,“陆世子,我的丫鬟僭越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但她们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还是快些离开吧,我並不想见你。” 陆怀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凝凝,我没有不信你......我......” 我知道,不是赵番救了你。 但这句话,陆怀瑾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若是说了,不就证明了,他知道真相,却还帮了薛明珠。 帮了薛明珠,那他就成了害薛凝名声尽毁的帮凶! 第323章 没有父母之命 陆怀瑾最后只说到,“我信你,薛凝,你在我心中,还是冰清玉洁的,我心中有你,总是想给你最好的。眼下整个京都城都在说你,我不忍心看著你一直在舆论之中。 薛凝,嫁给我当世子妃不好吗?你当初救过我,我以前辜负过你,但我跟你保证,以后我都不会了,我会好好对你......” 陆怀瑾不舍的看著薛凝,上前一步,“凝凝,你还记得,当初你救我的那个竹林吗?等冬天过了,春日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当初,你还在那竹林里,埋了一坛酒,明明我们说好了,等我从外游学回来,你为我庆贺,喝那坛酒...... 我不知道你在薛家受了这么多委屈,既如此,只要你嫁给我,日后到了侯府,你是世子妃,薛家没有任何人,能再给你脸色看了!” 薛凝只觉得陆怀瑾说这些话,十分讽刺。 薛凝开口说道,“世子,这些话你日后还是不要说了,因为薛凝,根本不会在意了。我告知世子这些,只是想说,日后我会与薛家一刀两断,当然跟世子,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我的婚事,薛家没有人能左右,因为明日之后,我便没有父母了,何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故而,世子现在便离开吧。 过往种种,我已经放下,世子与我而言,只是不足轻重的人了。” 薛凝说完,就转身回了屋里,將陆怀瑾留在了院子里。 陆怀瑾看著薛凝的背影,心如刀绞。 “薛凝——” 陆怀瑾心臟难受的厉害,他可以接受薛凝对他情绪激动,对他发脾气,对他说委屈,对他哭诉,哪怕是对他谩骂,说他种种的错处。 可是,陆怀瑾受不了,对他无动於衷,过於冷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薛凝。 这样的薛凝,让陆怀瑾害怕了,因为薛凝越是平静,越是真的將自己放下了。 没有爱,没有恨,陆怀瑾害怕,从此以后,薛凝的记忆里,都会將自己忘掉,再无痕跡。 可是薛凝已经没有再回头了。 忍冬跟春草对视一眼,两个人看著陆怀瑾,眼神中满是戒备。 “陆世子,我家姑娘不想见你,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陆怀瑾还是不想走,想要站在这院子里,等著薛凝。 “薛凝只是一时生我气,我会站在这里,等她几个时辰都好,等著她出来......” 忍冬直接一个白眼,“陆世子是听不懂话吗?奴婢都说了,就算是全京都城,如今都觉得赵公子救了我家姑娘,可我家姑娘的名声,在奴婢眼中,就是最清白的! 世子还是莫要站在这里,耽搁我家姑娘的清白!还是说世子觉得,如今我家姑娘的院子,是隨便一个外男,都能来去自由了?” 陆怀瑾心中一堵,想要训斥忍冬,但年及薛凝对忍冬一向好,为了薛凝,他还是忍了。 春草看著陆怀瑾,说了一句,让陆怀瑾脸色微变的话。 “世子,奴婢觉得,你眼下还是想想,如何做到你刚刚所言吧?据奴婢所知,整个薛宅的人如今都在传,四姑娘会成为世子妃。 故而,世子如今来纠缠我家姑娘,老爷和夫人,是否会同意,让四姑娘当妾室,让你顺理成章的,娶我家姑娘为妻?” 春草看著陆怀瑾,眼神仿佛能將人看透,陆怀瑾抿了抿唇,差点被一个丫鬟,看的心虚。 陆怀瑾拂袖,冷声说道,“本世子的事情,自然不是薛家能做主的,本世子的婚事,当然能自己做主。既然凝凝累了,那我便先走了,你们转告她,世子妃的位置,我会给她留著。” 陆怀瑾走了,心情却不是很好,因为春草的话,刚好提醒了他,刚刚去见薛有道还有温氏的时候,那不欢而散的场面。 他们虽然让他来见薛凝了,可却並不同意,让薛明珠当平妻。 当然,他们也不太想,將薛凝嫁给他。 陆怀瑾心中不满,薛有道这个自詡君子的守旧派,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觉得两个女儿都嫁给他陆怀瑾,脸上无光。 故而,薛有道是想要,过几年之后,事情让人淡忘了,再让薛凝嫁到姑苏的地方官员去,因为薛有道的门生,有在姑苏当官的。 从京都城嫁到姑苏,眼下瞧著是嫁的不好,但过几年,谁又能知道,那姑苏城肥缺的地方官,不会回调京都城呢? 故而,薛有道打著为薛凝好的幌子,也想要让薛家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自然,是不想让两个女儿,都放到一个篮子里。 第324章 明珠不能当妾 “姑娘,陆世子今日来了,奴婢就是担心,后面万一,老爷反悔,將你嫁给陆世子...... 那四姑娘到时候也会入世子府,指不定要作什么妖出来......” 春草一脸担心,虽然薛凝说了要与薛家一刀两断,但是从小就是薛家的家生子,骨子里已经將尊卑可入骨髓,所以,以她对薛家人的了解,觉得他们不会放过薛凝,任由薛凝另立门户。 忍冬却说道,“姑娘是不可能嫁给陆世子的,姑娘说了,会与薛家的所有人恩断义绝,但定然就会脱离薛家!” 忍冬看著薛凝,红著眼睛,“姑娘,你想做什么,奴婢都跟在你身后,这薛家的人若是再给姑娘受委屈,那奴婢就去拼命......” 薛凝抬手摸了摸忍冬的头髮,“傻丫头,我没事的,因为从现在起,我不觉得委屈了。” 因为薛凝,终於可以卸下心中的枷锁,还清生恩养恩,日后与薛家,再无瓜葛了。 前院,晚膳时分。 薛家的所有人,都坐在饭桌前,筷子却一下都没有动。 饭菜显然那已经冷了下来。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脸色不是很好,沉声说道。 “薛凝这几日,一直没有出来吗?可是有来过前院,找你?” 温氏一脸愁容,摇了摇头,“老爷,自打上次之后,凝凝就再没出来,眼看著就是三日之约,明日就是开祠堂的日子,老爷难道真的要看著薛凝,离开薛家吗?” 温氏的声音里透著哭腔,“凝凝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倔,一直都没来找我低头,原本想著晾著她三日,她会害怕的,可......” 薛有道拿起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隨后却讽刺冷笑道。 “我这个女儿,倒是懂得博弈的,想来是当上女官不久,倒是学了一些官场的做派。她不过就是真的以为,我不会让她离开薛家罢了。 想来,这几日,心中定然慌了神。好了,一个个都別愁容惨澹的,我薛家又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们这丧气的样子,瞧著就没胃口!” “用膳吧。” 薛有道话虽然这样说,但饭桌上的几人,却一个个各有心思,没有一个有心情吃得下饭的。 温氏只喝了几口汤,便红著眼睛不再吃了。 而薛严更是连筷子都没拿起来,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父亲,那日你让陆怀瑾去见薛凝,可是真的想要將薛凝嫁给他?明珠已经是必须要入侯府了,两个嫡女,难道都要嫁给他陆怀瑾? 那谁为正室,谁为侧室?” 温氏下意识开口说道,“明珠当然不可能当妾,明珠一直跟我学的,就是如何做一个当家主母,管著中馈用人之道......” 一直沉默寡言的薛昭飞,脸色沉沉,抬头看向温氏,那一刻的眼神,倒是让温氏嚇了一跳,许是因为她这个小儿子,自打从漠北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再不像以前那样衝动莽撞。 可沉稳之中,总有一股阴鬱的气质,让人被他盯上,就好像被毒蛇盯上了,浑身冒冷汗。 薛昭飞嗓音有点哑,“母亲,堂姐不能当妾,难道你是想让我阿姐当妾吗?阿姐为了让堂姐活命,已经承担了这样的名声,一个女子...... 她的婚姻已经毁了,母亲还想让她当妾,任人宰割吗?” 薛昭飞想到薛凝,说要与薛家一刀两断的样子,心臟如同被揪住了,几次想要找薛凝,却都被小佛堂挡在了门外。 薛昭飞回薛宅的这几日,总是回去以前,他练剑的时候,薛凝陪著他的那个小院子。 可薛昭飞晨起练剑,哪怕是练两个时辰,回头渴了的时候,也再看不见,薛凝给他备好的工夫茶了。 还有阿姐温柔的看著他,用帕子帮他擦汗的温暖,都让薛昭飞尝到了失去再也得不到的痛。 温氏脸色一慌,下意识说到,“凝凝也不会当妾,她们都是我的女儿,怎么能当妾呢?我与你父亲说过了,薛凝不会嫁给陆世子的,日后你父亲会给薛凝找个更好的人家,让她嫁回姑苏城,那边的巡抚是父亲的门生,娶了薛凝,定然会对她好的。” 薛严眉心越蹙越紧,“姑苏城巡抚梁汉清?他不是早已娶妻了?” 薛玉郎跟薛昭飞,猛地抬头,看向温氏跟薛有道。 之前他们不是薛凝的好兄长,好弟弟,但如今薛凝不再理他们了,他们反而,对薛凝的所有事,都事事上心了。 第325章 这家不待也罢 薛有道放下筷子,被自己的三个儿子,盯著瞧的不自在。 他开口说道,“梁汉清的妻子,三个月前去世了,他前途大好,年纪也只比薛凝年长十岁,等薛凝嫁过去,直接就是巡抚夫人,他的为人是我了解的,也算尊重我这个先生,故而,定然会好好待薛凝。” 薛严头一次,对著薛有道这个父亲,发了火。 “父亲!你是让薛凝去当续弦吗?你怎么能给薛凝选这样的亲事?” 薛有道面色不善,听著另外两个儿子也说著。 薛昭飞著急吼了一声,“父亲,阿姐也是你的亲生女儿,若是堂姐,你会让她当续弦吗?你怎么能这样伤阿姐的心?怪不得阿姐要与你断绝关係,这样的家不待也罢!” 薛玉郎也欲言又止,“父亲,此亲事恐怕不妥当,当初梁汉清还在京都城的时候,是求过一次太医院的,给他看旧疾。 他子嗣艰难......薛凝嫁给了他,日后恐怕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这......也太过残忍了......” 在薛玉郎看来,女子都以子嗣为荣,若是一生都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日后薛凝老了,没有子孙满堂的孝敬,会是如何的悲苦。 薛玉郎承认自己,对薛明珠是有些偏心的,但上次薛凝差点死了,再加上解开了多年前的误会,都让薛玉郎暗暗发誓,想要给薛凝当个好二哥了。 可没想到的是,薛玉郎还没等实现自己的承诺,薛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薛凝再一次跟他们背道而驰。 薛有道拍了桌子,有些生气的说到,“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一个多恶毒的父亲吗?虎毒不食子,薛凝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为她好? 你们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看不清如今的形式。薛凝的名声既然在这京都城已经毁了,那就嫁不了太好的人家。 我没想过让薛凝去给陆怀瑾那黄口小儿当妾室,他就算是世子,也没资格妄想娶走我两个女儿,那我在京都城的脸面,恐怕也不用要了! 薛凝嫁给梁汉清,直接就是巡抚夫人,梁汉清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也不影响行房,只不过子嗣艰难,但又不是没可能有子嗣? 况且,这样,那院子里也不会有什么鶯鶯燕燕,只会有薛凝一个正妻,薛凝那性子善妒,嫁给寻常男子,谁不是三妻四妾,她能容得下谁? 只有嫁给梁汉清,才是眼下最佳的选择,况且梁汉清在姑苏再就任十年,应该就能升迁回京都城了!” 薛有道眼中,一闪而过的野心,他也想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在这朝野之中。 薛有道不慎在意的说到,“至於子嗣,那更是好办,就让他族中过继一个,也没什么不好。好了,如果是为了这件事,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定下,不会改了。 一切就等著薛凝及笄之后,便让你们母亲,將这门亲事定下了。” 薛昭飞最先站了起来,“父亲,你这样做,实在是太寒心了,我都无顏面对阿姐,怪不得阿姐要与你们断绝关係。 母亲,你也不爱阿姐......” 薛昭飞说完,转身就要走,温氏险些晕过去,“我怎么就不爱凝凝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哪个不好了,我只是......只是有取捨罢了,不能怪我,我也是头一回当母亲......” 薛昭飞回头看了一眼,握紧了腰间的剑,“既如此,这家不待也罢,我这便带著阿姐离开就是......” 薛有道直接拍了桌子,喊了院子里的护院,“还愣著作何!拦住这个逆子!別让他去找薛凝!捆住,关进他自己的院子里!” “是,老爷!” 温氏哭个不停,而薛严心中也发涩,完全没有胃口,直接起身。 薛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薛有道蹙眉沉声呵斥,“阿严,你是长子,记住了,你要为薛家的利益为考量,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薛严五指攥紧,半晌才说道,“我知道了,父亲。但父亲,儿子日后定然会有出息的,也会撑起薛家,所以,薛凝她不用这个联姻,也没什么影响。 父亲不如给我一些时间,十年的时间,我会努力等上高位,让薛家更上一层楼,薛凝就是不出嫁,在这家中,我这个大哥,也养得起......” 薛有道只说了一句,“糊涂!你以为你拦著,不让薛凝嫁人,她会感激你?以后她只会恨你,错过了梁汉清,她只会嫁的更差,更没有选择,难道你们真的想要看著薛凝当妾吗?” 薛玉郎下意识说,“父亲,可之前陆怀瑾说,心中世子妃的人选,是薛凝,我还与他起了爭执......” 薛有道冷眼看了薛玉郎一眼,“既然知道是起了爭执,那你也別忘了,你是因为谁,跟他起的爭执!是为了明珠!你们谁忍心看明珠当妾?” 薛玉郎脸色白了白,举起的手又放下了,唇瓣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了。 第326章 大雪 “父亲觉得,薛凝会同意吗?” 薛玉郎半晌,才哑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薛有道重重的拍了桌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什么不同意的!” 薛玉郎想到了薛凝,要跟薛家决裂的冷淡,他开口说道。 “可是父亲,薛凝明日......就要跟家里断绝关係了......” 薛有道不屑道,“你以为她还真的能做到吗?明日我便开祠堂等著她又如何?找来族中之人,你那些叔公们过来......” 薛玉郎双眸睁大,“父亲难道真的要......” 薛有道摇头,“不过是让他们过来,在府中用个膳,也好久没有见了。” 薛有道看向温氏,“你记得让人备好酒席,到时候招待一番,不必与他们说太多,切记不要提薛凝的事情,免得丟人。” 温氏点头,脸上有些不安,“可是,我就是担心,凝凝这次万一不是嚇唬我们,而是真的想要与我们断绝关係,那老爷你把族中的叔公们都叫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我们好端端的一个嫡女,就这样要与全家断绝关係!到时候,这事情一旦传出去了,整个京都城的人,又要对我们薛家说三道四了......” 薛有道脸色不是很好看,一想到薛凝,脸色更是冷了下来。 “这逆女就是不会乖顺,越发的惹是生非。但明日,薛凝但凡知道这些叔公都来了,就会知道,她还嫩的很,跟我博弈,怎么可能贏! 所以,她明日就会害怕了,夫人就等著她过来认错便是!” 薛玉郎听了两人的对话,没有吭声,但他总觉得,薛凝不会认错。 因为薛玉郎想到了那日,寧可在寒风之中,站在院子里几个时辰,也不肯服软认错一句的薛凝。 这样的薛凝,又怎么可能,这回来跟父母低头? 薛玉郎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就连手里的医药书简,被茶渍弄湿,都没察觉。 小廝连忙说道,“二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这书简可是您平日里最珍惜的......” 薛玉郎低头一看,这才让小廝擦了擦,整个人蹙眉,神情恍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得开口问道。 “吉福,你还记得,之前五姑娘有一年,给我的生辰贺礼吗?我记得也是一本医书,你將那书拿来给我......” 薛玉郎忘了当初发生的事情,但小廝却还记得。 “二少爷,您忘了吗?那次五姑娘来你院子里,將你以前送她的生辰礼物全都换给了你,然后她也要走了,曾经送给你的所有东西...... 那本书,也被五姑娘带走了,之前就压在这桌子下面,垫著桌腿子......” 薛玉郎的神色顿了顿,有些訕訕,有些悵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原是我忘了......” 薛玉郎看著外面的沉沉天色,寒风吹开了窗户,吹的屋中人一阵清醒。 小廝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简,过去將窗户关好。 可没等关上,薛玉郎却起身开口说道,“先別关上,你瞧瞧,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小廝抬手,还真的有点零星的雪落了下来。 “是,二少爷,是下雪了,不过只是小雪,不晓得明日是否会是大雪,若是大雪,小的这就先备好纸伞,莫得耽搁明日少爷出门。” 薛玉郎却摇头,“明日我暂且哪里都不去,真希望是下一场大雪......” 小廝听了薛玉郎的话,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道下大雪有什么好的? 薛玉郎没说完的是,如果下一场大雪,那些叔公来不了薛宅,那也不必开这个祠堂了。 他不想薛凝来祠堂,窗外风声不断,呜咽著,如同薛玉郎此刻压抑的心。 他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翌日。 “姑娘,今儿个雪下的有点大,您一会儿出院子,可要多穿一些才行,莫得冻病了。” 忍冬帮薛凝准备好了衣裳,一遍又一遍的盘点,有没有少准备东西。 薛凝见忍冬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摇头,温柔的抬手,点了她的额头。 “你啊,小小年纪,別总皱眉,是有什么愁的不行的事情吗?你要多笑笑,尤其是......” 薛凝后面的话没说完,尤其是,在她还活著的时候,她想看忍冬多笑笑。 可忍冬还不知道,她快死了,薛凝在逐渐失去七情六慾,但想要看著身边的人过得好,担心他们,却依旧是本能。 第327章 祠堂 “姑娘,奴婢只是担心你今日......那祠堂开的,是否会顺利,也不知道薛家的人,会不会由为难姑娘......” 忍冬是真的著急,但她只是一个奴婢,薛家的祠堂,一向不让他们这些奴婢,跟主子们一起进去。 尤其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薛有道一向爱脸面,除了几个亲信,更不会让任何人在祠堂里看热闹。 薛凝换好了衣裳,看著铜镜里的自己,不施粉黛,眉眼淡然。 她轻声说,“不必担心,只剩下这最后一次了,等离开了薛家的祠堂,我就不是薛家女娘了。” 春草从外面过来,一回到小佛堂的院子,就急匆匆的说到。 “姑娘,奴婢刚刚去门口瞧了,是叔公们的马车,他们来了,这样的话,姑娘昨个儿的担心,想必不会发生了。” 薛凝昨日还说著,这雪下的太大,怕路滑,到时候薛家的人不过来薛宅的祠堂,那薛有道延迟划掉她族谱这件事,怎么办? 薛凝多一日,都不想等了。 薛凝心中鬆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既如此,你快些去前院,问一问,那祠堂何时开?” “是,姑娘,奴婢这就过去。” 春草点头,然后又小跑著,一路穿过连廊,去了前院。 春草一出现在前院,柳嬤嬤看见春草,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脸上,这会儿也鬆了口气。 柳嬤嬤笑著拦住春草,“哎呦,这大雪天,你跑什么呢,这么著急?可是你家姑娘,让你来传话了?” 柳嬤嬤一早就被温氏使唤出来,让她站在院子门口等著,这是薛凝那个小佛堂过来的必经之路。 柳嬤嬤等了半天,都不见薛凝过来,还不知道一会儿怎么跟夫人回话,没想到春草就来了。 春草有些诧异,这可是夫人身边的柳嬤嬤,何时对她这般和顏悦色过? 春草开口说道,“嬤嬤,是我家姑娘让我来的,让我来面见夫人。” 柳嬤嬤点头,“这就隨我过来,你家姑娘自己个儿怎么没来?” 话一出口,柳嬤嬤又觉得,问的有些多余了。 “瞧我糊涂的,这大雪天的,姑娘家都怕冷,五姑娘还是在院子里好好养身体,莫得冻坏了。” 柳嬤嬤已经篤定了,薛凝定然是如同老爷今早与夫人说的那般,会主动来认错。 毕竟,一大早,薛家叔公几人的马车,浩浩荡荡的,在薛宅门口,可是让忍冬跟春草,好生瞧见。 这般,五姑娘可不就是害怕了,害怕薛家跟自己断了关係? 好好的官家小姐,谁能真的不认自己的父母,断绝关係?这般高贵的身份不要了?那真的是疯了...... 前院屋里。 柳嬤嬤带著忍冬进了屋,屋中的炭火很足,让屋子里足够温暖。 “夫人,春草来了,说是五姑娘让她来了,有话与夫人说。” 温氏坐直,原本悬著的心,鬆了下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又想到了薛有道的叮嘱。 温氏焦急的脸色,默然就冷淡了两分,像是故意晾著春草,半晌才开口道。 “怎么,凝凝知道错了?只是让你过来,这是何意? 你一个丫鬟,又不是她自己个儿,她怎么不来?跟我这个母亲低头,都不知道自己亲自过来,这般没有诚意,还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往日里太纵容她了......” 温氏故意拿乔,是因为薛有道说了,就因为她最近对薛凝越是低头哄著,才助长了薛凝如今任性的性子。 但凡薛家的所有人,真的不理薛凝了,薛凝早晚会后悔。 毕竟,恃宠而骄,有宠,才敢骄。 那么,如今薛有道就要收回,薛家人对薛凝的宠,这几日的和顏悦色,好好让薛凝长长记性。 可春草接下来的话,却让温氏整个人顿住,脸色变了变。 春草开口说道,“夫人,我家姑娘没有让奴婢替她认错啊......” 春草甚至有点发懵,原本要问温氏的话,都差点顿住了。 温氏五指攥紧,捏著帕子,矢口问到,“怎么可能?她不是让你来认错的,那一大早,让你过来,是想要说什么!” 春草恭敬开口道,“夫人,我家姑娘,是让奴婢来问,今日这祠堂,什么时候开?祠堂准备好了,去支会姑娘一声,姑娘这就过去了。 雪天路滑,姑娘从小佛堂走过去,还需要小半个时辰呢。” 温氏大惊失色,手边的茶盏,都被碰掉落到了地上,清脆的声音,尤其刺耳。 她怔怔道,”什么,怎么会......” 第328章 宴席 温氏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薛凝怎么会......怎么会不是来让你跟我低头的......” 温氏心慌的厉害,险些没有站稳,要不是想到薛有道跟她说的话,这会儿她就要去找薛凝了! 春草看温氏脸色不对劲,又问了一遍。 “夫人?姑娘这边......什么时候去祠堂,奴婢在这等著您回话,好回去支会姑娘一声。” 温氏五指攥紧,声音都有些轻颤失控道,“你跟在薛凝身边,真是越发的不懂府里的规矩了?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来追问我这个主母,什么时候跟我女儿,一刀两断!” 温氏看了一眼柳嬤嬤,“柳嬤嬤,还不將她带出去!就让她在院子里站著!她不是问我什么时辰,让薛凝来祠堂吗?! 那便站在这里,等著回话好了!” 柳嬤嬤自然是懂温氏的心思,连忙將春草带了出去。 这寒冬腊月的,春草站在院子里,寒风刺骨,尤其是今日还下著大雪。 柳嬤嬤见春草的小脸都被冻红了,嘆了口气,將手里的一个暖袋递给了她。 “春草,你也是,在这个节骨眼,说这样的话,不是扎夫人的心吗?” 春草摇头,“是我家姑娘,让我来的,姑娘本来就是,这几日一直在等著盼著,祠堂快点开......” 柳嬤嬤说道,“可夫人跟老爷那里,可不是盼著五姑娘与他们一刀两断,想的都是让五姑娘跟他们低个头罢了...... 你啊,原本也是薛家的家生子,怎么就不知道劝著点你家姑娘呢?” 春草沉默,没有再说话,她原本就是薛家的家生子,而且还是从小就被温氏选中,精挑细选放在薛明珠身边的大丫鬟。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春草自然不是一个傻的,没有眼色的。 但春草如今跟著薛凝,明知道,薛凝留在薛宅,对自己更有利益,可春草却寧愿薛凝离开薛宅,哪怕薛凝以后不能护著她了。 柳嬤嬤看著春草,直摇头道,“你就没想过,你家姑娘若是真的跟薛家断了关係,日后你这个丫鬟,在她身边怎么办? 主子的前程,可就是我们这些奴婢的前程!” 春草的身子,有些冻僵,风雪吹在她的脸上,她唇瓣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很轻,却坚定。 “奴婢没什么想的,只想著让我家姑娘,顺著本心就好。姑娘是这京都城里,最心善最好的女娘,我春草这辈子,能跟在姑娘身边伺候著,才知道,原来奴婢的命也是命,原来奴婢的命,也不卑贱......” 春草眼眶发红,“嬤嬤,我们都是奴婢,你更应该知道,遇上一个真心疼我们的主子,有多不容易。將心比心,姑娘如此待我,若不是姑娘收留,我在四姑娘那里,早就...... 反正,我是不会违心,为了一己私利,去劝姑娘什么,我只希望今日夫人跟老爷,不再为难姑娘......” 柳嬤嬤听了春草的话,自然是有所感触的,自己就是原本觉得命好跟在温氏身边,温氏对他们这些奴僕也都算宽容大度。 可也不知怎么,忘了从何时开始,温氏的性情,开始有些改变,总是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也会惩罚下人。 就连她这个亲信,如今跟在温氏身边,近来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会被责罚牵连。 柳嬤嬤看著春草,忽然想到,是了,夫人似乎就是从...... 五姑娘再也不主动与她亲近开始,性子就开始变了。 柳嬤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劝温氏,莫要做后悔的事情,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一些,但自己只是个奴婢,又有什么立场,规劝主子呢? - 温氏惩罚了春草之后,心里还是不安,直接披上厚实的斗篷,然后让人撑著伞,一路走到了书房的院子。 薛有道今日没有上朝,毕竟把家中的叔公都邀请过来,他本人当然也是要在这里的。 温氏一看见薛有道,就没忍住哭腔。 “老爷,薛凝让春草过来了,原本我以为是来跟我认错的,但没想到,是来问,我们何时开祠堂的!这可如何是好!” 薛有道手中的毛笔只是顿了一下,便又放下了。 薛有道蹙了蹙眉,还是淡定说道,“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你如今也是一家主母,被一个女儿,就嚇唬成这个样子? 薛凝不过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也还想著跟我博弈罢了。夫人不用担心,你也不必理会,先让叔公们,开宴席用膳便是。 第329章 薛凝一定会服软的 夫人放心,你越是这样晾著薛凝,薛凝心里只会越著急,她既然都主动让丫鬟过来询问了,一来是博弈,二来是试探...... 夫人只需要装做不在意,这会儿薛凝的心,恐怕都如热过上的蚂蚁似的著急煎熬了......” 薛有道自詡看透朝中,人心权术,故而对薛凝,也只觉得是小伎俩罢了。 温氏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见薛有道已经有了不悦,蹙眉看著自己,话到嘴边,温氏还是咽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家中发生的事情多了起来之后,老爷对她,也不似以往那样温柔贴心了。 温氏只当是,家中事情太多,烦了夫君的心罢了,她一向看重自己在薛有道心里的形象,也就没再让他烦心。 “夫君放心,那我这便听你的,去招待叔公们了。” 薛有道点了点头,“嗯,让阿严还有玉郎,昭飞,也一併过去。” 温氏下意识开口,“那明珠......” 薛有道摇头,“明珠便不要出去了,最近宴席,也不要让她出去。毕竟这京都城里的流言蜚语,之前是衝著明珠来的。 虽然现在丟人的换成了薛凝,可明珠这个节骨眼出现,难免被人指指点点,陷於风口,明珠一向心思单纯,最看重別人对她的看法。 故而,万一想不开,再对薛凝內疚,再病了就不好了......” “夫君对明珠,真是关心备至......” 温氏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即使她也关心明珠这个养女,甚至胜过了亲生女儿。 可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薛凝都要跟他们断绝关係了,府中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可夫君最妥帖关心的,只有薛明珠这个养女...... 薛有道脸色一顿,隨后看著温氏,原本冷著的脸,倒是柔和了些许,温润打趣了一句。 “夫人,莫不是连女儿的醋,都要吃吗?我关心明珠,还不是因为,她是夫人最喜欢的孩子,故而,我爱屋及乌罢了。” 温氏心里舒服了不少,甚至有些脸红,“夫君莫要胡说,我最是心疼明珠,怎会吃醋。我只是......” 温氏摇了摇头,“罢了,夫君还有几个公文没有处理,我先去招待叔公们了。” 温氏转身走了,脸上恢復了官家贵妇的端庄从容,不见慌乱,但眉眼之中,还是闪过了一抹担心。 薛凝真的会如同夫君说的那样,宴席没过完,就会来与她认错服软吗? 算了,夫君在朝中运筹帷幄,一向聪慧,一路高升至今,总不会连自己女儿,都看走了眼。 温氏直接让柳嬤嬤,带著人去了厨房,检查了菜餚,然后就去前院,招待薛家的那些长辈叔公们了。 薛家这些人,在京都城里,都不是什么当官的人家,薛有道家中小有財帛,根基是在姑苏城。 薛家的一部分人,是自打薛有道在京城当了大官之后,他们才跟著来了京都城。 如今,这些人在京都城扎根,经商,倒也算顺风顺水,打出了名號,家中年轻一辈的小子们,也都被送去了读书,准备走仕途科举,好让薛有道扶持一二。 故而,家中这些人,也都是以薛有道马首是瞻的。 ...... “弟媳可是来了!” “老三家的,可真是出息了,这宅子也越发气派了......” 薛家的人,瞧见温氏,一个个站了起来,明明是长辈,但瞧著温氏,语气中都有著巴结諂媚。 温氏笑著看著他们,“让长辈们久等了,是我的不是,这会儿就给大家赔个不是。大雪天將大伙儿叫来,实在是心中不安。” 这些人之中,除了对温氏巴结,他们对其中一个年长的男人,也都很尊重。 就连温氏,看见他的时候,也恭敬的行了礼,开口道。 “如嫻见过三叔公,一別两年,三叔母身子可还康健?” 薛家三叔公算是薛家,生意门道里的掌权人,自己儿子在这次科举,也中了二甲,故而也算是前途无量,自然有一定的话语权。 三叔公严肃的面容,有了些许的动容,而后说道,“她一向体弱,天冷这才没能过来,之前还念著你。” 三叔公上前一步,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如嫻,你跟有道的小女儿薛凝,如今在京都城里,闹出了这样的名声...... 你邀我们过来,可是因为薛凝出了事,故而......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比如......让她远嫁,亦或是考虑她的亲事?” 第330章 是非 温氏表情顿了顿,有些难堪,险些绷不住,最后还是稳了稳心神,连忙说道。 “三叔公,你误会了,这次叫你们过来,就是夫君想著,许久没有与你们敘旧了,再加上前几日,昭飞在教场狩猎上,打了一头鹿回来。 这鹿肉在冬日里吃著,最是滋补了,所以想著喊你们过来,大家一起赏雪吃肉,岂不美哉?” 三叔公若有所思,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怀疑的,但却並没有再开口询问什么。 “若是如此,便好,我也能放心了,毕竟薛凝,也是我们薛家的孩子,总是盼著她好些的。” 温氏开口说道,“这京都城就是是非地,流言蜚语多一些,但无妨的,等个一年半载的,总是有其他更新鲜的事儿,到时候所有人都忘了。 日后我会好好教导薛凝,让她知书达理,断不会再给薛家抹黑,这段时日给因为凝凝,诸位想必脸面上也不好受。 如嫻这就给大伙儿赔个不是了......” 温氏一副因为薛凝,有些难堪抱歉的样子,让在场的眾人,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问什么。 温氏给柳嬤嬤使了一个眼色,让柳嬤嬤快些备菜。 一会儿的功夫,薛家的宴席就开了。 而薛严还有薛玉郎,薛昭飞,也一路赶了过来。 “叔公——” 薛严恭敬的称呼了一声,三叔公看向薛严,上下打量著,然后眸光柔和了些许。 “原来是阿严啊,你如今这个京兆尹,越发的瞧著有气度了,不愧是我薛家的好儿郎。” 薛严谦虚道,“叔公谬讚了。” 其他人也围著薛玉郎还有薛昭飞夸了起来。 “要我说二郎瞧著最仙风道骨的,人家如今可是前途无量的太医院医正,一手好医术,在宫中吃得开,想来跟宫中的贵人,也是说得上话的。 虽然不上朝,可这太医啊,最容易当宫里娘娘的亲信,二郎这样好的医术,没准那天就有救命的提携,我回家也让我家小子,努力学医,到时候二郎可要好好指导一二......” “昭飞你小子,看著魁梧了不少,以后可是少年將军,小小年纪,如今就这般出息,整个薛家都是读书人,偏你剑走偏锋,有这个天赋,以后也不会是个错的!” 薛玉郎跟薛昭飞,笑著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已经习惯了薛家眾人的夸讚。 悦耳的夸奖,谁不爱听呢? 还有几个婶婶,打量了一圈,发现薛明珠没来,还关心道。 “明珠怎么没来?” 温氏摇头,“明珠这几日身子不好,就没来,免得扫了大家的性质,但她心里是念著你们这些长辈的,还特意让人送来了点心,这些点心,是她让屋子里的丫鬟亲手做的。 她啊,是有这个孝心的,这上面的梅,还是她亲手采的呢......” 几个婶婶也点头说道,“明珠確实是一个好的,她打小我们瞧著,就是个纯善端庄的,日后定然会许个好人家,前几日因为薛凝......想必明珠也是受苦了...... 薛凝那孩子,到底是不如明珠,毕竟明珠是你亲自带大的......” “是啊,薛凝一向不如明珠懂事,从小就喜欢闯祸,给你们添乱,这次又闯了弥天大祸出来,这京都城都在说,我们啊听著,脸上都掛不住。 她怎么就不能像明珠那样,端庄一些,总是做这种出格的事情,这可如何事好,我们薛家的女娘,都被牵连......” 几个婶婶自顾自的说著,显然是没有发现,薛家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她们甚至还提起了京都城里,如今是怎么说薛凝的。 “嫂嫂,你最近定然是没有离开府邸,想来是没听见如今这京都城里,其他人是怎么说薛凝的! 他们都说,薛凝跟赵番,想来要好事將近了,那赵番救了落水的薛凝,薛凝的名节啊.......“ 几个婶婶习惯了这样,用贬低薛凝太高薛明珠,因为以往每一次,她们这样说,温氏看上去都会高兴,还会夸讚炫耀一番,薛明珠是如何的京都城第一才女云云。 可这一回,她们也没想到,这句话刚说出来,薛家的几个人,脸色都瞬间变了变,有些冷脸。 尤其是薛昭飞,少年稚气的脸上,透著一股阴冷,“婶婶在胡说什么?堂姐怎么就被阿姐连累受苦了?你只夸讚堂姐,那我阿姐在婶婶眼里,就如此见不得光吗?” 温氏虽然也不舒服,但还是训斥了一句,“六郎,莫要胡言乱语,你婶婶不是这个意思!” 可温氏没想到的是,一向顾全大局的长子,这一次竟然都没有帮她说话,反而沉声开口。 “六婶婶,你也是女子,女子何苦为难女子?我妹妹薛凝,並没有犯什么错,落水被救,也不是她的错处,总不能看著她死了,保全名节,一死了之,才是对的吧? 没有什么比这条命重要,况且,只是京都城的流言蜚语罢了,我薛严的妹妹,日后只要有我薛严在,自然会护著她。 就算她名声尽毁,也轮不著旁人来薛家说三道四!” 几个婶婶脸色难看,满脸涨红,显然是有些下不来台,看著他开口说道。 第331章 贬低薛凝 “你!你怎么这般没有礼数,我毕竟是你们的长辈!阿严,枉婶婶之前一向觉得,你是小辈里,最出息最明事理的一个。 婶婶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这流言蜚语,又不是我们说的,我们不也是关心薛凝罢了......” 薛玉郎阴阳怪气道,“婶婶这话说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既然是长辈,更应该以身作则,我记得你家那个女儿,之前在京都城的珍宝阁,还跟户部千金抢一个首饰,闹的打了起来,沸沸扬扬,名声也不怎样! 如今这京都城,谁不知道,你家的女儿粗鄙不堪,浑身铜臭,商贾做派,你还想著巴结城防司的小官儿,想要將女儿嫁过去,还不是打著我父亲的名號? 否则,你女儿这般,谁能愿意娶?你自己家的事情,都乌七八糟,如今倒是来我家里,说上我妹妹的是非了!” 六婶婶被薛玉郎的毒舌,气得不轻,直接指著薛玉郎,手指颤抖的厉害,险些气的晕过去。 “你......你......” 她在京都城,一向最在乎脸面,喜欢炫耀了,如今被小辈打了脸,当真下不来台。 她眼下被气的失去了理智,也忘了要忌惮巴结薛家的事情了。 “你们几个,说是薛凝的兄长,弟弟,一个个的,之前那几年,自打薛凝从姑苏城回京都城,你们嫌弃她,可比我这个外人,嫌弃的多了去了! 之前每次说薛凝不好的时候,你们哪一次没有跟著称讚?为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还不是因为,想著你们爱听? 如今你们倒是改了性子,护著薛凝了?那之前这些年,怎么没瞧见你们护著她?眼下倒是装好人了? 如今这京都城里,谁不知道,你们几个,偏心薛明珠那个养女,放著血脉相连的,不知道疼!” 六婶婶这话一出,直接让几个人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温氏更是险些气的掀了桌子,她也轻颤著,头一回当著眾人的面,失去了端庄的样子。 “闭嘴!都给本夫人闭嘴!” 温氏冷眼看著六婶婶,这眼神让六婶婶瞬间清醒,恢復了理智,有些后怕,打了个哆嗦,唇瓣囁嚅了一下,脸色煞白,知道自己这张嘴,今日算是祸从口出,闯了祸。 温氏冷声说道,“想来是弟妹累了,这雪天让她亲自过来一趟,是有些折腾她,为难她了。既然受累了,想必也没有胃口,在我府中用膳了。 柳嬤嬤,找人扶著她,送上马车,让弟妹快些回府,我薛家就不留她用膳了。” 柳嬤嬤点头道,“是,夫人。” 六婶婶脸色难看,“三嫂,我......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但最后,见温氏没有瞧她一眼,她也不敢吭声,急得眼眶发红,被丫鬟扶著离开了院子。 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三叔公眸子动了动,看著几个人的眼色,也明白了如今薛家发生了不少事。 那薛凝眼下虽然名声尽毁,但反而是,让薛家的眾人在乎了。 三叔公也乐得当好人,开口说道,“如嫻,別跟老六家的计较了,她这人平日里最是喜欢小酌,没准马车上冷了,喝了点酒取暖,结果刚刚醉了,说话都语无伦次的,確实改罚。 等我回去之后,会让老六好好管教他媳妇,莫得给我们薛家丟人现眼。” 温氏脸色好了些,“三叔公处事一向公平,如嫻谢过叔公。” 三叔公也开口说道,“说来,你家薛凝,我也许久没见了。这孩子如今,也是个出息的,可是大周朝出了名的女官。 小小年纪,就几次义气壮举,颇有文人风骨,眼下虽然被京都城的其他人误解,但这样有傲骨的好孩子,日后不会错的,总会翻身。 薛凝是我们薛家的血脉,我们薛家全族,应该上下一心,维护家族的名声,日后若是让我发现,谁在外面胡言乱语,坏了名声。 那別说我丑话没说前头,那便剔除薛家的份利,分出去单独过日子算了。” 眾人连忙点头,附和道,“我等谨记叔公所言,定然把家族荣辱放在第一位。” 其他人也跟著夸讚薛凝,这些话听著虽然有点违心,但却让温氏还有薛家三兄弟,脸色好看了一二。 宴席恢復如常,除了薛有道还没来,其他人倒是聊的客套热络。 半晌,薛有道姍姍来迟,入席之后,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温氏坐在薛有道身边,却有些心绪不寧的,频繁的看向门口,想著薛凝怎么还没来。 哪怕,薛凝是派个丫鬟过来,也是好的。 “老爷,凝凝她怎么还没来,万一她不跟我们服软,这宴席吃的我实在心慌......” 薛有道嗤之以鼻,“夫人不必担心,她这会儿肯定是坐不住了,夫人且等著,定然会让那逆女,跟我们服软,日后乖顺。 我要让她知道,只有靠著薛家,靠著父兄,她日后才有好日子过,只这一次,她以后都会老实一些,不会再与我们顶嘴了。” 第332章 薛凝不是来服软的 温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频繁的向门口张望,至於宴席上的菜餚,更是一口都吃不下。 反而,薛有道与薛家三兄弟,美酒鹿肉,倒是招待的这些叔公长辈,一个个笑逐顏开,场面好不热闹。 就在欢声笑语之时,门口忽然传来一身极轻的脚步声,若不是温氏一直盯著门口,恐怕都发现不了。 “凝凝......” 温氏下意识喊了一句,隨后没忍住,差点站起来。 薛有道等人顺著温氏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了薛凝,站在门口,穿著一袭淡青色的衣衫,衬托的肤色如雪,纤腰只用了一根银线细带。 许是外面太冷,她刚进来的时候,整个人纤瘦的,像是藏在了那月白色的斗篷里。 隨著屋內炭火充足,下人瞧见了薛凝,连忙围了过去。 “五姑娘,这斗篷奴婢帮您拿著吧,用膳穿著也不方便。” 薛凝却並没有解开斗篷,眉眼淡然,“不必了。” 因为,她並不是来用膳的,说几句话,就会离开这宴席了。 “凝凝,既然来了,那便坐到母亲这里,这位置也刚好给你留著了,先入座,也好与这些叔公长辈们,打个招呼,你多久没见过他们了?” 温氏明明心慌的厉害,刚刚都差一点站起来了,要不是薛有道按住了她的手腕,想必她已经迫不及待站起来了。 温氏坐著,示意薛凝过来。 可是薛凝却站在原地,不远不近的距离,迟迟没有靠近薛家的主桌。 薛有道有些不耐烦,“薛凝,还不快些过来入席,莫得让人瞧了笑话。既然来了,你便是也长进了一些了,就不要再摆出一副小家不討喜的样子,莫得让人生厌。” 显然,薛有道瞧见薛凝来了,就认为薛凝定然是来服软的,生怕被赶出薛家。 就连一开始也有些心绪不寧的薛家三兄弟,这会儿瞧见了薛凝,也都放下了心来。 薛凝沉默,並没有上前,反而是在场的这些叔公婶婶们,瞧见薛凝来了,神色各异。 他们对视了一眼,想到了刚刚老六家的乱说话,导致被赶出薛宅的事情,彼此心中都有了数。 想来就算薛凝之前是个不受宠的,名声也毁了,可薛家这些人,这会儿可是护著薛凝呢,他们也不敢怠慢了。 “这不是凝凝吗?快让五婶婶瞧瞧,你这是长得越发的水灵了,我估摸著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及笄了,到时候五婶婶定然,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凝凝,快过来一些,瞧你,这宴席虽说是家宴,可我们这盼了半晌,才將你这小姑娘给盼过来,听说你酿酒一绝,你叔父早就惦记这一口,这家中可是有你酿好的酒水,给我们大傢伙尝尝?” 温氏看著薛凝,越看心里越软,这会儿倒是將薛有道之前说的,对薛凝冷脸这件事,给忘了。 对於薛凝,她是充满愧疚的,这会儿只想著补偿,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温氏对薛凝招手,“凝凝,还不快些过来,坐母亲身边,瞧你,天冷,你也不多穿一些,就算是穿著斗篷,瞧著也单薄了些。” 其实薛凝已经穿了很多衣裳了,但依旧看著单薄,是因为薛凝的身子,纤瘦了一圈,只不过薛家的所有人,都没问罢了。 薛凝终於开了口,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温氏还有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怔。 “今日我过来,不是来用膳的。” 薛凝的语气淡淡的,可眸光里的冷淡,让薛家的所有人,心里一凉。 尤其是薛有道,此刻气的额角青筋凸起,五指攥拳,眸子里充满了威胁之意,瞪著薛凝,警告她不要乱说话,莫得丟了人。 “凝凝,你......別说胡话了,快些过来坐,全家就等你了......” 温氏眼眶都有些红了,隱约有种预感,薛凝要是不低头,这次两个人的母女情分,恐怕要到头了。 只是这样一想,温氏就充满了恐慌感。 薛家的其他叔公婶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这会儿什么话都不说,將薛凝晾著,场面也太尷尬。 五婶婶走过去,试图跟薛凝套近乎,抬手刚想要拉住薛凝,却见薛凝后退了一步。 五婶婶訕訕而笑,打趣了一句,“你这孩子,躲什么?是不是太久没见婶婶,所以怕生了?瞧你,都快及笄的人了,还这般怕生,这可不好。 日后当了旁人的正头娘子,当家主母,可是要在家里主事的,就如同你母亲这般,帮著夫君招待家中贵客,要八面玲瓏才行。 你说你不是来用膳的,那是来作何的?小孩子家家的,还真是嘴硬,这天冷,许是饿了吧?快些入席,吃点鹿肉,暖暖身子......” 五婶婶原本是討好薛家人的好意,可却並不知道,这最后一句话问的,却闯了祸。 薛凝看著眾人,开口说道,“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一句,薛家的祠堂何时开?还有问母亲一句,为何將我院子里的丫鬟,一直罚在你院子里受冻? 您有何不满,可以衝著我来,不要撒气在我院子里的人身上,她们没有错,错的只是跟著我这个没用的主子罢了。” 第333章 眾人震惊 温氏的脸色一变,音调都有些轻颤。 “凝凝......我......你怎能这般与我这个母亲说话?你屋子里的下人......” 温氏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被薛凝的话,气的伤心了。 “你就是为了一个丫鬟,来於我置气吗?那还不是你一大早就不懂事,让她来传话气我?” 相比温氏的情绪激动,薛凝却从始至终的平静。 “她没有来气您,只是来传话,是我想要知道,这祠堂何时会开,若是我来这院子,打扰到你们,那是我的不是。 但请您谅解,实在是因为,这寒冬腊月,是会冻死人的,春草的卖身契虽然是薛家的家生子,但她既然已经跟了我。 那等祠堂开了,一切妥当之后,春草当与我一样,与薛家再无干係,故而,您不该再罚春草,若是有何不满,罚我便是。” 薛凝的话,如同在薛家的这些叔公婶婶里,炸开了锅。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眸子里是止不住的震惊。 “什么?!” 就连三叔公都看向薛有道,“老三家的,你让我们过来,是想要开祠堂吗?” 三叔公心中这才解了疑惑,怪不得,这大雪天色,也让他们过来了,原是因为,想要开薛家的祠堂。 三叔公神色凝重,若是开祠堂,著急了这么多的族人过来,显然是要做个见证,要出大事了。 薛有道脸色难看,看著薛凝,沉声透著冰冷,“薛凝,你先出去,我念在你年幼,再给你一次机会,回你的院子去。 你应该知道,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是你父亲,能容你任性一两次,却容不得你三四次!若是你再胡闹,那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自己的身份,还要不要! 日后,可还有人会护著你,给你安身立命之地!” 薛有道对薛凝很生气,这个节骨眼,他完全没想到,薛凝再一次跟他博弈上了。 但薛有道从始至终,也没有相信,薛凝是真的敢离开薛家。 一个小小女子,除了女官的身份,她还有什么靠山呢? 如今名声也毁了,这些官家子弟,更是不会瞧上她了,难道她还真的要给人上杆子当妾吗? 薛凝开口说道,“薛凝来此,只是问一句,何时开祠堂?是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薛凝都愿意等著便是。” 五婶婶跟其他人,甚至一脸懵,“开祠堂,薛凝想干什么......” “阿姐,够了!” 薛昭飞大声吼了一句,眼眶通红的看著薛凝,透著一股哭腔。 “阿姐,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求你,別说了,你就听父亲的话,回去吧......” 薛昭飞那日被薛有道关起来,冷静下来之后,也接受了,薛凝若是嫁到姑苏城,也好过这一生,都被人嘲笑,嫁不出去当个老姑娘。 “阿姐,我以后建功立业,都会护著你的,今日你就听我的,別再与父亲置气,先回你的院子可好?” 薛昭飞看著薛凝冷漠的眼神,心就如同被挖了一个洞,在慢慢的被凌迟。 薛严五指攥紧,看著薛凝,眸光紧紧的盯著。 薛玉郎脸色也不好看,看著薛凝也复杂充满了担忧。 他们甚至此刻站了起来,想要將薛凝拉走,让薛凝別再说下去了。 薛凝却后退一步,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的听见。 她说,“那日您二老说过,只要我答应你们的要求,牺牲我成全薛明珠,那便当时我偿还了多年的生恩养恩。 此后开祠堂,在家族人的见证下。” “什么?薛凝你是想要脱离薛家?” 薛凝开口说道,“是,我要脱离薛家,我要在薛家的族谱上,划掉我薛凝的名字,此后我薛凝,与薛家再无干係。 今日大雪,却还让诸位来此,是薛凝的不是,但请族中长辈,给薛凝做个见证,今日之后,薛凝与薛家,再无干係。” 这会儿,所有人才知道,今日让他们过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有道,薛凝说的,是真的吗?你之前让我们过来,可没说是因为这个......” 他们看向薛家的主事人薛有道,而此刻薛有道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薛有道开口说道,“薛凝,好,好,这就是我薛家养的,冷心冷肺的好女儿......” 薛有道就算是不想让薛凝离开薛家,但被家中这么多人看著,薛有道要这个脸,他也不可能哄薛凝什么,跟薛凝低头。 第334章 不喊父母了 “薛凝,你不是要开祠堂,划掉你的名字吗?那就在这里站著等著,等你这些叔公们都用膳之后,我们就带著你去祠堂!” 薛有道咬牙,“薛凝,这不就是你求的,那就別后悔!” 薛有道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的看著他,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屋子里即使点著暖炭,气氛却冷的像是院外的大雪。 温氏眼眶通红,这会儿是真的绷不住了,她直接站了起来。 “凝凝,你快些与你父亲认错服软,然后就回自己的院子里去,都是母亲不好,不改罚你院子里的丫鬟......” “柳嬤嬤,你这就去让春草回去吧,莫要再院子里受冻了......” 温氏的话音刚落,柳嬤嬤就点头称是,然后就慌不择乱的一路小跑著,直接跑了出去。 生怕跑的慢些,薛凝就真的开祠堂,为了这么个丫鬟,与夫人闹起来没完。 这祠堂若是真的开了,这五姑娘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况且,柳嬤嬤这一阵子看在眼里,温氏是真的关心薛凝。 柳嬤嬤这么一转身,薛凝却也並没有听从薛有道的话,而是对著温氏行了礼。 “那我便隨嬤嬤,一同去接春草,不耽搁您用膳了,之后我便去祠堂等著诸位。” 薛凝走了,头也不回。 薛有道让薛凝留在这里的话,显然是成了一个笑话,薛凝並没有听,让薛有道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薛有道直接拍了桌子,狠狠一声,震的人心口一阵嘭响。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个逆女,不知天高地厚!” “薛凝,你若是敢走,那这祠堂,一会儿就开,你此生都没有后悔的可能!” 薛凝已经走远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淡漠。 “薛凝,不会后悔,谢过您的成全。” 薛有道指著薛凝,手指颤的厉害,“好,好,好......离开薛家,倒是谢我成全!好得很啊!” 薛有道眸光深深,看著薛凝的背影,儼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但即使是现在,薛有道还是认为,薛凝是跟他博弈,只不过是撕破了脸面。 “凝凝......” 温氏起身,想要去追,薛有道却沉声,直接呵斥了一句。 “我看谁敢去追她?!谁也不许去!” 薛家的其他人,这会让还哪儿有吃鹿肉的心思,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三叔公眉心蹙了蹙,却並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发话,但却看了几个女眷一眼,有些话,这时候適合她们来说。 五婶婶心思通透,立刻会意,然后走到了温氏身边,开口说了两句。 “三嫂嫂,瞧你,这眼睛都红了,女孩子家的,尤其是闺阁中养大的,有几个不耍性子的,毕竟是我们金尊玉贵养大的。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想来也是与你们置气,我们这过来,倒是不好了,今儿个雪大,我们也用过膳了,这会儿趁著天色还好,大傢伙这就回去了......” 五婶婶这般说,让薛家三兄弟脸色好过了一些,就连温氏都觉得她说的话,算是熨帖的。 但薛有道却冷声说道,“诸位既然听见了,我那逆女说了,今日邀请过来,是为了开祠堂,女眷走可以,我薛家的马车备好了。 但叔公们,劳烦等上一等,大家先饮酒吃肉,聚一聚,隨后再开了祠堂,一切妥当,我会亲自派马车送诸位回去,断不会耽搁了路程。” 三叔公看了一眼薛有道,微微蹙眉,“有道,你这又是何苦......” 三叔公怎么会看不出,薛有道这是与自家女儿置气,可面子上却也掛不住,若是他们真的走了,薛有道反倒是觉得,像是薛凝贏了。 薛有道这人最看重脸面,自然也不会让薛凝『如意』。 “叔公,是有道的不是了,赶在这雪天,將你们接过来。但我这逆女,不管教是不行了,故而这祠堂,是真的要开!” 其他人听见薛有道这样说,也不好再走,只不过留在宴席上,一个个也不是很自在。 哪儿还有吃鹿肉喝酒的心思,但他们这会儿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八成那落水的名声之事,跟他们以为的,有所偏差。 不然薛凝刚刚说的,可是牵扯到了薛明珠?薛凝跟薛明珠眼下能有什么牵扯,除了这落湖之事! 难道...... 被赵番救了的人,是薛明珠? 几个婶婶聚在一起,显然是有些话都要憋不住了,要不是碍於还在薛家的宴席上,早就开始八卦说起来了。 温氏却声音轻颤著,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说道。 “老爷,难道你真的要看著薛凝离开薛家?看著她开了这祠堂,你要亲自將她的名字,在祠堂里划掉吗!” 温氏这会儿有些接受不了,“若是如此,你不如直接將我也一併赶出去算了!我好端端的女儿,我怎么能看著她离开薛家! 老爷若不愿意哄她,那就让我这个母亲去哄她,这孩子心里也受了不少委屈,我们都知道,那次她差点晕死过去,明明我们答应她以后会对她好的,可......” 温氏心中也是內疚的,可是为了薛明珠,他们再一次选择了,牺牲薛凝。 但温氏又想著,这是最后一次,只这一次,她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所以,她想要哄回薛凝。 温氏抬手捂著心口,显然是难受的厉害。 “老爷啊,你没听见吗?凝凝她刚刚,都不再喊我母亲了,也不喊你父亲了,这是还没开祠堂,就已经不把我们当父母了吗......” 温氏呢喃著,真的想要追过去找薛凝。 但薛有道却一直拦著他,薛有道脸上依旧沉稳,半点没有几个人的心慌,仿佛这个女儿,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薛有道说道,“好了,夫人不必担心,她这个年岁,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会逞一时之气罢了。她眼下你们越是求著她,哄著她,她越是虚张声势的。 第335章 薛凝酿过的酒 你们不用担心,一会儿这祠堂开了,薛凝都未必敢进去......” 薛有道冷笑了一下,看著三叔公等人,嘆了口气说道,“我这个女儿啊,不到最后一刻,想来是不会懂得低头认错的。 今日就让各位叔公们见笑了,是我的不是,也让你们看了我家的笑话,实在是这女儿任性,不雕琢不成器。 诸位也都是她的长辈,索性我这个女儿,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言,你们也应该习惯了她的不懂事,刚刚她说的话,诸位也不用放在心上。” 薛有道让小廝倒了酒,暖酒下肚,刚刚的愤怒不在,又是一脸沉默平静,仿佛一切都运筹帷幄,掌控其中。 几个婶婶们,直接尷尬的笑了笑,但倒是都鬆了一口气,包括那些叔公们。 “原是如此,那一会儿我们就隨有道,在祠堂里做做戏便罢了,嚇唬一下薛凝,想来薛凝怕了,自然就会跟有道服软,也不会让你们伤心了。” 薛有道淡笑了一下,“就是如此,先谢过诸位了,故而,今日这宴席,大家可是要吃好喝好的......” “我们就说,怎么可能直接让我们真的去祠堂,原是做戏,那大傢伙心中也就有了底了......” “就是啊,薛凝可是我们薛家的血脉,虽说名声有些......但说到底,她可是当朝女官,也算是薛家出息的孩子,怎么能放著这孩子,就这样被赶出家......” “小姑娘气性大,等一会儿瞧见族谱真的拿出来了,想必这名字还没等划掉呢,就已经嚇得掉眼泪了,到时候就知道求父亲母亲了......” 他们说的话,实在是说到了薛有道的心里,薛有道点头称是。 宴席恢復了热闹,仿佛刚刚薛凝没有来过。 而温氏跟薛家三兄弟,却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总觉得薛凝刚刚的样子,半点都不像是在赌气。 薛昭飞看著眼前的美酒,拿了起来,借酒消愁,喝了一口,辛辣下肚,这酒却觉得难喝极了。 “这酒怎么这般难喝,是管家採买的时候,买错了吗?” 温氏心不在焉,这会儿哪儿有空关心著宴席上的酒,只跟薛昭飞说道。 “这怎么会出错,之前的宴席买了什么,就是什么了......” 薛昭飞下意识开口道,“可之前宴席的酒,都是阿姐採买过来的,就连我的那些好友来家中,我招待他们拿出来的酒水,他们也都说好喝,他们自己买来的,就没有我们薛家的好喝......” 薛昭飞说道这里,捏著酒杯的手顿了顿,而薛严还有薛玉郎,也是反应过来了。 三兄弟在沉默,而温氏的眼眶更是红了。 温氏抬手按著额头,眼下薛有道已经跟叔公们喝著酒,只有温氏跟她的三个儿子,愁容惨澹,还在担心。 温氏声音发涩,“那之前的那些酒,想来是凝凝酿的,原本她是拿来孝敬你父亲的,可......” 温氏不用接著说完,因为他们都想起了当初的场景。 那是薛有道一次寿宴,他们薛家的所有人,都为薛有道,买了昂贵的生辰贺礼。 薛凝也是送了的,薛凝笨拙的,让小廝抬进来两个大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放著的,都是百姓人家常见到的酒罈子,並不像是他们常买的那些贵酒的酒罈样子。 故而,他们是都瞧不上的。 可薛凝当时眼巴巴的看著薛有道,眸子里放若是亮著星星,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父亲,孺慕的看著他。 “父亲,这些酒是我亲自......”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院子里热闹了起来,薛明珠跟薛严,薛玉郎,薛昭飞,都来了。 他们拿出了价值不菲的贺礼,然后薛明珠也给薛有道买了酒,却是京都城里,数一数二的美酒。 薛玉郎当时就打断薛凝想要说的话,嗤之以鼻,“薛凝,你怎么跟个学人精似的?天天学明珠?明珠送酒,你也送酒?” 薛昭飞也不悦说道,“这东西不是送的越多越好,而是越精越好,五姐怎么这么蠢笨,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比你年纪小,我都懂,这种拿不出手的东西,就算是送了是个箱子,也赶不上別人一个匣子来的贵重。” 薛严也蹙眉摇头道,“薛凝,日后生辰贺礼,还是要跟明珠学习一二,你也是府中的小姐,万不可丟了薛家的脸面,这般小家子气。” 薛有道被几个他喜欢的孩子围著,送了贺礼,断然是看不上薛凝送来的贺礼。 薛有道有些嫌弃的看著薛凝,开口说道,“你有这个孝心是好的,但这些廉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我的寿宴上。 日后你便不用送贺礼了,想来是也拿不出什么,不如好好跟在你母亲身边,学好规矩,日后別再给薛家惹是生非,不要再跟明珠嫉妒爭宠,这就是你给我这个父亲,最好的贺礼了!” 薛凝当时眼眶发红,有些委屈,看著他们几个人,“可是这些酒是我亲自......” 薛有道已经不悦,不想听了,训斥了薛凝,“我寿宴上,你哭什么?真是不吉利!这便回你的院子里吧!其他的话,也不用说了!” 薛凝最后,忍下了所有的委屈,没有再说,只不舍的看了看家人。 “是,父亲。” 以前的薛凝是听话的,从不忤逆,可薛凝不知道为何,饶是如此,为何家人还总是说她任性,说她惹是生非。 明明每一次出去,带回不好的名声,都是薛明珠还有薛明珠身边的那些人,故意给薛凝泼的脏水。 可每一次,薛家的所有人,没有人信薛凝,没有人护著薛凝。 薛凝从一次次的辩解中,得到的,换来的,只是所有人都在说。 “薛凝,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薛凝,你怎么这么能说谎呢!” 那些薛凝曾经精心酿製的美酒,送给她父亲当贺礼的美酒,在薛有道这里,只成了招待客人的流水席。 第336章 薛凝去祠堂了 甚至,薛有道都没有喝过,薛凝送的酒,他自己喝的,都是京都城里难买的酒水。 薛昭飞眼眶通红,看了一眼温氏,“母亲,阿姐以后,再也不会给父亲酿酒了,是吗?也不会给我们酿酒了......” 薛凝以前对他们的种种好,没有人珍惜,没有人瞧得上眼,眼下薛凝不再理会他们,再不会围著他们转了,他们倒是惦记起了薛凝的好。 每一件以前不起眼的细节,都在不经意之间,在薛家的人心里埋下种子,生根发芽。 可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薛凝已经走远,再不回头。 温氏声音轻颤著,“凝凝已经很久没有......围著我,喊我母亲,围著我转了......” 薛严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因为薛凝,早就不喊他这个大哥了。 薛玉郎跟薛昭飞,显然也情绪低落。 薛昭飞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隨后起身。 “昭飞,你去哪儿?” 薛昭飞开口说道,“大哥,我要去找阿姐,你別告诉父亲。” 薛严跟薛玉郎点头,他们当然不会说,而温氏也听见了,温氏喊住了薛昭飞,有点著急。 “母亲,你不必拦著我,难道你也跟父亲一样,要逼著阿姐离开薛家吗?” 温氏却摇头说,“我是想说,你给凝凝带一句话,告诉她,只要她这回別再倔强,只管回她的院子里去,日后,我......我再也不会偏心明珠,会一碗水端平的......” 薛昭飞点头,“母亲放心,这些话,儿子一定带到。” 薛昭飞匆匆忙忙离开了宴席,薛有道自然是注意到了,但薛有道装作不在意,实则心里明镜,猜到薛昭飞是去找薛凝了。 薛有道喝著酒,心中想著,这一次薛凝最好识趣一些,莫要再跟他闹,不然再这些亲戚面前,但凡丟了他的脸面,那薛凝便真的离开薛家吧! 他倒是要看看,薛凝能倔强到何时! - “姑娘,奴婢没事,您不用担心,这风雪天,您走这样快,莫得再摔了,那让奴婢如何心安?” 春草自己都冻的脸色发白了,可是却依然担心著薛凝。 薛凝的手,握住了春草已经冻僵的手,两个人的手都一阵冰凉。 薛凝抬手將春草头髮上的白雪抚弄掉落,“柳嬤嬤,给她一柄伞,快些送她回小佛堂。” 柳嬤嬤不敢怠慢,“是,五姑娘。” 春草却看著薛凝说,“姑娘,奴婢不走,奴婢要跟著姑娘一起,去祠堂!” 柳嬤嬤一阵摇头,“哎呦,春草,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薛家的祠堂,除了主子们能进去以外,我们这些当奴婢的,可是进不得的。 春草,你就別跟著瞎胡闹了,也快点劝劝五姑娘,天冷路滑,不若你们就一块回去......” 柳嬤嬤带著討好的笑,看著薛凝说道,“姑娘,您先回去,等那边宴席结束了,我再替夫人给您传话,免得再给姑娘冻著。” 薛凝却摇头,“不了,你送春草回去,我这便直接去祠堂,等著他们。” 柳嬤嬤连说了两遍,“这......这......” 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也没想到,五姑娘的性子,这般倔强不听劝。 薛凝撑著一柄油纸伞,站在风雪之中,走得不快不慢,在雪地之中,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浅浅脚印。 寒风吹过,背影萧瑟,可却坚定的往前走,半点没有回头,让柳嬤嬤看的心惊。 “嬤嬤,这可如何是好?刚刚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让您哄住五姑娘,这五姑娘不听劝,直接去了祠堂,若是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主子们会不会拿我们撒气?” 柳嬤嬤也一脸愁容,“罢了,快些回稟夫人,就说五姑娘去祠堂了,只看夫人要如何决断了。” 薛凝看著去往祠堂的路,这条路她走了很远,一步一步的,跟记忆里的路重叠。 薛凝忽然想到了当初从姑苏城回到京都城的时候,薛凝是出生在姑苏的,后来薛有道升迁到了京城,直接將祠堂也搬了过来。 故而,除了薛凝以外,薛家的其他人,都上了薛家的族谱,只有薛凝没有。 因为原本薛凝是应该在五岁生辰的时候,上这个族谱,但三哥死了,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而薛凝回来之后,却也没有人主动提起,要让薛凝上这个族谱,直到过年祭祖,薛家的这些叔公长辈都过来,一起在祠堂里上香。 瘦瘦小小的薛凝,站在了祠堂的外面,看著薛明珠与薛严,薛玉郎,薛昭飞几个人都在祠堂的院子里说笑。 薛凝也想要进去,可是没等她迈步子进去,就被人打断道。 “薛凝,这薛家的族谱上,还没有你的名字呢,你怎么能进来!” “就是啊,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薛凝你都这么大了,你竟然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怪不得三叔母一直说,你不如明珠姐端庄守礼,一瞧你就是个乡下长大的野孩子,半点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不懂......” 他们在私下里,因为薛明珠的挑唆授意,都是故意针对薛凝的,想著对薛凝差一些,討好薛明珠。 一开始大家还是有所顾虑的,毕竟薛凝才是嫡出的真千金,可是那又如何呢? 每次他们与薛凝发生衝突的时候,薛家的几兄弟,根本就不会管薛凝的死活,每次出事了,他们也只会先责怪薛凝。 所以,也就助长了,这些人针对薛凝,越发肆无忌惮。 薛凝看著这一路的风雪,“雪下的真大......” 薛凝呢喃,上一次这般大雪,还是她初来京城,过的第一个年。 薛凝走到祠堂门外,她忽然觉得可笑的是,她回京城五年,这五年里,薛凝无数次想要在族谱上,添上自己的名字,让她有归属感,让薛家的人,认可她。 可是,五年里,每一次,薛有道也好,温氏也罢,都有各式各样的理由跟藉口,没有让她的名字出现在薛家的族谱上。 第337章 阿姐別置气 还是在去年,薛凝的名字,才出现在族谱上。 因为薛有道之前说她犯错,懂事一些,才配当薛家的女娘。 而温氏则是......不想看见薛凝的名字,出现在三哥名字的旁边罢了。 可笑的是,等薛凝满心满眼,终於能让自己的名字上族谱的时候,却发现,三哥名字的旁边,早就写下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薛明珠。 薛凝的心,其实早就寒了,只是中毒之后,一点一点的,终於不再困在那个溺死三哥的湖中...... 薛凝抬头,呢喃道,“三哥,凝凝以后,就再也不是薛家人了,你会不会怪我?” 怪凝凝,没有继续对父亲母亲尽孝,怪凝凝,无论如何,死之前,也想要与薛家的人,一刀两断。 “三哥......” 薛凝看著祠堂的梅树,轻声呢喃著,而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薛凝的回忆。 “阿姐......” 薛昭飞站在雪地里,脸上冻的发红,额头却有些发汗,与掉落的雪,凝结成了冰渣,整个人瞧著好不狼狈。 可是薛昭飞却不在乎,他的声音发涩,看著薛凝。 “阿姐,我刚刚撞见柳嬤嬤了,她说你一个人来了祠堂这边,你为何一定要来呢?” “阿姐,你知道吗?母亲知道错了,母亲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只要你回院子里,今日不闹著来祠堂,日后她保证,定然不会再偏心堂姐,会一碗水端平的,堂姐有的,你也会有......” 薛昭飞说的有些著急,仿佛是生怕薛凝不想听一般。 薛昭飞从腰间,拿起一个吊坠,上面还掛著一个如意,他看著薛凝,像是再怀念什么。 “阿姐,你还记得这个如意吗?这是我那年生病,你特意去给我求来的,你说我戴上以后,会事事如意,日后再也不会有不顺心的事情了。 结果,那场大病之后,我果真进了京都教场,成了一个武官。这都是阿姐带给我的,阿姐...... 我现在也想如意,我想要你,一辈子都是我的阿姐,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薛昭飞眼眶酸涩,最近一想到过往的那些事,薛昭飞就难受的厉害,总是想要薛凝,跟他像是以前那样。 “阿姐,我想你了......” 薛昭飞上前,像是小时候那样,抬手想要扯住薛凝的衣袖。 可薛凝却没等他碰到,就冷漠的抽回,眸光冷淡,生生止住了薛昭飞的靠近。 薛昭飞的性子,以前一向是不管不顾,要是以前,他早就扯著薛凝的手腕,大吵大闹了。 可现在,对上薛凝的眼神,薛昭飞不敢了,生怕会让薛凝更加的厌恶自己。 “薛昭飞,你不是想我了,你只是想那个,曾经对你无底线包容的人,想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总是跟在你身后,替你遮掩的人。 薛昭飞,我说过,那日马场之后,你就没有阿姐了,日后,你的阿姐,只有薛明珠。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我薛凝,早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等今日过后,你与我更是半点牵扯都不会再有。” 薛昭飞眼眶一片通红,对著薛凝,几乎是用喉的,来宣泄心中的难过。 “薛明珠才不是我阿姐!薛凝,我的阿姐只有你,除了你,没有別人!阿姐,你就原谅我一次不好吗?我以后只会偏向你,再也不会......” 薛凝蹙了蹙眉,显然已经不想听了,“薛昭飞,你跟著薛家里的其他人,没有区別。” 薛凝的一句话,倒是让薛昭飞愣住了,没听懂薛凝的意思。 “阿姐这是何意?这薛家之中,我对你最好,难道不是吗?” 薛凝只觉得讽刺可笑,“薛昭飞,你也好,薛家的其他人也罢,每一次,只要我与薛明珠同时出事,你们都会选薛明珠。 以前如此,这一次,还如此。我今日是因为何事,出现在祠堂,等著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难道你忘了吗? 薛昭飞,这一次你同样,也选了薛明珠。既如此,就不要再我面前,惺惺作態了。 你如何,你们如何,我薛凝,早就不在意了。” 薛昭飞还想要辩解,可是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想说不是的,可是对上薛凝的眸子,却莫名的心虚又是心慌。 是了,这一次,全家都站在了薛明珠这一边,只因为,薛明珠闹著要自尽。 薛昭飞解释道,“阿姐,我一开始也不赞同的,但......堂姐不如你坚强,她已经自尽两次了,若是这事再发展下去,她恐怕是活不了了......” 薛凝眸光平静,直视他说道,“所以,你们怕她活不了。但却觉得,这样的名声落在我身上,我就能活?” 薛凝讽刺,冷静麻木的,移开了目光,只看著院子里的雪,声音很轻,却莫名听的人心口发慌,仿佛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她说,“你放心,你们都放心,薛明珠不会死的,因为死的,只会另有其人。” 薛凝临近死亡,越发的平静,面对生死,逐渐失去所有的七情六慾,所有的情绪。 薛昭飞看著薛凝,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麻木,眼神空洞的,没有任何的求生欲。 这样的薛凝,让薛昭飞越发的心口发慌,有些害怕。 “阿姐,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要像堂姐那样......闹著自尽吗?” 薛昭飞直摇头,“阿姐,你可別想不开,做这样的糊涂事,你定然是觉得,你也这样做了,他们就会改变主意,说落水的人是堂姐对不对? 可是阿姐,如今一切已定无转还,你还是別自欺欺人,与家里人置气了......” 薛昭飞虽然有些心慌,但下意识又鬆了口气,觉得薛凝还是在乎他们的,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气话出来? “阿姐,你听我的,现在就回院子吧,母亲父亲那边,由我来说,父亲也定然不会怪你的,他这会儿跟你置气,只是因为面子不好过罢了,只要你服软,你日后就是全家都疼的薛家五姑娘,这样不好吗? 阿姐,这不就是你以前最想要的吗?” 第338章 薛凝自尽怎么办 薛凝看著薛昭飞,眸光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对於他说的话,薛凝只觉得讽刺。 原来,薛昭飞是知道她以前最想要什么的,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 薛凝在他们眼里,只配让他们忽视到底。 “薛昭飞,我与你之间,没有什么话可说,以前的薛凝在意的一切,现在的薛凝,都不在意了。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在祠堂里待一会儿。” 薛昭飞还想要找薛凝,“阿姐......” 可只是喊了薛凝的名字,就先薛凝背对著他,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这样的薛凝,就好像將一切的世俗,全都拋开了,淡漠的像是,世间种种,已经没有任何让她留恋的。 薛昭飞咬了咬牙,“阿姐,你等我,我不会看著你离开薛家的!” 薛昭飞匆匆的跑来,又匆匆的跑走了...... 等薛昭飞回到前院的时候,宴席已经快到尾声,大伙儿都吃好了,要不是碍於薛有道说的,一会儿要去祠堂做戏,他们这会儿也早就走了。 温氏瞧见薛昭飞,眼前一亮,“六郎!快到母亲这里来......” 薛昭飞原本著急的神色,在看见温氏期待的眼神时,僵硬了一分。 温氏小声问薛昭飞,“凝凝如何了?是否听你劝告,回佛堂了?我都有她主动低头了,她定然会原谅我这个母亲,听我的话对吗?” 薛昭飞半晌没吭声,温氏眼里的期待开始变红,声音也哑了下来。 “你不说话,莫非是凝凝她,还想著与薛家断绝关係?” 薛严跟薛玉郎,也目光灼灼的看著薛昭飞,都在等著他的回答。 薛昭飞闭了闭眸子,声音发哑,透著轻颤,“阿姐她......已经去了祠堂,一个人站在梅树下,母亲让我转告她的,我都说了,可阿姐无动於衷。 我求了阿姐,阿姐却还是不改初衷,即使我说了,日后全家只会偏心她,不会偏心堂姐...... 这些明明都是阿姐以前最想要的一切,可现在你们终於肯给阿姐了,阿姐却不在意了,说到底,还是我们伤了她的心......” 温氏身子颤了颤,“凝凝她......一直在祠堂里,是要等著你父亲过去,对吗?” 薛严五指攥紧,虽然冷峻的脸上,看似没有变化,可眸底却肉眼可见的,多了一抹焦急。 “薛凝她想要与薛家恩断义绝,是认真的,对吗?” 薛昭飞点头,“是,无论我怎么求她,都没有用,不若大哥跟二哥,还有母亲,你们也都亲自去求她,都去求,没准她就不走了......” 薛玉郎眼里的震惊压不住,“薛凝她......当真官家小姐的身份的,不要了?” 薛昭飞听了薛玉郎的话,唇角嘲弄,透著一抹苦笑。 “二哥,这官家小姐的身份,给阿姐带来了什么好处?她为何还要!我当时就说了,不要將落水的名声,都毁在阿姐身上,你们偏偏不干! 牺牲了阿姐,救了堂姐,这回你们满意了!我们薛家,以后只有一个女娘了,母亲失去了一个女儿,大哥二哥失去了一个妹妹,而我失去了阿姐...... 最喜欢我的阿姐,被我弄丟了......” 薛昭飞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压抑不住的低吼出声,透著悲鸣,他眼下是真的难受极了。 薛昭飞的话,让薛严还有薛玉郎,脸色都有些难堪,而温氏更是急的直掉眼泪。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点大,还是惊动了薛有道。 薛有道坐在三叔公那边,瞧了他们一眼,眸光透著一股威压,意味不明。 温氏连忙擦了擦眼角,然后小声说,“我去求求你们父亲,让他別开祠堂了,他跟薛凝两个人都太倔了,要说这个劲儿,薛家的所有人,就凝凝最像他......” 温氏话落,看了一眼薛严跟薛玉郎,“你们两个也去祠堂,先去找凝凝,看看能不能把她哄回去,总之,不能让你父亲,真的带著叔公他们去祠堂。 若是薛凝真的站在祠堂,你父亲定然不会手软,会將事情做绝的!他太自信了,自信凝凝不会离开薛家,可我们瞧的清楚,凝凝她可能是真的......” 温氏说完,就起身去了薛有道那边。 薛昭飞看了两个,还没有起身的兄长,他眼里有些著急。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还坐在这里,还不快点按照母亲说的,去祠堂找阿姐!” 薛玉郎刚要起身,眸光却对上了薛有道,两个人目光交匯,薛玉郎莫名的身子就矮了一截,觉得父亲的眼神中透著警告。 薛玉郎一向尊重薛有道,很在意父亲的看法,因为他太想要比过大哥,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了。 薛玉郎又坐了下来。 薛昭飞双眸睁大,“二哥!” 薛玉郎脸色訕訕,小声说道,“可也许......薛凝真的如同父亲说的那样,只是做戏,等著所有人低头去哄她。 我们若是过去了,父亲的计划会打乱,也会让薛凝更加与父亲作对,觉得她自己做的是对的...... 我虽然知道薛凝如今对我们大不如前,恐怕是真的不想对我们好了,也不那我当二哥了...... 可,我总觉得,还有机会补救的,因为薛凝除非是疯了,否则好端端的千金小姐不当,她与家里断了关係之后,又能去哪儿?以后谁能护著她?” 薛昭飞听了薛玉郎的话,攥拳的手指差点將掌心的瓷杯捏碎,他咬牙看著薛玉郎,眸光有些骇人。 “二哥!若是站在祠堂里的人是堂姐,你还会这样说吗?阿姐跟其他女子不同,跟这京都城闺阁的女子也不同! 你们別忘了,她是能敲登闻鼓的薛凝!也是在战场上,冒死回京告御状的薛凝! 她的胆识,不会怕丟了这千金身份的!况且你们知不知道......” 薛昭飞心中慌乱,声音哽咽道,“这次若是父亲一意孤行,我担心她也会学堂姐那样,自尽可怎么办...... 第339章 大哥二哥求你 你们担心堂姐自己,那就不担心阿姐吗?她如今冷漠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她若是死了,我们......” 薛严直接打断了薛昭飞的话,“住口,这样的话,不要说了。” 话落,薛严起身,沉声说道,“二郎,隨我一起去。” 薛玉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跟著薛严。 薛玉郎脸色苍白,想到了薛凝晕死的那几日里,薛凝差点死了的画面。 薛玉郎捂著心口,喃喃道,“不会的,薛凝不会死的,我这个二哥,还没跟她好好道歉,还没让她原谅,还没日后补偿她对她好,她怎么能甘心死呢...... 她是薛凝,不会做傻事的......” 薛严却看著他,审视的眼神让薛玉郎更加心慌。 “二弟,我知你与明珠感情更好,我原本也是如此,但今日六弟说的话不无道理,明明是我们承诺了薛凝,却一而再三因为明珠,没有做到。 故而,薛凝才想要离开这个家。哀莫大於心死,若是薛凝真的出了事,你我此生,又如何能心安? 难道,你就不想重新有薛凝这个妹妹吗?” 薛玉郎点头,“我当然想!大哥,我以后一定,不再偏心......” “阿严,你带著你二弟,要去哪儿?” 薛有道的声音,从两个人身后传来。 薛玉郎整个脸色一白,而薛严则是沉声说,“父亲,我们要去瞧瞧薛凝。” 薛玉郎看著薛严,“大哥!” 他完全没想到,薛严竟然直接跟薛有道说了实话,这是不怕父亲责罚吗! 薛有道脸色也沉了沉,“不许你!你们谁都不许惯著那逆女!一会儿她自然会跟家里服软!” 薛有道能容忍薛昭飞一个人过去,可不能容忍再二再三,在场的这么多人,也都不是傻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薛昭飞回来了,一脸丧气,而薛严跟薛玉郎,还要去找薛凝! 薛有道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可薛有道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最让他骄傲,从来听话的长子,竟然第一次,当著薛家所有人的面,忤逆他! 薛严行礼,却坚定开口道,“父亲,我不希望开这个祠堂,薛凝年纪小,容易衝动,做出来的事情,会没有转圜。 而您是她的父亲,我是她的兄长,我们应该给她一次机会,这次便让我这个当大哥的,尽一尽责任,带著薛凝回她的院子里。” 薛有道冷声道,“愚蠢,你们越是找她,她越是觉得自己是对的,也有了底气!故而,所有人都不许再去!” 薛严行礼,默不作声,躬身之后,却转身离开,气得薛有道脸色铁青! 而薛玉郎更是不敢独自留在这里,承受父亲的怒火,所以直接追著薛严走了。 “大哥,等等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薛有道火气发不出去,觉得被自己的两个儿子打了脸,转头瞧见薛昭飞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薛有道直接踹了薛昭飞一脚,薛昭飞下意识想要还手,被薛有道训斥。 “孽障,你也想跟我这个父亲作对!” 薛昭飞连忙放下手,“父亲,我不敢,只是......我想要跟大哥他们,一起去找阿姐。父亲,就当是我求您了,別开祠堂了。 阿姐是认真的,真的不是跟你赌气,若是你真的开祠堂,拿出族谱,將她的名字划掉,那一切都没有转圜余地了!” 薛有道脸色难看,又踹了薛昭飞一脚,“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小女子的计谋,都看不透,日后如何能建功立业!还不被后宅的女子,骗的团团转!” 温氏连忙说道,“老爷,六郎知道错了,你就莫要说他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想要家和万事兴罢了......” 温氏抹泪,薛有道喝了些酒,看著温氏的时候,也有些不耐烦道。 “慈母多败儿,还不是你,家里这几个,每一个省心的,我在朝中那般累,你就不能当个贤內助,就像......” 薛有道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直接改了口,压下了那个脑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温氏下意识问到,“就像什么?” 薛有道连忙说,“就像女德上面写的典范,你应该熟读一番,当妻如何,当母如何。” 温氏觉得脸上臊得慌,有些怒容,“老爷!” 薛有道爱脸面,她就不爱脸面了吗!再如何,他也不应该当著薛家这些亲戚面前,贬低自己。 若是以前,薛有道从来都是个体贴的夫君,不会这样的。 薛有道却说道,“如嫻,那你要我如何说?今日,你也好,三个儿子也罢,都为了薛凝,来跟我作对!我邀请来了叔公叔伯,你们就让我下的来台吗!” 温氏咬了咬唇,终於还是低头,“老爷,是妾身的错,但......阿严说的有道理,这祠堂,能不能不开了,我们不与薛凝那孩子置气......” 薛有道拂手甩袖,“那怎么行!这不是第一回了,再一再二不再三,今日,我定然让薛凝,长个教训就是!” 三叔公等人也劝薛有道,但薛有道都不置可否。 薛有道將手里的酒一饮而尽,“诸位,便与我一起,去祠堂走上一遭,我倒要看看,我那逆女,这回听不听话!” ...... 祠堂里。 薛凝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人来齐了,回头一看,却发现是薛严跟薛玉郎。 薛凝原本就淡漠的眸子,更加淡了下来。 她没有开口,直接无视了两人。 薛严跟薛玉郎对视了一眼,走上前。 薛严的声音,下意识放的柔和,“薛凝,这雪天太冷了,我与你二哥特意过来,送你回院子可好? 只要你別再与父亲置气,你想让我们做什么,两个兄长都答应你可好?” 薛严嗓音有点发哑,”凝凝,就当是......大哥跟二哥,求你......求你可好?再给薛家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对你好的机会......” 第340章 犯贱 薛严能说出这样的话,对於他来说,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点。 若是今日之前,他不会说的,但薛昭飞的话提醒了他,若是薛凝真的脱离薛家,日后自尽,出了事,那恐怕会成为他一生的亏欠。 说到底,薛严对於选择薛明珠,而捨弃了薛凝,心中是充满愧疚的,想要补偿她的心,也是真的。 薛玉郎连忙也跟著说道,“薛凝,我看你气色不是很好,二哥帮你把把脉吧,昭飞刚刚说你......” 薛玉郎郑重道,“万事想开一些,你可莫要学明珠那样,想不开就要自尽,母亲可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薛玉郎见薛凝面不改色,他顿了一下,似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在这会儿,又提起薛明珠,这不是让薛凝堵心吗? 薛玉郎想要拉住薛凝的手腕,却见薛凝后退一步,眸光冷淡,下意识的防备还有跟他拉开距离,眼里再也不见曾经对他这个二哥的期盼靠近。 薛玉郎心中发堵,张了张嘴,“薛凝,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不用这样看著我......我......既然大哥也与你说了交心的话,那今日我也与你说一些。 虽然我之前是偏心明珠的,但你放心,只要你这次听母亲的话,別再与父亲置气,以后再薛家,无论发生什么,哪怕...... 哪怕是你跟明珠同时病了,我也先顾著你,先来找你,可好?” 薛凝看了他跟薛严一眼,脸上没有丝毫,他们期待的情绪波动,从始至终的冷淡麻木。 “你们说完了吗?那便离开吧。你们如何想,你们是否愧疚,是否想要对我好,这些我都不在意。 过去种种,我已经不放在心上,往后,你们更不会於我再有交集。所以,你们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 薛凝眸子发冷,看著两人警告的说到,“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这落水的名声,我眼下並没有辩驳,你们的好妹妹薛明珠,也活的好好的,不会耽误她嫁人。 那么,我没有失言,只是在等著跟薛家脱离关係罢了。而你们,我不管是不是薛明珠又想要什么,让你们两个过来於我做戏。 但我想说,若是你们针对我,针对我身边的人,还妄图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那我也不怕失言,到时候我们就鱼死网破,看你们还救不救得了薛明珠!” 薛严脸色煞白,看著薛凝,声音发涩,“薛凝......你以为我与你说这些,都是做戏?都是为了明珠......怕你反悔?” 薛玉郎也一脸失措,不知为何,薛凝这样误解他,让他心慌难受的厉害。 “薛凝,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与大哥,对你的坦诚相待,跟你的保证与认错吗?” 薛凝不置可否,“不然呢?你们能与我说出那样的话,不是为了薛明珠,我实在是很难想像,你们的目的到底为何? 別告诉我,你们是真的在诚心於我认错,诚心想要弥补?” 薛凝讽刺,甚至有些想笑,但脸上却麻木一片,因为,她已经不会笑了。 薛严五指攥紧,看著薛凝道,“薛凝,我可以发誓,我没有任何目的,我与你说这些,就是真的为了你好,也真的想要弥补你。 我用我的前程发誓,若是我薛严现在在骗你,那就让我此生仕途不得寸进!” 薛玉郎没想到薛严能发一个这样的毒誓,来表明决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薛玉郎也开口说道,“薛凝,我也发誓,刚刚说的那些话,绝对是出自本心,若是我骗你,就让我......” 可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薛凝已经打断了他。 薛凝的脸上只剩下不耐,“薛严,薛玉郎,你们愧疚也好,做戏也罢,我根本不需要,因为我甚至,都不想见到你们。 若是你们真的想要弥补,那就请你们往后余生,都离我远一些,希望我们此生再不相见。” “薛凝——” 薛严跟薛玉郎的脸色苍白至极,没想到薛凝把话说的这样决绝。 薛凝看著他们,不想与他们纠缠。 “还不走吗?难道,你们在等,我用以前你们对我说过的话,来回敬你们吗?” 薛凝讽刺,看著他们说道,“薛严,薛玉郎,你们怎么这么犯贱呢?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们,不想看见你们,为何还上杆子出现在我面前? 你就这么缺爱?真是上不得台面......” 这些话,听得薛玉郎脸色惨白,因为这一字一句,都是薛玉郎当初看著薛凝,一早出现在他院子里,满心欢喜给他送来草药的时候,他心情不顺,对薛凝说出的难听话。 而薛严看著薛凝,这样被自己的妹妹羞辱,薛严觉得丟脸至极,可心中却没有一丝愤怒,只剩下了悲鸣。 因为,他做的,也没比薛玉郎好到哪儿去。 以前,他们对薛明珠好的时候,薛凝眼巴巴的跟过来,薛玉郎每一次说出的难听话,薛严都默许了。 如果说薛玉郎是刽子手,那他薛严就是递上刀子的那个,他们两个人,都在薛凝的心口扎了刀,伤了薛凝的心。 “薛凝,你別这样,大哥......以前是大哥不好,大哥不应该放任旁人,总是贬低羞辱你,而置之不理...... 我只是想著......” 薛严自己的辩解,都说不下去了。 他当时跟薛凝说的是,『女子但凡有自尊心,自尊自爱,都不会让旁人这样说你,只能是你做得不够好,还不快些认错,好好跟明珠学习! 否则,你怎么配当我薛家的嫡女,怎么配当我的妹妹!』 『薛凝,若是我们只有明珠一个妹妹,那就好了......』 这句话,是薛严的心里话,也是薛玉郎的,他们无数次,感嘆过,嫌弃薛凝。 薛玉郎更是羞愧难当,“我......我当初说的是气话,薛凝,若是你说这些,能让你舒服一点,那你可以多骂我几次...... 第341章 跪下求父亲 二哥愿意承受以前的恶果,但我还是劝你,不要任性了,你这般年岁,小小女子,离开了薛家的庇护,你又能怎么活?” 薛凝看著他们,一字一句,“离开薛家之后,外面根本没有风雪。我留在薛家,才是真的,活不了了......” “薛凝——” 薛严跟薛玉郎张了张嘴,但两个人所有的话都被薛凝堵住了。 薛凝短短几句话,让他们想起了,这些年,不经意之前,他们是如何对待薛凝的。 他们只是两个兄长,尚且如此,让薛凝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那父亲跟母亲呢?又是如何让薛凝难受的...... 薛严跟薛玉郎不是没想到,只是不敢深想罢了...... 否则,他们全都成了伤害薛凝的罪人。 薛凝没有再说其他,转身没有看著他们两个。 他们看著薛凝的背影,深呼了几口气,寒冬腊月里,这风雪都不及他们此刻的心凉。 “大哥,这要如何是好?” 薛严摇了摇头,先回去。 薛严知道,即使留在这里,也只会让薛凝生厌罢了。 话说道了这个地步,薛严不再幻想,薛凝只是跟薛家赌气,而是真的...... 真的將薛家,看成了洪水猛兽,蛇窟一般的存在。 而让薛凝有这种想法的,却是他们薛家,每一个自詡薛凝亲人的人! 薛玉郎跟著薛严出了院子,急得直跺脚。 “二哥!眼下我们怎么办!薛凝劝不回去,那一会儿父亲將叔公们带过来,难道我们真的眼睁睁看著,薛凝的名字在族谱上被划掉,彻底里跟薛家断了关係吗?!” 薛严脸色苍白道,“只希望,能劝动父亲了,若是不能......” 后果,两个人都不敢继续想。 薛严跟薛玉郎,刚折返回一半,就看见薛有道带著温氏,身边还跟著一种叔公伯们,包括几个婶婶,也都跟著过来了。 浩浩荡荡一大群人,都在往祠堂的方向来。 薛玉郎下意识先开口喊了一句,“父亲——” 薛严跟薛玉郎走进之后,薛有道瞧见了两个儿子,面容冷峻,透著威压。 “既然折返回来,看来是被那逆女得逞了,我原本以为,你们两个算是长进,在各自的仕途上也算是各有所成,可眼下觉得,你们也是犯蠢! 你们可知错!” 薛严跪下,薛玉郎也连忙跟著兄长一同跪下来。 薛有道脸色好了一二,“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便......” 毕竟是他最看重的两个嫡子,他也不可能捨得让他们在寒冬腊月里罚跪。 可此刻的薛有道却忘了,他捨不得两个儿子罚跪,却捨得让自己的女儿薛凝,站在雪地里,罚站了几个时辰,直到差点病死过去...... 薛严接下里的话,直接让薛有道脸色彻底难看。 薛严开口,“父亲,儿子恳求你,不要带著叔公们去祠堂了,薛凝她......不是如同父亲所说的那般,只是赌气......” 薛严脑中想到了薛凝那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冷淡至极的脸,他嗓音发涩的厉害。 “今日父亲若是过去了,真的会失去薛凝这个女儿......父亲,我们之前对她,诸多疏忽,她心里委屈。 薛凝委屈了那么多年,能不能就今日,我们替她委屈一次,让她畅快一些,父亲別去了,让著她一次又如何......” 薛严终於,做到了替薛凝跪下求情。 只是这求情,终究是晚了。 薛凝被惯毒酒的时候,是他亲手压著,没有跪下求情。 薛凝被罚跪在雪地里的时候,他也没有跪下求情。 甚至,薛凝在朝堂上,面对威压的时候,他这个大哥,也懦弱无能的,没有求情。 可今日的求情,薛凝已经不需要了,薛严却偏执的,跪在薛有道面前求情。 像是赎罪,也像是想让自己的良心能安。 薛玉郎也说道,“父亲,我跟大哥都是这样想的,你能不能......”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薛有道已经沉声,“来人,將这两个逆子,捆上!压著一起去祠堂!” 两个人脸色一白! “父亲——” 薛严跟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没想到一向疼爱他们的父亲,竟然在脸面面前,再一次,选择了顏面。 薛有道看著他们说道,“我是薛家的一家之主,你们所有人,本来就应该听我的!我是父亲,我是你们的老子! 薛凝这条命,都是我与她母亲给她的,她不知道感恩,你们倒是叛变帮著她了! 別忘了,当初薛凝刚回京城的时候,你们討厌她,比谁都明显!是你们亲手护著明珠,推开薛凝的! 眼下,你们又看不清明,分不清主次,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薛有道挥手,带著人往前走,“我是不会让著逆女左右的!她若是真的翅膀硬了,有本事,那就亲眼看著自己的名字在族谱上被划掉! 我还不信,我怕她离开薛家?” 温氏哭红了眼,也想跟著劝,“老爷,你这是何苦!快些放开阿严跟二郎,这怎么能行...... 还有凝凝,凝凝她万一真的......” 薛有道呵斥,脸上满是怒容,身上也染著酒气。 “她就是真的离开薛家,又如何!我薛有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女儿吗?明珠不是好好的!薛凝不识抬举,我倒是要让她看看,到底是她离开薛家,我受不了,还是往后她在外吃苦,求著跪著想要回来!” 薛有道冷声说,“我就是太心慈手软了,给了她几次机会,才放纵到她以为,薛家所有人都应该哄著她,离不开她!” 在场的薛家人,本来想要劝劝的,但见薛有道如此说,他们也只能作罢。 纷纷都觉得此次来薛家,还真的是烫手山芋,若是薛有道是一时喝醉衝动,日后后悔跟女儿离了心,那岂不是会恨上他们来祠堂的这些局外人?! 他们看了薛家的这么一出大戏,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第342章 跪下认罚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薛有道继续一意孤行,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 而薛昭飞匆匆跑过来,就看见了两个兄长被麻绳捆上的一幕,他眼中是震惊的。 “父亲......” 薛昭飞看著一旁落泪的温氏,他还想要跟薛有道爭取一二,却被温氏拍了拍手,温氏直摇头。 “你两个兄长尚且如此,你现在就不要再惹怒你父亲了......” 薛昭飞著急道,“那母亲,阿姐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看著她......” 温氏觉得今日的雪天,冷的厉害,尤其是喝了点酒之后,更是觉得心中的情感在一点点放大,越是想起薛凝,越是难受的厉害。 一路走向祠堂,风雪吹著,让温氏的眼眶通红一片。 越是靠近祠堂,温氏的心跳的就越是厉害,临近门口的时候,她的手紧紧的攥著薛昭飞的手腕说道。 “我会劝凝凝的,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她听不进劝,她总会听进去我这个母亲的劝,凝凝以前最喜欢我这个母亲了......” 薛昭飞张了张嘴,看著温氏,想要说出口的话,最终却顿住了,没有让温氏更加难受。 但薛昭飞心里,却对於温氏能劝动薛凝这件事,没了期待。 薛昭飞站在院子外,看著院子里,祠堂门口的梅树下,清冷出尘的薛凝,他的脚步僵硬在原地,逃避似的,竟是不想进去,不想留在这个祠堂里了。 仿佛只要他走了,他就还有阿姐,一切都还能来得及,还有转圜。 “阿姐......” 薛昭飞嗓音发涩,看著薛凝,声音很小,甚至连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將这两个字盖过去了。 而温氏则是忐忑而又愧疚的看著薛凝,上前几步,刚想要拉住薛凝的手,却见薛凝冷漠的眼神,让温氏的脚步,又生生顿住。 “凝凝,听母亲的话,现在就回你的院子里吧。日后你想要的补偿,母亲都可以给你,你不是最想让母亲对你最好,胜过明珠吗? 只要这件事过去,以后......以后会的......” 温氏觉得,这就是薛凝最想要的了,以前她从没有鬆口,但现在,她看著薛凝要离开,却开始捨不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过往种种,这几日一点一滴浮出水面,让薛家的人在逐渐意识到。 他们一直,都是苛待薛凝的,自打薛凝回到京都城之后,所有人都在用冷暴力,用言语贬低,一点一点的,让薛凝心寒。 是他们亲手推开了他们的女儿,妹妹,阿姐。 薛凝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看了温氏一眼,却並没有回话,而是越过了温氏,看向了沉著脸看自己的薛有道。 薛凝上前两步,走向薛有道。 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提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凝身上。 薛有道居高临下,冷眼看著薛凝,沉声开口。 “你倒是自己先过来了,怎么,不与你母亲,兄长说话,反而过来找我这个父亲?薛凝,你到底还是知错了,对吗?” 薛有道觉得薛凝主动走过来找他,而且小脸看著还煞白,想来是看见他真的来了祠堂,还带著这么多人过来,定然是怕了。 薛有道越是说,越是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薛凝,之前你母亲让人去找你,你但凡懂点事,顺著台阶下了,如今我也不会带著你的叔公们都过来。 如今,就算你知错了,你也要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我薛家的族谱,可不是你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 薛有道呵斥道,“如今,你想要让我这个父亲,不再怪罪与你,那你就只能在祠堂里,跪下认错,跟我与你母亲,磕头认错。 此事才算罢了,否则,薛凝,你今日就不再是薛家女娘!” 薛有道抬眼看了一眼两个儿子,跟薛凝说道,“你往日里不是总觉得我与你母亲偏心?如今你也瞧瞧,你的两个兄长,也在因为你受罚。 而我罚你,可是一视同仁,子不教父之过,我不会纵容,我的孩子,这般不懂事。” 周围的这些叔公们,也跟著薛有道的话,开始劝说薛凝。 “薛凝,你快些与你父亲认错吧!你父亲对你不薄,这一路上给了你这么多机会,你说你这孩子,太任性了,怎么还真就较真,一直站在这祠堂里!” “难不成你还等著你父亲哄你吗?那怎么可能!他可是堂堂礼部尚书,你本就应该孝顺父母,怎么能忤逆长辈呢!” “等我们真来了,你这才害怕,快些认错吧,莫得到时候你一个小小女子,离开了薛家,那以后还怎么活!” ...... 这些人七嘴八舌说著薛凝,薛有道没有任何的制止。 温氏想要开口,却见薛有道警告的看著自己,她就没再上前说什么。 因为,温氏还在幻想,万一......万一薛凝认错了,薛凝刚刚也听见她这个母亲说的话了...... 薛凝的耳边,充斥著让她认罚的声音,她脸上波澜不惊,直到声音静了下来,她才看著薛有道说道。 “您的话说完了,那我也有话说,我来主动找您,只是薛凝等了许久,想问,祠堂的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薛凝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硬住了,震惊的看著她。 几个叔公婶婶,瞧著薛凝,更是难以置信。 “什么!薛凝竟然还在与她父亲作对,还想著离开薛家?” “薛凝这女娃,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当,非要跟家里断绝关係!” ...... 薛有道觉得自己的脸面,再一次被薛凝打了,他整个人是愤怒的,看著薛凝,连声说了几句。 “好......好啊......薛凝,你真是好得很!”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五指攥紧,青筋凸起,可想而知,確实被薛凝气得不轻。 “我给你机会,你既然不要,那便如同之前与你说的那样,开祠堂,翻出族谱,划掉你的名字! 第343章 脱离 薛凝,但你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就算你后悔,跪在我面前,我也不再是你父亲,我也不会让你再入薛家的门!” 薛有道说了狠话,眸光紧紧攫住薛凝,可在薛凝的脸上,没有看见丝毫的害怕失措,不知为何,薛凝这样平静的,像是鬆了口气的,想要与薛家脱离关係。 这样的薛凝,让薛有道心里,有股难明的焦躁,愤怒。 薛有道音调拔高,看向身后的这些人,“今日之事,是有道让诸位见笑了,实在是我这逆女,不知感恩,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今日的叔公叔伯,一起给我做个证!” 话落,薛有道让管家,將祠堂里的族谱拿了出来。 薛有道將族谱递给了三叔公,对三叔公的態度,他还算恭敬。 “三叔公,今日这个见证人,就由你来当。当日薛凝的名字上这个族谱,也是您写下的,如今薛凝的名字,从这个族谱上划掉,也该由您来见证。” 薛有道的话,让三叔公心中一阵感慨,抬头多看了薛凝几眼。 三叔公拿著族谱,与薛家的其他人,一同走进祠堂。 三叔公眸光复杂,深深的看了一眼薛凝。 “薛凝,你可是真的想好了?你可知,离开了你父母,离开了薛家,日后不再是薛家小姐的身份,往后余生,会是如何的艰难? 我知你性子倔强,但也不失是个好孩子,如今为了一时之气,让一生后悔,实在是不值当。 只要你反悔,我这个长辈,还可以帮你周旋一二。” 薛有道蹙眉,“三叔公——” 要是其他人,薛有道早就呵斥了,但这话是三叔公说的,三叔公虽然在仕途上没有建树,可却是经商奇才,让薛家发展壮大,盘根错节,如今薛有道不少金钱上的来源,还都是託了这三叔公的福气。 故而,薛有道可以不在意薛家的任何人,却始终会给三叔公一个脸面。 薛凝摇头,拱手谢过,可脸上的坚定,从未改过半分。 三叔公看著薛凝半晌,嘆了口气,心道,薛凝这女娃,確实有几分傲骨,不愧是能敲登闻鼓的人。 若是没有之前落水名声之事,原本......也是薛家的好苗子,真是可惜了。 三叔公看了一眼薛有道,“有道......” 薛有道抬手,“叔公,我知您是好心,但有些人不识好意,只会白白浪费了您的心善。 这个逆女,既然这么想要离开我薛家,我这个当父亲的,这就成全她!” “开祠堂吧!” 薛有道话落,薛家的重任,纷纷拿了香,燃了香,然后一个个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牌位上香。 当然,上香的人里,也包括了薛凝。 薛凝看著眼前,一个个亮著的火星,看著这些牌位,不知为何,脑中想起的,却是当初在漠北城的时候,那一簇簇星星之火。 她的耳边,仿佛再一次听见了那一声声呼唤。 『漠北城的百姓,为小薛大人开路——』 『小薛大人,您往前走,莫要回头,一路向前......』 薛凝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勇气,是了,一路向前。 哪怕,她的前面,也没有多少路要走了,可终究,要与过去的拖累,有所割捨。 哪怕还有几个月的寿命了,哪怕已经逐渐失去了七情六慾,再无欢喜,再无悲痛。 可薛凝今日,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十分有力气的。 薛凝上完了香,抬眸看向了温氏还有薛有道。 眼里没有丝毫的后悔退却,越是这样,越是让薛有道愤怒,觉得一切脱离了掌控。 而温氏则是红著眼睛,“凝凝......凝凝......” 明明薛凝还在眼前,可温氏也不知怎么,刚刚上香的时候,心口像是撕裂一般的疼,手里燃著的香,掉落的香灰,也烫红了她的手背。 这都是不好的徵兆,温氏知道,薛凝明明还在眼前,却好像是上一次一般,要跟她这个母亲,生离死別了。 薛有道甩开温氏放在自己臂弯的手,“哭什么!为了一个逆女,不值得!你越发的没有官家夫人的样子了!” “老爷,这怎么能是小事!这可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 温氏声音轻颤,透著悲鸣,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 她不知为何,今日的薛有道,让她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可怕,饶是她跟薛严等人,对薛凝都心软了,血脉相连。 可薛有道,为何偏要一意孤行...... 薛有道沉声说,“往后我薛家,只有明珠一个女儿了,既然有人不珍惜这嫡女的名头,那我便收回去罢了! 我倒要看看,薛凝你日后,离了薛家,又能如何!” 薛有道眸光沉沉,薛凝越是平静,他心中的怒火,越是无处发泄。 “三叔公,既然已经给祖宗们上了香,那接下来,就可以念这族谱,划掉她的名字了!” 三叔公打开族谱,这个见证人,確实是个烫手的山芋,但他只能继续下去。 因为薛家,没有第二个,適合当这个见证人的人了。 三叔公念著族谱,“薛有道,之妻温氏如嫻,长子薛严,次子薛玉郎,三子薛湛,嫡长女......薛明珠......” 三叔公念到这里,在场的其他人,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小声譁然。 因为他们都没想到,嫡长女的名分,薛有道竟然给了一个养女薛明珠! 怪不得,薛凝要离开薛家,跟他们离了心...... 以前的薛凝,心心念念上族谱,就是想让自己的名字,挨著三哥,就仿佛一只没回家的孩子,找到了家的方向。 但后来,他们把这个位置,给了薛明珠,薛明珠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薛凝努力几年,也得不到的位置。 如今的薛凝,心中只剩下了麻木,讽刺。 “嫡次女薛凝......今日族中之人见证,薛有道一脉,划掉嫡次女薛凝的名字,此后,薛凝与薛家,再无半点干係,不再是薛家女。” 第344章 恩断义绝 温氏捂著脸,“凝凝......” 她看著薛凝,这一刻,终於有了,薛凝再不是她女儿的真实感。 薛有道脸色铁青,五指攥紧,像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薛凝真的敢走到这一步。 这场博弈,薛凝贏了? 薛有道不会承认自己有错,他只会觉得是薛凝不识好歹,薛凝没有贏,日后薛凝的苦日子,在后面。 相比於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凝重,薛凝却整个人如释重负。 “谢过叔公,那劳烦您手写一份,我与薛家的断亲书,到时候我会拿著,去户籍改一下门户。” 三叔公没想到薛凝,竟然把事情做绝倒这一步。 “薛凝,若是你拿著这断亲书,真的修改了门户,那你日后......” 三叔公还想要提醒薛凝,那日后薛凝就算是给薛有道认错,想要重新开祠堂,重新回薛家,也是不可能了。 薛凝却摇头,“劳烦您了,但薛凝,永远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薛有道脸色更是铁青,看著薛凝,若是平时,他还能沉声呵斥薛凝两句。 但也不知道为何,他看著薛凝,真的面不改色的,看著她的名字,在族谱上划掉,无动於衷,也没有跪下认错。 薛有道的心里是愤怒的,但却有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他看著薛凝,眼下竟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了。 三叔公手里的这份断亲书,写的很慢,原本还想著给这对父女,最后的机会,哪怕是谁能低个头。 但事实就是,薛凝跟薛有道,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全场也安静的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三叔公將写好的断亲书递给了薛凝,最后只看著薛凝嘆了口气。 “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薛凝不置可否,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断亲书。 薛有道见薛凝如释重负一般,想要转身离开,他终於没忍住,冷声开口,这声音里,却透著一股愤怒和轻颤。 “薛凝,你就这样走了?今日在祠堂,当著列祖列宗的面,你可还有话要说!你忤逆长辈不孝,被逐出薛家,是你应得的惩罚! 日后,就算你过的在悽惨,也不用上我这个父亲这里跪下求我,我是不会再让你回薛家的!” 薛凝的脚步顿住,回头看著他,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我薛凝,愿与薛家恩断义绝,日后不再是薛家女,此前种种,已还清生恩养恩,此后人生,与薛家再无任何干係。 您放心,我薛凝日后就算是吃不上饭,也绝对不会来您这里討饭吃。” “薛凝,你——好得很啊!” 薛有道咬牙看著薛凝,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话,近乎是將牙咬碎了。 温氏甩开了薛有道,上前两步,“凝凝,你一直瞧著母亲,可是有话与我说?刚刚的断亲,母亲不认的,你別任性了,把那个断亲书毁了吧,断不能去户籍那里自立门户...... 凝凝,你別任性,之前都是母亲的错,你原谅母亲......” 薛凝看著温氏,行了礼,但也是最后一次行礼了。 温氏看著她,以为薛凝改了主意,“凝凝,你主动找我说话,跟我行礼,可是后悔了?那我现在就帮你说话,就当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薛凝看著温氏,眸光平淡,说出口的话,却与温氏期盼的大相逕庭。 “此前您答应了我,只要在薛明珠这件事上,顺了您的心意,那么我可以与薛家断绝关係,其二就是,如今我住的小佛堂,此后归我。 这薛家种种,都不属於我,但那小佛堂,应是属於我的,那地契还有春草,日后都与薛宅,再无干係。” 温氏没想到,薛凝是为了这个,才主动与她说话的。 温氏心里更是难受了,还想要与薛凝说些什么,薛凝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佛堂。 大雪天里,薛家的其他人,还站在雪地里,即使冷著,却也不敢在薛有道发话之前,离开。 薛昭飞哭了,追著跑著,“阿姐——” 薛昭飞跪在雪地里,看著薛凝,“阿姐,你別走,我给你跪下,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別离开薛家可好?” 薛家的人一看,薛昭飞闹出来的动静,纷纷跟上,有人对著薛凝喊道。 “薛凝,你快些回头瞧瞧,你弟弟都跪在雪地里了,你別那么任性了......” “薛凝,你还想让家里多少人求你,你才满意?你弟弟,你母亲,你两个兄长......” “薛凝,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薛凝听著这些人的话,隨著寒风吹入耳中,她却並没有丝毫的停顿,撑著油纸伞,挡著风雪,坚定的往小佛堂的方向走。 薛凝只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雪下的很大,很快就连这些脚印,也要没了。 薛家初来京都城的时候,在薛家是人人厌恶的,是薛家的罪人,是薛家的万人嫌,所有人都觉得薛凝的出现,像是故意想要抢走薛明珠的所有一样,总是跟薛明珠作对。 可薛凝的离开,却是静悄悄的,可在这些人的心里,却如同挖了一个洞,让他们开始后知后觉,想要挽留。 薛严跟薛玉郎被捆著,如今祠堂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两个人也被鬆绑了。 “大少爷,二少爷,刚刚得罪了。” 护院干错利索了,给两个少爷解绑,隨后站回了薛有道的身后。 薛有道脸色沉沉,看了管家一眼,“来人,送叔公他们回去。” “是,老爷。” 三叔公等人也知道,这里就算是再热闹,也不適合他们继续留在薛家看这个热闹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薛家的几个人,却依旧站在祠堂里,没有离开。 温氏终於放声哭了出来,抬手对著薛有道锤了两下,埋怨哭著说到。 “都怪你,老爷,我就说凝凝不像是能退让的性子,她的脾气最是像你,根本不会认错! 阿严跟玉郎劝你,六郎也劝你,我也劝你,你就是无动於衷,一意孤行! 第345章 那日也这般冷 薛凝也是你的女儿啊,亲生女儿,你怎么能如此狠得下心,真的眼睁睁看著薛凝的名字在族谱上被划掉!” 薛有道不满意的推开了温氏,不耐烦还有愤怒的,直接让温氏跌倒在了雪地里! 温氏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没想到薛有道不但没哄她,反而还推开了她! 薛有道脸色一变,眉心紧蹙,原本还要抬手,將温氏拉起来,但忽然管家一路跑了过来。 管家对著薛有道附耳说了几句话之后,薛有道肉眼可见的著急起来。 隨后他也没有了將温氏扶起来的心思,只是看著温氏说道。 “整个薛家,是我一个人导致薛凝离了心吗?要说一开始在这个家里,对她最公平的人就是我了,至少我在吃穿用度上,从未苛责过薛凝什么。 但从住的院子到吃穿,你这个当母亲的,早就偏心的没边了,偏心明珠这样明显,薛凝跟你离了心,你还来怨我吗?!” 薛有道说完,转身就想走,三个儿子却喊住了薛有道,不想让他走。 “父亲!” “父亲,母亲摔倒了,您怎么能看都不看一眼就走!” 薛玉郎没忍住,喊了薛有道,而薛严更是一脸沉默,眸光却一直看著眼前这个,让他感觉到有些陌生的父亲。 薛有道看著薛玉郎,有些生气道,“你不就是大夫吗?怎么,你一个御医,连你母亲摔倒这点小事,都治不好吗?” 薛有道如今看著儿子就来气,想到刚刚听见的事情,眼里已经有了著急。 “今日我还有公务在身,你们不要再因为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影响到我!那薛凝不还住在小佛堂吗?就让她先住著,她没了靠山,又能如何? 你们这般捨不得她,那便等著,她吃了苦,自然就回来求你们了!” 薛有道直接走了,头也不会,脚步匆匆。 温氏像是受了打击似的,看著薛有道的背影,眼眶更是一阵发热,眼泪流个不停。 原本女儿跟她恩断义绝这件事,就让温氏有些难以接受了。 如今,薛有道这个丈夫,对她也不再温柔体贴了,温氏更是伤心。 “母亲......” 薛严跟薛玉郎,围著温氏,安抚温氏,温氏靠在两个儿子的怀里,喃喃著。 “凝凝......” “你们父亲变了,他怎么就变这样了,以前他从不会这样对我的......” 三个人在雪地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薛严才沉声说道。 “母亲,我们走吧,就算您一直等这里,薛凝也不会回来了。” 温氏看著漫天的飞雪,开口却说,“那日,你妹妹站在雪地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冷......” 薛严跟薛玉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沉默著,可心中也如同被揪了起来。 温氏埋怨的说著,“那日你们若是能像今日这般,跪下为凝凝求情,我也不会让凝凝一直站在雪地里...... 不怪我,凝凝不应该怪我这个母亲的,我做不了主,都是你们父亲......” 温氏自言自语的话,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复杂难明。 他们这个母亲啊,总是在真的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怪在別人身上,也永远看不到自己的错处。 可为人子女,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 “母亲,我们还是走吧......” 可温氏却偏执的摇头,“不,我还想要在祠堂里留一会儿,万一凝凝后悔了,又回来了呢?阿严,玉郎,你们陪著我,在这里等你们妹妹,可好?” 两个人点头,“好。” 他们知道薛凝不会回来了,但依旧愿意陪著温氏,因为他们就算现在走了,也心神难安。 温氏让两人,一直在祠堂里陪著她,不知不觉,这又过去一个时辰。 ...... 薛明珠挑眉,“可是打听清楚了?” 两个丫鬟点头,“姑娘,奴婢都打听清楚了,薛凝已经在薛家的族谱上除了名,听说给老爷跟夫人,都气到了! 但大少爷跟二少爷,还有六少爷......” 薛明珠心中欢喜,脸上一抹畅快的笑,“薛凝,哈哈哈......终於是我贏了,以后薛家,就只剩下我一个嫡女了!” 薛明珠说完之后,才问道,“你们刚刚说我兄长跟六弟,他们怎么了?他们都站在我这一边,帮了我,让薛凝顶替了这脏名声。 如今,他们想来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让薛凝离开薛家的对不对?毕竟这样的女儿,留在家里,也只能是一个污点!” 两个丫鬟却欲言又止,薛明珠这才发现她们脸色的不对劲,蹙眉问道。 “他们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吞吞吐吐的?” 两个丫鬟低头说道,“大少爷跟二少爷,为了让老爷別开祠堂,跪下求老爷,原谅五姑娘。然后六少爷......在五姑娘离开祠堂之后,跪在雪地里求她,让她不要离开薛家...... 就连夫人都......” 没等两个人的话说完,薛明珠就满脸嫉妒不满,直接打断了她们。 “不过是內疚罢了,兄长们就算心里有薛凝,却也不会胜过我!母亲更是......你们不用危言耸听了!” 两个丫鬟连忙说到,“姑娘,我们怎么敢骗您!是真的,奴婢就是担心姑娘,万一少爷们还有夫人老爷,都对五姑娘歉疚,那日后对她好,您在府中的日子岂不是不好过......” 薛明珠冷笑道,“旁人也就罢了,但我父亲,绝对只会像著我!” 丫鬟们不懂薛明珠的自信,毕竟薛明珠只是养女,但薛明珠却半点都没害怕,只要有薛有道在,这薛家,最受宠的女儿,只能是她! 祠堂里。 “母亲,天色晚了,我们还是快些回院子里吧,不然这府中的小道,也不好走,这风雪又大......” 温氏却摇头,“我在等,凝凝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就在温氏刚说完这话,柳嬤嬤的脚步声传来。 “夫人,姑娘来看你了!” 第346章 母亲不疼明珠了 温氏一脸期待的抬头,“凝凝......凝凝......” 薛严跟薛玉郎也抬头看了过去,“薛凝......” 难道真的是薛凝来了? 风雪之中,昏暗的天色,有些看不清明,祠堂门口的人,扶著丫鬟,丫鬟撑著油纸伞,遮住了半个身子。 温氏的手落在薛严的手腕上,微微用力攥紧,“凝凝她......” “母亲,我们去瞧瞧......” 薛严看著不远处的人,穿著的裙子是白色的,似是跟薛凝今日穿的很相似。 薛严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是薛凝,但潜意识却希望,这个来的人是薛凝。 因为,万一呢?万一薛凝真的来了...... 温氏跟薛严,薛玉郎,走了出去,温氏因为太著急,步子有些踉蹌...... 可温氏刚喊出薛凝的名字,在看见院子门口出现的人时,整个人愣了一下,隨后眼里的期待不见了。 “母亲——” 薛明珠將油纸伞递给丫鬟,脸上满是笑意的看著温氏,可话一出口,刚好跟温氏喊的“凝凝”连在一起。 薛明珠整个人也顿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攥紧,用力到发白。 “母亲啊,我是明珠啊,你怎么看著我,还念错名字了......” 薛明珠心中一阵委屈,因为在她看来,温氏从来都没有因为薛凝,而让她心中有过落差。 难道,真的如同那两个丫鬟说的那样,薛家所有人的心,都开始偏向薛凝了?这怎么行! 温氏一阵失望,没像之前那样,薛明珠有一丁点委屈,就先哄著薛明珠。 温氏被丫鬟扶住,一脸失望难受,有些走神道,“为何来的人,不是凝凝呢?难道她真的不后悔,真的......就真的不要我这个母亲了......” 这些话,温氏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有些魔怔了,这一晚上,在薛严跟薛玉郎看来。 但他们两个人,都不敢说母亲什么,因为他们心里,也有些魔怔了,竟然在这有些发冷的祠堂里,站了几个时辰。 仿佛只要在这里受冻,在这里等著薛凝,就能让自己的负罪感减轻一些,就能让他们好受一些,弥补了薛凝。 但实际上,薛凝本人,早就不在意了,都是无用功。 薛严跟薛玉郎也没了在这里站著的心思,看著温氏说道,“母亲,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去吧。薛凝不会回来了......” 可这句话刚说出,温氏整个人就轻颤,情绪也有些激动道。 “凝凝怎么会不回来!我不信!她以前最喜欢我这个母亲!我以后都会偏心她,对她好的,她可是我亲生的女儿......” 温氏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整个人也哭的险些晕过去,这才算是將今日里发生的一切,情绪的激动,完全的发泄出来。 温氏用力的捶著薛严的心口,可手指却有些无力。 薛明珠整个人却有些受不了了。 她走过来,没忍住看著温氏,一脸委屈的说到,“母亲,只有薛凝才是你的亲生女儿,那明珠呢?你不疼明珠了吗? 母亲明明之前答应过明珠,只会对明珠最好的,母亲,你不疼我了吗? 来的不是薛凝,你就这般难受吗?那我呢......” 薛明珠若是平日,这样委屈的哭著,温氏早就心疼的不行了。 可温氏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上薛明珠,更是因为薛明珠的话,有些生气。 “你......你......” 温氏多少也有些埋怨薛明珠,“你妹妹都离开薛家,跟薛家恩断义绝了,你不担心你妹妹,反而还在这里爭风吃醋的...... 明珠,母亲真的是错疼了你一场。 若不是因为你,凝凝至於跟薛家恩断义绝吗?你从进来开始,就没关心过一句你妹妹,她可是因为你才落了这样的名声! 你啊,你也要来怪我这个母亲吗!” 温氏从来没这样对过薛明珠,所以,忽然这样一说,直接让薛明珠整个人险些有些受不了。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 薛明珠这回是真的哭了,整个人有些著急,心中也是气愤不已的。 温氏现在看谁,都觉得是他们的错,温氏不再看薛明珠。 “你如今还在这祠堂里,还是好端端的官家小姐,而凝凝已经不再是了,她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明珠,你若是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就不应该现在於我说这些,对了,一定是因为凝凝还生你的气...... 明珠,你现在就与我去凝凝的院子里,你跟她道歉,她只要消气了,就会跟你父亲认错的......” 第347章 不信 温氏忽然像是有了很大的力气,一把抓住薛明珠,想要让她跟自己一起去薛凝的院子里。 这力气大的,薛严跟薛玉郎,两个人都险些没有拉住! 薛明珠在月色下,看见了温氏通红的眼睛,还有那焦急的样子,眼里像是没有了对她往日的温情。 薛明珠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温氏嚇到了,连忙后退一步,甩开温氏的手。 “我不去......母亲,我不要去......” 她才不想跟薛凝道歉,况且,如今薛凝已经不是薛家人了,对她还能有什么威胁?! 这样的薛凝,也配让她道歉! 况且,温氏现在的样子,让薛明珠感到陌生,心里也在埋怨,怪不得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若是亲生的,又如何会这样对她? 亏她之前还觉得温氏对她是真的好,等给薛凝赶出薛家,自己嫁入高门之后,她也愿意把温氏当母亲供著,若是薛家有事,也愿意回来帮一帮。 当时她这样与亲生母亲说的时候,陈婉月还有些不高兴,为此她们吵了一架。 现在看来,亲娘说的没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薛家的这些人都是这样。 之前对她多好,如今薛凝才离开薛家,他们一个个的,就捨不得薛凝了!真的是犯贱! 薛严像是被薛明珠这样的反应,给震惊到了,呵斥了一句。 “明珠——” 薛玉郎也有些诧异的开口道,“明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推母亲?母亲今日已经受了不小的刺激,心中正是难受的时候......” 薛严也说道,“明珠,就算刚刚母亲说的话,让你听了不舒服,但你也不应该生气。” 薛明珠心里更是气的不行,没想到往日里最疼爱她的兄长,如今会这样说她,一切都反了过来。 薛明珠声音轻颤,“大哥,二哥,连你们也这样说我?我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我?好端端的,这下著雪,我听人说你们还在祠堂,本就担心你们,这才过来看看...... 可我一来,母亲就这样说我,你们也对我冷脸,明珠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非要明珠自尽,你们才......” 薛严蹙眉,打断了薛明珠,因为此刻,他脑中出现了,薛凝那张淡漠,没有任何求生欲的脸。 那样的薛凝,明明冷淡至极,可却透著一股,让人抓不住,仿佛真的隨时会离开尘世的感觉。 哀莫大於心死。 也许,真的想要死的人,是对这个世间,任何的情绪衝动都没有了。 哪里还会如同薛明珠这样,喊这些话...... “明珠,你懂事些,不要再用自尽威胁了。你二哥救了你几次,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可知,你这点委屈,都不算什么......” 薛严的话一顿,隨后看向小佛堂的方向,“因为薛凝,这些年里,这样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她都没有怨过,说过什么。 明珠,虽然我们之前是偏心你,但这件事之后,我们都会正视薛凝,希望薛凝重新回到薛家,虽然她现在离开了薛家,可她到底,跟我们血脉相连。” 薛玉郎赞同道,“是这样的,明珠,你一向善良,今日这是怎么了?往日里可不会计较这些,还总是劝著我们对薛凝好一些。 如今,母亲真的疼薛凝一些,你怎么反而吃味起来了?这可不对,况且,说到底,还是我们欠了薛凝的......” 薛玉郎说这话,没有注意到薛明珠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还给薛明珠说教著。 “明珠,如今大哥还有我,六弟,甚至是母亲,都与薛凝道了歉,我们以前做的確实有欠妥当。如今就差你了,还没与薛凝道歉...... 按照母亲说的,去一趟也无妨......”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死马当活马医,薛凝大概率不会理他们。 可是温氏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薛明珠若是去了,他们反而有了藉口,再去找薛凝一次,想要看看薛凝。 他们想要看看,薛凝过的好不好,想要知道,薛凝离开了薛家之后,如今在小佛堂里,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会为薛凝的明天而担心,甚至薛严一阵心慌,有点怕薛凝回到小佛堂之后,会不会如同薛明珠那样想不开。 若是薛凝也自尽,那他们这些家人,一个都不在身边,又有谁会发现? 薛凝的那两个丫鬟,也恨透了他们,帮著薛凝,没准薛凝就是死,也不让薛家的人给她收尸。 第348章 薛明珠去道歉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两人,似是完全没有想到,往日里对自己最是疼惜的兄长,如今说出这样的话。 薛明珠咬唇,“我......” 温氏见薛明珠一脸犹犹豫豫的样子,温氏有些失望摇头。 “明珠,眼下全家都因为凝凝,难受成这样了,你还不想去见凝凝,跟凝凝道歉,终究是母亲错看你一场,原本以为你最是善良......” 温氏埋怨的说到,“原本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对你的关注,比对薛凝都要多,凝凝我教不好,而你也让我失望...... 呜呜......难道我就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吗......” “母亲——” 眼见温氏晕过去,薛玉郎个薛严连忙抱稳她。 两个人看著薛明珠,语气也有些著急,並不像以前那样,让薛明珠悦耳。 “明珠,你快些与母亲道歉,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薛明珠五指攥紧,心里都快要气疯了,最后眼眶通红的,看著温氏,咬牙说道。 “母亲,明珠愿意听你的,你说什么,明珠都听你的......刚刚是明珠的错,我太在意母亲了,我总想著让母亲最心疼,最喜欢我...... 我要给母亲当一辈子的女儿,但我却忘了,凝凝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而我不是......” 薛明珠这话一出,让温氏又对她有些內疚了,想到两个人平日里,母女两人总在一起说著私房话,说了多少次,明珠是她的心头宝。 而这样的母女情,温氏从来跟薛凝,都没有过,哪怕一次。 “母亲,明珠这就跟你一起去找薛凝,我给薛凝道歉,求她原谅......” 温氏眸子亮了起来,抬手抓著薛明珠的手腕,用的力气,险些让薛明珠痛呼出来。 薛明珠心中更是对温氏不满了,也有些嫉恨起来,明明是温氏早就答应过她的,现在又去偏心薛凝。 果然,跟她没有血缘,就是不行。 “明珠,母亲就知道,你是最懂事的,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温氏看了一眼薛严还有薛玉郎,让两个人快些与她过去。 “凝凝自打离开祠堂,眼下也不知道在小佛堂里如何了,我们这就过去瞧瞧吧......” 温氏说完,整个人也不晕了,直接起来了。 薛明珠脸色不是很好看,强顏欢笑看著温氏说道,“母亲,我知道您担心凝凝,我也是担心的...... 刚刚都是我魔怔了,只想著母亲心中,我不是第一了,但我担心薛凝的心,不比你们少的...... 兄长,母亲,你们知道我的,我当初就不同意,让凝凝替我平了这个名声,如今...... 如今我倒是好了,可凝凝却......” 薛明珠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我这就过去给凝凝道歉,若是她日后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绝对不会独活!” 薛明珠说完,转身往薛凝的小佛堂走,步子倒是比其他人还快上一些,险些摔倒在夜里的雪地里。 薛玉郎看著薛明珠的背影,心中一软,三步並作两步,连忙赶了过去,隨后將薛明珠扶了起来。 “明珠,你没事吧?你慢些走,就算是过去给薛凝道歉,你也不用走这么快,你的身子还没完全康復,怎么能走这么快,万一引发了旧疾,可就不好了......” 薛严也关心到,“明珠,你听你二哥的,不用那么著急。” 薛明珠低头,有些不敢看温氏,小声说道,“可......明珠知道母亲著急,明珠不敢耽搁,母亲如今最是担心凝凝了......” 温氏看著薛明珠这样,又不忍说道,“明珠,母亲现在確实著急薛凝,但你在母亲心里,也一直没有变过...... 只是现在,凝凝更需要全家人的关心......” 薛明珠点头,“明珠都懂的......” 薛明珠心中冷笑,温氏已经开始偏心了,向著薛凝了,就这样,还想哄骗自己,对自己没变?! 几个人往薛凝的小佛堂走著,期间薛明珠实在是觉得有点远,走不动了,故意颤颤巍巍,做出一副要倒下的样子。 薛玉郎是给她扶住了,但却没有心疼的让她直接先回自己的院子,今晚不去找薛凝。 温氏嘆了口气,欲言又止道,“明珠,母亲知道你有些受不住,但希望你坚持一下......” 第349章 父亲 薛明珠脸色一僵,“好,明珠知道了,母亲放心,明珠断不会耽搁了。” 薛明珠如今知道示弱行不通,那就只能继续咬牙,跟著他们一起往前走了。 小佛堂里。 月色清冷,院子里的积雪,將这个小佛堂衬托的更加清冷萧瑟了。 “姑娘,如今您已经跟薛家脱离了关係,那往后我们要如何?” 忍冬擦了擦眼泪,看著薛凝,她跟春草,都知道了薛凝今日发生的委屈,若不是姑娘不让他们跟著...... 薛凝手中的暖炉是温暖的,还有著余热,但薛凝整个人却有些麻木,从手指透过心头的麻木,怎么捂也捂不热的冷淡。 薛凝开口说道,“如今就等著,他们將小佛堂的地契送来,我记得这宅子,当初在这个小佛堂是单独的地契,原本是不属於薛宅的,毕竟连通著后巷...... 故而,这小佛堂我会留下,我们还住在这里,但跟薛宅联通的地方,找人砌了墙,便算是跟薛家,彻底没了关係,就如同这宅子一开始那般。” 话落,薛凝又看向春草,“春草,你虽然是家生子,但你的卖身契,我也会想办法的,就算不能脱奴籍,我也定然不会让你日后与这薛家有所瓜葛。 你们既然跟我一场,我都会好好安顿,日后等我......” 薛凝后面的话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等她死了,她身边的人,也要安顿妥当。 “姑娘?” 春草一个劲儿的摇头,哭著看著薛凝,“姑娘大恩,春草这辈子都不知道如何报答。 还有就是,姑娘日后无论去哪儿,春草都要一直跟著姑娘,求姑娘不要嫌弃春草麻烦......” 忍冬更是紧紧的抓著薛凝的手,她跟薛凝的感情最是好,有些话不用说,薛凝也知道,忍冬是个傻丫头。 薛凝嘆了口气,看著两个人的目光温柔,“你们啊,总不能跟著我一辈子的,日后也要为自己打算......” “姑娘,那这小佛堂,我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吗?那奴婢可要好好拾掇拾掇,给这里装扮一新,以后这里就是姑娘的家了,也是奴婢的家,奴婢生生世世都要跟著姑娘,照顾姑娘...... 姑娘可別想把奴婢甩开......” 薛凝抬手摸了摸忍冬的头,然后说道,“忍冬,这里......其实也不用太费心思,我们住不了太久的......” 忍冬抬头,“姑娘,住不了太久,那是多久?” 薛凝唇瓣张了张,轻声呢喃,“可能半年,也可能三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是明天。 因为,薛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哪天会死,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但唯有一点,那就是,很快...... 薛凝看著两人,却並没有说实话。 “你们不用担心,等不住之前,我会告诉你们的,忍冬,到时候你提前收好地契,知道吗?” 忍冬看著薛凝点头,“知道了,姑娘。” 薛凝看著小佛堂里,昏暗的灯,她知道,从这一天开始,她就无父无母没有家人了。 她的家人已经死了,那就是三哥。 所以,薛凝要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守著这小佛堂里,想要再给三哥,刻下一些经文,为三哥超度祈福。 就在此时,院子里忽然一阵动静。 “薛凝,是我。” 薛严的声音,透过小佛堂的门,传了进来。 忍冬一脸警惕的看著那边,“姑娘,听著不像只有大少爷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薛凝淡然点头,“无妨,给他们开门吧。” 院子里的门被打开了。 薛严跟薛玉郎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似的,站在门口,並没有直接进来。 因为,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单独找过薛凝,但薛凝都从未给他们开门,哪怕一次。 如今,跟他们断绝了关係,倒是立刻就开门了。 薛严看著薛凝,眸光复杂,开口说道,“薛凝,我们还有母亲,都来看你了。” 薛玉郎声音也有些忐忑道,“我们就是担心你,怕你想不开,想来看看你如今可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 哪怕你不把我当成兄长了,可......我还是想要帮你,薛凝,我从未想过,不认你这个妹妹......” 温氏也连忙踉蹌著走了进来,她的手还牵著身后那个不情愿的薛明珠。 温氏看著薛凝说道,“凝凝,母亲来看你了,你瞧,我让谁来了?明珠也来了,我让她来跟你道歉了!” 第350章 不原谅,不起来 薛明珠咬了咬唇,余光看向了旁边的丫鬟,只见丫鬟点了点头,附耳与她小声说道。 “姑娘,奴婢打听过了,老爷已经进了前门了,一会儿听见动静,定然会过来找您的。” 薛明珠心中鬆了口气,再看见薛凝的时候,脸上已经一片泪珠,看上去很委屈担心薛凝的样子说道。 “凝凝,都是我不好,早知道今日你会与薛家恩断义绝,我寧愿出这样事的人,是我! 我实在是內疚,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都愿意去做......哪怕是让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薛明珠又是一副內疚的样子,捂著心口,明明站在不远处的薛凝一言不发,但薛明珠却像是被薛凝欺负了似的。 “明珠......” 薛严跟薛玉郎眸光复杂,看著薛明珠,他们是想让薛明珠道歉的,但是看著薛明珠这样卑微著,心里又是不好受了。 薛凝的步子很慢,走上前两步,看著薛明珠的眸光冰冷。 “你是承认了,被赵番救了的人是你?你也愿意承认了,那日你是如何伙同赵番,將我推入湖中的?还是承认了,这些年你多少次设计於我,给自己装的倒是可怜......” 薛明珠心中一沉,见温氏跟两个兄长,对转头看向了自己。 薛明珠咬了咬唇,然后在大雪天里,忽然跪了下来,跪在了院子门口。 薛明珠抬手指著苍天,“凝凝,若是你这样说,能让你心中好受一些,那我愿意的,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关心你,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的。 我是捨不得母亲跟兄长还有父亲,我一直內疚,觉得自己占了你的位置,但你放心,现在他们的心中,都只剩下你了,我还给你了。 今日我就在这里跪著,让你出气好了,只要你肯原谅母亲还有兄长,不要与他们恩断义绝,那我就是跪死在这里,將这条命赔给你,都是心甘情愿的......” “明珠——” 薛严跟薛玉郎,上前两步,抬手想要將薛明珠扶起来。 就连温氏,听了薛明珠的话,都有些动容。 他们当然是没有信薛凝说的,就算是有那么一刻的怀疑,可看著薛明珠如此,他们还能有什么怀疑? 毕竟,薛明珠为了让他们挽回薛凝,都愿意跪死在雪地里了...... 这一下子,就成了他们的不是了。 温氏声音发涩,“明珠,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母亲心中也是有你的,只是凝凝......她毕竟是我亲生的,日后你们两个,我都会一碗水端平的。” 温氏看向薛凝,“凝凝,你看明珠都给你跪下道歉了,你就原谅明珠好不好?以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就此翻过去,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对你好的。 母亲保证,会把这些年欠了你的,都给你补回来......” 薛严跟薛玉郎,也跟著说道,“薛凝,你是我们的亲生妹妹,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处事不公。” 薛明珠心中冷笑,他们倒是说,心中还有自己,可若是真的有自己,能让她在这个大雪天,过来给薛凝道歉吗? 说到底,不过是偏了心,她也没想到,薛凝这一步以退为进,倒是有了贏面。 但她薛明珠也不会输! 紧接著,薛明珠做出了一个壮举。 她对著薛凝开始磕头,“凝凝,你若是不原谅母亲,那今日我就磕头將这条命还给你,你什么气也就消了...... 我原本就不是你们的女儿,妹妹,如今活了这么多年,有你们疼爱一场,已经是上苍厚恩,我应该满足。” “只是,我捨得不得母亲,兄长,还有父亲......也许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 薛明珠听见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哭著说完这些话之后,用力的磕了头,直接让额角流出了血...... 饶是这样,薛明珠颤颤巍巍起来,也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磕头,像是真的一心求死的样子。 薛严跟薛玉郎想要拦住,可薛明珠却依旧磕头。 而温氏也嚇得急红了眼,“明珠,你这是要作何啊......” 薛玉郎也著急道,“你身子原本就不好,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若是出了事,这身子可怎么办......” 薛明珠看著薛凝咬唇说道,“凝凝不原谅我,那我就一直不起来,跪著不起来了!凝凝,求你原谅母亲,兄长,父亲,求你了......” 第351章 薛凝,看你做了什么! 薛严看了一眼薛凝,“薛凝,明珠已经这样了,你可否......” 薛严对上薛凝冷淡的眸子,话像是再一次堵在口中。 薛严没有说什么话,但温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尤其是看著地上,薛明珠流了血,落在了白雪上,如同红梅一般刺眼。 “凝凝,明珠都这样了,再磕下去就要死了,你难道真的就无动於衷吗?难道你要看著明珠,还有我这个母亲,包括你这两个兄长,都死在你面前,你才会有所动容吗!” 温氏崩溃的哭出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怎么这么冷血,说与我断绝母女关係就断,说不再是薛家女就不是。 就算我这个当母亲的,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你薛凝呢?你的心怎么捂都捂不热,你做的就对吗? 只是权衡利弊罢了,这样我与你父亲能保住你们两个女儿,你为何非要一意孤行,难道只有全家人都死了,你才满意,才能回头吗?” 温氏原本就是一个喜欢埋怨別人的人,整个薛家的其他人,她都责怪过了,眼下就剩下了,一直没有回头的薛凝。 温氏走到薛凝面前,两只手握住薛凝的肩膀,下意识温氏觉得,薛凝怎么这般瘦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温氏哭了,“凝凝,原谅母亲一次好不好?原谅家人,难道家里人全死了,你不难过吗?你非要这样才满意吗?母亲真的是受够了...... 这些日子,都睡不好觉......” 温氏很激动,可薛凝的脸色,却平静的出奇。 薛凝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比这寒冬的冰雪还要冷。 “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为何要动容?” 薛凝一脸淡漠看著她,甚至越过她,看向了院子外的所有人,薛凝的平静,麻木,冷淡,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可偏偏,却很真诚,不像是说谎。 这个样子,直接让温氏崩溃了,受不了了,大声哭出来,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 就连薛严都哽咽,“薛凝,你就这么恨这个家?全家都出事,你也依旧无动於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玉郎后退一步,“你以前,不是最在意家人了......” 薛凝看著他们,开口说道,“我在意的,只剩下了三哥,至於你们,不再是我的家人。” 温氏声音有些失控道,“既然如此,那你明知道我们来找你,担心你,你为何还要开了院子的门?我不信,你真的对我这个母亲,不在意了......” 薛凝却说,“我只是以为,你们是来送著小佛堂的地契,还有春草的卖身契的。” “薛夫人,当初我们说好的,落水一事,我不与任何人辩驳,但从此与薛家恩断义绝,在族谱上划掉我的名字。 我不再是薛家女娘,除了这小佛堂还有春草,我不会要任何东西。” 『薛夫人』三个字,更是让温氏脸色煞白,心臟似是被针扎著那样疼。 薛凝开口说道,“忍冬,將之前我让你整理的东西,拿出来。” 忍冬点头,“是,姑娘。” 忍冬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通红的,但忍冬是被这些人气的。 忍冬迅速的跑著回了屋子里,然后拿出了一个匣子,递给了温氏。 “夫人可要瞧仔细了,这上面是我家姑娘,自打来薛家之后,的每一笔银子都有,姑娘还让我按利,也都算上了。 这些年姑娘所有的销,姑娘都准备好了银票,只多不少,还给夫人,还给薛家,日后无论是情分上,还是银钱上,姑娘与薛家,都不再有瓜葛!” 温氏没想到,薛凝连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可认识谁打开这帐本看了,都会咋舌。 因为没有人想到,薛凝这些年,才了薛家这点钱,真的是太少了。 尤其是跟薛明珠,更是比不得一点。 “凝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跟这个家,断的这么干脆吗?” 温氏伤心极了,“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就算是我有什么错,哪儿有女儿不原谅母亲的道理,我毕竟生你养你一场......” 可温氏的这些话,没等薛凝回答,忍冬就先看著她,咬牙说道。 “夫人,姑娘如今,已经还清了生恩养恩,不再是您的女儿,况且,您不是已经有了其他女儿吗?那还需要姑娘作何?” 忍冬看了一眼薛明珠说道,“呸,还是请四姑娘离开,別脏了我家姑娘的院子!您若是真的要死,就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死! 真想死的人,是没有人能拦住的,除非是假求死,才会闹得天下皆知!” 第352章 以死证明清白 温氏看著薛凝,“薛凝,你如今连一个下人,这样与你母亲说话,你都不管了吗!你就任由她来欺负你母亲,你姐姐,甚至这样出言不逊吗!” 温氏心里难受,根本不想相信,薛凝竟然连银钱上,都跟薛家做好的分割,一点牵扯都不想有了...... 薛凝看著温氏,看著薛严,薛玉郎,还有跪在地上,看似柔弱,但实则目光有些挑衅的薛明珠,开口说道。 “忍冬说得对,薛明珠,你若是真的想死,没有人拦得住,除非,你根本就没想死。 如今我已经不是薛家人,日后你这齣戏,也不用在我面前,在做戏了。” 薛凝冷淡的说到,“劳烦薛夫人,快些將地契还有卖身契送来,我就不送客了。” “忍冬,院子的门关上吧。” 忍冬跟春草跑过去,“是,姑娘!” 两个人一路过去,挡在薛凝面前,像是两个守护神,用力想要將院子门关上。 但薛明珠却跪在哪里不走,甚至在院子门那里,忽然看著薛凝,哭著说了一句。 “凝凝,我是真的想要跟你道歉,若是你真的巴不得我死,那我死了就是了,就当是还了这些年,我得到的家人的爱...... 我这就,以死证明清白,我真的没有做戏,这些年也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都是你对我的误会罢了,若是我死了,你才能原谅他们,才能不让母亲伤心,那我这条命,现在就给你!” 薛明珠话落,整个人忽然踉蹌起来,对著院子的木门就撞了过去...... 动作之快,让薛严跟薛玉郎,都险些没有拦住,两个人跟著跑过去。 “嘭——” 薛明珠撞的门响了一声,她的额头倒是受了伤,有了血跡,但实际上,撞过去的时候,身子是更加用力的。 听著动静响,但额头的伤,却是可以控制的。 “明珠——” 薛严跟薛玉郎惊呼出声,两个人將薛明珠抱住,而温氏也险些嚇得瘫软在地。 “明珠啊,你怎么这么傻,你若是这样死了,你让母亲怎么办,母亲是想要凝凝回来,但从没想过失去你啊......” 温氏心里埋怨著,“造孽,好端端,我两个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 院子里闹成这样,薛明珠靠著薛严,薛玉郎帮著她把脉诊断伤势,薛玉郎表情凝重,虽然鬆了口气,但还是严肃的说到。 “明珠,你日后万不可再这般了,这次还是伤到了元气,回去之后,可要好生调养,还有著额头的外伤,我还要仔细观察著......” 一说额头的伤,薛严也连忙说道,“这伤了额头可不是小事,万不能马虎,也许现在没事,过了几年之后,又是发作,那可就糟了......” 薛严的话落,薛玉郎还有温氏的脸色,也都是一顿,隨后他们抬头看向薛凝。 因为,这会儿这三个人,倒是都想起来了,薛凝上一次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几年前摔过头,没有调理好身子,导致的多年復发...... 人差点就那么没了,温氏怎么能不重视! “明珠,快来人,柳嬤嬤,將明珠带走......” 薛明珠却虚弱的摇头,额头带著血跡,眼眶里流著泪,看著温氏说道。 “母亲,我不走,薛凝还没有原谅我,她若是不原谅我,我不走的......” “明珠要让母亲顺心,只要母亲想要的,明珠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帮母亲实现......” “我答应了母亲,兄长,要来给凝凝道歉,除非她原谅我,原谅你们,否则不走,我寧可死在这里......” “我不走,凝凝,之前都是你误会我了,我不能走,这条命能让我证明清白......” ...... 薛明珠似是有些神志不清了,看著薛凝,但还强撑著身子,虚弱的说这话。 越是这样,越是让三个人心疼的不得了。 薛玉郎连忙说道,“明珠,二哥从来都是相信你的,知道你本性善良......” 薛玉郎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薛凝,“薛凝,以前都是我与大哥,母亲,父亲做的不好,可能冷落了你,但明珠对你是好的,她没什么错,你能不能別再计较过往...... 日后,我们一家好好在一起,都会补偿你的......” 薛严也看著薛凝,复杂开口道,“薛凝,可否就心软这一次,明珠若是不走,这身体恐怕受不了,会出事的,况且母亲......” 温氏折腾了一天,眼下看著薛明珠又要出事,整个人都记得微微发抖,气血不足了,险些晕过去。 第353章 父亲来了! “薛凝,明珠都这样了,难道你还想真的看著她死吗?” 温氏看著薛凝,“她为了我这个母亲,愿意给你道歉,愿意死在这里,都是为了我,一片孝心,但你呢! 薛凝,你看看你,我都这样求你了,你都不理我这个母亲,还跟家里断绝关係,你怎么就这样狠心! 你也没问问,我这一天都是怎么过来的,我有多难受,晚膳有没有吃...... 为人子女,孝顺父母是天性,是伦理道德,但你呢,你这般冷血,薛凝,你捫心自问,若不是你这样,我......也许我也不会,当初会偏心明珠......” 温氏又开始找理由了,但更难听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温氏自己也知道,压在心里的那根刺,不是任何人,只是三哥儿罢了。 薛凝面无表情,“薛夫人,但现在,我不是你的女儿了,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了,薛明珠今日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改变什么。” 薛凝的平静,冷漠,看著他们像是在看陌生人的样子,都让他们心口堵的厉害,甚至对比薛明珠之后,对薛凝也有了埋怨。 他们还想要说薛凝什么,用薛明珠,来逼著薛凝原谅他们? 可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一开始的求而不得,到现在薛明珠的受伤,让他们挫败无力的,开始想要怪薛凝,为什么这么绝情狠心呢。 “薛凝,我就是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让母亲跟兄长,能得偿所愿,也不枉费他们之前疼爱我一场。 今日,我就死在这里,全都还给你罢了......” 薛明珠悲戚著,用尽全身的力气,再一次想要做傻事。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脚步声传来,只听见一声呵斥。 “我看谁敢,这样对明珠!” 薛有道直接快步走过去,一把护住了薛明珠,在看见薛明珠额头的伤时,更是整个人愤怒异常。 “是谁干的!竟然敢这样伤明珠!” 话落,薛有道看向薛凝,眸光冰冷至极,“薛凝,你已经不是我薛家的女儿了,还敢欺负官家嫡女吗?你当真以为,离开了薛家,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薛凝看著薛有道,也没有丝毫的害怕,只平静的说到。 “薛大人,我今日一直站在院子里,而薛明珠则是站在院子外,是她自己以死相逼,想要让我与薛夫人和好,想要让我重新回到薛家。 我没有同意,故而,她就要在这里磕头撞死,拼死逼我答应。 薛大人也应该读一下律例,就算礼部尚书不知道,但身份京兆尹的薛严,总归知道,眼下的情况,就算是薛明珠真的死了,也於我没有丝毫干係。 除非,你们想像之前那样,顛倒黑白,让我认下薛明珠的名声,继续用这样的法子,给我送上公堂。” 薛凝眸光一冷,“若是这样,那恐怕几位要失望了,薛大人若是毁约,一而再三找我麻烦,那我也不介意,再上一次公堂,再不济,那登闻鼓我也是敲得的!” 薛有道看著薛凝,眸光冰冷,直接被薛凝气笑了。 “好......还真是我生的好女儿啊......” 薛有道连著冷笑了两声,然后直接看著薛明珠说道。 “明珠,有父亲在这里护著你,你无需再受这样的委屈,眼下便跟我回去,日后这落魄的院子,你也不要再来!” 薛有道直接抱著薛明珠走了,而温氏跟薛严,还有薛玉郎,都被薛有道仍在了原地,甚至是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薛凝见他们走了,她也转身回了屋子,而忍冬更是乾脆利落的,將院子的门直接关上了。 温氏整个人踉蹌了一下,然后被两个儿子扶住了。 温氏开口说道,“你们刚刚注意没有,你们父亲,竟然看都没看我一眼,他直接带著明珠走了,却也没问一声,倒在雪地里的我怎么了......” 温氏还有些难以置信,刚刚她確实是最关心薛明珠的,但跟薛有道相比,这些孩子,在她心中,又都没有夫君重要。 因为温氏把跟薛有道的情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更是以薛有道从来都不纳妾为骄傲,在整个京都城里,没有谁不羡慕,她跟她的探郎夫君,感情最是恩爱和睦。 夫君对她的爱,对她的好,都是温氏有生以来,最大的脸面,这些年也没跟薛有道有过什么爭执,夫君对她更是一向恩爱。 所以,今日是怎么了?为何夫君,在祠堂推了她没有哄,眼下来薛凝这小佛堂,又对倒在雪地里的她视而不见?! 第354章 薛家人变了 薛严脸色顿了顿,“母亲,父亲应该是担心明珠,所以才顾不上您,不要多想了......” 薛玉郎也说道,“是啊,明珠的头还受著伤,我们还是赶快过去,我好帮著明珠包扎一下伤口......” 温氏心里还是不舒服,甚至有种巨大的不安,总觉得她跟薛有道之间,有什么在发生著改变。 “对,快些,我们快些过去......” 温氏嘴上这样说,但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更是想要问问薛有道,为何这样对自己,甚至超过了对薛明珠的关心。 小佛堂的院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他们临走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院门,三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难明。 薛玉郎有些泄气抱怨道,“大哥,你说薛凝这样咄咄相逼,对我们如今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如此......我日后,就算还来找她,可能也是碰一鼻子灰罢了......” 温氏蹙著眉,“她是想要跟我这个母亲,彻底恩断义绝,不想跟我好了。枉我生她养她一场,不成想將她养的这样冷血...... 她这样任性要强,丝毫不懂得女子的示弱之道,日后......日后可怎么办,离开了薛家,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温氏哽咽了一下,心里埋怨薛凝,不甘著,难受著,但依旧充斥著对这个女儿,不想放手的心。 薛严最后开口说道,“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后悔了,在外面吃了苦头,发现没了薛家女娘的身份,她就会回来低头的。 就算没有低头,到时候只要我们再给她一个台阶,她总会下的,不会如同今日这般了。” 最后,温氏也接受了薛严所说,只能暂时如此。 因为就算她眼下再怎么想让薛凝,跟她这个母亲和好,恐怕也是不行了。 院子里。 薛玉郎帮薛明珠瞧著伤口,刚要拿药给薛明珠涂上,站在一边的薛有道就开口说道。 “你这药,我瞧著不是最好的除疤治疗外伤的,你从太医院拿回来的药,没有了吗?” 薛玉郎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父亲,这药虽然不是宫里那些贵人用的,一模一样的,但疗效上,还是会有八成恢復。 再加上,明珠额头的伤口,並不算深,我用这外伤的药,也许也是够用了,不会留疤......” 薛有道却一脸黑沉,看著他训斥了一句。 “糊涂!你妹妹的伤,可是在脸上,你只有八成的把握,不让她留疤,那怎么能够用?万一真的留疤,她身为女子,日后她还怎么嫁人! 不妥!我说不妥!” 薛玉郎也被薛有道这样说,放下了手里的药,“那父亲的意思是......” 薛有道开口说道,“最好的外伤药在宫里,你现在就入宫,想办法拿一些回来,你在太医院如今也是深受其中的,总归区区外伤药,你不会拿不出。” 薛明珠也眼巴巴的看著薛玉郎,“二哥,都是明珠的错,我给二哥添麻烦了......” 薛明珠心中却暗恼,觉得薛玉郎没有用。 因为,她本来以为薛玉郎给自己用的,就是以前用过最好的外伤药,结果被父亲注意到了。 薛玉郎啊,可是曾经最疼她的二哥,怎么能用只有八成疗效的东西,给她治疗外伤,而且还是在脸上! 以前,口口声声说,只有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他妹妹薛明珠的薛玉郎,这会儿却觉得,手里的那瓶,也能凑合给她用了! 果然,薛玉郎变了,薛家的人都变了...... 薛明珠眸光低垂,闪过了一丝嫉恨。 薛玉郎却站在原地没动,这举动更是让薛有道看的来气,对著他训斥道。 “你还站在这里作何?难道想要学那逆女一样,逼死你妹妹?见不得她好?还不快点去宫中拿药......” 薛玉郎这才脸色铁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然后有些为难的说到。 “父亲,如今您说的那个外伤药,整个宫中,所有太医都没办法拿出来......” 薛有道气笑了,“不过就是个外伤药,你都不能拿出来,你这个太医,还真是没用,我当初就让你好好读书科举,你偏偏不成器,如今你大哥从政,你六弟从武,你这个医者,连亲人都救不好,不尽心尽力,你能比得上他们吗!” 薛玉郎心里一沉,看著薛有道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父亲,您怎么能这样说我?这些年我为你们,为家里人,看病都尽心尽力,我怎么会不想让你们好呢?” 第355章 温氏天塌了 不如薛严也就罢了,没想到在父亲的眼里,他如今是连薛昭飞都不如了?! 以前,明明全家都很和睦,一直和睦的,为何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薛昭飞忽然脑中闪过了薛凝的身影,那是薛凝回京都城之后,自从有了薛凝,他在这个家里,就不再是不受宠的二儿子了。 长子跟最小的儿子,往往都是最受宠的,而他这个老二,经常都被忽略。 但薛凝来了之后,反而情况不一样了,薛凝才是所有人忽略,冷落的那个,而薛凝总是笑的温和,喊他『二哥』。 薛凝还帮他学医,还为他找来了玲瓏灸针,都是因为薛凝,他才有了后来的年少神医之名...... 没有了薛凝调和之后,之前薛家的不稳定因素,一点一点的,开始暴露出来。 整个家,再没有之前的和睦了。 薛玉郎开口说道,“那最好的外伤药里,有一个药引,是南海珍珠,今年上供的珍珠,能达到製作这个外伤药的,寥寥无几。 故而,今年这外伤药,太医院也没製作出来多少,而做出来的这些药,也都被贵妃娘娘,拿去了华阳公主哪里。 整个宫中,现在都知道,华阳公主自打残废之后,性情大变,甚至有了自残的行为,所以这些药,其他人根本碰不得,若是被发现了,贵妃娘娘是不会放了我的!” 薛玉郎看著薛有道说,“难道父亲,要为了明珠,让我自毁前程,去跟贵妃娘娘还有宸王殿下作对吗?!” 薛玉郎多年压著的不爽,心里最隱秘的东西,在这一刻也没忍住说了出来。 “是不是在父亲的眼中,这个家里,大哥重要,六弟重要,明珠重要,他们都......比我重要...... 我就那么......不配让父亲待见吗......” 薛玉郎想到了薛凝,薛凝这几年在这个家里,被冷落成那个样子,忍了那么久。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竟然现在,忍一刻都忍不下去...... 薛有道脸色一沉,看著薛玉郎直接发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妹妹都这样子了,还像个废物似的,跟我说这些!” 薛有道直接气笑了,“你想听我说什么?我告诉你,你就是没他们优秀,没他们重要,但凡你像你大哥那样,当初也不至於,科举落榜,让我脸上无光,最后去学医,好歹有点建树,结果现在又这般窝囊,我真是白养你一场......” 薛玉郎自嘲的笑了,看著薛有道,“是我不想让明珠好吗?父亲,我也是你的儿子,你这是在怪我无能?” 薛严挡在了薛玉郎面前,“父亲,是二弟说错话了,您不要怪他......” 可薛有道的巴掌已经落下来,直接打在了原本要落在薛玉郎脸上,却反而落在薛严脸上的巴掌。 薛严耳朵一阵嗡鸣,冷峻的脸上,一个巴掌印有些明显,他五指紧了紧,却並没有忤逆薛有道。 “父亲,今日都是孩儿的错,是我这个兄长,没有做好,害明珠受伤,让二弟衝动说错话,您若是不消气,可以打在儿子身上。” 薛有道当然不捨得继续打薛严,这毕竟是他的长子,他很器重。 但薛有道还是不满,冷声看著他们兄弟两人说道。 “当然是你们的错,若不是你们,明珠也不会受伤,你们竟然逼著明珠,去交给那个逆女下跪磕头道歉,你们愚蠢自私! 眼下,明珠受伤,都是你们害得,现在就罚你们,去院子里跪著!” 薛严脸色苍白,“是,父亲。” 薛严看了一眼薛玉郎,示意他別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出了屋子,在院子里跪下,外面还下著大雪。 温氏看著这样冷漠无情的薛有道,难以置信。 温氏失声道,“老爷,您就只有明珠一个女儿吗?两个儿子呢!这大雪天里,你就让他们跪在雪地里,万一他们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你今天让我失去了女儿,难道还要让我的两个儿子也出事吗?” 温氏满眼通红看著薛有道,“夫君,我进了这屋子,你竟然也没有关心,问我一句,我是否安好,你为何这般对我? 你的心,也太狠了一些......” 温氏觉得薛有道变了,她等著薛有道来哄她,如同以前那样。 但今日,薛有道不但没有哄她,反而看著她眸光冰冷,说了一句。 “如嫻,你以为,今日之事,你没有错吗?说到底,这家里,最错的人,就是你!” 第356章 惩罚温氏 温氏没想到,薛有道这样说自己,整个人震惊的站在原地,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你......夫君,你说什么?你说今日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这些年的恩爱,薛有道也从未跟她冷漠如此,发这样的脾气,这让温氏如何受得了。 薛有道说,“不然呢?你看看你生下来的几个孩子,你是如何教育的?如今两个儿子在外面跪著,三哥儿死了,六郎因为那个逆女,出去喝酒买醉,夜不归宿! 更別提今日薛凝,让我丟了多大的脸面!你说这些不是你的错吗? 若不是你没有好好教导他们,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薛有道越是说,看著温氏的眼神越是冷漠。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但眸光落在躺在床上,十分脆弱的薛明珠身上的时候,他肉眼可见的心疼。 再看向温氏的时候,眸光冷淡,居高临下。 “如嫻,今日之事,我本应该连带著,也应该罚一罚你,虽然你是我的妻,也是这后宅的当家主母,但你没有半点主母的担当,太失职了。 你口口声声说关心明珠,把明珠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但结果呢?你就是这样疼她的? 我回府的时候,已经听下人说了,明珠好心好意,准备了晚膳去祠堂找你们,结果你这个母亲,让那两个逆子,一起逼著明珠,將她带到了薛凝的院子里!” 薛有道一想到刚刚瞧见,薛明珠额头流血,跪在小佛堂门口的样子,就让他整个人气的不轻。 “若是明珠出了事,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如何!” 温氏听著薛有道一句有一句的埋怨,指责,唯独没有对她的半点关心,温氏终於崩溃了。 温氏轻颤著,看著薛有道说道,“夫君,你確定也想要罚我吗?今日明明是你独断专行,导致凝凝跟薛家离了心,彻底不再是薛家女。 你是没瞧见我今日身子不適,倒在雪地里数次吗?你的眼里,难道只关心明珠,就半点不关心我这个夫人吗?!” 温氏难以置信,甚至这一刻,对薛明珠都有了埋怨。 薛明珠躺在床上,心中却觉得十分的解气,要不是温氏今日对她变了,她也不至於去薛凝那边受这个罪,还好父亲来了,罚了他们。 薛明珠心中满意,也是,就如同她亲生母亲说的那样,整个薛家,就算所有人以后有朝一日,对她不好了,但父亲却不会。 “父亲,求您別说母亲了,今日之事,都是明珠不好,明珠不怪母亲的,也不怪兄长,我是自愿去给薛凝道歉的,只是可惜,没能给父亲母亲解忧,让薛凝原谅我,不再与你们置气。” 薛明珠大度善良的样子,更是將温氏衬托的,还不如她这个女儿。 温氏平日里,最是喜欢薛明珠善良大度的样子,但不知为何,眼下的薛明珠,说这番话,却让温氏觉得反感,不適,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明珠,你才是最要紧的,你只需要记得,没有人,也没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重要,你千万要养好身子,日后风风光光出嫁......” 薛有道说完,看著薛明珠额角的伤口,又是嘆口气,蹙眉说道。 “既然你二哥说了,那治疗外伤的药,如今全在宫中,他拿不出来,那就先让他涂上自己做的药,你先用著吧...... 等明日的时候,那陆怀瑾会来府中下聘,到时候,我再让他给你想办法,从宫中拿一瓶药出来。” 薛明珠眸子一亮,“父亲,您是说......世子明天会来......” 之前陆怀瑾可是跟她说的,一直没有放弃让薛凝当世子妃,她不知道陆怀瑾跟父亲是如何谈的,一晃数日过去,陆怀瑾都没有再来。 原本,薛明珠还是有些著急的,生怕陆怀瑾不来提亲,给她耽搁了,但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 薛有道点头说道,“父亲最是疼你,当然会让你过的最好,风光出嫁,那陆怀瑾就算是有其他心思,眼下也是不行的,他明日必定会来府中。” 薛有道没说的是,这两日朝堂中又是发生了事,陆家如今是骑虎难下了,必须速速让陆怀瑾,从华阳公主这里脱离出来。 温氏看著薛有道,一直跟薛明珠说话,直接將自己忽略到底,温氏心里一沉,更是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她没想到,薛有道能这样对她! 是啊,薛有道怎么能这样对她呢!他们明明年少夫妻,薛有道跟她海誓山盟,说过此生只有她这一个妻子就足以,不需要其他女人,会一生一世对她好。 温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似是在薛有道的眼中,看不见曾经的爱意,薛有道整个人变得陌生,甚至房事都不愿意跟她亲近了。 温氏看著薛有道,“夫君,今日之事,我没有错,你也听明珠说了,是她愿意跟著我一起去找凝凝,毕竟是这些年,我们亏待了凝凝,明珠本也是应该去的......“ 薛有道话落,抬头又看向温氏,眸底的温和不再,再一次恢復冷漠。 “如嫻,如今这府中中馈,你先交给管家吧,算是对你內宅指责不当的惩罚,等明珠身体好了,也將中馈给明珠,让她练练手,日后也好出嫁。” 第357章 多年恩爱假象 温氏抬头看向薛有道,“老爷!您说什么,我如今身子康健,这內宅之事,您怎么能不让我管!” 若是没有薛有道这样说,温氏当然是愿意,让薛明珠练手的,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但薛有道如今这样一说,直接就是把温氏的脸面,按在了地上,甚至女儿面前,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隱隱的不安,让温氏觉得,薛有道像是换了一个人,为何今日看她的眼神中,半点曾经的恩爱都没有了。 薛有道却沉声说,“好了,我主意一定,没有让夫人跟两个儿子一样,站在院子里罚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夫人这般年岁,之前是我太过纵容了,这內宅之中,也没有其他女人,故而才让夫人从未好好管过。 若是有其他贤惠的女子在,想来夫人,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了。” 温氏脸色一白,“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没给你纳妾?还是夫君想要......纳妾了?” 薛有道不纳妾,一直是温氏最引以为傲的事情,若是这件事发生了改变,那温氏只会觉得天塌了。 薛有道冷声说,“好了,夫人先出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好生准备,陆家的人会来。” “老爷,你这样对我,不公平,今日之事,不是我的错,若是我有错,那老爷的错处,也不轻......”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已经让薛有道不耐烦呵斥道。 “好了,出去吧,这些话不用再说了......” 温氏却不依不饶,还哭了起来,抬手想要捶打薛有道的心口,却被薛有道挡住,一把推开,险些將她推到了地上。 温氏踉蹌了一下,看著薛有道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难以置信。 薛有道说道,“还不出去?难道夫人想让我喊人,將你请出去,脸面才好看吗?” “夫君,你......你怎么能这样待我!” 温氏直接捂著脸,不能接受一般,哭著跑出去了。 她不是不想继续质问,薛有道是什么意思,但今日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追问薛有道一个答案。 实在是薛有道太冷漠了,若是薛有道真的后悔了,想要纳妾了,那她要怎么办? 等温氏走了之后...... 屋子里,只剩下了薛有道跟薛明珠。 薛有道挥手,让下人都出去了。 隨后薛有道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香囊,递给了薛明珠,那香囊在薛有道的手里,又被他反覆摩挲,显然是不舍。 “明珠,你娘亲给我绣了一个香囊,先放在你这里,我不想被你母亲瞧见了,到时候万一给扔了,可就不好了......”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隨后满脸孺慕的收下,抬头满脸关切的问道。 “父亲是去瞧娘亲了吗?娘亲身子如何了?”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有些担心道,“每逢大雪天,你娘亲就生病,就算我找遍了京都城的名医,也只能缓解,却也治不好。” 薛明珠抹了抹眼泪说道,“娘亲之前与明珠说过的,说是以前在內宅的时候,一次发生了爭执,故而被罚站在院子里,故而才......” 薛有道脸色难看,五指紧了紧,眼里也是有愧疚在的,隨后看著薛明珠说道。 “明珠,你放心,我定然会保护好你娘亲,也会保护好你的,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个家中,你才是最重要的。日后万不要再因为旁人,而去做今日这样的傻事,知道吗?” 薛明珠点头,“知道了,父亲,明珠都听你的,只不过母亲跟兄长他们对明珠那般好,明珠实在是不忍心......” 薛有道沉声说道,“他们若是真心对你好,今日就不会让你过去给薛凝磕头赔罪,我看他们是脑子不清醒了,也不知道怎么忽然一个个,都开始对薛凝那个逆女好上了!” 薛有道起身,“好了,你好好休息,父亲就先走了,有事让人来前院找我。” “是,父亲。” 薛有道走了之后,看著雪天,看著雪地里站著的,有些冻僵的两个儿子,蹙眉抬手,这才让他们两个回去。 薛有道回前院的一路上,脑中想著的,都是薛明珠的亲生母亲,陈婉寧。 这个人,也是他原本的二嫂。 薛有道想到他刚娶温氏回家的时候,两个人是恩爱的,但他对於他这个二嫂,却百般看不上,误解颇深,一直帮著温氏针对。 那次陈婉寧被罚站,也是他帮著温氏出口气,故而让母亲罚了陈婉寧。 可是后来,一次意外,薛有道被丫鬟下了药,结果误在假山里,跟陈婉寧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事后陈婉寧想要一死了之,而薛有道则是愧疚又不敢面对,最后两个人在这个家中,却逐渐日久生情。 后来,二哥出了事,原本的官职没了,还被发配到了边疆流放。 陈婉寧原本也应该跟著二哥一起去流放,死在路上的。 温氏跟他收养了薛明珠。 可薛有道这些年,早就把陈婉寧养在了外面,这些年一直养著陈婉寧,小心翼翼的保护著,因为陈婉寧见不得光,不能再回薛家,当他的女人。 第358章 做错了什么 在这些年里,薛有道心中,对陈婉寧早就不单单是二嫂那么简单,一开始两个人错误的开始,就让他心猿意马了。 原本,他是只有温氏一个女人的,也以为跟温氏的感情,其他女子再也越不过去。 故而,一开始他跟陈婉寧假山那次之后,他心中对温氏充满了愧疚,对陈婉寧见面的时候,也多次冷漠,甚至在温氏面前,故意用对陈婉寧的不好,厌恶,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可是后来,终究是一点一点的,爱上了一个,原本自己以为会討厌的女子。 薛有道想到陈婉寧最近几日,身子很弱,更是半夜睡不著觉,这个旧疾,都是因为温氏而导致的。 所以,薛有道急匆匆回到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怪上了温氏,再想到他临走之前,陈婉寧跟他说的,让他一定要照顾好明珠。 这么一想,薛有道更是连带著温氏,加上两个儿子,瞧著都不顺眼了。 “老爷,柳嬤嬤来咱们院子,侧面打听了一下,似是想要知道,今晚老爷睡在哪儿,要是回夫人的院子,那......” 没等管家的话说完,就听见薛有道回了一句。 “不必了,今晚我就睡在书房里,你们都退下吧。” “是,老爷。” 薛有道睡在了书房里,脑子里想的都是陈婉寧,他看著书房墙上掛著的画,是他以前为温氏画的,还写了诗。 当时这幅画,是在宴席上做下的,无数人讚嘆过,都说他跟温氏,是这京都城里,最恩爱的夫妻。 如今,薛有道瞧著这幅画,也有些碍眼了。 “来人。” 小廝规矩的跟来,“老爷请吩咐。” 薛有道抬手,指著墙上,“这幅画,拿下去收起来。” 小廝听话,抬手摘画,却在看见画中人是夫人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顿。 饶是这府里的小廝,都有些诧异。 这幅画,整个薛宅,没有人不知道这画的重要性。 “老爷,这画小的是收起来放在书房里,仔细收好,还是......” 没等小廝的话说完,薛有道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挥了挥手。 “直接將这画,收到库房里便是,不用再拿出来了。” 小廝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老爷这是真的跟夫人发生了不愉快了,竟然连两个人恩爱的象徵,都收起来了,也不掛在书房里。 “是,老爷。” 小廝拿著那幅画,一路跑出去之后,出了院子,转角瞧见了柳嬤嬤,还等在哪里。 小廝打了招呼,“见过嬤嬤。” 柳嬤嬤一脸著急道,“怎么样了,你可是与老爷说上话了,说没说夫人生病了,却还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喊著老爷的名字......” 小廝摇头,“嬤嬤,这些话小的都没来得及说......” 柳嬤嬤一阵蹙眉,“那你进去作何了?” 小廝手里拿著一幅画,然后给柳嬤嬤递过去,小声说了一句。 “嬤嬤......我刚刚进去,老爷就將这画给了我,让我摘了下去,送到库房里,那意思是说,这画以后都不用掛出来了...... 这画,就是当初老爷给夫人画的画像......” 柳嬤嬤一阵眩晕,“什......什么!” 两眼一黑的程度,让柳嬤嬤也顾不得其他,一路跑著回了温氏的院子里。 瞧见温氏的时候,温氏还在床上哭著,额头上盖著帕子,像是怕受风。 这一副病弱的样子,她还在等著薛有道来看她,跟她求和,这些年来,两个人也不是没有爭吵过。 但只要是她病了,那薛有道总会妥协,会跟她消除隔阂,说没有什么比她身体重要。 可是今日...... 温氏並没有睁开眼,故而不知道急匆匆进来的人,是柳嬤嬤,並不是薛有道。 温氏透著一股哭腔说道,“你还来找我作何?你若是想要纳妾,那就不用再管我的死活了,当初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是自己盲了心......” 温氏的话没等说完,柳嬤嬤就开口打断了她。 “夫人......老爷没来......” 温氏『腾』地一下,从床上做起来,这才看过去,果然,只看见了柳嬤嬤的身影,並没有瞧见任何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不是让人告诉老爷,我病了吗?” 温氏这些年,一直在薛有道的小廝那边做手脚,安插了几个人。 柳嬤嬤一脸为难的说到,“夫人,小六子说了,老爷让他进屋子里,他压根没有开口说您病了的机会,就被老爷使唤做了一件事。 然后,小六子就急忙出来了......” 温氏蹙眉,“何时能让你们两个,都这样慌慌张张的,都这个年岁的人了,怎么办事还这样不稳当。” 柳嬤嬤垂眸开口说道,“夫人,老爷將书房中,给你画的画像,摘下来了,让小六子收起来,放到库房里,那意思,是不会再掛出来了......” 温氏整个人踉蹌了一下,“什......什么......” 她的脸色彻底苍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原本爱著她的夫君,就要这样对她! 第359章 薛家逐渐分崩离析 假千金闯祸,两个兄长为了救她,逼我替假千金喝下毒酒,却无人信我酒中有毒。从那天开始,我寿命不到一年,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再不会围著他们转,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了。兄长却篤定我心机深沉,在耍性子跟假千金爭宠,不必哄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可他们错了,一年时间本就不多,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再认他们。 当他们又一次因为假千金斥责我时,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我漠然转身,没有回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著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態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二哥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 2 我是全家的罪人,因为我五岁落水时,三哥为救我死了。 他们抱养了堂姐,疼爱如同掌上明珠,却对我厌恶至极。 堂姐闯祸被罚跪赐酒,两个兄长心疼她,便压著我替她喝下。 我说酒中有毒,二哥是神医,却篤定我说谎,无人信我。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命不久矣,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在我失去喜悦,被赶去佛堂,再不会笑时,他们在笑著给堂姐压惊,將我的院子留给她练琴。 在我失去悲伤,被紈絝羞辱,再不会哭时,他们在鬨堂姐出嫁別怕,说薛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后来,我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只剩下冰冷麻木,对他们如同陌生人,他们却慌了神,开始找我。 可都我快死了,我不要他们,也想不认他们了。 我死那天,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求我活。 母亲说她错了,她不能失去我。 兄长跪著扇自己,说因为毒酒此生內疚。 未婚夫求我再看他一眼。 而我说出唯一的遗愿,他们却疯了,“只愿下辈子与你们再无瓜葛。” 3 假千金落湖,被紈絝抱了起来,一夜之间,尚书千金失了清白的名声,传遍京都城。 母亲將我喊到院子里,对我百般示好,温柔慈爱的样子,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母爱,以前我只在她看著假千金的时候见过,我羡慕不已。 可没等我高兴,母亲却与我说,“你姐姐自小就是京都贵女,却因为这糟心事,影响了名声,实在是可惜。但你不同,你不在我身边长大,名声莽撞任性,本来也不算好。 所以,那被紈絝抱过的名声,可否对外说是你,而非你姐姐?” 我心中刺痛到麻木,这就是母亲对我慈爱的代价? “好,但我有个条件,將我的名字从族谱划掉,我再不是薛家女,至此还清生恩养恩,互补亏欠。” 母亲震惊,父亲愤怒,兄长奚落,他们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哭著回来。 可没人知道的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中毒快死了,也没有以后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却没人想到,那天宫宴上,京都城最不好惹,人人畏惧的废太子封羡,大殿求娶,最声名狼藉的我。 我出嫁那天,与全家断绝关係。 封羡待我极好,我认出他就是年少时救过我的少年郎,我没什么捨不得,唯独捨不得他。 我快死那天,有热泪灼伤我的脖颈,他双眸通红哽咽,“凝凝,不许死!” 从不信神佛,浑身戾气的封羡,一夜跪上三千台阶掛经幡,佛前祈求,吾妻长生。 4 我是不得宠的真千金,跟假千金同时被马贼绑票,未婚夫陆怀瑾带兵剿匪,被马贼威胁。 “陆世子,这两个女人,你只能救一个!” 假千金哭的楚楚可怜,“世子,我成全你们,你救妹妹吧,我死不足惜。” 而我此刻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一言未发。 陆怀瑾咬了咬牙,在马贼的刀落下的瞬间,立刻指向假千金。 “放了她!” 陆怀瑾带著假千金离开前,他看著我眸光郑重,“她身子弱又哭的厉害,但你没哭,一向坚强勇敢,定能等到我来救你,別怪我。” 我看著陆怀瑾抱著假千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看著靠近我的马贼,害怕到全身颤慄。 陆怀瑾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没哭,是因为我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半年前,在他离开京城时,假千金在宫中闯祸被罚,两个兄长为救她,压著我替她喝下了毒酒。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寿命不到一年,再不会爱任何人,我快死了。 后来,陆怀瑾亲眼看著我,麻木空洞的,看著刀剑毫不躲闪,他却眼眶发红用力將我推开。 他轻颤著问我,“为何不躲?” 我只是一脸奇怪的看著他,“为何要躲?死了便死了。” 我快死那天,陆怀瑾疯了,哭著跑去竹林,拼命想要找回,当初那个,在他被毒蛇咬伤昏迷,背著他走出竹林的我。 第三人称,匯总 5 我是被接回来又不得宠的真千金,秋日宴上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在我坠马的时候,怕的厉害,直到我看见了我自小疼爱的弟弟,著急的奔向我。 我的手指被韁绳磨的血肉模糊,满怀希冀的对他伸出手。 在他要拉住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假千金惊呼出声,却也同时坠马。 他立刻將我推开,隨后头也不回的救了假千金。 事后,他理直气壮的与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阿姐身子矜贵,不像你,自小在庄子长大,摔一下也没什么!” 我心臟刺痛到麻木,多年的掏心掏肺,就当餵了狗。 而全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做错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假千金永远比我重要,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又没死,你这般小心眼作何!真是不討喜!” 虽为血亲,他们却厌恶我至极,视我为罪人,將所有的好,都给了假千金,对我几年的付出视若无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兄长压著我替假千金喝下的那杯酒有毒,我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我会死,寿命不到一年,终於能让他们如愿了。 第360章 温氏病了 薛有道面色沉沉,对著温氏,眸子里再也不见往日的爱意。 他刚刚辗转反侧,睡不著觉,想要给陈婉寧画一副画像,因为之前陈婉寧就说过,此生最羡慕的女子,就是温如嫻。 因为,温如嫻有薛有道这样爱护她,还给她画像的夫君,是京都城里的一段佳话。 薛有道越是想起陈婉寧,越是心疼,这边刚让人將温氏的画像收起来之后,原本想著,画一副更好的给陈婉寧。 结果,这好端端的一幅画,就以为温氏的出现,被薛有道毁了。 温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他,“我不信!你要是想纳妾,这些年早就纳妾了,这府中的丫鬟,之前多少次对你投怀送抱。 你刚刚看著那画像的眼神,我太熟悉了,你以前就是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温氏像是发疯一般,抓著薛有道的衣服,“你说,这画像上的女子,到底是谁!你刚刚在画谁!” 薛有道一把將她推开,满是厌烦,冷声说道,“你別再无理取闹了,我不过是隨意画画,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 如嫻,你捫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想要如何? 不过是纳妾罢了,你若是不愿意,那便先搁置,我也不想再与你爭辩。但有一点,我们之间,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近日我便在书房常住了。 日后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我都会去你的院子里陪你,但你若是想让我像之前那样,日日陪著你,是不能了,你也总该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莫得像年少时那样任性了。” 薛有道自然知道,以温氏的性格,让他纳妾,是不可能的,他原本也不想纳妾,眼下除了陈婉寧以外,其他的女人,他是半点都没有兴趣的。 薛有道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深情的人,但他的这份情谊会变,昨日对温氏专情,他日移情別恋,爱上陈婉寧,也一发不可收拾。 温氏,自然成了旧人,一个他不愿意去碰的旧人。 温氏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柳嬤嬤接了出去,又是如何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温氏不想相信,她跟薛有道之间,变成了这样。 “夫人,您振作一点.....” 柳嬤嬤瞧著温氏这样,也跟著著急,但温氏有些精神恍惚,喃喃自语。 “你说,夫君他如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他刚刚画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柳嬤嬤一阵摇头,但最后还是劝著。 “夫人,想来就是哪个上不得台面的狐狸精,眼下勾住了老爷的魂儿,等老爷对那狐狸精淡了,最后还是会想起夫人的好。 夫人出身高贵,又岂是那些寻常女子能比的?夫人只要稳住自身,这段时间开始,重新让姥爷想起你们曾经的恩爱,老爷定然会回心转意的......” “还能呢?” 温氏透著哭腔,柳嬤嬤点头,“能的,夫人。” 温氏嚎啕大哭,这是她有生以来,最难受的一晚上。 亲生女儿跟她断了关係,而夫君也想要纳妾,对她也只剩下了冷落。 翌日。 前院的人过来。 “柳嬤嬤,老爷派人来催,夫人可是收拾妥当了?” 柳嬤嬤赔著笑脸,“许是昨夜夫人休息的晚,我这就去瞧瞧......” 毕竟来的人是薛有道器重的管家,故而柳嬤嬤是很给面子的。 柳嬤嬤一路小跑回了屋子里,结果看见温氏还躺在床上,旁边的几个丫鬟,更是无计可施。 柳嬤嬤一阵著急,“哎呦,夫人啊,您怎么还躺在这里,快些起来,老爷都让管家过来催了,我们要快些去前院。 陆侯府的人来了,这么重要的日子,缺了夫人,可是不行啊......” 温氏只觉得头晕目眩,看了一眼柳嬤嬤开了口,声音有气无力。 “嬤嬤,去叫府医过来,不......叫二郎过来,我许是病了,这头疼的难受,你也支会管家一声,就说我病了,无法去前院招待贵客了......” 柳嬤嬤抬手,摸了一下温氏的额头,果然一片滚烫,柳嬤嬤连忙说道,“是,夫人。” 柳嬤嬤嘱咐了丫鬟几句之后,就让人將房门关好了。 柳嬤嬤跟刘管家回了话,“夫人病了,劳烦刘管家给老爷传个话过去,恐怕今日就不能帮著招待陆侯府的贵客了。” 刘管家蹙了蹙眉,“那好吧,我这就去復命,但嬤嬤,也隨时做好,夫人必须去前院的准备,因为今日可是个大日子。” 柳嬤嬤也是醒得的,毕竟是陆侯府的人过来提亲,这哪儿有当家主母不在场的道理。 温氏浑身酸疼的厉害,昨日的大雪之中,发生的一切,都让温氏心如刀割。 府医来了之后,给温氏诊脉,“夫人这也许得了伤寒,这可不好,我这就开方子去,不过,这伤寒之病症,二少爷的医术,自然是比我强太多了。 这么冷的天,得了伤寒,恐怕要调养数月才能康復了,但若是二少爷来诊脉,开方,也许能让夫人好的快一些,身子的病痛,也能缓解不少。” 第361章 不信你病了 温氏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回了什么话,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难受的厉害。 但温氏强撑著眼睛,抬头看向了门口,想要透过光亮,瞧一瞧,薛有道会不会来看她。 毕竟,她这回可是真的病了...... “嬤嬤......嬤嬤......” 温氏抬手,虚弱的喊了一声。 柳嬤嬤连忙过来,“夫人,怎么了?” 温氏低声说,“你跟著去一趟,看看刘管家说我病了之后,夫君是什么反应,看看他是否还担心我,会不会亲自来看我......” 柳嬤嬤听懂了温氏的意思,“夫人放心。” 柳嬤嬤心中明白,温氏这是想要让她,把情况说的更严重一些,好让薛有道亲自过来看一眼,两个人修补一下关係。 前院里。 薛有道看著陆侯夫人,“侯夫人客气了。” 薛有道看了一眼陆侯府的人,抬起来的一箱箱东西,整个人眉心蹙了蹙,脸上的不悦,半点看不出来,两个人即將要成为亲家。 陆侯夫人脸上是笑著的,但透著几分傲慢,显然也没把薛有道放在眼里,毕竟区区薛家,对於侯府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陆侯夫人眸子敛了敛,看了一眼身边的嫡子陆怀瑾,心中一阵不悦,若不是华阳公主盯上了她儿子,她怎么也不可能,过来给薛家下聘礼。 “薛大人,您可是礼部尚书,如今这下聘礼的日子,我这个侯夫人都来了,怎么薛夫人到现在都不肯出来,与我一谈正事? 莫非,她这个尚书夫人,比我这个侯夫人,还要尊贵,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自然是听出了陆家对薛家的瞧不上,居高临下,他心中有火气,但为了薛明珠能顺利当上世子妃,在这个节骨眼,他也是不会跟陆家撕破脸的。 最后,薛有道只把所有的愤怒,放在了温氏身上。 薛有道沉声说道,“去催,看看夫人怎么还没来,如此不知轻重!” 薛有道知道,定然是温氏,因为昨日的事情,在闹脾气了,又开始任性,不分轻重,明知道今日事关明珠的婚事,温氏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沉溺在情爱之中,真的是愚蠢。 薛有道曾经多疼温氏,如今就有多瞧不上这个高门显贵的妻子。 刘管家小跑过来了,身边还跟著的人是柳嬤嬤。 刘管家喘著气,恭敬的说到,“老爷,夫人昨日夜里著凉受了寒,今日病了,所以才没有起来。” 柳嬤嬤见薛有道的脸色晦涩难明,她连忙接著说道。 “老爷,夫人刚刚看了府医,说她得了伤寒,这可是大事啊,这冬日里得了伤寒,就算是吃了药,也要数日才能好,府医说了,夫人的情况瞧著严重些,可能要数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老爷,求您快去瞧瞧夫人吧,她病的很重,烧的糊涂的时候,口中还念著老爷...... 只要老爷去瞧瞧夫人,夫人定能好起来的......” 薛有道起身,就在柳嬤嬤以为,他会跟著一起去看温氏的时候,却见薛有道冷声开口说道。 “柳嬤嬤,你也是府中的老人儿了,可怎么也跟夫人一样不知轻重,你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安排我去还是不去? 她是不是真的病了,我能不知道?” 薛有道冷笑讽刺的说到,“这些年,她用这样的方法,骗了我多少次了?我之前是不计较,可今日,不是她任性的时候,贵客来了,谁也不能耽搁吾儿的婚约。” “来人——” 隨著薛有道呵斥之后,院子里的几个护院,也都进了屋子。 薛有道看著他们说道,“你们几个,跟著柳嬤嬤一起回夫人的院子里去,记住,无论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用绑的,也要在一炷香內,让夫人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知道吗!” “是,老爷。” 柳嬤嬤张了张嘴,脸色一白,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老爷,夫人是真的病了,您怎能......” 可后面的话,温氏却不敢说了,因为现在的薛有道,实在是让人陌生。 温氏失宠了,连带著温氏身边的僕人,也跟著失了宠,这会儿柳嬤嬤若是再多说一句,恐怕都会被薛有道责罚,挨打都是轻的,柳嬤嬤可不敢冒险。 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温氏的院子里。 刘管家也嘆了口气说道,“嬤嬤,你还是好好劝劝夫人吧,不管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如今侯夫人就在此,夫人怎能不去? 老爷眼下是真的生气了,夫人还是配合一些的好......” 屋子里。 温氏睁开眼睛,见门被推开了,虽然伴隨著寒风,温氏打了个冷颤,但眸光却紧紧的看著门口,眼巴巴的等著。 门外的雪晃眼,温氏险些没有看清,但还是看见来了人。 温氏连忙伸出手,“夫君,是夫君吗......如嫻不跟你闹了,我们和好,那幅画我不提了......” 温氏甚至有些后悔,昨天跟薛有道撕破脸,否则,薛有道是否还能继续,维持跟她的恩爱呢,哪怕是假象,温氏也太依赖,不想戳破了。 可人是进来了,进来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有薛有道。 柳嬤嬤的声音响起,更是让温氏心里一沉。 “夫人,不好了......老爷他没来......” 温氏泪眼摩挲,“他为何没来?” 柳嬤嬤也有些哽咽,“老爷说您是装病,不是真的病了,一点都不信,还让您一炷香之內,就去前院,不能耽搁了四姑娘的婚约,如今陆侯夫人已经在前院等著您了......” 第362章 温氏 “什么......” 温氏紧紧抓著柳嬤嬤的手,“你没跟老爷说,我是真的病了吗?他一点都不关心我妈?” 柳嬤嬤顿了一下,不忍却还是开口说道,“老爷说,夫人您是装病,跟之前一样......” 没等柳嬤嬤的话说完,院子外的那些护院,都进了屋子里,瞬间让整个屋子,显得拥挤起来。 刘管家看了一眼温氏说到,“夫人,老爷说了,让您一炷香之內,快点去前院。” 温氏满脸的怒意,这些年的主母威严,感觉在这一刻狼狈的荡然无存,瞪著刘管家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这是內宅!谁让你带著这些下人进我的院子,我的屋子的!” “柳嬤嬤,快,將他们这些人都给我赶出去!赶出去!” 温氏说完之后,柳嬤嬤却没动,屋子里的其他丫鬟,也是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柳嬤嬤劝道,“夫人,老爷是真的生气了,也不信了,老奴就在身边看著呢,这次......老奴还是扶您梳妆吧......” 温氏崩溃,哭出了声,更是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有气无力。 她是真的病了,但却没有人信了。 温氏被扶著起来,只是披上外套,整个人都觉得浑身虚汗,更別提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憔悴不少。 柳嬤嬤帮温氏,弄了髮髻,还仔细的搭配首饰。 温氏看著铜镜中,自己眼角的皱纹,抬手摸了摸,想到了薛有道背著她,在书房里作画,还有说出来想要纳妾的话。 温氏气的直接一把,將梳妆檯上的胭脂水粉,全都扫落到了地上。 “嬤嬤,你看我是老了吗?” 温氏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年岁大了,所以才让薛有道变了心。 温氏只能安慰著,“夫人,您跟老爷的感情,这么多年都恩爱,老爷想来是被哪个狐狸精,一时间迷了眼,但以后总会想起夫人的好,会跟夫人和好的...... 今日,夫人就辛苦一些,虽然病著,可......可若是不去,四姑娘的婚事,也是大事,侯夫人也在等著呢...... 老爷许是因为侯府的人都在,所以才发了脾气,让您必须过去,不是不关心你的......” 温氏听了柳嬤嬤的话,心中好受了一些,但还是难受的不行,甚至,这会儿连薛明珠都埋怨上了。 “明珠呢?二郎呢?他们不知道我病了吗?怎么没来看我?” 柳嬤嬤低声说道,“二少爷去宫里一趟,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四姑娘的伤还在,不方便见人,故而这事,也没人去告诉四姑娘......” 温氏心中一阵复杂,是了,薛明珠確实是伤到了额头,昨天她可是亲眼看见薛明珠,去撞了院子的大门。 以前薛有道关心薛明珠,温氏也关心薛明珠,可现在,温氏一想到薛有道对薛明珠这个养女的关心,胜过了自己,她心里有一股复杂怪异的感觉,说不出口。 尤其是昨日薛有道当著薛明珠的面,训斥了自己,跟自己吵架,可是却对薛明珠,温柔有佳,小心翼翼的哄著。 “夫人,收拾妥当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莫得让侯夫人等久了......” 柳嬤嬤擦了擦汗,帮著温氏梳妆之后,柳嬤嬤也急的出汗了。 温氏被丫鬟们搀扶著,出了屋子,外面的寒风,又让原本就有虚汗的温氏,吹的头疼欲裂,像是脑子里都进了风,眩晕的厉害。 “夫人?” 温氏差点摔倒,有气无力,强撑著说,“没事,继续走吧。” 温氏確实是继续走的,但这一路上,心里却委屈的要命。 温氏想的就是,以前刚嫁给薛有道的时候,她哪怕是受了一点伤,病了一丁点,薛有道都著急的帮著她,哪会像现在这样...... 温氏这一路走的胡思乱想,等人好不容易走到前院的时候,整个人眼眶已经通红,原本强装的样子,在看见薛有道的一瞬间,更是有些绷不住,委屈的要哭了。 薛有道看著温氏,眸底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眉心紧蹙,沉声埋怨了一句。 “明珠婚事这么要紧的时刻,你还装病,真是没有半点主母的样子,太过任性了一些,平时也就罢了,今日你怎么能耽误明珠!” 温氏煞白的脸色,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真的病了,但只有薛有道,半点都不愿意信罢了。 所以,男人一旦变心,她做什么,都是错。 第363章 薛有道 “夫人,我是真的病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明珠的婚事是重要,但我的身体,不重要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温氏没忍住,看著薛有道质问出来,被薛有道瞪了一眼。 “糊涂!这时候你说这些作何?莫得让人看笑话!” 薛有道说完,直接带著温氏,往旁边的隔间走,因为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都等在这里。 薛有道低声警告说道,“一会儿你莫要让我丟脸,若是耽搁了明珠的婚事,我要你好看!” 温氏又气又伤心,下意识说道,“那陆世子想要娶明珠,给明珠什么身份,陆家如何对明珠,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明珠虽然是我女儿,但只是我的养女!夫君莫不是忘了,你的亲生女儿,你刚断绝了关係,倒是对养女眼巴巴的这般重视! 在你眼里,她的婚事,比我的死活还重要吗?我现在得了伤寒,又吹了风,你当真如此绝情狠心!” 温氏看著薛有道,咬著牙,眸子里充满的恨意,不甘,难受,疯狂的质问,险些隱忍不住。 薛有道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温氏,眸子里的寒意,更是让温氏心惊。 “我警告你,一会儿你不要说错话,温如嫻,这些年我算是看错你了,原本以为你虽然任性善妒了一些,但总归是心肠善良,对子女极好的。 亏我还觉得,你对明珠视若亲生,现在你终於说出心里话了,昨日你就是故意,想要看著明珠磕头撞死在薛凝那逆女那里,对吗!” 薛有道更是觉得,温氏恶毒了,对她的不满,上升到了一定的极限,要不是要谈婚约,需要温氏,他现在就不想看见温氏了。 温氏捂著心臟,“你......你......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对明珠怎么不好了?我对她好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苛待了,闹的凝凝跟我离了心,我这般,夫君你的良心何在!我可是心甘情愿,帮你抚养你兄长的孩子,胜过亲生...... 夫君对明珠实在是太好了,好的比亲生的还好,好的直接越过了我这个夫人,夫君心中,养女是第一位的吗!” 薛有道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整个薛家,除了嫡子他很重视以外,至於其他孩子,自然是比不得明珠。 毕竟,明珠是他最心爱的女子,生下来的孩子,每次看见明珠,薛有道就想起了陈婉寧,想起了陈婉寧这些年受委屈了,一直被他养在外院。 故而,薛有道更是加倍补偿薛明珠,甚至怕温氏对薛明珠不好,也纵容放肆,任由薛家的其他人,不公平的对待薛凝。 “疯子!我看你是疯了!脑子都不正常了!不要胡思乱想了!” 薛有道拂袖,走了进去,看见陆侯夫人的时候,他面色倒是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僵硬。 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看了两人一眼,陆侯夫人更是眼尖的发现了,温氏眼眶通红,一脸病態,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 “我倒是谁呢,等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薛夫人为了见我,盛装出席,结果呢?薛夫人就这幅憔悴的样子,出来见我......” 陆侯夫人摇了摇头,说话阴阳怪气,让薛有道跟温氏,都有些下不来台。 “薛夫人既然不重视这下聘礼节,那想来也是不看重薛明珠这养女的,也是,毕竟不是亲生的,若我说,你薛家两个女娘,如今在京都城的名声,都有些......耐人寻味...... 但我儿念旧,又是懂得感恩的人,你两个女儿,都对我儿有过救命之恩,故而,我儿也愿意付这个责任。 既如此,那便让你两个女儿,都嫁入我侯府吧,也算是全了一段佳话。” 饶是温氏还陷在薛有道的绝情里,听了陆侯夫人这话,脸色也不对劲了。 “两个女儿?侯夫人莫不是在说什么玩笑话?我薛家的两个嫡女,如何都嫁给一个男子!您还真以为,您陆家是官家吗?是入宫吗?” 温氏在京都城,之前也算是交集广,之前谁不是对她羡慕,给她几分好脸色,哪有陆侯夫人这样,半点不给她脸面的! 故而,温氏脸色沉沉,隱隱有了怒容,但薛有道却並没有像温氏这样生气。 甚至,薛有道还制止了温氏,看著两个人,冷静开口说道。 “哦,那陆侯夫人,是想要让我这两个女儿,哪个当世子妃?哪个当妾室?” 陆侯夫人蹙了蹙眉,眼里的厌弃丝毫挡不住,显然,对於薛有道这两个女儿,她都不满意。 但陆怀瑾却著急的先开了口,“怀瑾诚心求娶,薛凝为世子妃,薛明珠为平妻。” 第364章 娶两个女儿 陆侯夫人脸色不悦,看了一眼自己儿子,但陆怀瑾知道自己母亲不高兴了,却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怀瑾!” 陆侯夫人生著气,来之前明明说好了,她来谈这门亲事,没想到自己儿子这般沉不住气。 果然,薛凝对於陆怀瑾的影响,还是太深了。 温氏开口说道,“这不可能的!我两个女儿,怎能都嫁给你一人!我不同意!况且凝凝她已经跟我们......”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却见薛有道抬手,直接將她的话打断了。 薛有道看著陆怀瑾说道,“你想要娶我两个女儿,之前我是不同意的,但眼下倒是有商量的机会......” 陆怀瑾眸子一亮,“真的吗?” 陆怀瑾原本以为,过来谈这件事,又是会跟之前一样艰难,但没想到,薛有道竟然鬆了口。 “怀瑾谢过伯父宽容,也谢过伯父看好我,您放心,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们,除了她们以外,我也不会再娶其他女子了......”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薛有道打断了。 薛有道眸光敛了敛,“贤侄先別高兴太早,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娶她们,但前提是,世子妃的人选,只能是明珠。 至於薛凝吗......我这个当父亲的,是同意的,只要你与她说好了,她若是愿意,那你就可以纳她为妾,哪怕不是平妻,也无妨。 但世子妃之位,必须保证是明珠才行!” 在薛有道看来,薛凝已经跟他断绝了关係,让他丟了脸,日后对於薛家,薛凝也没有丝毫的帮助了。 故而,是不是平妻,还是个妾室,总归都是不能跟他的明珠爭宠的。 陆怀瑾音调拔高,“薛伯父!这如何能行!你们都是知道的,我心中之人,一直是薛凝,我想的也是娶薛凝为妻子,我与明珠也是说好的,只是让明珠当平妻,她也是愿意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有道脸色一沉,气不打一处来,“明珠同意,还不是被你欺负的?你辜负了她的真心,陆侯夫人,你觉得我这两个女儿,谁更適合当世子妃? 若说端庄秀丽,才女典范,除了我女儿明珠,这京都城你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好的女子。 若不是她被陆世子所救,之前又因为陆世子,身上留了伤疤,我这个当父亲的,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她嫁给陆世子的。 毕竟,陆世子心中另有他人,还是委屈了我的明珠!” 薛有道这次回府,陈婉寧可是心心念念著薛明珠的婚事,薛有道再三保证,一定会让薛明珠风光出嫁,眼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越过薛明珠去!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薛凝,跟薛明珠相比,他也不在乎了。 陆怀瑾难以置信道,“薛伯父,你就是这样偏心薛明珠,苛待薛凝的吗?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嫡女,你让她当妾?!” 这还是一个父亲,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相比陆怀瑾的情绪激动,陆侯夫人的脸色,却没有半点惊讶,仿佛是早就料定的事情了。 薛有道没有理会陆怀瑾,而是看著陆侯夫人说道。 “侯夫人,您觉得呢?” 陆侯夫人嫌弃,半晌才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薛大人想要让薛四姑娘当世子妃,也是醒得的,只要进门之后,做个规规矩矩的人,莫要在给侯府丟脸坏了名声便是了。” 薛有道五指紧了紧,但为了薛明珠还是隱忍下来,“陆侯夫人说的是,明珠自然是得体懂事之人,只不过她的名声,完全是被我那逆女薛凝拖累了。 想来,世子也与您解释清楚了,明珠落水之后,是被世子所救,名节没有丝毫的影响,故而,清清白白,名声也好,是当得世子妃,堂堂正正进陆家的门的......” 陆侯夫人嘲弄的笑了一声,“是吗?薛大人当真知道,到底那赵公子,救的是你哪个女儿?” 陆怀瑾为了娶薛凝,早就在侯府之中,与她解释清楚了,只不过是为了报答薛明珠的救命之恩才那样说。 事后,当整个京都城,沸沸扬扬都传遍了,说赵番救了的人是薛凝的时候,陆怀瑾才知道坏了事。 因为,薛凝的名声毁了,而自己却不能像护著薛明珠那样,再站出来护著薛凝了。 但陆怀瑾又控制不住內心的阴暗滋生,若是薛凝的名声毁了,整个京都城,他就是薛凝唯一的选择了。 除了他不会嫌弃薛凝,没有人会愿意娶薛凝,除非薛凝是疯了,愿意嫁给赵番。 薛有道没有眸子沉沉,“陆侯夫人这话是何意?可莫要冤枉我儿的清白,总之,若是两家结亲,那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家明珠。” 陆侯夫人根本不在意,陆怀瑾现在娶的是薛凝还是薛明珠,要不是陆怀瑾被华阳瞧上了,纠缠不休,为了脱离华阳,她才急著找个人嫁进陆家,免得等皇上將陆怀瑾赐婚给华阳公主。 陆侯夫人早就听说,那华阳公主的身子,近来不太行了,人也开始自残,做事越发的疯狂的。 故而,只要熬过去,等著华阳公主给自己那条命折腾了没了,那陆怀瑾也就彻底摆脱了。 到时候,陆侯夫人直接找个理由,让陆怀瑾跟薛家女娘和离就是了,再找个好的,高门显贵的。 陆侯夫人漫不经心的说到,“既如此,薛大人心中已定好了人选,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你能劝说我这个钻牛角尖的儿子。” 陆侯夫人不慎在意的抬手,身后的人將贺礼的单子成了上来。 她高傲的看了一眼温氏说道,“薛夫人,快些瞧瞧这单子吧,就是我给你两个女儿,下聘的贺礼。” 温氏看著那薄薄的聘礼单子,整个人脸色带著怒意,莫说是娶两个女儿了,就算是一个女儿,这聘礼给的东西,在他们这样的高门显贵里,也著实有些寒磣,瞧不起人。 第365章 劝薛凝 温氏手指轻颤,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这聘礼......陆侯夫人,莫不是在把这婚约当儿戏?!” 陆侯夫人笑著说,“怎么会呢,我当然很重视这次下聘,我儿也是对令千金钟情著,又怎会是儿戏呢?只不过,如今陆家得罪了宫里那位,你们也是知道情况的,不少財帛我都拿去疏通关係了,只为了让我儿能少进宫一些。 故而,陆家能拿得出手的物件,也就剩下这些了,还请薛大人还有薛夫人,莫要怪罪,但陆家是有诚意的。 毕竟,陆家都给出世子妃的身份了,不是吗?” 陆侯夫人这番话,直接堵住了温氏的嘴,让温氏难受的如鯁在喉,整个人脸色也彆气得涨红。 温氏看了一眼薛有道,將这聘礼单子甩了过去,“老爷如何做,我管不著,但今日这下聘,我看还是作罢,日后再议。” 薛有道不但没有帮著温氏说话,反而训斥了温氏。 “放肆!这婚约两家早就定下,夫人怎能说反悔就反悔?况且你现在反悔了,是想让明珠成为笑话吗?” 薛明珠眼下能嫁的最好的人选,也就剩下了陆怀瑾。 毕竟,薛明珠已经错过了,能给梁王当侧妃的机会。 陆侯夫人笑了笑,看著温氏捂嘴,眸光意味深长,像是在嘲笑她,原来多年恩爱夫妻的佳话,也是假话。 这薛家还真是,一盘散沙,陆侯夫人更是瞧不上薛家了。 “薛大人还是明白人的,希望等令千金进了门之后,不要像薛夫人这般任性衝动便好。” 薛有道说道,“那是自然,明珠一向识大体懂事。” 陆怀瑾脸色难看,开口说道,“薛伯父,我说了,我正妻之位,只能是明珠......” 薛有道冷声嘲弄开口说道,“那怕是不能了,因为薛凝,眼下已经非官家千金,在昨日,她的名字在祠堂的族谱被划掉,当著族中长辈的面,薛凝跟薛家断绝了关係。 薛凝如今已经不再是女家女娘,她只是一个没有背景身份的女子,你確定这样的女子,能上的了宫中玉碟?你陆家会让她当这个世子妃?” 饶是陆侯夫人,眸子里都有些惊讶,“薛凝与薛家断绝了关係?” 陆侯夫人虽然不想让陆怀瑾娶薛凝为妻,但若说心中喜欢的话,薛凝还是比薛明珠强上一些的,毕竟以前薛凝救陆怀瑾,没有丝毫的目的,她也瞧著薛凝不错。 错的,只是薛凝的出身实在是不高,在薛家又不得宠,这样一个不得宠,名声也不好的女子,娶了对於陆家,没有丝毫的帮助。 “什么!” 陆怀瑾站著的身子,一阵踉蹌,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 “您说的是真的?你们......你们怎能如此对待薛凝,与她断绝了关係!你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整个薛家,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著她,变成一个孤女吗? 你们苛待嫡女!是想要被整个京都城笑话吗!” 薛有道见陆怀瑾说话这样不客气,他脸面也不好看,当即生气说道。 “陆世子,这话说的可有失偏颇,是薛凝自己,一定要跟薛家划清界限,昨日薛家的所有人都能作证! 她的母亲,两个兄长,甚至是六弟,还有我那善良的女儿明珠,都去求她了,求她不要跟薛家断绝关係,求她別再闹了! 是薛凝自己任性,枉顾孝道,最后跟我们直接断绝了关心,心狠至此,这样不孝忤逆,心狠恶毒,还欺负长姐的女子,就算是我女儿,我也无话可说。 世子確定要娶她为世子妃,让整个京都城笑话吗?沦为一个笑柄,到时候陆家不好看,我们薛家,也一样不好看......” 薛有道最后这句话,让陆侯夫人眉心蹙了蹙,还真的是听的往心里去了。 因为原本,她是不在意陆怀瑾正妻是薛凝还是薛明珠,毕竟,早晚都会和离休了。 但她並不想让自己做这个恶人,故而,薛有道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若是涉及到侯府的名声...... 陆侯夫人眸子动了动,然后看著陆怀瑾说道。 “怀瑾,你莫要著急,既然薛凝已经做了决定,薛家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那如今薛凝跟薛大人,已没了干係,那我们自然是不好,让她当这个世子妃的......” 陆怀瑾眼眶通红,看向陆侯夫人,“母亲!来之前,您答应过孩儿的,不管孩儿正妻娶谁......” 陆侯夫人说道,“瞧你急的,母亲没有拦著你,而是告诉你,你不妨先去找薛凝,劝她与薛大人和好,重新回薛家罢了。 天下的父母,哪儿有真的跟亲生骨肉置气的?只要孩子肯认错,总会心软的,是吗,薛大人,薛夫人?” 薛有道蹙眉,冷声说,“那逆女是不会认错道歉的,瞧著倒是想要等我这个父亲道歉。” 而温氏则是眼巴巴著急了,这会儿也顾不上薛有道变心这件事了,她看著陆怀瑾说道。 “陆世子,若是你你能劝凝凝回头,那我定然是不会追究之前种种,这孩子之前吃了太多苦,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日后......薛家定然会补偿她的...... 她若是愿意,那薛家隨时重新开祠堂,將她接回来便是......” 温氏擦了擦眼角,而薛有道则是眉心紧蹙,脸色沉沉的看著她。 这个节骨眼,薛凝若是重新回薛家,那陆怀瑾岂不是世子妃要娶薛凝? 这可不是薛有道想看到的,他是想让陆怀瑾知难而退,也知道薛凝不会甘心当妾,指不定强撑著脸面,不选择陆怀瑾。 到时候,能嫁入侯府的人,只有明珠一人,这才薛有道的博弈。 但如今陆怀瑾去找薛凝,又是会影响到明珠...... 温氏却说,“劳烦世子,好生劝劝凝凝,让她回来吧,她一个人住在那小佛堂里,也著实不好?” 第366章 侯夫人 陆怀瑾点头,“我这就去找薛凝,好好劝劝她......” 对於陆怀瑾的举动,薛有道眸光冰冷,对於这个未来女婿,心中是诸多不满,但谁让陆怀瑾眼下是最適合薛明珠的人,故而,他眸子闭了闭,只能忍了。 “来人,带著世子一起去一趟小佛堂。” 陆怀瑾著急的跟著人一起出去,走路生风,看上去就著急见薛凝,这神情又是让薛有道一阵不悦。 等陆怀瑾走了之后,薛有道蹙眉看了一眼温氏,“你与陆侯夫人聊著,我还有点公务在身,一切都等世子回来再说。” 温氏脸色一白,“老爷,我如今是真的病了,身体不適,眼下需要休息,我......” 没等温氏的话说完,薛有道已经不耐烦,起身拂袖,“莫要学薛凝那一套,总是骗人说谎,你身为明珠的母亲,要有点担当。” 薛有道离开之后,陆侯夫人看了一眼温氏,嘲弄的轻笑了一声。 “我倒是想与薛夫人长谈,好生说一说这两家的婚事,但既然薛夫人还病著,哎......薛大人不疼你这个夫人,那我这个客人,总是不好意思的。 不然,薛夫人先去休息吧,我这就先走了,至於我儿的婚事,到底是娶四姑娘还是五姑娘,都无所谓的,你们薛家看著办就好。” 陆侯夫人这般不重视这个婚约的样子,让温氏看了,心里更是一阵气愤,尤其是见陆侯夫人的奚落,明显是在嘲笑她。 被外人看了她的笑话,尤其是在她引以为傲的姻缘上,这对於温氏来说,实在是打脸,险些气晕过去。 “侯夫人,您怎么能走呢!这婚姻大事,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您还是要留在薛府,与我好好商量的,还有这聘礼,我薛家好歹也是礼部尚书,嫡女出嫁,这点聘礼,莫不是太寒酸了? 难道这就是侯门的底蕴吗?” 陆侯夫人被人说寒酸,脸色也沉了沉,看向温氏说道,“薛夫人,这婚姻虽然是大事,但其实两个人过到一起之后,也就那样,不是吗? 钱財又能证明什么?想当年薛夫人出嫁,十里红妆,都说薛大人对你十年如一日恩爱,但今日一瞧,也就那样。 故而,这婚姻啊,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聘礼亦如是,薛夫人还是知足常乐,好好养好身体才是,聘礼薛大人都没说什么呢!” 陆侯夫人说完,就迈开了步子,准备离开了。 温氏咬牙,“你......” 陆侯夫人冷笑一声,“薛夫人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小一辈的事情,就莫要再插手了......” 陆侯夫人走之后。 温氏许是因为太生气了,走得太快,几步之间,整个人一阵眩晕,最后还是柳嬤嬤眼疾手快,將她扶住了。 “夫人——” 温氏闭著眼睛,呼吸不均,整个人急促了不少,抓著柳嬤嬤的手。 这会儿,不知道为何,温氏脑中想起的是薛凝。 那次薛凝也晕倒了,她也是站在旁边,看著薛凝,当时她对薛凝是,是薛凝装病,就是为了得到家人的关心。 可那次,她想来薛凝是真的病了,因为以前撞到了头,所以薛凝才会晕过去吧? 薛凝真病了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相信,温氏不能感同身受,总觉得这点委屈,又能如何呢? 但现在到了温氏这里,她才知道,被人冤枉的感觉,是多糟糕。 “夫人,您......您怎么哭了......” 温氏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她想整个薛家,如今最能跟她感同身受的人,只能是薛凝了。 可薛凝这个女儿,却也跟薛家断了关係。 ...... 小佛堂。 “薛凝,我今日来下聘礼,就是为了来娶你为太子妃,你父亲母亲都已经答应了......” 陆怀瑾看著薛凝,满心欢喜,即使薛凝现在冷著一张脸,但陆怀瑾还是愿意哄著薛凝。 “凝凝,你看看我......只要你点头,这世子妃的位置,就是你的......” 陆怀瑾自詡深情,总觉得眼下的薛凝,除了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 薛凝带著忍冬跟春草,走出小佛堂,越过陆怀瑾,跟他擦肩而过,甚至薛凝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想要与他说话。 “陆世子,既然你已经见过薛大人跟薛夫人了,那应该清楚,我如今已经不再是薛家女娘,你想要娶谁,都与我无关。 但如今我薛凝,是自由身,等户籍那边办妥,我就自立门户了,故而,我的婚约我可以做主,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此生,我都不会嫁给你的。” 陆怀瑾五指紧了紧,脸色一白,“薛凝,你当真要如此?你可知,你眼下是什么情况?你还要任性多少次,才罢休呢?” 薛凝眸光冷淡,“陆世子自重。” 陆怀瑾见薛凝带著两个丫鬟,直接从小佛堂出去,他著急的追过去,“薛凝,你要去哪儿?” 忍冬当即一个白眼,“陆世子,我家姑娘要出府,跟你总是无关的吧?” 陆怀瑾眉心紧蹙,沉声说到,“不行,薛凝,你不能出去。” 第367章 流言蜚语 薛凝看著陆怀瑾说道,“陆世子,我的自由,你还没资格指手画脚,你是薛家的客人,但却不是我薛凝的客人。” 陆怀瑾追上去,拦著薛凝说,“薛凝,我让你不要出薛家,是为你好,你可知道,现在整个京都城,都是如何说你,如何看你的? 你若是出去,你的脸面,薛家的脸面......” 陆怀瑾声音柔和了一些,开口说道,“我其实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怕你听见那些风言风语之后,更加难受罢了。 薛凝,我是相信你的,我知道你清清白白,可是旁人不知道,你若是实在想要出去,那我便陪著你好了,我陪著你一起出去,你想去哪儿都行...... 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我才能放心......” 薛凝却並没有接受,直接看了忍冬一眼,忍冬早就准备好了马车。 “姑娘,快上车吧。” 薛凝点头,看也没看陆怀瑾。 陆怀瑾还想要拉扯薛凝,却在薛凝冷淡的眼神中,放缓了动作。 陆怀瑾眼看薛凝要离开,身后的小廝却跟过去说道,“世子,今日下聘礼,世子妃人选还没定下来,您不能走。” 最后,陆怀瑾五指紧了紧,看著薛凝出了府,但又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再去追薛凝。 是了,薛凝只有在外面,在別处,多多碰壁,才能知道,只有自己对她才是最好的,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等薛凝回府,就会改了主意。 陆怀瑾开口说道,“派人跟著薛凝,我先去见一见薛有道,別把人跟丟了,仔细著些。” “是,世子。” 陆怀瑾快步走回去,可薛有道却並没有见他,只留下管家对他说道。 “世子爷,我家老爷给您留了一句话,说今日不著急定下世子妃的人选,左右这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您今日下聘。 等宫宴那日,您想好了,定下了人选,到时候,再说与眾人听便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怀瑾脸色和缓了一些,“既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陆怀瑾还以为,薛有道会逼著他今日就定下,眼看著就是想要逼著他娶薛明珠为正妻,可没想到的是,薛有道还给了他时日。 陆怀瑾想著,只要在这几日里,劝说薛凝与薛有道道歉,重新把名字写回族谱,那一切便都妥当,他也可以娶薛凝为正妻了。 陆怀瑾不知不觉走到了薛家的大门口,刚要离开,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句。 “世子......” 陆怀瑾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竟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薛明珠,她披著斗篷,额角受了伤,整个人瞧著好不憔悴。 薛明珠这样子,著实嚇了陆怀瑾一跳。 “明珠,你......你怎么將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陆怀瑾现在担心薛凝,可看见薛明珠这样,还是没忍心立刻离开。 薛明珠眼眶通红,看著陆怀瑾直摇头,却没吭声,身边的丫鬟却立刻替她开了口。 “世子,我家姑娘昨日为了让五姑娘能跟夫人和好,硬是在五姑娘的小佛堂门口,磕头道歉,五姑娘欺人太甚,说要我家姑娘撞死在门口,才原谅...... 故而,姑娘不想让夫人伤心,这就差点......” 陆怀瑾眸光一顿,“什么?明珠你......” 薛明珠哽咽道,“明珠死不足惜,只是不想母亲跟凝凝之间,还有隔阂,左右......明珠也是个多余的人...... 昨日原本差点去了,可一想到世子今日要来府中,明珠心中实在是惦念,强撑著一口气,如今见过了世子,我也没有遗憾。 我知世子娶我,心中想的却是凝凝,故而,在世子这里,我也是多余的人,吊死的人,就应该是我......” 陆怀瑾见薛明珠这样,她情绪激动,说这话的功夫,就要晕倒了。 陆怀瑾连忙將人抱在怀里,“快,快来人,將她扶进去。” 薛明珠抓著世子,“世子,是不是也觉得明珠活著是多余的......” 陆怀瑾安慰道,“並没有,明珠,我答应过会娶你,从未变过,今日来下聘礼,我母亲也说了。” 薛明珠低垂的眸子暗了暗,抓住陆怀瑾的手指用力,“可世子......今日既然来府中了,为何不来看我?世子心中,可还有我? 有没有想过,世子就这样走了,我会如何难堪?所有人都知道世子要娶我,可世子对我却不闻不问......”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明珠,你如今病著,需要休息。” 薛明珠心中冷笑,若是以前,陆怀瑾早就替她出头,让薛凝跟她道歉,质问薛凝了。 但现在,陆怀瑾只字不提,也不说是薛凝的错,仿若薛明珠受的委屈,也全都白白受了。 薛明珠死死抓著他,“世子別走,至少送明珠回院子,等二哥过来可好?况且,世子,明珠再问你一句,如今你知道凝凝与家中断了关係,不再是薛家女娘,即使如此,世子也要娶她为世子妃吗?” 陆怀瑾下意识说道,“可薛凝终究是薛家的亲生骨肉,我只要劝她与你父亲道歉,她就还是薛家女。” 第368章 不提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整个人一脸震惊,有些失控反问。 “薛凝都跟薛家一刀两断了,到了这个时候,世子还想要娶她吗?难道这京都城的流言蜚语,还有身份地位,世子都不在乎了吗! 您不在乎,那整个陆家,侯府,也都不在意了吗!”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看向薛明珠的眼神,也变得冷淡了几分,“明珠,別忘了,薛凝如今,到底是因为谁,导致的名声......” 说道这里,薛明珠的脸色一白,陆怀瑾蹙眉说道。 “这件事,最应该对薛凝心怀愧疚的人,就是你,难道不是吗?不会是所有人都说是薛凝,你薛明珠也就真的把事实忘了,当了真,也觉得名声有污点的人,是薛凝吧?” 陆怀瑾对於这件事,心里对薛凝也是有愧疚的,甚至有几次都后悔,为什么要站出来衝动的帮了薛明珠。 但,有时候心里又很卑劣,若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恐怕也没有机会,逼著薛凝嫁给他了。 就像薛明珠所言,他能比得过封羡吗?只有薛凝毁了,才能属於他。 薛明珠脸色白了白,眼眶红著,心里却是怒急攻心,“世子!这些话莫要再说了!您答应过明珠,此事永远不再提,难道您是想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让薛家的所有人都知道,置我於何地? 我难道就不难受吗,看著凝凝受到连累,我也是想著一死了之,只不过是被母亲跟兄长救了,我还有孝道没有尽,不然...... 不然,就让明珠死了算了,是不是我现在死了,世子才能满意......” 薛明珠哭著说,“我確实是想要把这条命还给薛凝的,我都去她院子磕头了,想要撞死在门口,只要她能原谅母亲,我是愿意搭上这条命的...... 所以,世子不要看轻了我,我没有贬低凝凝,我只是......我刚刚说那些话,只是因为心中爱慕世子,一心为了大局著想,不想世子被拖累罢了...... 若是世子不信,那明珠便一死了之,也不用世子娶我,碍眼在您跟薛凝之间了......” 薛明珠说罢,又是要寻死觅活的样子,看的陆怀瑾一阵无奈。 最后,陆怀瑾嘆了口气说道,“罢了,我信你,不要再说了,此事我也不会再提。” “那世子,送明珠回去可好?给明珠一点脸面吧......” 陆怀瑾心中有些著急,还惦记著薛凝,因为薛凝已经去了街上,但又是想到了什么,最后看著薛明珠,却同意了。 “嗯,好。” 陆怀瑾陪著薛明珠回了院子,这一路上,对薛明珠还算是照顾,温柔,可是这点举动,对於薛明珠来说,远远不够。 因为,薛明珠能看得出,陆怀瑾此刻的心不在焉。 “世子,不若晚膳也留下吧......” 陆怀瑾却直接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陆怀瑾走的时候,也没再看薛明珠一眼,明显只是责任,眸光里是没有爱慕的,薛明珠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等陆怀瑾走了之后,薛明珠直接將桌子上的东西,全都砸了。 “哗啦——”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薛明珠咬牙说道,“去问,刚刚世子站在门口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姑娘。” 丫鬟连忙去了门房,等回来的时候,在薛明珠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薛明珠听完之后,一开始脸色带著嫉妒,又是薛凝,果然是因为薛凝,不然陆怀瑾也不会走! 但转瞬薛明珠一想,倒是冷笑了一下。 “你替我出府办一件事,要快,去一趟赵家,把话传过去。” 丫鬟点头,“那姑娘,奴婢传什么话呢?如今赵家与薛家的关係这般差,奴婢过去了,赵家的人,会见奴婢吗?” 薛明珠笑著说道,“你当然不必见谁,你只需要去了赵家,告诉他们,薛凝出府了,就是现在,其他你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回来便是。” “是,四姑娘。” ...... 薛明珠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瓷器,她想著,薛凝早晚也就如同这瓷器一般,碎了一地。 陆怀瑾不是想要娶薛凝当世子妃吗?那只不过是还没正视薛凝糟糕的名声罢了,一旦他意识到,她不信,他还能让薛凝当世子妃,除非陆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薛明珠就是要让薛凝丟脸,也让陆怀瑾看清现实,简直是一箭双鵰! 第369章 奚落 京都城的大街上。 薛凝来到了韩家酒楼,她已经许久没有出府了。 韩家酒楼地处京都城最繁华的地段上,平日里更是有不少名流人世过来饮酒。 薛凝一出现在这里,瞬间就被不少官家千金还有公子们瞧见了。 有人眼尖看见了薛凝,直接捂著嘴笑出声,然后看著不远处说书的先生故意开口说道。 “近来这京都城,可是发生了什么有趣儿的事,你倒是给说上一说,说得好的话,这银子就给你打赏了。” 说书人一看有贵客打赏,当即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想要听什么。 “各位客官,这京都城里,近来倒是有一件事,怪让人唏嘘的,就是那两次敲了登闻鼓的奇女子,漠北城的小青天,小薛大人。 原本好好的名声,却因为在琼宴上,失足落湖,被那紈絝赵番给救了,好好的一个奇女子,清白却...... 也是怪让人唏嘘的,而之前都在传,是薛家四姑娘落湖,但今日有人瞧见了,陆侯府的人,敲锣打鼓去薛家提亲了,定下的人就是那薛四姑娘。 原来那四姑娘也落了湖,但救她之人是陆世子,故而两家马上结为亲家。 只是可惜了,两姐妹不同命,那薛家五姑娘,小薛大人,京都城出名的女官儿,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不少人听著这事,都当茶余饭后听著,甚至开始说了起来。 “若是这样的话,那薛五姑娘,岂不是一定要嫁给赵番了?” 不少平头百姓听著,也都当时乐子在听,唏嘘一阵。 但还是有人为薛凝说话,不是很相信。 “你们有没有亲眼瞧见小薛大人被赵番所救,万一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呢?这女子的名声大过天,没准就是薛凝为漠北城百姓请命,得罪了人,所以故意被人害了名声......” 有书生小声说了两句,却被其他人八卦的说到。 “这事肯定是真的,因为啊......我认识那薛家商行的人,听说前几日薛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薛家五姑娘的名字,在祠堂除名了,以后都不是薛家女郎了!” “什么?薛家跟薛凝一刀两断了?” “薛家都不要她了,那看来这件事是真的了......” ...... 忍冬跟春草,站在薛凝身边,“姑娘,他们这些人......说的话,您莫要听了,不若我们还是回去吧......” 两个人都怕薛凝听了伤心。 但薛凝面无表情,听见这些人在说自己,却像是在听局外人,早就没有了情绪的起伏。 “无碍,我身子养好了,是要过来看看姨母的,她前些日子,还送了信过来,担心我。” 薛凝面不改色的出现在这里,赵侍郎的千金赵紫月,嘲弄的看了一眼薛凝,然后故意大声说道。 “呦,这不是薛家五姑娘,出名的小薛大人吗?今日怎么自己一个人出府了?我还以为薛五姑娘,日后都见不著了呢......” 赵紫月旁边的人,也跟著帮腔说道,“怎么就见不著薛五姑娘了呢?” 赵紫月笑著说道,“那还不是因为,某些人没脸见人啊,因为自己落湖,差点连累了明珠姐姐的名声,真是扫把星......” 赵紫月以为这样说完,薛凝听了,定然没脸继续往前走,最好瞧著她难堪崩溃。 可是,没想到的是,薛凝脸上半点没有情绪波动,更是直接无视的从她身边走过。 “薛凝,你走什么!我在跟你说话呢!” 赵紫月喊住薛凝,刚要说更加难听的话,却见薛凝冰冷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却让赵紫月下意识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闭上了嘴。 但很快,赵紫月就反应过来,薛凝不过是虚张声势。 “薛凝,你名声如今这般,我朝一向看重官声德行,你如今名声有损,恐怕很快就要辞官了,不配当女官。 故而,你如今连官家千金也不是了,你还有什么可跟我装腔作势的?嘖...... 要不就说,你往日里不如明珠姐善良,这才是遭了报应,不然怎么能让赵番救了。” 赵紫月嘲弄的说到,“薛凝,今日陆世子来给明珠姐下聘礼,她马上要出嫁了,那你呢?赵番是不是也去薛家给你下聘了? 等你若是嫁给赵番,我们倒是愿意给你填个妆,莫得让你的婚宴,太过冷清了......” 楼上的雅间里。 陆怀瑾五指攥紧,旁边的小廝说道,“世子,我们用下去,帮一帮薛五姑娘吗?” 第370章 表妹 陆怀瑾身边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帮薛凝了,但陆怀瑾却站在原地,抬手制止。 “不用,再等等。” 陆怀瑾心里当然是心疼薛凝的,但心中这一刻的卑劣,却想让薛凝好好看看,离开薛家,任性的不嫁给自己,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薛凝面临的,也就是这些人的奚落刁难,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之后也许还会遇见,更加让她丟脸难受的事情。 所以,只有这次让薛凝深刻的意识到,她才会后悔,才会听话,才会跟自己在一起,老老实实嫁给自己。 薛凝的脸上,没见难堪,只有平静至极的冷淡,她一字一句说道。 “赵家小姐,你也身为女子,用流言蜚语,去詆毁另一个女子,当真是世家千金应有的气度吗?赵御史一向自詡家风高洁,却不成想教出赵小姐这般,把乐趣建立在其他女子名声之上来取笑......” 赵紫月脸色一变,瞪著薛凝,“你!你莫要胡说,莫要坏我赵家名声!我只是......刚刚只是......作为明珠的闺中好友,关心一下她这个妹妹,也就是你薛凝罢了。 你不领情,也不要詆毁我才是。” 赵紫月刚刚还有更难听的话,想要说出来,但有事想到了什么,见周围人一直在围观,她也瞬间闭上了嘴。 因为,她一直想要嫁入东宫,眼下正是太子妃人选焦灼的时候,就算她父亲並不是太子一党羽,但她还是心中抱著幻想。 万一......万一能嫁入东宫...... 赵紫月注意自身形象,但心中却不是很舒服,瞪了薛凝一眼,之所以这般针对薛凝,也是因为,总觉得太子对薛凝,有些不同寻常。 就在赵紫月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她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衣袖,看向门口的方向,直接提醒了赵紫月。 “找妹妹,你瞧,那是谁......” 赵紫月一看来人,当即眼睛一亮,只见不远处的男子,打扮的油头粉面,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锦衣,步履虚浮,一看就是个紈絝,只是他眸子里却透著一股阴鷙。 赵紫月看向薛凝,“薛凝,你別走啊!你要去哪儿?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薛凝的脚步顿住,看向挡住她去路的赵紫月,开口说道,“赵姑娘,我与你不甚熟悉,无话与你可说了。” 赵紫月却做出一副满脸歉意的样子出来,“薛凝,我仔细想来,刚刚与你说那些,实在是我的不是,这就与你道歉。 也是,这世间女子,谁不想要嫁个好人家,可怜你原本好好的女官,却因为那紈絝赵番,累了名声清白,日后可要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瞧不上赵番,可事已至此,女子也只能认命,我真是替你可惜......” 赵紫月故意这样说,就是说给越走越近的赵番听的。 赵紫月小声道,“薛凝,我听说那赵番,被太子殿下的人打了之后,可能是不太行了......” 意有所指,眉眼含笑,像是在嘲弄薛凝,马上要嫁给一个不堪的太监。 赵番自打伤了男根之后,为人就变得阴鷙敏感,眼见赵紫月说话提起自己的名字,还有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篤定了,这两人定然在说自己的坏话!尤其是男人自尊这方面! 赵番看著薛凝,高声喊了一声,“薛凝表妹,原来你在这里,可是让我好找!” 薛凝回头,看见赵番出现的那一刻,本就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冰冷。 赵番靠近薛凝,往前走了几步,“薛凝表妹,这些日子,你身子养的如何了?那日你从湖中救起,实在是我的不是,太过匆忙了,有很多话,都没来得及与你说。” 薛凝看著赵番这张脸,脑中想起的,就是之前,落入湖中的时候,赵番伙同薛明珠害她。 薛凝冷声开口,“你確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京都城里,有更適合你去的地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那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匆忙了,薛凝没有证据,也没有认证,眼下赵番跟薛明珠沆瀣一气,咬死事情的真相,薛凝空口白牙,就算是状告,衙门都不会受理。 但薛凝自会想办法,让赵番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薛明珠。 眼下,她已经跟薛家脱离了关係,不再是薛家女郎,再也没有任何顾忌了。 赵番眸光一抹冷笑,语气却十分和缓,“表妹为何这般说?与我生气也是应该的,谁让我这段时日一直病著,因为那湖水太冷,我受了风寒......” 第371章 救她 赵番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更是看著薛凝的眼神,充满唏嘘,眸光在薛凝还有赵番之间,来回摇摆。 “薛凝表妹,可是在怪我?也是,因为我,险些让你跟明珠表妹的名声,都有损了,是我的不对。 我这身子一好,就心心念念出来见表妹,可算是找到表妹了。听说今日陆世子去薛家,给明珠表妹下了聘礼。 那看来今日是个好日子,不若我也让我赵家,带著早就准备好的聘礼,这就过去你薛家,给你下聘如何?” 赵紫月一听,直接『噗嗤』笑出声,连带著她身边的这些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是啊,薛凝,原来赵公子是这般负责人的好儿郎,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没准这赵公子,与你薛凝成婚之后,就改了之前去楼的习惯。 到时候你们夫妻和睦,岂不美哉,我说的是吗,赵公子?” 赵番自然是认识赵紫月的,知道赵紫月的家室,他也是惹不起的,否则就凭刚刚赵紫月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让赵番记恨上了。 可现在赵紫月的话,却说的赵番十分舒心,他看了一眼薛凝,笑得不怀好意。 “表妹,我与你保证,日后定然会好好待你的,你这就隨我会薛家,我给你下聘如何?我们早些定下婚事,就赶在明珠表妹出嫁之后,我就娶你,如何?” 赵番说罢,就要动手,拉扯薛凝的恶手腕。 这一举动,可是让楼上包间里的陆怀瑾,看的额角青筋凸起。 “世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陆怀瑾刚要让人下楼,將赵番拉开,可却又犹豫不决,顿了一下,心中总是卑劣的想著,再等等,再等等,也许...... 经过赵番之后,薛凝的心,才会彻底不抱有幻想,只能投靠他。 只有见过赵番是如何让人厌恶,才会想起来他陆怀瑾,是多么好的选择。 陆怀瑾眸光冰冷,看著赵番的,对薛凝伸出去的手,咬牙说道。 “赵番以后这双手,本世子要了。” 薛凝后退一步,忍冬跟春草也严阵以待,挡在了薛凝面前。 “赵公子,我家姑娘从未被你救过,也没有答应你,更不可能嫁给你,你还是自重一些!” 赵番不屑,“两个丫鬟算什么东西,奴婢罢了,也有脸在我面前说话?” 薛凝迅速的给身后的掌柜,使了眼色,早在薛凝出现,被赵紫月为难的时候,韩家酒楼的掌柜,就已经注意到了。 这酒楼里,一直都有护院,虽然瞧著都是人到中年,或者是年岁大的老人,但都是走过江湖的人,故而一个个身手不凡,看似在酒楼里做工,但实则也包打听不少消息。 “赵公子,请自重!” 酒楼的护院,直接壮汉,迅速挡住了赵番。 赵番再一次被人拦住,他眼里已经有了不满,但他平日里在京都城,作威作福惯了,一向不把这些平头百姓放在眼里。 赵番冷笑,看著薛凝满是志在必得,“还看什么热闹呢?都给本少爷滚过来,將这些人拉开。今日我要去薛家提亲,谁都不能耽搁了,我对表妹的一番心意。” 如果说之前,赵番还有所顾忌,但今日他可是知道了,薛凝已经不再是薛家女了,薛家都不要薛凝了。 所以,这样的薛凝,他赵番还不是想要如何就如何! 赵番满心想要报復,故而,更是想要让薛凝,快点嫁给自己。 原本,薛明珠他也不想放过的,可是眼下,既然薛明珠攀上了陆怀瑾,那...... 赵番欺软怕硬,不打算跟薛明珠作对,想著日后没准还能威胁薛明珠,让薛明珠靠著陆家,帮到自己。 “嘭——” 赵番带来的打手,很快跟酒楼的护院,打了起来,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混乱。 就连那些官家子弟们,看见这阵仗,一个个也迅速的躲开了。 可这些人实在是不想错过这热闹,只是防著不要砸到自己,但却都没有走,还在这看著戏。 掌柜的迅速靠近薛凝,“凝姑娘,老爷跟夫人不在,去剑庄找少爷了,因为少爷前些时日受了伤,但......大少爷给您留了话还有东西,您隨我来,不必理会这人。” 赵番的这些人,果然不是酒楼的对手,但终究酒楼要做生意,也没有闹出什么人命,只是打伤了就作罢了。 但赵番却愤愤不平,还盯著薛凝的背影,咬牙跟了过去。 掌柜的看著薛凝,將一个玉佩递给了她。 第372章 待 掌柜的跟薛凝低声说道,“少爷说了,这玉佩您拿著,若是有什么著急的事情,可以送到城东的药铺,只需要將这玉佩给掌柜的,他就会配合你。 无论是你需要什么药,还是需要打手,亦或者是有些想要查清楚的事情,这江湖中的暗装,自然有人会帮您。这段时间,少爷他们,不会再回京,让您好好保重,照顾好自己。” 薛凝的手指紧紧握住这玉佩,想到了韩时夜,还有姨母他们,即使她在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可心中还是一种难言的情感。 她知道,他们才是她至亲的人,只有他们,才会惦记著,在离开之后,她过的好不好,而不像薛家的人,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给的。 “好。” 既然已经有了这玉佩,薛凝还真的有些事,需要人帮忙,那就是她迫切的想要將赵番还有薛明珠,送到公堂之上。 但那日落湖之时,也没有证人,让薛凝陷入了困境。 “凝姑娘,那这赵番,我用不用直接让人丟出去?” 薛凝却摇头,眸光冷静了下来,“不必,我许久不出门,这一出门,就遇见了他,可见是有人给他传了信儿,他有备而来,就算给他丟出了酒楼,但他的目的没达到,也会继续纠缠。” 掌柜的有些担忧,“那凝姑娘,我这就让人跟著你吧,省的再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薛凝想了想,最近她想要找工匠,將小佛堂跟薛家的那条路堵上,也不知道薛家的人,会不会过来阻拦,再加上她如今自立门户,也確实需要几个护院。 “好,那就有劳陈叔了。” 陈掌柜连忙摇头,恭敬的说到,“您是主子,我做的这些,都是按照大少爷吩咐的,您不必与我客气。” 掌柜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头,开口说道,“”张老,这就劳烦你走一趟,护著凝姑娘了。 陈掌柜没有说的是,张老虽然看著年岁,是这些人里最大的,但武功却是最高的,而且对药理也懂一二。 “凝姑娘,张老以前在江湖上,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所以,他跟著你,是最让人放心的。” 张老微微摇头说道,“哎,不用这般说,我只是个普通的老人罢了,以后还请凝姑娘多关照,只要有好酒,我也不需要其他的报酬,定然会帮你看家护院。” 薛凝知道此人不简单,郑重说道,“谢过张老。” 薛凝没再说其他,因为身后传来的打斗声,赵番已经带著人,直接闯了过来,身后是一片狼藉。 就连看热闹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散开了不少。 赵番的那些打手,倒在地上,但赵番只是受了点轻伤,让他本就阴鷙的眼神,此刻变得更加骇人了一些。 赵番走出酒楼,没有靠近薛凝,但眸光却盯著她,像是角落里阴冷的毒蛇。 “薛凝表妹,这里看来不是谈事的地方,也不是我跟你表明心意的地方,但我赵家已经准备好了聘礼,我这就带著人,敲锣打鼓,去给你下聘了。 你放心,我虽然不如陆家那样高门大户,但我赵家对你也是诚意拳拳,自然不会亏待你,我只盼著你早日嫁给我。” 赵番冷笑了一声,故意说话的声音很大,让所有人都听见。 显然,薛明珠今日给他传话之后,他的目的,就是要彻底让薛凝的名声毁了,只能嫁给他赵番。 “姑娘,我们现在如何?” 忍冬看了一眼薛凝,警惕的看著赵番,心中惶惶不安。 薛凝开口说道,“我们回去瞧瞧。” “是,姑娘。” 薛凝带著身边的人,上了马车,眼看著赵番,伙同赵家的人,抬著几箱子聘礼,敲锣打鼓,弄的整个大街上,过往的人群,全都瞧了个清楚。 而酒楼包间里。 “世子,薛五姑娘走了......” 陆怀瑾五指紧了紧,“我知道。” “刚刚世子为何不拦著......如今这赵番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薛五姑娘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 陆怀瑾心中怎会不知道? 但陆怀瑾还是没有拦著,只是看著赵番的背影,眼里满是杀意。 “將死之人,也就只能乱吠。” 但赵番死之前唯一的贡献,就是今日这样不要命,去薛家给薛凝下聘了。 陆怀瑾想著,等赵番到了薛家,他也跟过去,薛凝到底选谁,自然也有了结果。 薛凝在那个节骨眼,只能选他陆怀瑾! 薛宅门口。 赵番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挑眉说道,“吹的打的,都大声一点,本少爷在这看著,你们没吃饭吗?这点力气,让岳丈大人他们,怎么听得见!” 赵番雇来的人,吹吹打打的,更加卖力了。 瞬间,就让场面热闹了起来。 而薛宅门口,也匯集了不少人,都在这里瞧著看著,窃窃私语著。 管家一看事情不妙,连忙跑著去了薛有道的书房。 书房里。 薛有道还在看著公文,见管家慌慌张张跑来,训斥了一句。 “何事这般慌张,半点规矩都没有!” 薛有道沉声说,“我不是与你说了,陆家的人,就是再来,今日也不必见了。” 左右,今日陆怀瑾定下世子妃是明珠这件事,也定不下来,不如等陆怀瑾在薛凝那里碰了钉子。 宫里的华阳公主,还一直没有对陆怀瑾放手,陆怀瑾处境堪忧,最后的结果,会比薛明珠著急成婚。 第373章 他来了 “老爷,不是陆世子来了,来的人是......是赵家公子啊,他敲锣打鼓的,带了好多人过来,给五姑娘提亲了!” 薛有道脸色一变,“什么!那紈絝还敢来我薛家闹事!” 薛有道脸色沉沉,隨后蹙眉站了起来,边往门口走,边吩咐道。 “你让薛家的护院,都集合到门口去,將大门关上,也不用让他进来,护院就將他们轰走,左右,不能让他进薛家的大门。” “是,老爷。” 管家连忙找来了护院,一行人急匆匆赶往大门口,正好瞧见赵番,那行为举止,一整个小人得志,饶是薛家的下人,都有些瞧不上眼。 “老爷说了,大门关上。” “是。” 门房连忙听从管家的话,要给大门关严实,可赵番接下来的话,却让管家脸色一变。 赵番开口说道,“陈管家,替我问明珠表妹安康,她前些日子也落了湖,我还没亲自来看看她,今个儿我正好给薛凝表妹下聘礼,也好瞧瞧明珠表妹,身体恢復如何了,莫得让我母亲也跟著担心才是......” 陈管家自然是有眼色的,听出了赵番口中的威胁之意,然后开口,看似恭敬,实则是想办法拖延。 “赵公子,瞧您说的,您担心四姑娘,那是自然的,毕竟您是四姑娘的表哥,跟她血脉相连。但您今日来,既然是来给五姑娘下聘的,这个节骨眼提四姑娘,也不是很合適。 不若您先歇歇,在这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您刚刚说的话,给老爷回稟。 老爷眼下正有公务在身,但没准,一会儿得空了,就能见您呢,您说是吗?” 赵番笑著说,“自然,那我就等著陈管家的好消息了。” 赵番这次过来,已然算是当面跟薛家撕破了脸,但有一点,那就是...... 薛明珠可以成为他的保命符。 他只需要用薛明珠来威胁一二,果然,別说是薛有道了,就是陈管家,这不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赵番心里冷笑,薛凝啊薛凝,你到头来,还不如薛明珠这个养女,在薛家人的心里重要。 薛宅內。 薛有道听了管家说的话,整个人气得咬牙切齿。 “这混帐东西,竟然敢这样说!” 薛有道来回踱步,心中思索著,若是让赵番进来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以为,赵番要娶薛凝了! 薛凝虽然跟他断了关係,让他一直想要看著薛凝跟他求饶,可却也顾念著血脉,没想过让薛凝真的嫁给赵番。 他就算是个偏心的父亲,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赵番这样的紈絝,进了那火坑,况且赵家如今什么也不是,根本配不上他薛家,对薛家毫无帮助可言。 薛有道思来想去,门口的吹奏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催命符,听的薛有道整个人气愤不已。 “老爷,这眼下如何是好?若是让赵公子在门口再闹下去,那我们薛家,不成了笑话了! 薛有道说道,“让他进来,薛家也因为这紈絝,变成了京都城的笑话!” 可是...... 若是不让他进来,那明珠那边...... 薛明珠的院子里。 丫鬟正把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薛明珠,她还在取笑薛凝,可下一刻,见人慌慌张张进来跟她说。 “四姑娘,不好了!赵公子带著人来给薛家下聘了!” 薛明珠眸光一亮,“这有什么不好的!赵番来的好啊,我看薛凝还怎么翻身!” 丫鬟却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是姑娘,赵公子在门口,大肆说起你的名字,还说了落湖两个字,旁人都听见了,如今他站在门口,奴婢就怕他,又说些有的没的,连累了姑娘的名声......” 薛明珠脸色一白,这会儿才知道著急,直接站了起来,险些没有站稳。 “什么!赵番......他怎么敢!他有薛凝还不够,还要来把我也毁了不成!那怎么行! 世子......对,陆家的人,都走了吗?” 丫鬟点头说道,“姑娘,陆世子还有侯夫人全走了,就连送聘礼的那些下人,也將东西放好之后,都跟著走了。” 薛明珠鬆了口气,“那还好......还好......” 总之,绝对不能让陆家的人听见! “父亲呢!为何还让赵番站在门口乱说话?!若是早点给他放进来,他就不会攀咬我了!” 丫鬟开口说道,“老爷他......还没有让赵公子进来,听说是......” 薛明珠蹙眉,著急的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臂,直接將丫鬟掐的脸色一白,害怕的说到。 “听说是,夫人拦住了老爷,似是不让赵公子进门......” 薛明珠音调都拔高了,“什么!母亲为何这样做!母亲怎么会!” 薛明珠一把推开丫鬟,然后就往外走,身后的丫鬟们跟著扶著。 “姑娘,您还受著伤呢,走的太快了些......” 薛明珠这会儿像是没有任何伤一样,也顾不得走的慢,装作弱不禁风了,而是真的著急了。 “我当然要走的快一些,否则,岂不是要让赵番那混帐,在门口胡乱攀咬我!薛凝毁了也就毁了,我可不能让他毁了!” 薛明珠一边往前院跑,一边心中埋怨著温氏,到底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否则这会儿,她怎么能让赵番站在门口,还拦著父亲,不让赵番进来说呢! 赵番的话,明显实在威胁她薛明珠,警告她,若是不让他进来,促成他跟薛凝的婚事,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第374章 质问 薛明珠跑到门口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没等人走近,就刚好听见温氏的声音传来。 “赵番!我不管你出於什么心思,但你绝对別想进我薛家的门!今日我可以明著告诉你,我薛家不会与你结亲,你也少给我女儿泼污水!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认!根本没有发生过!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让我儿压著你去京兆尹,打你的板子!” 温氏脸色苍白,气的有些发抖的看著赵番,她昨日跟今日,折腾的不轻,原本就累了,但一听说赵番来闹,还是为了薛凝出来了。 赵番看了一眼温氏,却並没有把温氏的话放在眼里,嘲弄的说到。 “薛夫人,这个京都城,可都知道琼华宴上,你两个女儿落水的是,你说你不认我救了薛凝,那难道是要认下,我救了我表妹薛明珠吗?” 温氏指著赵番,“你......你无耻!我两个女儿,跟你都没有半点关係,你更谈不上是明珠的表哥,这关係远著呢!” 温氏虽然护著薛凝,但也还是下意识的,也不想让薛明珠的名声有损,毕竟薛明珠马上要嫁入高门,跟陆家联姻。 哪怕,温氏心中有所怨懟。 赵番一副无赖紈絝的样子,不慎在意的说,“那我就全听薛夫人的,您说我救了您哪个女儿,就是哪个,总之今日我不能白白过来一趟,我薛家的聘礼,也都准备好了!” 赵番篤定,逼著薛家放弃薛凝,如果薛家不同意,那他大不了也撕破脸,豁出去算了。 只有薛明珠脸色一白,慌慌张张,在温氏要开口之前,直接在温氏开口之前,直接抢先说道。 “母亲,这大门之外,人多口杂,您身子还病了,还是快些进宅子里吧,您有什么话,都让表哥进来之后,您再与他说......” 温氏在听见薛明珠这样说的时候,回头猛然看向她,眼里有著些许的难以置信,似是没有想到,薛明珠竟然会这样说! 温氏咳嗽了两声,身子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柳嬤嬤连忙將人扶稳,“夫人,您当心些,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著急。” 温氏看著薛明珠,眸光复杂透露著失望,“明珠......我怎么能让这等人进薛宅,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来作何的吗! 凝凝是你妹妹,是我的亲生女儿,你难道想要看著凝凝嫁给这样的人?我如何能放他进来! 大门口又怎么了,我就是让他站在大门口,让京都城的百姓都瞧瞧,我没有让这等紈絝进我薛宅的门,他的下聘,自然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薛家的態度,是拒绝的!” 温氏一边说话,一边剧烈的咳嗽著,真的生病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了,还站在外面,说了这么多的话。 哪怕温氏的怀里拿著暖炉,也抵挡不了这冬日里的冷。 薛明珠脸上一阵红白,有些委屈,低垂的眸子里也有恼火嫉妒。 若是以前,温氏根本不会因为薛凝,对自己说一句重话,就算是前几日,温氏还护著她,优先她的性命,选择了让薛凝承担这污名。 怎么薛凝跟薛家断绝关係之后,温氏反而倒是惦记上薛凝这个女儿了! 薛明珠嘲弄,看来她能指望上的人,也只剩下父亲了!温氏是个靠不住的! 薛明珠跟身边的丫鬟使了眼色,丫鬟顿时懂了,不动声色的往宅子里跑,显然是去迎著管家,找薛有道想办法。 薛明珠知道自己站在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赵番看著薛明珠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这笑意有些阴冷,看的薛明珠心里咯噔一下。 薛明珠强笑了一下,僵硬的说到,“表......表哥......” 赵番开了口,“表妹一別数日,身子可还好?上次见你,你可是可怜的很吶,好在我及时瞧见,帮你......” 薛明珠连忙打断他,“表哥,有什么话,等我父亲来了,你们再谈,这会儿还是不要让外人看笑话了。就当是我求你,为了薛家和赵家的顏面.....” 赵番似笑非笑的看著薛明珠,“那就要看表妹的诚意到哪儿了......” 薛明珠咬了咬牙,而站在后面的温氏,却眉心紧蹙,有些疑惑的看著两人。 “明珠,你与这等,紈絝,说这些作何?” 薛明珠摇头,生怕温氏再说什么,一个劲的看向身后不远处。 “母亲,明珠只是为了......为了大局......毕竟在门口闹的时间越长,京都城的百姓,注意的人越多,到那时候,凝凝的名声才是真的毁了......” 温氏更是直言,“如今就是让所有人看著,他被薛家拒之门外,才能证明凝凝与他没有半点关係,若是让他进来了,带著下聘的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到时候如何解释的清楚? 明珠,你真是糊涂!之前我教你中馈之术,当家主母的眼界,怎能这般浅!” 薛明珠脸上一阵红,毕竟是站在大门口,况且温氏之前对她也从未说过重话, 就在这时,薛有道的声音传来,“糊涂!我看你才是糊涂的那个!明珠说的有什么错!” 第375章 紈絝求亲 温氏怔松出神,回头看向那个曾经与她恩爱多年的夫君,此刻正一脸怒容厌弃的看著她。 “老爷......” 温氏喃喃出声,满眼的震惊,似是完全没有想到,薛有道竟然会这样对她! “你瞧瞧你,此事做的还没有明珠周全,你让赵家的人站在大门口,如此喧譁,是要把我们薛家的脸面都丟尽了,你才满意吗!” 温氏来不及多说其他,薛有道就沉声看向管家,还有赵番的方向说道。 “先进来,若是再在门口喧譁声张,仔细我要你们赵家好看!” 赵番一脸得逞的笑意,虽然对著薛有道看似是恭敬的,但实际上並没有几分敬意,反而眼里透著算计得逞。 赵番带著人大摇大摆的进来,温氏见状,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颤抖著身子,喊著柳嬤嬤。 “快......快让人拦住他们!” 温氏看著薛有道说道,“老爷,你让赵番他们进来,凝凝的名声怎么办!到时候外人都会以为,我薛家同意跟赵家联姻! 难道你还真的要將凝凝,你的亲生女儿,推进这个火坑吗!难道你当下的脸面,就比你亲生女儿的后半生,还重要吗!” 温氏的声音不小,这一番话,大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呢,就传了出去,瞬间让一部分盯著这边瞧热闹的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薛有道脸上一阵红白,就算是没有出去,却也感觉到外面,似是有人在说他的是非,原本当官的,就是最在意官声了。 薛有道恼羞成怒,看著温氏吼道,“糊涂!愚蠢妇人,又知道了什么大道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有道沉声说,“將门关上,管严了,一会儿让人准备一些铜钱,给外面围著的散一些,仔细他们那张嘴,若是乱说传出了什么,一律送到京兆尹去!” “是,老爷!” 薛有道这样恩威並施,在温氏看来,却也压根堵不住京都城百姓的嘴。 因为薛凝落水这件事,眼下就是京都城被人最关注的事情。 薛有道带著人一路往前院走,而薛明珠惶惶不安的跟著,薛有道没走几步,就注意到了打了个哆嗦,似是有点冻著了的薛明珠。 他温声关切道,“明珠,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莫要冻著了,你这病还没好呢,还不快点回去,省的又折腾出毛病,又要养很久。” 薛明珠却摇头,“父亲,我还是不放心,还是跟著您一块儿过去吧,毕竟事关薛家的名声......” 薛有道还想说什么,眸光看了一眼赵番,眉心蹙了蹙,原本阻止的话,又堵了回去。 “罢了,那你便跟著吧,若是不舒服了,就让人送你回去。” 跟在后面的温氏,在听见薛有道对薛明珠的嘘寒问暖之后,心里一阵不是滋味,难受的更是直流眼泪。 柳嬤嬤在旁边也跟著心疼,“夫人,这寒风刺骨,您可莫要再哭了,莫得被风吹伤了......” 温氏讽刺笑得悽苦,“夫君只瞧见明珠的脸色差,似是病了,可是却忘了,我才是真的病了,我病成这样子,他还说我装病,刚刚更是半句话都没有问过我。 你说,男人薄情,怎么就一夜之间,全变了,我真希望,回到几日之前......” 柳嬤嬤也嘆气,“夫人,想来老爷都是被外面的哪个狐媚子勾了魂,等我们查出来那女子是谁,收拾了就是。到时候老爷重新回到您身边,时间长了,想起往日的情分,一切都会恢復如初的......” 温氏喃喃,看著薛有道的背影,“真的能吗......” 温氏心里难受的厉害,“罢了,你让人去小佛堂支会一声,就说赵番来了,让凝凝有个心理准备,再给她带句话,有我这个母亲在,无论如何,都不会看著她嫁给这等紈絝。” 柳嬤嬤点头,“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前院。 赵番一脸笑意,让满屋子的人,都感觉到不舒服。 偏生,他今日还穿了红袍,一身喜庆,这红衣若是旁的求娶的人,没准还会被女方家里的人,说一句周全重视。 但是落在赵番身上,却半点都不让人觉得重视,只让薛家的人如同吞了苍蝇一般,噁心的要命,像是挑衅,被这等紈絝粘上了。 “薛伯父,我今日前来,就是郑重求娶薛凝表妹为妻,这些都是我赵家精心准备的聘礼,如今这整个京都城都知道,今日陆世子来给明珠表妹下聘礼了。 我想著,这可是个好日子,不若我也一同下了聘礼,好事成双如何?” 赵番说的话,每多说一个字,就让薛有道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看赵番也是十分不爽。 薛有道將手里的热茶,直接『嘭』地一下放在了桌子上,看著赵番沉声说道。 “你也说了,今日是陆世子陆侯府来我薛家提亲,那陆家是何等高门显贵的人家且不说,就单说陆世子本人,如今在朝堂上也是有所建树之人。 反观你赵家,还有你赵番,你有什么,何德何能,让我薛家的嫡女,嫁给你为妻?!” 薛有道嘲弄的看了一眼外面人抬著的那些寒酸的聘礼,他更是嗤笑一声。 “就凭这些东西,你也敢在外面敲锣打鼓,逼著我把女儿嫁给你,赵番,你配吗?!” 薛有道这些羞辱赵番的话,暂且让温氏鬆了口气,她见薛有道让赵番进来,还以为真的要谈成这亲事。 好在,虽然薛凝跟薛家断了关係,但薛有道还是顾念亲情的。 赵番脸色难看,阴鷙的看著屋子里的眾人。 “薛伯父,您这话说的,我赵番確实一无是处,我赵家也与陆家不能相提並论,但是!我赵番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毕竟如今这京都城里,所有人可觉得,薛凝落湖是我救的,单凭这一点,我来下聘,我也是占理的。 总好过,我不来,薛凝嫁都嫁不出去,日后你们薛家被人嘲笑,来的好吧?” 第376章 破罐子破摔 赵番几句话,直接把薛家的所有人,气的不轻。 就在这时,赵番的目光看向了脸色有些发白的薛明珠,勾唇说了一句。 “明珠表妹,你觉得呢?薛凝是不是应该嫁给我?我今日来下聘,可是出於负责人的表现......” 薛明珠被赵番盯的,像是被毒蛇盯上了,她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 “我......我觉得......” 薛明珠磕磕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实在是因为,她这会儿压根不敢说,薛凝应该嫁给赵番这类的话,即使心里是这个想的。 但她清楚,一旦明面上帮著赵番说话了,那薛家的人,会如何看她! “表哥,刚刚我都劝著母亲,让你先进宅子里,有什么话好好谈,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实在不適合妄议他人婚事。 你还是与父亲母亲,好好谈谈吧......” 薛明珠说完这些话之后,低著头,没有再看赵番。 而温氏则是瞥了她一眼,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今天的薛明珠,不是很顺她的心意。 赵番嘲弄的看了一眼薛明珠说道,“表妹不能自己高嫁,就不想著点薛凝表妹的婚事,毕竟你跟她同一日落湖,你们......” 赵番没等说完,薛明珠连忙打断。 “父亲,我听著好像是大哥他们回来了,不若我將他们迎进来,一起商量一二吧。” 薛有道点了点头,“去吧。” 他这个儿子过不过来,对於他来说,並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本质上,他就没有將赵番放在眼里。 但既然薛严回来了,那帮著威胁一二,也是有好处的。 而等薛明珠进屋子的时候,身后跟著的,却不止是薛严一个人,还有薛玉郎还有薛昭飞。 薛家三兄弟一进屋子,眼睛瞧见赵番,他们的神色就不是很好。 尤其是薛昭飞,更是衝动的走了过去,看著院子里放著的那些聘礼,他直接抬手砸了一两件。 赵番神色一变,“薛家六弟,你这是何意!” 薛昭飞因为有武功在身,又真的上过战场,如今的气质倒有几分少年將军的样子。 他冷笑了一声,看向赵番的眼神,透著一股杀意,是真的想要杀他,也是真的杀过人。 只一眼,就让赵番额角冷汗直流。 “赵番,就凭你这等货色,也想给我阿姐下聘,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若是不怕死,就继续在这里,给我阿姐下聘! 但凡你想活,就带著这些人,还有寒酸物件,一起滚出我薛家,站在大门口大喊一声,『你没有救过薛凝』,是你自不量力胡乱攀咬! 否则,有我薛昭飞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赵番抖了一下,但只是身子的惧怕,可是他如今还有什么可怕的?他身子都废了,对於一个男子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这都是薛凝导致的! 所以,他让薛凝嫁给他,可要日日好生折磨,否则怎么泻心头之恨。 赵番笑得跟无赖一般,开口说道,“薛家六弟,我倒是想按照你说的这样做,可是京都城的百姓,你觉得会相信吗? 我如今已经进了薛家,这些聘礼也抬进来了,一会儿我就是出去了,谁又能信薛凝是清白的?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上我,可那又如何,我註定要当薛家的女婿了,否则,你们薛家的脸面也会好看,我赵家奉陪到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番,你!” 薛昭飞直接过去,对著赵番救踹了一脚,直接给赵番踩在地上。 赵番痛苦的尖叫出声,惨叫不止。 “啊啊啊——”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薛严,终於开口冷声说道。 “六弟,放开他,无故伤人,总是不好的。” 赵番在地上蜷缩著,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对对对,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跟你们追究......” 薛昭飞嗤笑嘲弄,“一个废物,就是追究,又敢跟我追究什么!二哥,既然你也在这里,就帮他瞧瞧,我有没有打坏他身子。 莫得到时候嘴上说不追究,转头有什么旧疾,难言之隱,再赖到我头上,可就不好了。 我这人做事一向敢作敢当,既然打了你,那你若是伤了,这伤我也愿意负责。但不是我弄的伤,你可莫要赖到我头上...... 二哥,你这就帮他瞧瞧吧!” 薛玉郎瞬间明白了薛昭飞的意思,虽然是看著赵番笑著,可这笑意里透著冰冷,让赵番顿时知道了,这两个人是何意! “不......我不用你给我看!我说了我不追究,就不会追究!你们放开我,我不用看病!” 赵番这会儿像是慌了神,生怕让薛玉郎诊脉,因为没有一个男子,会愿意当眾扯开,自己废了的事实。 可薛昭飞练武之人,力气很大,直接扯住了赵番,硬是让他半点不能乱动。 隨后,薛玉郎则是捏起了他的手腕,开始给他诊脉。 赵番还想要挣扎乱动,薛昭飞却直接按住了他。 过了半晌,薛玉郎直接气笑了,看了看赵番,然后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 隨后,薛玉郎开口说道,“赵家公子,还真是有意思,连男子如今都不算了,根本都废了,又如何能正常娶妻生子,还好意思来我薛家,给我妹妹下聘礼?!” 温氏跟薛明珠一听,两个人脸色都变了变,就连薛有道都愣了一下,隨后直接气笑了。 薛有道起身,居高临下,薛家的其他人,也都用不屑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著赵番。 “你连男子都不算了,又凭什么娶我妹妹?” “阿姐才不会嫁给,你这样的废人......” 一字一句,都如同利剑,刺向赵番,让他的自尊心,彻底碎了,恼羞成怒,只想要跟薛家的人,同归於尽! 赵番看了一眼薛明珠,那眼神破罐子破摔,透著一股狠劲儿,让薛明珠心里咯噔一下。 “我凭什么,旁人不知道,可明珠表妹,可是知道的啊!” 第377章 疯狂攀咬 薛明珠惊恐的看了一眼赵番,“我......表哥......你別衝动......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是如今我薛家,也是不易,最近发生的是非太多,还请表哥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生是非了......” 其他人並没有察觉薛明珠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注意力全在赵番身上。 但赵番却將薛明珠眼里的害怕,瞧的一清二楚。 赵番直接上前一步,拉住薛明珠的手腕,“明珠表妹可要想清楚了,到底是我生是非,还是是非本身找上我!” 薛明珠眼里的慌乱还有嫌弃,像是看赵番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薛玉郎见不得赵番这样说薛明珠,直接挡在了薛明珠面前,一把甩开赵番。 “赵番!你放开我妹妹!你算什么东西!也干敢对明珠动手动脚的!” 赵番忍著身上刚刚被薛昭飞打的伤,眸光阴冷的盯著薛明珠,无视了薛玉郎的羞辱,只一字一句,如同恶鬼一般。 “明珠表妹,旁人都说我不配娶薛凝,但你觉得呢?薛凝应不应该嫁给我?你现在就说出来!” 薛明珠知道,赵番在威胁自己,可是这个节骨眼,她是万万不能帮著赵番说话的。 薛玉郎直接气笑了,“薛凝的婚事,怎么也轮不到明珠来做主,你一个废人,旁的本事没有,为难女子,倒是理直气壮,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薛昭飞也警告的看了赵番一眼,“若是刚刚打的你不长记性,那我也不介意,再打你一顿!” 赵番直接破罐子破摔,让薛明珠有了不好的预感。 薛明珠摇头,唇瓣囁嚅,无声的说著,“不要说......” 可赵番笑得有点狰狞,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一般,看著薛明珠说道。 “你们说我能去薛凝,说的没错!简直是太没错了!我也確实没有救薛凝,都是京中流言蜚语,传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惜了......” 薛有道还有温氏,包括薛家的三兄弟听了赵番这样说,心中都鬆了口气,肉眼可见。 薛有道沉声说,“赵番,你既然已经识趣,那便带著你的人离开薛宅,一会儿离开之后,在外面也要讲这番话,好好说上一说。 如此,我薛家倒也不会再找你什么麻烦。” 薛玉郎也点头说道,“刚刚我將你诊出来的毛病,你只要老实一些,莫要出去胡乱攀咬薛家,这件事我们也不会故意说出去。” 薛昭飞冷笑道,“下一次,你再出现在薛家,仔细你这条命,我可没有二哥那样好说话,在这京都城里,我若是听见你胡乱攀咬我阿姐,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赵番要走的时候可赵番接下说的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 “我刚刚说的话,倒是没有说谎,我也可以在京都城的所有人面前,说清楚,我没有救过薛凝。但有一点,我倒是没有说谎的,那就是那日琼华宴上,我確实救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不是薛凝,那你们说,我真正救了的人,到底是谁呢......” 赵番说完之后,薛家的所有人震惊的看著他,尤其是温氏,声音几乎轻颤。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天你实际上救的人是明珠?” 温氏话落,没等多说两句,就见薛有道的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带著怒容开口说道。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这等紈絝伤口闭口全是谎言,怎能尽信!他救的不是薛凝,也不可能是明珠,我薛家怎么可能跟他攀上什么关係! 况且,陆世子都说了,是他救了明珠,你是忘了吗!我看你真的是病的不轻,这可是明珠的名声,岂能儿戏!” 薛有道说完之后,薛严也反应了过来,看著赵番冷声说道。 “赵番,你当我薛家是什么人家,任由你隨意污衊!我这两个妹妹,哪一个都不是你能惦记的!你再这样口说无凭,我可就让人压著你去京兆尹了!” 薛玉郎见薛明珠脸色煞白,险些晕过去,也著急的护在薛明珠面前说道。 “赵番,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眼瞧著我们不让薛凝嫁给你,你反而疯了,还妄想明珠了!明珠是要嫁到侯府当世子妃的,岂是你能肖想的!”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薛昭飞,却並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眉心蹙了蹙,有些怀疑的看著赵番,薄唇紧抿,脸色黑沉。 赵番却说道,“我有没有说谎,你们怎么不问问表妹!那日她与薛凝两个人一起落了湖,是我先將明珠表妹救了起来,路上还遇见了陆世子,这才將人交给了世子。 后面,我为了救薛凝表妹,折返回去,但却並没有瞧见她踪影,明珠表妹,我说的是也不是?若是你们不信,那便当著陆世子的面,好生问一问,看看陆世子会如何说?” 薛明珠煞白的脸色,低垂的眸子里,满是怒意慌乱,如今赵番將这件事说了出来,无疑是想要毁了她,薛明珠心里也开始埋怨,终究是薛家的人给他逼急了。 薛严跟薛玉郎等人,自然是不信赵番说的半点,薛玉郎更是冷笑一声直言道。 “陆世子早已经明说了,整个京都城的人如都知道,就是他救了明珠,所以,与你有何关係!你还真是敢恶意詆毁! 自己废了,还想要拉扯我两个妹妹一起同归於尽,不就是找陆世子吗?刚好我与世子有几分交情,那便由我亲自將世子找来,当面对峙! 拆穿你这等小人的嘴脸,到时候我看世子会不会放了你,你赵番还能不能活命!” 薛有道紧紧盯著赵番,威胁道,“如今你下跪求饶,说与我两个女儿都没有关係,我还可以看在明珠的面子上,放你一命,让你离开薛家。 赵番,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就连温氏,刚刚紧紧抓著的手指,这会儿都鬆了松,虽然薛有道刚刚斥责她,让她心中难受,但眼下並不是她跟薛有道爭吵的时候。 第378章 错误 毕竟,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温氏,也是不信赵番所言的,毕竟若真的是赵番救了薛明珠,还被陆世子撞见了,那男子都会在意名节的,又如何不会在意? 赵番直接笑出了声,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阴鷙狰狞了。 “你们薛家的这些人还真是有意思,想必薛凝早就与你们说过了,不是我救得她对吗?你们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们不信,偏生信养女。 我这个当事人如今说了,不是我救的薛凝,我都承认了,你们却还是不信! 我又有什么怕的?我敢与陆世子对峙,当日就是我救的明珠表妹,一路將她从水榭抱著走了出来,明珠表妹,我说的对吗?” 赵番看向薛明珠,薛明珠整个人因为他这番话,直接气的差点晕过去,死死的咬著唇,眼眶已经发红,有害怕却也有怒意。 “当然......” 薛明珠立刻就想要否认,但见赵番却说,“表妹之前,可是知道我心悦薛凝表妹,还想要......” 薛明珠咬牙,直接『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父亲,母亲,女儿有罪,这就跟你们恕罪,都是我......那日湖中我隱约感觉有人救我,但看不清明,后来等我醒过来之后,就已经在世子怀里了。 所以,表哥也许说的是真的,若真的是这样......那......那真的是我的错,凝凝被我拖累了,应该跟薛家脱离关係的人,是我,我丟了薛家的名声...... 父亲母亲,这便將我赶出薛家,送到山上当姑子吧,此生我愿意为全家祈福,再无他念......” 薛明珠当然不能让陆怀瑾过来对峙,因为陆怀瑾眼下心中的世子妃人选就是薛凝,之所以还愿意娶她,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救了她,他有责任有义务。 可是,若是当面对峙,陆怀瑾只要说出真相,那薛凝的清白,就会天下大白,她才不要看著陆怀瑾娶薛凝当世子妃! 温氏失声,指著薛明珠轻颤,“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凝凝真的没有说谎,她真的没有被赵番所救?” 若是以前,温氏看著眼前可怜的薛明珠,大冷天跪在地上,定然会心疼,早就什么都顾不得让她起来了,不怪她。 但现在,温氏一想到薛凝之前所受到的委屈,心里就觉得堵得慌,薛凝是她的亲生女儿,如今却跟薛家断了关係,而始作俑者这个养女,却好端端的站在人前,享受著全家人的呵护疼爱。 温氏以前从未这样想过,而今天这个想法一出来,莫名让她觉得直冒冷汗。 薛明珠囁嚅了一下唇瓣,“我......母亲,我被救的时候昏迷著,我也弄不清,后来整个京都城又这样传,我更是不想再去回忆这件事,对我来说如同梦魘一般......” 薛明珠说到这里,眼眶通红,委屈的看向薛有道,“父亲,若是你们怪我,那便让我也脱离薛家,將我送到山上去吧......” 薛有道看著薛明珠这张酷似心中之人的脸,更是心疼的厉害,不同於对薛凝说离开薛家时候的態度。 “那怎么行!明珠,你莫要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也不是你的错。” 薛有道起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已经愣住的三个儿子,他不悦道。 “你们三个,还愣著作何?还不快些让明珠起来!不过是赵番这紈絝胡言乱语几句,你们还当了真不成? 莫说我根本不信这是真的,退一步来讲,就算真如你赵番说的这样又如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明珠是不可能跟你沾上任何关係的! 仔细你这张嘴,若是你不会说话,那我们便鱼死网破,我薛有道跟你赵家不死不休,断然不会让你们赵家好过!” 赵番嗤笑了一下,吊儿郎当的说到,“薛伯父,你別这样生气,我赵番有自知之明,自然也不敢妄想娶表妹啊,毕竟表妹可是你们薛家的掌上明珠呢......” 这样一说,倒是让薛家的所有人再一次沉默下来。 赵番不敢妄想薛明珠,却敢妄想薛凝! 薛严跟薛玉郎还有薛昭飞,此刻心中复杂,再一次从外人口中,察觉到了之前的自己,在这个家中,是如何偏心的...... 若这件事,真的跟薛凝没关係,那之前薛凝受罚,生病,后来又被逼著认下这污了的名声...... 怪不得,薛凝选择让自己的名字,从薛家的族谱上划掉,原是彻底对他们寒了心...... 薛严脑中,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薛凝面无表情,无悲无喜的看著他们说,『你们何曾站在我这边,哪怕一次?』 没有过吗? 薛严想了又想,很想挖掘记忆深处,找到证据反驳,可却脸色苍白的发现,真的没有过。 薛玉郎將薛明珠扶了起来,开口说道,“明珠,既然赵番救了的是你,那薛凝为此,实在是承受了太多......” 薛昭飞沉声开口,嗓音发哑,“堂姐,既然真相大白,那只要你跟赵番愿意说出来,还阿姐清白,那阿姐也就不会与家中生气,定然会重新回薛家的......”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两人,薛玉郎说的也就罢了,显然是让她给薛凝道个歉,但薛昭飞什么意思?这是要直接把自己推出去,让所有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自己吗! 薛明珠慌了神,“大哥,母亲......” 薛严却並没有接受她求救的眼神,而是开口说道,“是我们对不住薛凝,错怪她了,又逼著她认下这样的污名,错了,终究是错了...... 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不应该让这错误,继续下去了,母亲您觉得呢?” 温氏脸上一阵红白,因为当初逼著薛凝,用求著哄著的方式,让薛凝认下来的人,是她跟薛有道。 第379章 始作俑者 这些年,温氏总是用这样的方式,牺牲薛凝的利益,来成全薛明珠。 而被自己儿子当眾说出来,温氏这个长辈,这个母亲,自觉地没脸。 “凝凝是我亲生女儿,我自然不想让她继续承受这样的名声。” 『亲生』两个字,在薛明珠听来,实在是刺耳,她就知道,他们现在不如以前那样对她好了,心里开始偏向薛凝了! 但只有薛有道,直接蹙眉打断他们,“你们一个个,胡说八道什么呢!薛凝已经不再是薛家女,如今明珠可是要嫁给陆家当世子妃的,前程大好! 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但为了薛家长远的利益,你们都不应该將明珠推出去!这可是你们从小疼到大的明珠,你们是疯了吗?要为了薛凝,伤害明珠!” 一时间,薛有道的话,让薛家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没觉得薛有道说的有错,但是一想到薛凝,他们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內疚慌乱。 薛明珠咬了咬牙,“若是我死了,才能给凝凝赔罪,那我现在就舍了这条命便是了......” 薛明珠说完之后,直接就要撞向旁边的门,这一举动,跟那日在薛凝院子里的时候,如出一辙,可算是嚇到了温氏还有薛严等人,毕竟那天他们亲眼目睹。 “明珠——” 伴隨著几个人的声音,他们直接围了过去,將薛明珠阻拦,温氏也慌忙过去,担心的想要查看一下薛明珠,有没有受伤。 “明珠,可是撞疼了?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衝动,母亲也没说让你用命来还,你也是我的女儿,你受伤出事,我也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可能牺牲你,况且如今......” 温氏自己心里也明白,如今薛凝也对她这个母亲寒了心,就算让薛明珠澄清什么,跟薛凝之间,也终究是有了裂痕。 可是她再次对上薛明珠,心里却也有些复杂,仿佛自打薛凝离开了薛家之后,温氏对於薛明珠这个养女,心里也有了裂痕。 甚至,跟她的夫君,一切都变了。 薛严跟薛玉郎,也將薛明珠扶了起来,而薛有道上前一步,没等温氏的话说完,直接將温氏推开。 “啊......” 温氏要不是被柳嬤嬤扶著,整个人都险些摔倒了,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 只见薛有道的眼里只有薛明珠,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 薛有道著急的看著薛玉郎说道,“你妹妹如何了,可有大碍?” 薛玉郎摸了摸薛明珠的额头,然后蹙眉说道,“明珠无碍,只是这身子確实虚弱了一些,这天太冷了,还是让她先回去吧。” 薛有道原本就不想看著薛明珠在这蹚浑水,立刻就说道,“来人,还不快点送四姑娘回去。” “是,老爷。” 薛明珠顺理成章的,被人扶著离开了院子。 离开之前,薛明珠看了一眼冷笑对著自己的赵番,她打了个哆嗦,生怕赵番將当初,她攛掇他,让他去毁了薛凝名声,顺理成章娶薛凝这件事说出去。 而赵番恨薛明珠,也是因为此事,若不是当时听了她的鬼话,他也不会被太子的人压著,给自己打成这幅样子。 赵番没有说其他的话,並没有说出薛明珠,只是因为,薛明珠在薛家的地位还是十分重要的,薛明珠当了世子妃,赵番可以以此威胁,让她帮自己达成更多的事,而不是现在就把薛明珠彻底毁了。 等薛明珠被送走之后,薛有道的脸色彻底变了,看著赵番说道。 “说出你的真正目的,你到底想要作何!” 赵番一脸嘲弄无辜道,“薛伯父,我能作何?我如今废人一个,不过就是想娶个好妻子罢了,眼下事情的真相,我已告知你们。 伯父这般护著明珠表妹,我也知道薛家的诸位也都疼她疼的紧,故而出事之后,京都城的人都怀疑我救的是薛凝,我也没否认,这不就正是顺著你们的意吗?” 赵番接著说道,“如今应该是我来问薛伯父,您想要如何?等我离开了薛家,出了薛宅的门,我到底如何与他人说? 是说我救了的是明珠表妹,澄清与薛凝没有关係,还是说......我与薛凝表妹,好事將近?要如何来选,薛伯父你觉得呢?” 赵番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面色一沉,甚至薛昭飞差点又要对著赵番动手,却被薛严拦住了。 薛严冷峻的脸上,严肃的看著赵番,他掌管京兆尹,见识了多少犯事的人,狗急跳墙之人,在最后同归於儘是什么样子,他最是清楚。 故而,赵番如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除非他们还真的让赵番死在薛家,但又怎么可能呢! 薛有道沉声说道,“薛凝如今与薛家已经断了关係,就连族谱上的名字都划掉了,眼下薛凝不算是我薛家女,故而,你想要求娶薛凝,也不是我这个父亲能做得了住的。” 赵番早就猜到薛有道会说这样一番话,直接开口说道,“话虽然这样说,但薛凝还是姓薛,又怎么可能与薛家无关呢? 薛凝可一向最是把你们薛家这些人当回事,只要薛伯父开口,让薛凝嫁给我,薛凝又怎么会不愿意?难道伯父真的想要看到,我將实情说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那日救了的人,是明珠表妹吗?!” 薛有道威胁的看著他说道,“赵番,若是我听见,你说了任何关於明珠的话,你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你赵家给毁了!你可要想好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说了,薛凝不再是薛家女,你若是不信,那我便喊人,將薛凝带过来,你且当面问上一问,看看薛凝愿不愿意嫁给你!” 薛有道话落,直接看了一眼管家,“你去,將薛凝带过来,因为她惹出来的麻烦,当然要她本人过来,好好解决。” “是,老爷。” 可薛有道这话说的,实在是偏心,尤其是落湖真相大白,明明薛凝才是受害者,可在薛有道嘴里,倒成了始作俑者。 第380章 落湖真相 小佛堂。 “姑娘......老爷让您去前院一趟,说是那赵番来了,而且想要求娶您,这可如何是好啊......” 春草满脸焦急的看著薛凝,手中的帕子都快搅烂了。 忍冬也一脸凝重的说到,“姑娘,那赵番就是想要毁了你的名声,我这就出去,將这些人都赶走!万不能让你过去!” 忍冬有些生气的说到,“老爷明知道那赵番对你意图不轨,是来下聘的,如今这一路敲敲打打,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听见了,你若是真的去了,这不是把你往火坑上推吗!” 薛凝听完之后,却自有思量,半晌开口说道,“隨我前去,不用担心。” 薛凝的回答,让两个丫鬟都顿了一下,满眼的担心遮不住,但还是跟著薛凝,没有继续阻止。 毕竟,薛凝就是她们的主心骨。 薛凝带著忍冬跟春草,出现在小佛堂门口的时候,管家看著她这么干脆就出来,脸上还带著几分诧异,原本还以为,薛凝不会这么痛快出来。 毕竟,整个薛宅的人,都知道赵番来薛家,就是为了求娶薛凝,若是换成寻常女子,躲闪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这么痛快的出去。 可薛凝不但出来了,而且还面色没有丝毫的害怕惊慌,淡定的让人心生畏惧,赵管家连忙正色,態度也变得的恭敬了不少。 “五姑娘,这边走。” 薛凝顺著小路,走向了前院,因为她跟薛家断了关係,故而这小佛堂,也在这两日,找了人过来修缮了一下,主要是將小佛堂直接通往薛家的路,暂时给堵上了。 也就是导致了,薛凝走到前院的时候,薛有道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而赵番则是站在一边,冻的有些哆嗦,脸色也不好看,因为其他人都是坐著,偏生赵番一直站著,薛家的人连个座位都不肯给他,更是让他在前院度日如年,却偏生堵著一口气,非要等到薛凝出来。 “五姑娘来了......” 前院的下人,跑过来跟薛有道说了一声。 温氏原本有些头晕,听见之后,连忙看向门口,她在看见薛凝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激动,站了起来走过去。 薛凝在温氏靠近自己的那一刻,脚步止住,跟她保持了距离。 这一举动,更是让温氏眼眶发酸,声音哽咽了一下,小声著急说到。 “你这孩子,我刚刚不是让柳嬤嬤给你传话了,让你好生在自己院子里呆著,你父亲传话,你就过来了,平日里不见你这般听话,今日你这是怎么了......” 温氏眼下为薛凝著急,也是真心的,她可不想看著薛凝,跟赵番扯上关係。 更何况,赵番刚刚澄清的事实,也让温氏心中对薛凝再一次充满了愧疚。 “阿姐,你来了!” 薛昭飞在薛凝出现的那一刻,也连忙走了过去,刚刚对著赵番,还一脸杀意的薛昭飞,在看见薛凝的时候,整个人却显得有些侷促,符合了这个少年年纪,应有的样子。 “阿姐,刚刚赵番这紈絝,已经將你落湖那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原来他救的人是堂姐,不是你,都是我们误会了。 阿姐,都是我的错,你说赵番与你没有丝毫干係,不是赵番救的你,我没有信你,才导致了今日,你与薛家断了关係...... 阿姐,你放心,我定然好好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赵番想要娶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得逞,你別怕,有我在......” 薛凝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了一眼赵番,她倒是没想到,赵番竟然会说出,他救了的人不是自己...... 薛凝瞧见赵番眼中的讥讽报復,薛凝心中一沉,她知道,真正的真相,赵番是不会真的说出来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薛玉郎见薛凝眸光淡淡,並没有与他们这些人打招呼,薛玉郎想到之前对薛凝说的那些话,心中也有些忐忑慌乱,没等薛玉郎说什么,就听见薛凝开了口。 “薛大人,温夫人,让我过来,是有何事?” 薛有道一听薛凝对自己的称呼,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声开口说道。 “生你养你一场,如今你的名字虽然从族谱上划掉了,你口口声声说著,你日后与薛家再无干係,可薛家却还是因为你,而被捲入是非之中,不得消停。 故而,將你喊过来,你可知错!” 薛有道这番话,就连薛严,都有些听不下去,诧异的看著他。 “父亲——” 薛严刚说出两个字,就被薛有道的眼神止住了,五指紧了紧,没再开口。 可是,薛严完全没想到,父亲在明知道是薛凝受委屈的情况下,將薛凝找来,却依旧满口责问,半点没觉得之前他所作所为,有些亏欠薛凝。 薛凝眸光淡淡,“薛大人,有话不妨直说,不知我有何罪?我倒是想问问,赵番是如何说,那日琼华宴上,水榭旁边,发生的事情?” 赵番看著薛凝,勾唇笑得让人十分不舒服。 “薛凝表妹,那日你与明珠表妹发生了爭执,我亲眼瞧见你將她推入了湖中,她害怕之际,拉住了你,你这才跟著一起落了湖。 你们两人都落了湖,我想要救人,故而也跟著你们跳了下去,最后只救了明珠表妹上来,却不见你踪影,后来我带著明珠表妹在连廊处,遇见了陆世子,这才將表妹交给了陆世子...... 后来我折返回去,想要救你,却也没瞧见你,再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清楚了,也不知怎地,这京都城所有人,都说是我救了你,耽搁了你的名节......” 赵番盯著薛凝,仿佛故意想要刺激她一般说道,“哎,我当时倒是有心,想要替薛凝表妹辩解,帮你洗清这名声。 可是我人微言轻,我说的话,这百姓未必会信,我原本想要来薛宅与薛伯父商量一二,可等来的,却是所有人都警告我,让我不得连累明珠表妹......” 第381章 世子妃 薛凝此时,算是听懂了赵番在打什么算盘,无疑就是想让她因为薛家的人偏心薛明珠,牺牲自己,在她的心上插刀子罢了。 但薛凝却並没有將赵番的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她如今失去了情绪,也早就跟薛家,再无瓜葛。 薛凝眸光一冷,“赵番,你当日跟薛明珠对我所作所为,总有一日会真相大白,你想要谋害我性命,事后败露,如今还想要毁我名声。 我与薛家已经断绝了关係,故而我的婚嫁可以自主,与薛家毫无瓜葛,如今你来薛家下聘,可以是给薛家任何一个女娘下聘,但决不能是我。 若是你再纠缠,那便报官好了,我告你一个褻瀆女官之罪。” 薛凝的话,让薛家的人表情再一次变了变。 温氏张了张嘴,看著薛凝,“凝凝......你......你说他谋害你性命?” 薛严也一脸凝重严肃,“这可是真的?若是真的,为何当初不交给京兆尹,我毕竟是你大哥,薛凝,发生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你应该早些与我说。” 薛昭飞更是握紧腰间的利剑,直接將剑拔出来,锋利的剑锋对准了赵番,这动作之快,直接扫落了赵番的几缕头髮,让赵番脸色一白,差点跌坐在地上,就是脸上,也有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薛昭飞眸子里满是杀意,愤怒的说到,“赵番,我阿姐说的可是真的!当时她落湖,是你推下去的!若是如此,我今日就先要了你的性命!” 赵番当即否认,“怎么可能!你们可是要想仔细了,薛凝说的是,我与明珠表妹密谋,谋害她性命!明珠表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是清楚,明珠表妹怎么可能害薛凝表妹性命呢? 明珠表妹最是善良了,她可是你们看著长大的,薛凝这样说,明显就是与以往一样,心中嫉妒你们偏心明珠表妹,故而往她身上,往我身上,泼脏水罢了! 你们不会信了薛凝吧?” 这一番话,又让薛家的人表情僵硬了几分,他们再一次看向薛凝,可却並没有再开口问,欲言又止,似是想要听薛凝的解释。 薛凝只觉得可笑,讽刺莫名,她眸光淡淡,並没有看他们,直接將他们无视。 “赵番,我今日过来,就是警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並不怕你什么,若是真的闹上公堂,你也好,你赵家也罢,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赵番咬了咬牙,盯著薛凝,还一脸的不甘心,“如今薛凝表妹的名声,可跟我紧紧相连,我当然不能逼著你,但是你也要想好了,你若是不嫁给我,那日后,这京都城里,还有谁会娶你?” 赵番只想让薛家的人,逼著薛凝嫁给自己,但眼下瞧著,明显薛家的人,並不能左右薛凝什么。 而超出赵番预料的是,温氏还有薛家三兄弟,似乎对薛凝的態度,不像是以前那样满是厌恶,反而怎么有些帮著薛凝的意思。 就在赵番说出这番话之后,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呵斥了赵番啊,寒风刺骨,伴隨著一阵风,前院又来了一行人。 “谁说没有人娶薛凝,她日后会是我的世子妃!” 陆怀瑾重新回来了,身后跟著陆侯府的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番看见陆怀瑾的那一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有些难以置信。 “陆......陆世子......” “陆世子在说什么胡话?您要娶的人不是明珠表妹吗?怎么会是薛凝......” 赵番之所以敢这样来挑衅薛凝,逼著薛凝嫁给自己,无疑是觉得薛凝没有靠山了,逼著薛家把薛凝当成弃子罢了。 但万万没想到,为什么陆怀瑾竟然想要娶的人是薛凝! 陆怀瑾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眸光居高临下,看著赵番冰冷的让人畏惧。 “赵番,我警告你,日后本世子若是在京都城里,再一次听见你说起凝凝,无论是说了什么,只要你敢提起她,我都会让你,还有整个赵家,生不如死。 你不要再来纠缠她,否则今日你的这条命,你都留不住了!” “將他还有这些东西,全都丟出去!” “是,世子。” 陆怀瑾的人,刚刚在酒楼的时候,没有对著赵番出手,眼下在薛宅,直接乾脆利落的,將赵番整个人擒住。 赵番挣扎著,“陆世子,你放开我,凭什么抓我!薛家的人还没说什么......况且,你不是要娶明珠表妹吗,薛凝为何会与世子扯上关係......” 赵番一边畏惧陆侯府的势力,一边又有些愤愤不平的看著陆怀瑾。 陆怀瑾开口说道,“你赵番是什么样的人,也配娶凝凝?实话告诉你,原本我想要娶的世子妃人选,就是薛凝。 至於薛明珠......” 陆怀瑾说道这里,瞧见了薛有道黑沉著脸,看著他,他话锋一转。 “明珠与我有恩,会是我的平妻,日后与凝凝不分大小,但凝凝吃了太多苦,我正妻世子妃的身份,必须给她。” 陆怀瑾说完,不再废话,像是看什么脏东西一般,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直接拉著赵番,將他扯了出去。 第382章 万般好 薛家的所有人,默许了陆怀瑾的行为,看著他將赵番扔出了薛家。 可等赵番离开之后,薛有道看著陆怀瑾开口说道,“你这番话,可是与薛凝说过了?若是没有说过,你自己自说自话,將薛凝的名节置於何地?” 薛有道看似是为了薛凝说话,但话中的不满意,是个人就能瞧得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无疑就是为了薛明珠罢了。 陆怀瑾脸色顿了顿,“薛凝......” 他五指攥紧,想到了刚刚在酒楼里,看见薛凝被赵番骚扰,看著京都城的其他管家小姐欺负薛凝时,薛凝那张苍白却淡漠至极的脸。 仿若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已经再不能勾起薛凝的半点波澜了。 “我会跟薛凝说的,薛凝没有立刻答应我,她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但今日有赵番这么一遭,她定然能想明白的。 这京都城里,如今只有我能护住薛凝,只有我娶了薛凝,她的名声才能挽回。” 陆怀瑾此刻再一次郑重的看向薛有道,温氏,还有薛家的三兄弟,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陆怀瑾拱手,挑开衣袍,半跪的姿势,沉声说道,“今日怀瑾,郑重求娶薛凝,要薛凝当我的正妻,我的世子妃之位,除了薛凝,我从没想过他人。 至於明珠,日后我也会好好待她,除了世子妃的名头我不能给她,其他一切,我保证让她在府中,不会缺衣少食,规格会与薛凝一样。 有她们两人,怀瑾余生足以,不会再纳妾,请成全我的一片真心。” 薛有道脸色铁青,想要拍桌子,但因为面对的是陆怀瑾,还是如此谦卑给足了他脸面的世子爷。 薛有道额角的青筋凸起,嗓音哑著,“可薛凝未必愿意嫁给你,况且......你应该知道,我薛家属意的,与陆家联姻的人选,是明珠。 明珠的性子,日后当了世子妃,也能在府中为你料理好中馈,在宫宴上也不会出错,但薛凝的性子,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偏心。 但你仔细想一想,她若是成了你的正妻,你带著她入宫宴,又会引起怎样的麻烦?她性子太过倔强,到时候得罪了什么贵人,也不知道低头,连累的不止是你陆家,还有薛家...... 我只是出於大局考虑,你最好深思熟虑一些,罢了,世子妃之位,日后再议。” 薛有道知道暂时不能改变陆怀瑾的想法,但他不会让薛明珠当妾的,故而只能先拖延一二。 陆怀瑾沉默,即使心中想法一再坚持,但还是忍住了,而薛有道拂袖而去,因为薛家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开始越发的烦躁起来。 薛有道刚走,温氏就起身走了过去,看著陆怀瑾,一脸复杂的说到。 “陆世子,凝凝的性子比较倔强,如今她与薛家决裂,也是无依无靠了...... 若是可以,我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照顾她,若是她真的愿意嫁给你,那薛家依旧会是她的后盾,我只希望你今日所言,能说到做到。” 若是之前,温氏是不愿意让两个女儿都嫁给陆怀瑾的,但是自打今日,从赵番的口中得知,赵番救了的落水之人,是薛明珠之后。 温氏对於薛凝的愧疚之心,更加浓烈了,越发的后悔,当初为了薛明珠,而让薛凝顶下了这样的污名,才导致了薛凝对她,对这个家彻底寒了心。 陆怀瑾眸光一亮,“您这是同意,我娶薛凝为世子妃吗?” 温氏点头,“我只是想让凝凝,过的好一些罢了,她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之前种种......我只希望,能弥补一些...... 但至於是否能成功,还是要看凝凝自己的意思,她愿不意愿意嫁给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得勉强她。” 陆怀瑾立即说道,“您放心,我对凝凝耐心十足,定然会等到她愿意的那天。” 温氏觉得,眼下薛凝,也只有嫁给陆怀瑾,是最佳的选择了。 至於薛明珠...... 温氏心里也不是滋味,说到底,还是不想看著明珠当妾,可是,她这会儿又对薛凝心怀愧疚。 薛玉郎听了温氏跟陆怀瑾的话,却眉心一蹙,“母亲,陆世子若是娶了薛凝,那明珠怎么办?这么能让她当妾呢?” 陆怀瑾下意识回道,“是平妻。” 薛玉郎差点气笑了,“平妻也是妾,只是名头好听了一点罢了。” 陆怀瑾脸色也一沉,不悦说道,“难不成你这个当兄长的,是想让薛凝当这个妾?你应该知道,她们两个都会嫁给我,那到底谁来当这个妾?” 薛玉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如同被堵住了嘴巴一样,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薛明珠不能当妾,可是被薛家辜负多年的薛凝,就能当这个妾了吗? 薛玉郎半晌才说道,“怎么就让我两个妹妹,都嫁给你了,非要一个当妾......”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就被薛严打断了。 “陆世子,我只想问你一句,那日你说你救了的人是明珠,其实不是,你只是撞见了赵番救了她,顺势为了她的名声,才站出来的,真是这样吗?” 陆怀瑾下意识开口道,“你怎么会知道?......” 隨后,陆怀瑾察觉到在场的几人,神色都变了变,他眉心更是紧蹙。 “你们都知道?可是薛明珠自己说的?” 陆怀瑾想不通,这样有损名声的事情,薛明珠会愿意说出来?难道是说出来给薛凝澄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薛明珠还算良善...... 可陆怀瑾並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是赵番鱼死网破,將这件事说了出来,而薛明珠也因为情绪太激动,直接哭晕回了院子。 “当然不......” 薛昭飞想要將刚刚的事情说出来,手腕却被薛严按了一下,与此同时,温氏也开口说道。 “的確是明珠所言,跟我们坦白了,她也不想看著凝凝,被赵番缠上。” 第383章 正妻 温氏想著手心手背都是肉,世子妃的位置给了薛凝,那总归应该帮薛明珠一把,让她在陆怀瑾的心里,留一个让人怜惜的好印象。 果然,温氏这话一出,陆怀瑾的神色鬆动复杂了不少,明显是想起了曾经薛明珠的万般好。 陆怀瑾的眸色都柔和了许多,“明珠纯善,日后虽然是平妻,但我也不会辜负她的。当初我为了她的名声著想,才许诺娶了她。 如今,虽然你们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既然整个京都城,都知道我要娶她,但我定然也不会失言,莫得害了她。” 薛家的人听了陆怀瑾这样说,脸色都缓了缓,但依旧有些僵硬,只因为薛凝跟薛明珠,陆怀瑾都要。 若没有落水这件事,薛家的人,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但现在事情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温氏跟陆怀瑾,又客套说了几句话,隨后心不在焉,陆怀瑾也能瞧得出,薛家如今出了这些事,也是没有心思再与他多言。 陆怀瑾本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想在现在,薛凝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让薛凝认清楚,只有自己才能护著她。 眼下,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到薛凝那边去了。 “薛夫人,那我就先走了,我去看看凝凝。” 温氏摆了摆手,显然那已经没了其他再问的心思。 “夫人——” 温氏脸色惨白,这一阵寒风吹过来,直接一个踉蹌,险些倒下,好在柳嬤嬤眼疾手快,將人扶住了。 柳嬤嬤一脸关心的看著温氏,“夫人,您还是紧著点自己的身子吧,先回去休养。”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今日,温氏是真的病了,可薛有道半点关心都没有了,只留下温氏一个人。 之前有外人在,温氏还强撑著,但现在,温氏也撑不住了。 薛玉郎连忙走过去,“母亲病了,怎么不与我说说?父亲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心疼的。” 薛玉郎这话是对著柳嬤嬤说的,但却並没有注意到,此刻温氏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了。 薛玉郎把脉之后,才开口说道,“母亲,你身子確实需要调养一下,这几日就不要外出了,我稍后写个方子,给你送过去。 眼下,我余兄长,想先去瞧瞧明珠......” 薛玉郎是有点担心薛明珠,因为薛明珠最后离开的时候,又晕了过去,但薛严此刻,心中却有几分复杂,更想弄清楚的是,薛明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是赵番救了她...... 还是,薛明珠是知道的,眼睁睁看著全家,逼著薛凝顶替了她污了的名声。 可无论薛明珠知道还是不知道,薛凝如今已经跟薛家一刀两断了。 薛严开开口说道,“母亲,您先回去吧。” 温氏见几个儿子,在自己生病的时候,首选是先去瞧薛明珠,她心中又开始不是滋味。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从薛有道变心之后,她多少有些怪薛明珠,因为若不是薛明珠那日出事,在薛凝的院子门口撞门受伤,她也不会得知薛有道如今心中有別人。 温氏甚至在自欺欺人,那晚是她衝动了,若是不动声色,装没看见薛有道重新作画,是不是薛有道如今对她,依旧很好。 可现在,丈夫心里只有那个养女,而自己的三个儿子,也把养女看的比自己重要。 “都走,都给我走吧......” 温氏的语气不是很好,是透著一股悲愤失望的,可因为病著,声音很轻,落在薛家三兄弟的耳中,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 毕竟,他们的眼里,母亲可最是疼爱薛明珠的。 “是,母亲。” 话落,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 小佛堂。 薛凝的院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姑娘,我去瞧瞧!” 忍冬连忙快步,走向院子门口,一脸的警惕谨慎,显然是生怕薛家的人过来闹事,找薛凝的不快。 她家姑娘,在薛家,可是受够了这些委屈! “薛凝,是我。” 陆怀瑾沉沉的声音,透过院门,传了进来。 “姑娘,是陆世子......” 薛凝一脸淡然,“嗯,开门吧。” 忍冬跟春草对视了一眼,虽然对薛凝担心,却还是听话的开了门。 陆怀瑾原本已经做好了,会吃闭门羹的打算,但却没想到,薛凝竟然给他开了门。 这样反而让陆怀瑾,一脸小心翼翼,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来,而是目光落在薛凝的身上,复杂而又克制,眸底满是自以为是的深情。 薛凝眸光冷淡,语调平静至极,“陆世子,你还有什么话,站在门口说完便是。” 薛凝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而这个小佛堂,也著实不大,在陆怀瑾看来,都没有院子门口宽敞。 陆怀瑾看著薛凝半晌,抬手落在心口,半晌说道。 “薛凝,那个赵番,我帮你赶走了,如今薛家的人,已经不反对我娶你,让你当我的世子妃了。 我今日来薛家下聘,就是想要娶你为正妻,如今整个京都城,恐怕只有我能娶你护住你,否则今日你在酒楼里,被別人奚落,还会发生。 除非,你当真想要嫁给赵番那紈絝!” 陆怀瑾一边说,一边认真的看著薛凝的脸,想要在她的脸上,瞧出哪怕半点的害怕,依赖,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也好。 可这些表情,薛凝的脸上统统没有,甚至从始至终,都一脸麻木冷淡,想个木偶。 不知为何,看著这样的薛凝,陆怀瑾的心口,越发的慌了起来,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他再也感受不到,薛凝的喜怒哀乐,看不出她半点的情绪。 “凝凝,我会对你好的,以后你当世子妃,明珠当平妻,但你放心,我虽然娶她当平妻,但只是责任罢了,毕竟她如今的名声,也只能靠我才能度过危机,就当时我偿还她之前挡刀的救命之恩了。 不过,我对她也只到这里了,不会如同你那般......” 第384章 怎么活 陆怀瑾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薛凝忽然开了口。 “陆怀瑾,你说薛家的人,同意让薛明珠当平妻?” 薛凝只觉得,薛家的人,对薛明珠疼的入骨,怎么可能...... 陆怀瑾却说,“真的,凝凝,我听你母亲说,明珠不忍你被赵番下聘骚扰,所以说出了实情,可她虽然是被赵番救了,当时正好被我撞见,我只是出於好意,后面才帮了她,说了是我救的她。 可是凝凝,我从未想过,帮了她之后,薛家的人反而把你推了出去,我若是知道,绝对不会看著你受如此委屈......” 薛凝眸光平静,看著陆怀瑾,一字一句,“不,你知道。” 陆怀瑾瞳孔一缩,自己都没有发现,声线有一丝的轻颤。 “凝凝,你说什么?” 薛凝,“我说,我不信你不知道,答应薛明珠之后,我会是如何的处境。就算你当时不知,可事后,我被整个京都城的人误会的时候。 你有无数次的机会,说出真相,可你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就连如今,真相大白,这个真相,也不是你陆怀瑾说出来的。” 薛凝的话,每说一个字,就让陆怀瑾心臟一颤,脸色苍白一分。 薛凝接著说,“可你为什么没有说呢?” 薛凝看著陆怀瑾,她站在院子里,往前走一步,越是靠近陆怀瑾,他的脸色越是失了血色。 直到薛凝站在了小院子的门口,纤细的手指,落在了院门上,与陆怀瑾院门相隔。 薛凝眸光看向陆怀瑾,没有喜怒,没有失望,眸子清澈,却不起一丝波澜。 “陆怀瑾,因为你在等,就在等今日,想看著我孤立无援,一无所有,名声脏污,而你再出现,就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以前的那些事,你就可以翻过去,想著我不会再跟你计较。 可是,陆怀瑾,凭什么呢?以前我救你一命,后来在漠北城,你选择救薛明珠,我与你之间,我从不欠你,若说真有辜负,那也是你辜负了我。 所以,为什么呢?你能这样理直气壮,来求娶我为妻,一脸深情的说只有你能救我出泥潭......” 薛凝只觉得讽刺,语气很轻,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利剑,刺向陆怀瑾的心。 “你忘了,推我入泥潭之人,你也是其中之一,又有何脸面,一而再三的打扰我,想要求娶我?” 薛凝的手指轻轻用力,微微一动,就將木门,一点一点的关上。 陆怀瑾是头一次,没有勇气出声反驳,也没有力气將那扇门推开,面对薛凝。 “陆怀瑾,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来打扰我,日后我都不想再见你。” 院子的门,彻底的关上了。 薛凝转身,走过院子,她跟陆怀瑾说这些,会让陆怀瑾很难堪,可薛凝的心中,却勾不起半点情绪波澜。 这些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能不再被他打扰,安静下来。 而陆怀瑾站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一般,一动不动的,任由寒风吹著,却也保持著刚刚,薛凝离开的姿势。 “世子,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天寒地冻,身子要紧......” 陆怀瑾的紧抿薄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最后眸光痴痴的看了院门一眼,仿若是透过院门,能看见想见之人。 可薛凝的话,让他无从辩解,薛凝比他想像中,还要聪慧,所以,他这样拙劣的计谋,又怎么可能骗过薛凝呢? 陆怀瑾心中一阵后悔,走出薛宅的每一步,都嘴里发苦,心中发涩,像是肝胆俱裂。 - “四姑娘,奴婢听说世子爷,去见五姑娘,站在院子门口守了一个多时辰,只为了求娶她为世子妃......” 薛明珠听丫鬟说完,眼眶一阵发红,咬牙一阵狰狞。 “不......就算他想要娶,薛家的人,也不会同意的,他们不会同意让我当妾的!” 所以薛凝,你做梦,你不可能成为世子妃! 可薛明珠刚说完这句话,院子里来的人,就让几个丫鬟,手忙脚乱的迎了上去。 “大少爷,二少爷,六少爷!” 薛明珠一听,是薛家的三兄弟来了,原本还狰狞的脸,瞬间柔和变得可怜淒楚了几分。 薛明珠靠在床边,眼巴巴的看了过去。 “大哥,二哥,六弟......你们来了......” 薛明珠还没等说什么,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若是以前这可怜的样子,早就让三个人心疼,想尽办法哄著她了。 可是,这次薛明珠说完,却没想到,不但没等来他们哄著她,反而见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过分沉默。 薛明珠眸子转了转,抬手擦了擦眼泪。 最后,还是薛严先开了口,“明珠,既然当初是赵番救了你,而陆世子只是为了你的名声,才求娶你,那你便好好的,跟薛凝一起待嫁吧。” 薛明珠因为薛严的话,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她脱口而出。 “薛凝?父亲跟母亲,怎么会同意,让薛凝跟我,一起嫁给世子?” 薛严的目光,从薛明珠的脸上移开,没再看她,刚刚没能宣之於口的话,也直接说了出来。 “母亲同意了,日后薛凝会是世子妃,你虽然是平妻,但世子也跟母亲保证了,会护你一生周全,不用担心。 至於嫁妆,母亲也不会亏待了你,日后出嫁了,若是有事,薛家依旧是你的后盾。” 薛明珠听完薛严的话,整个人都难以置信,一阵恍惚。 “什么!大哥,你在说什么,母亲怎么可能让我当平妻!母亲最疼我了!对......父亲不会同意的,我怎么能当妾呢!” 她可是薛明珠啊,薛家的人,最疼爱的明珠! 薛昭飞五指攥紧,握住了腰间的剑,语气有些冷淡。 “堂姐,可我阿姐,是因为你,才被污了名声,如今真相大白,总不能让阿姐当妾室,这是你欠阿姐的,所以堂姐,你就认了吧。” 第385章 心疼薛凝 薛明珠猛的看向薛昭飞,眸子睁大,脸色憋的涨红,被气的不轻,但却咬著牙,憋住了心里话。 还真是个养不熟的,亏她在薛昭飞小时候,对他那般好,如今他倒是想起来薛凝才是他亲姐姐了,可凭什么! 薛明珠见薛家的三兄弟,有两个人,都因为今日的真相大白,对她態度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她只好將唯一的希望,落在了薛玉郎身上。 她看向薛玉郎,“二哥,大哥跟六弟,说的是真心话,是真的吗?那你的......你也觉得,我应该当妾?” 薛玉郎对薛明珠,还是有不忍的,他语气温润,关心的看著她说道。 “明珠,陆侯府的平妻,身份也非寻常人家的正妻能比,所以,你......”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薛明珠就绷不住了,彻底失控,哭了起来,歇斯底里的抓著薛玉郎的手。 “二哥,你在说什么!那只是平妻,平妻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我堂堂礼部尚书嫡女,我怎么能当妾! 今日世子来府中下聘,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他要娶我,世子妃的位置,是我的。 如今,你们这样安排我,等我出嫁那日,我就会沦为整个京都城的笑话,你们还让我怎么活啊!” 薛玉郎唇瓣动了动,看著薛明珠哭的可怜,毕竟从小到大,属他最疼薛明珠,不由开始心疼。 以前,薛明珠只要一哭,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最好的。 “二哥,你最疼我了,大哥,你也疼我的啊,我不想当妾,除了这个,我怎么补偿凝凝都行,別让我当妾好不好,这跟逼死我有什么区別......” 薛明珠抓著薛玉郎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薛玉郎意识开始动摇,下意识说道,“大哥,要不......我们再劝劝母亲,也许......” 薛严直接起身,语气虽然不忍,可终究理智战胜了一切。 “明珠,你小时候读书,我教过你做人的道理,既然这次是你欠了薛凝的,哪怕代价巨大,你却也只能受著,除非你不嫁给陆怀瑾。 我过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准备,早些想通,这样出嫁的时候,才不会丟了薛家的顏面,失了礼。 我知道,你是最看重薛家的,你放心,薛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但这件事,没得商量,母亲已经决定了,更何况,陆怀瑾心中有薛凝,他心中世子妃的人选,一直都是薛凝,你爭不过,既然输了,就要认。” 薛严没有回头,看著薛明珠哭,他心里也是难受的,但是想到薛凝之前受过的委屈还有不公...... 一边是薛明珠梨带雨诉说著委屈,脑中一边想起的,是薛凝冷淡麻木,没有任何情绪,独自离开的样子。 薛严的脚步没有停,没有来的,这一刻,他竟然觉得,薛凝没哭,却比哭了,让他这个大哥,觉得心疼。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可薛凝从来都不哭,为什么呢? 因为,哭了也没人疼,所以,再也不哭了,再也不指望了,对这个家,再也没有依赖了。 薛昭飞看著薛明珠,他开了口,“堂姐,你不想当妾,觉得当妾要你的命了,可我阿姐......难道她当妾,就不会被整个京都城嘲笑吗? 堂姐,我以前觉得你心地善良,事实都为著阿姐,是阿姐不懂事,还总与你爭风欺负你,可现在,我有些看不懂你了。 可我却看懂阿姐了,她一直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委屈,如今她名声已经因为你毁了,你若是让她当妾,那我会將赵番救你这件事说出去。 我不会再让阿姐,孤立无援,没有人护著了。” 薛昭飞说完这句话,直接离开了薛明珠的院子。 薛明珠看著薛昭飞的背影,难以置信,声音嘶哑,“好,好,薛昭飞!” 薛玉郎连忙让薛明珠別太激动,“明珠,你身子还没调理好,我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大哥跟六弟他们......” 薛明珠红著眼睛看著薛玉郎,“二哥,连你也要背叛我吗?你也要向著薛凝吗?” 薛玉郎抿了抿唇,想要说没向著薛凝,可是让他帮薛明珠说话,当正妻,他又说不出口。 半晌,薛玉郎才说,“明珠,你別多想了,好好休息,都是一家人,何来背叛?你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大哥跟六弟,他们也只是因为薛凝现在太苦了,一个人住在了小佛堂,跟薛家断了关係,再加上原本事情的真相,薛凝也是无妄之灾......” 薛明珠彻底寒心了,哭著喊著说,“无妄之灾?二哥,你们现在是把薛凝的苦,全都怪在我身上了吗?是我让她顶替我背赵番救了的名声吗?是我让她跟薛家断绝关係的吗? 不,都不是,是你们......明明是你们逼的她,苦果却让我来承受,这时候又开始怪我了......” 薛玉郎脸色难看,五指紧了紧,“明珠,我先走了,你冷静一下,好好调养。” 薛玉郎知道,薛明珠说的话,大部分是对的,就是薛家的所有人逼著的,可薛明珠却忘了,他们是为了谁,才这样逼薛凝的? 还不是为了薛明珠?如今薛明珠这样说,无疑是在薛玉郎心口捅刀子,他不是很爱听,所以也离开了她的院子。 “姑娘,您別哭了,再哭下去,眼睛会坏的......” 丫鬟站在薛明珠身边劝著。 薛明珠却哭个不停,“你们去,去將我父亲还有母亲找来,就说......就说我哭的,眼睛都快看不清了,哭晕过去好几次了......”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薛明珠院子里的人,都是会帮薛明珠说谎的,也知道薛明珠的本性。 不一会儿的功夫,薛有道就来了。 只有薛有道看著薛明珠哭成这样子,是最心疼的。 薛明珠一看,来的人只有薛有道,“父亲,母亲怎么没来?” 第386章 浑身是血 毕竟,平日里她生病,有个好歹,温氏是最著急的,早就第一个过来了。 薛有道脸色顿了顿,“你母亲病了,所以没来。” 实际上是,柳嬤嬤跟薛明珠的丫鬟,同时找到了薛有道,都说自己的主子病了,想要见他。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先过来看薛明珠了,也因此,让柳嬤嬤当时的脸色,极为难看。 薛明珠哭的梨带雨,“父亲!刚刚大哥过来说,母亲已经同意了,让薛凝当世子妃,让我当平妻,是真的吗? 父亲,我不要担当妾,您说过的,断然不会让当那见不得光的妾室,受这个委屈,可如今,你们让我当妾,要我如何在这京都城里立足,我不想被人耻笑......” 薛有道眸光一冷,“明珠,你是说刚刚你大哥说的?我並不知晓此事,况且,你的婚姻大事,你母亲说的不算,她想毁了你让你当妾室,给薛凝那白眼狼让路,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话一出,薛明珠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心也稳了稳。 “父亲,明珠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现在我在这个家里,如履薄冰,我知道他们都在怨我,因为薛凝与他们断了关係。 毕竟,我不是母亲亲生的,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想著薛凝,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心中还是会难过,毕竟我一直把她当成亲生母亲来孝顺的......” 薛有道心疼的说到,“明珠,她不是你母亲,你娘......终究是我对不住她,我答应过她,不会让你在薛家受委屈,陆怀瑾能娶的正妻,也只有你,父亲不会让任何人,看你的笑话。” 薛明珠还是哭著,整个人瞧著有些失魂落魄,像是受了刺激,越是这样,越让薛有道心疼,薛有道这会儿心里,也埋怨上了温氏。 薛有道刚从薛明珠的院子里出来,就见管事的下人,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过来,显然是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让你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有道沉声问了一句,陈管家连忙说道,“老爷,不好了......” 月色下,薛有道还是眼见的瞧见了,陈管家袖口竟然染上了血痕,他眉心紧蹙。 “你身上的血跡,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管家说道,“老爷,这血跡不是我的,而是......而是余嬤嬤的......” 薛有道蹙眉,“余嬤嬤?” 陈管家以为薛有道是忘了,连忙提醒道,“老爷,就是以前五姑娘院子里,那个余嬤嬤啊,自打五姑娘回府之后,一直都是余嬤嬤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后面,老爷说余嬤嬤年岁大了,给她打发去了京郊那处庄子上去,有一阵没回来了。” 薛有道点头,“我自然记得,这余嬤嬤也是个蠢的,也不知道那逆女,在意这种老奴作何。” 薛有道一直不喜欢薛凝,太在意她院子里的那几个下人,奴婢就是奴婢,怎么能越过他们这些家人,在薛凝心里的地位呢? 可薛有道忘了,他们对薛凝的好,还赶不上薛凝身边的奴婢,而薛凝心中的家人,也是他们瞧不上的奴婢。 “老爷,这余嬤嬤,得罪了新科进士张昭,这张家,在京都城里也算是小有脸面,跟淑贵妃的娘家,沾亲带故的...... 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这余嬤嬤今日离开了庄子,不知为何,像是得了失心疯,去张家门口敲门,非要见张昭,胡乱说一些骇人的人,这可不让张家的人给她的嘴堵住了,还打了她一顿。 等那张昭从府中出来的时候,余嬤嬤直接用头去撞了张家的大门,流了不少血,人差点死了...... 而张家的人,可不想自己家门口出人命,听说是咱们薛家下人,就让人给余嬤嬤送过来了...... 老爷,眼下我要如何处理?这张家的人,还站在门口,等我们给一个说法交代呢......” 薛有道脸色一变,“这老奴,去张家门口,胡言乱语了什么,你可知晓?” 陈管家欲言又止,最后凑到薛有道耳边说,“老爷,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余嬤嬤提起了她那个读书很好的侄子,还有......说张昭这个进士,是个假的......” 薛有道作为礼部尚书,自然知道科举的关键,毕竟这次的科举,是他跟宸王一起负责的,若是传出了徇私舞弊的事情,他薛有道第一个倒霉。 故而,薛有道脸色凝重,“你去回张家的人说,是薛家府中下人得了失心疯,老了糊涂了,就说我薛家,早就將这老奴打发去了庄子上,如今已经不算我薛家宅子里的人,不过是个庄子上的农妇罢了,说了什么,也都与薛家无关...... 甚至,死了,薛家也不会追究。” 薛有道最后一句话说的,让陈管家背脊发凉,无疑,他也算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那就是,张家的人若是想要报復余嬤嬤,薛家是不会追究半点的。 而张家的人,听见陈管家的话之后,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直接走了。 陈管家看著夜色,一阵寒风吹的他一个哆嗦,浑身发冷,最后看了一眼快要咽气的余嬤嬤。 他抬抬手,就算有些不忍,跟他这个下人,也没什么关係。 “將人送到庄子上去吧。” 半晌。 薛有道见陈管家去而復返,“还有何事?” 陈管家说道,“老爷,我就是想起来,这余嬤嬤毕竟与五姑娘感情深厚,如今瞧著人快不行了,我们要不要把人送到五姑娘哪儿去......” 薛有道將手中的茶杯,直接'当'地一声,扔在了桌案上。 “我看你也糊涂了,管家的位置难道是当够了?一个老奴罢了,那逆女既然都跟我断了关係,她在意的人,又与我薛家有何干係?” 陈管家不敢再提,“是,老爷。” 薛有道一阵心烦,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而这书房里睡觉,也不是很舒服,可他不想回温氏住的院子里,看见温氏,再听温氏哭诉。 薛有道想到薛凝,更是一阵心堵,“真是个逆女,自己惹祸也就罢了,养出来的下人,一个个也都是惹祸精。” 第387章 药石无医 小佛堂。 薛凝原本是睡著了,屋子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带进来一阵凉风,她倏尔睁开了眸子,不知为何,带进来的是风,隨著的也是一阵心悸。 “姑娘,不好了,余嬤嬤怕是要不行了......” 忍冬看著薛凝,眼眶已经红了,薛凝连忙起身,重复的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嬤嬤她怎么了?” 春草也跟著抹眼泪,有些哽咽的说到,“姑娘,奴婢刚刚听人说,余嬤嬤被淑贵妃的远亲,城南张家的人送了回来,身上受了不少伤,一看就是被人打过! 嬤嬤她头上也全是血,据说是想要撞死在张家大门口,但被张家的人拦住了,如今將人抬回来送回了府。 但刚刚老爷直接让人將余嬤嬤往庄子里抬,连个大夫也没给瞧过,显然是不想让嬤嬤死在府中,想来最后也是要准备一个草蓆,草草了事,葬在庄子里......” 春草跟忍冬一样是奴婢,这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都让两个人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世道吃人,奴婢的命,不是命,死了也只是草蓆裹住罢了。 薛凝五指轻颤,脸色一白,“忍冬,把我的外衣拿来。” 忍冬连忙伺候薛凝换好衣裳,“姑娘,这是大半夜要出门吗?可老爷已经命人將嬤嬤送庄子上去,也不知道这会儿我们过去,还来不来得及,还有就是...... 嬤嬤是薛宅的家生子,老爷跟夫人若是不放人,就算是死,她这条命,也是薛家的主子说的算,如今姑娘你跟薛家,又断了关係......” 春草也急道,“姑娘,奴婢知道您担心余嬤嬤,可眼下这个节骨眼,若是直接过去抢人,恐怕会跟老爷的关係,闹的更僵,姑娘的户籍,如今还未正式办妥当,若是他们给您使绊子......” 薛凝看著她们两个,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事关余嬤嬤,我不得不去,今日之事,换成你们任何人,我也是如此的选择。 是嬤嬤有事,所以,我不怕这麻烦。” 忍冬跟春草,心中一阵感动,也跟著薛凝说道,“姑娘,我们都跟著你一起。” 薛凝走出了小佛堂,寒冬里的夜晚,风是刺骨的冷,冻的人骨头髮颤。 薛凝自打跟薛家断绝了关係之后,就让忍冬去买了一辆马车,背在了小佛堂后院的巷子里。 薛凝让忍冬去医馆,给了双倍的银子,找了一个大夫愿意跟著上马车出诊。 这会儿,她们直接上了马车,只不过车夫还没找好,最后还是春草跟薛家的门房关係不错,找来人帮忙,一路往京郊的庄子上赶路。 “五姑娘,您可坐稳了,这一路顛簸,往庄子去的那条路,可是不好走,马车若不快些,恐怕是追不上了......” 门房后面的话没说,欲言又止,但薛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旦余嬤嬤被送到了庄子上,那庄子上的管事,自然是不会理睬,她一个跟薛家断了关係的姑娘。 所以,她若是想要带走余嬤嬤,也就是在这路上,將人追上了,把人带走,那薛家的人,回去给薛有道復命,却还是会给她这个五姑娘几分薄面。 眼看就要到庄子了,他们还是没瞧见其他的马车,这会儿薛凝的眉心蹙了蹙,掀开了车帘,月色朦朧,一片漆黑,让人充满了不安。 忍冬跟春草,扯著帕子,两个人也跟著紧张起来。 “姑娘,前面就是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的马车停下来了......” 门房开了口,然后將马车也停稳了,薛凝下了马车,快步走向不远处,停下来的马车,越是靠近马车,她的脸色越是发白,指间也微微发颤。 薛凝的心跳的很快,但偏偏,那张小脸,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嬤嬤......” 薛凝声音轻颤,看见了两个护院,將余嬤嬤从马车上抬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草堆里。 两个人將人放下之后,还用帕子不停地擦手。 “晦气,真是晦气,这大半夜的,抬个半死的人......” “可不就是倒霉吗?这老婆子原本还有一口气,可能这马车太顛簸了,我就说了,慢点慢点,莫得直接將人顛簸折腾死了,这回可好,真的死半路上了!” “我怎么知道,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看她马上要死了,我想著快点將人送到庄子上,免得死在马车上,不然还得我们埋了,干这种辛苦活儿......” ...... 两个人说著话,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过来的人。 直到薛凝的声音响起,“嬤嬤......” 两个护院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头,在看见是薛凝还有忍冬春草的时候,这才舒了口气。 “原来是五姑娘......这夜里走路没声,可是要嚇死人的......” 薛凝已经蹲下,用帕子擦了擦余嬤嬤头上的血跡,她的唇瓣动了动,僵硬而又轻颤,语气却很轻。 “嬤嬤......” 到底是出了何事,为何不先来找她呢? “劳烦大夫,给嬤嬤瞧瞧,还有没有救,只要有救,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薛凝话落,马车上走下来的老大夫,也放下了药箱,先是掀了掀余嬤嬤的眼皮,隨后又是诊脉,半晌嘆了口气说道。 “姑娘,不是我不愿意赚你这份钱,而是她实在是伤的太重,若是半个时辰之前,没经过马车的顛簸,兴许还有救,能多活个一年半载。 但现在,已经是药石无医了,我只能用针灸,试一试看看她能不能醒过来,但就算是醒了,也只是迴光返照罢了,不过倒是可以给姑娘一些时间,跟这位嬤嬤,说说临终遗言。” 薛凝五指攥紧,刺疼掌心,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哑的厉害,“劳烦大夫,给嬤嬤针灸。” 薛凝看著余嬤嬤,缓缓睁开了眸子,余嬤嬤的眼睛却无神,像是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伸了伸手...... 薛凝蹲下,握住了余嬤嬤的手,声音酸涩,“嬤嬤,是我。” 第388章 棺材 薛凝的手被余嬤嬤握住,耳边听见余嬤嬤轻颤嘶哑的声音。 “五姑娘......是你......这寒冬腊月的,你怎么跟著来了庄子这边,可......可別冻坏了身子......” 薛凝的手指,不自禁的握紧,“嬤嬤,不用担心我,到底是何人,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 余嬤嬤眼眶酸涩,用力的睁了睁眼睛,却还是一片漆黑,竟是看不清薛凝的样子。 余嬤嬤知道,许是她撞在张家大门,把她的头撞坏了,她浑身是伤,这会儿醒了,呼吸的每一瞬,都疼的厉害。 可绕是的这样难受,余嬤嬤却还是扯了扯唇角,对著薛凝出声的方向,笑了笑。 “五姑娘,我没事的......莫要......莫要为我担心,只是一时的口角罢了......等我死了之后,就地埋了便是,姑娘也別为了我,再跟老爷夫人闹僵...... 我......我能伺候姑娘一场,与姑娘有这个主僕的缘分,已经是大运了,让我过了几年舒坦的日子...... 姑娘,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好好照顾自己便是,以后,多为自己活,三哥儿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莫要自责。 我的姑娘啊,值得这天底下,最好的郎君,不能看著姑娘出嫁,嬤嬤只有在天上瞧著你,保佑著你了......” “姑娘......珍重......” 余嬤嬤临死之前,费力的说了这些话,却只字不提,自己身上的麻烦事。 “嬤嬤——” 薛凝声音轻颤,握著余嬤嬤逐渐僵硬的手指,寒风刺骨,吹的她眼眶生疼,一阵酸涩。 忍冬跟春草,也站在一旁,跟著哭了起来。 薛凝知道,余嬤嬤不跟她说,定然是不想让她惹上麻烦,嬤嬤一向是稳重的人,更是隱忍的人。 若不是有了天大的冤屈委屈,余嬤嬤是不会做出这等极端的事情。 “五姑娘,这余嬤嬤已经死在这里了,如今我们是......就地埋了,还是......” 两个护院,站在一旁,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看了一眼薛凝,开口问了一句。 就算薛凝跟薛家断了关係,可也不是他们这两个下人,能惹得起的,退一步说,万一薛凝跟老爷夫人的关係缓和了,给他们穿小鞋,他们可赌不起。 毕竟,温氏跟大公子,对薛凝的態度,已然不同。 薛凝声音沙哑,“劳烦两位,帮我把嬤嬤抬到马车上,回城,我会找最好的棺材,妥善安排,给嬤嬤下葬。” “可......老爷说了,余嬤嬤不能再带回薛宅,是让我们送庄子上的。” 薛凝眸光冰冷,语气却不容反驳,“你们儘管按照我说的做,到时候若是薛家的人怪罪,你们只管將我说出来便是,如实回稟。” 最后,两个护院,还是照办了。 毕竟,这大半夜的,他们两个也著实不想干埋尸体的活儿,也算是直接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推出去了。 薛宅门口。 “五姑娘,这如何使得?” 门房看著手中的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薛凝,但明显嘴角上扬,也是舒坦的。 薛凝淡淡开口,“今日之事,劳烦你驾车了,若是因为帮我驾车,薛家的人找你麻烦,你儘管来找我,我会给你补偿。” 门房挠头,“五姑娘给的这些银子,已经够了,就算是挨顿板子,医药也值了。” “姑娘,这棺材重,我跟他们一起帮著你抬吧,抬到院子里。” 原本就不算大的小院子里,如今放著棺材,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可阴冷的感觉,还是莫名让人打了哆嗦。 “五姑娘,我们將余嬤嬤放下了,那......那这就告退了......” 薛凝看著棺材里的余嬤嬤,抬手落在了嬤嬤的脸上,她想到了她当初刚回到薛家的时候,很是羡慕薛明珠。 因为薛凝亲眼瞧见,温氏拿著帕子,帮薛明珠擦额角的汗珠,两个人亲昵的靠在一起,母女情深。 薛凝只在角落里,她的衣衫不合体,住的院子也更加的闷热,她其实额角的汗珠,比薛明珠还多。 可温氏从未注意到,也未曾帮她擦汗啊。 那时候,是余嬤嬤,察觉到了薛凝的难过,余嬤嬤拿著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薛凝的汗珠,然后温柔的说著。 “姑娘啊,一会儿回院子之后,嬤嬤给你做你爱喝的酸梅汤好不好,最是解暑了?” 薛凝的手,摸索著余嬤嬤的额头,轻声呢喃,“嬤嬤,我想喝酸梅汤了......” 一句话,直接让站在一边的忍冬,眼泪掉了下来。 薛凝不会哭了,身边的人,帮著她哭,薛凝的心,早就不知道难过的滋味了,但薛凝不知道为何,看著余嬤嬤死,她对这个世间,更加的厌恶了。 “姑娘,你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別一个人扛著了......” 忍冬跟春草看著薛凝这幅样子,觉得她不哭,比哭著,还让人看著心疼难受,麻木淡然的,对这个世间的绝望,像是没有丝毫的求生欲,马上要隨风而去。 薛凝的脸,被风吹的冰凉,她抬手摸了摸,却没有丝毫的眼泪。 薛凝,早就不会哭了。 薛凝嗓音发哑,“我们一起,帮嬤嬤换寿衣吧,嬤嬤平日里最是爱乾净,哪怕穿著粗布麻衣,却也会將自己收拾的很体面,她不能......就这样走了。” 忍冬点头,“是,姑娘说的是,这就给嬤嬤换上寿衣,整理遗容......” 三个人默不作声,先是將余嬤嬤身上的脏污擦掉,然后春草还拿来了一些胭脂水粉,把嬤嬤脸上受伤的地方,遮了遮,都想著让余嬤嬤体面的离开。 直到正在给余嬤嬤换衣服的忍冬,忽然惊呼出声。 “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春草也立刻看过来,只是看了一眼,便眸子睁大,捂住了嘴。 第389章 不公平 薛凝看了过去,只见余嬤嬤的里衣,上面有著血字,还有著一封血书! 薛凝拿著血书,展开一看,上面的字,明显是被人匆匆写下的,字体方正有力,能看出写这封信的人,人如字一般,正气凛然。 上面的字,字字泣血。 “吾名余爭,是京城书院的学子,参加了这次科举......” “那张家小儿张浪,原本不学无术,在书院里从未书写过任何的佳作,可他却成了两榜进士,而我这个被老师多次说必定金榜题名之人,却名落孙山......” “原本以为这是天意,可我却听见张浪在设计害我重伤之后,跟別人调笑著说起,是故意让我死的,只因为他顶替了我的进士之名......” “我寒窗苦读数十载,只想著出人头地,想要当一个好官,想要为跟我姑姑一般的穷苦百姓,做些事情,可奸佞当道,世道不公,为何连科举这样,让人觉得公平的科考,都沦为了权贵的乐子......” “我以血,祭苍天,只想问问这苍天,到底还有没有公平的那天......” ...... 薛凝看完之后,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余爭......是余嬤嬤的侄子,余嬤嬤年幼的时候家中太穷,就送余嬤嬤来薛家当了丫鬟,后来嬤嬤嫁给了薛家的家生子,卖身契也变成了家生子。 但嬤嬤的侄子,这些年来对嬤嬤很好......” 忍冬擦著眼泪,跟著说道,“嬤嬤嫁给了刘管事,可刘管事酗酒,总是打骂嬤嬤,她总是受伤,而她的一儿一女,也都被刘管事教坏了,不尊重她这个娘亲,找嬤嬤从来都是要银子,却不关心嬤嬤的身子。 反而是这个余爭,府中的人都知道,虽然是个穷书生,可却爭气,嬤嬤的这个侄子,读书更是一等一的好...... 科举之前,还有人说,余嬤嬤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说余爭若是考上当了官,那老爷总归会给积分薄面,没准嬤嬤的卖身契也就还给他了,可以跟刘管事和离,过上好日子了...... 余爭这些年在书院,都是嬤嬤用体己钱,照顾著......” “虽说是姑侄关係,可实际上,他们的感情,堪比母子,毕竟余爭年幼的时候,家中之人就都因为疫病去世了,只剩下嬤嬤带著他......” “姑娘,眼下我们要如何做?” 薛凝將血书收好,然后开口说道,“嬤嬤的冤屈,跟这次的科举有关,而这血书之中写下的事情,太大了。 想来当时,嬤嬤是想要拿出这血书,用自己的死,將事情闹大,可却被张家拦住了......” 薛凝眸光看向天色,暗色之中,那一抹快要升起来的晨光。 她说,“明日,我们出府一趟,好好调查一下,嬤嬤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何事,还有这余爭如今是死是活......恐怕已经糟了难......” 薛凝看了一眼余嬤嬤,郑重说道,“嬤嬤,我定会让你入土为安的。” 薛凝知道,余嬤嬤是不想连累自己,因为这件事太大了,若是闹出去,儼然是要捅破这天,会牵扯出太多的权贵。 可薛凝,如今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不会哭不会笑,她对这个世道也是失望的,甚至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若还有什么,那可能就是...... 薛凝也想要为这世间,所有遭受不公的人,说一句公道话,问问这苍天,是否,这些人的命,就这样不值钱呢? 忍冬劝著薛凝,“姑娘,这天色还早,奴婢知道你伤心难过,可还是要睡一会儿,无论您想要做什么,还是等天亮之后,我们再陪著您去吧。” 薛凝点头,轻声说,“好,你们也休息一会儿。” 薛凝可以不睡,却不想让身边的人,跟著她一起受罪。 等天色彻底亮了起来。 忍冬跟春草,弄好了早膳,来喊薛凝的时候,却发现薛凝已经坐在了梳妆檯前,整理好了仪容。 “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刚刚是一点都没睡吗?” 忍冬瞧著,一脸心疼,春草也拿著胭脂,帮薛凝涂上,这才看著有了一丝气色。 薛凝只是摇了摇头,嬤嬤死了,她又怎么能睡得著呢? 用了早膳之后。 薛凝刚出院子,就看见了穿著一身白衣,喝醉酒却並不邋遢的白髮老头,薛凝顿了一下,隨后开口。 “张老?” 这还是上次她去韩家酒楼的时候,掌柜给她玉佩,还给了她表哥山庄里的高手。 张老对著薛凝行了礼,然后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凝姑娘,这厢有礼了,是老朽喝酒醉了几日,这才一直没有跟隨姑娘,回宅子,看来险些是误了姑娘的事。 好在,我今日酒醒了,这马上就来了。我在小佛堂后巷那里租了个草屋,日后姑娘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有事直接来草屋找我便是。” 薛凝连忙道,“张老客气了,您是表哥的人,能帮我已经是万幸,今日还真有一事,让张老帮忙。” 薛凝上了马车,张老驾车,张老虽然年岁大了,但毕竟是江湖中人,有武功在身,薛凝也算是有了看家护院了。 若是以前,薛凝怎么都不会同意,接受韩时夜的这片好心,可现在,薛凝快死了,她想...... 就算是让张老在自己身边帮自己,也麻烦不了太久了。 马车去了一趟城东药铺,薛凝將玉佩拿了出来,掌柜的看完之后,立刻说道。 “姑娘有何吩咐,儘管说?少主说过了,拿著这玉佩过来的人,无论吩咐什么事,我们都要全力做到。” 薛凝捏了捏玉佩,开口说道,“劳烦您,帮我调查一件事,关於几日前,京城书院的书生余爭与淑贵妃远亲,张家小儿张浪之间的矛盾......” 薛凝首先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隨后从蛛丝马跡之中,整理证据。 若是一定要有人告御状,那这个撞南墙之人,她愿意去当。 第390章 寒门学子 三日后。 张老拿著城南药铺的掌柜,给他送来的情报,看著薛凝说道。 “凝姑娘,我都打听清楚了,这京城书院那边,余嬤嬤的侄子余爭,是出了名的穷困才子,人虽然穷,但写的一手好字好文章,之前书院的大儒先生,也都对他欣赏有加,说他在科考上,定然能金榜题名。 但科举发放榜单那日,余爭没有上榜,而那淑贵妃的远亲张家小儿张浪,没等放榜,就已然让张府大摆宴席了,似是篤定了自己会上榜。 那张浪平日里是个紈絝不学无术,在书院里更是名声狼藉,但张家有钱,平时张浪的那些文章诗词,张家也准备了枪手,专门从那些穷苦的书生手里买来,给自己的儿子充当门面。 如此一来,书院外的其他人,倒是不知道张浪本身的才学,只当他还真是小有才气......” 张老捏了捏鬍子,接著说道,“书院的几个书生,提起张浪跟余爭,一个个都脸色大变,遮遮掩掩,都避之不及。 但余爭有一个好友,这次也跟著落了榜,名叫梁成,说是今年落榜,不再读了,要回乡下种地回归农田了。 只说,这天下寒门学子,没有出路了,说余爭之前为了宽裕一些,不想让余嬤嬤有太大的负担,曾卖过几次文章跟诗词给张浪......” 薛凝思考片刻说道,“那梁成如今在何处?” “姑娘可是想要去见一见?” 薛凝点头,“嗯,事到如今,恐怕过往的真相,只能从他口中,在得到一二了。” 好在,梁成原本的家,也是在京郊的庄子上,有个几亩良田。 等薛凝带著人赶过来的时候,梁成正坐在草堆边上,整个人有些颓然,旁边还放著两坛空了的酒罈。 “天道不公,不公啊......” 梁成脸上的笑,却比哭著还要难看,倒在地上的酒水,化了地上的雪,留下了蜿蜒的痕跡。 “余兄,日后投胎投个好人家,要不就来世莫要再做读书人,我们的抱负,我们的才学,在奸佞当道的世道,是没有出路的。 这天下寒门学子,都是个笑话,笑话啊......” 梁成笑著笑著,竟然七尺男儿,直接哭了出来。 薛凝走过去,“梁公子......” 梁成抬头,在看见薛凝的时候,先是顿了一下,因为自己並不认识什么官家小姐,更何况是长得如此出尘的。 可梁成在注意到薛凝身后的张老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已经猜到了薛凝的来意。 梁成踉蹌著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对著薛凝行了礼。 “想来您就是薛五姑娘吧,我曾听余嬤嬤还有余爭,提起过你,他们都说,你是一个好主子,对嬤嬤没少照顾。” 薛凝开口说道,“梁公子客气了,嬤嬤与我而言,不是主僕,而是家人,故而,公子聪慧,应该猜到了我的来意。” 梁成眸光有所动容,若说这世道,他是有些仇富,恨这些压榨底层百姓的权贵的。 可是,薛凝却又是不一样的,薛凝竟然说,把余嬤嬤当成家人,若是之前,嬤嬤那样说的时候,梁成疾世愤俗,並不尽信,只当薛凝是笼络人心的假善。 但现在,薛凝竟然真的为了余嬤嬤,为了余爭,在他们死后,过来找他...... 梁成的脸色郑重了不少,开口说道,“薛五姑娘,我知道你来此,是想要问我余爭在书院里,跟张浪之间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想要知道的,余爭死之前,到底跟张浪爭执了什么...... 但,此事兹事体大,你一个小小女子,还是莫要参与进来了,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这世道,没给我们这样的寒门读书人,一条活路。” 薛凝眸光澄澈,声音很轻,却仿佛是透过这冬雪,匯聚成一道暖阳。 “梁公子,我虽为女子,却也不才,刚好是这京都城里,唯一敢敲登闻鼓的女官。別忘了,我是薛凝,却也是......小薛大人。” 梁成眼眶一热,也是想到了之前薛凝为了漠北城百姓伸冤,敲了那登闻鼓,震惊整个京都城的事情、 那时候梁成,並没有亲眼所见,只当是这些人夸大其词,后来薛凝因为落水名声尽失,这京都城里,也就没有人再提及当初之事。 这世道对於女子,就是这样的不公平,哪怕她之前做了很多,让人敬仰的事情,可最后『名节』两个字,却直接能將女子打入地狱。 梁成嗓音发哑,拱手行礼,恭敬开口说道,“是在下目光短浅,看轻大人了。余爭是我至交好友,余嬤嬤对我也有恩...... 有些话,我与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是我苟活於世,知道自己斗不过张浪那些人,但若是小薛大人,梁成愿意一试。 若是大人愿意为这天下寒门学子说一句公道话,但梁成,愿意当大人的垫脚石,送大人等上云梯,捅破这天际......” “我会想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大人,只是大人,確定会帮余爭,帮天下寒门学子,试上一试吗?” 梁成目光灼灼,看向薛凝。 薛凝不知为何,从梁成的眸光中,似是看见了思成相识的感觉,那是在漠北城的百姓脸上,那是在將军府谢莹的脸上,这样的目光,是充满期待期望的。 而薛凝,从不会让人失望。 “梁公子,我愿意,无论是为了嬤嬤,为了余爭,还是这天下寒门学子。” 她这条命,若是在剩余不多的时间里,能做些更有意义的事,那似乎......也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就如同,漠北城里,她看著天际,耳边响起的那句话。 “凝姐姐,若是死后无人祭拜,那就活著的时候,光明磊落,帮好人,这样死后坟前,自开......” 这一瞬间,仿佛此刻京都城的白雪,与漠北城的飘雪,逐渐重合...... 第391章 牢里 明明是冬日,却让薛凝,五指攥紧,纤瘦的身体里,涌入一股力量,支撑她活下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马车回府。 一路上,薛凝脑中还在想著,刚刚梁成跟她说的话。 梁成所言,张浪之前之所以收买了不少穷书生的文章还有诗词,实际上就是在找寻一个最合適的倒霉人,让他在科举之后,顶替了这人。 而无疑,余爭的文章才学,都是张浪最满意的,后面几次故意让余爭鬆口,在他这里买了数次的文章,也是为了给自己铺路。 这样,日后他就是顶替了余爭,也没有人会怀疑,因为他以往的文章,也跟科考的时候,是一样的水平。 但张家做事,不留隱患,科考放榜之后,就趁著余爭失魂落魄的时候,设计让余爭受了伤,余爭回家养病之后,张浪带著一行僕从,表面是去探望,实际上是去奚落余爭。 故意让余爭知道了真相,却並没有证据,直接將余爭气到吐血,眼瞧著就剩下一口气了。 张家的人还守在草屋门口,並不给余嬤嬤请大夫过来的机会,也就错失了救余爭的时机。 余嬤嬤在余爭死之前,知道了真相,心中悲戚,想要为亲如儿子的侄子报仇,可自己只是薛家的一个奴婢,又能有什么本事? 最后,余嬤嬤只想著撞死在张家门口,让仵作验尸的时候,能看见她身上藏著的血书,將张家顶替余爭科举名次的事情,揭露出来。 可是,余嬤嬤没有等到,因为张家的人直接將余嬤嬤送回了薛家,故意將事情压了下来,没有闹大。 后面,就是薛凝发现了余嬤嬤藏在身上的血书,如今薛凝知道了真相,想到余嬤嬤,她明明已经逐渐失去了七情六慾,可心口还是仿若空了,被挖了一个洞。 因为余嬤嬤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给予她温暖的人。 薛凝回到薛宅之后,一直在思索,要如何用这血书,在最佳的时机,將张家徇私舞弊这件事,对簿公堂告御状。 如今,她虽然有梁成这个证人,可是却远远不够,因为他们手里,並没有什么实时性的证据,只有余爭写下的血书。 仅凭这两个东西,不足以推到张家。 因为科举徇私舞弊,这样的大事,幕后的推手,绝对不是张家,张家只是放在前面的小菜罢了。 “姑娘,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稳......” 忍冬捂著心口,像是想到了什么,看著薛凝忽然说道,“是了姑娘,老爷是礼部尚书,那关於这次的科考......” 薛凝点头,“没错,这次的科举,是他跟宸王负责的......” 薛凝说到这,顿了一下,眸子动了动,似是有了些许的猜测,但薛凝不知道,这样徇私舞弊的事情,薛有道是否参与了。 因为薛有道虽然是礼部尚书,可之前的科举事宜,这样的肥差,永顺帝却並没有交给薛有道。 而今才交给薛有道,还是因为之前宸王替薛有道美言了几句,这才让薛有道有了机会。 薛有道这人在官场上,一向求稳,这样冒进的事情,哪怕是利润丰厚,可薛有道也未必敢赌上多年的清誉。 可就算薛有道没有参与这次的徇私舞弊,薛凝也知道,薛有道定然是知情的。 想到薛有道知情,却亲眼看著天下寒门学子,歷年不少人,都有著这样的悲剧在上演,逼疯逼死了多少读书人。 薛凝对於薛有道这个父亲,更是觉得一阵胃里翻涌,一阵噁心。 “姑娘,那如今您要如何做?若是被老爷知道了,他会不会拦著你......” 薛凝淡然开口,“眼下,已经不是他能拦住,他能左右的了。” 因为事情一旦闹大了,薛有道自顾不暇。 薛凝想要迅速知道,这次科举榜上有名的都有哪些,京都城里的官宦子弟,这其中,又是有多少人,是顶替了寒门学子的名次。 还有就是,之前几年的科举...... 薛凝想了想,决定找个官场上,熟悉这些的人,打听一二,可薛凝虽然是女官,这官场,又没有真的能跟自己说上话的同僚。 薛凝的脑中,不知为何,想到了封羡...... 若是他在的话,她一定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不少有用的消息,可...... 薛凝想到了那日宫中,她与太后之间的对话,最后五指攥紧,打消了去公主府的念头。 “明日我去一趟酿酒司,请了这么久的病假,我也应该过去了。” 薛凝打算去酿酒司,问问她的上峰赵司正,她记得,赵司正有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貌似很喜欢读书,而且聪慧,听赵司正说了,小儿子会参加这次的科考。 想来这读书科考的事情,赵司正会很清楚。 翌日一大早。 薛凝就去了酿酒司,手里还带著,忍冬跟春草,提早就准备好的糕点,想要拿给赵司正。 可薛凝人刚走到酿酒司,就见里面的掌坛跑了出来,脸色也有些著急,竟是差点撞到了薛凝。 “王掌坛,薛掌坛......” 薛凝点头,“这是发生了何事?赵司正可在?” 王掌坛著急的说到,“不好了,听说赵司正今日一大早,就刑部的人抓了起来,眼下人已经抓进了牢里,出了大事了!” 第392章 刑部 薛凝一听,心中隱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王掌坛开口说道,“听说赵司正去京兆尹状告程將军的儿子程军,顶替了他儿子科举的名次,结果因为证据不足,反被程將军告了一状,如今已经被刑部的人带走关起来了!” 薛凝心里一沉,表情也凝重了不少,“我记得赵司正之前说过,他小儿子身子弱,却读书极好......” 王掌坛也跟著说道,“是啊,那赵小公子,生来孱弱,却是个读书的料,五岁就能作诗,十岁写的文章,都曾被京都书院的先生夸讚过...... 听说这些年来,赵小公子平日里几乎不出门,一直在家读书,想来按他的才学,此次科举,就算是不能拔得头筹,也不至於连二甲都进不去...... 甚至,他的名字都没出现在放榜的榜单上,这......这確实有些荒唐了......” 薛凝听完,心里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想来这科举徇私舞弊之事,不止是余爭这样的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被权贵占了名次。 就算是赵司正这样当官的,只要不是权力中心的那些人,赵司正这样的官职,对於他们来说,也是无足轻重,轻易的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王掌坛,我去刑部一趟,你守好酿酒司,不必再去找赵司正了。” 薛凝其他的话没说,可王掌坛却拦住薛凝欲言又止。 “小薛大人,我知道你出身官家小姐,父亲是当大官的,你又敲了两次登闻鼓,是陛下钦点的女官,酿的酒也被宫中称讚。 可饶是如此,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赵司正这次涉及的......可是科举那等大事!这等事情,可不是玩笑,刑部那里,你还是莫要去了......” 王掌坛压低声音说道,“这科举徇私舞弊之事,其实早就是官僚之中,没明说的隱晦了,而且这每年从头名到二甲的榜单,上面的所有人,甚至在没科举之前,早就被安排好了。 只是赵司正他......没想到,他也是官员,儿子却也被如此对待,实在是......” 王掌坛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小薛大人,这等大事,你还是莫要掺和为好。” 薛凝离开酿酒司之后,直接回了小佛堂一趟,让忍冬从匣子里,拿了几张银票还有银锭子出来。 “姑娘,准备这些银子,那刑部的人,能让你见赵司正吗?” 薛凝心里也没有底,但最后想到了什么,“你去將我以前酿的酒,拿来两坛。” “是,姑娘。” 忍冬跟春草,带著几坛酒,跟薛凝一起上了马车。 刑部。 薛凝也是头一次来刑部这样的地方,她站在门口,很快就被人拦住了。 薛凝亮出了腰牌,上面写著酿酒司掌坛的官职,薛凝接著说道。 “这位官爷,有劳了,下官想要见一个人,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话落,薛凝也將银票递了过去。 这刑部的小卒,看了一眼之后,立刻见钱眼开,可刚想要收起来,却又顿了一下,试探问到。 “你想要见谁?” 薛凝一字一句,“酿酒司,赵司正。” 结果,原本还见钱眼开的人,顿时將银票推了回去,仿若是被烫到了一般。 “这可不行,你还是拿著银票回去吧,別说是我了,整个刑部,都不会有人让你去见赵司正的。” 薛凝眉心紧蹙,“这是为何?” “这可不是你能知道的事。” 显然,对方已经没了耐心,催促著薛凝离开。 薛凝见不到赵司正,就不能知道其中的內情,正要说点什么,却见刚刚与她说话的几人,原本还不耐烦,这会儿却一个个如同鵪鶉一般,跪了下去。 薛凝转过头去,在看见不远处,穿著一袭黑色锦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把玩著手上的一串佛珠,由远及近走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也顿了一下。 身后的声音传来,“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是封羡...... 薛凝看著封羡,闭著的唇瓣动了动,直到忍冬跟春草,两个人已经跪了下去,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数。 薛凝刚要行礼,封羡已经走进,隨著一阵冷风,他身上带著一股好闻的冷香,他抬手轻轻一扶,却也並未触碰到薛凝。 “起来吧。” “薛凝见过殿下。” 薛凝低垂著眼眸,看不见封羡此刻的表情。 “隨孤过来。” 封羡的口吻,不容置疑,话落,径直从薛凝的身旁走过。 薛凝安静极了,跟著封羡的脚步,往前走。 忍冬跟春草,原本是跪著的,这会儿也跟著起来,想要跟上。 薛凝却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用跟来。 薛凝心中明白,封羡唤她跟著,定然是有事要与她说。 果然,进了刑部之后,封羡屏退了身边的人,只留下了副將邵晟。 “知道孤,为何让你跟来吗?” 封羡话落,哂笑了一声,“多日未见,怎么看见孤,生疏了不少,竟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与孤对视了吗?” 薛凝面色如常,那双眸子淡然的望向封羡,明明已经不应该有情绪的波动,可薛凝不知道为何,见到封羡,心臟跳快了半拍。 薛凝想到了上次在宫中,跟太后发下的誓,还想到了,京都城如今都在说的,封羡还有宸王,梁王,即將选妃...... 薛凝心中一阵复杂,可却也只是一瞬,又变得清明。 “殿下,薛凝想见赵司正。” 薛凝直接说明了来意。 封羡盯著她半晌,嗤笑出声,“薛凝,你胆子倒是不小,是知道如今这刑部,是归孤管著,所以你才这般,敢来刑部见疑犯?” 无疑,封羡说的,是对的。 薛凝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底气,就是因为知道这刑部是封羡在管著,故而,拿了银子过来,虽然鲁莽,却也知道,顶多会吃个闭门羹,却不会有什么事。 第393章 身陷囹圄 “殿下说的是,是薛凝......仗著与殿下有点交情,所以不自量力来了刑部,想要见一见上司赵司正。” 封羡看著薛凝半晌,那张小脸,明明没几日的功夫,怎么就瞧著,比之前又瘦了点似的。 “既然知道,与孤还算相熟,那之前出了事,为何不来找孤?” 封羡眸光敛了敛,最终垂眸,收起了眸子里的所有情绪,让薛凝看不清明。 薛凝的嗓音微哑,“殿下这样的人物,薛凝不敢高攀,也不敢......给殿下添麻烦。” 薛凝没有瞧见的是,封羡捏著佛珠那漫不经心的手指,顿了一瞬,隨后又继续把玩,脸上也没有什么波澜,依旧带著几分温润又凉薄的笑意。 “你倒是识趣。” 封羡话落,已经没再看薛凝,而是继续往前走,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牢房门口。 封羡的脚步停住,声音漫不经心透著一丝沙哑,“可薛凝,孤有时候,倒也不用你这般识趣。孤说过,你帮孤做过事,也算是孤的人,旁人护不住你的,孤却可以。 所以有时候,你大可不用,一个人在薛家,那般艰难,孤的势,你可以仗,也可以仗势欺人。” 薛凝的指间,莫名紧了紧,攥了攥拳,心口熨帖。 这些日子,无论在薛家多难,发生多少事情,薛凝都是一个人面对。 她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只是今天,封羡的话,让她莫名的,感觉到了有人护著,有人会帮她。 可这份相护,薛凝却不敢要,因为她快死了,而封羡,也要选妃,娶其他女子,那东宫,註定与她无缘。 没等薛凝说什么,封羡就接著说道,“你来见赵司正,想必已经知道了其中的利害关係,那你確定还要见吗?哪怕你见完之后,你想要做的,会牵连整个薛家,你也確定要见吗?” 薛凝跟薛家如今断了关係,虽然京都城里闹的沸沸扬扬,可是自古以来,为人子女,就算是被逐出家门,对家里也还是有所期盼的。 故而,封羡问薛凝,只是想知道,薛凝心中,对薛家,还有多少期待。 薛凝没有丝毫的犹豫,“殿下,薛凝已与薛家恩断义绝,日后薛凝与薛家再无瓜葛。我从姑苏回京之后,在整个薛宅里,就余嬤嬤还有忍冬,是真心待我之人。 我虽也没有什么大能耐,可也想为我在意之人,报这枉死之仇,想让嬤嬤安息,泉下有知,希望她能瞧见,也能了无遗憾的去投胎了。 殿下既然问我,那我便说了心里话,如今赵司正已经被殿下收押,想来殿下也是想要调查科举的徇私舞弊......” 薛凝顿了顿,上前一步,抬头看著封羡,“就如同之前那样,只要殿下愿意帮我,那我也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帮殿下扫除异己,以后任由殿下差遣。” 封羡轻笑,“孤能差遣你什么?” 封羡想,她瞧著柔柔弱弱的,但实际上,比谁都有主意,她真的不愿意做,涉及底线的事情,恐怕怎么也不会做的。 薛凝抿了抿唇,想要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也是,封羡贵为太子,手下能人眾多,她薛凝又能有什么事,让封羡差遣的? 就算是想要给封羡卖命,恐怕表忠心都要排队。 薛凝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封羡会不会答应,让她见赵司正,毕竟封羡竟然也明白自己的来意,那科举徇私舞弊之事,確实兹事体大。 幽暗的牢房里,火光闪著,沉默的仿若针落地都能听见。 就在薛凝以为,封羡沉默良久,可能会拒绝自己的时候,却听见封羡似是若有若无的,嘆了口气。 “薛凝,那你便先欠著孤吧,等孤想好了,定要你还。” “薛凝谢过殿下成全。” 薛凝这一生,对她好的人不多,所以,別人对她一分好,她都想要十分偿还。 可是封羡...... 她的命所剩无几,她不知道,等封羡想好了,让她偿还的时候,她是否还在人世。 “薛五姑娘,赵司正就是在这间牢房。” 邵晟跟著封羡,两个人已经走远,薛凝站在牢房门口。 “大人,是我......” 牢房里,赵司正坐在角落里,脸上一片颓然,整个人也没有了往日里在酿酒司时候的端正,此刻听见薛凝的声音,转过头去,眸底有些震惊之色。 “薛凝!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司正刚刚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出了什么幻听,没想到真的有人来看他了,竟然是薛凝! 赵司正连忙起来,踉蹌著跑过去,双手抓著牢房的木栏杆,看著薛凝问到。 “你怎么来刑部了?” 薛凝看著赵司正,简明意賅的说清楚来意,“薛凝听王掌坛说了,大人你去了京兆尹,因为令郎的科举名次被人顶替...... 而我因为跟我私交甚篤的嬤嬤,被捲入了这科举徇私舞弊的事情之中枉死,故而,我原本是回酿酒司想要问大人,想著您对科举之事,想来了解,没想到却......” 赵司正摇了摇头,“薛凝,你若是想要给你那嬤嬤,还有那书院的才子余爭伸冤,那还是放弃吧......” 赵司正苦笑道,“你看我,只是想要个公道,最后就落得这个下场,我这官职,也是做到头了,如今我只想著,莫要连累了我夫人就好...... 都怪我,我那小儿身子孱弱,从小也没有什么想做的,唯愿读书好,想要在科举拔得头筹,若是他没有那才学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就是读书的料,明明应该有个功名在身,却被这些奸佞贪了名次......” 赵司正说到这里,双眼含泪,绝望而又不甘愤怒,“可怜我的儿,因为此事,一蹶不振,若不是心疼他病入膏肓,我想要替他出口气,也不至於如今被小人陷害,身陷囹圄之中......” 第394章 恩师 赵司正苦笑了一下,有著一股悲鸣,是对这个朝代的失望,绝望...... “薛凝,我不知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但如果你想要查科举的事情,还是到此为止,我与你相识,不自量力称一声长辈,也是你的上峰。 这件事,不是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什么的,像之前漠北城的那件事,你敲了登闻鼓,那边的百姓解决了苦寒,可也是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的。 如今丞相因为漠北城的事情,看似是被扳倒了,太子殿下胜了一筹,可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薛凝因为赵司正的话,微微一怔,握著牢房栏杆的手指,用力蜷缩了一下,心臟一紧。 赵司正嘆了口气,“实则恰恰相反,陛下打压了丞相,是因为他早就有此意,陛下心中属意宸王,是想要让宸王有跟太子殿下抗衡的实力。 但这个实力,又不能是被陛下忌惮,威胁到他君主权力的实力。故而,丞相是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陛下反而对宸王还有淑贵妃有了愧疚之心,各种弥补。 你以为陛下不知道,宸王还有淑贵妃的小动作吗?那张家看似只是京都城里的小小官家,可沾亲带故的可是淑贵妃的娘家! 故而,若此次你再去敲那登闻鼓,哪怕是有证据,陛下也会偏心,保住宸王还有贵妃,那你就是污衊他们之人!” “薛凝,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想看著你出事,还是算了吧,若是可以,你就在我行刑的时候,给我带上一坛美酒吧......” 赵司正说完,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眶通红一片,不甘又如何,是这个世道的不公。 薛凝看著牢房里的火光,幽暗不明,她半晌开口,嗓音微哑。 “司正大人,可这世道,总要有人,当那个第一个撞南墙的人,哪怕血溅当场,却也会泼醒世人的心。 这世道不好,那就改了这世道,一个人不行,那就是十个人,百个人,总有一日,这世道会好的......” 赵司正唇瓣囁嚅,“薛凝......” 这般见识,还有大义,莫说女子,就是男子,都不多见,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 薛凝对著赵司正,行了礼,是拜上峰,也是拜先生。 “司正不必为薛凝担忧,因为我剩下的时日本就不多,接下来的路,可能会走的很艰难,可能会头破血流,可能会没有结果。 但却又是我不得不做的,余嬤嬤与我而言,是在我受罚吃不上饭时,愿为我挨鞭子也要送热汤麵的人,而司正大人於我,是在我为友伸冤绝境之时,给我官职让我保命之人。 余嬤嬤是亲人,而司正大人,也让薛凝不自量力一回,您是我的上峰,亦是我官途上的恩师,故而,这登闻鼓,无论如何,薛凝都要再敲一次。 为嬤嬤,为您,为这天下寒门学子,敲出一个公道来!” 薛凝说完,已然转身,没有看再看赵司正。 而此刻的赵司正,眼眶热泪涌动,“薛凝,好,好,有你这般的人在,这世道,还有救...... 放心,若是这一仗败了,那老师就现在黄泉路上,提著酒等你。” “我赵启明,此生之幸,不惑之年,有如此让我骄傲的学生,哈......不枉此生了......” ...... 薛凝走出牢房,走过幽暗的长廊,感觉到一股阴风阵阵,是不是路过的其他牢房,还传来审问犯人时的惨叫声。 她应该是害怕的,但她失去了七情六慾,失去了害怕,此刻她一脸麻木,行走在长廊之中,脸色苍白,平添萧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长廊的尽头,薛凝没想到,封羡还没走,还站在那里。 薛凝的脚步声传来,封羡倚著迴廊,回头看她,其他的话,封羡都没有问,只开口说道。 “孤,送你回去。” 刑部外,封羡抬手,示意薛凝跟著她,上马车。 薛凝却站在东宫的马车外,抿唇,开口说道,“殿下,臣女並不適合,坐您的马车。” 封羡却並没有把伸出去的手收回,而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为何?” 薛凝垂眸,“如今我的名声不好,就不劳殿下了,我也准备了马车。” 封羡挑眉,指了一下不远处那个十分简单到朴实的马车,嗤笑一声道。 “你那马车,四面透风,这跑起来上路,恐怕你要吹一路的冷风,若是生病了,还怎么调查科举之事,还有什么能耐,帮孤做事?” “薛凝,孤不想说第二遍,孤说了,要送你回去。” 封羡一把拉住薛凝的手,一个用力,让薛凝差点跌入他怀里。 薛凝的耳朵一热,是他温热的气息,伴隨著那慵懒漫不经心的笑。 “薛凝,你的名声再不好,还能比得过孤,让人避之不及吗?” 薛凝抿唇,“......” 封羡让她坐好,盯著她漂亮的眼眸,逼著她说,“薛凝,回答孤?这会儿怎么哑巴了?刚刚想要见赵司正的时候,不是跟孤,能言善道吗?” 封羡的俊顏,在薛凝的眼前放大,她觉得本就温暖的马车里,此刻她手中的暖炉,更烫人了,烫的人心臟发慌。 最后,薛凝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透著一股羞窘,“那薛凝倒是......不及殿下之威......” 封羡听了之后,直接笑出了声,声音悦耳如同清泉,不同於往日里,他温润却没有温度,让人惧怕的笑,此刻显然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封羡笑够了,看著她说,“所以薛凝,孤都不在意,你又在意什么?世人誹你,不过是人云亦云,无知罢了。” 薛凝看向封羡,眉眼淡然之中,透著一丝释然,她本就时日不多,確实也不慎在意他人如何言说。 只是,薛凝不想因为自己,给封羡带来麻烦罢了。 可封羡想要护著薛凝的时候,从不在意他人如何想,只是见不得她受苦罢了。 第395章 薛有道完了 马车缓缓驶向薛宅,明明是寒冬腊月,可是马车里却温暖如春,因为宽敞的马车,一直燃著炭火。 薛凝一路上,没有再主动开口说话,而封羡亦然。 直到快到薛宅门口的时候,封羡再一次开了口。 “薛凝,打死你嬤嬤的那个张家,手里有一个帐本......” 薛凝眸子一敛,“是科举受贿的帐本吗?” 封羡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敲著茶案,手腕上的琴弦微微晃动著,是他杀人的利器,更像是再无声的弹奏,指点江山。 “你很聪明,但张家也不傻,如今赵司正在孤手中,你可知这两日,有多少人来刑部行刺,想要了赵司正的命? 因为他们知道,孤会借著此事,扳倒他们,而那帐本,如今就成了隨时会要命的东西。 只要张家把自己摘乾净了,那就不会连累到淑贵妃还有宸王,你说......负责科举的大臣里,张家想要找个替死鬼的话,谁最合適呢?” 薛凝心臟跳的飞快,“殿下是说......他们会栽赃给薛家?” 是了,她父亲薛有道,身为礼部尚书,而科举出了这样的紕漏,本就难辞其咎。 这官职低了,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只有这官职高,才能平民愤,也能让皇上杀鸡儆猴,包住宸王。 故而,没有人比薛有道,当这个替死鬼,更合適了...... 封羡接著开口说道,“这两日,薛家,恐怕不会太平,我会让几个暗卫,在你住的院子守著,有什么风吹草动...... 那帐本,就是孤需要,也是你需要的最好证据。” 薛凝心头一敛,“是,殿下,薛凝知道了。” 薛凝下了马车之后,忍冬跟春草,从后面的马车走了下来,连忙围了上去。 “姑娘,您没事吧?奴婢瞧著您上了太子殿下的马车,只能著急,在后面跟著,索性您没什么事。” 薛凝点了点头,脑中的思绪,还在想著封羡刚刚说的话。 是了,张家若是找个替死鬼,那这人只能是薛有道,按照封羡所说,张家恐怕会在晚上行动,找人將这帐本,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薛家。 那会送到何处呢? 无疑,送到薛有道的书房里,是最合適的。 而等封羡那边开始审理赵司正的案子,必然会闹的满城风雨,届时张家就会喊冤枉,而陛下彻查,一旦搜证,薛有道书房里的帐本,就是铁证。 薛家全家,都会被牵连! 回到小佛堂之后。 薛凝看著两人说道,“这两晚,无论发生了何事,你们都呆在院子里,莫要出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知会有大事发生,但都不是多话的人,只要守著她们小姐便是。 入夜,薛凝没有换衣裳,甚至没有摘了头饰,只靠在软榻上,盖著被子,闭眸休息。 直到窗外传来声响。 “薛五姑娘,张家的人已经將帐本,送去薛有道的书房里了,不过刚刚发生了意外,让那贼人在离开的时候,被人撞见了。 眼下,你们薛家里,您父亲还有大哥,正在让护院搜查整个薛宅,他们以为是窃贼。” 薛凝连忙掀开被子,人也走了出去,眉心蹙了蹙。 那贼人被发现的话,薛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他们八成会严防死守了。 书房是重地,距离薛家的私库位置很近,那薛有道必然会让护院一直守在那里。 薛凝的目的,是想要得到那帐本。 暗卫见薛凝犹豫,站在门前,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小声又说了一句。 “薛五姑娘,若是今日不合適,我们也可等他们散去之后,再行动拿走那帐本。” 薛凝却摇头,“这就隨我,过去一趟,殿下交代的事情,耽搁不得。” 因为,最近薛有道一直睡在书房里,已经没再跟温氏一起,薛凝並不关心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可有一点就是,如果现在不去,那薛有道一旦今夜在书房中发现了那帐本,恐怕会坏事。 以薛凝对薛有道的了解,他八成会战战兢兢的,然后將那帐本毁掉,不敢跟任何人说,但是却一直担忧自己的前途。 因为薛凝篤定,薛有道是知道,宸王在科举之中,受贿牟利的这些事。 薛宅,前院。 书房门口。 “父亲,刚刚来的那人,我瞧著不像是一般江湖上偷窃的贼,而那身手样子,很像是高门显贵里,养的暗卫......” 薛严眉心紧蹙,有些担心,心绪不寧,刚刚就是母亲闹他闹的厉害,让他来瞧瞧父亲,他也想著让父母和好,这才顺了母亲的心意,过来想要与父亲说上几句,父子之间的心里话。 可没想到,让薛严撞见了,刚刚的贼人,刚好从薛有道的院子里出来。 薛有道眸光一顿,“你说什么?那要是高门显贵养著的暗卫,来我的院子作何?他们的私库,可比我薛家的底子厚多了,况且在官场上,我又没有明目张胆的得罪过何人,除非......” 薛有道话说到这里,跟薛严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沉了沉。 他们是没有得罪什么官员,可之前却因为薛明珠,得罪了淑贵妃还有宸王。 后来,因为薛凝敲了登闻鼓,再加上华阳公主变成了残废,他们薛家早就算是,被宸王不待见盯上了。 薛严开口说道,“父亲,您书房之中,可有什么重要之物?快些检查一下,瞧瞧有没有丟了......” 薛有道连忙,走到书架的角落里,翻找了一下,只基本书卷,还有一幅画,薛有道展开瞧了瞧,这才送口气。 而薛严则是瞧见了画上的女子,並不是自己母亲温氏,他的脸色变得难看,却並没有多问。 可这表情,落在薛有道眼中,却有点恼羞成怒,“你个当儿子的,管不到你父亲这里,莫要学你母亲那般,不明事理。” 薛严心里更是不舒服了,可最后还是大局为重,“父亲,如今可不是您想著儿女情长的时候,那贼人既然来了你的书房,那不是偷东西,那便是『送』东西来了......” 第396章 帐本 薛严倒是比薛有道聪明,也是身为京兆尹,审理过太多的案子,知道了不少手段。 栽赃陷害,是不少犯人常用的手段,而他眼下十分担心,他们薛家是不是要有祸事。 薛严看著薛有道在这个节骨眼,想的还是外面那个女人,心中是有一股愤怒在的,觉得父亲变了,情爱这些,还能比薛家的前程重要吗! 薛有道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对於自己儿子的指责,心中有些不爽,却还是板著脸说道。 “这书房重地,也不易让其他人进来搜查,不若就你我父子二人,一起找找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在府中的东西!” 薛严点头,“是,父亲。” 薛严以大局为重,没有再提那画卷的事情,直接跟著薛有道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没一会儿的功夫,薛严就从角落里,翻出来一个小册子,这册子还是被人用油纸包裹住的,再用油蜡密封住。 “父亲!” 薛有道听见声音,连忙走过来,两个人迅速对视了一眼,隨后將那油纸小心翼翼的拆开...... 里面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帐本,只是翻了两页,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顿时铁青! 薛严还没等说什么,就听见薛有道怒极反笑道,“好好好!这东西,就是张家的人送来的吧!之前我本来都放他们一马,没有追究那嬤嬤的死,让他们把人送来,我都让人送到庄子上埋了。 现在可倒好,他们这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阿严,这两日,京中可是有什么案子,与这帐本有关!” 薛严蹙眉,没思索片刻,就开口说道,“那酿酒司的赵司正,倒是状告了程將军的儿子,夺了他儿子科举的名头,但这事本就没有什么证据......” 薛严脸色又是一变,“不对,赵司正被太子殿下带走了,恐怕是......” 后面的话,薛严没有说完,就听见薛有道咬牙说道。 “那就是如此了!这原本科举受贿的事情,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宸王,那赵司正落到太子的手里,太子必然是想著將事情闹大...... 而这张家,看来是知道恐怕会出事,提前找个替罪羊了,他们怎么敢!区区张家小儿!” 薛严沉思片刻却说道,“父亲,若这件事,主使者不是张家呢?若是宸王,不想牵连到自己,更不想將得了的好处吐出来,那到时候太子殿下闹大,父亲这个礼部尚书,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薛有道何尝想不通薛严说的话,正是因为在官场混跡多年,迅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关係,薛有道才更生气,此刻整张脸都气的涨红,像是要吐血一般。 薛严一时间,虽然想通了利害关係,却也拿不定主意,让他跟薛有道一起,拿著这帐本,跟宸王这些人硬著头皮对著干,他下意识有些畏惧。 就如同薛有道一样,两个人都捨不得让自己如今拥有的,来冒险。 “父亲,那眼下我们应该如何做?科举受贿,一旦这帐本从薛家泄露出去,我们薛家举家都会受到牵连......” 薛有道捏著这帐本,怎么看,都觉得是个烫手的山芋。 薛有道严肃开口说道,“此事除了你我二人,不得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家中,你母亲妹妹还有弟弟,你都不能说,阿严,知道吗?” 薛严点头,“父亲,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间,书房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嘲杂的声音,紧接著,就看见们被人强行推开了,就连守在门口的护院,都跌坐到了地上,疼的起不来在哀嚎。 “何人放肆!” 薛有道一股火,跟薛严一起,看向了门口,他们心跳的飞快,两个人迅速的拿起了书房里的摆件,当成了武器,哪怕不会武功,可是也不想坐以待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都认为,是宸王又派了什么人过来,指不定还想要栽赃他们薛家什么。 可结果,两人一抬头,瞧见走进来的娇小身影时,他们均是一愣,隨后两个人眉心紧蹙。 薛有道直接將手里的摆件扔了,心下鬆了口气,然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薛有道一脸不满的训斥道,“薛凝,谁让你闯进来的!你胆子还不小,还学会打人了?” 薛严也开口说道,“薛凝,我知道你身边跟著的,有你表哥韩时夜给你的江湖人士,可那些人,都上不得台面,混江湖的终究太乱了一些,最近薛家多事之秋,你还是不要让这些人留在薛家,莫得引来什么祸事。” 薛严想的很多,看那几个护院受伤,下意识就觉得是薛凝身边的张老做的,薛凝虽然跟薛家断绝了关係,但小佛堂院子里的那些变动,薛严还有薛家的人,其实都是很关注的。 薛凝並没有跟两个人解释什么,薛有道刚刚匆忙將一个红色的小册子,塞入袖子里,薛凝的目光看向薛有道的袖口,那小红册子还若隱若现。 薛有道似是察觉到了薛凝的目光,当即將袖子笼好,然后跟薛严对视了一眼。 薛有道沉声说,“薛凝,这前院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口口声声说,跟薛家断绝关係,从此以后再不来往,那你如今深更半夜,过来是想要作何?” 说到这里,薛有道冷笑了一下,“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是后悔了,还是想要求和,我现在都可以告诉你,若是之前,我这个父亲,还会念著血缘,留你在薛家。 但自从上次,明珠因为你受累,你如此伤害明珠,你屡教不改,我薛家还不留你了!你也別以为,你能当什么世子妃,只要我不同意你重新上薛家的族谱,这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姐姐的!” 薛有道只当薛凝是因为想要嫁给陆怀瑾,所以才半夜求和,但他决不能让明珠当妾,故而,眼下不能接受薛凝的求和。 哪怕这个女儿他想认,但在他心里,薛凝確实没有薛明珠重要。 第397章 薛凝,別做傻事 “阿严,你说呢?你觉得你这个当大哥的,能接受让薛凝重新回来吗?她之前可是那么任性,如今她已经跟薛家脱离了关係,日后薛家就是发生什么,都与薛凝无关了!” 薛有道的话,更像是在暗示薛严什么。 薛严果然又一次想到了刚刚的那个帐本,隨后看著薛凝,一脸复杂的说到。 “薛凝,你既然已经脱离了薛家,那日后......至少这段时日,在你出嫁之前,就莫要再来前院还有主院了......” 薛严是想要重新认回薛凝这个妹妹的,但是一想到薛家可能会发生变故,到时候一个人都逃不掉,反而是薛凝...... 薛凝倒是能不被牵连,因为薛凝已经不再是薛家女了。 薛严觉得自己也算是变相保护了薛凝,日后薛凝会明白他的苦心,定然会原谅他以前的所为。 薛凝却直接无视了两个人的话,眸光冷漠,直接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在此,眼神如此凝重,看来是找到不应该出现在薛家的东西了,是吗?” 薛有道跟薛严,心里一个咯噔,震惊的看著薛凝,“你......你又是如何得知?” 薛凝只说了两个字,“帐本。” 薛有道当场脸色难看,隨后愤怒的看著薛凝说道,“好啊,家贼难防,刚刚你是不是一直站在门口偷听我与你大哥的谈话? 我告诉你薛凝,这件事兹事体大,事关我们薛家的前程,所有人的命,你懂吗!就算是你想要胡闹,也想好了再说,把你这张嘴闭严实了! 你若是想要用这件事来威胁我,让我重新认回你,让你好嫁给陆怀瑾当正妻,让明珠当妾,那我告诉你,是不可能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不了,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关进院子里,不让你出来!” 薛有道不觉得薛凝有什么本事,能知道这些,只能是因为这样。 而薛严则是看向薛凝,眸光动了动,最后缓声开口道,“薛凝,既然你听见了,那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与你说几句心里话。 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如今薛家风雨飘摇,前途不明,你眼下跟薛家脱离了关係,自己个儿过好你的小日子,也算是薛家不会牵连到你。 等薛家熬过去了,到时候我再帮你求父亲,让你重新上族谱。” 薛严倒是不认同薛有道说的,让薛明珠当那个世子妃,因为在他看来,薛凝如今受的委屈太多了,这世子妃的位置,给了薛凝,也算是薛家给薛凝补偿,这样薛凝日后还能是他的妹妹。 至於明珠...... 等以后,他这个大哥,再补偿她了。 可是薛凝,却早就不需要薛严自顾自的这些討好跟补偿了。 薛凝再一次开口说道,“这帐本,若是留在薛家,恐怕你们坐立难安,把帐本给我,也算是没了烫手的山芋。” 薛有道因为薛凝的话,直接气笑了,“你一个女子,这等东西给了你,你能作何?难不成你还想著拿著帐本,给了陆怀瑾,去討好陆家? 眼下陆家也不敢跟宸王他们对著干,他们也因为华阳公主的事情夹著尾巴做人,你以为陆怀瑾为何要娶你还有明珠? 还不是因为,他不想入宫伺候华阳公主罢了,你將这东西给了陆家,是想要陆家拿捏我薛家不成!”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更是看薛凝不顺眼,“就知道你是个狠心的白眼狼,就算是对薛家有什么不满,受过什么委屈,但终究都是你的亲人。 你就是这样对亲人的?巴不得全家身陷囹圄,你才满意不成!就没有人跟你抢你那个世子妃的位置了? 薛凝啊薛凝,为了一个男子,你竟然还想要用全家的命门,却討好,真是不知所谓,就知道你不识大体的,不如明珠,我往日里偏心,又有什么不对!实在是你薛凝,不值得家人疼爱!” 若是以前的薛凝,听见薛有道的这些话,恐怕会难过,但是现在的薛凝,始终一脸平静。 “这帐本,你们是给我,还是不给我?现在给我,薛家也许还能躲过一劫,若是不给我,你们可要想好了,是个什么下场。” 薛凝没等说完,薛有道就直接打断她,气笑了。 “就你一个小小女子,你能有什么本事,帮薛家躲过一劫?薛凝,这帐本,我是不可能给你的,我看你是当了几日女官,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真以为有几个穷苦百姓,喊你一声『小薛大人』,你就真的是大人了? 真是个笑话!” 而薛有道的话,倒是提醒了薛严,薛严当即眸子敛了敛,隨后不同於薛有道的不屑,他一脸凝重的看著薛凝,隨后说道。 “所以薛凝,你去刑部,见了赵司正?” 薛严的话,让薛有道这会儿也想起来了,这个被太子殿下提审到刑部的赵司正,正好是酿酒司里,薛凝的顶头上峰! 薛凝没有否认,“所以,这帐本,可以给我了吗?你们不敢做,我会去做,这帐本与你们而言是烫手山芋,但於天下寒门学子而言,却是能改变命运的证据。 你们也身为读书人,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把帐本交给我,我不会再来前院。” 薛严上前一步,看著薛凝开口说道,“你想要作何?薛凝,別衝动做傻事......” 薛严这会儿看著薛凝,再一次想到了,登上高台,为漠北百姓敲登闻鼓伸冤的薛凝...... 薛有道也意识到了什么,隨后看著薛凝,有些愤怒,还有些慌乱。 “薛凝,你可莫要犯蠢,为了你那个不知所谓的上峰,还有那个老嬤嬤,敲什么登闻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况且,我身为礼部尚书,这件事本来就会受到牵连,总之,这帐本你就別想要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帐本,我会烧掉。 总之,这件事,就当做没在薛家发生过。今日之后,薛家会严防死守,不让贼人再出现,没有可乘之机!” 第398章 权衡利弊 薛有道觉得薛凝就是不自量力,“你別以为你敲过两次登闻鼓,你就比其他女子,比整个京都城里的男子们都强了! 我告诉你薛凝,你之所以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好好的活著,那不止是因为你运气好,还因为你是我薛有道的女儿! 你但凡不是大臣之女,你这般行事,你也早就被杖毙打死了,还能轮到你如此叛逆,在我这个父亲面前说教!” 薛有道一边说,一边更是將袖子里的帐本收拾好。 但薛凝却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薛凝看了一眼门口,只轻声说道,“劳烦您了,暗卫大人。” 封羡给薛凝的几个暗卫,也是听薛凝的命令,这会儿薛凝下令,他们也迅速的重进书房內。 “你......你们是何人!大胆,给我住手!” 薛有道整个人被暗卫控制住,隨后袖子被人拉扯起来,他一脸怒容,还想要跟几个暗卫叫板。 可没等薛有道乱动,他的袖子就『刺啦』一生,被暗卫用剑砍断,那锋利的剑尖,几乎是擦著他的手臂划过,险些就划出一道血痕。 薛有道脸色一白,整个人一个哆嗦,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 而暗卫拿走了帐本之后,薛凝也没有再跟薛有道和薛严说什么,转身离开。 “薛五姑娘,这帐本......” 薛凝接过暗卫递过来的帐本,翻开看了看,一目十行,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一记下来,这上面出现的名字,大多数都是薛凝知晓的,这朝中权贵之子还有亲属。 跟这些人都是沾亲带故的,而提拔的这些官眷,在朝中所在的位置,对於宸王来说,也是十分重要。 故而,这次科举,宸王可谓是將自己的势力,安插在了各个领域里,等这些人上任之后,不过几年的光景,就能让宸王的势力滋长。 “这帐本如何处置,殿下说了,听姑娘的。” 薛凝看了两遍,將上面的名字记牢之后,又將帐本还给了暗卫。 “你们现在就將这帐本,给殿下送去吧,留在我这里,才是不安全。” 薛凝知道,封羡需要这帐本,因为想要用这次科举之事,给宸王等人一个沉痛的打击,那他们的动作就要快。 如今,因为赵司正被封羡提审到刑部的事情,已经打草惊蛇了,不然宸王也不会让张家的人,深夜送这个帐本,找薛有道这个替罪羊了。 “是,可姑娘这边......您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暗卫接过帐本,但还是替薛凝考虑了一下,“不若我们三个人回去,留下一人,藏在府中护著姑娘。” 薛凝却摇头,“你们快些带著这帐本离开,只是你们四人,都未必能护著这帐本周全,要快。” 薛凝怀疑,张家的人能把这帐本送来,也许也在薛家外面,安插了人,观察府中动向。 而薛家的下人里,有没有被外人买通的,將消息传递出去的,都犹未可知,故而,此事万不能再拖延。 暗卫听令,带著帐本,几个人一起快速离开了薛宅。 而他们飞檐走壁,一看就是高门显贵,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这是那些世家的底蕴。 薛家就没有这样的暗卫,只能用得起护院。 薛严追出来的时候,刚好瞧见了这一幕,而薛凝也没有隱瞒。 薛严嗓音有点哑,看著薛凝欲言又止到,“是太子殿下的人吗?” 薛凝回眸,看向薛严,“是。” 薛有道气喘吁吁的出来,一听是太子殿下的人,他整个人嚇得差点跌坐在地上。 隨后,薛有道后知后觉,拍了拍地,“这又是如何是好!我本来就想著將这个帐本毁了便是,我薛家没想掺和这些爭斗...... 自古以来,跟错了君主站错了队,那可都是家破人亡的下场,我薛家赌不得......” 薛有道手指轻颤,指著薛凝,一脸气愤的说到,“都是你这逆女,总是出去招惹是非! 你如今名声尽毁,还想要巴望著太子殿下,你以为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他从小为质子,却能从那等狼窝里单枪匹马重回京城,已经被废,却又重新夺回了太子之位。 他靠的是什么?那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辣!他的手段狠,在他眼里人命就是不值钱,而你薛凝又有什么地方,能让他瞧得上的! 不过就是因为,你是我的嫡女罢了!你名声尽毁的时候,他没有来求娶你,为你说些什么,如今倒是重新见你,那不过就是为了这帐本,图你有用罢了!” 薛有道越说,越是激动,走过来看著薛凝,想要拉扯薛凝的衣袖,却被薛凝后退一步躲开了,薛有道对上薛凝冷漠至极的眸子,心下一沉。 “薛凝,就算你跟我断了关係又如何?你在外人眼里,还不是我薛有道的女儿?你此生都无法摆脱薛家,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你是薛家女! 我告诉你,这帐本你给了他,但你不能帮著他做事,尤其是为那个嬤嬤,为那个赵司正,你若是想要敲登闻鼓,那是害了我这个父亲!” “还有薛凝,太子用这帐本,想要扳倒宸王,同样也是想要拿捏我,想要逼著我跟他站队......” 薛有道想到这里,又有点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薛凝说,“既如此,那你便回稟太子殿下,只要他妥善处理,不让我薛家受到牵连,让我看见诚意,我日后在朝中,也可暗著帮他一二......” 薛有道自詡文臣一脉,而封羡手中虽然有实权,却也都是武將,他原本是不想站队的。 可眼下,宸王已经想要拿他当替罪羊,恐怕若是没有一个强大之人在身后,他难以保全。 况且封羡对薛凝...... 恐怕也有一点男子对女子的意思,不过薛凝当不上太子妃,就是侧妃,封羡恐怕都不会让薛凝入东宫。 薛有道不过片刻的功夫,脑中已经开始权衡利弊,甚至想著,若是封羡喜欢薛凝,跟薛凝来府中无媒苟合...... 第399章 夺了中馈 他这个父亲,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用薛凝让他爬上高位,而明珠也能顺利成为世子妃嫁给陆怀瑾。 薛凝只觉得薛有道无耻,可笑,这样的人,竟然是她的父亲,在她刚回京都城的时候,一直期盼著,得到这样的人的认可,祈求那点原本就没用的父爱。 薛凝平静至极,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有道顿时难堪。 她说,“殿下从未提及过你,这次是那帐本,拿走的意思,也並不是拿捏你,更不是逼著你站队。殿下从始至终,恐怕也没想过,让你站队。” 是了,如同封羡,当然是瞧不上薛有道的,封羡身边跟著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忠诚可靠,而非薛有道这般,贪生怕死的墙头草。 薛有道脸色涨红,看著薛凝已经转身,咬牙切齿道,“逆女!你就是这般看你父亲的!好啊......那我就等著,等你们来求我,你以为你离了我,太子能把你当回事吗? 等他利用完了你,你没有了价值,你又离开了薛家,此生你就一个人过吧! 薛凝,你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薛凝走了,离开了前院,但是前院的灯火却燃了彻夜。 薛严跟薛有道,两个人坐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好计策出来,更是对宸王要如何对付他们,封羡万一將科举这件事闹大,会不会牵连到薛家...... 他们惴惴不安。 翌日一早。 在薛玉郎出门的时候,就被薛严拦住了。 “大哥?” 薛玉郎见薛严面色苍白凝重,他不由也正色道,“是出了何事?可是母亲又闹你了?还是明珠......” 这几日薛玉郎也被温氏闹的够呛,温氏说是身子不舒服,让他在床前尽孝,照顾著,谁也不信,生怕府医敷衍,耽搁了身子。 温氏这几日总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父亲不来见我,恐怕也是不想让我好了,我若是一病不起,那才是给那个狐媚子腾地方,让他把人娶进门...... 玉郎,你跟你大哥,都是京都城里吃得开的人,帮母亲查查,你父亲那画中之人,到底是何人?』 温氏的风寒还没好,这几日每次瞧见薛玉郎还有薛严的时候,又是说这些话,逼著他们找人。 而温氏却忘了,他们虽然是她的儿子,却也是男子,男子是不会理解,自己母亲不让父亲纳妾,为了一个区区外室,將自己折腾这样,这把年岁,还只顾著情情爱爱。 他们不能跟温氏共情,温氏有苦难言,整个人几日的功夫,变得更加偏激了不少。 甚至在薛明珠也说身子难受,来温氏这里让丫鬟请薛玉郎过去的时候,温氏会大发雷霆,觉得薛明珠不懂事。 薛玉郎接著说道,“母亲这几日,瞧著心態是越来越糊涂了,昨日竟然逼问我,若是明珠跟她一起得了重病,我只能救一个人,会先救谁?” 薛玉郎一阵摇头,“大哥你说,是不是很荒谬!母亲怎么变成这幅样子了,怪不得父亲......” 薛玉郎的话没说完,却见薛严凝重的打断了他。 “玉郎,眼下不是说这些是非的时候,我来找你,是家中出了事,你一会儿入宫之后,打听一下,淑贵妃那边的动静......” 薛严还是將昨日的事情,告诉了薛玉郎,让他知道严重性。 薛玉郎一听,脸色也有些发慌。 薛严说道,“你平日里经常在宫中游走,想来打听消息,还是有机会的,必要时,不要心疼银子,给管事的太监,淑贵妃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要知道...... 这可事关我们薛家......” 薛玉郎点头,“那大哥,我去宫中,可是薛凝她......如同你所言,薛凝如今跟太子殿下站队,她若是不知轻重,去敲那个登闻鼓,那我们薛家不是毁了吗? 我觉得还是要找些人,盯著薛凝,我们薛家才不会被动。” 薛严一想到薛凝,眸光复杂,也透著一丝无可奈何,以往那个最听话,最崇拜他的妹妹,怎么跟他之间的关係,就变成了如此光景。 “我还要上朝,这几日父亲也会很忙,母亲是靠不住的,可白日里我们都不在家中,若是宸王那边来府中,再一次想要栽赃陷害...... 这府中,如今连个管中馈的人,都没了......” 薛严眉心紧蹙,不由一阵烦躁。 薛玉郎说道,“大哥,我觉得明珠她,还是可以管著的,之前明珠一直跟著母亲学中馈,不若让明珠在母亲好了之前,暂且管著府中的下人。 也算是帮薛家盯著,莫要让那些贼子有可乘之机......” 薛严想到薛明珠,眸光柔和了一瞬,但还是担心道,“可明珠的身子......” 薛玉郎说,“无妨,我帮明珠调理,到时候让她好生吃药,虽然辛苦她一段时日,日后我们再补偿吧,毕竟我们薛家兄妹,荣辱一体,这个道理,明珠定然明白,会尽全力,不会出错。” “好,那等我下朝之后,我会与父亲说一声,让明珠暂时管著府中的中馈,只是辛苦明珠了。” 在薛严看来,眼下也只能让薛明珠也帮著府中出点力,虽然她只是女子,但如今温氏病了,府中一团乱,薛严也觉得烦心的厉害。 下朝之后。 薛明珠的院子里。 薛明珠拿著钥匙,还有各种帐本,整个人眼角是愉悦的。 “姑娘,如今薛家的中馈,在您手中了,老爷还是疼您的。” 这些日子,薛明珠跟温氏也开始赌气了,察觉到了温氏,对自己的冷淡区別对待,有些心寒。 这会儿,薛明珠得到了府中中馈,她心中的闷气,倒是舒了口气。 薛明珠不屑的笑了,“这府中,只要父亲疼我,大哥二哥还念著我,那谁也越不过我。” 至於温氏...... 薛明珠冷笑,还不是输给了她亲娘。 第400章 善妒 薛明珠这边是高兴的,可温氏的院子,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温氏大发雷霆,將屋子里的东西,砸了满地,给身边的柳嬤嬤嚇得不轻。 “夫人......夫人啊,您快点停下啊!这是在做什么啊!小心您的手啊,仔细皮啊,若是破了,可如何是好啊!” 柳嬤嬤想要劝温氏放下手里的锋利瓷器碎片,但是温氏却並没有放下,反而是紧紧的握著,像是不知道疼似的。 温氏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著憔悴了不少,这才几日的光景,温氏就被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快......快去叫老爷,叫大少爷二少爷,让他们快些过来,就说夫人不好了......” 柳嬤嬤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透著哭腔著急的,真的为自己这个主子著急。 这段日子过的,別说是温氏了,就是柳嬤嬤,原本人前风光的嬤嬤,在薛宅之后最受人尊敬的,如今才几日的功夫,这夫人的中馈被夺走之后,薛明珠身边的几个小丫头片子,都奚落了她两句。 温氏听见柳嬤嬤让薛有道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光,还是抱有期待的,她喃喃道,“老爷,老爷......” 柳嬤嬤连忙將温氏按住,扶著她坐下,轻声哄道,“是啊,夫人,老爷很快就来了,他定然会过来给你一个交代的,您才是这家中的女主人,这中馈原本就应该归你管的。 老爷这样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柳嬤嬤想要夺走温氏手中的碎片瓷器,免得她伤到自己,但是温氏却紧紧的抓著,没有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柳嬤嬤也不敢强行抢走,生怕会伤到温氏。 温氏捏著碎片瓷器,听著院子里的动静,在听见一行人的脚步声走进来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的,用力攥紧手里的碎片。 温氏闷哼了一声,掌心中的痛处,让她有些难受,但却是故意来这么一下,她就是想要看看,薛有道会不会心疼她。 “夫人!你的手......” 柳嬤嬤看著温氏掌心流出来的血跡,这会儿也嚇得不轻。 好在,走进来的人是薛玉郎。 “母亲——” 薛玉郎原本还有些不耐,可在看见温氏掌心流血之后,瞬间正色,迅速走进,帮著温氏查看伤势。 “母亲,快些鬆手啊,让我瞧瞧,你伤口深不深,马上用药,免得留疤......” 可温氏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没有松,目光一直看著门口,看了半天,等了半天,却依旧安静的让人害怕。 温氏声音轻颤,“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你父亲还有你大哥呢?” 薛玉郎眉心蹙了蹙,“母亲,家中这会儿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您就不要再添乱了,父亲跟大哥有重要的事情商量,事关我们薛家。” 说到这里,薛玉郎有些不满,抱怨道,“母亲,若不是听说您闹个不停,就是我,也是有要事在身的,我虽然官职比不得大哥,但也却是实打实的忙碌...... 母亲,您能不能別总沉溺在情爱之中,您都这把年岁了,再过一两年,大哥也会成婚,到时候您就安心飴儿弄孙不好吗? 您是这薛家的当家主母,没有人能越过您去,您总跟父亲闹什么闹?” 薛玉郎眼尖,已经发现温氏那掌心的伤势,只是皮外伤,伤的並不算深,他心中更是有些生气,觉得八成是温氏故意做戏,耍性子的。 以往他觉得母亲是端庄温柔的,如今看来,这女子一旦深陷情爱,真的一点不会以大局为重,变蠢不是一丁点。 温氏原本心情就很糟,身边除了柳嬤嬤以外,压根没有人共情她,这会儿听了薛玉郎的话,温氏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激动偏激了。 温氏肩膀轻颤,握著瓷器碎片,指向薛玉郎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可是我儿子,你不站在我这边向著我,你就知道向著你父亲吗? 別忘了,是他薄情寡性,是他对不起我,你这么能帮著他说话?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病了这段时日,你父亲不来看我! 他天天住在书房里,看著那个狐媚子的画像,置我於何地!我让你去將那画像毁了,你毁哪儿去了?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薛玉郎耐心快要耗尽,心中还想著大哥跟他说的,薛家可能会大祸临头的话,这会儿已经没了跟温氏说下去的耐心。 “母亲!父亲的心不在您这里,您怎么不想想,到底为何?还不是因为您不够好,所以父亲才会心悦別人的? 父亲守著您这些年,没有纳妾,已经够不错了,您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家的当家主母,早就主动为父亲將那人纳进门了。 若是您这样做,父亲还怎么会跟您置气睡在书房呢?还不是您太善妒了!况且,您是这家里的主母,谁能越过您去,您真是糊涂!” 温氏气笑了,拿著这碎片,气愤之下,直接衝著薛玉郎比划了一下,用力让她掌心更加流血了,而薛玉郎瞳孔一缩,连忙抓住温氏的手。 只是这一个动作,就让这瓷器划过了薛玉郎的脸,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啊——” “二少爷——” “夫人——” 柳嬤嬤惊呼出声,而薛玉郎感觉到脸上一疼,也有些愤怒惊慌,鬆开了温氏的手,气到。 “母亲,您......我看您真的是快要失心疯了......” 温氏只觉得心寒,“当家主母?有我这样的当家主母吗?如今这中馈,都被你父亲给了薛明珠!她不过是个养女,在你父亲那里,都越过我去了吗?” 薛玉郎眸光一沉,“母亲,您慎言!明珠是上了族谱的,养在您名下的嫡女,堂堂正正的薛家嫡女!您怎么善妒至此? 不过是中馈罢了,父亲是给了明珠,又不是给了旁人?您往日里不是最疼明珠吗?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妹妹,您怎变得如此不明事理,不良善了?” 第401章 薛凝才是亲生女儿 温氏见薛玉郎帮著薛明珠说话,只觉得心口差点哽出一口血,难受的厉害,她眼眶通红,嘶哑道。 “我女儿?她不是!她虽然是我养大的,但我亲生女儿是薛凝!薛玉郎,你是不是忘了,堂堂正正的薛家嫡女,你的妹妹,是薛凝! 我女儿被你父亲,还有你,你们这些人,让她受委屈,让她离开了薛家,跟薛家一刀两断了! 呜呜......” 温氏想到薛凝,忽然手中的力道一松,瓷器碎片是彻底掉落在地,她整个人也呜咽了起来,心里难受的厉害。 温氏日子过的好的时候,从未想起过薛凝的不容易。 但温氏如今日子过的不好了,全家都不站在她这边,明明她才是跟他们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可是他们全都向著一个外人。 这会儿,温氏忽然对薛凝感同身受了,她只是这些日子,就有些受不了了,但薛凝呢? 被接回薛家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薛凝又是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受著委屈,没有人疼呢...... 温氏心中一阵后悔,如今她病了,中馈又被薛有道交给了薛明珠,薛明珠却半点都没有来主动看她,跟她认错哄她。 终究不是自己生的,所以才这么不知道疼她这个母亲吗? 温氏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一个共情她的人都没有,无论是大儿子,二儿子,小儿子,还是养女薛明珠......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他们都站在薛有道那一边,没有人能共情她这个母亲,帮她做主。 这一刻,温氏觉得自己活的,无比失败,曾经觉得自己教养儿女,嫁个好夫君,是多么的成功,眼下就多么的讽刺,一切都是虚假的泡影。 薛玉郎看著温氏,没有形象的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眉心蹙的更紧了。 薛玉郎连给温氏上药的耐心都没有了,因为他的脸也受伤了。 “母亲,我回我自己的院子了,一会儿我会让人將上好的金疮药给你送来,到时候你好好涂一涂,我的脸被母亲伤到了,我也好回去涂药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温氏,最后蹙眉嘆口气,“母亲,您多久没有好好梳妆了?都说色衰而爱迟,那母亲女为悦己者容,这个道理您是不懂吗? 您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这般跌坐,也如同市井妇人,您要是想抓紧父亲的心,总不能还是这幅样子吧? 儿子言尽於此,您好自为之,中馈之事,与明珠无关,是因为府中出了些事,您如今身子不好,也没精力管。 是我还有大哥,跟父亲提议,让明珠帮著您管,省的让您操心,我想让您好好调理身体。母亲当务之急,不妨好好抓紧父亲的心才是,重新变回往日里那个端庄让京城人人艷羡的贵妇。” 温氏眸光一怔,唇瓣囁嚅了一下,虽然薛玉郎说的话,她並不是很爱听,还有些气这个儿子,但却又有点道理...... “柳嬤嬤......” 温氏一把抓住柳嬤嬤的手臂,抬头看著她说道,“你看我,是因为我老了吗?所以夫君才变了心?” 柳嬤嬤看著温氏头上,这段时日长出来的白髮,还有眼前憔悴不少的温氏,她想要说假话,却犹豫了一下。 “夫人只是病了,等病好了,就跟以前一样了。” 温氏连忙踉蹌起身,“铜镜,我要梳妆,我要看看......” “哎呦,夫人,您手还受伤呢,怎么也要先顾著手上的伤,等伤好了之后,您再......” 没等柳嬤嬤的话说完,温氏已经坐在了铜镜前。 温氏看著铜镜里的自己,跟之前相比,像是老了十岁,像是瞬间衰老,再没以往的意气风发,温婉端庄,如同怨妇一般的枯萎憔悴。 “我......我怎么变成了这样,嬤嬤,我以前没有白髮的,怎么......” “怪不得夫君变了心,玉郎说得对,我现在重心应该放在容貌上,我要好好的调理身体,等我跟以前一样,我再去见夫君,让他想起我们往日的情谊......” 温氏难受的哭了。 柳嬤嬤鬆了口气,好在,夫人不会再乱闹下去了。 而另一边。 薛昭飞从京郊教场,也被薛家的人叫了回来。 书房里。 薛昭飞一脸凝重,“父亲,竟有此事!那阿姐她,真的会敲登闻鼓吗?” 薛有道脸色难看,生气的说到,“那个逆女,如今跟薛家断了关係,根本没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她若是敲登闻鼓,就是把我们薛家,放在火上烤!真是造孽,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女儿!” 薛严抿了抿唇,想到薛凝冷漠至极的眼神,对他们是半点亲情全无,不在乎的样子,他心寒的同时,也有些痛处。 薛昭飞直接起身说道,“如父亲所言,那阿姐那边,恐怕也会有宸王的人暗害,我就去阿姐的院子,保护阿姐,顺便看著她不要出府。” 薛有道有些生气的说到,“叫什么阿姐?她不是你阿姐!从今以后,你的姐姐只有明珠,她薛凝不配!薛昭飞,你去薛凝的院子可以,你就一直盯著她,不要让她出府,去敲那个登闻鼓。 必要时,你给她打晕,都好过让她害了整个薛家!” 薛昭飞握著剑柄,沉默的看了一眼薛有道,想要替薛凝反驳什么,薛严对他摇了摇头,最终薛昭飞还是忍住了,没发一言,然后迅速的离开了书房...... 小佛堂。 “姑娘,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有人敲门?也不知道来的是谁,会不会是老爷派人过来,找您的麻烦?” 忍冬跟春草,听见院子门口的声音,都有些担心著急的看著薛凝。 薛凝眸光敛了敛,“忍冬,你走后门,知会张老一声。” 如今封羡给她的暗卫,全都尽数离开了,薛家的人要是真的来闹事,那张老对付薛家的这些护院,武功还是够用的。 第402章 意料之外的人 忍冬,连忙点头应下,然后一跑了出去。 而春草则是不放心薛凝,守在薛凝身前,“姑娘,奴婢去瞧瞧是谁,您还是站在门口吧,若是有什么不对,您还可以將门锁上,等张老过来,也无人能强迫姑娘什么。” 这薛家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乱得慌。 薛凝眸光平静淡漠,“无妨,去开门吧。” 因为她知道,上一次薛有道既然知道了封羡给过她暗卫,就算是对她有什么不满,也不会真的敢对她做什么。 “枝呀——” 小佛堂的门被人推开了。 而站在门口的人,让春草顿了一下,有些意外道,“六少爷?” 薛凝看见是薛昭飞,眉心蹙了一下,她想过来的人可能是薛严,却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薛昭飞。 因为按照薛严的性子,如今这般担心薛家,保不齐会再过来当一次说客,就如同那次薛凝从漠北回来,要敲登闻鼓的时候,也是薛严来劝她。 “阿姐......” 薛昭飞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涩,明明才几日光景,但是他再一次见到薛凝,却有些眸光涌动,心中难受。 “阿姐,你瘦了,怎么瞧著又瘦了一圈,可是这段时日,吃的不好?还是薛家有人怠慢你了?” 薛昭飞几步进入院子,想要靠近薛凝,可没等触碰,就被薛凝冷冰冰的眼神,给打断了。 薛昭飞的手停留在半空,生生止住。 薛凝开口说道,“你来作何?若是为了薛家的人,想要劝说我什么,那你可以离开了,因为无论你说什么,对我都没有用。 我与薛家,已经恩断义绝,薛家日后如何,也於我各不相干。” 薛昭飞心口更疼了,这般冷的冬日,他看著薛凝站在熟悉的小佛堂里,他不知为何,想到了他年幼的时候,因为闯祸被罚。 父亲总是嫌弃他调皮,惩罚他半年不给他月利,只是不少吃穿,但也不让人给他做新衣裳,故意让他留在家中,免得日日出去闯祸。 而薛昭飞的衣,在一次跟人打架的时候弄坏了,坏了的衣裳,他自然是不想穿著的,冻的发冷,却也嘴硬的不跟母亲说。 是薛凝,明明自己过的也不宽裕,却还是省吃俭用,给他重新买了衣。 那个雪夜里,他站在薛凝的院子里,穿著新衣,高兴的转著,围著薛凝不停的说著。 “我就知道阿姐对我最好了,阿姐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保护阿姐,让阿姐不被任何人欺负!” 可后来...... 后来,欺负薛凝的人之中,就有他薛昭飞。 他忘了,他年幼时候,发誓要好好保护的阿姐,忘记了太多,终究辜负失去了阿姐。 “阿姐......我不是来劝说你的,我是来保护你的,大哥都於我说了,这段时日,薛家会有事,我不放心你。 这些日子,我就住在小佛堂旁边的院子里,每日来你这里护著你,你若是不愿意见我,就拿我当个护院,我帮你守著院子。” 薛昭飞有些卑微,声音发涩,“只要让我远远的瞧著阿姐,看著阿姐就好了......” 薛昭飞满眼的期待,他说出来的话,想要试图感动薛凝半分,以前的阿姐最是心软了。 “阿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別不要我,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 可薛昭飞的话没等说完,就被薛凝打断了。 “薛昭飞,我不用你说这些,你是感动我,还是感动你自己,你最清楚。以前你来我这里,对我付出一分好,总想著让我回报十分。 如今,你大可以收起你廉价的好,因为我不需要,我也没有你这个弟弟了。无论你今日过来,是想要在我这里换取什么,亦或者是想要阻拦我什么,我都不会因为你薛昭飞,动容半分。” 薛昭飞的心如同被寒风刺破,密密麻麻的疼,难受的厉害。 “我没有,阿姐,我真的是来保护你的。阿姐,我之前不知道你落水的真相,如今我知道,被赵番救起来的人是薛明珠。 我都与薛明珠说了,那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阿姐你的,若是她跟你抢,无论家中谁支持她,我都不会同意的。 只要阿姐你说一声,你想要那世子妃的位置,我豁出命去,也会护著你,给你当后盾,以后你出嫁了,娘家总要有人在,你才有靠山。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太多,但以后我会是阿姐的靠山的,会一直护著阿姐的。” 薛昭飞还想说很多很多,证明自己心意的话,可是对上薛凝不为所动的眸子,他的心,一点一点的,刺痛著,沉了下去。 薛昭飞心口涌起一股难言的无力绝望感,就好像无论他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换不回曾经的薛凝了。 因为眼前的薛凝,冷淡麻木,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甚至他都记不起,薛凝上一次哭过,笑过,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薛昭飞,我不需要了,日后你莫要再做这些无用的事情,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春草,锁门。” 薛凝说完,已经转身回了院子里。 “六少爷,请吧。” 春草一脸复杂的看著薛昭飞,薛昭飞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以前她跟著薛明珠的时候,最是知道薛家这个小少爷,是如何的能作闹任性的,就连薛明珠有时候对上薛昭飞,都带著討好的笑意。 可那么在乎脸面,满是傲气的薛昭飞,如今对著薛凝,却是这样的后悔卑微,还真是让人唏嘘。 但春草却半点不心疼薛昭飞,“六少爷,您还是快些出去吧,莫得让姑娘更加不待见您。” 春草想,薛凝这样好,薛家的所有人,早晚有一天都会后悔的,实在是薛昭飞以前做的太过分,伤了薛凝的心。 薛昭飞一脸颓然,站在了院子门口,若是以前,奴婢这样与自己说话,他早就拖出去罚了。 可这是薛凝的奴婢,薛凝因为一个奴婢,就曾让人在宅子门口,打了他一顿鞭子。 第403章 多事之秋 在薛凝眼中,她的奴婢,都比他这个弟弟重要了。 “姑娘,张老已经在外面守著了,说会盯著六少爷的,不会让著宅子里有人进我们小佛堂。” 薛凝点头,“去给张老拿些厚被褥过去,辛苦他了。” 忍冬点头,“是,姑娘。” 薛凝看著窗外的天色,黑压压的天空,厚厚的云遮住了月色,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有种风雨要来的压抑。 薛凝手中摸著一串佛珠,轻轻动著,心中在为余嬤嬤念经,她在等,等著封羡的消息。 想来,这个消息,用不了几日了,无论结果如何,这南墙她都要撞上一撞。 几日后。 薛明珠的院子里。 薛明珠有些生气道,“你说的是真的?” 薛明珠身边的丫鬟连忙说道,“是,姑娘,奴婢没有瞧错,那六少爷如今就是住在了五姑娘旁边的院子里,而且奴婢听说,六少爷除了吃点乾粮喝点水,平时基本就守在五姑娘的院子旁边,像是......像是护院似的...... 说是之前夫人让柳嬤嬤过去一趟,送了什么东西,都被六少爷拦住,仔细检查了一番,那护著的样子,就好像是生怕有人害了五姑娘似的,紧张的很......” 丫鬟一边说,还形容著,“才几日的功夫,奴婢瞧著六少爷,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鬍子拉碴的,身上也多了一股冷然之气,唯独往五姑娘院子里瞧的时候,眼神才变得......变得温柔一些......” 薛明珠听著,更是生气了,“薛凝就知道苦肉计,如今倒是让我这个没脑子的六弟,眼巴巴的围著她转了。” 温氏是如此,薛昭飞又是如此,上一次让她把世子妃的位置让出来的,还有大哥...... 如今整个薛家,她跟薛凝之间,恐怕就剩下父亲还有二哥,会向著自己了,这让薛明珠有些难以接受,心中嫉妒的厉害,她早就把薛家所有人的偏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所有物。 “不对......” 薛明珠眉心蹙了蹙,薛昭飞为什么要去给薛凝当护院呢?温氏送去的东西,薛昭飞又在那检查什么呢? 薛明珠又想到了这几日,父亲还有大哥,也愁容满面的,二哥她更是见不到影子,不知为何,她心中有股焦虑。 什么时候,薛家发生事,没人告诉她了?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你去做点六弟喜欢的点心,装在食盒里拿著,我与你一起出去。” “是,姑娘。” 薛明珠带著点心,这一路上,充满嫌弃,“这薛凝住的院子,就是有些穷酸,往日里这边,我就是散步,都不愿意来这走。” “姑娘,那五姑娘住的地方,自然是不如您的,更何况,她如今也不是薛家的姑娘,薛家嫡女如今只有四姑娘您才是......” 薛明珠心中一阵舒服,但一想到薛昭飞帮著薛凝说然,让自己让出世子妃的位置,她心里就一阵不爽,几乎快要疯了。 “要不是为了我那六弟,我可不来这一趟。” 薛明珠话落,不远处就瞧见了薛昭飞,果然,薛昭飞如同丫鬟说的那样,站在雪地里,鬍子拉碴,一脸落寞的看著薛凝的院子。 薛明珠眸光暗了暗,然后走过去。 薛昭飞听见动静,自然而然的回头看过去,一看是薛明珠来了,他还有些诧异。 “堂姐?你怎么来了?” 薛昭飞语气平静,谈不上亲热,却也不算冷淡。 可就是这样稀鬆平常,没有什么亲昵的语气,让薛明珠心里更是不舒服了,要是以前,薛昭飞早就笑著看她了。 “昭飞,我来瞧瞧你,也来瞧瞧凝凝,我给你们带了一些点心,特意让人做的,眼下还是热乎的,还想著问问你,怎么来凝凝的院子门口,日日守著了? 是发生了何事吗?” 薛昭飞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变得紧绷,蹙眉警惕的看著薛明珠道。 “堂姐,这些不是你该问的?倒是我应该问问你,没事来找我阿姐作何?你不知道阿姐不喜欢你,瞧著你就容易生气难过吗? 別忘了,上一次因为你,她的名声一直没有洗清,如今你又过来......除非你是来给她认错的?否则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薛昭飞像是狗一样,护在了薛凝的院子门口。 这一举动,快要给薛明珠气的心梗。 薛明珠垂眸的时候,脸上的狰狞嫉恨一闪而过,可再抬头时,有些受伤难过的说到。 “昭飞,你误会我了,我就是暂时管著这府中的中馈,如今母亲病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管著,你突然来凝凝旁边的院子住下,也没和我招呼一声,我今儿个才知道。 我生怕照顾不好你,所以才过来瞧瞧你,我也是担心这冬日,凝凝的院子冷又偏僻,想著问问,有什么我能帮著做的吗?” 薛明珠捂著脸,“昭飞,你这样想我,我真的有些伤心了,我也不是故意看著凝凝名声这样,我也是受害者,我当时晕过去了,我並不知情,是陆世子说了救我之人是他,我也是那么以为的...... 如今,你要是怪我,那便怪吧,都是我不好,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原谅我呢......” 薛昭飞看著薛明珠哭,一时间有些慌乱,“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堂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如今家中正是多事之秋。 所以,我守在阿姐的院子,也是为了我们薛家好,你把点心给我吧,稍后我帮你送进去,你还是先离开吧。”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薛家怎么了?是出了何事吗?” 薛昭飞抿了抿唇,“堂姐,若是你想知道,还是去问大哥还有父亲吧。” 因为他也不確定,他们愿不愿意將此事,告诉薛明珠,甚至是温氏,恐怕都是不知情的。 一想到温氏,薛昭飞又蹙了蹙眉,所以,母亲病了,中馈又交给了堂姐? 第404章 中馈 薛昭飞一阵头疼,心中有一股怪异感,但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薛凝的院子里。 而薛明珠则是心里已经有了羞恼的火气,这边也不想跟薛昭飞再说什么,只想著去找父亲还有大哥,问问发生了什么。 薛明珠走了。 薛昭飞拿著食盒,打开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点心,然后他吃了一块,嘴里的甜,却压不过心里的苦涩。 小佛堂的院门被推开,春草走了出来,打算去市井採买一些吃食。 “阿姐......” 薛昭飞眸光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薛凝,连忙跑了过去。 薛凝眸光淡淡,没有多看薛昭飞一眼,可薛昭飞去眼巴巴的开口说道。 “阿姐,这点心很好吃,我尝过了,刚出炉的,还热乎著,你吃些......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糕点了。” 薛凝看了一眼那牡丹造型的糕点,心中只觉得可笑。 薛凝没开口,而她身边的忍冬,都忍不住开口呛了薛昭飞。 “六少爷,我家姑娘不爱吃糕点,尤其是牡丹做的糕点,这些东西,都是四姑娘爱吃的吧? 您將四姑娘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那就全给四姑娘吃好了,偏眼巴巴的当成什么好东西似的,给我家姑娘送来? 別说姑娘不爱吃,就算是姑娘爱吃糕点,我也会给她做,至少不会做她討厌的端上来!” “你......” 薛昭飞一直都看忍冬不顺眼,尤其是之前还因为忍冬,他在宅子门口挨了鞭子,几次事发,薛凝的心里,都把这个丫鬟看的比自己这个弟弟重要。 薛昭飞心里是有些醋意难受的,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在漠北经歷过生死之后,他已经不像曾经那样衝动了。 “阿姐,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日后我都不会再把有牡丹做的东西,送给你了,阿姐,你都喜欢什么,可以告诉我,如今我每个月的银子,也不少,我若是立功了,也可以把赏赐都留下来给你......” 薛昭飞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有些內疚,恍然之间,才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確实只知道索取,却並没有记住半点,阿姐的喜好。 反而是薛明珠...... 薛明珠喜欢什么,全家都紧著记著,只想让她高兴。 “阿姐......” 薛昭飞声音发涩,可薛凝却並没有看他。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薛昭飞,不重要了,我喜欢什么,曾经你不在意,日后也与你无关,所以,你不用守在这里。” 薛凝眸光冷淡,逼视他说道,“而且,你守在这里也没有用,我真的想要做什么,你拦不住的。” 薛凝说完,就没有再理会薛昭飞,也没了在院子里坐著的兴致,直接回了房间。 “姑娘,这会儿子是要做刺绣吗?” 忍冬將薛凝的针线拿过来。 薛凝点头,“嗯。” 忍冬不由多瞧了两眼,“这帕子真好看......” 薛凝指间一顿,看著上面的祥云图案,耳根莫名有些发红,那张淡然的娇顏上,有了一瞬的不自在,却又敛藏於心。 “你若是喜欢,到时候我也给你做两条帕子,你留著用。” 薛凝手上这条帕子,是不能送给忍冬了,因为是绣给封羡的。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几日,在等著封羡消息的时候,不是在静心礼佛,就是在绣帕子。 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就想著,儘自己所能,做点什么,以后若是还不清封羡的人情,她也不知道会亏欠多少。 忍冬说了一句,“姑娘,奴婢不用两条,您之前给我的,我还没用坏呢,等用坏了之后,姑娘再送我,省的这会儿子,累到姑娘。” 薛凝语气温柔,“无妨,趁著我现在......答应你的,便先做到吧。” 因为薛凝不知道,忍冬的帕子坏了的时候,她还在不在人世了。 也不知道她死那天,这丫头,会哭成什么样子,是否受得了...... - 晚膳。 “明珠,你怎么来了?” 薛有道瞧见薛明珠带著一行丫鬟,走了进来,手上还提著几个食盒。 薛明珠站在薛有道的书房里,笑得温柔,满眼关切道。 “我知道父亲这几日辛苦,故而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些您爱吃的菜,给您补补,这道药膳,还是我亲自做的。 父亲,您快尝尝......” 薛明珠示意丫鬟,將这些菜拿了出来,放在了薛有道的桌子上。 原本,薛有道桌子上只有四个菜,而且都是很简单的菜系,他刚有点不满意,还想著温氏没管中馈之后,他这几日吃的確实没以前好。 薛有道是不会责怪薛明珠的,是当是薛明珠年轻没有经验罢了,可没等他提,薛明珠就主动过来了。 薛有道一脸欣慰的说到,“明珠就是孝顺,快坐下,与父亲一起用膳吧。” 薛明珠点头笑了笑,然后乖巧的落座,还问了两句。 “父亲,大哥呢?不若將那个也叫来一起用膳吧,这么多佳肴,我们两人也吃不完。” 自打温氏病了之后,全家就没再一起用晚膳,上一次全家用膳的时候,就连薛有道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薛有道喃喃,“是冷清了一些......你去將大少爷叫来吧。” “是,老爷。” 守在门口的小廝,立刻就去了薛严的院子。 而薛明珠则是一边跟薛有道敬酒,哄著他,一边试探的问了两句。 “父亲,这两日府中可是出了事?有什么变故吗?” 薛有道脸色凝了凝,却还是装作无事,“没什么事,你莫要多想,明珠,你照顾好你自己便是了,等你母亲身体好了,你把中馈之事还给她管著,你也好安心备嫁。” 薛明珠脸色僵了一下,五指紧了紧,却还是笑著说道,“是,父亲,这两日我也会去瞧瞧母亲,看看她身子如何了? 也是我没什么经验,是不是管著中馈的时候,没有照顾好父亲?” 第405章 他们变了 薛明珠又是一脸自责,薛有道连忙说道,“明珠,你管的很好,不必內疚,如你一般的年纪,能帮著家里,已经是很难得了,我的女儿,就是这京都城里,最孝顺端庄的好女娘。” 薛明珠听了,心里却並没有多高兴,还是有些憋闷,她不知道薛有道到底跟她隱瞒了什么,唯有將希望放在薛严身上,等著薛严过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薛严风尘僕僕的过来了,外袍上还带著风雪,隨著他进门,还带来了一股寒气。 薛严坐下之后,眸光看了一眼薛明珠,“明珠近来身子可好些了?” 薛明珠笑著说道,“大哥,虽然我偶尔还有些身子不舒服,但管理中馈,还是有精力的,大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与我说,我生怕我照顾不好你还有父亲呢......” 薛严看著薛明珠的眸光柔和了不少,“明珠做的很好。” 薛明珠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若是以前,薛严也这样夸讚她这个妹妹,让她高兴,但自打上次,薛严让她把世子妃的位置让给薛凝之后。 薛明珠就觉得,薛严跟自己的关係,不负曾经了,他心中偏向薛凝了。 故而,她管理中馈之后,倒是一直仔细著薛严的院子,就想著让薛严更舒服一些,好想起来她这个妹妹的温柔体贴。 薛明珠乖巧的伺候他们两个用膳,也说了不少话,倒是让气氛温馨了不少。 这种温馨,甚至让薛严还有薛有道,都有了点怀念,似是想起了之前,全家一起用膳,和睦的光景。 用膳之后,薛严起身要走。 薛明珠连忙也跟著说道,“父亲,那我就让大哥送送我吧,我也好几日没与大哥閒聊了。” 薛严跟薛明珠,走在薛宅里,清冷的月色,显得整个院子,更加的萧瑟。 一路上,薛严因为这段时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故而沉默著,让本就冷漠的脸上,便的更加冷,让人难以靠近了。 薛明珠几次想找话题,见薛严都兴趣缺缺,等到快走回她的院子的时候。 薛明珠开口说道,“大哥,这几日府中,可是有什么要是发生?我瞧见六弟,一直守著凝凝的院子,也不知道...... 我问六弟,他让我来问大哥,所以大哥,是府中有什么事吗?” 薛严眉心蹙了一下,“六弟是这样与你说的?” 薛严下意识觉得,薛昭飞真的是不靠谱,这样的大事,怎么能隨便就告诉別人。 薛明珠连忙摇头道,“六弟没说,大哥,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府中似是出了什么事,大哥不若於我一起商量,我想帮薛家,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没有什么,比薛家的荣辱更重要了......” 薛严抬手按了按眉心,然后说道,“薛家......没什么,明珠,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薛严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可薛严的话,却让薛明珠心里更加的沉了下去。 “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薛凝不置可否,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断亲书。 薛有道见薛凝如释重负一般,想要转身离开,他终於没忍住,冷声开口,这声音里,却透著一股愤怒和轻颤。 “薛凝,你就这样走了?今日在祠堂,当著列祖列宗的面,你可还有话要说!你忤逆长辈不孝,被逐出薛家,是你应得的惩罚! 日后,就算你过的在悽惨,也不用上我这个父亲这里跪下求我,我是不会再让你回薛家的!” 薛凝的脚步顿住,回头看著他,开口一字一句说道。 “我薛凝,愿与薛家恩断义绝,日后不再是薛家女,此前种种,已还清生恩养恩,此后人生,与薛家再无任何干係。 您放心,我薛凝日后就算是吃不上饭,也绝对不会来您这里討饭吃。” “薛凝,你——好得很啊!” 薛有道咬牙看著薛凝,最后只说出了这一句话,近乎是將牙咬碎了。 温氏甩开了薛有道,上前两步,“凝凝,你一直瞧著母亲,可是有话与我说?刚刚的断亲,母亲不认的,你別任性了,把那个断亲书毁了吧,断不能去户籍那里自立门户...... 凝凝,你別任性,之前都是母亲的错,你原谅母亲......” 薛凝看著温氏,行了礼,但也是最后一次行礼了。 温氏看著她,以为薛凝改了主意,“凝凝,你主动找我说话,跟我行礼,可是后悔了?那我现在就帮你说话,就当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薛凝看著温氏,眸光平淡,说出口的话,却与温氏期盼的大相逕庭。 “此前您答应了我,只要在薛明珠这件事上,顺了您的心意,那么我可以与薛家断绝关係,其二就是,如今我住的小佛堂,此后归我。 这薛家种种,都不属於我,但那小佛堂,应是属於我的,那地契还有春草,日后都与薛宅,再无干係。” 温氏没想到,薛凝是为了这个,才主动与她说话的。 温氏心里更是难受了,还想要与薛凝说些什么,薛凝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佛堂。 大雪天里,薛家的其他人,还站在雪地里,即使冷著,却也不敢在薛有道发话之前,离开。 薛昭飞哭了,追著跑著,“阿姐——” 薛昭飞跪在雪地里,看著薛凝,“阿姐,你別走,我给你跪下,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別离开薛家可好?” 薛家的人一看,薛昭飞闹出来的动静,纷纷跟上,有人对著薛凝喊道。 “薛凝,你快些回头瞧瞧,你弟弟都跪在雪地里了,你別那么任性了......” “薛凝,你还想让家里多少人求你,你才满意?你弟弟,你母亲,你两个兄长......” “薛凝,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薛凝听著这些人的话,隨著寒风吹入耳中,她却並没有丝毫的停顿,撑著油纸伞,挡著风雪,坚定的往小佛堂的方向走。 薛凝只留下了一串浅浅的脚印,雪下的很大, 第406章 薛明珠心慌 薛玉郎不捨得薛明珠失望难过,只是犹豫了几瞬,还是將事情的真相,告诉了薛明珠。 薛明珠听完之后,整个人都震惊到了,她捂著嘴,隨后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 “二哥......你,你说什么?你是说......我们薛家被宸王盯上了?父亲可能要当替罪羊,大祸临头了? 这可是会牵连到整个薛家的事情!到时候薛家可怎么办啊!就连我们这些女眷,都难逃一劫啊......” 薛明珠首先想到的就是她自己,要怎么办? 她可不想赌,万一薛家真的完了,她还没嫁出去,那她不是要跟著被牵连,女眷能有什么好下场? 流放还是卖身为奴?还是被送去当官妓?没有一个是她能接受的! 薛玉郎也忧心忡忡,但听了薛明珠的话,眉心蹙了蹙,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不舒服。 “明珠,虽然事情比较严重,但还没到了那一步,如今大哥还有父亲,都在想办法,包括我,我也在宫中打听...... 总之,你在家中,好好管著中馈,管著薛家的下人,別让一些外面的贼人混进来,害了薛家,就是你能为薛家做的了......” 薛明珠音调拔高,“可是二哥,就算是父亲想办法压了下去,可那薛凝......薛凝之前敲登闻鼓就跟疯了似的,她若是又去,直接想要让全家都被拖累死了! 薛凝可是恨透了薛家,我看她巴不得让全家跟著她一起陪葬!那可怎么办!” 薛玉郎一想到薛凝,也有些头疼说道,“六弟如今日日守在薛凝的院子里,父亲也派了几个护院过去,主要薛凝身边之前有太子殿下的暗卫。 但六弟说,这几日,已经没看见有其他的陌生人了,想来,殿下也將暗卫撤走了。 父亲说了,眼下是不好直接將薛凝关起来,因为还是要忌惮太子殿下,但一旦薛凝有所行动,必要时,六弟还是会控制住薛凝。 总之,我们都不会看著薛家,毁於一旦的,明珠,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薛明珠已经不像再跟薛玉郎说下去了,直接说了一句,“二哥,我乏了,你也回去吧。” 薛明珠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自然跟薛玉郎也不想说其他了。 薛玉郎虽然没得到薛明珠的安慰,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体谅薛明珠,想著她定然也是为了这个家忧愁罢了。 薛玉郎走了之后,薛明珠却並没有像刚刚表现的那么平静,她一把掀开被子,直接喊来了丫鬟。 “快......你们快些將帐本拿来,我要看看,还有私库都有什么,单子一併拿过来......” 丫鬟不知道薛明珠要作何,只是点头,“是,姑娘。” 薛明珠点著油灯,她平时根本没什么看帐本的心思,但今日就不同了。 薛明珠急需要知道,薛家到底有多少资產,而这些钱,她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变成自己的。 再有就是,薛明珠著急出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出去,跟薛家脱离关係。 薛明珠这会儿一想到薛凝,只觉得又恨又恐惧,薛凝要是真的去敲登闻鼓,薛家不毁了才怪呢! 而且父亲已经被宸王盯上了,就算这次逃过一劫,那下一次呢? 薛玉郎倒是提醒她了,薛家如今已经不安全,索性中馈现在是在她自己的手中,她可以趁著给自己备嫁,准备嫁妆为由头,多拿一些薛家的银钱。 等她在出事之前嫁出去,那这些嫁妆跟著她,她也算是给薛家挽回损失了。 薛明珠眼下,已经没了跟薛凝爭斗的心思,只想著儘快变卖薛家的资產,还不能引起父亲的注意。 想到薛有道,薛明珠又是一阵埋怨,口口声声说是最疼她,结果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只告诉儿子,不告诉她这个女儿?他们一个个的都有所准备,就连薛凝都知道! 薛明珠心里又埋怨上了薛家的所有人。 ...... 翌日。 薛凝刚梳妆好,张老就来了院子里。 “姑娘,这是城东药铺那边,让我送来的消息,还有就是,刚刚我出门的时候,撞见了太子殿下的暗卫,他们让我將这个东西,转交给姑娘。 是我这个老头子私自做主了,我没让他们跟著进来,因为这几日我发现,薛家不少人盯著姑娘,那六少爷美其名曰是守护你,可实际上一直监视你。 哎,姑娘,你们这大户人家哟......” 张老一阵唏嘘,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反而倒是比他们这些大户人家里,少了不少勾心斗角,自由自在多了。 “有劳张老了。” 薛凝打开了两封信,逐一看过去,意外的,城东药铺那边,给她送来的,竟然是表哥韩时夜的信。 而韩时夜在那封信里,说的话也很简单,亦如他这个人,可薛凝还是看出了上面的要紧还有关键,有种风雨欲来的凝重。 『见信如面。 薛凝,那坏你名声之人,你有需要,我可以让江湖上的杀手杀了他,不会牵连到你。 再有,京都城不安稳,半年內必出大乱,听说你已经跟薛家断了关係,你若是信我,我派人去接你,留你一人在京都城,我不放心,我娘也不放心。』 薛凝心中疑惑,表哥怎么会知道,半年內京都城会发生大事?而且语气是那般的篤定...... 有时候,薛凝觉得韩时夜是神秘的,但以前只觉得是江湖人士,游侠一般神秘,可自打那次从漠北回来,韩时夜也去了漠北城...... 薛凝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怪异,韩时夜只是江湖人士,可能耐本事,消息的打探,都有些超乎寻常。 上一次薛凝还没注意什么,只当是韩时夜身边的属下武功高强,可自打封羡给她的暗卫动手之后,薛凝想起了薛严的那句话。 『那几个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江湖小贼,那身手就是高门大户,皇门贵族培养的暗卫精锐......』 第407章 变卖薛家 薛凝也想到了韩时夜身边的几个人,也一样的有条不紊,纪律严明...... 薛凝摇了摇头,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表哥无论在江湖上是什么身份,怎样的神秘,却都是对她好的,从未想过伤害她,反而一直帮著她。 薛凝打开了封羡的信。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鱼已上鉤,不日孤的人会去接你,你且在人声鼎沸之时,敲那登闻鼓便是。』 薛凝眸光顿了顿,看来封羡已经准备好一切了。 人声鼎沸之时? 薛凝唇瓣动了动,不知道封羡,又安排了怎样的好戏,还是说...... 她也应该,为此准备助力一番? “忍冬,收拾一下,隨我出府一趟。” “是,姑娘。” 有一人,薛凝刚好能用上一用,也是时候了...... 薛凝直接去了城郊...... 而另一边。 薛明珠半宿没有睡觉,总算想好了,要怎么做,而且盘算了不少。 只不过...... 薛明珠想要处理掉薛家最赚钱的两个庄子,这两个庄子价值不菲,若是出手了,她能得到一大笔银子。 至於其他的,她都打算换成自己出嫁的首饰金器,这样的话,也算是突兀。 可薛明珠对於那两个庄子有些捨不得,甚至想要直接把庄子变成自己的陪嫁,可这样的话,想来薛有道是不会同意给她的。 再有就是...... 万一,万一薛家最后没事,而自己变卖了这么多东西,他们定然会生气的。 薛明珠左思右想,心里也有了一个主意,这还是宸王给薛明珠的灵感。 宸王能找替罪羊,这个替罪羊是她父亲,那她是不是也能找一个替罪羊? 而那个绝佳的替罪羊,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来人,给我梳妆一下,隨我出府一趟。” 薛明珠要去一趟京郊,也就是薛有道养著她亲生娘亲的那个外宅。 薛有道那么爱她娘亲,到时候她只要说,是娘亲担心她日后的生活,让她变卖的,也算是给薛家留一个青山在。 到时候也能帮著他们疏通一二。 薛明珠想来,只要这件事是娘亲授意,那薛有道就不会生气。 薛明珠上马车的时候,还警告了身边的两个丫鬟。 “你们两个,可仔细著自己的皮,別忘了,你们的家人,卖身契也都在我的手里,你们若是一会儿乱说话,將我来这宅子的事情说出去。 我就直接给你们发卖到青楼,卖到那京都城里,最脏的地方去,到时候乞丐都能光顾你们!” 两个小丫鬟,顿时被薛明珠嚇得不轻,连忙求饶道。 “姑娘,我们是忠心你的,我们什么也不干做,一会儿我们就守在外面,姑娘您自己进去,我们给姑娘把风,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薛明珠不屑开口,有些恶狠狠道,“別以为春草从我身边离开,吃里扒外去了薛凝那里,你们看著她还活著,看著她没事,就以为你们也能吃里扒外! 我告诉你们,我身边若是再有一个,我绝对不会手软,会直接將你们发卖了,如今这府中,可是我在管著,我想要发卖谁,就发卖谁! 那薛凝,可没有我的权利大!” “是,四姑娘,奴婢们醒得的。” 薛明珠敲打了一二之后,这才放心。 等到了京郊,薛明珠下了马车。 这宅子的门口,看著只是一般的门,薛明珠以前为了不让温氏发现,从未来过这里。 平日里能见到亲娘,也都是在京都城的一些店铺里,两个人远远看著,说那么几句话,像是陌生人,並不会引人怀疑。 “这瞧著也太朴素了一些......” 薛明珠话音刚落,將宅子的门推开,第一次亲自来了薛有道为她娘亲陈婉寧买的宅子。 可一进院子,才发现这宅子,虽然不大,可里面的装饰摆件,入眼可见,都是很奢华的,能看出这宅子,是了不少钱还有心思的。 陈婉寧在得知薛明珠来找她的时候,整个人都高兴了。 “明珠,你怎么来见娘亲了?” 不远处,走出一个气质温婉又明艷的女子,陈婉寧看了一眼薛明珠,满眼的疼爱喜欢。 陈婉寧拉著薛明珠的手,又担心的说到,“你这会儿来找我,万一被温氏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我知道你担心娘亲,可眼下你的前程最重要? 你应该如同以前一样,哄著温氏,让她帮你准备嫁妆,我的女儿可是要当世子妃的,嫁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薛明珠却不以为意道,“那温氏如今已经被父亲冷待了,温氏知道父亲心中有人,父亲护著娘亲,没让温氏知道是您。 如今温氏失宠,这府中的中馈,父亲都交给了我,我想要什么嫁妆,自己准备便是了,那温氏没有什么用处了!” 陈婉寧面露喜色,“真的如此?若是如此,可你父亲怎么没与我说?” 陈婉寧也蹙了蹙眉,今日薛有道也没再来找她,虽说以前来见她,也谨慎的很,但却有书信往来,如今倒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薛明珠开口说道,“娘亲,薛家出大事了!父亲当然不会与你说了,他什么都不与我们说,我看就是薛家出事了,他都要瞒著我们到死......” 薛明珠埋怨道,陈婉寧却一下子急了,“到底发什么什么?別胡说,我们有如今的好日子,多亏了你父亲,若是他不好了,我们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薛明珠咬了咬唇,然后將薛家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陈婉寧...... 陈婉寧脸色也不好看,却还是贴著薛明珠的耳朵说,“吾儿,那些家產,你变卖一些,別让人瞧出问题,那庄子,娘亲帮你找个人,做个局。 到时候这庄子,会落到我们母女二人的手中......” 陈婉寧之前的丈夫,就死在流放的路上了,她最是明白什么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情爱,不过是在温饱满足之后,才有的东西。 第408章 意外发现 薛明珠没想到陈婉寧做的,比自己还要绝,但是她心中对於陈婉寧还是有些嫌弃的。 因为,陈婉寧如今都是用的其他人的身份活著,一个见不得光的罪臣家眷,若不是自己被薛有道收养了,她也早就跟著一起流放了。 薛明珠想要加入陆家,自然是瞧不上生母的身份的。 “娘,还是你想的周全,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如何安排,还是娘亲帮著我吧,到时候让人来给我传消息。” 陈婉寧就算对於其他人是算计更多,但是对於自己的亲生骨肉,是真的疼爱的。 陈婉寧看著薛明珠,眸子里的喜爱是藏不住的,摸著薛明珠的头髮,却並没有注意到,薛明珠眼里的一丝不耐。 “娘亲帮你解决,明珠啊,你如今抓紧出嫁才是大事,只要嫁出去了,那薛家是福是祸,跟你都没有关係了,知道吗?” 薛明珠点头,“那自然是,女儿醒得的,等我回去之后,就联繫一下世子,如今也是时候让我的婚期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陆世子还惦记著薛凝那个狐狸精,这世子妃的位置,也不知道女儿如此著急嫁出去,能不能顺了心愿。” 薛明珠对於这一点,心中充满了焦躁,可是陆怀瑾这人,她如今就是谈感情,也是来不及的。 陈婉寧却笑了一下,隨后说道,“你急什么?男子啊,都一样罢了,眼下是薛凝不理他,他自然惦记著,男人都是贱骨头,得到的太容易了,反而不珍惜。 但明珠你不用担心,这世间,除了情爱,还有名声,会让人不得不妥协,既如此,那你就大摆宴席,找个机会,让那陆怀瑾,不得不当眾给你世子妃的名分就是了。” 陈婉寧並没有给薛凝放在眼里,“那温氏不是我的对手,她的女儿,自然也不是我女儿的对手,明珠,你先想办法要了这正妻的身份,不用怕陆世子对你心有厌恶。 只要正妻的身份到手,你在府中,有的是机会重新跟世子培养感情,你可莫要当个平妻嫁进去。” 陈婉寧话落,看著薛明珠眼中还有著不舍,“你出嫁之前,再来看看娘亲吧,娘亲不能亲自给你送嫁,那便出嫁之前的两日,让娘亲好好陪陪你可好?” 薛明珠脸色一僵,隨后不自然的將手从陈婉寧的手中抽了出来。 “娘亲,你如今的身份,我总来见你,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被人瞧见了,那我还如何当那世子妃?这样的紧要关头,实在是不能冒险! 所以娘亲,我只来你这里一次,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若是有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要联繫,免得被人瞧见了。” 薛明珠的这一番话,让陈婉寧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珠长大了,想的也周全,是娘亲感情误事了......” 薛明珠又跟陈婉寧说了几句话,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留在这里,急匆匆的就出了宅子,离开了。 ...... 马车里。 忍冬掀开了车帘子,瞧著不远处的路,跟薛凝说道,“姑娘,也不知怎么,这马儿出发之前,明明我们已经餵过了,怎么就站在这里不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车夫也开口说道,“五姑娘,这马儿不听话,我们只能先下车待一会儿,给马儿喝些水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回府了。” 薛凝开口说道,“无妨,那便下车走走,这京郊的雪景,也算是別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日刚落了雪,如今在山脚下,薛凝带著忍冬,在旁边的树影走过,赏著雪后的红梅。 在一片雪白之中,那红梅傲然独立,迎著风雪盛放。 薛凝也不知看了多久,就在她们要重新回马车的时候,忍冬却指了一下不远处,小声说了一句。 “姑娘,我怎么瞧著那像是薛家的马车,就是平日里四姑娘用的那个......” 薛凝顺著瞧了过去,果然看见了薛家的马车,只见薛明珠穿著厚厚的披风,头上也戴著斗笠,將整个人都藏了起来。 若不是薛凝认得薛明珠的衣裳,也是敲不出来的。 薛凝若有所思,耳边是忍冬响起的话,“这天这般冷,姑娘是有要事才出府来这京郊,可四姑娘出来是作何?瞧著还进了刚刚的宅子。 她平日里出府,最是喜欢张扬,恨不得把京都城最时兴的簪子首饰戴著,就为了给別人瞧,证明她最得宠。 今日怎么穿的这么严实,生怕被人瞧见脸似的......” 薛凝不置可否,想来其中定有乾坤。 半晌,薛凝开口说道,“忍冬,將这宅子的位置记清楚了,等回去之后,写下来直接送到城东药铺。” 薛凝倒要看看,薛明珠来这宅子,是私会何人。 忍冬点头,“是,姑娘。” 薛凝回府之后,刚到院子门口,就瞧见了一直守在这里的薛昭飞。 薛昭飞原本紧绷的脸,在看见薛凝的时候,放鬆了一瞬。 “阿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薛昭飞一脸懊恼,他昨个儿喝了薛明珠送来的酒,心情不怎么好,喝的多了一些,结果就耽搁了早起。 等他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薛凝已经出府了,薛昭飞生怕薛凝是去敲登闻鼓了,甚至还追到了京都城的大街上。 薛昭飞守在那里,瞧了半天,也没看见薛凝,还有薛凝身边的人,这才鬆了口气,又跑了回来。 就在薛昭飞焦急,生怕会出事,甚至都派人去告诉了薛严,这会儿薛凝才回来。 “阿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薛凝眸光冷淡,“薛昭飞,我去哪儿,都与你无关。” 薛昭飞还想要纠缠薛凝,薛凝却並不理他,薛昭飞站在小佛堂的门口,开口说道。 “阿姐,你是不是去找太子殿下了?我与你说,殿下他虽然身份高贵,但是並不能给你什么將来,你一个女子,真的还是莫要被他人占了便宜。 第409章 渔翁得利 东宫不是那么好进的!太子殿下从未给过你任何承诺,哪怕是妾室的位置,他也没有许诺过吧? 如今阿姐的名声至此,虽然我也瞧不上陆世子,可他愿意给你正妻的身份,已经是阿姐能够得著最好的將来了,可莫要因为一时贪心,毁了自己!” 薛凝在关门的瞬间,抬手让忍冬停住,她看著薛昭飞,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昭飞一顿。 “薛昭飞,你於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只有你清楚。你这般怕我见殿下,实际上是怕我,管了那科举徇私舞弊之事,牵连到你的父亲大人,到时候你就不是礼部尚书之子,是罪臣之子了。 这才是你最关心的事情吧? 薛昭飞,你我之间,你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决断,日后不用再说了,无论是你,还是薛家的任何人,你们是一个什么后果,我都不在意。” 薛凝话落,已经转身,“忍冬,关门。” “是,姑娘。” 薛昭飞脸色一白,五指紧了紧,唇瓣囁嚅了一下,“不是的,阿姐......” 可薛昭飞却也清楚,他说这些,確实是有想要为薛凝好的一方面,但薛凝的说的,也是对的。 薛昭飞確实,捨不得这锦衣前程,尚书之子的身份。 忍冬直接冷眼看著薛昭飞,只说了一句话,“六少爷这副伤心难受的样子,还是收起来吧,莫要做给姑娘看了,姑娘看不见。 六少爷的好,姑娘受不起,因为以前姑娘对六少爷的好,从未掺和利益,可六少爷,每次对姑娘好,都是权衡利弊。 试问六少爷这样,又有何脸面,一次次找姑娘,求著姑娘原谅?姑娘为何不原谅您,还不是因为,您不值得被原谅。” 忍冬心里『呸』了一句,对薛昭飞一向只有白眼,因为她是最清楚,曾经薛凝是如何疼爱这个弟弟的,而薛昭飞又是如何白眼狼,一次次伤薛凝的心的。 薛昭飞无顏,站在院子门口,一时间没有再说话,脸色有些颓然。 他这段时日守著薛凝,一方面是听著薛有道的吩咐,生怕薛凝做出什么伤害薛家的事情。 还有一方面,他以为在这样冷的冬日里,日日守著阿姐,多少能让阿姐心软一分。 他承认他想用苦肉计,让薛凝对他心软,认回他这个弟弟,但现实就是,就连小丫鬟都看的清楚,薛凝又怎么会看不清明呢? 薛昭飞一阵难受,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廝跑了过来,“六少爷,大少爷回来了,有事找你!” 薛昭飞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去了前院。 而薛昭飞的动静,张老也瞧见了,也將这件事连忙告诉了薛凝。 “张老,就劳烦你去听个墙角,我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要事。” 薛凝倒是不將薛家的人放在心里,可如今封羡说的时机,薛凝却还是谨慎一些,不想出什么意外。 前院。 薛严听薛昭飞说,薛凝只是出府走了一圈,並没有去敲登闻鼓,八成是去见了封羡之后,他鬆了口气。 薛有道却拍了桌子,眉心紧蹙,“她薛凝如今还跟太子有所联繫,会不会想要卖爹求荣?到时候用我的身份把柄,成为太子跟宸王相斗的牺牲品。 薛凝这个逆女,真是个白眼狼!薛昭飞,你是怎么盯著薛凝的?我不是说了,不要给薛凝任何机会,让她出府!” 薛昭飞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没有说出话。 薛严的眉眼,却不如前几日那么凝重,轻鬆一些,开口说道。 “父亲,事情有所转机,如今我们薛家,得罪了宸王,而太子殿下那边,因为薛凝的原因,恐怕也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但父亲您別忘了,梁王殿下,可是念著我们薛家好的,虽然梁王殿下的势力不如宸王还有太子殿下。 可他的母妃是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可是太后最看好的人,有望被扶正成为皇后,那到时候,梁王殿下的身份,也不可同日而语! 正所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焉知那梁王,不会是最后的贏家?” 薛有道沉思,动了心思,“可梁王体弱......况且梁王有能力,让我们薛家这次渡过难关吗?” 薛严开口说道,“父亲且看,这是什么?” 话落,薛严从怀中,拿出一个帖子,递给了薛有道。 薛有道打开一瞧,赫然是梁王给薛家送来的请帖。 原来是德妃娘娘寿辰,这次皇上特赏赐德妃娘娘,可以回娘家出府大办寿宴一场。 薛严说道,“如今宸王还有太子殿下,很快要相斗之事,整个朝廷都是瞒不住的......” 薛昭飞跟薛有道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德妃娘娘,跟淑贵妃一向不对付......所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如此,德妃还有梁王,倒是他们的一个好选择,最起码有这两人在,宸王也没那么容易,让薛家当了这个替罪羊。 “那这宴席,我们倒是要好生准备一下贺礼......” 薛有道思索著,看了一眼薛严,“你去打听一下,梁王都喜欢什么,就算是重金,眼下我们薛家,也不是省银子的时候......” 薛严点头,“父亲,儿子醒得的,毕竟若是薛家出了事,这些钱財,也是带不走的。” 跟性命前途相比,薛家的这些银子,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 薛昭飞开口说道,“我倒是听教场的人说过,他与梁王殿下的幕僚有些私交,听说梁王殿下身子不好,一直想要重金买一处京郊附近的庄子,有温泉的好用来药浴调理身子,我记得父亲的庄子......” 薛严点头,“父亲的两处庄子,就在那附近,不是也有温泉吗?” 薛有道有些心疼,却还是咬牙说道,“这两处庄子平日里租了出去,每年都不少收益,但如今顾不得那些,你去与他们说一声,赔点银子,收回出租契约。 到时候,直接將这两处庄子,都送给宸王,所为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下不是心疼的时候。” 第410章 租赁契约 “是,父亲。” 薛严开口说完,就准备去处理家里的两个庄子,而现在府中的中馈,是薛明珠在管著的。 薛有道看薛严离开,临走之前又补了一句,“阿严,这件事莫要跟明珠说具体的缘由,她们女眷也帮不上什么,就莫要让她们人心惶惶担忧了,同样也不要告诉你们母亲,毕竟她现在身子也不好,就別添乱了。” 薛严点头,“父亲说的有道理,我知道怎么做。” 而薛有道还有薛严,说完这些话,並没有发现,此刻站在一边的薛玉郎,脸色有些尷尬,僵硬了一瞬。 但是薛玉郎还是没说,他已经將这件事告诉薛明珠了,罢了,左右明珠想来也不会提起什么。 另一边。 张老將听见的这些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薛凝,薛凝眸子敛了敛,思考了片刻。 “忍冬,准备笔墨。” 薛凝还是將这件事写了下来,然后交给了张老。 “有劳张老,將这封信给我送到太子府,不要被人瞧见了。” “是,姑娘。” ...... 两日后。 薛明珠的院子。 “四姑娘,大少爷来找您了......” 薛明珠立刻起身,抬头看向门口的时候,脸上是带著笑意的。 “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听二哥说了,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担心我就过来了?都是我的不是了,白白让你们担心。” 薛明珠脸上是愧疚的,可低垂的眸子里,还是止不住的得意了一瞬,薛家人对她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让薛明珠找到优越感。 “大哥,你来就来,怎么还拿东西?这不是京都城最近很时兴的点心吗?就连我身边的丫鬟帮我买几次,排队的时候,都没买到。 大哥,你对明珠真好......” 薛明珠笑著,刚要將薛严手里的点心接过来,却见薛严的脸色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道。 “明珠,这点心不是给你的......” 薛严原本是打算带著给薛凝送去的,因为这两日薛凝没有什么动静,反而让他有些担心,而且他还是想通过薛凝,侧面打听一下,太子殿下的动向。 毕竟,这都关乎著薛家的前程。 可被薛明珠这么一问,他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 “明珠,这点心是我给母亲买的,她最近胃口不好,瞧著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我想著这糕点,是她喜欢吃的,开开胃,也好过一整日不吃东西。 你这几日都没去瞧过母亲吗?” 薛严这么一转移话题,薛明珠倒是也不好再说糕点什么,心中虽然埋怨,但还是內疚的说到。 “大哥,都怪我不好,我管著中馈,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来找我,我这身子又不爭气,难受了两日,故而这几日都没得空去瞧母亲。 再有我也是担心,母亲见到我忙,耽搁了身子,她定然还是会担心著急,毕竟母亲那么疼我,只是...... 母亲病了之后,性情大变,有时候瞧见我,我又觉得,她似是在跟我生气,也许还是因为凝凝的事情,怪罪我吧,我也怕被母亲瞧见了,平白惹母亲生气,加重了母亲的病情......” 薛严也只是蹙了蹙眉,语气虽然冷淡,但还是透著一丝抱怨。 “这倒是说的没错,母亲病了之后,確实性情变了不少,是大哥疏忽了,这糕点你既然喜欢吃,那下次我就给你带一些过来。 我今日来找你,实则是为了別的事情......” 薛明珠连有些好奇,“大哥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可接下薛严的话,却直接让薛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薛严,“那京郊的两个庄子,你去將地契给我送来,我已经找好了讼师,擬定了作废租期的契约,你再准备一些银子,照价赔偿。” 薛明珠五指紧了紧,心跳的飞快,薛严並没有发现,此刻薛明珠的声音实则是有些轻颤的。 “大哥......为何突然过来问这两个庄子?两个庄子租赁好好的,租金又高,平日里又不用我们薛家的人去打理,怎么就要毁约呢? 毁约的话,那岂不是要赔偿不少银子?大哥,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薛严没说,只沉声说了一句,“明珠,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问了,你放心,只要父亲还有我在,你薛家嫡姑娘的身份就不会变,日子也不会变。 快去將租约拿出吧......” 薛明珠心里著急的厉害,因为薛严不知道的是,薛明珠在薛严问她之前,昨日她就已经毁掉了契约,赔偿了银子。 毕竟,薛明珠母女,是想要將这两个庄子,儘快脱手的,甚至陈婉寧都找好了假的买家,这庄子的地契名字,都马上要改了。 薛明珠咬了咬唇,半晌没开口,薛严眉心蹙了蹙,“明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就在薛明珠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薛玉郎也来了薛明珠的院子。 “明珠,我来给你诊脉,瞧瞧你身子如何了......” 薛明珠瞧见薛玉郎,眸子转了转,隨后又听见薛玉郎说到。 “这两日你可要好好调理身子,因为我们很快要去梁王府赴宴,这件事大哥与你说了吗?” 薛明珠听见梁王府三个字,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但还不算清晰,可接下来薛玉郎的话,已经让薛明珠想好了说辞。 薛玉郎喝了几口茶,然后开口说道,“明珠,你也要准备一下好看的衣裳,莫要让人看清了我们薛家,別以为我们薛家如今就焦头烂额了...... 再有,这德妃娘娘的寿辰,家中是要好好凑一凑的,银子也要宽裕一些,明珠你好好准备一下......” 薛明珠看著薛严还有薛玉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大哥,二哥,实际上我早就知道,梁王殿下邀请了我们薛家了...... 再有就是,大哥说的租赁契约,我也在昨个儿跟租户说了,我晓之以情用之以礼,已经用最少的赔偿,解除了后续的租赁。 第411章 德妃寿宴 只不过,这庄子想要腾出来,还需要一些时日,大哥可莫要著急。” 薛严看了一眼薛明珠,似是有些意外,“明珠你怎么知道,梁王殿下邀请了薛家的所有人?还有那租赁契约......?” 薛明珠看了一眼薛玉郎,撒娇道,“二哥......你瞧大哥,一直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我脸皮薄,这怎么好意思讲......” 薛明珠没再继续说,只说著累了,要回屋子里休息一会儿,让薛严跟薛玉郎坐会儿就走。 等薛明珠走了之后,薛玉郎倒是看了一眼薛严说道。 “大哥,你是忘了吗?之前梁王殿下,可是被明珠救了,心悦明珠的......” 薛严眸光一顿,“你是说......是梁王殿下,提前通知了明珠?所以明珠才知道家中需要用银子?还有这租赁契约......” 薛玉郎直接帮薛明珠打了马虎眼,“大哥,都是我不好,前几日明珠担心府中有变故,说你跟父亲总是愁容满面,她担心的心悸,半夜犯病。 我来看明珠,最后实在是没忍心,就告诉了明珠真相,但这件事你別告诉父亲,否则父亲会怪我的。 想来,明珠知道了薛家面临的危机之后,去主动联繫了梁王殿下吧,不然梁王殿下,怎么会主动找大哥,给我们薛家下了邀请函,还想要拉拢我们薛家呢? 这个节骨眼,可没有几个人,敢拉拢我们薛家的,谁不知道,宸王还有淑贵妃,盯上我们薛家了?” 薛玉郎越说,越是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然后说道,“大哥,没准梁王殿下看我们薛家顺眼,还是明珠在其中穿针引线了,我可是听说,前两日,明珠出府了一趟,想来就是帮我们薛家奔走了。 而那租赁契约,明珠一向聪明,德妃寿宴,那梁王最需要什么,自然是调养身体的庄子,故而她提前准备了,也是正常。 毕竟,你可別忘了,明珠可是京都城第一才女,她一向端庄,最是孝顺懂事了,这管理中馈,也最是妥当......” 薛严听了薛玉郎这番话,眸光也软了一分,“你说的没错,明珠確实一向懂事,这次看来还真是辛苦她了。” 薛严也因为此,觉得是梁王看在了薛明珠的面子上,也给了薛家机会,这样一想,看著手中的糕点,更是觉得心中有愧。 可薛严还有薛玉郎像是选择性失忆一般,忘了当初实际上是薛明珠顶替了薛凝的功劳,真正救了梁王之人,也並不是薛明珠。 “这糕点,就留给明珠吧,既然她爱吃。” “是,大少爷。” 薛严將手中的糕点留下之后,跟薛玉郎一起走了,而他们走了之后,丫鬟一字不落的將这些话,都告诉了薛明珠。 薛明珠心里有些发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既然薛严还有薛玉郎,已经替自己想好了託词,那她有什么可害怕呢? 她想,没准就是薛家的人,想要把这个庄子,借给梁王殿下调理身体,造个温泉罢了。 毕竟薛有道那么看重这两个庄子,可是薛家最大的进项,所以,怎么可能將两个庄子弓手送人呢? 薛明珠也鬆了口气,只让人给陈婉寧传了话,还是莫要著急租赁给他人,只不过这庄子的地契,还是要改名字的。 毕竟,薛家如今前途未卜,薛明珠也是为自己筹谋,若是薛家真的能通过梁王,化险为夷,那也就罢了,大不了她跟娘亲,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將地契改回去。 但如果薛家没躲过这一劫难,她薛明珠也嫁入陆家了,到时候这两个庄子,也在她的手里,她后半生也衣食无忧了。 “德妃寿辰......” 薛明珠眸子动了动,拿出了陈婉寧给她的药,似是想起了陈婉寧说的话。 『你別看这药少,可无色无味,你只要混入酒水之中,男子喝下半炷香的功夫,就会晕过去,但梦里会与人顛鸞倒凤。 到时候,你躺在世子身边,他醒了,你只需要哭便是...... 先成了当了那正妻,其他名声不过是给旁人看的。』 薛明珠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著急没有机会给陆怀瑾下药,甚至想到了让陆怀瑾来薛家。 可她让丫鬟给陆怀瑾送信,陆怀瑾却毫无回应,这让薛明珠在薛家,越发的著急。 毕竟她在薛家多留一天,就多了一天的危险,谁知道薛家哪天就倒了,到时候会连累到她。 索性,这机会就这么来了,薛明珠捏著瓷瓶的手指紧了紧,这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娘亲说得对,就算是手段下作,可只要她得到了世子妃的位置,整个京都城的人,也只会尊敬她。 薛明珠先进了门,到时候她会拖著,不让陆怀瑾太快娶薛凝,等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闹大之后,薛凝还有薛家,太子还是宸王,无论哪一方的人贏了。 最后,能全身而退的,只有她薛明珠! 很快,一转眼,到了德妃寿宴这一日。 梁王府门口。 京都城的高门显贵,都驾著马车来了。 薛凝从马车上下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不远处的一些女眷的窃窃私语,而梁王府门口的下人,像是故意拦住薛凝一般。 “这位姑娘,殿下有令,劳烦你出示一下邀请函。” 这话一出,在场的不少女眷,都像是看热闹似的,『噗嗤』笑出了声。 “这梁王府的下人,旁人不拦著,怎么偏生拦著薛凝呢?” “那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是跟著家中长辈一起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可薛凝如今......嘖......谁不知道,她都跟薛家脱离关係了?” “听说薛家的族谱,薛凝的名字都被划掉了,她也不是坐薛家的马车来的,她怎么还自己个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来赴宴呢,这是图什么?” 有人哄堂大笑,“没准就是给大伙儿,图『乐子』来了!” 第412章 薛凝被扰 薛凝取额並没有都在意其他人的眼光,只是让人將一早准备好的一坛坛酒拿了上来。 “酿酒司八品掌坛薛凝,奉命前来,给德妃娘娘贺寿,送酒。” 薛凝的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倒是都闭了嘴,即使还有想要看热闹的,但也没再说难听的话。 梁王府的管家这才说道,“小薛大人,那里面请吧。” 毕竟也是这京都城的官儿,就算官职再小,也不是他们这些白衣能相提並论的。 薛凝目不斜视,走入梁王府,她今日来的目的,只是想要看看,薛家的那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远处的薛明珠,瞧见了薛凝,不动声色的撇撇嘴,在场的不少贵女,有的是瞧不上薛凝的,但由不得不承认,没有人不嫉妒薛凝女官的身份。 毕竟,一旦有了官职,她们就不可隨意的羞辱,否则就是告了出去,也是要挨板子,连累父兄的。 薛明珠一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再瞧见薛凝来了,眉心蹙了蹙。 薛明珠身边的丫鬟说道,“四姑娘,如今五姑娘也来这宴席了,一会儿要是陆世子,不与您说话,可如何是好,会不会被五姑娘耽搁了?” 薛明珠是打算给陆怀瑾下药的,身边的心腹丫鬟彩雀,她一早就让彩雀想要了一会儿如何行事。 薛明珠压低声音,“她若是坏我的事,就別怪我手软,对她不客气!” 薛明珠话落,盯著薛凝,看著薛凝那张让人惊艷嫉妒的脸,她心里不由又有了一个想法...... 若是,若是能一举两得,毁了薛凝,也让陆怀瑾不得不娶自己的话...... 薛明珠心跳的有点快,环视四周,还想著,赵番如今算是废了,也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宴席里,否则,那样的紈絝配给薛凝,还正是合適呢...... “姑娘,四姑娘刚刚盯著你瞧......” 忍冬小声跟薛凝说著,警惕的看著薛明珠的方向。 薛凝眸光淡淡,“不必理会。” 薛凝將这些酒都送了过去,管家一次清点了数量,因为薛凝是女官,故而,给这些官员安排的席位,是跟官眷有所不同的。 薛凝最后被安排在了,很末尾的位置,而她落座之后,周围坐著的,也大多是京都城里,並不算得有什么太高官职的官员。 只不过,这些人多少都跟梁王府有著点沾亲带故的关係,这才有资格来赴宴。 薛明珠跟几个千金坐在一边,旁边的几个人还继续瞧著薛凝的方向,奚落著。 “明珠,你那妹妹如今来赴宴,都跟那些不入流的坐在一起,恐怕再过些时日,她啊,连参加这些宴席,都不能了!” “可不是吗?我可是听说,薛凝就是个扫把星,他们酿酒司的那个赵司正,都被刑部抓起来了,没准是犯了大罪,倒是会后薛凝会不会被牵连,都不好说......” 有人阴阳怪气道,“要不说,女子就不要强出头,薛凝好好在薛家听话一点,不要总惦记著出风头,想来还能平安度日。 她非要爭强好胜,敲那登闻鼓,然后又跟薛家断了关係,她往后的路啊,嘖嘖......” 一阵唏嘘,后面的话不用说完,在场的人也都知道结果。 毕竟,在她们这些人的眼里,女子一旦名声毁了,嫁不了好人家,往后余生,也就没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薛凝並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话,她从始至终的平静。 官眷那边人的奚落,而薛凝周围的这些官员,也同样没有与她搭话。 薛凝就像是被孤立的人,人人瞧她这边,也只是说几句风凉话,被人看笑话。 还有一些人对著她指指点点,显然还是有人提起当日落水的事情。 “小薛大人?” 薛凝听见旁边有人叫她,抬头看过去,此人面生的很,可这男子长的倒是油头粉面,瞧著一脸浪荡相,而且对薛凝的语气,有些轻浮。 薛凝眸光冷淡,没等说话,就听对面的人说道。 “小薛大人,我是梁王殿下的幕僚,今日得见你真顏,我心生敬佩爱慕,我虽然如今只是白衣,但小薛大人你...... 如今的名声,想来在场的这些高门显贵,你也是嫁不进去的,在下叶林,愿意娶你当正妻,你若是愿意,明日我便找个媒婆去与你提亲。 你放心,梁王殿下还是能给我们证婚的,这迎娶你,还是有些牌面在的......” 叶林承认今日的话有些孟浪,但他只是梁王府的幕僚,瞧见薛凝那张脸,实在是惊艷的很。 若不是薛凝落魄了,他还真不敢这样鼓起勇气,去与薛凝提亲表白。 叶林篤定,这样的纠缠,还有正妻之位,如今也是薛凝不错的选择了,他想著薛凝怎么也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就算是外界传的真的跟薛凝断了关係。 可薛凝总不能,一点银子都没有,好歹比他这个白衣幕僚强。 薛凝眸光一暗,“这位叶公子,请你放尊重一些,我与你素不相识,男女有大防,你既然只是白衣,更没有资格,站在我旁边,与我一同用膳。” 本来这席位,也没有叶林的位置。 而其他人,也是在瞧著薛凝的热闹,不少人都笑出了声,还起鬨著。 “小薛大人,你好歹也是敲过登闻鼓的女中豪杰,怎么还默守陈规,人家叶公子可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声音闹的不小,不远处薛家的人,自然是听见的。 今日的宴席,温氏没有来,因为自打温氏病了,薛有道还有薛严,就觉得温氏每日思虑过重,神情恍惚,生怕温氏不分轻重。 这次的德妃寿宴,对於薛家的人来说实在是重要,他们可不想冒险,而温氏自然,就被他们排除在外,对外都说温氏得了风寒,来不了,莫得过了病气给旁人。 薛玉郎最是先听见的,因为他的几个好友,几个人过来告诉了薛玉郎。 第413章 宴席捉姦 薛玉郎本来是想赶过来的,但一想到薛家有要事,就沉著脸,与薛有道说道。 “父亲,薛凝那边好像是出了事......梁王府的一个幕僚,语气轻浮,竟然想要求娶薛凝......” 薛有道脸色一黑,当即变得难看,不但没有担心薛凝,反而咬牙切齿道。 “真是个逆女!她怎么会来梁王府?我也没带著她过来,如今她都不是薛家嫡女了,还有什么脸,跟著我们过来? 她是不是要过来闹!” 薛玉郎连忙说道,“父亲,薛凝是以酿酒司掌坛的身份,来给德妃娘娘送寿酒贺寿的,並不是以薛家的身份......” 薛严眉心蹙了蹙,“父亲,我过去一趟吧,好歹薛凝也是我们薛家的人,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其他人嘲笑,那最后丟脸的,也是我们薛家!” 可没等薛严离开,就被薛有道沉声拦住了。 “糊涂!阿严,你跟著过去作何?你没听见你二弟说的吗?跟薛凝说话的那人是谁?可是梁王殿下的幕僚...... 虽然只是一个白衣,小小幕僚,可別忘了,如今梁王殿下,可是我们薛家的救命稻草,难道要为了薛凝这个逆女,堵上全家可能被梁王厌弃的风险吗?” 薛严五指紧了紧,脸上青筋动了动,最后,咬咬牙没有过去,却还是说道。 “父亲,那等薛家度过危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还是要认回薛凝的,落水之事,我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毕竟与我们血脉相连,总不能瞧著她被人欺凌......” 薛有道气的差点给薛严一个白眼,“阿严,你可是我的长子,我一向觉得你稳重,最是权衡利弊。 如今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別忘了,你把她当妹妹,当至亲,可是她可不把我们当回事。 如今你六弟,还日日盯著她呢,就怕她会做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如今对薛家有威胁的,可不止是宸王,还有你这个好妹妹,隨时可能会捅薛家一刀!” 薛有道自打薛凝没有帮他传话,让他搭上太子殿下,心中就对薛凝有了埋怨。 薛有道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焦急,站在不远处,往薛凝那边看的薛明珠,他眸光柔和,嘆了口气说道。 “瞧瞧,明珠才是你们的妹妹,明珠心善,薛凝那般对她,眼下还为薛凝著急呢。 而玉郎也说了,这次梁王府的邀请函,明珠没少为我们出力,梁王殿下对明珠有好感,明珠才是我们薛家的福星!” 薛有道最后的话,让薛严还有薛玉郎,彻底歇了过去『救』薛凝的心思。 而薛有道不知道的是,薛明珠实际上,那眼里的焦虑担忧,压根不是为了薛凝。 而是因为...... 薛明珠眼睁睁的瞧著,刚走进来,穿著一身华服的男子,一把將叶林提了起来。 “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配跟她这样说话!” 陆怀瑾这几日在朝堂上不顺,还总被华阳公主折腾,导致他日日醉酒,今日差点耽搁了德妃的寿宴,最后姍姍来迟。 结果刚来这边,没等推杯交盏,就听见了薛凝这边的动静。 陆怀瑾看见薛凝的时候,眼睛是一亮的,可走进就听见了叶林大放厥词,还想要娶薛凝! 叶林看清陆怀瑾的脸,整个人脸色一白,一个哆嗦。 “陆......陆世子......世子爷,我,我只是跟小薛大人开个玩笑啊......” 陆怀瑾直接踹了叶林一脚,“凭你也配?本世子想要娶的世子妃,凭你这么一个腌臢东西,也配跟她表明心意!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怀瑾的话,莫说叶林了,就是在场的其他人,听见了也都一脸震惊诧异,隨后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薛明珠...... 薛明珠脸色又红又白,快要被陆怀瑾气哭了。 而薛明珠身边的女眷,有的更是诧异的问她。 “明珠姐姐,这陆世子在说什么胡话?什么世子妃是薛凝?” “就是呀,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陆世子去你们薛家下聘,不是给你下聘的吗?” “陆世子想要娶薛凝?那明珠姐姐你......要怎么办?” ...... 薛明珠脸色难看极了,眼眶也跟著红了,心里恨死陆怀瑾了,脸上只装的可怜。 “我......凝凝她如今名声不好,之前我確实求过世子,想要给薛凝一个名分,想著这样入府,以后也有个照应...... 可我也不知道,凝凝到底跟世子说了什么,怎么就......” 薛明珠欲言又止,其他人直接脑补了一场宅子里爭风吃醋的戏码。 当即就有几个正室夫人看不过去了,开口说道。 “没想到那薛凝,之前一副清风高节的样子,结果还不是做那狐媚子事情,你大度想要给她一个名分,日后照顾她,当她是妹妹。 结果,她转头就勾引了世子爷,你也是可怜......” “是啊,这薛家四姑娘,最是心善,谁不知道?” 若是平时,薛明珠听见这些话,没准还会沾沾自喜,毁了薛凝的名声,太高了自己。 可现在,薛明珠却半点没有高兴的意思,因为...... 她快要疯了,陆怀瑾怎么敢!怎么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娶薛凝,说薛凝是世子妃!那自己怎么办! 薛明珠根本不能接受,自己当个妾!到时候整个京都城的人,会怎么笑话她,她死了算了! 陆怀瑾,这都是你逼我的! 薛明珠眸子里的狠意一闪而过,却敛藏在低垂的眸子里,並没有让人瞧见,只不过给了她身边的丫鬟,一个眼神。 丫鬟彩雀,抖了一下,这种事情要是做不好,自己绝对会成为替罪羊。 陆怀瑾看著叶林屁滚尿流的离开,他並没有给这个幕僚当回事,毕竟他也没给梁王当回事。 陆怀瑾看著薛凝开口说道,“凝凝,你怎么也来了?既然想来,应该与我说一声,我就去你府中接你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糟心事了......” 第414章 只想娶薛凝 薛凝看著陆怀瑾,周围人声鼎沸,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身上。 薛凝眸光冷淡,即使失去了七情六慾,可看著陆怀瑾这样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样子,心里也只觉得一阵难明的噁心。 “陆世子,请自重,你下聘的未婚妻在那儿,这些话你不应该对我说,莫要让旁人误会了。” 薛凝不想跟陆怀瑾扯上一丝一毫的关係。 而陆怀瑾听了薛凝的话,迫不及待的解释道。 “凝凝,你知道的,我去薛家下聘,世子妃的位置,正妻的位置,就是给你下的聘礼,从未变过。 我是会娶薛明珠,但她是平妻,不会与你爭抢你的位置的,我心里的正妻,只有你,若是因为这件事,你一直耿耿於怀,所以才拒绝我......” 陆怀瑾说道这里,心里竟然是有一丝高兴的,以为薛凝是因为薛明珠吃醋了,所以才这样抗拒自己。 陆怀瑾看著薛凝,“凝凝,那我今日便当著诸位的面,表明我的心意,我想娶你当正妻,我要这京都城里,没有任何人可隨意的羞辱你。 日后你的名声,你的喜乐,你后半辈子福气,都由我守护,等你嫁入陆家,我保证会一生一世护著你。” 陆怀瑾的话,让在场的眾人一阵唏嘘,甚至看著薛明珠的眼神,也透著复杂还有震惊。 因为没有人想到,陆怀瑾竟然说,从头到尾,这正妻的位置,他想要娶的人,就是薛凝! 如果一开始想娶的就是薛凝,那薛明珠到底算什么呢! “明珠姐姐,陆世子他......他跟薛凝......” 薛明珠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整个人险些晕过去,心中恨死陆怀瑾,更是觉得,薛凝是故意的,薛凝今日过来,就是故意让陆怀瑾当著眾人的面说这些,让自己难堪! 薛明珠捏紧了瓷瓶,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薛明珠委屈的看向了薛有道,薛有道原本是不想处理薛凝的事情的,但是在瞧见自己女儿委屈的样子时,薛有道还是咬了咬牙。 “罢了,我们过去瞧瞧。” 薛有道带著薛严,快步走到了薛凝还有陆怀瑾面前。 薛凝冷声对陆怀瑾说,“陆世子,我从未想过与你成婚,你也莫要再说些让人误会,毁我清白的话,今日我来梁王府,是以女官的身份前来的。 按照律法,骚扰女官,言辞放浪,是可以判刑的,虽然世子身份高贵,但也不能无视律法不成?” 陆怀瑾薄唇动了动,“凝凝......” 陆怀瑾有些不信,不相信薛凝真的不想要嫁给他,这会儿他在人前丟了面子,脸色有些许的薄怒,但还是忍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 “薛凝,你不嫁给我,难道要一直被刚刚那样的废物骚扰吗?你这张脸,你以为你在京都城里,没了薛家,没了我,你自己能护住,护全了你自己吗?! 凝凝,你之所以没事,之所以没被任何人强取豪夺,不过是因为,你还住在薛家,我也在护著你罢了!” 陆怀瑾不懂,只觉得薛凝不懂事,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薛凝还没有看清形势,还没认命,老老实实的嫁给自己! 薛凝只觉得陆怀瑾,无比的荒诞可笑。 薛有道只觉得脸上无光,训斥了薛凝一句,“逆女,这种地方,你怎么能胡言乱语!还不跟陆世子赔个不是!” 薛有道看著陆怀瑾,心里虽然生气,表面功夫还是做了。 “陆世子,都是臣没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过世子,你来我薛家下聘,求娶的是我薛家嫡女,如今我薛家嫡女,只有明珠一人。 你口口声声说,信誓旦旦的说,会给我女儿一生幸福,如今你对薛凝这般说,又让明珠置於何地?” 薛有道是在提醒陆怀瑾,“世子,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时,还是莫要如此篤定,最终能娶的人是谁......” 陆怀瑾心里一沉,没忘记之前与薛有道说好的话,只有薛凝心甘情愿嫁给自己,这世子妃的位置,才是薛凝的。 只要薛凝不愿意,那他陆怀瑾,能娶的人,只有薛明珠! 陆怀瑾抿了抿唇,眸光看了薛凝一眼,刚想要说什么,却听见薛严开口说了一句。 “陆世子,今日是德妃娘娘的寿宴,你也不想在这里胡闹下去,莫得让人瞧了笑话吧?还是跟我一起入席,喝上几杯,一会儿梁王殿下回来,我们也好敬酒不是吗?” 陆怀瑾眸子敛了敛,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想著,如今他跟薛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毕竟他想要娶薛凝。 陆怀瑾看了一眼薛凝说道,“凝凝,我就过去了,你等我一会儿,等我见完梁王殿下之后,就亲自送你回去。 薛凝,一定要等我,我有话与你说。” 陆怀瑾说完之后,就像是怕薛凝会拒绝自己一般,转身就走了,没有再纠缠薛凝。 薛凝看著他们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跟薛家的人说一句话,只是淡然的坐著,甚至周围人的议论,也没能在她脸上瞧出丝毫的情绪。 不得不说,薛凝这处变不惊的样子,也让不少女眷心中一阵唏嘘,甚至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薛凝不愧是敲过登闻鼓的女官,非寻常女子可比,若是旁人,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哭著转身回府了,可薛凝不但淡然的坐著,还有心情饮酒...... 也不知道是她心大,还是真的没有將这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薛凝默不作声,只是看著薛家这些人入席。 而不远处的薛明珠,咬牙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彩雀,“一会儿,你去我大哥那边『伺候』,倒酒,你知道怎么做!” 彩雀打了哆嗦,心里害怕极了,但是不敢不做。 薛明珠这会儿也有主意了,薛家的人將陆怀瑾带走入席,一起喝酒,对她来说还真是一场及时雨,算是帮到她了。 不然的话,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毕竟她想要接近陆怀瑾,他一直也没给她机会靠近。 第415章 寿宴丑闻 一转眼,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 陆怀瑾整个人有些恍惚,平日里自己的酒量还算好,但不知怎么,今日喝了点酒,就有点上头。 陆怀瑾摇了摇头,看著薛严问了一句,“这酒怎么喝了几杯,就有点头晕......” 薛严看著陆怀瑾,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说了一句,“世子,这酒醇厚,是薛凝以酿酒司女官的身份,送来贺寿的酒......” 陆怀瑾一听,拿著酒杯,又连著喝了几杯,眸光看向薛凝的方向,带著温润。 “是凝凝酿的,那我自然要多喝几杯。” 陆怀瑾想著,也许就是这几日自己总是宿醉,故而这会儿喝了几杯,就有点醉了吧。 他甚至在想,若是真的醉了,一会儿他送薛凝回府的时候,在马车上,是不是可以借著醉酒,跟薛凝说些心里话呢? 就算是行为放浪了一点,也有了理由,有时候强硬一点,女子嘴上抗拒,但最后,还是会顺从的。 陆怀瑾想著,就是以前伤到薛凝了,所以薛凝一直没有台阶下,但只要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两个人靠近一些,薛凝也就没有了拒绝他的理由。 “世子,你身上的酒水洒了,奴婢带著你去换一身衣裳吧,这天冷,莫得得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陆怀瑾晃神之间,瞧见了身边扶著自己的人,似乎是薛家的一个丫鬟,他对於薛家的人,也没有什么防备心。 “你是薛家的丫鬟?那你与你们府上,五姑娘的关係可好?” 陆怀瑾不知为何,喝了些酒,身子也有些异样,有些燥热,尤其是看著不远处的薛凝,更是起了別样的心思。 理智上告诉他,他不应该不尊重薛凝,他心悦薛凝,要给她正妻的位置。 可是...... 陆怀瑾一阵心痒,被人扶著起来,身边的丫鬟彩雀,哆嗦著回答道。 “陆世子,奴婢是薛家的丫鬟,与府上的主子自然是认识的,尤其是五姑娘,以前奴婢也去五姑娘的院子里,送过几回菜餚......” 丫鬟扶著陆怀瑾,陆怀瑾身边的小廝连忙过去,想要接过陆怀瑾,却见陆怀瑾摆摆手,小廝就后退了一步。 陆怀瑾被丫鬟扶著,在梁王府中,往其他地方走著,陆怀瑾低声跟彩雀说道。 “你去將你们五姑娘唤过来,无论用什么方式,哪怕是让她跟我一样,衣裳也湿了,你懂吗?將人扶过来,等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彩雀心更慌了,甚至不敢对上陆怀瑾的视线,连忙说道,“是,世子爷......” 彩雀慌慌张张的,跑到了薛明珠身边,期间还差点摔倒在地上。 薛明珠见彩雀脸色煞白,已经没了好脸色。 “慌张成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 “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明珠让彩雀站稳之后,才听见彩雀,一五一十的,將刚刚扶著陆怀瑾的时候,陆怀瑾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薛明珠。 薛明珠心中更是生气,差点被气笑了,“好,好个陆怀瑾......” 她还以为陆怀瑾是什么正人君子,之前几次拒绝自己,是多么克己守礼的人! 结果,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心中之人罢了,他想要的是薛凝,哪怕坏了名声,也想要薛凝! “好啊......” 薛明珠直接拿著一壶酒,摔倒在自己的裙摆上。 “姑娘,你这是作何?这天气冷,这酒水洒了您一身,这可如何是好......” 薛明珠看著彩雀,眸光直直盯著她说道,“你记住,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跟世子承认,他说的是四姑娘,是让你把四姑娘请过去,听懂了吗?!” 彩雀脸色一白,点头,“是......是,姑娘,可到时候若是世子怪罪,奴婢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薛明珠训斥了一句,“愚蠢!只要我当了世子妃,你是我的丫鬟,谁能把你如何!如今他陆怀瑾,喝醉了,神志不清,是他说错了名字,不是你记错了,你懂吗?” 薛明珠篤定,只要咬死了,陆怀瑾醒酒之后,也不会记得,都是他自己说错话! 丫鬟抖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薛明珠的话,照做了。 薛明珠装作一副被陆怀瑾伤了心,喝多了,误把酒壶弄洒的样子...... “明珠,你这是怎么了?” 薛玉郎一直注意这边,瞧见薛明珠踉蹌起身,连忙过去问了一句。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眼眶通红,用帕子遮了遮脸说道。 “二哥,你別问了,我只是有些不舒服,弄脏了衣裳,我这就去换一件衣裳,不想留在这宴席上了,你跟父亲还是在这里等梁王殿下吧,莫要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薛玉郎心里一阵心疼,更是开口直言,“明珠,都是那陆世子有眼无珠,明明你这般好......你放心,等薛家度过了危机,我们全都会为你做主的!” 薛明珠看著薛玉郎,一阵感动,但还是有些难受的说到,“可是上一次,你跟大哥还有六弟来找我,说这世子妃的位置,让我不要与薛凝爭抢...... 二哥,就算你们为我做主,又能做什么主呢?我若是当妾,你也瞧见了,今日这些人,在听见世子要娶薛凝当正妻的时候,是如何看我的? 那些眼神,真的让我想现在就去死,我不想活了......” 薛玉郎连忙说道,“明珠,你別伤心,等一切处理妥当,我会让父亲还有大哥,帮你做主,如果我一定要对不起一个妹妹,那也不能对不起你。 明珠,二哥不会看著你当妾的,你放心吧,二哥站在你这边。” 薛玉郎想著,薛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危机,薛明珠为他们做了太多,而薛凝还想著害薛家一把,如此对比,他怎能不顾著薛明珠这个贴心的妹妹不管呢! “二哥,你真好......” 第416章 情急 薛明珠听了薛玉郎的话,心里却顾不上高兴,因为这会儿她的心思都在陆怀瑾身上,著急想要去见陆怀瑾,生怕耽误了事。 薛明珠带著丫鬟彩雀,一起顺著迴廊,往不远处走,彩雀在薛明珠耳边说道。 “四姑娘,陆世子就在那个屋子里,他的小廝还守在门口,这......这如何是好......” 薛明珠拿出了一个纱巾,戴在了脸上,“一会儿你跟小廝一样,守在门口,我会让世子,留下我的。” 薛明珠嘴上篤定,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生怕陆怀瑾一会儿將她赶出去,那她的计划就全完了,最要紧的是,梁王府闹出来的动静,让她没脸见人。 但现在薛明珠为了世子妃的位置,为了儘快嫁入陆家,跟薛家脱离关係,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枝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守在门口的小廝,因为认得彩雀,张了张嘴,还是拦著说了一句。 “世子喝醉在休息,特意让小的守在这里。” 彩雀开口说道,“我刚刚扶著世子爷进这屋子的时候,你不是听见了,世子爷让我將我家姑娘带过来?如今姑娘人来了,你还守在这里,这般不识趣吗?! 你是想让世子爷醒酒了,怪罪你吗?!” 小廝確实是听见了陆怀瑾跟彩雀说,让她將『姑娘』带过来,但具体是带过来薛凝还是薛明珠,小廝就没听清了。 薛明珠直接进了屋子,看了一眼彩雀还有小廝,“守在门口,守好了!” “是,姑娘。” 彩雀打了个哆嗦,已经能预料到,一会儿事情的走向,她可能成为牺牲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条命。 但有什么办法呢?她全家的性命,如今都在薛明珠的手上,她只能听命於薛明珠。 屋子內。 薛明珠看见陆怀瑾,他此刻靠在软榻边上,明明屋子里的温度不算热,冬日里还有些寒凉,但此刻的陆怀瑾,整个人脸色却潮红。 陆怀瑾的衣衫半退,觉得自己热的厉害,之前喝醉也没这样难受,这次喝醉了之后,他也不知道为何,特別的想薛凝...... 尤其是想到薛凝那张脸,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薛凝,想要占有薛凝,一刻都不想等。 陆怀瑾並没有往自己被人下药了这方面想,因为他对薛凝,日思夜想,尤其是这段时日,他经常酒醉。 “世子,我来了......” 薛明珠今日穿著一袭白衣,是往日里薛凝经常打扮的素净样子,甚至连头上的首饰,今日都没怎么装扮,就是为了在戴上面纱的时候,整个人由远及近的走来。 这一刻,陆怀瑾的眼前,看著不远处身姿曼妙的少女,他有些晃神,用力睁了睁眼睛,却像是看不清明,可瞧著那熟悉的衣裳,陆怀瑾脱口而出...... “凝凝......凝凝,是你吗?你终於来见我了......” 陆怀瑾说著,將手伸出去,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薛明珠的手被陆怀瑾一把抓住了,她心里一跳,跳的厉害,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兴奋的是,今日过后,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薛明珠的。 但害怕的是,终究这样的方式,实在是不入流,对於她的名声也有损,就算是嫁入了陆家,她也会被这京都城的贵妇嘲笑的。 可是...... 薛明珠眸子里也一阵发狠,可是,娘亲说得对,自己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目的先达到,才是最重要的。 薛明珠跌入陆怀瑾的怀里,面纱拂过他的耳朵,她將陆怀瑾抱住,轻声说著。 “世子......你叫我过来,想要作何?世子......” 薛明珠的声音柔弱极了,让陆怀瑾心中一阵恍惚,他想要扯开薛明珠的面纱,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 “凝凝,我想你,真的好想你,我想娶你,我忍不了了,一日都不想耽搁了,只想要娶你......” 陆怀瑾的手指,抚在她的脸上,隔著面纱,“凝凝,让我好好看看你,你为何戴著面纱?为何不想让我见你?” 薛明珠心里一阵刺痛,没有一个女子,在未婚夫怀里的时候,听见他叫另一个女子的时候,心里能好受。 尤其是薛明珠,曾经从未將薛凝放在眼里,在薛家,薛凝对於薛明珠而言,就如同一个可怜虫一般,根本比不过自己。 可是,陆怀瑾却心悦薛凝,为何她薛明珠,无论怎么做,就比不上薛凝了呢?! 陆怀瑾还想说其他的话,没等他用力拉扯那面纱,他的手指就被按住了,面纱没有滑落,他只听见『薛凝』说到。 “世子,我不想见你,也不想你见我......” 陆怀瑾的心疼极了,立刻没有扯开面纱,而是抱著她说道,“凝凝,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今日就罚我,让我不能看著你的脸...... 凝凝,今日过后,我定然会对你负责,世子妃的位置只有你,我与你保证,日后府中不会再有其他女子。 就算是薛明珠,只要你不高兴,我也不会碰她,只会將她养在后宅,给她一个立身之所罢了......” “凝凝,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相信我......” 陆怀瑾每一句发自肺腑的表白,对於薛明珠来说,都如同是利剑,她眼眶通红,面纱遮挡了她此刻的狰狞还有恨意。 第417章 寿宴礼物 原本薛明珠是很期待初夜的,但就这样屈辱的方式,將自己交代了出去,薛明珠心中恨极了,但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 薛明珠听见了外面彩雀慌乱传来的声音。 “姑娘......姑娘......有人过来了,是......是宴席上的陈娘子,还有李夫人,他们身后跟著不少人,甚至还有梁王侧妃,也跟著过来了......” 薛明珠心中一跳,连忙將自己的衣服穿好,但瞧著还是凌乱的,至於陆怀瑾,这会儿他只觉得一阵头疼。 “世子,世子你快醒醒,有人来了......” 陆怀瑾被薛明珠捏疼了,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刚刚身上的燥热之意,全部散了出去,就连酒劲儿,也都没了。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怎么这般冷......”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穿的极少,而他旁边站著的女子,正在低头啜泣,有些著急的看著他。 陆怀瑾脑中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一闪过,有些记得住,有些记不清,但那种真实得到一个女子的感觉,陆怀瑾还是记得的。 他知道,他刚刚一时衝动,占有了『薛凝』。 “別怕,有我在,我会护著你,你放心,我会给你正妻的名分。” 陆怀瑾柔声说完,虽然也是快速的將自己的衣裳穿好,可是这动作,却是慢条斯理的,甚至眼里也是有著愉悦,像是得到了什么稀释珍宝一般。 陆怀瑾是想著薛凝的,脑中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哄薛凝,实在是委屈她了。 “凝凝,都是我不好,我喝醉了,日后都不会这样委屈你了。” 陆怀瑾没有发现,他这会儿说的话,让身边的女子身子一僵。 紧接著,门口传来了一阵嘲杂的声音。 “在里面的是何人?” 为首的人,正是梁王侧妃,她脸上有著一丝的慍怒,她心悦梁王已久,好不容易嫁给了梁王。 如今这诺大的梁王府,只有她这一个女主人,而梁王殿下並不喜她,成婚以来,一直住在书房里。 这样的行为,让梁王侧妃十分著急,觉得一定是梁王被什么狐媚子勾去了,而家中也是一再催促,让她儘快得到子嗣,尤其是梁王正妃还没有进门之前。 只要她有了梁王的孩子,生下了嫡长子,她就有了自己的优势。 故而,刚刚有丫鬟告诉她,似是瞧见了梁王喝醉,来这边休息,还有一个世家小姐也跟著进来了,迟迟没见两人出来...... 梁王侧妃直接急了,原本就有些火爆的性子,此刻更是生气,嫉妒心让她恨不得撕碎里面的狐媚子。 “见过梁王侧妃,里面的人是......是......我家姑娘......” 彩雀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而彩雀身边的小廝,脸色也一白,生怕一会儿自己的主子会责罚他,但他显然比彩雀,镇定一些。 “里面的人,是我家世子,陆侯世子爷,喝醉在里面休息。” 可小廝的话,却並没有让梁王侧妃相信,她冷哼一声,“陆世子?我刚刚还瞧见,他跟薛家的人在饮酒,纠缠薛凝呢! 那薛凝还在宴席上,那跟你家世子在里面的,又是哪家姑娘?” 梁王侧妃的话,让在场的人一阵议论,显然也是不信,里面的人是陆怀瑾的,毕竟刚刚陆怀瑾对薛凝的『深情』,谁都瞧见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薛凝还在外面呢,陆怀瑾怎么可能又私会其他的女子呢? “都给本侧妃滚开!” 梁王侧妃话落,身后的几个嬤嬤,直接推开了彩雀还有小廝。 她直接推开了屋子,开口说道,“我倒要瞧瞧,是谁在母妃的寿宴上,在梁王府做这等私会的勾当!” 梁王侧妃以为见到的人会是梁王殿下,到时候虽然场面会变得难看,但她顾不上这么多了。 事情闹的难看,她到时候才会跟德妃娘娘诉苦,说清楚殿下这些时日,一直没有碰她圆房,而她虽然是侧妃,可身后的娘家,也不是吃素的。 梁王殿下,一定会妥协,只要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先怀孕,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眼前出现的人,並不是梁王殿下,而真的是陆怀瑾...... “陆......陆世子,你怎么在此?” 就连梁王侧妃,脸色都变了变,一切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陆怀瑾看了一眼梁王侧妃,还有身后的这些人,他起身挡住了身后的人,然后开口说道。 “梁王侧妃,今日我喝酒醉了,做出了一些孟浪的事情来,但这一切,都不关薛......” 没等『薛凝』的名字说出来,就听见他身后人开口说道。 “一切都是明珠不好,是我的错,世子喝醉了,我......我来照顾世子,没想到却......” 薛明珠啜泣的声音,还有这时候,她脸上的面纱,也恰到好处的掉了下来。 陆怀瑾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回头看向薛明珠,“你......” “怎么会是你......” 陆怀瑾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刚刚跟他圆房的人,竟然是薛明珠! 他只觉得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毁了,一切都毁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看著两人,也议论纷纷。 “天哪,这薛家四姑娘平日里最是端庄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可不是吗?就算是世子爷喝醉了,也不至於两个人在梁王府就......” “这简直就是丑闻,日后这薛家四姑娘要如何做人?” “嘖嘖,这薛家两个女娘,名声都不好,如今看来,日后薛家的三个兄弟,也不好娶亲了,家风如此,亏得还是礼部尚书的家风......” 所有人的话,都让刚刚赶过来的薛有道,还有薛严,如遭雷击一般! 他们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著不远处,衣衫不整的两人! 第418章 世子杀了我吧 陆怀瑾阴沉著一张脸,只觉得自己受到了算计,看著薛明珠的眼神中满是审视还有怒意。 下一刻,陆怀瑾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抬头倏然看向门口的方向,越过梁王侧妃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见,只想看看薛凝。 他看了一圈,却没有看见薛凝的身影,薄唇张了张,脸色有些苍白。 张合之间的口型,在说著『凝凝』...... 而梁王侧妃眸光多了一抹鄙夷,她距离陆怀瑾这么近,自然是看清楚的,只觉得男子的深情,实在是可笑至极。 “世子......” 薛明珠用手拉扯了一下陆怀瑾的衣袖,生怕他还要在这个节骨眼,找薛凝,也怕陆怀瑾將自己拋下,仍在这里。 浓烈的不安,让薛明珠在此刻,只想死死的抓紧陆怀瑾。 陆怀瑾看著薛明珠,深呼吸一口气,一把將人甩开,薛明珠跌坐在地上,原本就刚经歷一番云雨,这会儿正是站不稳的时候。 薛明珠被陆怀瑾这么一推,毫无怜惜,让薛明珠心里恨的快要发疯。 薛明珠惊呼出声,整个人瞧著十分的可怜,就连在场的女眷,都是一阵唏嘘惊诧,一个个面面相覷,难道这其中还有隱情? 否则,陆世子刚抱得美人,难道不应该护著吗?哪怕是喝醉酒,这会儿也醒酒了,怎么能这样对薛家四姑娘呢? 梁王侧妃这会儿十分的又眼色,看了一眼眾人开口说道。 “既然是陆世子喝醉了,这会儿大家也就別都守在这里了,来人,给世子爷还有薛家四姑娘,找套合適的新衣裳过来。 这天冷,让他们换好衣裳,再离开吧。” “是,侧妃娘娘。” 屋子里。 只剩下了薛明珠还有陆怀瑾。 陆怀瑾在人群散去的那一刻,直接抬手,一把捏住了薛明珠的脖子,让薛明珠一阵窒息,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 “你......咳咳......世子......你作何......放......放开我......” 陆怀瑾眸光冰冷,看著薛明珠一字一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屋子里?刚刚又为何戴著面纱,是故意让我误会? 你装成凝凝的样子,与我亲近,是不是你设计了这一切?” 陆怀瑾平日里最是瞧不上內宅的女子勾心斗角,之所以厌恶,所以曾经,这京都城里,那些闺阁千金,他一个也瞧不上。 只有薛凝,没有因为任何权势而救了他,所以他想要娶薛凝,想要一个品格高洁的女子。 如今,薛明珠出现在这里,他在宴席上做出额不合常理的事情,他不得不怀疑薛明珠...... 薛明珠抓著陆怀瑾的手,用力拍了几次,几乎快要窒息晕过去的时候,陆怀瑾才將手鬆开,居高临下的看著她,眼里甚至还透著一抹杀意。 薛明珠心里快要气疯了,也痛的难受,毕竟是刚刚跟她亲热温存过的未婚夫,竟然有那么一刻,真的想要杀她! 薛明珠眼眶通红,流著眼泪说到,“世子,明珠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女子吗?你忘了,你与我相遇开始,我对你的爱慕,也是毫无保留吗? 我为何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世子让我来的?否则,世子以为,我想要將我的清白,就这样荒唐的交代出去吗? 如今这么多人瞧见,我与世子在这屋子里,做了无媒苟合之事,我丟了薛家的脸面,等我离开梁王府,我也不想活了! 既然世子这样想我,那我现在便一死了之算了......” 话落,薛明珠就要一头撞过去,陆怀瑾自然是不了解薛明珠,没见过她在薛家惯常这样寻死觅活。 陆怀瑾心里嚇了一跳,连忙把薛明珠抱住,將人抱住之后,他的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制止薛明珠的挣扎。 “明珠,我只是喝醉了,做出了不合常理的事情,而我以为你是薛凝,所以才......” 薛明珠苦笑,脸上的泪滑落,“世子,是你让我的丫鬟,將我叫过来照顾你,我这几日去看过母亲,我怕自己染上了风寒,故而才戴著面纱。 我生怕过了病气给世子,故而一直不敢摘下,可世子一见到我,就將我抱住,然后行事...... 我......” 陆怀瑾蹙眉,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不抗拒呢?” 薛明珠一僵,只觉得讽刺,“世子,你是我的未婚夫婿,你知道我心悦你,你抱著我那样温柔,我以为你想要的是我...... 毕竟,是你將我叫来的,可结果,情到浓时,你一直喊著凝凝的名字,我心如刀割,我是心悦世子,可世子实在是把我的真心,太过作践了...... 世子若是只喜欢凝凝,不想要娶我,那我也不强求了,如今等我回家之后,三尺白綾,我不会给薛家,给你,给任何人,添负担...... 我薛明珠,可以自行了断。” 这话一出,倒是让陆怀瑾信了个七七八八,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因为记忆划过,他有些头疼,可却还依稀记得,刚刚跟薛明珠发生的事情。 他確实一遍又一遍的喊著『凝凝』,而薛明珠戴著面纱,眼角也带著泪珠,如果薛明珠说的是真的,那自己確实委屈她了。 “都给本世子进来。” 话落,守在门口的小廝还有丫鬟彩雀,都走了进来。 陆怀瑾看著彩雀,直接拿出了匕首,抵在了彩雀的脖子上,让跪著的彩雀,整个人抖的厉害。 “世子......世子爷......饶命......” 陆怀瑾沉声问道,“本世子让你將五姑娘喊过来,你为何喊了四姑娘?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的!” 彩雀结结巴巴的开口,眸光看了一眼薛明珠,更是心里害怕,感受到了威胁,然后说道。 “世子,您当时喝醉了,说的就是让我喊我家我姑娘过来,您没提起五姑娘啊,您只是问我见没见过五姑娘,但最后说的却是,让我將我家姑娘带过来...... 第419章 求赐婚 世子赎罪,是奴婢愚钝,理解错了,世子说让我带我家姑娘过来,奴婢的主子,就是四姑娘啊,所以就告诉我家姑娘,世子爷喝醉了,让她过去照顾一二。 姑娘染著风寒,却还是担心世子,这就跟奴婢一路迎著风雪,也来了,可姑娘一进屋子里,世子就將门关上,不准任何人进来......” 彩雀说道这里,也抹著眼泪,著急的说到,“这会儿老爷跟大少爷,二少爷,肯定也都知道了,如今可怎么办啊! 世子,我家姑娘的名声,可是被您毁了,您可不能不承认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世子说的就是,让奴婢將我家姑娘带来,我家姑娘就是四姑娘啊! 世子爷若是不信,可以问您的小廝,是不是这样说的!” 小廝看了一眼陆怀瑾,整个人心里一慌,实际上他也没听清世子爷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了『姑娘』几个字...... 可如今彩雀这样信誓旦旦,加上刚刚也是这样篤定说的,小廝也就顺著这样说了。 因为,万一他说了实话,说没听清世子爷说了什么,那岂不是他失职了?! 如今世子发了这么大的火气,若是世子没说错,而是自己失职,让彩雀带著四姑娘进来,那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 小廝磕头,隨后说到,“世子爷,彩雀说的没错,当时您確实是这样说的,然后彩雀带著四姑娘过来,奴才这才让他们进来的,否则奴才也不敢放人进来啊......” 陆怀瑾的脸色更冷了,五指紧了紧,捏了捏匕首,但他们三个,都这样说...... 陆怀瑾心里的疑虑反而散了,只觉得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说错了,喝醉了酒,没说清楚,这才造成了乌龙,如今的局面,就算不受控制,也只能硬著头皮处理好。 薛明珠见时机到了,开口说道。 “世子,彩雀没有什么错,我也没有什么错,您要是只想要薛凝,而恼火听你话的彩雀还有我,甚至还有你的小廝,那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可我的丫鬟是无辜的,你还是放了她吧!” 薛明珠倔强苍白的看著陆怀瑾,反而这个样子,让陆怀瑾心中一软,她太清楚了,陆怀瑾就是喜欢善良的女子,故而才帮著奴婢说话。 “你们都先出去吧。” 陆怀瑾收回了匕首,彩雀鬆了口气,总算是捡回来一条命。 等两个下人都出去之后,陆怀瑾这才回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薛明珠。 陆怀瑾薄唇动了动,嗓音有些嘶哑,“明珠,抱歉,是我误会你了。” 可其他的话,陆怀瑾还是不想多说,因为就算是他自己说错了,他现在看著薛明珠,心里还是带著埋怨的,因为眼前的人是薛明珠,而不是薛凝。 他跟薛明珠在梁王府闹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薛家不会善罢甘休,而如果以此威胁,让他娶了薛明珠,那他就不能把正妻的位置给薛凝了。 饶是现在,世子妃的位置给薛凝,薛凝都不愿意嫁给自己,若是没了这正妻的位置,也不知道薛凝还能不能嫁给他了...... 陆怀瑾心里一阵烦躁,甚至已经不想在梁王府呆下去了。 而薛明珠自然是瞧出来陆怀瑾的想法,她以退为进,开口说道。 “世子爷,若是不想要娶我,我说过,我不会给世子添麻烦的,只要一会儿送我回府,回府之后......” 薛明珠哽咽了一下,“明珠会自行解决。” 陆怀瑾连忙开口,有些不忍的看著薛明珠,最后抬手,又放下,声音哑的厉害,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明珠,今日是我喝醉了,我的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薛明珠知道,她当正妻这件事,已经成了一大半,只要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让父兄给陆怀瑾施压,让舆论逼著他,不得不给自己世子妃的身份就行了! 薛明珠没有吭声,只是一脸委屈的默默落泪。 “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莫要让其他人看笑话了。” 陆怀瑾对著薛明珠伸手,让薛明珠扶住他的手,薛明珠自然顺从的抓著他的手,两个人一起站了起来,走出了屋子。 而陆怀瑾刚出来,整个人就被人用力推了一把,他下意识要还手,抬头却看见了薛家的人,他眉心蹙著,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薛玉郎抓著陆怀瑾的衣襟,红著眼睛质问,“你刚刚对明珠做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薛严也走到了薛明珠身边,看著薛明珠脸色苍白,一脸生无可恋的可怜样子,也跟著心软心疼,一想到他们是靠著薛明珠进来的梁王府,搭上的梁王,这会儿心里更是愧疚。 “明珠,你......你怎么样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与大哥说,父亲也在这里,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薛明珠看著他们三个,明明自己难受极了,却还是笑得勉强,苍白脸说道。 “父亲,大哥,二哥,我没事,別担心我,也別为难世子了,都是......都是我自愿的,世子也是喝醉了,认错了人,否则不会......不会......” 薛严自责道,“都怪我这个大哥不好,明珠若不是因为家中之事,也不会来这梁王府,也就不会被......” 薛有道一听,更是心疼女儿心疼的不行,怒极反笑,指著陆怀瑾说道。 “好啊!好,好!陆世子如今便宜占进了,毁了我女儿的清白,还是因为认错了人?是认错了谁?我告诉你,明珠就是我薛家的掌上明珠! 有我在一日,我这个父亲,不会让她被任何人欺负,就算是陆世子你也不行! 来,今日我就要梁王殿下还有德妃娘娘做主,你对我女儿做了这样的事情,你必须娶她为正妻! 这世子妃的位置,必须是明珠的,否则我就去告御状!” 第420章 寿宴大闹 薛有道心疼自己女儿,此刻看著薛明珠受委屈垂泪的样子,已经是怒火中烧了,直接带著薛家两兄弟,一路往前走,冲了过去。 而宴席上,眾人还没有散去。 “世子......爹爹......” 薛明珠捂著脸,一边心中有愧的看著陆怀瑾,一边装模作样的想要拦著薛有道。 “父亲,我不怪世子的,您別这样,让世子为难了,他心中喜欢的是薛凝,他想要娶薛凝,我......我虽然与世子...... 可世子喝醉了,父亲,都是女儿没用,您別怪世子了,都是我的错......” 薛明珠哭的脸都白了,一边说一边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挡在陆怀瑾面前,护著陆怀瑾。 这样的薛明珠,让陆怀瑾心中的愧疚,在无限放大,原本只是有一丁点的愧疚之心,此刻也到达了顶峰。 原本他心中是犹豫的,可是却不自觉的在想,若是薛凝......此刻若是薛凝的话,薛凝会为了他,跟薛家的人说这番话吗? 薛明珠对自己用情至深,竟然愿意卑微委屈到这个地步,终究是自己负了他...... 可陆怀瑾却忘了,若是薛凝,薛家的人,没有人会为了薛凝,在宴席上大闹,也要逼著他负责。 “明珠,你別这样说,我跟父亲都会为你做主的,你可莫要再有轻生的想法。” 薛玉郎瞧见薛明珠这样,就怕她像之前在府中那样,想要寻思,心里也多了几分沉重,更是守著薛明珠,寸步不敢离开。 陆怀瑾沉著脸,一声没坑,跟著薛有道还有薛家兄弟,一起重新回到了寿宴上。 而坐在首位的人,正是德妃娘娘还有梁王,两个人只是对视了一眼,自然是从梁王侧妃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缘由。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薛家还有陆怀瑾的笑话,可梁王眸光看向他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看著如沐春风,十分和气。 “薛大人,快过来,这是怎么了?为何脸上如此凝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梁王明知故问,眸光看向了陆怀瑾旁边的薛明珠,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薛明珠之前是他看好的侧妃人选,毕竟薛明珠救过他,他对薛明珠是心有感恩的,也觉得薛明珠不同,至少比那些只知道宅斗爭宠的女子,要好得多。 但薛家实在是太弱了,母妃是不同意,让他娶薛明珠当侧妃的。 不过,如今薛家倒是可以利用一二...... 薛有道直接跪在梁王面前,拱手说到,“今日在殿下府中,小女与陆世子发生了些许的事情,臣实在是没脸言说。 但,陆世子喝醉了酒,虽然之前就在我家中下了聘礼,可这婚期还没定,就借著酒醉,在殿下府中这般......” 薛有道老脸一红,都觉得又怒又羞,“实在是丟了君子之风度,臣知道这会儿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可今日殿下还有德妃娘娘都在。 臣就厚著老脸,为我女儿明珠求一个公道,请德妃娘娘,为我女儿还有陆世子,做那证婚人,定下这门亲事,给我女儿一个交代......” “臣的女儿,在这京都城里,最是懂礼数端庄之人,断然不会主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世间男子强迫女子,女子名声有损,也不能全怪到女子身上去...... 臣心里苦啊,心疼自己的女儿,只希望今日宴席之后,诸位口下留情,不要逼著我家明珠去死才是......” 薛有道是真的疼薛明珠这个女儿,这会儿也是豁出去老脸。 而不远处的薛凝,看著这一切,只觉得心中讽刺,若是自己的话,恐怕薛有道只会说家门不幸,她丟了薛家的人,再也不要进薛家的门罢了。 不过,薛凝心中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因为薛有道的父爱,她早就不需要了。 薛明珠虽然刚来这宴席,还有些忐忑,怕在场的其他人嘲笑自己,可见薛有道这样说,心里也是有些触动的,但感动不及她著急想要吃下的定心丸。 德妃娘娘跟梁王对视一眼,梁王先开了口。 “母妃,这薛家四姑娘,一向品格高洁,断然不是那等狐媚女子,故而,今日想来,也是陆世子喝醉了酒,这府中的酒,是何人送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倒是一阵唏嘘,隨后都看向了不远处的薛凝。 薛凝施施然上前,不卑不亢道,“回殿下的话,这次寿宴的酒,是臣奉命送来的,皆出自酿酒司的库房,都有记录的。 若是殿下不信,也可查验臣送来的酒水,是否有问题。” 薛凝大大方方的,让梁王检查,梁王看了薛凝一眼,眸底是一阵不屑厌恶,而薛明珠动了心思,立刻跪在地上,看著梁王说道。 “求殿下宽恕,这些酒定然不会有问题的,您別怪罪凝凝,她是我妹妹,她有什么错,就发我吧......” 梁王看著薛明珠如此,心里一阵嘆息,“你......明珠......” 话落,梁王又觉得自己失言了,不应该这样亲昵的喊了薛明珠的名字,而他的这两个字,倒是引起了梁王侧妃的注意。 梁王侧妃瞪了一眼薛明珠,直接將薛明珠记住了。 “薛家四姑娘,你有什么错?要说有错,也是这酒水的错,陆世子,你说是不是?” 陆怀瑾这会儿看著薛凝,眸光痴痴,有些想要解释,可是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如今听见梁王喊他的名字,陆怀瑾当下就开口说道。 “殿下,都是臣喝醉了酒,那酒没有丝毫的问题,与薛凝无关,若说今日之错,只是我一人之错,是我喝了酒,犯了天下男子都能犯的错。 无论是薛凝,还是薛明珠,她们都没有错,是我一人知错,请殿下还有德妃娘娘赎罪,我扰了娘娘的寿宴。” 梁王眉心蹙了蹙,显然是对陆怀瑾的话不是很满意,他想要让陆怀瑾怪责薛凝,这样他就有理由惩罚这个,自己看不顺眼,还总是欺负长姐的恶毒女子。 第421章 薛家出丑 可梁王侧妃开了口,一声嬉笑,然后说道,“殿下,您就顺了陆世子的意吧,世子爷为什么喝醉了酒?您不知道,可我们刚刚一直在宴席上的人,可都听的清楚呢! 陆世子心悦之人,就是薛家五姑娘薛凝,他喝著薛凝送来的酒,被薛凝拒绝了,可不就伤心多饮酒了几杯,喝醉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世子爷喝醉了酒,见到的却不是心悦之人,反而上杆子去照顾他的人,是薛家四姑娘啊...... 嘖,看来世子爷情深,薛家四姑娘也情深啊,还真是......” 梁王侧妃的话,让不少人一阵唏嘘,看著薛明珠的眼神,又变了变。 这倒是提醒了在场的诸位,刚刚还对薛明珠有些同情的人,这会儿也都变了目光。 毕竟,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的,都了解內宅那些勾心斗角,显然,这陆世子喝醉了酒,那薛家四姑娘,瞧著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 在场的女子们,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看著薛明珠也不由有些鄙夷,这样的目光,让薛明珠脸色难看的厉害,整个人也抖了抖。 薛明珠五指攥紧,气的发抖,她知道今日的做法,会被这些人嘲笑,可她暗暗发誓,等她成为了世子妃,她会让这些看她热闹的人好看! 娘亲说的是对的,只有实权地位才是最可靠的,她薛明珠,必须要这世子妃的位置! 没等梁王说什么,就听见德妃娘娘说道,“好了,既然是一场误会,是世子爷喝醉了酒,那不若就成全这桩美事吧。 陆世子,虽然你们男才女貌,之前你也给薛家下了聘礼,但本宫听说你们婚期还为定下,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在本宫的寿宴上,本宫实在是有些责任。 罢了,既如此,本宫就做主,在这里要陆世子一句承诺,你且跟薛大人保证,日后会八抬大轿迎娶薛家四姑娘,给薛大人吃个定心丸。 而等你们大婚之日,本宫也会给你们证婚,给你吗添彩,你看如何?” 陆怀瑾耳朵一阵嗡鸣,他知道这会儿他应该跪下谢恩,应该承诺,可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薛凝...... “凝凝......”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哑的厉害,发不出一丁点声音,他是想要说话的,可是却失声了一般。 因为陆怀瑾迟迟没有当下承诺,沉默,还有看著薛凝的样子,在场的人还能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少人议论纷纷,这让站在一旁的薛有道,更是觉得没脸。 薛有道直接看著陆怀瑾,染著怒意说道,“陆世子!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要欺负我嫡女不成!若是你不想负责,那我就是告御状,也定然不能让明珠受这个委屈!” 陆怀瑾声音嘶哑,对上薛凝的脸,可此刻的薛凝,却半点没有看他,从始至终平淡至极,像是在看无关紧要的热闹。 薛凝的冷淡,让陆怀瑾五指攥拳,眼睛逐渐暗了下去。 “谢德妃娘娘恩赏,臣都听娘娘的。” 其他的话,陆怀瑾不想说,但也算是应承了,薛明珠心里一松,知道这世子妃的位置,是自己的了! 薛玉郎却不依不饶,“陆世子,您今日当著眾人的面,要亲口说一句,那世子妃的位置,给我妹妹薛明珠! 日后都会好好待她!”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明珠心跳快了半拍,抬头看了过去,想要说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既得利益者,实在是也想听了陆怀瑾这样说,更何况是有人当这个恶人呢! 陆怀瑾脸色一沉,警告一般看著薛玉郎,“你別太过分了!我已经说了,会娶她,你还要怎么样!” 陆怀瑾的態度,让薛明珠觉得脸上无光,而周围人甚至有人平日里瞧不上薛明珠的,这会儿『噗嗤』笑出了声。 “还以为她薛明珠多受宠呢?原来陆世子如今做样子承诺,日后好好待她,都不想说!” “人家陆世子那叫真诚,不想说假话,毕竟大家都知道,他心悦之人是薛凝,嘖,也不知道薛明珠怎么就能去照顾醉酒的世子爷,照顾到床上了......” “薛家四姑娘这也不算亏,本来可能只是一个侧妃的位置,这么一照顾醉酒的世子爷,就变成了世子妃了,要我说那薛凝才是惨呢......” “薛凝也是自作自受,人家世子爷都说了娶她当世子妃,她还拿乔拒绝,如今她的名声,谁还愿意娶她?也就剩下那赵番,还有那些不入流的人了吧......” “没准哪天在市井,能瞧见薛凝嫁给了谁,也说不准呢!” ...... 伴隨著一阵嘲笑,她们小声议论著,可这些话,还是进入薛家人的耳朵里。 薛明珠只觉得莫大的屈辱,看著陆怀瑾,眼眶通红,“世子,你若是不想娶我,我......”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只觉得一阵头疼不耐烦,这里他也是半点不想待下去了。 “明珠,我喝醉了,有些头疼,过些时日,我再去薛宅瞧你,你安心待嫁吧,莫要听一些流言蜚语,清者自清,你是胸中有沟壑的女子,不应该拘泥这些。” 陆怀瑾说完,就喊了小廝,然后跟梁王还有德妃娘娘行了礼。 “臣身体不適,先行告退了。” 梁王还有德妃,都没有挽留陆怀瑾,只是笑著,让他离开了。 而陆怀瑾一走,薛明珠留在这里,也成了笑话,薛明珠是想要跟著走的,可陆怀瑾竟然没有送她。 而薛家父子,这会儿也准备给德妃娘娘送寿礼,自然也无暇顾及薛明珠。 “二哥,我......我想回去了......” 薛明珠浑身不自在,只想走。 可薛玉郎却说道,“明珠,我知道你不自在,等父亲送完礼,我们再走,况且你在这里,梁王还有德妃娘娘,也能对我薛家,另眼相待。” 薛明珠一听『寿礼』两个字,心里只觉得有些不安心慌,可眼下確实也离开不得。 那两个庄子...... 第422章 寿礼露馅 薛明珠心里有些忐忑,但想著那两个庄子,可是薛有道的命根子,薛家最赚钱的收益。 薛明珠想,薛有道也就顶多用那两个庄子,给梁王长期养病住著,但也可能把两个庄子都送出去吧? 所以,薛明珠刚刚悬著的心,又放了下来,那庄子只是换了个地契主子,薛家的人都没发现,梁王他们就更不会在意了。 可薛有道接下来的话,却让薛明珠整个人一个哆嗦。 薛有道上前一步,“德妃娘娘,梁王殿下,臣听闻殿下一直喜欢去京郊泡温泉,用那药浴调理身体。 臣借著这次寿宴,特意为娘娘还有殿下解忧,这京郊的好温泉不好找,又大多人家都不愿意出售。 但臣手中,刚好又两个庄子,是殿下需要的,无论是地界,还是那庄子上的温泉,都是这京都城里一等一的好。 之前不少人想要购买臣的庄子,臣都没有买,如今也算是给两个庄子,等来了合適的主子,这两处庄子,就送给娘娘贺寿。 臣祝娘娘万福金安,也祝梁王殿下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薛有道话落,直接看了一眼薛玉郎,这庄子的地契,还是薛玉郎去问了管家,在薛明珠还没入库之前,就拿走了。 薛明珠脸色一白。 “二哥......你......你怎么有这个地契?我管著中馈,我怎么不知道......” 薛玉郎小声说了一句,“明珠,我听管家说的,你刚解了租约,这地契还没入库,我就刚好取了出来。” 薛明珠脸色一白,没等阻拦,薛玉郎已经上前几步,规规矩矩的將手里的地契双手奉上。 那地契还用锦布包裹著,繫著红绳,为了给德妃贺寿,薛玉郎特意让管家包好的,自己连看都没看那地契。 薛明珠脸色难看极了,刚送完地契的薛玉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走过来问她。 “明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是刚刚......陆怀瑾伤到你了?” 薛玉郎一阵著急,但薛明珠这会儿紧张的话都说不全了,“没......我没什么......二哥......” 薛明珠的手下意识的抓著薛玉郎的手臂,微微用力,可想要將那地契抢回来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薛明珠的目光紧紧盯著梁王手里的那个红锦,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了。 就在这时,梁王一反常態的,笑著拆开了上面的红绳,然后看著薛有道开口说道。 “薛大人真的是有心了,母妃定然是很喜欢这个寿礼的......” 德妃娘娘也跟著说道,“不错,之前本宫確实在京郊,想要给皇儿找个温泉庄子,用来泡药浴,却也没找到太合適的地方。 薛大人倒是给本宫解决了一个难题,这份寿礼本宫甚是满意。” 德妃娘娘的语气,多了几分真诚,因为这份寿礼,价值不菲,就连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有些震惊的看著薛家的人。 因为谁人不知道,这两处庄子的价值,更是没想到,薛有道竟然会真的將薛家这么赚钱的庄子,全都送了出去! 若是薛有道將这两个庄子,送给宸王还是太子殿下,没有人会觉得稀奇,但这庄子,送给梁王,就实在是有些稀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梁王跟太子还有宸王相比,又没有什么夺得大位的可能,还是个病秧子,哪个重臣会把宝压在梁王身上呢? 对於眾人的不理解,薛有道心知肚明,薛家的人更是有苦说不说,如今他们只能攀上樑王,用来自保罢了。 梁王拆开那红绳,打开这意义非凡的寿礼,也不过是做给眾人看的。 这一刻,一直韜光养晦的梁王,头一次眸光透著一抹自信与野心,如今有礼部尚书的『投靠』,那会不会也有其他的朝臣,有些眼色,压在他身上呢? 他只是身体弱了一点,但自认为不比宸王还有太子差,况且他的母妃,很快就会成为继后,等母妃当了皇后,自己也有跟宸王一较高下的可能! 薛凝眸光淡淡,看著不远处发生的一切,心中多了一分思索,看来这薛家的人,是不在乎外人的眼光,直接投靠梁王了。 薛凝只觉得薛有道自作聪明,至少她不觉得,梁王会真的护住薛家。 因为,薛有道又不是一开始就忠心梁王,半路走投无路的投靠,那梁王也不过是用薛有道,当个探路的石子,投石问路罢了,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朝臣能投靠自己。 可一旦利益衝突,梁王只会自保,不会真的为薛家,付出多少,他没有娶薛明珠,就是最好的证据,他心里就没瞧得上薛家。 薛明珠看著梁王拿起了地契,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不......不要......” 她声音很小,只有站在她旁边的薛玉郎听见了。 薛玉郎靠近薛明珠,担心的问到,“明珠,你这是怎么了?想起了什么?若是身子不適,我送你回去?” 薛玉郎知道自己不应该离开,但他以为薛明珠是想起了刚刚,被陆怀瑾『强迫』发生的事情,生怕她出事。 薛明珠刚想点头离开,就听见梁王忽然开口。 “薛大人,这地契上的名字......这『陈振生』是谁?” 薛有道整个人一顿,“殿下这是何意?......” 梁王蹙眉,语气里满是不满,“薛大人,你这將地契送到我手里,可这地契上面的名字,既不是你,也不是本王,你说这地契,到底是谁的,这』陈振生『是地契的主人,你不认识吗?” 这回,不光是薛有道,就连是薛严,还有薛玉郎,都难以置信了。 “什么?!” “臣不知啊!这地契就是臣的,之前也是臣的名字,殿下是不是看错了?!” 薛有道难以置信的上前几步,而梁王看著他只是蹙眉不悦,只觉得被打脸,语气也不好。 “薛大人真是有趣,你送的贺礼,上面的名字,你倒是不是认识了......” 第423章 薛明珠让他们失望了 而周围的人,也似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没等薛家的人说什么,就先有人看笑话,阴阳怪气说道。 “薛大人,你若是捨不得那两个庄子,大家也都能理解,可你莫要做那大眾脸充胖子的事情啊,你地契都送来了,可名字还没改。 这明显心不诚!” “就是啊,难道你还想著,用这两个其他人名下的庄子,借献佛,让殿下跟德妃娘娘,偶尔去住上几日?” “薛大人,我记得你薛家,確实有两个京郊的庄子?怎么,你这是捨不得,所以又租赁了两个庄子,来充数送贺礼的?” ...... 这些人的话七嘴八舌的,让薛有道的脸色一阵红白,难看极了,他脸上染著怒意。 “我既然送了,断然是送得起的,我薛家不会做那等丟脸的事情!” 话落,薛有道上前几步,“殿下,请將地契,给臣看看,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梁王冷著脸,將地契还给了薛有道,然后说道。 “薛大人,若是捨不得,大可不必这样送来,扰了母妃的寿宴,扫了兴。” 薛有道想要反驳,但在看见那地契上的名字,赫然从自己,变成了『陈振生』之后,他整张脸都白了,心跳的飞快。 这上面的名字,他不认识,可是上面写的庄子,他是认识的,这两个,就是他薛家的庄子!怎么就变成了其他人的名字了呢! 薛有道险些没有站稳,一阵眩晕,踉蹌后退的时候,还是薛严一把將他扶住了。 “父亲!” 薛玉郎也连忙上前两步,抬手握住了薛有道的手腕,试图给他诊脉,想要瞧瞧他怎么样了。 薛有道气的发抖,“怎么......怎么回事......被......被偷家了......谁......是谁......” 薛有道想要质问,这会儿薛严倒是反应过来,迅速回头看向了薛明珠。 “明珠,这府中中馈,可是你管著的,你二哥去拿地契的时候,管家也说,是你刚送过去的,你可知......” 薛严的目光带著审视,可还是顾忌了刚刚薛明珠被陆怀瑾强迫,这个遭遇,让他这个当大哥的內疚又心疼,虽然怀疑,还是没有篤定。 可在他对上薛明珠那慌乱的模样时,心里一个咯噔,还有什么看不明白呢?他在京兆尹,一年见过那么多说谎心虚的犯人,这眼神是什么样的,他最是了解了。 “我......我......大哥,父亲,我......” 薛明珠没想好说辞,可薛明珠这副样子,薛有道也看明白了,就连薛玉郎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明珠。 “明珠,你动了什么手脚!” 薛玉郎瞧著她,但碍於人多,还是忍住了。 可薛玉郎的话,还是被有心人听见了。 不少人站在他们旁边,宴席上也在小声议论著。 有人说,“听说......那温氏病了,薛家的中馈,有一阵都是这薛家四姑娘管著了,看样子,薛家的人是不知道,这地契易主了......” 有人唏嘘,“不会吧?这薛家四姑娘,瞧著是个端庄孝顺的,怎么能做出这样,『中饱私囊』的事情?” “怪不得陆家世子正妻人选时薛凝,那薛凝好歹敲过登闻鼓,品格高洁,除了名声有损,倒是比这薛明珠强......” “嘖,我看那薛家女娘,都不適合娶进家门,薛家家风啊,也不过如此......” ...... 薛有道脸色难看,只觉得丟人至极,这会儿看著薛明珠,眼眶发红带著怒火中烧,一个眼神,就让薛明珠脸色更白了,一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薛严还算是最理智的一个,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薛有道,“父亲,眼前的正事要紧。” 薛严上前一步,对著梁王行礼,然后说道,“殿下,是臣的错,地契送错了,我与父亲都忘了,前几日从这人手里又买了两个庄子。 想来,是管家刚刚拿错了,过几日,我与父亲就亲自来府上给殿下赔不是,双手奉上庄子。” 梁王虽然爱財,但这两处庄子,说到底,財富还没到他能贪婪的地步,故而刚刚不悦,更多是觉得薛家打了他的脸面。 “既如此,那本王就等著了。薛大人家事繁多,本王就不留了,你们且回去处理家务事吧。” 梁王下了逐客令,让薛有道倍感难看,但此刻,他也不得不带著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起离开。 而薛凝看见了这一场闹剧,倒是眉心一蹙,没想到薛明珠將那庄子,都给卖了...... 薛凝又想到了京郊,她看见薛明珠去的那处宅子...... 薛凝决定回去之后,让张老再去问问,薛明珠在京郊见的,到底是何人...... 薛有道咬牙,“走!” 临走之前,还瞪了一眼薛明珠,沉声说,“出府之后,给我一个交代。” 薛明珠打了一个哆嗦,她心里忐忑,心慌的厉害。 而薛凝也看完了热闹,这宴席倒是没什么可留的了,她也跟著离开。 梁王府门口。 薛明珠看了一眼薛凝,眼眶通红充满恨意,像是在看著仇人。 “薛凝,你別得意!” 薛凝眸光冷淡,看了一眼薛明珠,“你种下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你什么下场,我都看了,都不会得意。 因为你对我而言,並不重要。” 薛凝说完,直接带著忍冬上了马车,而薛明珠则是因为薛凝的话,气的有些崩溃,难堪。 从什么时候开始,薛凝只是淡淡的看著她,就让她有种高高在上,被薛凝审视的感觉...... 明明,高高在上的人,应该是自己才是!薛凝凭什么! 薛明珠咬牙,转身刚想要上马车,可马车的帘子,就被薛有道一把掀开,冷眼看她。 寒冬腊月,半点没有让她上来的意思。 “明珠,说清楚,否则,你也不必上来了,我薛家,不留吃里扒外之人。” 第424章 薛凝,是不是你下的药 薛明珠站在原地,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父亲,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解释,这庄子,不是我,其实是......” 薛明珠咬了咬唇,一副为难的样子,“父亲,等回府之后,我单独与您说好吗?这会儿就別让旁人看笑话了,实在是......在这儿说不清楚......因为事关......事关......” 薛明珠欲言又止,有些难过的样子,低眉顺眼,好不委屈。 薛严跟薛玉郎,倒是一脸的雾水,不懂薛明珠为何不能直接说出来。 可薛有道,看著薛明珠这个角度,跟陈婉寧相似的眉眼,他顿时想到了什么,还有那地契上的名字,『陈振生』...... 薛有道隨后开口说道,“罢了,先上马车,一切等回府再说吧。”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整个人还是有些生气,一路上,薛家的马车,十分的沉默,大家都没发一言。 薛凝的马车,比薛家的人快了一步,她是不用走薛家的正门的,因为小佛堂那边的小巷子,已经被她打通了。 可今日,薛家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毛病,偏生也是走侧门,像是故意在堵薛凝似的。 “姑娘,老爷跟大少爷,在看著你......” 薛凝的耳边,响起了忍冬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眸光冷淡,刚好与薛有道阴沉的脸对上。 薛凝面无表情,直接转身,“不必理会。” 薛有道看薛凝这个態度,整个人又是一阵不爽,直接將火气发泄在薛凝的身上。 “逆女!你个逆女!你给我站住!” 薛有道见薛凝一直没有回头,连忙跟著走了几步,这几步路走的有点快,差点摔倒,还好薛严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父亲,您別著急!” 薛有道整个人踉蹌了一下,惊呼了一声,腰似是闪了一下,痛的整个人站在侧门门口,却迟迟没有动作。 薛玉郎连忙帮他看了看,“父亲,你走的太著急了,许是腰刚刚扭伤了一下,一会儿我给你送去一瓶药油,让丫鬟给你涂一涂。” 薛有道指著薛凝的方向,“追......追过去问,这逆女今日为何去梁王府!还有你们那不中用的六弟,怎么就没拦住她! 我不是说了,让他盯著,还给了他护院,必要时,让他带著人,將薛凝给我关在佛堂里,不许出去!” 薛玉郎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父亲,薛凝只是因为酿酒司的关係,去了一趟梁王府,往年这些宴席,都是赵司正亲自去送。 如今赵司正出了事,被关在了刑部,一时半会,还没有接替他的官员,想来是因为如此,薛凝才暂时管这些琐事。 但只是一次宴席,太子殿下都没有来,薛凝又能做什么,父亲你多虑了......” 薛严也跟著说道,“父亲,如今回府,我们应该先解决这庄子地契,才是头等大事。” 薛有道有些怒容,“你们两个年级尚轻,懂什么?你们又怎么知道,今日陆怀瑾喝醉之事,跟薛凝没有关係?没听梁王都说了吗,这酒就是薛凝送来的! 谁知道刚刚是不是陆怀瑾为了护著薛凝,所以才那样说的,將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薛玉郎跟薛严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听了薛有道的话,走到了薛凝面前。 没等他们开口,就见薛昭飞从不远处走来。 “阿姐......你终於回来了......” 薛昭飞鬆了口气,他等了薛凝许久,见薛凝回来,这才放下心。 而薛昭飞的话,倒是让薛严蹙了蹙眉,“昭飞,你知道薛凝要出去?是你放她出去的?” 薛昭飞一顿,然后移开了视线,开口说道,“大哥,阿姐不是犯人,如今跟薛家也脱离了关係,我......我留在阿姐身边,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限制她......” 薛昭飞是知道,薛凝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德妃寿宴,所以篤定薛凝也不会做什么,故而才让薛凝走。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博得薛凝的好感,让薛凝觉得,自己跟薛家的其他人不一样,自己已经站在了她这一边了。 而薛凝看了薛昭飞一眼,开口说道,“你不用留在我院子门口,保护我,若是替薛家的人监视我,也大可不必。 因为,薛家会出事,是早晚的事情,万事有因果,既然你们之前跟宸王算是一条船上的人,那早晚有一天,船沉了,也无力回天。” 薛凝的话,直接让薛严眉心紧蹙,就连薛玉郎都不爱听。 “薛凝,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诅咒自己的家人呢?” 薛凝看了薛玉郎一眼,淡声道,“我没有家人。” 薛玉郎被薛凝噎住,脸色也不好看,涨红之后,隨后说道,“父亲让我们来问你,刚刚你去寿宴送酒,你给陆怀瑾的酒里,是不是加了东西?” 薛凝只觉得讽刺,“我为何要在陆怀瑾的酒里加东西?对我有什么好处?” 薛玉郎脱口而出,“因为你想当世子妃,跟明珠爭......” 可这话一出,薛玉郎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因为一而再三,拒绝陆怀瑾的人,是薛凝,而不是薛明珠。 薛凝身边的忍冬,上前一步,没忍住开口说道。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与其怀疑我家姑娘,不如想想,这件事发生之后,谁才是既得利益者?我家姑娘连陆世子是死是活,冻死在门口,都不会理睬,更別说想要嫁给他了! 我家姑娘没打算嫁给陆世子,又为何给他的酒里下药?若是我家姑娘动的手脚,那会儿去照顾世子爷的,就应该是我家姑娘了! 而明明是四姑娘跟陆世子,你们倒是来找我家姑娘的麻烦,真的好没有道理!你们就算是偏心,也不用这样! 如今我家姑娘,已经跟薛家没有关係了,你们不要为难我家姑娘!” 忍冬的声音很大,故意大声说,直接把院子里的春草还有张老,也吸引过来。 张老是有武功在身的,往那里一站,就有著压迫感。 第425章 不必多言 薛严还有薛玉郎,脸色难看,听见薛凝开口说道。 “有劳张老,把这几个不速之客送走。” “是,姑娘。” 张老话落,直接对著薛玉郎还有薛严,横扫两腿,一阵內力卷著冷风,逼退二人。 两人一个踉蹌,差点没有站稳,而一旁的薛昭飞,则是迅速將两个人扶住。 “大哥,二哥,算了,莫要再为难阿姐了......” 薛严见薛凝已经走进了小佛堂里,只留下了背影,压根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忍了下来。 “罢了,我们走,现在那地契才是要紧是。” 薛玉郎原本还想要对薛凝不依不饶的,但听了薛严的话,也同样没有说其他。 只有薛昭飞开口问,“大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你跟二哥的脸色,如此难看?难道是宴席上,有什么?” 薛昭飞联想到刚刚两人都来找薛凝的麻烦,连忙著急的问到,“是不是阿姐出了什么事?” 薛玉郎没好气道,“薛凝能出什么事?你只想著薛凝,出事的人是明珠!陆怀瑾喝醉了酒,明珠去照顾他,结果两个人......” 薛玉郎都没脸说下去,“整个寿宴,闹的人尽皆知,父亲求德妃娘娘做主,这才逼著陆怀瑾应下了,会给明珠世子妃的身份,刚刚我们找薛凝,只是父亲怀疑,陆世子的酒里,有什么猫腻,是薛凝做的,这才来问问。” 薛严抬手按了按眉心,想到薛凝淡漠出尘,不在乎任何人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嘆了口气说到。 “这件事,应该不是薛凝做的,她如今连薛家都不要了,更遑论陆怀瑾了,她是真的,不想跟我们还有陆怀瑾,扯上一点关係了。 当务之急,是地契,明珠她为何背叛薛家!” 薛玉郎也跟著蹙眉,一阵失望,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帮薛明珠辩解。 “许是明珠......明珠有什么苦衷,她做什么,都是为了薛家,总不能是想著......薛家要出事了,所以变卖值钱的东西,想要保住自己吧? 这对明珠有什么好处......” 可薛玉郎说道这里,话却停住了,薛严沉声说道,“若是明珠儘快嫁入陆家,那薛家的財富,给她当了嫁妆...... 今日之事,太过凑巧......” 薛玉郎一阵心慌,“我是將薛家的事情,告诉了明珠,可......可明珠知道了,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做赌注,今日之事,她都想要自尽了,又怎么会...... 若真如此......” 薛严开口道,“若真如此,那明珠,就太让我们失望了。” 薛明珠在薛家危机的时候,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薛严跟薛玉郎,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就连听了个大概的薛昭飞,都一脸震惊。 “堂姐她......怎会做出如此事情?” 薛严说道,“那两个庄子,要是被明珠卖了,如今想要重新买两个地界还有温泉都那么完美的,实在是难找。 而过两日,我们就要去梁王府,若是交不出这地契,又如何跟梁王投成呢? 没有诚意,他还会护著薛家吗?” 薛严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危机感,心中一阵焦躁,而薛玉郎也有些著急。 “明珠不会的,这庄子定然还在的,明珠若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那......那......况且,明珠帮著我们,梁王才给了这寿宴的邀请函不是吗? 明珠做什么,都是为了薛家......” 薛昭飞却忽然开口,“那梁王府给德妃娘娘的邀请函,基本所有的大臣,全都送了一遍,就算是不如我们薛家的,也都收到了。 只不过眼下宸王跟太子势大,不少人根本不想站梁王这边,故而推三阻四,没有来。 就连我们教场上,那三流武將,都以军务为由,没有去梁王府。” 薛昭飞的话,直接提醒了两个人,他们对视了一眼。 若是...... 若是薛明珠根本就没有去找梁王,都是他们兄弟两个自作多情了呢? 薛玉郎咬牙,“去......去书房,见父亲,听听父亲怎么说。” 薛玉郎是最难受的,不想这样想薛明珠,毕竟他最疼爱薛明珠这个妹妹。 书房里。 薛明珠跪在了薛有道面前,声泪俱下。 “父亲,薛家的事情,我从二哥的口中得知了,我这些时日,一直担心父亲还有兄长,这庄子...... 是我去见娘亲的时候,娘亲与我说的,她担心薛家若是真的出了事,父亲若是被流放,到时候所有的家產都会被充公...... 毕竟当时娘亲就险些死在流放的路上,若不是父亲偷偷將娘亲救了藏起来,娘亲早就死了,她最怕这个...... 故而,她让我將两个庄子交给她,她去处理,只是换个地契的名字,看似与薛家没了关係,实际上这两个庄子,在娘亲的手里...... 她是想要拿著两个庄子,以备不时之需,来救父亲的命的......” 薛明珠一边说,一边哭著,“女儿今日没想到,父亲是要將两个庄子送给梁王,我还以为只是......只是给梁王殿下调养罢了...... 我若是知道,怎么会不与父亲说一声,不会让父亲今日这般难堪的......” 薛有道听完之后,脸色虽然依旧阴沉,可一想到陈婉寧,他最爱的女子,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道。 “明珠,你先起来吧,但今日之事,確实是你的错,我是信任你,將中馈託付给你,结果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於我说一声。 眼下,將这地契的名字,改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薛有道说完之后,指间点了点桌案,那轻轻扣著的声音,都让薛明珠有些紧张。 半晌,薛有道开口说道,“一会儿我会出城去见你母亲,问清楚来龙去脉,但一会儿你就將库房的钥匙,交给管家吧,今日开始,中馈不用你管了。” 第426章 出事 薛明珠一听,中馈要被收回去了,整个人顿了一下,十分的不舍,因为她还想要贪墨更多的银子。 如今陆怀瑾肯定要娶她当世子妃了,今日德妃寿宴发生的事情,陆家也定然会为了名声,出面解决,儘早跟自己成婚。 薛明珠心中难受,但眼下能躲过一劫,已实属不易,她也不能再说什么。 “是,父亲,都是女儿的错,女儿听父亲的。” 薛明珠说完之后,整个人就跪在书房里,没有再吭声。 而薛有道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嘆了口气说到,“好了,你身子弱,交接好中馈之后,就回你自己的院子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府了。 毕竟,今日宴席上的事情,你名声尽毁,没有我的准许,你就不要出府了,免得丟了薛家的脸面。” 薛明珠心里一刺,整个人轻颤了一下,“是,父亲。” 薛明珠走了之后,这边刚出薛有道的书房,就撞见了薛玉郎还有薛严,薛昭飞三兄弟。 “明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与父亲说了什么?” 薛玉郎最先著急的看著薛明珠,“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为何你將那地契卖了,我们都不知道?” 薛严满脸复杂,看著薛明珠说道,“你到底將地契卖给了何人?” 薛明珠没有吭声,整个人有些慌乱,但是不想跟他们说这些,生怕会將陈婉寧的事情说出来。 “我......大哥,二哥,我......我已经跟父亲说了,这件事......这件事没有父亲的准许,我不能与你们讲...... 但我是有苦衷的,我真的是为了薛家好,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薛明珠说著,就哭了起来,整个人颤抖著,像是要晕过去一般...... 薛玉郎眉心蹙了蹙,刚要给她把脉,就见书房的门被打开了,隨后薛有道走了出来,看著他们说道。 “你们別追问她了,总之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了,这府中,这件事以后莫要再提!” 薛有道当然不想让陈婉寧这个人,暴露在薛严还有薛玉郎身前,故而也想著薛明珠,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已经惩罚过明珠了,她身子不適,也不適合再管著府中的中馈,你们就別打扰她了,让她去跟管家交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薛严跟薛玉郎一听,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头。 “是,父亲。” 两个人转身离开了,但心中的疑惑,却並没有解开。 而薛昭飞还想要问什么,却对上薛有道不耐烦的脸,“你管好薛凝,在这个家里,你比不得你大哥二哥,就別再问一些有的没的,给我添乱了!” 薛昭飞脸色一僵,五指攥紧,心中是难受的,但还是忍了下来。 薛有道走了之后,薛昭飞没追过去,心中有著愤愤不平,原本以为自己在漠北立功,回来之后也算是有了官职,父亲能高看他一眼。 没想到,在父亲眼里,从未认可他,这是薛昭飞心里一直的痛,小时候他就觉得,父亲没有疼爱大哥二哥那样疼他。 可那时候,他心中受了委屈,是可以去找薛凝的,他还有阿姐,阿姐会安慰她,而他心里的安慰,是无论如何,薛有道对自己,总比阿姐强一些。 而现在,薛凝不在乎父亲了,也不在乎薛家的所有人,而他薛昭飞,成了家里最让人嫌弃的那个! 薛有道急匆匆的喊来了门房,“去京郊。” “是,老爷。” 薛有道要去哪儿,亲信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他之前也总是隱秘的去看陈婉寧。 可平日里,他都是半夜去瞧,不会引人注意,而眼下,倒是白日里,天还没彻底暗下去,薛有道已经等不及了,就去找陈婉寧了。 如今,这两个庄子,对於薛有道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原本,薛有道就一肚子火气,怒气冲冲的来到了给陈婉寧安置的外宅,可整个人刚走到门口,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院子里的僕人,有些慌张,还搬著东西。 薛有道呵斥开口,“一个个都在这儿做什么呢!都给我回来!是想要將东西偷走不成!” 几个僕人嚇得一个哆嗦,直接跪了下去。 “老......老爷......” 薛有道沉声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几个僕人对视一眼,没敢吱声,薛有道更是气不打一起出来。 “要是不想开口,那往后都不用说了!直接將你们发卖额便是!” 几个人连忙跪下磕头,“老爷,不要......我就是想说,夫人......夫人跑了......这个月的月利,没给我们结,我们也是要养家餬口的人,没了银子,可怎么活...... 我们就想著,把这宅子里,夫人没带走的东西,变卖一下......” 薛有道太阳穴直跳,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差点哽出一口血出来。 “你们说什么?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会跑了?不见了!” 两个僕人跪著说道,“我们也不清楚,夫人那日说出城一趟,然后已经五日没回来了,走之前还带走了宅子里不少值钱的物件...... 那些金银首饰,更是在走之前,就折算成了银子带走了......” 第427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薛有道记得团团转,直接一脚踢了其中一个,让人一阵惨叫,然后他开口说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们都给我说清楚!否则现在就將你们全都发卖了!说,夫人这几日到底去哪儿了?去了城外哪儿?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必须说清楚!” “是,老爷......” 满院子的僕人跪了一地,一个个都战战兢兢,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薛有道。 半个时辰后。 薛有道直接喊了管家,“你去,將寨子里的护院,亲信全都带过来,不要声张,但让他们来的时候,好好敲打一番,若是將今日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他们都不用活了!” “是,老爷。” 等管家带著护院回来的时候,薛有道整个人站在这里,带著一行人急匆匆,骑著马,出了京都城。 按照拼凑的线索来说,薛有道知道,陈婉寧是去了京郊隔壁的镇子里,他还拿了陈婉寧的画像。 经过一日的顛簸,薛有道终於找了过去,打听到了陈婉寧住在一个客栈里,还是跟一个男子在一起。 这消息让薛有道整个人是愤怒的,手里直接拿著刀。 他一脚踢开了房门,直接让里面的人惊呼出声。 陈婉寧看著薛有道,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然后眼眶都红了。 “夫君......” 薛有道將门关上,让护院等人守在外面,隨后开口进了屋子里,將门关严了,居高临下,阴沉著脸看陈婉寧。 “你將两个庄子倒卖了?还变卖了宅子里的东西,是想要出逃吗?还是看著我可能会有牢狱之灾,薛家要毁了,所以你这会儿,大难临头各自飞!” 陈婉寧一脸委屈,扑进他怀里,开口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卖掉两个庄子,都是为了谁?我是为了你,我是想著,留一些银子,到时候救你! 如果你被流放,我是不会看著你走的,就算是散尽家財,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没成想,你是这样想我的!我原本是想要拿著银子,去找找门路,想要联繫一下我以前的娘家人,可我又怕他们知道我还活著,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好啊,我对你一片痴心,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没名没分的跟著你,没想到你这样想我,我也不要活了...... 既然你是这样想我的,那你还来寻我作何!” 薛有道看著陈婉寧,原本的怒意,还有想要杀人的心思,这会儿却因为她的眼泪,生生止住了。 薛有道开口说道,“我不是这样想你的,可宅子里的僕人说你变卖了家產,如今这客栈里,我听说你来的路上,身边有其他男子......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陈婉寧眸光闪了闪,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都是我不好,我受了骗,我不敢与你说,我原本是卖了两个庄子,因为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庄子更不能写在我名下。 我这才找了个可信之人,想著暂时写在他的名下,我也拿他的老娘跟女儿威胁著,原本是不会出乱子的,没想到他拋弃了老娘还有女儿,直接拿著银子跑了...... 如今他人不见了,这地契,我如何能转回你名下,这可如何是好,都是我...... 我追到这里,他就跑了,夫君,你相信我,我只想让你好啊......” 薛有道心里不是滋味,有些著急道,“什么!他竟然跑了!” 可现在,这个地契,他必须转名字,好送到梁王府,如今出了乱子,薛有道哪儿还有心思,继续追问陈婉寧。 “你可知,你闯了大祸了!” 薛有道起身,一把推开了陈婉寧,就算是再爱她,可是在前程利益面前,还是微不足道。 陈婉寧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夫君......” 陈婉寧直接晕了过去,薛有道又是一阵著急,然后將陈婉寧扶起来。 “婉寧......” 薛有道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件接一件的倒霉事,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最后,还是將陈婉寧交给了管家,“找个大夫,將她治好,好生照顾著,等她醒了没大碍了,几个护院送她回宅子。” “是,老爷。” 薛有道脚步一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把人弄丟了,仔细你的命!” ...... 等薛有道回到宅子之后,整个人焦头烂额一般,而管家也在处理完之后,回了薛宅,將陈婉寧的情况,给薛有道回稟了一下。 薛有道显然听的耐心缺乏,最后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人没事就行,耽误之急,是找到那个陈振生的男子,把地契换回来,再有就是...... 时间紧迫,你去瞧瞧,宅子里帐面上,还有多少能用的银子,也打听一下,这京都城里,好地段有温泉的庄子,有没有人出手......” 管家点头,却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薛有道,最后说道,“老爷,之前四姑娘管著中馈,帐面上能用的银子,也就不到一万两了......” 薛有道自詡颇有身家,可一听就急了,“什么!之前我记得不是还有三万两银子吗?怎么就变这么少了?” 管家迟疑了一下,隨后说道,“四姑娘准备嫁妆,之前买了不少贵重的首饰金器,故而帐面上就不多了...... 再加上夫人最近一直病著,用了不少贵重的药材,还买了不少美容养顏的东西,都了不少银子......” 管家的话,让薛有道有些愤怒,但转而又动了其他心思。 “夫人......” 是了,薛有道想到了,温氏的嫁妆,之前还是有不少钱的,再加上温氏的娘家,也有些助力...... 第428章 已经 薛有道心中打定了主意,这边让人去打听京郊的温泉庄子,然后就是准备钱財。 而如今温氏,是他最容易得到银子的途径...... ...... “夫人,您这两日都没吃东西,这身子都虚弱了,原本就大病初癒,应该好好养著的,不吃东西怎么行呢......” 柳嬤嬤看著温氏,开口劝著,眼眶也发红。 温氏正坐在梳妆檯前面,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然后跟魔怔了一样,拿起了高价买到手的珍珠粉,开始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嬤嬤,我不能吃东西,之前养病,吃了那些补品,有些胖了,夫君最不喜欢长得胖的女子,他以前最爱我的腰肢,说我腰肢又细又软。 我要瘦一些,再养顏一些,夫君再来见我的时候,一定会想起我的好的......” “嬤嬤,你还愣著作何?快点给我梳头,这几日也不知怎么,有些头晕......” “是,夫人。” 柳嬤嬤知道劝温氏,也没有用,这些时日,温氏將自己封闭起来,整日醉心养顏还有修身,总觉得自己的容貌变得好了之后,薛有道就会回头。 可男人一旦变了心,哪儿那么容易回头?这点道理,就连她这个老嬤嬤都知道,温氏却不知道吗? 不,温氏是知道的,可是她不想相信,总要找个理由,才能活下去,期盼下去,不是吗? 柳嬤嬤拿著梳子,梳了几下,手指却忽然顿住,往身后藏著什么。 这一举动,立刻被温氏发现了,温氏连忙回头问,“嬤嬤,怎么了?” 话落,温氏脸色一变,立刻起身,然后抽出了柳嬤嬤的手指,看著那梳子上,自己的一缕缕头髮,她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我......我的头髮......嬤嬤,你说实话,是不是这些时日,我的头髮越掉越多......我到底是怎么了......” 柳嬤嬤没忍心,“夫人,一切都会好了,许是你这段日子休息不好,就连大夫都说了,让您正常饮食,吃的好些,睡的好些,不能忧虑过重......” 可温氏却拿著梳子,再一次跌坐在地上,哭著说,“我怎么能吃好睡好?夫君都不理我了,我还能好吗?以往......以往......” 温氏每天,半梦半醒之间,还总是能梦到薛有道以往对她有多体贴,多好,他们有多恩爱,总是不想相信,薛有道变了心。 就在温氏哭的绝望的时候,屋子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跑进来的丫鬟面带喜色,看著温氏说道。 “夫人......是老爷,老爷来了......” 温氏一听,整个人先楞了一下,隨后立刻起身,“什么?夫君......是夫君吗?” 温氏连忙看了一眼铜镜,“嬤嬤,快些,帮我梳妆,我不能让夫君瞧见我这狼狈的样子......” 柳嬤嬤却开口说道,“夫人,恐怕是来不及了,你总不好让老爷在院子外久等,老爷好不容易回来找你,您眼下瞧著,还是美的。 况且,如今瞧著病態脆弱一些,也好让老爷怜惜不是?夫人,一会儿您可莫要说什么狠话,服服软,老爷定能想起你们以往的情分的......” 温氏点头的功夫,已经瞧见薛有道走了进来,带著一阵冷风。 温氏起身走向薛有道,人还没有开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温氏哭了,就这样默默无言的哭著,看著薛有道,这样子,倒是让薛有道有些心软,原本有些僵硬不情愿的脸上,终究是柔和了一些。 “如嫻......” 薛有道扶住了温氏,轻声说道,“怎么瞧著这般憔悴?是风寒还没好吗?还是这府中的下人,对你照顾不妥当? 你与我说,我倒要看看,是谁没照顾好你!” 温氏被薛有道这么一哄,顿时哭的更委屈了,但人却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襟。 “夫君......你终於关心我了......呜呜......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有多难过......” 柳嬤嬤一看,两个人像是要重修旧好,顿时心里也跟著高兴,跟其他的丫鬟说道。 “都出去吧,让老爷跟夫人,说些体己话。” “是,嬤嬤。” 满院子的人都散了,只留下了薛有道还有温氏。 薛有道扶著温氏上了床榻,看著温氏的脸,抬手滑过,却眉心蹙了一下,说到底,温氏还是老了,这才几日的功夫,怎么瞧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些。 这管家还说,温氏这些时日,一直了重金养顏,买了不少补品,可怎么越补,整个人瞧著,越是憔悴? 薛有道心里一阵嫌弃,但一想到还要哄著温氏,也没说其他,只是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更衣吧,我们早些歇息,今日有我陪著你,你也能睡得好些,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温氏因为薛有道的这句话,又是委屈又是感动,像是枯竭的草,终於等到了雨露。 “夫君......我......” 薛有道哄著温氏,“夫人啊,我知道你这些日子难过,但我也是有苦衷,有难言之隱的,不然你我少年夫妻,那般恩爱,我怎会如此对你呢......” 温氏一听,连忙开口问道,“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怎么会对我置之不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你当真变心了吗?我不信,你怎么会变心......” 说著,温氏又是一阵呜咽。 第429章 谎言 薛有道看著温氏,眸子转了转,隨后把之前想好的话,全都对温氏说了出来。 “哎......如嫻,原本我是想要瞒著你的,因为府中......恐怕要有大祸,我恐怕保不住薛家,也保不住你...... 之前我得罪了宸王,你是知道的,但有些事你不知道,这次科举是我跟宸王一起主理的,而科举徇私舞弊,已经有人告到了京兆尹,阿严已经於我说了。 如今那酿酒司的赵司正,为了他的小儿去伸冤,被倒打一耙,却被刑部带走了......” 薛有道说著,“那刑部是什么地方?夫人不了解朝堂不知道,如今那刑部是归太子殿下管著的,太子殿下跟宸王视同水火...... 我之前主持科举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宸王结党营私,换句话说,这朝堂中的不少人,都借著这科举,安插了自己的门生势力。 之前这件事倒是大家心知肚明,也没人会特意较真,毕竟那些穷书生,也没什么告御状的门路。 可这次不一样了,太子为了拔掉宸王的势力,眼下就要借题发挥,这次的科举舞弊一旦被发现暴露,那將是宸王跟太子一战高下! 而我......” 薛有道的话没说完,温氏已经懂了,立刻著急的问道,“夫君的意思是,这次的科举,会牵连到你?可你一向廉洁,根本没有收受贿赂,就算科举之中,有人徇私舞弊,也与你无关啊......” 薛有道苦笑摇头,“夫人,你想的太天真了,怎么会与我无关呢?我就是宸王一早准备好的『替罪羊』,我就说之前因为明珠还有薛凝,我与宸王已经闹僵,毕竟中间还夹著一个华阳公主,已经瘫痪了。 可那日宸王却忽然跟我握手言和,还对陛下举荐了我,让我跟他一起主持科举。 原来,是在这等著我呢,前几日,淑贵妃的远亲,已经让暗卫潜入府中,把那受贿的帐本,藏在了我的书房里。 这可是证据,想来太子將事情揭发出来,闹到陛下那里之后,宸王立刻就会说,一切都是我薛家做的......” 温氏脸色一白,“若是如此大祸,老爷......我们全家,流放都是轻的......” 薛有道说道,“正因为我知道,这祸事,我也许躲不过,故而才设局,想要夫人对我死心,於我和离,才好保全了夫人啊...... 这府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宸王派来的眼线,我当时不能与夫人明说,总想著做戏逼真一些,才好將夫人摘乾净...... 还有薛凝,如今她也跟薛家脱离了关係,若是真的出了事,薛凝也不会有事,到时候夫人跟薛凝,母女二人,彼此也有个照应......” 薛有道的话,让温氏泪如雨下,当下就相信了他,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夫君......我......原来你对我这般好,我之前还埋怨你变了心,还埋怨你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狠心,看来都是我误会了你......” “夫君,可还有其他法子?要不我回娘家一趟,看看有没有门路,帮夫君疏通关係,大不了你辞官,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薛有道摇头,“夫人,我辞官也不会有用的,如今宸王已经盯上我了,我就是那替罪羊...... 如今,只有找到靠山,才有可能保全薛家。” 温氏抬头,“夫君可是想到对策了?” 薛有道摸著温氏的头,温声说道,“梁王兴许还能帮我们薛家一二,我去了梁王府,德妃娘娘寿宴,我们薛家的两个庄子,原本是要送与他们的,可如今却出了岔子,明珠好心办了坏事,被人骗了。 眼下,唯有凑出五万两银票,帐面上如今只有一万两了,夫人,你可愿意帮我一次?让我脱离难关,好与你长相廝守?” 温氏立刻点头,“我当然愿意了,夫君。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让你平安无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薛有道心里鬆了口气,觉得温氏这个蠢女人有一点好,那就是最看重情爱,只要他愿意说几句好听的话,温氏立刻就能被哄好。 “夫君,你於我说了,我就会帮你,我们夫妻一体,还有,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你都与我说说,我总怕是一场梦,怕醒了之后,你就走了,又变成了对我冷漠至极的你......” 薛有道接下来,把薛凝想要帮著太子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温氏,他眸光一转,倒是觉得,温氏没准能劝住薛凝。 “夫人,我如今只是担心,薛凝会被太子利用,毕竟若是太子真的心疼她,早就下聘礼了,哪怕是侧妃之位,说到底薛凝的名声,如今是没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了...... 如今薛凝要是这般,恐怕就是嫁给陆怀瑾当妾,陆家都不愿意,毕竟谁愿意娶一个烫手山芋呢!” 薛有道还是將薛明珠在寿宴上,失身给陆怀瑾这件事瞒了下来,想著反正温氏早晚都会知道。 眼下,可不是让温氏指责薛明珠的时候,而是让温氏出钱出力,帮自己的时候! 温氏一听,连忙说道,“老爷,凝凝可不能去啊,这不是把薛家推入万劫不復之地吗?你放心,明日我醒了,我就去帮你劝她。 还有......我嫁妆还剩下不少银子,但五万两若是想要凑上,还是有些困难,只能看看,能不能变卖些什么了......” 薛有道点头,“只要夫人有心,我就能睡踏实了。” 温氏躺下,跟薛有道一起,享受著片刻的安寧,最后还是问了一句,“夫君,那你画上之人......” 薛有道连忙说道,“那都是做戏骗你的,我隨便买的画像,至於画的是谁,我也不认识,夫人不必为此难过,我心中只有你,只有我们这个家。” 第430章 劝说薛凝 温氏听了薛有道的话,彻底放下了心,更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哭著紧紧抱住他。 “夫君,这些日子,我好想你,我现在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了,但我想跟你说,日后发生什么,你都告诉我吧,这些日子,我真的很难熬......” 温氏抬著脸,像是透过薛有道,看见了少年夫妻时,他娶她洞房烛,挑开盖头的怦然心动。 而薛有道知道,温氏想要跟自己温存,可他根本没有这个心思,能来见温氏,也是为了温氏手里的银子。 薛有道嘆了口气,有些疲惫的说到,“夫人,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有些乏累,没有心思,委屈夫人,等府中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我们再好好温存可好? 况且,你身子还没好,还是不易折腾,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日子还长......” 温氏虽然心中感动,但还是有些焦虑,问了一句,“夫君,是嫌弃我老了吗?我......” 薛有道生怕温氏继续用银子,在容貌上,连忙说道,“夫人,你长得美,在我心里永远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我们会相伴到老,所以夫人不用把容顏衰老放在心上。 因为我陪著你一起变老呢,夫人,我也老了,也怕你嫌弃我......” 温氏哽咽,“夫君,我有你,此生足矣,我真的是嫁对了人......” 温氏这会儿抱著薛有道,也能睡好觉了,因为多日以来的焦虑,全都散去了,很快就睡著了。 但是她没有看见的是,她这个枕边人,根本没睡著。 薛有道耳边是温氏的呼吸声,看著她的白髮还有脸上逐渐有的皱纹,都让他嫌弃的要命,不动声色的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薛有道下意识的把温氏跟陈婉寧对比,若是陈婉寧的话,薛有道从不觉得陈婉寧老了,甚至憔悴一点,都会心疼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亏待了她。 可陈婉寧之前处理庄子的做法,也让薛有道眉心蹙了蹙,有些失望,但情爱蒙蔽双眼,最后还是愿意相信陈婉寧。 只不过,从那日开始,薛有道就让人看著陈婉寧,不再让她单独出府了,禁錮了她的自由。 翌日。 温氏醒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坐在铜镜前面,喊来柳嬤嬤给她梳妆打扮。 “夫人今日气色真好,这是跟老爷和好了?” 温氏点头,“我也就与你说,老爷之前那样对我,都是因为他有苦衷,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其他女子,都是因为...... 哎,最近家中不太平,朝中的事情,我又不懂,帮不上老爷,但我不能添乱了。 柳嬤嬤,你去將我嫁妆胆子,还有我帐面上银子都拿来,我要帮帮老爷......” 温氏的话,让柳嬤嬤不知为何,心中都觉得怪怪的,这老爷之前一直不管夫人,这回来一晚上,就是为了银子? 柳嬤嬤想要劝,但温氏斩钉截铁的態度,让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照办。 原本柳嬤嬤以为,温氏只是拿出一部分银子就算了,没想到温氏竟然说,“这几个铺子,你儘快给我出手了吧,只要价格合適就行。” 柳嬤嬤一惊,“夫人,这些铺子,可都是你娘家给你的陪嫁,这每个月都有不少收益,是你最赚钱的铺子啊,你怎么能卖了呢? 若是这铺子卖了,日后你也没有其他的进帐了,其他的那些都是死物,不能钱生钱,只有这铺子,才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柳嬤嬤好心劝说,“夫人,老爷之前都不管您,可这一来,就要了你几乎全部的身家,这......您还是三思而行,总要为日后做打算啊......” 就连柳嬤嬤都看出来了,薛有道也许心思不单纯,毕竟一个男子,跟女子要银子,哪怕是自己的妻子,可之前的隔阂还没有耐心哄,就要全部身家,明显心不诚,是欺骗。 男子自尊心都强,真的在意一个女子,怎么会丟了自己的自尊心,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要女子的全部身家呢? 老爷一点都没有为夫人考虑! 柳嬤嬤心里著急,因为温氏是她的主子,她会跟著温氏一辈子,她希望温氏能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温氏听了一点耐心都没有,反而还有些不高兴道。 “嬤嬤,你越界了,你懂什么!我跟夫君伉儷情深,如今夫君正是遭难,需要我的时候,他之前那么对我,都是为了我好。 总之,那其中的事情,我也不方便与你讲,但你只要照做便是,我相信夫君,定然能化险为夷,而夫君也说了,等事情过去了,府中的帐面缓过来了。 他会重新补偿给我更好的铺子,嬤嬤不必担心,快去做吧。” 柳嬤嬤见温氏这样说,她也不能接著劝了。 等柳嬤嬤交代下面的人去办事之后,刚回到院子里,就见温氏已经梳妆打扮好了,像是要出门。 “嬤嬤,你回来了正好,隨我出去一趟,让小厨房做点糕点,那些薛凝喜欢吃的菜餚。” 柳嬤嬤一顿,“夫人是要去见五姑娘?” 温氏点头,“嗯,我去见见她,有话与她说。” 第431章 歇斯底里 小佛堂。 “姑娘,夫人来了......” 忍冬开门瞧见的人是温氏,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紧接著快步走回屋子里,告诉了薛凝。 薛凝眸光淡淡,看向屋子门口,没有多言,但还是开口说道。 “一起出去瞧瞧吧。” “是,姑娘。” 薛凝有一段日子没见过温氏了,自打跟薛家断绝了关係,那日赵番来闹过之后,薛凝就没再见过温氏了。 薛凝之前从春草的口中得知,温氏这些日子生病了,薛明珠管著府中的中馈...... 而后,寿宴上发生的事情,都让薛凝心中疑惑,也找人查了查了,一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薛凝眉心再一次蹙了蹙。 “凝凝,母亲来看看你,我这些日子身体不適,也没倒出功夫出来照顾你,也不知道你日子过的如何了,总是叫我担心的......” 话落,温氏回头看了一眼柳嬤嬤,示意柳嬤嬤將手里的食盒拿出来,递给了忍冬。 柳嬤嬤一边说,一边跟身后的丫鬟,一起把食盒里的菜餚拿出来,看著薛凝的脸上,也堆著笑。 “五姑娘,这些菜餚都是夫人让厨房特意给你做的,她知道你爱吃,快来吃一些补补身子。” 温氏看著薛凝,语气温和,充满关心的说到,“凝凝,这些日子,你又瘦了,多吃些。你若是爱吃,日后母亲都给你送可好? 你也別让你院子里的两个丫头,给你生火做饭了,也不方便,你这院子原本就小,还是让厨房给你送吧。” 薛凝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直接拒绝,“不了,谢过薛夫人的好意,但我如今不是薛家的人,就不承薛家的好处了,哪怕是一顿饭,我也不会吃的。 这些菜餚,您若是饿了,想吃,便在这里用膳吧,若是不吃,还是撤了吧。” 薛凝拒绝的態度,让温氏心中一堵,刚刚脸上的笑容,对上薛凝面无表情的脸,也瞬间颓然了一分。 “凝凝,我是你母亲,就算你任性置气,与薛家断了关係,可说到底,我们还是血脉相连,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关心你心疼你,谁还能这样? 我知道你心中委屈,这些日子,母亲过的也不好,也是委屈的,是能理解你的,但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別嘴硬来了,有家中管著你照顾你,总比你孤苦伶仃的好啊......” 温氏一边说,一边靠近薛凝,想要给薛凝夹菜,但薛凝面前的碗筷,根本没有动过,温氏只觉得自己笑脸贴了冷脸。 这並不是最尷尬的,而是当薛凝眸光看向她,平静却篤定的说。 “薛夫人,今日来我的院子找我,到底是有何事?直说便是。” 温氏脸上一热,想要辩解,“母亲就是想你了,怎么一来,你就觉得是有事呢,你这孩子......” 可温氏来找薛凝,確实是心中有目的。 薛凝不想再看她演下去,直接开口说道,“薛夫人若是不说,那便回去吧。” 薛凝直接起身,可没等走,就被温氏著急的喊住了。 “薛凝,你站住!我......我確实有话与你讲,原本不想这么快与你说的,想著看你吃些东西,想著我们缓和一下母女关係,但你...... 罢了......柳嬤嬤,將这些东西,都撤了吧,你们也出去吧。” “是,夫人。” 柳嬤嬤没有犹豫,身后的丫鬟也都十分有眼色的退下,只有忍冬没有动。 忍冬看向薛凝,担心的开口,“姑娘?” 直到薛凝也点头,“嗯,你也出去吧。” 忍冬这才跟著出去,这样的做法,直接让温氏心中一阵不悦。 因为这府中,她才是女主人,可薛凝身边的丫鬟,还是太不懂事了。 而在忍冬眼里,这府中的这些人,跟她都没有半点的关係,她只有薛凝这一个主子,当然不会在意温氏。 等屋子里的人都散去了,薛凝落座,抬眸看向温氏,只是一眼,却让温氏刚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有些犹豫,因为觉得被薛凝一眼看透。 薛凝开口说道,“你这次来,是为了科举徇私舞弊的事情来的?” 温氏眸光有些复杂,不得不说,薛凝很聪明,可就是这种聪明,冷淡,直视人心,总是让温氏有些不自在,不喜薛凝。 因为被薛凝看透的一切心思,都是见不得光的,都是会让人恼羞成怒的。 温氏索性嘆了口气,然后说道,“凝凝,我也不瞒著你,我確实是为了你父亲,为了整个薛家而来的。因为你跟太子的原因,让你父亲最近惴惴不安。 你也是薛家的人,就算跟薛家断了关係,可说到底,薛家若是真的垮了,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 太子之所以接近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是薛家嫡女,若你不是了,薛家没了,你以为太子又能真心待你几分? 男子重视利益,一旦没有了利益,在我看来,女子就失去了作用,毕竟这世间,如同你父亲那般痴情的男子,太少了。” 第432章 原谅 薛凝听著温氏说的话,只觉得有些可笑,她想到了今日张老刚送来的,打探出来的,薛明珠去了京郊,那日到底见了谁...... 薛有道痴情? 薛凝这会儿看著温氏,都有些眸光复杂了,不得不说,温氏作为她的亲生母亲是失败的,但温氏对於薛有道,倒是信任爱护,满心满眼。 “凝凝,你可有认真听我说话?我与你说,女子一旦出嫁,只有娘家是你的依赖,而你以后嫁入了陆家,就算现在那陆世子对你一片深情,可是以后,早晚都会变心的。 那时候,你若是没有良好的家室作为助力,他就会对你弃之敝履,所以你莫要听那太子的言巧语,做出损害薛家利益的事情......” 温氏嘆了口气,然后说道,“你可知,但凡那太子殿下对你有真心,哪怕只有一分,他也不会在你名声狼藉的时候,彻底將你扔下一边。 那太子的真心啊,母亲瞧著,都不如陆世子,陆世子虽然也要娶明珠,可说到底,是不在意你的名声,无论如何都要娶你当正妻。 凝凝,你是有些才华,还当了女官,也是风光无量,可有一点,看男子的眼光,你不及母亲,母亲作为过来人,就是想要教教你。 毕竟出嫁是人生大事,而你娘家的助力,更是你后半辈子的保证,你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损害薛家的利益,你懂吗?” 温氏话落,见薛凝迟迟没有开口,也有些著急道,“所以,无论太子殿下与你承诺了什么,你都不应该相信,知道吗,凝凝? 那登闻鼓,你千万不能去敲,我听你父亲说,你还拿走了那个帐本,如今那个帐本,你是给了太子殿下吗? 总之,太子殿下那边,若是之后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告诉母亲,还有就是,这些日子,你就好生在府中,不要乱走了。 如今库房的银子虽然紧张了些,但母亲还是会给你准备一些首饰银子当嫁妆的,你就安心备嫁吧......” 温氏觉得这样说,一定能打动薛凝,毕竟对於女子来说,出嫁,还有嫁妆,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可薛凝却眸光淡然,不为所动道,“薛夫人,我如今喊您薛夫人,您已经不是我的母亲了,我出嫁与否,也都与您无关了。 我不会嫁给陆怀瑾,从始至终,我都说过,我不会嫁给陆怀瑾。 至於科举徇私舞弊之事,我要如何做,也与薛家无关,如今我跟薛家断了关係,而薛家如何,也与我无关。” “若薛夫人来见我,就是为了这登闻鼓之事,那你可以走了,因为如今薛凝孑然一身,想要作何,也无需考虑任何人。 我想做之事,您从来都不会理解,故而,我们话不投机。” 温氏见薛凝,一副要送客的样子,她当即捂著心口,有些著急道,“凝凝,我是你母亲!你怎么能用这样陌生的口吻,称呼我呢? 你若是因为你父亲当时同意,將你从薛家除名这件事生气,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你可知,他早就知道了薛家马上就有这一个劫难,故而你与他置气,他也就顺了你的意思,想著薛家的人,能摘出去一个,是一个。 不光是你,就连我......想必你也听了不少府中,这阵子的流言蜚语吧,你父亲对我冷淡,实际上也是想要逼著我和离,跟他划清关係。 这样,他至少保全了我们母女二人。” 温氏说著,自己都给自己说感动了,擦著眼泪,“你父亲这是用心良苦,他太苦了,我们不能再让他这样伤心难过了,你知道吗,凝凝?” 薛凝再一次看向温氏,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当真认为,薛大人是为了你我,用心良苦吗?” 温氏立刻点头,“不然呢?你父亲就是最好的,最痴情专情的男子......” 薛凝半晌开口,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温氏。 “这上面的地址,你可以好好瞧瞧,然后找人去看看,这里面住著的人是谁。等你见到了这宅子里的人之后,再看看,要不要过来於重新说今日说过的话,我想,到时候,薛夫人应该不再想要说这些话了。” 薛凝的篤定,让温氏心里一阵发慌,不知为何,就是抗拒想要去探究薛凝说的宅子里的秘密。 “凝凝,你什么意思?这里面住著的人,到底是谁?” 第433章 发慌 温氏声音轻颤,眸光死死的看著薛凝,试图再薛凝的脸上,看见答案。 薛凝却只说了一句,“薛夫人生我一场,这地址就算是你我母女情分尽了,我给你最后的礼物吧。 等你去了这宅子,你便应该知道,薛大人到底是不想牵连,还是因为......他没银子了,所以才哄著你。” 薛凝前些日子,看见薛明珠从那个京郊的宅子里出来,就已经做找人去查了,今日才有了结果。 只不过,根据城东药铺送来的消息,这宅子里的女子,是薛有道用心藏著养了十余年的外室。 可这外室平时也甚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都蒙著面纱,如此谨慎,倒是连那些江湖人士,都没有调查出著外室女子的真实身份。 薛凝却知道,薛有道越是藏著,这其中恐怕越是有秘密,至少,这女子的谨慎,还有薛有道的重视,都说明了这两个人的感情不一般。 薛凝只觉得讽刺,当初她从姑苏城,刚回到京城的时候,那段时日,整个京都城里,都传著,她的父亲,是如何疼爱母亲的。 说两个人年少夫妻,探郎娶了官家小姐,两个人恩爱天作之合,这些年薛有道的后院,甚至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只有温氏一人。 故而,京城里当时总是说著,嫁人要嫁探郎,薛有道深情爱妻,被整个京都城的女子都称讚著,而温氏一直被人艷羡著。 可如今看来,从那时候起,薛有道就已经养了这个外室,岂不是讽刺! “薛夫人,言尽於此,您走吧,日后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不要来我的院子了。 我如今虽然住在小佛堂里,可这小佛堂,你们也是单独划出了地契的,是我的院子,只是挨著薛家罢了,但却与你们薛宅没有任何关联。 故而,我不希望,你们薛家的人,再来打扰我。” “忍冬,送客。” 薛凝的声音响起,一直守在门口的忍冬,直接推门进来,“是,姑娘。” 忍冬话落,看了一眼温氏,“夫人,奴婢送您出院子。” 温氏的指间发白,脸色也不好看,门口的柳嬤嬤看了一眼,发现温氏的表情,完全不似来的时候,那样和顏悦色的高兴。 如今的温氏,整个人再一次,瞧著有些发慌,疑神疑鬼的眼神,就像是之前,薛有道冷淡她的时候,神神经经。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柳嬤嬤扶著温氏,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薛凝的小院子。 温氏捏著手里的纸条,心中疑虑,想了太多,最后温氏快步带著柳嬤嬤离开。 一言不发,整个人脸色苍白,都让柳嬤嬤跟著著急,连忙让旁边的丫鬟,“还愣著作何?还不快些跟著!” “是。” 等这些丫鬟都跟上了脚步,温氏跟柳嬤嬤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温氏就只留下了柳嬤嬤一个人,隨后让其將门关严实了。 “夫人,是出了什么大事?” 柳嬤嬤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紧接著就听见温氏轻颤开口。 “嬤嬤,你去......你去找我娘家人,让我兄长,让我兄长派人,帮我查查,这宅子里住著的,到底是何人,这人这几日,都见了谁......夫君可有过去...... 你切记,这件事,万不能被夫君发现了,也不能被薛家的其他下人知道,懂吗!” 温氏眼眶发红,抓著柳嬤嬤的手,“嬤嬤,我如今只信你一个人,我只信你......” 柳嬤嬤点头,“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讲事情办妥当的,不会让你忧心。” 温氏擦了擦泪,“这纸条,是刚刚薛凝给我的,她......” 柳嬤嬤开口,“五姑娘?五姑娘是知道了什么秘辛?可五姑娘如今声名狼藉,又能有什么本事......夫人也莫要太將五姑娘的话放在心上,与老爷生分了。 毕竟......您刚与老爷和好,好不容易......” 温氏点头,“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但......但我......我只是背著夫君,悄悄验证一二......” 柳嬤嬤拿著纸条,刚要离开,却还是想到了什么,开口看著温氏,好心劝道。 “那夫人,你手里的几个铺子,还要那般著急的出手吗?若是这纸条上面的宅子,里面的人,真的跟老爷有关联,是老爷藏著的那个...... 那......如今老爷还让夫人帮忙,奴婢跟著夫人这些年,还是劝夫人谨慎一些,这铺子,真的不能操之过急......” 温氏的心又被一抓,可是想到薛家面临的困难,她还是说道。 “夫君著急用银子,你还是儘快脱手,让我兄长也加快打听,最好是在铺子脱手之前,就知道真相。 若是......若是凝凝说谎也就罢了,她拖延时日,想要敷衍我,离间我与她父亲的感情,报復我这些年冷待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但,但万一是真的......” 温氏哭著说,“嬤嬤,你也看见了,老爷不理我之后,我这些日子,过的人不人鬼不鬼,故而,我真的怕了...... 我倒是希望薛凝说谎,可万一......” 温氏一想到有可能是真的,都觉得天要塌了。 柳嬤嬤安慰著,“夫人不必担心,奴婢这就去给夫人办事,一切都会好的。” 温氏点头,“希望如此吧......” 温氏接下来的两日,都没怎么出院子,原本也不是礼佛的人,如今倒是学著薛凝,拿著一串佛珠,在院子里求著。 温氏一直求著,希望薛有道没有骗她,可当柳嬤嬤再一次回来的时候...... “嬤嬤,事情怎么样?” 温氏一脸焦急,可她对上柳嬤嬤闪躲的眼神,温氏心里一个『咯噔』,她自己都觉得,要完。 柳嬤嬤开口说道,“夫人,舅爷让我给你传话,那宅子里......藏著一个女子,像是......像是老爷养著的外室,但也不知道老爷养了多少年,只是说,至少有五六年了...... 再有就是,前些日子,有人瞧见,咱们四姑娘,似乎是去了那宅子,就是在夫人的中馈被四姑娘接手之后,那些日子...... 还有就是,如今薛家的两个庄子,出了问题,听说也是因为四姑娘,包括跟管家对帐的时候,那帐面上,少了不少银子。 四姑娘自己个儿添了不少嫁妆首饰,所以老爷就连重新买庄子的银钱,都没了...... 如今瞧著,是想要夫人,来填补那个漏洞......” 柳嬤嬤说的这些,还不算完,欲言又止,“再有就是......如今府外,整个京都城,都传遍了,那日德妃娘娘寿宴上,四姑娘跟陆世子在屋子里,有十分寸,如今外面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四姑娘的名声,算是毁了,而世子爷也没有过来,正是说一句,定下婚期......” 第434章 背叛 温氏整个人满是震惊,难以置信的看著柳嬤嬤,声音发颤,又气又怒。 “什么!夫君他......他竟然......真的养了一个外室,养了个狐媚子!” 温氏说完这句话,直接哭了出来,整个人险些晕倒,柳嬤嬤眼疾手快,连忙將人扶住。 “夫人!您可当心点,这会儿子可不是您哭的时候,还是想想接下来的对策吧...... 那庄子是在四姑娘手里出的事情,而四姑娘私底下去见了那外室,奴婢多嘴说一句,夫人您对四姑娘多好啊?一直都当亲生女儿宠著,甚至对她都比对五姑娘好...... 可如今,四姑娘可能都知道老爷养外室这件事,回府之后,闯了塌天大祸,却还瞒著您,当真是......当真是背叛了夫人啊...... 如今老爷还跟夫人要银子,夫人您若是真的把铺子全卖了,填补了这窟窿,日后老爷若是不疼你了,直接疼那个外室,您是要银子没银子,要感情没感情...... 奴婢可不是挑拨,只是担心夫人,毕竟男子薄情,这京都城里,多少女子都是这样被夫君伤过来的,原本以为老爷不一样,可大舅爷说了,老爷也养了个外室,一直瞒著夫人,可是有年头了......” 柳嬤嬤咬咬牙,“说句僭越的话,奴婢不想挑拨夫人跟老爷的感情,可眼下,夫人真的要当机立断,最起码,您在薛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地位,可莫要被那外室抢了风头。 再有就是,老爷之所以能回头,没准是因为这次犯了难事,否则......夫人,您还是別太沉溺以往的情爱之中,造作决断。 毕竟,银子跟地位,才是真的,能让夫人腰杆挺直一辈子的......” 柳嬤嬤劝了又劝,温氏还是哭的不能自己,“嬤嬤,我都清楚,你是我娘家给我的陪嫁,你定然是想我好的,可...... 可我,真的是恨啊,为何......我以为夫君是真的怕连累我,可如今那个外室,又是什么!” 温氏几次衝动,想要跟薛有道对峙,但都被柳嬤嬤拦了下来。 “夫人,老爷如今愿意与您做戏,粉饰太平,若是您当真质问,跟他撕破脸,恐怕又会变成前些日子那样...... 前些日子,老爷一直冷待你,这府中所有人都瞧著,如今你们好不容易和好,夫人还是想好对策,才是关键,没想好之前,还是莫要与老爷撕破脸......” 温氏也知道,就算是这样,温氏也没想过要跟薛有道和离。 温氏脸色苍白,晚膳几乎也没有吃什么,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但许是因为之前薛有道冷待她有一段日子了,她也哭的太多了。 所以,当她这回真的发现,薛有道养外室的时候,心里反而没那么突然,难以接受,只是她恨,內心的恨意,背叛感,还是不能自己。 “嬤嬤,你去將明珠带过来,就说让她过来用膳,其他的话不用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柳嬤嬤一听,就懂了温氏的意思。 “是,夫人。” 没一会儿的功夫,薛明珠带著丫鬟进了温氏的院子。 柳嬤嬤走在前面,薛明珠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因为这段时日,温氏明显对她这个女儿,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而薛明珠管著中馈之后,也没有过来看过温氏一次,得意忘形。 如今,薛明珠因为两个温泉庄子的事情,让薛有道失望了,她在府中夹著尾巴做人,已经好几日没出院子里。 “嬤嬤,母亲让我过来,就是陪她用膳吗?母亲这几日,心情如何?” 薛明珠一脸关心的问著,眸光却一直看著柳嬤嬤,试图在柳嬤嬤的脸上,瞧出什么。 若是平时,柳嬤嬤对薛明珠的態度,跟温氏一样,十分温和,而现在就不同了。 柳嬤嬤神色有些复杂的看著薛明珠,半晌只生硬的说了一句。 “四姑娘,一会儿进了院子,见到夫人,自然就知道了,夫人找姑娘作何,奴婢也是不知道的,倒是姑娘自己个儿,可以想想,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 柳嬤嬤的话,让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总觉得不安心。 而薛明珠进了温氏的院子之后,事情也確实如她想的那般,温氏看著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 “母亲......” 薛明珠看著温氏,眼眶红了红,小心翼翼的靠前,还想用以往惯常用的撒娇手段,哄著温氏。 但温氏却並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任由她扑进自己的怀里,反而是一把將薛明珠推开。 薛明珠踉蹌后退了一下,隨后有些震惊的看著温氏,似是没想到,温氏竟然会如此对她。 “母亲!我是明珠啊,母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是不认我了吗?母亲,明珠有什么错,都愿意认错,可母亲不要这样对明珠......” 薛明珠说著,就无声的哭了起来,瞧著好不可怜。 但温氏並没有心疼半点,甚至没有看她流泪,温氏沉声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下去吧。” 柳嬤嬤点头,直接带著薛明珠身后的丫鬟出了屋子,整个屋子里,只留下了温氏还有薛明珠两个人。 第435章 薛家乱了 温氏看了一眼薛明珠,“你是我养大的女儿,我教你礼数,教你管府中帐务,教你礼义廉耻,教你孝顺长辈。 但不成想,我养你一场,將你养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说!跪下说!” 温氏看著薛明珠,眸子里满是愤怒还有心痛,她一想到薛明珠竟然也知道外面那个外室的存在,没有告诉她这个母亲,她就难过的不行。 这种被养大的孩子背叛的感觉,这种痛苦,不比她尝到薛有道背叛自己的时候,难过的轻。 薛明珠战战兢兢,跪了下来,看著温氏,“母亲......我......” 薛明珠脑中想了很多,但就是从未將陈婉寧的存在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觉得温氏生气,八成是因为寿宴上,她跟陆怀瑾做的那些事...... 还有就是,那两个庄子吧......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隨后哭著说,“母亲,都是我不好,那日世子喝多了,让我去照顾他,结果他阴差阳错,把我当成了凝凝。 我反抗不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拒绝会武功的男子呢?况且,我跟世子也有了婚约,我...... 我知道母亲一直想要凝凝当世子妃,之前也亲自於我说了,大哥也跟我说过,让凝凝当世子妃。 那落水之事,是因为我,才让凝凝背了锅,至今凝凝的名声,也不好过,所以,我欠了薛凝的,我都记得的。 母亲,我这些日子,也没与薛凝爭,我也没联繫世子,我都已经认命了,当一个平妻,一个妾室。 但......那日寿宴上,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如今德妃娘娘也做主,让世子爷娶我当正妻,如今事情没有转换余地了......” 薛明珠擦这眼泪,心里却恼恨著温氏,到底自己不是温氏的亲生女儿,其他的事情温氏向著自己,可关键的婚姻大事,温氏就捨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当妾,就要委屈她了! 薛明珠一点都不后悔,但脸上还是说著,“母亲,木已成舟,如今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陆世子的世子妃,会是我。 女儿自知丟了薛家的脸面,故而这些日子,也听了父亲的话,没有出门。 母亲放心,女儿会好好备嫁的,等陆世子来府上,定了婚期,女儿会早早出嫁,不让母亲再操心。 至於凝凝......我欠了凝凝的,我愿意去给她道歉,母亲也放心,等我当了正妻,薛凝当妾入门,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如同亲妹妹。 我不会伤害她一点,我会让她在府中,过的比我好,母亲知道的,世子只喜欢凝凝,我只是......占了那正妻的名头罢了......” 薛明珠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心里却是得意的,她之前是不想让薛凝嫁给陆怀瑾,但如今她若是当了正妻,倒是愿意让薛凝进门了。 因为,薛凝只是一个妾室,註定被她这个主母踩在脚下,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收拾薛凝,定然不会让薛凝长命。 可薛明珠的话,没有让温氏半点好脸色,反而脸色越发的难看。 温氏沉声看著她说,“我女儿薛凝,不会当妾,至於你跟陆世子的婚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陆家的人都没有亲自上门,著急定下婚期。 明珠,你以为你这样的手段,抢了凝凝的夫婿,你进了门,又能得到什么好话?陆家的人,只会更加的看不起你。 我不成想,养你一场,让你为了正妻的身份,礼义廉耻都忘了!明珠,你太让我失望了!” 薛明珠心里一顿,“母亲,我没有......” 她还想要狡辩,但温氏已经不想跟她继续说这件事,而是话锋一转,开口说了一句,让薛明珠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的话。 “明珠,你且说说,前些日子,你管著中馈,卖了那两个温泉庄子之时,你去了京郊的一处宅子,那宅子里住著的,到底是何人!” 薛明珠脸色一白,这才是真的惊慌失措道,“母......母亲,您在说什么......女儿......女儿何时去了京郊啊......” 薛明珠没想到,温氏竟然知道了,陈婉寧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氏开了口,“你还想要骗我吗!骗我这个母亲!我拿你当亲生女儿养著,甚至比对薛凝都好,结果你呢! 你父亲在外面养了个狐媚子,那个外室,你都见过,你竟然知道有这么一个外室,那你怎么回府之后,不告诉我! 我可是你母亲,薛明珠,你到底拿没拿我当母亲!你就是这样背叛我的吗!? 你父亲瞒著我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能不站在我这一边,瞒著我!你说啊!” 温氏气的,直接將桌子上的碗筷,都扔到了地上,瓷器碎裂,四分五裂,嚇得薛明珠哆嗦了一下。 “母亲,我......我......” 薛明珠的心思迅速转了转,最后开口说道,“母亲,是父亲啊......父亲不让我说......我......我也不知道那宅子里住的是何人。 我只是去送了点东西,许是母亲误会了,父亲那样爱母亲,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妾室呢......” 温氏蹙眉审视,看著薛明珠,“那宅子里住著的,你当真不知道是何人?!” 薛明珠点头,“母亲,女儿真的不知道......” 温氏沉声说,“那女子你可见了?长的什么样子?可与你父亲书房里那画卷上的人,一样吗?” 薛明珠摇头,“母亲,女儿怎么能见到父亲书房的物件,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女子我也没见到,她一直戴著面纱。 女儿真的只是去送了点东西罢了,都是些日常用的东西,母亲,原谅女儿,女儿若是知道,母亲会以为她是父亲的外室,我一定会来跟母亲说的! 母亲,是明珠不好,这些日子,因为身子不好,又因为家中的事情心急,故而,没来照顾母亲,都是我的错,求母亲原谅明珠......” 第436章 风雨 “明珠,你当真不清楚吗?那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为何你出现在那个宅子之后,你去了寿宴,那两个庄子,就让你父亲丟了脸? 你也是快要出嫁的姑娘了,不是小孩子里,你父亲让你去外宅,你见了这么一个女子,你就没有丝毫的怀疑过,她与你父亲的关係吗?” 温氏眼眶发红,显然,薛明珠的话,不能让她完全的相信,也不能消除掉所有的委屈。 温氏越说越觉得难受,指著薛明珠声嘶力竭,“你一向聪明,你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你。你不会猜不到,那女子跟你父亲的关係! 尤其那时候,整个宅子的人,都知道我被你父亲冷待,而那时候你管著中馈,也不曾来看我这个母亲一眼。 更是知道了这样大的事情之后,也没有来主动跟我说!” 温氏越说越激动,指著薛明珠道,“平日里,我最是疼你,但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这个女儿,是如何对我的! 明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父亲背叛了我,你也背叛了我!走,我以后没有你这个女儿,滚啊! 你出嫁,我也不会管你的,无论是嫁妆,还是什么,以后都於我无关了!” 温氏一边说,一边把薛明珠拉扯起来,隨后就推开了屋子的门,把薛明珠往外推著...... 薛明珠脑子一片混乱,整个人心慌的要命,想要抓著温氏。 “母亲,別这样对明珠,我......我只是......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都告诉母亲好不好?母亲啊,明珠马上要出嫁了,你不理明珠,日后让我在陆家,如何做人呢!” 薛明珠实际上最是心慌的一点是,她知道温氏的嫁妆丰厚,原本以为,自己出嫁的时候,温氏就算是做样子,也会给自己不小的財富。 可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父亲收回了中馈的权利,而她之前贪墨的那些首饰,父亲昨日也让她全都还回去,似是要变卖了。 薛明珠只觉得丟人,她一向虚荣,可不想等自己出嫁的时候,跟个落魄户似的,原本是想著等温氏给自己填补一下嫁妆,可温氏这样说,自己出嫁那天,定然很没有面子! 薛明珠抓著温氏,哭著说道,“母亲,明珠真的知道错了,母亲別不要明珠,寿宴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若是出嫁那天,母亲也不理我,那我还如何做人?就连世子,也不会瞧得起我的......” 可温氏这会儿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被他们背叛的事情,哪儿还顾得上薛明珠出嫁。 温氏深呼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走,我让你现在就走,日后不必再来我这个院子,你以后就跟著你父亲过吧......” 温氏这些日子的崩溃,都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甚至还用力推了薛明珠一把。 “啊——” 薛明珠惨叫出声,紧接著,院子里,薛严还有薛玉郎,刚好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母亲!明珠!” 薛严快步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薛严扶著温氏,询问著。 而薛玉郎则是扶住了薛明珠,“明珠,你没事吧?快让我瞧瞧,是不是伤到了?” 薛玉郎一向最关心薛明珠个妹妹,就算是上次庄子的事情,他怀疑过也失望过,但最后他跟薛严问了父亲。 父亲都说了,这件事他清楚,明珠是好心办了坏事,让他们不再追问。 “二哥,我......呜呜......母亲於我生气了,母亲不理我了......” 薛明珠哭著,无助的抓著薛玉郎。 薛严也蹙眉开口,质问温氏,“母亲,你这又是闹什么?明珠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寒冬腊月,你把她推到雪地里,这是想让她旧疾復发吗? 母亲,前几日我还以为您与父亲和好,不再闹了,如今看来,你还是沉溺在那些情爱之后,对这个家太不负责了......” 薛严一脸怒其不爭的看著温氏,他始终不理解,温氏为何因为父亲喜欢一个外室,就不依不饶的,一个外室而已,就算是妾室,又能怎么呢? 谁也不能撼动她主母的地位,薛严不懂,温氏这把年纪,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母亲,你可知如今家中大事,正是要所有人把心往一处使的时候,你还针对明珠......” 薛玉郎也开口说道,看著薛明珠惨白的脸色,更是心疼抱怨。 “母亲,您若是再这样闹下去,这个家都要散了,我只能给你找些安神的药,难道母亲是想要变成那种疯女子吗? 这样只会让父亲更加的嫌弃罢了,莫要说父亲了,就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也受不了母亲这样折腾......” 温氏原本就难过,这会儿听见两个儿子说的话,更是直接崩溃了。 温氏对著薛严,就捶打了几下,哭著说,“我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儿子!你们也不问问,我为何这样难过伤心! 你们也不问问,你父亲是如何对不起我的,你们护著的这个妹妹,我如珠如宝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是如何帮著別的狐媚子,背叛我这个母亲的!” 温氏这话一出,薛严跟薛玉郎都顿了一下,隨后问到。 “母亲,这话是何意?” 温氏指著薛明珠,眼眶通红,满是嘲弄道,“那你们问问她啊!你们的好妹妹,伙同她那个薄情的父亲,做了什么好事! 你父亲外面养著的那个外室,她早就知道了,还眼巴巴的去给人家送东西,替你父亲去见人家,照顾人家! 她管著中馈的时候,就去那外室的外宅,然后家里的两个庄子就没了! 你们自詡读书多,一个当了京兆尹,一个当了御医,也不应该是个蠢的!你们说,她做下这样的事情出来,还让我这个母亲,怎么理睬她! 我不成想,我用心养了她一场,竟然让她这样背刺我这个母亲!” 第437章 欲来 薛严跟薛玉郎对视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薛明珠。 “明珠......你......” 薛严眉心一蹙,“母亲说的可是真的?你见过父亲养著的那个外室?那之前那个庄子......你去见了那外室,可是她的主意? 你可知,那两个庄子,眼下对於薛家来说,有多重要吗?” 薛玉郎也看向薛明珠,音调微微拔高,“明珠!你见过那个外室,没有告诉母亲也就罢了,为何连我你都没说! 家中之事,你想要知道的,就算父亲不让我告知你的,我也与你说了,如今你到底怎么想的?” 薛玉郎心里也有点难受,“之前你问我那么多,可有......利用我?” 薛玉郎是不想怀疑薛明珠的,但母亲既然这样说,定然是手中有了证据,母亲也不是无的放矢的那种人。 而薛明珠面对几个人的质问,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说什么,生怕说多了,把陈婉寧的身份说出来了。 她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那外室就是陈婉寧,也就是她那个,原本就应该死在流放路上的亲生母亲了...... “大哥,二哥,母亲......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照著父亲的意思去做,我真的没有......” 薛明珠说著说著,就像是情绪太过激动,直接晕了过去。 可这一次,薛玉郎没有著急给她诊治,只把脉之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小廝。 “你们去將四姑娘送回院子吧,好生照顾,她一会儿应该就醒了。” 薛玉郎没有拆穿薛明珠是装晕,但就因为薛明珠这会儿直接装晕,更是让薛玉郎有些心寒。 等薛明珠被送走之后,温氏看著他们两兄弟说道。 “如今你们父亲对不起我,前些日子来找我,说是薛家出了事,想让我帮他凑五万两银子。 你们两兄弟,是薛家的顶樑柱,如今我也与你们说实话,薛宅帐面上的银子,不够用了,若是送梁王两个庄子,那只能变卖我的嫁妆。 原本我的嫁妆丰厚,我是想著,等你们两个成婚的时候,我给你们添些家產的,但如今,你们可要想要了,是让我填窟窿,还是你们也为自己想清楚。” 薛严开口说道,“母亲,若是父亲真的出了事,我们所有人,轻则流放,重则斩首,钱財乃身外之物......” 薛玉郎也说著,“是啊,母亲,就算你与父亲闹脾气,可说到底,你们夫妻一体,若是父亲倒了,这个家就完了......” 温氏原本两个儿子,多少能站在自己这边,体谅自己一二的,却没想到,他们毫不犹豫,就让她掏空自己的嫁妆,填补薛家的窟窿。 温氏一脸失望的看著他们两个,气的轻颤,指著他们说道,“好......好啊,我的两个好儿子,真是薛有道的种,你们跟他一样无情无义! 如今他对不起我,还想要誆骗我的嫁妆,你们丝毫都没为我这个母亲想过,只想著让我帮他! 我不成想,我好好养著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向著我的,还真是讽刺!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我的三哥儿啊,要是三哥儿还活著,定然不会看著我,被你们所有人背叛欺负的!” 温氏又是一顿哭,难受极了,直接晕了过去。 “母亲——” 薛玉郎连忙將温氏送回屋子里。 薛明珠是假晕倒,但温氏,是真的晕了。 柳嬤嬤进来的时候,薛玉郎还看著柳嬤嬤说,“有劳嬤嬤,好生照顾母亲。” 柳嬤嬤点头应下,薛严跟薛玉郎,神色复杂的离开了温氏的院子。 原本,他们两个人,是薛有道让过来陪陪温氏,也顺便问问温氏,她嫁妆的铺子,处理的如何了。 可眼下看来,他们也不用提了,只能把这些话,传给了薛有道。 晚上。 温氏冷著一张脸,坐在梳妆檯前,旁边的柳嬤嬤问到。 “夫人,时辰不早了,还不熄蜡烛吗?” 温氏开口道,“嬤嬤,你去一趟前院,请他过来。” 柳嬤嬤一顿,“夫人,老爷也许都已经在书房歇下了,如今时辰已经......” 温氏嘲弄道,“我都睡不著,他这个罪魁祸首,倒是睡的香,哪有这样的道理,嬤嬤你儘管去,將他叫醒,就算这天色,夜里最冷,让他冻著过来,也是他自找的! 你只管跟他说,就说我说的,让他一炷香內,必须过来,否则后果自负,他自会过来。” 柳嬤嬤道,“夫人这样说,是要跟老爷撕破脸了吗?那之后的日子......” 柳嬤嬤有些担忧。 但温氏却苦笑讽刺道,“之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嬤嬤且放心,他不敢將我如何,尤其,若是没有我,他那两个庄子都凑不上!” “你且去吧。” “是,夫人。” 温氏看著柳嬤嬤走了,整个人又情绪失控,直接將梳妆檯上的物件,全都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温氏此刻眸子里满是恨意,愤怒,之前的不甘心,眷恋,到后面跟薛有道和好,重新燃起来的爱意。 终於,在得知他已经养著那个外室多年,府中子女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没人告诉自己之后,心境彻底失衡。 温氏只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而薛有道在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这些之后,竟然直接对自己置之不理,开始装死一般,留在了书房里。 甚至,这个男人,都没有亲自过来跟她道歉,跟她说清楚,演都不演了! 温氏为自己这一生不值,恼恨,不甘,只想质问薛有道,她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这府中,眼下竟然无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这几个子女,养的都跟薛有道一样自私自利。 温氏又哭了,她看著窗外的雪,以为会想起,她最喜欢却早逝的儿子三哥儿,三哥儿最是喜欢雪天。 可不知为何,温氏看著这雪夜,脑中想的,却是那个一直被她忽略的女儿...... 第438章 坦然 温氏甚至在想,若是薛凝的话,薛凝没有跟薛家断绝关係,薛凝还像以前一样孝顺她这个母亲的话...... 这时候,她是不是至少还有薛凝这个女儿呢? 这是温氏头一次,没有在雪夜里,恨薛凝,想念三哥儿,而是脑中闪过了,雪夜里,薛凝跪在院子里,背脊挺直,不哭不闹,没有跟薛家的任何人服软的样子。 薛凝眸光冷淡麻木,想来在那个时候,薛凝就已经做好了,跟薛家了断的心思了。 “呜呜......” 温氏捂著嘴,不知为何,想著薛凝,就开始泪如雨下,心里难受的厉害。 这个家里,如今想来能跟她感同身受的人,只有薛凝了。 ...... 不知过了多久,薛有道终於来了。 “如嫻......” 薛有道看著温氏,眼神里有著不自然,眉心蹙著,但却移开了目光,没有再看她。 温氏见薛有道这个样子,心顿时更冷了下来,难受的厉害。 温氏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攥著手里的帕子,没有鬆开,就这样直勾勾的死死盯著薛有道。 像是想要从薛有道的口中,听见祈求,听见道歉,求她原谅。 但薛有道没有,从始至终,薛有道都没有开口道歉,薛有道不是没看见温氏的不同寻常,但当一个男人不想给你回应,甚至懒得跟你道歉的时候。 薛有道选择了沉默,甚至想著,就这样敷衍过去。 过了半晌,薛有道才嘆了口气,脱掉了靴子,坐在了床上,开口说道。 “如嫻,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我明日还要上早朝。” 薛有道如常的躺下,说出了这样的话,连个解释都没有,直到这一刻,才真的让温氏破防,压不住的委屈愤怒。 “薛有道!你难道没有话要跟我说,给我一个交代吗?你说啊!” 温氏直接扑到薛有道面前,双手抓著他的衣襟,质问著他,如今她的样子,落在薛有道的眼里,就如同一个泼妇,失去了世家贵女的体面。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甩开了温氏,开口说道,“夫人,我是一个男子,我对你专一了多年,我又没把其他女子领到宅子里来,给你添堵。 如今我只是养在外面罢了,若是其他男子,早就府中娇妻美妾,不知几何了,你应该知足了。 好了,今日之事,你莫要再闹了,我也当没发生过,我们歇下,你要记得,我们夫妻一体,你要为了这个家好,你是主母,这也是你应当尽的责任。” 温氏气笑了,却笑著笑著,直接哭了,颤声质问,“你不应该跟我道歉吗?是你辜负了我!薛有道,是你答应我的,你此生都只有我一个女子! 我们少年夫妻二十多载,你就这样对我吗?枉你是礼部尚书,你自詡品格高洁,但结果呢?你对你妻子,都失言! 你做不到,为何要骗我!你说!” 薛有道恼羞成怒,直接指著温氏厉声说道,“我怎么没做到了?温如嫻,这宅子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主人? 我答应的,是日后薛家,你是唯一的女主人,如今我也没有失言,就算是养个妾,也都是养在外面,也没有带进宅子里。 你还要我如何?我对你够好了,你应该知足!莫要再说这些,你知道为何我会养在外面吗?就因为,你这人有时候,只顾著自己罢了! 这把年纪了,还总要我哄著,你也不看看你如今多少岁了?难不成还把自己当成小姑娘,沉溺情爱之中?” 温氏只觉得如遭雷击,她原本以为,被戳穿之后,薛有道至少会演一演,给她一个道歉,但连道歉,她都没有等到。 温氏质问他,“好,你早就看我生厌了,那我问你,薛有道,你养在外面的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薛有道一顿,没看她的脸,只不耐烦说道,“如今你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温氏眸光死死盯著他,“既然你早就看我生厌,为何还瞒著我,在外面养著呢?为何不在几年前,索性就把人带进门,跟我说实话呢? 你为何能薄情至此,欺骗我至此,如今一点情分都不给我!” 薛有道见温氏的眼神,有些骇人,他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也怕温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什么傻事,耽误事。 薛有道抬手,落在温氏的肩膀上,看著温氏说道。 “如嫻啊,我只是为了这个家罢了,我养在外面,还不是因为,你对我而言更重要,我们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 你只需要记得,你会永远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难道还不够吗?” 温氏甩开他的手,逼著问到,“好啊,你说我最重要,那我只问你,她姓甚名谁?芳龄几何?是何许人也?我想要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抢走了我夫君,让你变了心! 否则,我输的不甘心啊!” 薛有道只觉得厌烦,“我说了,她不重要,你非要较真,將精力浪费在她身上,有什么用呢?如今薛家危机,夫人还是先跟我风雨同舟,度过危机,才是正事。” 薛有道越是不说,越是让温氏愤怒,温氏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若是不说,那我便让我的父兄去查!大不了我重金找人查清楚,我就不信,查不到她是谁!我不但要查,还要將那狐媚子,抓到宅子里来,当个贱妾! 以后,就让她在宅子里伺候我,若是不听话,我就將她发卖了去!左右老爷刚刚说,是个不重要的人!” 第439章 希望 温氏原本是一个温柔端庄的人,最是顾忌世家女子的脸面了,就连之前薛有道变了心,她也只是哭著,那是因为,她心中对薛有道还有著爱意。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温氏的心彻底凉了,她之前有多爱著薛有道,如今就有多恨薛有道,已然失去了风度。 温氏的话,是气话,却也不完全是衝动,她是真的想要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谁。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句威胁的话,却让薛有道直接变了脸色。 刚刚还语气放缓对著她说话的人,这会儿脸色骇人,眸光透著凶光。 薛有道转身,抬手一把抓住温氏的脖子,温氏嚇得抓著薛有道的手腕开始剧烈的咳嗽。 “你......你放开......” 薛有道眸光狠辣,盯著她威胁到,“温如嫻,我警告你,她只是被我养在外面,跟你不会有任何瓜葛,也不会进宅子跟你抢什么。 但你若是打听她,伤害她,那我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会让你失去你所有在意的,连这个正头夫人的位置,都会失去!” 直到温氏脸色煞白,薛有道才鬆开了手。 温氏剧烈的咳嗽,可却死死的捂著嘴,恐惧愤怒的看著薛有道。 薛有道从未与她动过手,刚刚的薛有道,像是要把她杀了也不为过,温氏到现在,心跳的还厉害,慌的要命。 薛有道没有再理会温氏,直接起身,將鞋子穿上,然后径直走到门口。 院子门口,是管家还有护院。 薛有道冷声说,“將夫人的院子守好了,这几日,没我的准许,不许她出宅子,也不许她跟外面联繫。” “是,老爷。” 就这样,温氏的院子,被薛家的护院,直接围了个严严实实。 等柳嬤嬤进屋子的时候,刚好看见温氏脖子上的青紫,还有那惨白的脸色。 “夫......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温氏眼泪止不住,满是恨意轻颤道,“他......他为了那个狐媚子,竟然想要杀我......哈......我真是痴心错付......” 柳嬤嬤心疼的说到,“夫人,老爷让人將你的院子围住了,还不准许你出府了,如今这样欺负你,我们要不要,告诉舅爷啊...... 舅爷定然不会看著你这个妹妹,被这样欺负的......” 温氏擦了擦泪,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对!我还有娘家!那狐媚子被养在外面,见不得光,就算是他心尖上的人,但又如何! 我可是世家贵女,想要收拾那个狐媚子,我还没办法吗?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温氏如今,满脑子都是报復,疯狂的报復。 可接下来的几日,事情却完全没按照温氏的想法来发展。 因为温氏迟迟没等来娘家人的回信,之前柳嬤嬤传消息出去的时候,还是费了大劲儿。 温氏每日都焦急的等待著,直到院子的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柳嬤嬤,而是薛有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温氏眼里的期待收了回去,看著薛有道,“你来作何?还真是稀奇,夫君还来我这宅子,怎么,是外面的餵不饱你? 否则,你怎么能想起我来?” 薛有道也没理会温氏的阴阳怪气,只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甩给了温氏,气定神閒。 “看看吧。” 温氏不知为何,看著那封信,心里就是一个咯噔,有了不好的预感。 隨后,温氏迅速打开那封信,里面的信纸,是世家惯用的纸张,而那上面的字跡,更是她熟悉的字跡。 因为那字跡,是她兄长的字跡! 『若是薛家垮了,那你便不再是温家女,如今温家,经不起拖累。』 只一句话,直接让温氏变了脸色,慌得要命,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说。 “怎......怎么会......兄长是何意?他怎会不帮我,我可是他嫡亲的妹妹啊!” 薛有道只觉得可笑,然后说到,“嫡亲的妹妹又如何?你已经嫁了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温家怎么可能为了你,得罪宸王? 他们又不傻!他们愿意帮你,也是因为,你能当稳我薛有道的夫人,才会帮你,否则,他们为何帮你? 薛家若是落魄了,他们躲都躲不及!真的出了事,我们全家一起玩完! 温如嫻,你是我妻子,也是我儿子,女儿的母亲,我在,你才能当好这个大臣夫人,我不在,你家也不会再认你!” 第440章 听雨 温氏整个人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父亲,母亲,兄长......他们怎么可能......” 她可是他们的至亲血脉,他们怎么能不认自己呢! 但偏偏,温氏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家世,如今隨著自己的出嫁,也要沦为泡影。 温氏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当初嫡姐抗拒联姻,跟那个江湖男子私奔,家里蒙羞,直接再不认嫡姐。 而温氏当时还在想,定然是嫡姐不得家里人心,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帮家里光耀门楣,嫁个人中龙凤,那家里定然会是自己一辈子的依靠。 但现实就是,她的丈夫得势的时候,她是温家的大小姐,一旦薛有道面临危机,恐怕会连累娘家,温家直接对她避之不及...... 所以,哪儿有什么亲情在呢? 薛有道居高临下的看著温氏,只说了一句,“你且好好冷静一下,儘快帮我度过难关才是,你这般岁数了,也就不要再耍什么小姑娘的性子了。 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如此?你若是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谁还会认你?早些看清楚,你也早些醒悟。 如嫻,你是我妻子,这一点不会变,只要你听话,跟我永远是一条船上的人。” 薛有道说完这句话,直接离开了温氏的院子,没有再回来。 温氏整个人浑浑噩噩,就连柳嬤嬤进来了,她都没注意道,只是一直喃喃自语著...... “为什么......我......他们怎么能这样绝情呢......我可是他们的至亲啊......” “夫人!” 柳嬤嬤瞧著温氏,说完这句话,人就晕了过去,连忙叫来了府医。 温氏醒了之后,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著憔悴,失魂落魄,柳嬤嬤担心的厉害,还是让下人去寻。 “快去找二少爷,把夫人的情况告诉他,二少爷是御医,定然能治好夫人的......” 可温氏得的是心病,眼下却没有心药。 “夫人,你快看,是谁来了?二少爷来了......” 温氏抬头,顺著柳嬤嬤的手,看了过去,瞧见了走进来的薛玉郎。 温氏眸光动了动,唇瓣却没有张开说话,温氏已经几日没有开口说话了,让柳嬤嬤担心的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柳嬤嬤在温氏耳边哄道,“夫人,你看,好歹二少爷是关心您的,不光是二少爷,大少爷,六少爷,四姑娘,都会来看你的。 你是他们的母亲,你还有孩子们的疼爱,他们都长大了,都会护著夫人的......” 温氏的眸子红了红,似是被柳嬤嬤的话打动,柳嬤嬤瞧见了,连忙看著薛玉郎示意道。 “二少爷,夫人这几日思虑过甚,有些想不开,你还是快些瞧瞧,帮她治好吧......” 柳嬤嬤低声道,“夫人担心著您呢,这些日子,夫人惦记著少爷们,故而也睡不著,如今夫人跟老爷......还望二少爷,多多关心夫人,她正是需要人陪著暖心的时候......” 薛玉郎点了点头,却眉心蹙了蹙,他最近入宫,烦心事也很多,主要是担心家中的变故。 如今的薛家,头上就像是悬著一把刀,隨时隨地,都可能完蛋,薛玉郎哪儿有心思,担心温氏高不高兴,更多的,他只觉得他这个母亲,有些自私了些。 否则,这么大的事情,她早就应该,为他们这些儿女做打算,帮著父亲了,哪儿还能像现在这样,弄出半死不活的样子来添乱呢! 薛玉郎给温氏把脉,半晌开口说道,“母亲,我会亲自给你熬药的,你这些日子没休息好,今天喝点安神的药,助眠。 莫得让家里人担心,就算母亲失去了父亲,可还有我这个儿子呢,我定然会照顾好母亲的......” 温氏这会让正是需要人关怀的时候,之前没有,她只能故作坚强的忍著,但她原本就是个心里脆弱的人。 如今,自己儿子这么一哄,温氏当即就哭了出来,委屈的不能自己。 “我儿,还好有你......” 温氏哭著,薛玉郎看温氏哭,也是有些无奈的,一边递过去帕子,让温氏擦泪,一边开口帮著温氏说话。 “母亲,这些事情,確实是父亲做错了,他怎么能做出这样辜负你的事情来?是父亲答应了您,只有您一个女人,如今也是父亲背叛了你。 说到底,还是这男子薄情,可母亲好歹也是当家主母,有银子有权,还有子嗣傍身,如今您的地位,是没人能撼动的。 母亲只管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儿子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薛玉郎的话,让温氏哭的更凶了,直接將多日的委屈,发泄了出去。 柳嬤嬤看著却著急道,“夫人,这......二少爷说的,都是好话,您怎么哭这么难受,莫要哭了,省的明日眼睛疼......” 柳嬤嬤有些著急,生怕温氏多日没怎么用膳,这会儿在哭晕过去,哭病了。 可薛玉郎却抬手,温声说道,“嬤嬤不用著急,母亲没事的,这是心病,母亲能宣泄出来,这病也就好了一半了。” 温氏听薛玉郎这样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怪异,很快,她的这份『怪异』,薛玉郎就给出了答案。 温氏听见薛玉郎开口说道,“母亲,既然你心里头舒服一些了,那接下来,能否听儿子说几句要紧的话?” 第441章 阑珊 只见薛玉郎眸光郑重,看著温氏,都等不及温氏哭完,就接著说道。 “母亲,家中如今等不得了,大哥还有父亲,要去梁王府中,那两个庄子,我已经托人寻到了,可需要五万两银子。 如今,只有母亲儘快將手里的铺子卖了,给家中救急,才能让家中度过难关!” 薛玉郎的话,直接让温氏的脸色变了变,就连泪珠都顿住了,原本还哭著的温氏,双眸死死的看著薛玉郎。 可薛玉郎,却並没有注意到温氏的表情变化,反而接著说道。 “母亲,可知,这两日在朝堂上,不少人已经有了感觉,开始疏远我们薛家,如今就连外祖家都知道了,薛家要遭难,那其他家,想来很快也都清楚。 如今也就梁王,还愿意理这个烂摊子,可我们却拿不出诚意,这怎么行呢!母亲啊,你是我们的母亲,难道你眼看著薛家要完了,你无动於衷吗!” 薛玉郎靠近温氏,抓著她的手说道,“母亲,就算是儿子求你了,替父亲求你,他就是做错了,可你的儿子们没错啊。 难道我们要跟著父亲一起,被砍头,被流放吗? 你快些將铺子卖了,將所有的银子都给父亲,让父亲渡过难关,我们全家都会感激母亲的好的! 母亲,你快些卖铺子,到时候薛家度过难关了,我还有大哥,会帮著母亲,去找那个狐媚子的麻烦,左右不过是养在外面的一个外室罢了,母亲根本不值得费心思在那种人身上!” 薛玉郎没有注意到,温氏此刻的不对劲,还在著急的劝说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就被温氏用力推开了,温氏像是疯了一般,歇斯底里...... “你......你个畜生!你是我儿子!你怎么敢的啊!枉我刚刚还被你感动著,我想著,总归我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还有个儿子是站在我这边的! 但你是怎么做的! 薛玉郎,你的脑子里,只有你父亲,只有这个家是吗!那我呢?我的委屈,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对吗! 就连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哄我的,让我心里舒服一点,甚至等不了片刻,就让我立刻掏钱给你们,填补这个窟窿是吗! 这就是你们的孝顺吗?我真是瞎了眼啊!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还掏心掏肺的养大!” 温氏崩溃,哭著,说了很多谩骂难听的话,让薛玉郎站在旁边,脸色难看的离开。 薛玉郎被温氏骂的狗血淋头,最后只能拂袖,“母亲,你好自为之,我也是为了这个家,母亲现在是衝动这,等过几日想清楚了,恐怕家也毁了,到时候母亲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薛玉郎转身就走,柳嬤嬤喊著:“二少爷啊......” 温氏却开口说道,“让他走!这种没心肝的儿子,让他滚,滚啊!” 温氏经过薛玉郎这么一遭,整个人变得,比之前的状况更遭了。 柳嬤嬤还劝著,“夫人,许是府中十万火急,二少爷也是著急,但你瞧,这不还是给你送来了亲自熬的药,说明还是惦记著你的。 没准明日,他就来跟夫人道歉了。” 温氏摆摆手,“罢了,这药我也喝不下了,他是盼著我好,但如今到底是盼著我这个母亲病好,还是希望我身子好了,好给他们掏银子,他心里清楚。” 温氏只觉得心寒,直接躺下了,但却也睡不著。 翌日一早。 温氏的院子,確实来了人,不过来的人不是薛玉郎,却是薛严。 “大少爷,您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今日不是要上早朝吗?” 薛严点头,“嗯,確实是要上早朝,不过我担心母亲,所以这会儿就先来陪陪母亲,否则下朝之后,还有公务要处理,恐怕也顾不上母亲了。” 柳嬤嬤点头笑著说道,“那好,大少爷,刚好用早膳,您便陪著夫人一起吧,昨日二少爷他......让夫人伤心了,劳烦老少爷体谅一下夫人今日的心情。 您多陪陪夫人,夫人定然是开心的。” 薛严点头,“母亲这里,有劳嬤嬤担心了。” 温氏见薛严来了,面上也只是顿了一下,却没有说其他。 薛严落座,安静的陪著温氏用膳,其间还给温氏夹菜,陪著温氏用膳。 “母亲瘦了,多吃一些,平日里没胃口,可今日是儿子陪你用膳,希望母亲能多吃一些。母亲若是吃得多了点,心情好了点,明日我还来陪母亲用膳。” 薛严倒是没说其他的话,让温氏心里舒服了一二。 半晌,温氏才开了口,嗓音有些涩,“好,我的儿。” 第442章 自私 温氏心里还是宽慰的,想著虽然昨日薛玉郎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好歹薛严不是。 温氏对她这个大儿子,一向是十分骄傲满意的,薛严年幼的时候读书就刻苦努力,科举有成,几年的光景,就当上了这京兆尹重要的位置。 要说之前温氏在那些权贵夫人面前,最让人羡慕的,无非就是她有个从不纳妾,恩爱如初的夫人,再就是她的这个长子,还有养女薛明珠了。 可如今,夫君跟养女,两个都让温氏寒了心,这会儿温氏看著薛严,抓著薛严的手,一字一句道。 “我儿,母亲如今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对母亲,母亲这后半生,没什么指望了,只剩下你了,你知道吗?” 薛严顿了顿,但还是点头说道,“母亲放心,日后不管发生什么,儿子都会是母亲的依靠。无论父亲对感情之事多么荒唐,变心,甚至是养在外头的女子,生了其他的孩子。 但母亲且相信,只要有我一天在,我就断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了母亲,占了母亲的位置。” 温氏点头,有些激动,一连说了几句,“好,好......还是我儿最靠谱,是我能靠得住的......” 可没等温氏感慨,再多说几句,就听见薛严说道。 “母亲,我保证,我一定会是你的依靠的,但......如今府中情况危机,我今日来,是想劝母亲的,还是先拿出银子,不要跟父亲置气了。 二弟对府中的情况,虽然是知道,但却又不是完全知道,这各种內情,只有我跟父亲最清楚,毕竟我们二人,每日都在上朝。 母亲,我让你拿出那银子,不是站在父亲那一边,而是想要救我们全家,我能成为母亲的依靠的前提,也是保住这个家。 若是这个家都倒了,散了,我拿什么保住母亲呢?” 薛严一边说,一边有些无奈嘆息,这些日子,他確实也憔悴了一些,主要是日日担忧,不知道那悬在薛家上面的那把刀,什么时候就落下来。 而母亲在这个节骨眼,只为了那些情爱跟父亲置气,这样的做法,让薛严看来,一点都不成熟,甚至有些无奈。 原本,薛严以为这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跟温氏说完之后,温氏会改变的。 但结果呢? 温氏不但没有听他的意思,反而情绪激动,『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紧接著温氏用力,將旁边的那些东西,全都退掉了。 桌子上的菜餚,洒了一地,瓷器更是跟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响声,让院子外的下人,纷纷进来,生怕出事。 “夫人?” 温氏沉声说,“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温氏还有薛严。 薛严脸色有些发冷,不愉的看著温氏,“母亲,你又闹什么?你原来也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如今怎么?我只是说几句实话,母亲都听不得了吗? 我都说了,我没有站在父亲那一边,以后我也都会向著母亲的,可现在是关键时期,母亲还是不要任性了,你这般......” 温氏歇斯底里说到,“我这般如何?你是我儿子,你还想要当我老子,教育起我来了?薛严,你是我生下来,养大的儿子! 你跟我应该比跟你父亲还要亲厚,昨日玉郎寒了我的心,让我觉得他跟你父亲一样自私自利,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但你呢?今日来陪我用膳,也是为了让我拿出银子,这才是你的目的对吗?” 温氏一边冷笑,一边哭著,“我真是瞎了眼了,这几个孩子,跟造孽一样,没有一个是真孝顺我的,亏我以前还觉得自己教育的好,有你们这几个儿女,我最暖心。 可如今,你们一个个,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你想说我这般怎么?” 薛严面对温氏的逼视,迎头看过去,开口说道,“母亲,我只是想说,您若是想要挽回父亲的心,您越是这般,越是没有人会喜欢。 我只是站在男子的角度,想要告诉母亲,您这般......也不能完全怪父亲將人养在外面...... 毕竟,之前父亲对您也是一心一意,到底是什么,让父亲变了心呢?还不是母亲你的性子......” 薛严又是一阵摇头,越是这样无奈,越是能看出,他说的都是他心里想的话。 温氏看著他,气笑了,哭著说,“好,这就是我的好儿子,果然,你们一个个的,都隨了根儿了,隨了那薄情寡义的男人,没有一个隨了我! 是你父亲对不起我,他负了我!你不找他的原因,只说我的问题,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啊!还口口声声说,以后都会站在我这边! 薛严,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敷衍我,跟我说大话了!我不听也不信,你们父亲当初的蜜语甜言,比你们任何人都会说,可结果呢? 所以,做不到的话,就不用与我说了,你若是真的站在我这一边,如今不应该跟我要银子,而是应该帮我打听,你父亲养在外宅的那个女子,到底姓甚名谁,是何许人也!” 薛严止不住的摇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温氏有些疯狂的眸子,他还是止住了。 “罢了,看来母亲今日是想不通了,那我就先去上朝了,等明日再来看母亲,我日日来,母亲早晚有一日,会想通的。” 薛严话落,起身就要走。 温氏却抓起了茶盏,对著薛严说道,“你给我站住!站住!你个逆子!” 可薛严脚步却没有停,只开口说道,“母亲还是莫要再无理取闹了。” 温氏生气,这茶盏对著薛严就砸了过去,薛严闷哼出声,眉心紧蹙,越发的觉得温氏不可理喻。 薛严走的更快了,拂袖离开,而怒意的冷脸,刚好被柳嬤嬤瞧见了。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这后背都湿了,快些回屋子换身衣裳吧,否则若是冻著了,可如何是好啊!” 第443章 救命稻草 柳嬤嬤著急哽咽道,“大少爷,別跟夫人计较了,夫人心里太苦了,就算大少爷有什么事,也別这么著急,求著夫人了......” 薛严却冷声开口道,“母亲是越发的闹腾了,怪不得父亲不来了,这般不明事理,如何当好当家主母?嬤嬤不用劝我了,如今薛家...... 罢了,我明日再来吧。” 薛严几步走了,也没有再回去宽慰温氏两句。 柳嬤嬤一进屋子,就瞧见温氏哭的厉害,比昨日二少爷离开的时候,精神变的更恍惚,备受打击。 “夫人,你这是......快起来啊,地上凉啊,你的身子可不能这样折腾,原本就还病著......” 温氏穿著单薄的衣裳,坐在地上,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哭著说道。 “我就这样死了算了,嬤嬤,这整个宅子里,如今没有一个是真关心我的!无论是我那几个儿子,还是我以前如珠如宝疼爱的女儿,没有一个惦记著我,站在我身边的! 明珠明明知道,他父亲养在外面的那个外室,却对我只字不提,这几个儿子更是,直到那么个玩意,伤害了我,却一个也没说为我出头出气的! 一个个就想著,让我拿银子出来,填补这个窟窿,他们就没为我著想过! 如今我指望不上夫君了,没了夫君的宠爱,若是我再没有银子傍身,我日后要如何?难不成还要在这府中受气,被他们搓圆捏扁吗! 没有人,为我的以后考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几个孩子,都隨了薛有道那个薄情寡义的!” 温氏一边说,一边哭,整个人崩溃激动的不行。 柳嬤嬤不知道如何宽慰,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劝道。 “夫人啊,您这话说的,还是有人站在你身边的,那五姑娘......之前不就是五姑娘告诉了夫人,那宅子的事情...... 別的人都对夫人瞒著,没站在夫人这边,但五姑娘跟他们所有人都离了心,就算是跟薛家断了关係,但还是把那宅子的事情告诉了夫人。 所以,五姑娘心里还是有夫人的,只有夫人......” 温氏一听,擦泪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隨后也跟著说的,“嬤嬤,你说得对,我还有凝凝,凝凝还站在我身边,她...... 呜呜......都是我不好,我以前对那几个狼崽子那么好,结果他们一个个,全都站在薛有道那边,没有一个人护著我...... 反而是薛凝......” 柳嬤嬤帮著温氏擦了擦,將她扶著起来,哄著说道。 “所以啊,夫人,您如今还有五姑娘呢,五姑娘虽然面冷,但心是热的,心中是有你的,夫人应该打起精神来,对五姑娘好一些,她一定还会认回你这个母亲的。” 温氏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口说道,“嬤嬤,你说得对,如今这宅子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而我这些孩子里,凝凝......虽然是女子,可好歹是女官,这京都城里,之前凝凝的名声,若不是被明珠拖累了,那......她可是多少权贵人家会看上的正妻人选! 只要等明珠出嫁了,我再想办法,帮凝凝的名声洗乾净,让所有人都知道,那落水被赵番救了的人,是明珠不是凝凝。 那凝凝日后,没准会嫁个好人家,成为我的依靠,她最是孝顺了,就算是这辈子不嫁人,陪著我,也是好的......” 温氏眼下,只想抓住个救命稻草,而薛凝,就是她心里的安慰。 “那夫人,您就快收拾一下,奴婢让人准备些东西,一会儿跟夫人一块,去瞧瞧五姑娘......” ...... 小佛堂。 “姑娘,这杏仁羊奶茶,最是好喝了,热乎乎的,喝下肚之后,就缓和了,不会手冷了。” 忍冬捧著杏仁奶茶,递给了薛凝,劝著薛凝多喝一些。 薛凝接过,茶盏的温度暖手刚好,十分舒服,她瞧见忍冬跟春草,眼巴巴的样子,薛凝眸光柔和道。 “你们也喝一些吧,这冬日里冷,你们熬了一大壶,我也喝不完,我们一起喝。” 春草连忙摇头道,“那怎么行呢,姑娘,这可是矜贵物,奴婢还是不喝了,您留著喝,这些日子,您没什么胃口,奴婢瞧著就这杏仁奶茶,姑娘爱喝,所以才多做了一些。 姑娘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忍冬也点头,“没错。” 薛凝嘆了口气,“你们啊,我不把你们当成奴婢,如今我没有家人,你们与我而言,就是亲人,只有我一人好,我心里怎么会舒服呢? 若是想让我安心,你们也喝些暖暖身子吧,这些日子,你们跟著我担惊受怕的,也够辛苦了。” 忍冬跟春草,眼眶一湿,有些感动,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薛凝这样的好主子了。 薛凝看著两个丫头,捧著杏仁奶茶,热乎乎的喝一口,两个人相视一笑,满足幸福的样子,薛凝的心,也觉得暖暖的。 三个人喝了一会儿茶,院子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奴婢去开,瞧瞧是谁。” 忍冬跑到了院门口,推开了门,隨后就瞧见了门口站著的人,还有那大包小包的物件。 “夫人,柳嬤嬤?” 温氏看著忍冬,也笑的温和道,“嗯,今儿就我跟柳嬤嬤来了,我没带其他的丫头,凝凝呢?是在屋子里吗?” 忍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姑娘,是夫人来了......” 春草见忍冬愣住,还扯了扯她的衣袖,“忍冬,你发什么愣呢?” 忍冬只有些奇怪的说到,“夫人这还是头一次,对我这么和顏悦色,竟然对我笑了?” 春草也觉得奇怪。 但温氏却半点不觉得奇怪,因为现在的她,只想要跟薛凝和好,所以薛凝身边的人,温氏也愿意拉下身段,与她们交好。 只因为,她们是薛凝的丫鬟。 第444章 不需要了 温氏走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屋子里坐著的薛凝,身子单薄,衣著简单,甚至有些发旧,却依旧在这逼仄的屋子里,显得清理脱俗。 曾几何时,温氏瞧见薛凝这张过於出眾的脸时,总是感慨,为何长得如此美的人,不是明珠。 但现在,温氏瞧著薛凝单薄的身子,不知为何,话还没等说出口,眼眶就先湿了,內心充满了自责內疚。 “凝凝......母亲......母亲来看你了......” 温氏快步走到薛凝面前,坐在她旁边,想要抓住薛凝的手,却被薛凝警惕的躲开了,让温氏的心里,如被刺了一刀。 “凝凝,我......” 薛凝眸光冷淡,“薛夫人,又是来作何?上次我已经与你说过了,若是无事,不必再来见我。” 温氏开口说道,“凝凝,我只是想你了,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我......呜呜......” 温氏说了几句,就开始哭了,十分委屈,看著薛凝,仿佛此时这诺大的薛宅里,只有薛凝,她才能倾诉了。 “凝凝......我真的很想你,以前都是母亲的错,我真的错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有眼无珠,把那几个狼崽子,如珠如宝的疼著,忽略了你。 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因为三哥儿的事情来怨你了,以后母亲只对你好,好不好? 凝凝,母亲不能没有你,如今整个宅子,母亲真的......只有你了......” 薛凝听了温氏的话,没有开口,不发一言,只是冷淡的看著她,事不关己。 相比薛凝的平静,温氏越发的激动,“凝凝,母亲知道,只有你才是跟我一条心的,你父亲找外室这件事,他们都瞒著我,就连明珠,她也早就知道了,但都帮著她父亲! 这宅子里,只有你才能跟我感同身受,告诉我真相,凝凝,你是站在母亲这一边的,你还关心母亲,对不对?” 温氏的眸子里,充满期待的看著薛凝,“凝凝,你別不认我,你重新当我的女儿好不好?母亲保证,你以前想要的,如今母亲都给你一个人。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这回母亲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了......” 薛凝看著温氏,半晌开口,“薛夫人,若是以前的薛凝,甚至是一年前的薛凝听见你这话,都会感动的无以復加,但现在的薛凝,已经不需要了。 无论你是对她一个人好,还是对所有人好,无论你是偏心,还是公平,她都不需要了。 薛夫人,我曾经与你说过,我小时候很羡慕,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童,手里拿著一串葫芦,我也想吃,想吃母亲餵给我的。 但我儿时没吃到,回到府中,也没盼到,如今我已经不需要不在意了。” 薛凝的每一句话,都让温氏觉得愧疚难堪,心疼的厉害,后悔的要命。 “凝凝,不是的,你再给母亲一次机会,母亲给你带了葫芦过来,柳嬤嬤,快,快把那些给凝凝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 柳嬤嬤点头,靠近了几步,想要给这些东西拿出来,却见薛凝摇头,止住了她的动作。 “嬤嬤,还是算了,这些东西拆了,再打包回去,怪麻烦的。” 柳嬤嬤连忙说,“不麻烦的,五姑娘,这些东西都是夫人让奴婢准备的,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有吃的,有用的,有金银,有首饰...... 五姑娘,您就原谅夫人吧,她是真的很在乎你,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疼你,还能疼谁呢? 以前夫人是想不开,如今夫人想开了,奴婢保证,夫人这次是真心的,真的想要对姑娘好的......” 薛凝看著那被柳嬤嬤小心翼翼,拿在手里的葫芦,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 柳嬤嬤递过去,薛凝没有接,温氏著急,將葫芦拿著,塞进薛凝的手里。 薛凝却直接鬆开了手,任由那葫芦落在地上,晶莹的渍,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亦如她跟温氏的母女情。 “不必了,回不去了,薛夫人,还是回去吧。” 温氏心里难受的厉害,瞧著薛凝的脸,没有丝毫的波动,这样的薛凝,让温氏越发的难受,难受的厉害,像是最后的希望,也破空,全都塌了。 薛凝话落,已经起身,站在门口,“您走吧。” 薛凝说完,没有再看温氏,而是下了逐客令。 温氏有些踉蹌的起身,脸色发白,被柳嬤嬤扶著,“夫人......” 温氏往外走,走到薛凝的身侧,还是没忍住,轻颤的语气,哽咽著问了一句。 “凝凝,若是以前......我对你好一些,再好一些,你现在是不是,就会站在我身边,一直陪著母亲,向著母亲了?” 薛凝抬眸,平静的说到,“薛夫人,可这世间,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让其过去吧,因为不会有转圜,也没法回到过去。” 温氏听了薛凝的话,呜咽的更加厉害,捂著嘴,眼泪直流,走过薛凝的时候,样子憔悴的像是老了好几岁。 薛凝看著温氏的背影,还是说了一句,“薛夫人若是真的寒了心,现在做的,不应该是来找我,而是不要幽若掛断,早做和离的准本才是。” 温氏的身子一顿,轻颤了一下,终究没有回头,带著柳嬤嬤离开了薛凝的院子。 “姑娘?” 忍冬看了一眼薛凝,说了一句,“这些东西,柳嬤嬤留在这里,没有拿走......” 薛凝点头,淡然的说到,“给她们送回去吧,就送到院子口,他们接不接,你不用管,只需送到便是。” “是,姑娘。” 薛凝看著那一大包袱,还有忍冬的小身板,语气温柔道,“还是让春草陪你一起去吧,东西太重了,你一个人带著,莫得走太远,再摔倒。” 第445章 指望 春草也开口说道,“那奴婢就陪著忍冬,一块去给夫人送回去吧。” 春草跟忍冬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嘆了口气,知道薛凝,这是半点都不想跟夫人,有任何的瓜葛了。 但姑娘还是心善,在夫人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给夫人指了一条明路。 两个人送包袱回去的路上,忍冬还一直想著事儿,没忍住跟春草说到。 “你说夫人......会听姑娘的意见,和离吗?” 春草也有些迷茫,“若是说以前的夫人,定然是不会的,毕竟夫人跟老爷恩爱有加,但现在的夫人......” 春草也只是嘆了口气,这也不是她们这两个丫鬟,能想明白的事情。 主院。 “夫人,还是吃些东西吧......” 柳嬤嬤端著燕窝,可温氏半点都吃不下。 温氏摇头,“我如何还吃得下去呢?你说......凝凝最后跟我说的话,是不是在说,这薛家......是保不住了......” 柳嬤嬤也跟著有些担忧,“奴婢不清楚,但五姑娘一向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人,之前的几次登闻鼓,她都能全身而退,还当了女官...... 夫人,是在担心薛家真的要保不住了吗?” 温氏红著眼眶,半晌点头,“嗯......这两日我一心跟老爷生气,就连玉郎还有阿严过来与我说家中面临的危机,我也不是很在意,一心想要跟老爷斗气。 可如今......” 温氏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她心里想的是,如果薛家真的完了,那她这个尚书夫人,也就当到头了。 温氏接下来的两天,都浑浑噩噩的,直到柳嬤嬤跑进屋子,一脸著急的说到。 “夫人,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大少爷被陛下打了板子!说是在朝堂上,说了不该说的话!” 温氏一听,整个人就著急了,连忙坐了起来,“什么!快......快带我去瞧瞧......” 温氏跟柳嬤嬤走到薛严院子的一路上,都十分的著急,原本就没怎么吃饭,这一路走得又快,险些摔倒。 等到了薛严的院子,整个人也有点眼冒金星。 “阿严......” 温氏瞧见床上躺著的薛严,此刻是趴著的,挨了板子,上面的伤痕,也是触目惊心的,她只看了两眼,就震惊的捂住了嘴,隨后眼眶通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而薛严身边帮著上药的人,正是薛玉郎。 两个人看见了温氏,齐声声说了一句,“见过母亲。” 温氏快步走过去,“都这时候了,你们规矩什么,还不快些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严看著温氏,只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是儿子不好,让母亲担心了,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母亲不必放在心上,这板子看似严重,实际上不重,玉郎都给我瞧过了。” 温氏著急,“你这孩子,现在还跟我遮掩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不是你们的母亲,还不快说!” 薛玉郎开口道,“大哥,就別瞒著母亲了,如今还是告诉母亲实话吧!如今科举徇私舞弊的事情,已经闹到了陛下那里,虽然还没放在明面上,但陛下已经有了风声。 再加上如今朝堂上,人人自危,更是觉得父亲得罪了宸王,这科举的罪,都觉得父亲是逃不掉了。 以前跟父亲对著干的政敌,如今在朝堂上,没少给父亲扣帽子,今日大哥帮著父亲说了几句话,否则挨板子的人,就是父亲了。 父亲都这般年岁了,若是挨了板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缓过来了,故而,大哥才上去,故意那样讲话,给陛下出气罢了。 母亲,大哥跟我都担心你,之前我们的做法是著急了些,让母亲心里不舒服了,儿子给母亲道歉。” 薛玉郎话落,又看著温氏,欲言又止,“可如今家中,真的已经很著急了,如今也就梁王能帮我们,可家中的银子却不够...... 如今,我们就是想要疏通,都没脸去梁王府,母亲!就算是儿子求您了,您就帮帮这个家吧,再折腾几次,父亲跟大哥,还有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在了! 难道在母亲心里,我们的命,都没有您跟父亲斗气,来的重要吗?今日的大哥就是例子,若是再不著靠山,我们薛家恐怕就要......” 温氏直接打断了他,“別说了......都別说了......” 温氏哭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自己,也哭如今全家的处境,恨其不爭。 薛严嘆了口气,苍白著脸说道,“二弟,你还是別与母亲说这些了,如今恐怕为时已晚,就算是母亲去卖了铺子,也来不及了。 罢了,这都是命,母亲,之前是儿子自私不孝了,没有考虑过母亲,如今...... 母亲还是儘早与父亲和离,方能躲过一劫,至少母亲还是平安的。” 温氏听了薛严这般说,彻底放下了之前心中的那根刺,抓著薛严的手说道。 “那母亲若是和离了,阿严你怎么办?家中的情况,真的已经这般严重了吗?前两日我去看了凝凝,她也与我说过,让我和离...... 所以......” 薛严眸光顿了顿,“薛凝也这般说?” 温氏还没察觉到薛严的凝重,只点头,把那日去见薛凝的事情,说了一遍。 温氏还说著,“阿严,母亲是可以和离,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若是全都出事了,我可怎么办,让我如何活下去? 我一个人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啊......” 薛严开口,“若是真有那一日,母亲至少还有薛凝。” 温氏听了,心里更是难受了,“她已经不认我了,无论我怎么道歉求她,她都不认我了,呜呜......” 薛玉郎跟著说道,“薛凝一向心狠,如今不认母亲,而薛家这样,她也可能去敲那登闻鼓帮著太子,不管我们薛家的死活。 第446章 清醒 所以,若是真的出事了,母亲定然是指望不上薛凝的,母亲只能指望自己了,亦或者是外祖家......” 温氏更是伤心了,“无论是凝凝,还是你们外祖家,我都......我都指望不上......” 温氏这话一出,忽然就清醒了,不再浑浑噩噩了,是了,薛家要是夸了,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温氏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恐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薛家,一定不能完蛋! 否则自己,谁也指望不上,抱著那些银子,又如何度日呢? 温氏失声痛哭,发泄著心里这段时间的所有委屈难堪,还有决定妥协的那一刻,碎了的自尊。 “母亲......” 薛玉郎还想要劝温氏,但薛严却摇头,制止了他,“就让母亲放纵的哭一会儿吧......母亲,儿子还在呢,母亲別难过,如果薛家还能躲过一劫,儿子会一直护著你。 但如果薛家躲不过去,那母亲......也儘早跟父亲和离吧......” 薛玉郎震惊的看著薛严,“大哥!” 薛玉郎当然是不想让温氏跟父亲和离的,好好的一个家,那不是散了吗?! 薛严却说,“玉郎,我们不能这样自私了,母亲也不容易,如今是父亲对不起母亲,母亲不想回头,也是正常的。 我们这几个儿子,是躲不过薛家的飞来横祸了,但至少女眷......应该得意保留,比如说母亲和离,薛凝跟薛家断了关係,明珠儘快出嫁...... 如今,能保全一个人,是一个人吧,我们是男子,扛起这个家,是我们的责任......” 薛玉郎被薛严说的,脸色发白,想要开口几次,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而温氏哭够了之后,看著薛玉郎说道,“你好好照顾你大哥,我已经想好了......” “阿严,你放心,母亲不会看著你出事的,之前母亲那样说你,不是有意的,而是母亲心中不快,但你说得对,如今的情况,不是我再想其他的时候。 母亲与你们是一条心的,就算我如今恨著你们父亲,但总没想著,看著他去死,我会儘快將铺子卖掉,把银子给你父亲送去的。 梁王若是能依靠,就看我们薛家,能不能躲过一截了。 我是不会跟你父亲和离的,我已经这把年岁了,若是你们真的出了事,我根本也活不下去,一个人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在凝凝已经不再是薛家人,如今......趁著这几日,我再快些將明珠嫁出去,那......至少,她们两个,还是能保全的。” 薛严一脸感动的看著温氏,“母亲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儿子无能没用,还要让母亲拿出所有的银子,来救这个家......” 温氏摇头,“你好好休息,你这孩子,我是你们的母亲,你出了事,我当然会护著你?打在你身,痛在娘心,我这就先走了,处理铺子去了......” 温氏带著柳嬤嬤走了之后。 屋子里。 薛玉郎看著薛严,半晌才开口说道,“大哥,还好母亲改了主意,否则你刚刚建议她和离,我都要嚇死了!母亲若是真的和离了,我们可真的是要等死了!” 薛严冷著一张脸,眉眼间没有了刚刚跟温氏的母子情深,只开口说道。 “母亲前些日子是想差了,我们若是还像之前那样劝说,只会將母亲越推越远,如今也是好事,我虽然挨了板子,但总算母亲是清醒了。 我若是不那样说,母亲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何时......” 薛玉郎点头,有些佩服的说到,“还是大哥心思縝密,不然我这张嘴,恐怕又要惹母亲生气了......” 薛严眉心蹙了蹙,“去將父亲请过来吧,薛凝既然建议母亲和离,那想必,太子殿下,不日便会有所行动。 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防。” 薛玉郎著急道,“那大哥,六弟一直守著薛凝呢,最近薛凝也没有出府,若是薛凝真的会有所行动,那我们不如现在就將她的院子给封了便是,让她不能出府,什么时候薛家的危机解除了,什么时候再......” 薛严却摇头说,“之前我跟父亲不是没这样想过,但就算防住了薛凝,却也防不住太子殿下的,与其让太子殿下有所警觉,不如我们就这样观察著薛凝。 万一她有什么行动,我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总之......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你还是將父亲请过来吧。” “是,大哥。” 薛玉郎快步离开了屋子,而薛严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却不及他的焦灼,风雨欲来。 另一边。 柳嬤嬤將银票递给了温氏,“夫人,那两个铺子,之前就寻好买家,后来夫人说不卖了,就一直拖著,但买家诚心买。 如今一听说,您还是准备出手,这立马就付了银子。如今银子是到手了,可夫人......当真想清楚了?” 柳嬤嬤心里充满了不安,但温氏拿著银子,有些无奈悲痛的说到。 “没想好又如何呢?如今是逼著我往前走,难不成我在这个年岁,还真的跟他和离吗?我总不能看著几个儿子,跟那薄情的,一起送死吧......” 温氏拿著银子,咬牙说道,“你去將他请过来,就说若是不来,他可別后悔!” 柳嬤嬤知道,温氏这是要让她请老爷过来,连忙点头说道,“夫人且在这屋子里等著,一会儿老爷来了,您可莫要再动怒,伤了身子。 毕竟......您都准备好了银票,已经当了这个好人,还不如让老爷直接记在心上,领了您的情。 要奴婢说,老爷养著的那个外室,也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真的能跟老爷风雨同舟的,还不是只有夫人您一个!” 温氏只是讽刺的苦笑了一下,“他若是真的能感恩,只是对那狐媚子一时上心,我何故如此呢?嬤嬤,你不知道,那日...... 第447章 认命 那日我只是威胁嚇唬他,我想要让那外室入府当贱妾,收拾那外室,他竟然......哈......” 温氏笑了,笑著笑著却哭了,“竟然对我起了杀心,差点將我掐死,让我不得动这个心思,伤害那个狐媚子!他若是真的能领我的情,那还好了。 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领我的情,他已经完全变了心,我才不想拿出这银子,真的是让我不甘心啊!” 柳嬤嬤劝了温氏几句,隨后就出了院子,去请薛有道过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薛有道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你找我何事?” 薛有道坐了下来,这些时日没见温氏,他这刚进来,也没了跟温氏虚偽的心思,整张脸凝重冷著。 他见温氏不开口说道,隨后蹙眉说道,“我知道,你应该是想通了,不然也不能叫我过来,那便把银子给我吧...... 阿严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若是我再不有所行动,那整个薛家就要垮了,到时候你也要完蛋!” 薛有道只是坐了一会儿,见温氏一直不开口,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渗人,看的他浑身都不自在。 对不起温氏这件事,薛有道是心虚的,但却不想开口承认自己的错误,只会恼羞成怒的大吼,理直气壮觉得是温氏的错。 所以,温氏这样的眼神,让薛有道心里的那股火气,再一次升了起来。 “你到底还想要作何?我都来了,你一言不发?难不成还想要像年少的时候,等著我一直哄你吗?你也不想想,如今你几岁? 这把年纪了,还拿娇,真的让人厌烦!快些把银子给我,我还有要事要办,否则晚了,到时候有你哭的地方!” 温氏因为薛有道的態度,心里更觉得凉了下来,冰冷刺骨,她直接抓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对著薛有道就砸了过去。 许是因为温氏之前一直安静著,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就连薛有道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这样直面,被温氏砸到了头上。 “啊——” 薛有道惊呼出声,惨叫的声音,直接將院子外的下人,全都吸引了进来。 “老爷!” “夫人!” “这......这是怎么了?快,快去请府医,不,去把二少爷也请过来吧......” 柳嬤嬤吩咐著丫鬟,然后著急的看著温氏,护在温氏面前,生怕薛有道发怒,会对温氏动手。 可薛有道额头上的血留著,看著温氏,眸光冰冷,最后咬牙道。 “如今你可是出气了?银子拿来,我不想在你这泼妇这里,多呆一会儿!” 温氏手指轻颤,將那几张银票,全都摔在了地上,看著薛有道冷声说道。 “拿著银子,你就滚啊!你且记住,如今你能活命,都是因为我的银子!日后,你要加倍还给我!休想用我的银子,去贴补你养在外面的狐媚子! 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温氏说的话硬气,但整个身子却是颤抖的,她何曾想过,会跟薛有道走到这一步,少年夫妻,恩爱数十年,可最终...... 男子薄情,辜负了她,只剩下了背叛跟欺骗。 薛有道拿著银子走了,临出屋子之前,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我听阿严说,你已经想通了,即使如此,那你明日就联繫陆家的人,催他们儘快落实跟明珠的婚事,哪怕婚事仓促,也要儘快將明珠嫁出去。” 温氏听著,只觉得心寒,“到了这个时候,你只惦记著,让养女摘出去,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倒是安排好啊!若不是你无能,我儿怎会跟著你遭罪!” 薛有道恼羞成怒道,“一共就两个女儿,薛凝是她自己心狠不爭气,只想著跟我这个父亲对著干!她已经跟薛家脱离了关係,日后薛家富贵也好,潦倒也罢,都跟她没有关係了! 她但凡听话,怎么可能不嫁个好人家呢!就跟明珠一样!是她自己不爭气!至於几个儿子,他们如今在朝堂上,也都有了官职,你让我又能如何,將他们摘乾净! 难道让他们扣上一个不孝的帽子,跟我断绝关係,日后就能出头了?那仕途也跟著完了,还不如好好在这个家中,搏一搏!” 薛有道说完之后,拂袖离开,没有再看温氏一眼。 温氏惨白著脸,坐了下来,柳嬤嬤跟在温氏身边,心疼的厉害。 “嬤嬤......如今我什么都没了,孩子,银子,娘家,夫君......我只剩下你了......” 柳嬤嬤擦了擦眼泪,“夫人,奴婢还在,会一直陪著夫人的,等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可刚刚老爷说的话,让您去找陆家...... 说到底,这男女婚事,都是男方家里上杆子,我们总不能上杆子嫁女儿,若是这样,等五姑娘嫁过去,陆家可没一个人会瞧得起她的......” 温氏闭了闭眼睛,隨后睁开,“收拾一下,你便去將明珠请过来吧,我也问问,这孩子的心思,是怎么想的......” 第448章 人海 薛明珠在屋子里,催促著丫鬟,“母亲找我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了何事,你们帮我好好梳妆一下,务必要让我瞧著,整个人憔悴不少,知道吗?” 丫鬟们面面相覷,然后点头说道,“知道了,姑娘。” 柳嬤嬤站在院子里,等著薛明珠出来,有些焦急,但也不好过於催促。 半晌,薛明珠终於出来了,整个人脸色发白,走路也被丫鬟搀扶著,柳嬤嬤一看,不由有些担心道。 “四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瞧著这般憔悴?是生病了吗?” 薛明珠没有吭声,捏了捏扶著她的丫鬟,丫鬟连忙开口说道。 “嬤嬤,我家姑娘自打那日见过夫人,夫人与她生气之后,回了院子,就一直心中鬱闷难过,茶饭不思,故而这身子骨,原本就是弱了些,眼下更是......” 柳嬤嬤不知为何,听了这个话,心里有些不对味。 而薛明珠见柳嬤嬤没吭声,接著说道,“嬤嬤,都是丫鬟胡说的,我没事的,嬤嬤可莫要与母亲说这些,省的让母亲为我担忧烦心,如今母亲已经有不少事情伤神了,我......我实在是不值得......” 薛明珠说著说著,眼眶倒是要红了。 可柳嬤嬤眉心蹙了蹙,还是有些奇怪,若是平常,薛明珠这样,她自然是跟温氏一样,紧张著薛明珠的,但在这个节骨眼...... 柳嬤嬤也说不好,到底是哪儿不对劲,最后只嘆了口气说到,“四姑娘隨我一同去主院见夫人吧,想必她等的也是著急了......” 柳嬤嬤走在前面,而薛明珠跟在后面,薛明珠几次想要通过柳嬤嬤来打探温氏的情况,但都被柳嬤嬤不咸不淡的堵了回去。 薛明珠心里一阵不爽,觉得是温氏不疼自己了,就连一个下人,都给自己摆脸色看了。 等柳嬤嬤带著薛明珠,回了温氏的院子。 “四姑娘稍等片刻,奴婢先进屋子,跟夫人说一声。” 薛明珠点头,老实的站在院子里,但心中更是对柳嬤嬤十分的不满,想著以前的话,她进温氏的屋子,哪儿还需要人通稟一声? 如今倒是听温氏的话,站在院子外面,哪里还有往日里母女之间的亲近了! 屋子里。 柳嬤嬤將刚刚等薛明珠出来的时候,薛明珠还有丫鬟说的话,都告诉了温氏。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四姑娘说这些,有点奇怪,但奴婢又说不上来......” 温氏苦笑了一下,隨后说道,“哪儿奇怪?不过是特意做给我看的憔悴罢了,若是真的怕我担心,那她应该好好梳妆,將自己打扮的有气色一些,而不是如今这样子......” 柳嬤嬤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夫人说的是,可这四姑娘,以前也不是这样,是真的怕夫人担心,怎么现在......” 温氏只觉得心里一阵失望难受,“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终究不是我亲生的,哪怕我待她那般好,最后还是跟我藏了心思.....” 温氏说道这里,也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前几年的时候,过年时,薛凝来主院与她一起用膳,薛凝小小年纪,涂了胭脂,还被薛玉郎嘲笑过。 就连自己还有薛明珠,都笑著说,让薛凝跟自己学学,再做打扮,莫要这样学著京中贵女,却四不像,图惹笑话。 当时温氏是觉得,薛凝有些上不得台面,但此刻忽然又想起来,她一把抓著柳嬤嬤的手问到。 “嬤嬤,你可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除夕夜,凝凝涂了胭脂,惹人笑了?那时候......凝凝她之前,是不是身边的丫鬟,来主院找我,求过府医,说她冻病了?” 柳嬤嬤也不知道温氏为何想到这个,但柳嬤嬤点头道,“是的,夫人,这件事我是记得的,因为当时忍冬哭的厉害,夫人又准备年关的那些事情,忙不过来...... 碰巧,四姑娘也说病了,然后夫人还说,五姑娘是学四姑娘,就连生病,也想要跟著抢关注......” 温氏心里一阵难受,眼眶瞬间就红了,然后看著柳嬤嬤说道。 “如今想来,那孩子定然是不想让我担心,故意涂了胭脂,那劣质的胭脂,也不知道是跟府中哪个丫鬟借来涂的,装饰过去,让人瞧不出,她还病著......” 柳嬤嬤也跟感嘆了一句,“五姑娘一向如此,善解人意......” 第449章 忘却 柳嬤嬤没忍住多说了几句,“那五姑娘往日里,下人们都瞧著看著的,府中的人,就没有说她不好的,她心善著呢...... 五姑娘要强,也从不在夫人面前示弱,说些什么,不像四姑娘......” 柳嬤嬤越是这样说,温氏心里越是难受。 温氏哽咽道,“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那孩子对我一片赤子之心,我怎么就偏心別人,伤了她......我如今想要挽回,那孩子都不认我这个母亲了......” 柳嬤嬤只能劝道,“夫人,只要您一直对五姑娘好,总有一日,五姑娘定然会原谅夫人,想起夫人的好的,夫人放心吧......” 温氏擦了擦泪,“罢了,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你去將院子里的那个,请进来吧......” 柳嬤嬤知道,温氏这是让薛明珠进来了。 “是,夫人。” 没等多久,薛明珠就跟著进来了。 薛明珠看著温氏,“母亲......女儿可想你了,母亲终於想见女儿了,这些日子,女儿日日惶恐,以泪洗面,生怕母亲...... 我还担心著母亲的身体......” 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温氏已经冷淡的打断了她。 “我今日叫你来,是本著养你一场,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我总归要为著你的前程著想。如今府中的事情,你父亲说,你也是清楚的,是吗? 如今薛家恐怕有大劫,我思来想去,你在德妃寿宴上,做出那等丟了世家贵女脸面的事情,恐怕也是因为,你早知道了这些,著急尉自己筹谋做打算。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你用的手段,实在是没有考虑过,我日后出府,其他夫人会如何看我?况且你的妹妹也没有出嫁。 你都做出这样的丑事出来,到时候让別人,怎么看凝凝呢?” 薛明珠咬了咬唇,听温氏这样说,心里更是不舒服的厉害,几次想要反驳,心里快要气疯了。 明明以前,母亲只在乎自己的,如今却张口闭口,都是薛凝,这让薛明珠一点都受不了。 “母亲,女儿知道了,都是女儿的错......” 薛明珠也不敢再狡辩什么,只是跪著,委屈的,老实的看著温氏。 温氏半晌才开口说道,“你起来吧,地上凉。” “是,母亲。” 薛明珠这才鬆了口气,坐在了温氏的身边,而柳嬤嬤也端上了牡丹茶,放在了薛明珠的面前。 薛明珠笑著看著温氏说道,“母亲这是不生我气了吗?这茶,还有这茶盏,母亲都给女儿留著呢,我知道母亲心中有我,日后我断然不会再伤母亲的心。” 温氏看著那茶盏,又想到了之前以往的很多次,薛凝也来到了她的院子,每次上茶的时候,薛凝用的都是客人用的茶盏,因为薛凝在自己这里,就从未有过一套,属於她的茶盏。 温氏心里一阵酸涩莫名,连带著看著薛明珠的眼神,也越发的冷了下去。 “德妃寿宴之后,按理说,陆家的人,不日就应该登门拜访,定下婚期,但如今,陆家的人没有来。而薛家如今风雨飘摇...... 我叫你过来,是想要询问一下你的意思,是继续这样等著,等陆家的人来订婚期,还是让我,亲自走一趟陆家,为你说媒,催促他们儘快娶你。” 温氏的目光,落在薛明珠的脸上,盯著她,没有错过她的半点表情。 薛明珠连忙开口说道,“母亲,那女儿的意思就是,求母亲快些去陆家,女儿这些日子,实在是担心的厉害,况且薛家如今眼看著就要出事,女儿马上嫁出去,也好避免这祸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明珠实在是太著急了,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生怕温氏要继续等下去,连累了自己。 温氏看著薛明珠那著急的样子,半点不担心自己去陆家这一趟,是否会丟人,也不担心薛家的人,后面会发生什么,只关心她自己。 这一刻,温氏遍体生寒,觉得自己亲手养大的这个女儿,实在是自私了一些,以前她从未觉得薛明珠自私,因为家中的这些人,哪个不夸薛明珠善良? 可现在,谁是真的善良,谁是假善良真自私,温氏在看清这一切的时候,扎心的厉害。 薛明珠似是察觉到了温氏表情的变化,这才察觉到自己失言了。 薛明珠连忙改口说道,“母亲,我......我只是著急罢了,我是为了父亲还有大哥著急,为了家中的事情,我也寢食难安。 我想著我嫁到了陆家,也可以吹吹枕边风,让世子帮著父亲,到时候母亲也不至於被连累,好歹我还能当薛家的靠山。 母亲......您知道我的,我最是以薛家为重了......” 温氏抬手,“罢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且回自己的院子里等著吧,陆世子上门之前,这些日子,你就莫要离开府中,丟人现眼了。” 薛明珠脸色白了白,知道自己这又是惹温氏不快了,但薛明珠却不后悔,行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温氏的院子。 因为她自己清楚,没有什么比让她脱离薛家,来的安全了,如今她名声都可以不要了,其他的还会在意吗? 她只在意,自己何时能儘快,嫁到陆家去...... 第450章 失望 温氏对薛明珠十分失望,薛明珠走了之后,温氏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柳嬤嬤关心的问了两句,“夫人,可是被四姑娘伤了心?” 温氏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她是我养大的,竟不成想,最后养成了这个样子,如今薛家是个什么情况,她不会不清楚的。 但她如今只顾著自己,也丝毫不会想一下,我亲自去陆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会被人嘲笑成什么样子...... 薛家若是真的出了事,又能指望上她什么呢......” 温氏只觉得心里讽刺难受,但事情都堆到了一起,她也不得不收拾一下,隨后让柳嬤嬤准备礼物,一起带著,出府。 “备车吧,去陆家。” “是,夫人。” - 陆怀瑾在院子里,正是喝酒苦闷,听见小廝过来开口说道,“世子爷,侯夫人派人来说,是薛家来人了......” 陆怀瑾放下了手里的酒壶,踉蹌著起身,刚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脚步。 “薛家......可来的人,定然不会是凝凝......” 后面的话,陆怀瑾没有说完,来的人不会是薛凝,那薛家能主动来人,只能是因为上次德妃寿宴,发生的事情。 陆怀瑾想通之后,又转身回了屋子,继续喝酒。 ...... 而此刻,温氏则是在主院,等了陆怀瑾半晌,也没见来人。 温氏脸色不好,看著对面的陆侯夫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陆侯夫人看了一眼温氏,轻笑著说道,“薛夫人就在我府中,好好品茶,用膳之后再走吧,至於怀瑾...... 哎,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不请他过来,实在是,这孩子自己不想过来。 说到底是因为什么,想必温夫人心里最是清楚了,又何必为难人,让人不快呢?” 温氏听了陆侯夫人这句话,脸上一阵涨红,陆侯夫人的轻笑声,都让温氏觉得脸上被扇了巴掌一般,落的没脸。 温氏深呼吸一口气,隨后说到,“陆侯夫人,此言差矣,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到底,我家女儿才是受害者不是吗? 明珠她伺候醉酒的陆世子,却被世子拉住,做下了那等事,如今世子爷迟迟没有上门,倒是让我亲自走这一趟! 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在德妃娘娘面前过了眼的,若是世子爷不快些来薛家,儘早订下跟明珠的婚期,那这京都城,不要名声的,可不光是我薛家女郎,就是陆侯,脸上也无光不是?” 陆侯夫人眸光闪过了一抹冷意,但隨后还是面不改色的笑著说道,“可薛夫人,说到底,这件事到底是真相如何,大家都是內宅的女子,想必最是清楚了。 我儿虽然最近喜欢饮酒,但却从未酒后失去德行,更是在宅子里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碰过。 说句难听的话,薛夫人的女儿薛明珠,虽然长得也算端庄,可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之人,我儿也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男子,会因为一个醉酒,就迫不及待的在那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陆侯夫人越说,眸子里的冷意越盛,“原本我陆家,也早就给你们薛家下了聘礼,是想要求娶你家两个女儿的。 这婚期,確实是应该早早定下的,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薛家的女郎,竟然如此不自爱,这般著急,赖上我儿,贪图侯府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女郎,让我儿不快,让我心中更不快,她如何能担当世子妃的重任?若是真的娶了薛明珠当世子妃,我儿日后在朝中,还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 我陆家,可不会让这样心机不单纯,又行事不要脸面的女子,当这个世子妃!” 温氏被陆侯夫人说的,脸色一阵清白,难看的厉害,若是以前被人这样说,她早就起身拂袖离去了。 但现在的温氏,可没有那样的底气了,薛家如今的情况,陆家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所以,陆家推脱,温氏也不是个傻的,知道了陆侯夫人的意思,无疑就是想要激怒自己,逼著自己离开,甚至是一怒之下,跟陆家断了这姻亲。 可温氏眼下,只能咽下这口气,“陆侯夫人,话不能这样说,陆世子原本就跟明珠有情,之前明珠还救过他的性命。 如今,是他酒醉,也是他在德妃娘娘面前承认了,是他喝醉了酒,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是他对不住明珠。 陆侯夫人没有证据,又怎么能冤枉明珠,是她耍的手段呢?” 陆侯夫人冷笑了一下,“不是她耍的手段,难不成还真的是我儿糊涂吗?!薛夫人是自己不清楚,自己养大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我也不与你废话,我知你这次是为了薛明珠而来的,但我明说,这陆家,她当不了这世子妃。 你若是想让我儿娶她,那也行,之前说好的,两个女儿一同嫁过来。 就让薛凝是平妻,薛明珠是贵妾吧,一起嫁进来,婚期你们薛家说的算,若是太著急,明日后日,我陆家也不是不行,左右是纳妾。” 温氏一听,当即著急道,“那怎么行!我女儿薛凝,不能当妾!” 陆侯夫人蹙眉说到,“是平妻,若是之前......薛凝若是愿意,我也勉强能让她当这个世子妃,谁让我儿喜欢。 但如今......我不同意,薛夫人心中也清楚,我为何不同意。 如今就是,你想让两个女儿都躲过一劫,我陆家能给出的,也就是平妻跟妾室的身份,但世子妃,你们是別妄想了,不可能。” 第451章 背信弃义 温氏整个人气的直轻颤,“我两个嫡女,都来你陆家当妾?说得好听,是平妻,但凝凝根本不稀罕! 凝凝如今跟薛家断了关係,大可不用入府当这个平妻,以前薛家不曾优待过她,如今她的婚嫁,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会干预。 总之,陆家若是不来薛家定下婚期,那我也不介意去一趟梁王府,毕竟这事情,是发生在梁王府中,你陆家若是不要这脸面,儘管看我是否豁得出去!” “你——” 陆侯夫人脸色一变,看著温氏,原本的漫不经心全都收敛起来,变成了怒意。 “好啊,梁王府,你以为你薛家,还能是什么座上宾呢?如今整个京都城的权贵人家,恐怕都对你薛家避之不及了,如今也就是我陆家,还没背信弃义,愿意娶你薛家的女儿。 但也只能是妾,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梁王殿下,会管你们?你是不是忘了,你夫君如今,还得罪了梁王呢,那寿宴上闹出来的笑话,还用我重复吗?” 温氏冷著脸说道,“我薛家的事情,就不劳陆侯夫人掛心了,但我既然这样说了,就说明,我夫君自然还是梁王府的座上宾。 陆侯夫人,如今陆家跟我薛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薛家如今不好过,那陆侯府也不比往日受人待见...... 陆世子今日,若是跟我回府一趟,与夫君商量一下,婚期日期,那也便罢,否则......” 陆侯夫人刚要训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陆怀瑾踉蹌著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还被小廝扶著。 陆怀瑾进来之后,就开口说道,“母亲,凝凝不能当平妻的,我想娶她当世子妃的......薛夫人,我愿意跟你回府一趟,但我要娶的人,是薛凝......” 温氏被陆怀瑾的话,弄得险些气晕过去,“陆世子,那明珠怎么办?如今明珠的名声,都因为你毁了,你总不能不负责任吧?” 陆怀瑾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明珠当平妻,一早就说过的,那日我虽然在德妃娘娘面前应下了,但却也只是说娶明珠入府,但给什么身份,我还是没有说的......” 温氏又因为陆怀瑾这番话,气的不轻。 “好......陆世子,这番话就与我回府之后,再与我家老爷说上一遍,若是老爷同意,那我薛家也就吃了这哑巴亏。” 温氏起身,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看了一眼陆侯夫人,“母亲,我这就隨薛夫人去一趟......” 陆侯夫人拍了桌子,“不爭气的,你给我回来!你隨她去什么?如今整个京都城的权贵,谁想要进那薛家的门,生怕之后撇不清! 你是疯了不成!你若是出去了,等你父亲回来,看他会如何说你!” 可陆怀瑾直接给陆侯夫人跪下了,“母亲,就让儿子去一趟吧,这些日子,我一想到此后再也见不到薛凝,我都觉得此生活著都没有意义了...... 我只想要薛凝,若是母亲不同意,那我寧可日日醉著,直到喝死......” “你......你......” 陆侯夫人手指轻颤,指著陆怀瑾,她眼睁睁看著陆怀瑾隨温氏离开。 “侯夫人,要不要拦著世子爷?”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拦什么?那个不爭气的,若是这会儿拦著,他兴许真的能喝死!这些日子,他就没安生过! 罢了,让他去把,我瞧著那薛凝,也不像是愿意隨他的,那寿宴之后,恐怕薛凝更是不会愿意,跟薛明珠一起进陆家的门了!” 嬤嬤不解,“那夫人刚刚为何还那样说?” 陆侯夫人说道,“不过是试探一二罢了,再加上世子听见了,日后跟薛凝没有可能,也不会怨我这个母亲罢了。 说到底,是他们二人没缘分罢了。” 薛家。 温氏带著陆怀瑾进门,全程没有什么好脸色,实在是她今日在陆家,受了气。 连带著,她心里更加的埋怨上了薛明珠。 温氏看著陆怀瑾说道,“陆世子,別光想著去见凝凝,还是先去见一见明珠,跟她交代一下吧。毕竟,你们二人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 如今明珠著急嫁你,这京都城不少人都等著看笑话,还请世子放在心上,莫要让我薛家,一直被人耻笑。” 陆怀瑾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正色开口说道,“夫人放心,明珠那边,我自然会给她一个交代。” 陆怀瑾说完之后,还是顺从了温氏的意思,先去了薛明珠的院子。 等陆怀瑾走了之后,柳嬤嬤也开口说道。 “夫人,就让陆世子单独去见四姑娘,不跟著过去瞧瞧吗?这两个人別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老爷又会责怪夫人,管家不严了......” 温氏讽刺开口,“如今的苦果,也都是明珠自己找的,今日你也瞧见了,那陆侯夫人对我尚且如此,若是等明珠嫁过去之后,又会如何磋磨明珠?她早晚会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索性,凝凝不会嫁过去,也跟薛家断了关係。” 第452章 薛明珠天塌了 温氏现在对薛明珠的感情,越发的奇怪起来,可能是因为以前对薛明珠太好了,以至於期待值太高了。 结果,薛明珠知道薛有道养外室没告诉自己,而薛凝告诉了自己,这件事之后,温氏对薛明珠充满了失望,觉得薛明珠背叛了自己。 温氏心里不平,源於薛明珠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她之前对薛明珠比自己的亲生女儿薛凝还要好,结果薛明珠还背刺自己。 这才是最伤温氏的,她半点都受不了。 可失望归失望,薛明珠还是她的女儿,还是薛家的人,她这个母亲,再薛明珠出嫁之前,总归要做完所有的事情,也不想看著她日后太难。 但让温氏像以前那样帮薛明珠,呵护薛明珠,无底线的宠著薛明珠,她也是做不到了。 “夫人,如今五姑娘虽然跟薛家脱离了关係,可这陆世子,还是执著於她,如今我们薛家不同往日,若是五姑娘不愿意,也不知道老爷跟夫人,能不能护住她......” 柳嬤嬤通过温氏的话,也知道了,如今薛凝在温氏心里的地位,应该是胜过了薛明珠。 而温氏听了,也是一脸担忧的说到,“我只能尽力护著凝凝了,总之,只要是凝凝不愿意,我是不会让凝凝嫁过去的,就算是拼命,我也会护著我这个女儿...... 也许,凝凝看见我愿意改,愿意对她好,就会重新认我了......” 柳嬤嬤连忙说道,“夫人这样想是对的,五姑娘原来对你最是心软,什么都想著夫人,也最是听话孝顺。 这样好的孩子,如今这么绝情,也是被伤怕了罢了,但夫人只要假以时日,让她看见夫人的改变,定能让五姑娘重新接纳您的......” 温氏看著沉沉的天色,亲情也满是担忧,蹙眉说道,“只是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毕竟,如今薛家的危机,还没有度过。 - “快些......去將我新做好的衣裳拿来换上,我好好打扮一下,再去见世子......” 薛明珠听说陆怀瑾来薛宅了,还特意来了她的院子,她整个人高兴极了,觉得好事將近了。 “是,姑娘。” 院子里。 陆怀瑾等的有些不耐烦,他眉心蹙著,旁边的丫鬟殷勤的说到。 “世子爷,您先坐著喝些热茶,这外面天冷,这茶泡的极好,还是我家姑娘之前收集的晨露,泡茶最是清甜。” 陆怀瑾却连坐都没有坐下,他直接催促道,“不必了,让你家姑娘快些出来。” 丫鬟尷尬的笑了一下,缓声说道,“世子爷,您来的匆忙,我家姑娘前些日子一直病著没有出府,如今听说世子来了,忙著梳妆打扮一二。 恳请世子爷给姑娘一些时间,毕竟这天下女子,女为悦己者容。” 陆怀瑾来回踱步,完全没有耐心,“让她速速出来,不必梳妆了,若是觉得面容憔悴,不好意思见我,那便站在那屏风后面,本世子隔著屏风,与她说几句话便走。” 陆怀瑾一心想要娶见薛凝,哪儿有空閒,哪儿有心思,跟薛明珠说太多的话。 丫鬟见陆怀瑾是真的不耐烦,自己也是拖不住,脸色一白,连忙跑回屋子里,將陆怀瑾的原话,都告诉了薛明珠。 薛明珠一听,刚刚还拿著簪子对照铜镜的手指,就直接顿住了,脸色瞧著难看,咬牙说道。 “世子真的这样说?我让他等我片刻,就这般不耐烦?” 丫鬟不敢看薛明珠的脸,生怕被迁怒责罚,颤颤巍巍的说到,“姑娘,世子爷瞧著有些著急,连坐都没坐一下,一直踱步走著,看著院外,也不知道著急要作何......” 薛明珠咬牙道,“他能作何?別道是见完我之后,心里还惦记著薛凝!” 薛明珠也没了梳妆打扮的心思,直接『腾』地起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陆怀瑾见薛明珠出来了,只瞥了她一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她打扮也好,不打扮也罢,都不是他心中之人。 陆怀瑾的態度,让薛明珠心里一刺,更是难受,五指紧紧攥紧,这是她强求来的姻缘,可得到之后,她发现,体验感並不好。 陆怀瑾刚刚的眼神,忽然让薛明珠开始后怕担忧,想到自己往后嫁过去的日子,是否...... 也不会得到夫君的宠爱,婆母的尊重,娘家若是倒台了,她也没了依靠...... “明珠见过世子......” 薛明珠压下的心里的怒意,声音本能的柔弱轻颤,以弱势的姿態,想要博得陆怀瑾的怜惜。 陆怀瑾只开口说道,“是你母亲让我先来见你,明珠,我长话短说,今日你母亲来我府上,也见过了我母亲。 如今,我母亲的意思就是,让你跟薛凝一起嫁到我陆家来,我知道那日寿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著急想要嫁给我,毕竟是我耽误了你的名节。 我在这里跟你保证,我肯定会娶你的,若是那日之事,让你有了身子,你也不必担忧,直接来我府上差人告知我便是,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但有一点,是我愧对你,那就是我不能答应,我立刻娶你,因为薛凝还没有原谅我,我也没放弃,让薛凝入府。 我什么时候娶你,取决於,薛凝什么时候同意嫁给我。” 陆怀瑾嘆了口气说到,“这是母亲於我说下的条件,否则母亲不同意这门亲事,她说我若是想娶你跟凝凝,那只能在一日办好,不能娶两次。 还有就是......到时候......我只能跟母亲爭取,给你平妻的身份,母亲是想让你当妾的,但你放心,我至少给你平妻......” 薛明珠听完陆怀瑾说这些,整个人天都快要塌了! 她基本是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世子,你在说笑吗?” 薛明珠整个人有些激动,轻颤著质问他,“什么叫......薛凝何时同意嫁你,你何时能来娶我?” 第453章 薄情 饶是不耐烦的陆怀瑾,这会儿也有点无法面对薛明珠的脸。 陆怀瑾侧顏转过头,没看她,只平静说到,“你放心,你入府之后,我会多给你一些月利,补偿你的,往后你的日子,我不会让你难过。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地道,但明珠你一向识大体,我也从未跟你隱藏过我的心意,我心中从始至终都是只有薛凝,我对你只是知己的怜惜罢了。 但因为你,之前我做了不少,让凝凝伤心的事情,如今,薛凝是我此生最想要之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等到薛凝。 所以,你且等上一等,我想不会太久,毕竟你薛家如今的情况,凝凝也定然是知道的,她若是想要安全无虞,嫁给我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努力说服她。 这样,她早些嫁给我,你也就不用太担心了,若是你无顏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这阵子就安心绣嫁衣,不用出府了。 有什么缺的,需要什么,来我府上告知,我会给你,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薛明珠听完他的话,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失笑,眼眶通红看著他质问道。 “补偿?世子如何补偿我?我且问上一句,刚刚世子说的那句话是何意?什么叫我若是有了身子,差人去你府上告知你,你会解决? 难不成,若是我有了身子,薛凝若是还不想嫁给你,那世子想要对我府中未成形的孩子,做什么!” 陆怀瑾咬了咬牙,隨后冷声说道,“若是真这样,那我会请御医过来,那就是这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我会让人好好给你调理身体,用多贵的药材都行,不会给你留下病根的。” 薛明珠直接崩溃失笑出声,“世子的意思,是不是......若是薛凝同意嫁给你,我的孩子,也依然不会保住,嗯?!” 陆怀瑾没有否认,他直接绝情到底,“你若是有了身孕,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要问问凝凝这个未来主母,愿不愿意。 若是凝凝不同意,很介意这个孩子,那我只能狠心一些。 我知道我负了你,可有时候情到深处不能自控,我心中之人是薛凝,她如今是那云中月,我求而不得。 若是她愿意回头,別说只是一个孩子,就是十个,我也不会犹豫一二。” 因为在陆怀瑾看来,其他女子,本也没资格给他孕育子嗣,他根本不想要什么庶出的孩子,只想要薛凝跟他生下来的。 如今娶薛明珠是无奈之举,到时候养在后院,但给她的,也就是锦衣玉食了,再无其他。 薛明珠整个人崩溃,“世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在德妃娘娘面前,可是答应了,你也答应了我父亲!父亲是不会准许你这样辜负我的! 世子,你这样,让我如何做人,是想要逼著我去死吗!” 陆怀瑾只觉得一阵心烦,不想要跟薛明珠掰扯下去,转身就走,而薛明珠追了过去,直接抓住了陆怀瑾的手腕。 “世子,你不能走!把话说清楚!” 若是理智的薛明珠,定然不会这样苦苦纠缠,这是她娘亲陈婉寧告诉过她的,追男子最下成做的事情,越是这样不值钱,越不会被男子珍惜,只有攻心者才是上策。 可现在的薛明珠,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不能接受,陆怀瑾这么狠心。 陆怀瑾只想要离开这个院子,也不想让自己的良心难安,更不想面对薛明珠,匆忙之间,不耐烦的用力一甩,直接把薛明珠甩在了地上。 “啊——” 薛明珠尖叫了一声,隨后脸色一白,捂著小腹,看向陆怀瑾。 “你......世子......” 陆怀瑾只开口说道,“我自会跟你父亲交代,明珠,我希望你也理智一些,如今你父亲,都自身难保,又能为你做主什么? 况且,我在这个节骨眼,还愿意娶你,已经对你不错了。 再有就是,明珠你不要寻死觅活总是威胁我,別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护著你,薄待了凝凝,让她为你抗下那落水被赵番救了的名声,你以为你如今还有脸活著!” 陆怀瑾想到这里,又理直气壮了一些,“所以明珠,都是我们欠薛凝的,如今,也应该我们还,你不应该对凝凝有任何的意见。 你若是心中不平,那就怪我吧,大不了日后娶了你,我不去你院子见你便是,但放心,不会给你缺衣少穿。” 陆怀瑾说完,直接大步流星离开了,没有回头看一眼,此刻脸色苍白,又气又怒,满脸痛苦的薛明珠。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丫鬟刚问完,就尖叫了一声,“不......不好了,姑娘流血了......” 薛明珠看了一眼,发现身子下面,有血缓缓流出,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幽怨的看著已经男人已经不见踪影的院门口。 “找......快去找大夫,找我二哥......” 薛明珠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直接晕了过去。 而院子里的丫鬟,此刻手忙脚乱。 ...... 陆怀瑾离开薛明珠的院子时候,熟门熟路,想都没想,快步走著,不同於来见薛明珠的不耐烦,他去见薛凝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轻快期待。 他很想看薛凝,他有很多话想要跟薛凝说。 小佛堂。 “姑娘,这是刚刚殿下的暗卫,送来的东西......” 忍冬將一个捆著红绳的字条,递给了薛凝。 薛凝缓缓打开...... 薛凝在看见上面的字的时候,眸子睁大,顿了一下,隨后寻思將字条合上,拿出了火摺子,直接將这字条燃烧。 没等字条烧乾净,一阵脚步声就传来。 “姑娘,是陆世子,他来了,而且还直接闯进了院子,奴婢拦不住......” 薛凝眉心蹙了蹙,並没有起身,而是亲眼看著那字条,燃烧...... 陆怀瑾已经闯了进来,薛凝不动声色,挡住了燃烧的字条,眸光冷淡的看向了门口。 第454章 痴痴 “凝凝......” 陆怀瑾眸光痴痴的看著薛凝,身上还带著一些酒气,去见薛明珠的时候,陆怀瑾是无所谓的。 但见到薛凝,陆怀瑾下意识的抬手,捋了捋头髮,生怕自己样子有些狼狈,会让薛凝不喜。 “陆世子,来我的院子找我,是有何事?” 陆怀瑾上前一步,没等靠近薛凝,就被忍冬跟春草,一脸警惕充满敌意的拦住了。 “世子,有什么话站在这里说便可,莫要再靠近我家姑娘,男女有別......” “说句唐突的,世子这般闯进姑娘的院子,已经於理不合,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陆怀瑾没有继续上前,若是其他丫鬟这样说,陆怀瑾早就训斥了,但毕竟是薛凝身边的人,他没有资格,也不想得罪,哪怕是一个下人。 可对於薛凝来说,她们不是下人,陆怀瑾深知,自己这会儿恐怕在薛凝眼里,分量都不及这两个丫鬟。 “凝凝,我今日前来,是想要与你私下说几句重要的话,事关薛家,所以这些话,无关紧要的人,还是不听为好......” 陆怀瑾的意思,就是让两个没眼色的丫鬟,先行退下。 但薛凝不为所动,在陆怀瑾期待的目光里,只冷声说道,“世子有什么话,直接站在这里说便是,没有什么,是你我之间能说,而我的丫鬟,听不得的......” 陆怀瑾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嘆了口气,妥协了,开口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罢了,她们两个左右也是你的亲信,听听也无妨,但这些话若是说出去,可要仔细脑袋。” 陆怀瑾警告的看了一眼忍冬跟春草,然后接著开口说道。 “凝凝,想必薛家的事情,你是不清楚的,毕竟你跟他们断了关係,可就算是这样,你毕竟是嫡女。 如今科举之事,徇私舞弊,涉及了太多的贪墨银钱还有安插势力,陛下会彻查此事,事情闹大之后,你父亲就是主管科举的礼部尚书。 而宸王跟你父亲如今又有私仇,你父亲很难保全,如今朝堂上,大部分人知道这件事,都跟你父亲拉开了关係,生怕会被牵连。 所以,上次在德妃寿宴上,我跟明珠......事后回家,我母亲也提醒过我,我可能是被设计了,因为这样之后,我不得不快些娶她,让她离开薛家,也就保全了她......” 陆怀瑾说这些话的时候,眸光一直紧紧的盯著薛凝,想在她脸上,看出些许的不同。 然而,薛凝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陆怀瑾,原本心里的自信,又有些没底了。 实则,他倒也没信是薛明珠设计的,但却怀疑了薛有道,觉得是薛有道这个老狐狸,想要给自己最疼的女儿,安排后路,又倒打一耙,像是自己对不起薛家,想要拿捏自己。 但他这样跟薛凝说完之后,是想让薛凝,不再计较寿宴上的事情。 陆怀瑾接著说道,“凝凝,那日我是將薛明珠当成了你,不然我绝对不会......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没想要与你之外的女子,这般...... 凝凝,我只想要娶你,如今薛家风雨飘摇,你只有嫁给我,你才能得以保全! 之前陛下因为你敲登闻鼓,已经几次对你不满,如今你父亲一旦出事,你就算是明面上跟薛家断了关係,但想必,陛下还是不会放过你。 除非,你现在出嫁,只要嫁了人,就不再是薛家女郎,这才是最安稳,能保全你的法子啊!” 陆怀瑾苦口婆心,著急的劝说著,仿若是真的为了薛凝好。 而他的这些话,薛凝还没等说什么,站在薛凝面前的忍冬跟春草,有些忍不住了。 忍冬给了陆怀瑾一个白眼,然后开口说道,“陆世子,奴婢虽然也不喜四姑娘,可男女之事,奴婢这个没出嫁的都知道,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成的,陆世子何必將所有的错处,都怪到四姑娘身上呢? 况且,若是你真的当成了我家姑娘,那世子更应该慎言!世子跟四姑娘尚且有婚约,可跟我家姑娘,无媒无聘,若真是我家姑娘,世子还想要对我家姑娘无礼,做出那等事情吗!” 春草也正色开口说道,“世子爷,您是京都城的权贵,可也不能这样平白污了我家姑娘的名声!若是真的心悦姑娘,那应该是尊重,而不是无媒苟合!” “你们两个丫鬟,也敢这般编排本世子?!薛凝,你的人......” 没等陆怀瑾的话说完,就被薛凝打断了。 “陆世子,我的人如何,就不用你说教了。今日你来与我说这些话,到底是真的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想借著这些,来劝说我嫁给你,乘人之危,陆世子心里比我清楚。 陆世子的好意,薛凝受不起,就此谢过,世子还是儘快离开吧......” 薛凝已经转身,不再看陆怀瑾,“若只是想与我说这些,世子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我的回答还是跟以前一样,我与世子没有缘分,更不会嫁给世子。 无论这件事能不能牵连到我,我都不会嫁给世子,来躲避这个灾祸,与我而言,世子从来不是选择,言尽於此,忘世子日后不要再与我提起,彼此徒增烦扰。” 陆怀瑾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薛凝的態度,他有些衝动,音量拔高道。 “可是薛凝......现在可是生死大事,你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怎么还......难道你真的不在意生死吗?这可不是玩笑! 你可知,你若是不儘快嫁给我,你日后的下场,会是如何啊!难道你想要被流放,还是斩首,亦或者是发配为奴婢娼妓?! 我怎能忍心看你如此的!薛凝,我承认我想法是有些自私,有些乘人之危,甚至知道薛家出事,我还有些庆幸,也许你会选择我...... 可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从未变过,薛凝,你能不能不要任性,回头看看我,选择我,我日后会对你好的,只对你好!” 第455章 小產 薛凝看向陆怀瑾,一字一句,“陆世子曾经,对我的生死,也並不看重,如今就不必再假惺惺,就算现在说的是真的,我也不在乎了。 我的生死,与世子无关,我也从未將自己生的希望,放在世子身上,因为世子,並不配。” 陆怀瑾因为薛凝的这句话,浑身冰凉,心是彻骨的疼,他想到了那日在漠北的时候,他选择救走薛明珠,而放弃了薛凝...... 也就是因为那天之后,薛凝,彻底不再看他一眼了,哪怕他为薛凝痛彻心扉,都没有用,换不来薛凝回头...... “凝凝,我......” “世子请回,不必多言。” 薛凝根本不想再跟陆怀瑾废话,而忍冬跟春草,更是直接赶人,想要推陆怀瑾出去。 可陆怀瑾这次来找薛凝,就是对她势在必得,还想要纠缠劝说几句。 就在这时院子的门再一次本人用力推开,这回跟进来的人並不是一个人,一阵脚步声传来,薛凝跟春草忍冬,对视了一眼。 薛凝眉心一蹙,抬头看向了门口,只见薛玉郎双眸猩红,身后站著几个护院,一行人急匆匆的走进来。 薛玉郎看见陆怀瑾的那一刻,直接一把抓住了陆怀瑾的衣襟,身后的那些护院,也一应而上! 陆怀瑾是会点武功的,当即踹了薛玉郎一脚,陆怀瑾身边的小廝,也开口说道。 “大胆!你们疯了吗?这可是世子爷!陆家的世子,是你们能僭越动手的?不要命了吗!” 薛玉郎却开口说道,“世子又如何?他做下了这样不要脸的事,就算是告到京兆尹,告御状,我们薛家也是有道理在的,天理昭昭! 陆怀瑾,你可知你做下了什么!”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我念在你是凝凝二哥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况且我们有漠北同生共死的缘分,但薛玉郎,你没资格质问我。” 薛玉郎直接气笑了,双眸通红看著他说道,“陆世子,你刚刚是怎么对明珠的?你可知!你走了之后,明珠流了多少血,你看了吗! 你这个负情薄倖的男人,你刚招惹我一个妹妹,又来找另一个,我今日就应该打你一顿,让你不能再进我薛家的门!” 陆怀瑾拦住薛玉郎,心里也有些没底气,“你说......她怎么了?出去说,別在这里打扰薛凝......” 隱约之中,陆怀瑾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猜到了一些可能性,所以不想让薛凝听见。 可薛玉郎压根不走,而是站在薛凝的院子里,开口说道,“陆怀瑾,你敢做下,就要敢认下,为何要离开薛凝的院子?难不成你还想要瞒著薛凝?” 薛玉郎转头看向薛凝,“薛凝,虽然你不认我这个二哥了,但有些话,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陆怀瑾就在刚刚,去了明珠的院子,与她爭吵推了她一把。 如今明珠,流了不少血,差点小產!这就是陆怀瑾做下的好事! 德妃寿宴那日,发生了什么,你薛凝也在,不用我多说,你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既如此,陆世子又来找你,想必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 但薛凝,如今明珠有了身子,发生那样的事情,也在眾目睽睽之下,陆怀瑾实在不是良配,他已经玷污了明珠,我不希望你,也被他欺骗了去! 哪怕......哪怕你知道薛家如今情况不妙,但陆怀瑾不是个好选择,况且明珠註定要当正妻,你若是嫁给他,也只能当妾,实在是委屈了些......” 薛玉郎说到底,还是不想让薛凝当正妻,捨不得让薛明珠当妾,哪怕薛明珠让他失望了,可薛明珠到底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薛凝眸光顿了顿,倒是有些意外,薛明珠竟然怀孕了。 不过,这些事情,薛凝也並不关心,一想到刚刚封羡让人送来的纸条,那上面的消息,薛凝眸光有些凝重...... 隨后,薛凝开口说道,“这是我的院子,你们说的这些话,都与我无关,我也並不关心。 故而,你们都离开吧,以后不要再来。” 薛凝话落,转身回了屋子,而春草跟忍冬,警惕的看著两人。 “陆世子,二少爷,请你们快些离开吧......” 陆怀瑾咬了咬牙,看著薛凝的背影,眸光里还是痴恋还有不甘心,但如今也只能作罢,毕竟对薛凝,他无法用强硬的手段,他捨不得委屈薛凝,也心中有愧。 陆怀瑾跟薛玉郎出了薛凝的院子。 陆怀瑾冷声说道,“你就是非要在薛凝面前说这些吗?薛明珠如何,等我出了薛凝的院子,你再与我说,又能耽误你什么?” 薛玉郎开口说道,“那可是不一样的,我总不能让我两个妹妹,都被你耽误了此生!况且,你那般对明珠,你后半辈子,就应该守著明珠,好好待她! 为何还要想著其他的女子,这样对明珠,是不公平的!” 陆怀瑾再一次不耐烦,他根本不想说起薛明珠,只能敷衍道,“你直接说吧,薛明珠如今身子如何了?需要什么药材? 那个孩子,是不是没保住?既然没保住,我会送些东西过来补偿她的......” 反正,那个孩子,他也没想要。 而陆怀瑾的话,直接激怒了薛玉郎。 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他说道,“陆怀瑾,你就这般想让那个孩子死了吗?我与你说,明珠差点小產,而不是真的小產,我费力施针,帮她保住了......” 陆怀瑾直接打断了薛玉郎,“谁让你保住的?多管閒事,我现在又没娶她,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何要?你们不担心她的名节了吗? 你们薛家的名声不要了吗?!” 薛玉郎差点气笑了,愤怒的开口道,“那你倒是娶了明珠啊!只要你娶了明珠,这些不都不是问题了! 你还知道孩子来的不是时候,那你都做下了那样的事情,还不快些给明珠一个名分,你想让我薛家,被多少人嘲笑!” 第456章 消息 陆怀瑾开口说道,“我是可以娶明珠,也会负这个责任,但现在,这个孩子不能要......” 薛玉郎难以置信的看著他,“你说什么!你......你怎么能狠心如此,那可是你陆家的骨肉!” 陆怀瑾咬了咬牙,“可如今我还没等到薛凝回头,我不能,也不愿意,什么时候能娶凝凝,什么时候,我才能娶明珠。 凝凝跟薛凝,会同一天嫁入我陆家,这是底线......” 薛玉郎咬牙切齿,“要是薛凝不愿意呢?她怎么都不愿意嫁给你,你又如何!” 陆怀瑾没有丝毫的犹豫,“若是不愿意,那便一直等薛凝愿意为止,如今的情况,我相信,凝凝只是任性,只是嘴硬...... 很快,等她知道薛家的情况,她会放弃的,也会著急的,总会明白,只有我才能护她周全......” 薛玉郎直接气笑了,“陆怀瑾,你可知道,薛凝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薛家的情况,而且她不但知道,还想要帮著太子殿下,对付我薛家! 所以,薛凝不嫁给你,自然是因为,她心中想要攀高枝,而薛凝心里的高枝儿,不是你陆怀瑾,你就算是陆家世子爷,却也比不上当今大权在握的太子殿下! 薛凝啊,心气儿大著呢,世子妃的位置,人家瞧不上,她心中没你,你却一直守著等著,明珠满心满眼都是你,如今还怀著你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陆怀瑾却对薛玉郎的这些话,不为所动,他依旧坚持说到。 “总之,那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你是御医,想必你也不放心其他人的医术,那你就好好照顾明珠吧。 她需要什么,儘管来我府上告知,我都会补偿满足,但我也只能做到如此,如果你们薛家不想丟人,还是不要保胎,除非你们能劝动薛凝,儘早嫁给我,否则,那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 薛玉郎气的整个人轻颤了一下,还想要打陆怀瑾,却並不是对手。 薛玉郎呵斥道,“陆怀瑾,是不止是不想要那个孩子,还不想要明珠的命吧!你是想要害死明珠吗!” 陆怀瑾眉心一蹙,“只是一个孩子,我能害死她什么?母亲说过,女子小產,休息半月便好,你们薛家好好养著,她能有什么性命之忧?” 薛玉郎气笑了,“明珠当初在漠北为了救你挡剑,一直都有伤,原本她小时候就为了救三哥,有了顽疾,身子弱。 她体寒,能怀上子嗣,本就是上天眷顾,你刚刚那样对她,孩子险些就没了,你可知,那绝嗣的药,她喝下去之后,会对身体有多大的伤害! 你是想让明珠死了,还是想要她的半条命,或者等她嫁给你之后,你想让她终身没有子嗣?! 我告诉你陆怀瑾,我作为太医,也是她的二哥,我是不会让她冒这么大的风险的,你若是执意如此,那便与我一同去见我父亲!” 陆怀瑾眸子沉了沉,他倒是没想到,薛明珠的身子弱成这个样子,他只是不想要那个孩子,影响薛凝嫁给他,但他没想过要薛明珠的命...... “罢了,我隨你去见薛大人便是。” 刚好,陆怀瑾也有话想要跟薛有道说,他这边没能求得薛凝嫁给自己,他又把主意打在了薛有道的身上。 前院。 薛有道看见来的人是陆怀瑾,脸色沉沉,是带著怒容的,显然,这股愤怒,是因为心疼薛明珠。 陆怀瑾还是做足了脸面,“贤侄见过薛大人。” 他是世子,却还是给足了薛有道脸面。 薛有道冷嘲热讽道,“我可当不起陆世子这句话,世子若是真的尊重我薛家,又怎会那样对待明珠?世子直说吧,何时能娶明珠入府? 如今明珠有了身孕,孩子又堪堪保住,想来你陆家,也是著急娶她,好好保胎,这样孩子生下来,彼此脸上也没那么难堪不是? 按理说,世子这般举动,我应该与世子算帐,但如今明珠的身子等不得,世子还是快些娶她入府,我就以七日为期,婚宴从简,日子好便可。 世子你看如何?”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还是行礼,“想来是薛夫人刚刚回府,没有告知薛大人,她与我母亲是如何谈的。 但我......实在是心中有愧,但七日我无法娶明珠,除非薛大人有办法,让薛凝一同嫁给我,否则...... 恐怕这时日,还要拖上一拖......” 薛有道直接拍了桌子,“什么!明珠的身子如何等得起?你在寿宴做下那等脏事,还想让我把薛凝也嫁给你,陆世子还真是好大的脸面! 且不说我不愿意,就说薛凝那逆女,如今跟薛家没了关係,我可劝不动她嫁给谁,她的事情,我不会管! 但明珠的事情,我这个父亲,会管到底,你若是不娶,明日我便在朝堂上,参你一本,让陛下做主赐婚!” 薛玉郎紧跟著说道,“父亲,我看您就应该参他一本,您都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胡话,他竟然说......不想要这个孩子,想让明珠绝嗣啊,哪儿有这般狠心的人!” 薛有道更是气得不轻,满脸怒意的看著陆怀瑾,“简直是欺人太甚,你陆家!”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隨后却並不慌忙,“薛大人,我今日前来,实则是有一个消息,想要告知你,只要你想办法让薛凝嫁给我,我便会助你薛家一臂之力,帮你渡过难关。 如今,就算梁王有心帮你,可他的势力,毕竟比不过宸王还有太子殿下,但若是加上我,你薛家兴许能躲过一劫。 而我现在的这个消息,薛大人若是知道了,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薛有道压下了心里的愤怒,看著陆怀瑾,警惕开口,“你有什么话,便直接说,不用卖关子......你若是真心帮我薛家,便应该拿出诚意!” 第457章 异动 陆怀瑾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薛有道还有薛玉郎的脸色一变,全都激动了起来。 “刑部有消息,赵司正突然在昨夜暴毙,而太子殿下的人,一直在压著这个消息,没有放出,而且看管赵司正的狱卒,全都死了!” 陆怀瑾眸光一变,“薛大人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重要,如今太子殿下大怒,压下了所有风声,就连宸王,恐怕都未必知道这个消息。 宸王一心想要跟太子殿下爭高低,眼下两个人因为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陷入了僵局...... 而赵司正若是死了,太子殿下可就失去了最佳的证人,没了这个证人,太子殿下手里的证据到底有多少,没人清楚。 但有一点,宸王若是想要將一切的过错,都怪到薛大人身上,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而梁王殿下,也有所准备呢......” 陆怀瑾一直关注著朝堂,也是有野心的,他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知道了这个內幕,如今告诉了薛有道,只是因为薛凝罢了。 他原本,没想把自己的实力,这么早的暴露出来,可是为了爭薛凝,他也不得不,利用一下薛家了。 无疑,陆怀瑾的话,让薛有道重新审视了他。 “陆世子的消息......可是可靠?没有骗我吧?” 陆怀瑾正色道,“这是自然,薛大人可以放心,这消息,可是用我陆家几个暗卫的命,换来的。 今日我將这消息告诉薛大人,是真心將薛大人当成岳丈,想要助你渡过难关。 可岳丈大人也应该理解小婿,我想要薛凝,只要您有办法让薛凝嫁给我,我陆家以后,也会是你薛家的助力。” 陆怀瑾的话,直接让薛有道心中一阵激动,但又很快压了下来,因为他如今,薛凝什么时候,给他当回事了?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父亲了...... 只是...... 陆怀瑾的这个消息,虽然说是及时雨,可却让薛有道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不確定陆怀瑾消息的准確。 万一,只是想要拖延一二,到时候他薛家彻底垮了,而陆怀瑾也不用娶明珠,倒是跟他们薛家,撇的一乾二净! 就在薛有道怀疑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个人顺著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了薛严进了门。 “大哥......” 薛玉郎走向薛严,几句话就刚刚刚的事情,讲了清楚。 薛严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看著陆怀瑾说道,“谢过世子送来的消息,確实让我薛家鬆了口气,但如今府中与薛凝的关係已经断了,世子也是知道了。 父亲也好,我这个大哥也罢,在薛凝那里说话,都没有什么分量,想要劝说她嫁给你,而且是短时间內,恐怕有些困难。 不过,我在这里答应你,愿意试一试,但有一点,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是不会打掉的,世子也不想明珠恨你一生吧,毕竟你们是要做夫妻的!” 陆怀瑾下意识开口说道,“可薛凝若是一时半会不同意,总不能让明珠肚子里的孩子,都显怀了?到时候京都城的人,又要如何说......” 薛严眸光冷了冷,却还是开口说道,“不若就这样约定,若是三个月內,薛凝能嫁给你,你便娶了两个人,明珠的孩子,也是保住的。 但若是不能,那世子也必须娶了明珠,还有一点,世子的消息,想必过不了几日,朝堂上就会见分晓。 到时候,如果我薛家出事,那你连夜就娶走明珠,哪怕是个妾室,也要当天就娶走,保住她......” 陆怀瑾对此倒是没有异议了,“本世子保证,会做到的。” 陆怀瑾想著,若是有那一天,那薛凝也会一起入他的府。 等陆怀瑾走了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了薛有道跟薛严,还有薛玉郎。 “阿严,刚刚陆怀瑾说的消息,可是真的?” 薛严思考片刻点头道,“这样大的事情,他定然不会来欺骗我薛家,不过有一点,宸王现在不知道,但这消息能保住多久,谁也不清楚...... 而那日宸王栽赃陷害的那个帐本,还被薛凝送给了太子殿下,如今我薛家,能不能躲过一劫,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父亲,这些时日,確实应该看住薛凝,也不知她这些日子,有没有跟太子殿下,传递什么消息......” 薛玉郎蹙眉说道,“六弟守著薛凝,可这几日六弟回了教场,总不能日日在家中,盯著薛凝,看著薛凝的护院,都说薛凝没什么异动...... 若说薛凝的院子有什么不同寻常,那也就是夫人带著柳嬤嬤,去见了薛凝两次,也都被赶出来了......” 薛有道冷笑了一声,“你们母亲还真是愚蠢,好端端的明珠放著不管,却一次次碰壁去理会薛凝,被赶出来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薛凝那逆女,可是狠心的很,根本不会理会家中长辈对她的关心,就是个捂不热的白眼狼罢了!” 薛严起身,“父亲,我们也去瞧瞧薛凝吧,毕竟刚刚陆世子也说了话......” 说道这里,薛严的语气一沉,顿了一下,“陆怀瑾能在刑部的牢狱中,打探出太子殿下的秘辛,知道赵司正死了这件事,他其人也不简单...... 只怕是之前一直隱藏了势力,我们並不清楚,而陆怀瑾到底隱藏了多少,会不会这京都城,不少高门显贵的宅子里,都有陆家的探子...... 无论薛凝同意不同意,我们都要做一个样子,给其他人好好瞧瞧,我们是去劝了薛凝,也是想要薛凝嫁给他的...... 至於薛凝同意不同意,倒也不是我们强求的......” 薛有道点头说道,“还是我儿想的周全,我这就隨你一起去瞧瞧那逆女便是......” 而薛有道更想从薛凝的口中知道,她最近到底有没有跟太子联繫。 第458章 討茶 小佛堂。 “姑娘,晚膳奴婢准备了一些,你最爱吃的暖锅,这天气吃著,定然很暖和......” 忍冬跟春草,在薛凝耳边,说著晚上一起吃什么,两个丫头都挺高兴的。 薛凝知道,她们拉著自己不停的说话,想来是生怕刚刚陆怀瑾的出现,她们怕让自己心里不快了。 薛凝眸光温柔的看著两人,屋子外面是凛冽的寒风,但屋子里,她看著两个人的目光,却出奇的温暖。 “好,你们准备什么,我都爱吃的,这几日,你们也准备一些,你们爱吃的东西吧......” 话落,薛凝又看著她们说道,“之前我还留下一些绣品,那上面有好看的帕子,还有绣扇,你们挑些自己喜欢的,都分了吧...... 这两日,我再帮你们绣点肚兜吧,等你们日后成亲的时候,可以用著,再有...... 之前酿酒,留下来的银子,除了余嬤嬤的丧葬费之后,留下来的,你们去京都城边,盘个铺子吧,我已经让表哥的人,打听好了...... 城东那边,距离他的药铺也近,日后你们两个做些什么,也都能有个照应。 银子留著给你们日后当嫁妆,你们可想好了,要学什么手艺日后谋生吗?我也可以帮你们安排......” 薛凝缓缓开口,说著对两个人日后的安排,可忍冬跟春草没等听完,已经红了眼眶,围著薛凝。 “姑娘,为何要將东西给奴婢,奴婢不走......” 忍冬哭了,抓著薛凝的手,“姑娘说好了,无论做什么都带著我的,我要跟著姑娘一辈子......” 春草也跪了下来,“姑娘,若是没有你,奴婢早就死了,如今奴婢这条命都是你的,奴婢不求大富大贵,还有姑娘的安排,奴婢只求,此生追隨姑娘,无论姑娘做什么,奴婢跟忍冬一样,要跟著姑娘......” 薛凝温柔的目光中,有著复杂还有无奈,最后只化成嘆息。 “两个傻丫头,你们还年轻,总归日后会嫁人的,如今我已经不是薛家的人,我也不瞒你们,过几日,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能不能全身而退活著,也是未知。 你们两个,我安顿好,我也好放心,踏实一些...... 余嬤嬤已经走了,如今,我也就只剩下你们了,你们两个对我而言,像是妹妹,好好活著,以后......” 薛凝没有再说下去了,她想说,以后等她死了,她们两个偶尔去瞧瞧她,给她上坟扫墓,也挺好的。 但最后,薛凝没有说了。 罢了,她们还是不要来了,徒惹伤感罢了。 “姑娘,我们什么也不想要,只想要跟著姑娘......” 两个人异口同声,“那是死,我们也想跟著姑娘......” 薛凝摸了摸她们的头,“傻丫头,我是要去敲登闻鼓,做我必须做之事,而你们......你们有你们的以后,虽然我可能看不见了,但我知道,你们定然会活的好好的...... 不要说傻话了,若是想要我安心,你们就听话,按照我说的去作吧......” 两个人心里难过极了,“姑娘,那登闻鼓必须要敲吗?这科举徇私舞弊之事,实在是牵连太广......” 薛凝知道她们担心自己,但却说道,“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也必须去做,总要有人去做。 你们忘了,嬤嬤死了...... 为嬤嬤,也未司正大人,也未这天下,没有公道的读书人...... 若是以我一个人的力量,能换来这个公道,那我薛凝这条命,倒是值得的......” 左右,她的生命,也陷入了倒计时,没有多久可活了。 忍冬跟春草知道,姑娘说了必须去做,那一定是对的是,一定是高风亮节之事,让人敬佩之事。 就如同当初,薛凝为谢县主敲那登闻鼓鸣冤,也像在漠北,薛凝为所有贫苦百姓鸣冤...... 薛凝就是这样的薛凝,整个京都城里,再也找不出的小女娘。 明明是最纤瘦的身子,內里却是诸多男子也不如的气节坚韧,胸怀大义。 也是这样的薛凝,让她们两个丫鬟,佩服,敬仰,誓死想要追隨! 就在忍冬跟春草,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院子的门,再一次被人敲响,然后推开了...... 忍冬跟春草,连忙守在薛凝身前,然后看向门口。 只见走进来的人,是薛有道还有薛严...... 薛凝眸光敛了敛,见到两个人进来,脸上却没有半点意料之外。 薛凝气定神閒的拿起了茶盏,小口喝茶,平静的样子,让走路带风的薛有道,眉心蹙了蹙。 “薛凝,我这个父亲来了,你也不知道让下人给我端上来一杯热茶吗?” 薛有道话落,冷哼一声,“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你没有规矩,下人也没有规矩,我与你兄长进院子,你都不知道起身行礼...... 我看,你自打跟薛家断了关係,你是半点礼数都没了。当初你回京城之后,我就让你母亲,好好给你立规矩,让你学礼仪。 结果,你母亲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导致你这些年,半点长进都没有,简直是不知所谓!” 薛有道一进来,就数落了薛凝一顿。 薛凝放下了茶盏,抬眸看向薛有道,只见薛有道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焦灼,也没有了对薛凝之前的忌惮,甚至还有点喜上眉梢...... 看来,薛有道是半点不怕薛凝会做出什么,还有那个帐本被太子殿下拿走这件事了...... 薛凝冷淡开口,“两位不请自来,一来不是我的客人,二来也不是我的亲朋,故而,是凭何觉得,能在我的院子里,討一杯热茶呢? 薛大人若是过来,想討一杯茶,那现在就可以走了,我这里並不欢迎你们。” 薛有道拍了桌子,有些生气,隨后开口说道,“逆女!我刚刚说那些话,还不是为了你好罢了!” 第459章 风浪 “刚刚陆怀瑾来了你的院子,我是知道的,但你不知好歹,又拒绝了他,你可知,你错过了什么?” 薛有道冷哼一声,“原本我这个父亲,也不应该关心你这个白眼狼的,你薛凝如今跟我薛家,也没有什么关係。 但你別以为,你巴结了太子殿下,觉得做出点损害薛家利益的事情,你就能顺著进了东宫,能高薛家一等! 我如今就告诉你,你这场东宫梦,註定要碎了,且不说你被太子利用之后,你就没了价值,太子绝对不会让你进门,哪怕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妾室...... 你以为你能踩著薛家上位,哈......简直是痴人说梦,薛家倒不了,而你薛凝,若是不听我的话,嫁给陆怀瑾,日后恐怕连大户人家的贵妾,都不会有人愿意!” 薛凝眸光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般的平静,倒是让薛有道还有薛严,对视了一眼,眉心蹙了蹙。 薛严开口说道,“薛凝,父亲刚刚说的这些话,只是为了你好,虽然我並不觉得陆怀瑾是良配,毕竟他跟明珠之间...... 但如今,他对你还算上心,至少你嫁给他,他会好好待你,毕竟除了他,京都城也没有其他这样身份的人,会愿意娶你了...... 至於太子殿下,你们真的是没有缘分的,莫要强求,我只怕你泥足深陷,心气儿太高,反而失落崩溃......” 薛凝开口说道,“你们这样篤定,薛家会没事,是因为收到了什么好消息吗?” 薛有道刚要开口,却又闭上了嘴,隨后说道,“过几日你便知道了,这几天我会加强护院,你別想著能联繫谁...... 薛凝,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那些事,等薛家度过这个难关,你便跟著明珠一起,嫁给陆怀瑾吧...... 当然,这世子妃的位置,你要让给明珠,但我会给你一些嫁妆,不会亏待你,你会跟明珠一样的......” 薛有道说完,直接起身,也没管薛凝说什么,他如今篤定了,他不会有事,刚刚跟薛严又说了很多,他觉得日后有梁王,还有陆怀瑾,他陆家的前途,未必不好! 万一...... 万一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太子不得陛下心意,而宸王又太过招摇,万一两败俱伤,那一直隱藏实力的梁王,没准能继承大统...... 那薛家,也就有了从龙之功! 薛有道之前是不想要参与朝党纷爭,只想著避开这些霍乱,等著新帝登基。 可现在,他得罪了宸王,太子殿下也不待见自己,也就剩下了梁王,这次薛家的危机,让薛有道深刻的意识到。 有时候,他若是不爭,不跟著站队,那他这个没有靠山的人,直接就会是替罪羊炮灰,没有好日子过的。 薛严眉心蹙了蹙,犹豫片刻,还是跟薛凝说道,“薛凝,朝堂中是发生了大事,事关局势...... 而你一无所知,可见太子殿下,並没有把你当成亲信之人,无论他跟你许诺了什么,你都不应该尽信。 我知道我这个大哥,以前对你不够关心,也有些偏心,让你难过失望了,可现在,请你相信我,我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如今我没有能力,保全你跟明珠,你们嫁到陆家,陆怀瑾还能护住你们...... 薛凝,我言尽於此,只希望你往心里听一些,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薛凝冷声开口,“你们的好意,薛凝受不起。至於我的婚事,我还是那句话,如今我薛凝,跟你们薛家没有半点关係,而你们,没有资格给我定亲。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两位大人,管好自己便是,莫要再管旁人的閒事......” 薛有道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听见薛凝的话,还是忍不住生气回头瞪了她一眼。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 等两个人出了院子之后...... 薛有道看著薛严说道,“你瞧,我就说了,太子不会將核心的秘密,告诉薛凝的,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想来赵司正死了,对於太子来说,这薛凝也成了废棋...... 不过,还是要严防死守,只要她不能出院子,那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薛严眉心蹙著,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担心道,“父亲,我们不能大意了,谁也不能保证,这段时日,太子殿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薛有道开口说道,“那赵司正都死了,只是一个帐本,太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薛严开口,“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太子殿下,放手一搏,大殿前告了宸王殿下,那...... 父亲,我只担心,宸王会直接將我们薛家,拉出来当替罪羊......” 薛有道开口说道,“不会的,那太子是何许人也?可是五岁为质子,却还是顺利回了京都城,从一个废太子,变成如今大权在握,就连陛下都要忌惮一二的人!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封羡,虽然表面看著行事张狂了一些,可说到底,没有一些谨慎,也是不能活著走到这一步的...... 你且瞧瞧,他回京都城之后,做的这些事,哪一次不是有了最稳妥的证据之后,才去打击宸王的势力? 故而,太子此人,若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恐怕决计不会再这个节骨眼,做出什么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出来...... 万一他失败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父亲说的也是,有些道理,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总之,这段时日,我们务必要盯著薛凝,不能让她出去,有所行动...... 我一会儿去告诉六弟,让他这些日子,在教场告假回家,家中不安稳,此刻正是用他的时候......” 第460章 全部 薛严说完之后,就快步离开,让人传话送去了京郊教场...... “姑娘,老爷刚刚那样说,是不是太子殿下,会有什么麻烦?” 忍冬跟著薛凝著急道,“若是太子殿下夺嫡失败,那宸王一向看姑娘不顺眼,老爷会不会逼著姑娘嫁给陆世子啊......” 薛凝眸光凝重之中,却依旧平静如水,“无妨,我想做的,已经做了,如今只要安静的,等待最佳的时机便是......” 忍冬跟春草对视一眼,隨后两个人都去了小厨房,“姑娘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们没什么本事,那就伺候好姑娘的衣食住行,让姑娘舒心一些便是了......” 片刻后。 薛凝看著桌子前的这些菜餚,这些日子,她都没什么食慾胃口,整个人瞧著又是瘦了一圈,她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身上的情丝蛊的原因。 但她看著忍冬跟春草,满眼都是期待的看著她,她还是多夹了几口菜,两个人看著她吃了一些,这才放心。 入夜。 薛凝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她想到了封羡给她留下的字条...... 风雨欲来,也不知她的前路如何。 可薛凝,其实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里。 朝堂大变,皇上震怒,大殿之上,眸光暗藏锋芒。 皇上看著站在大殿之下,他的两个儿子。 一个是容貌卓绝的太子殿下,是他跟髮妻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被他最不喜欢的孩子。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是他跟心爱女子生下来的孩子,是他放在心尖上养大,还赐封號『宸』,彰显宠爱的儿子。 可如今,科举徇私舞弊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作为君主,无疑,这件事一出来,他对他的这两个儿子,都充满了不满。 “陛下息怒......” 大殿之上,除了宸王还有封羡以外,其他的臣子,都乌泱泱的跪了下来。 皇上直接將手里的一个奏摺,甩到了地上,“啪”地一声,在静寂的大殿之中,尤为刺耳,压的人紧张透不过气。 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这两份奏摺,是你们二人,今日呈上来的东西,你们可有话说?” 封羡温润的脸上,掛著一抹戏謔,冷倦的没把人放在眼里,哪怕那个质问他的人,是坐在大殿之上的九五之尊。 “父皇,儿臣想要说的话,已经都写在了那奏摺里面,父皇如今重新问儿臣是何意?难道是年岁大了,老眼昏,看不清字体,故而想让儿臣重新说一遍?” 封羡轻笑了一句,“这可是让儿臣有些难办了,毕竟,此事可是涉及到了儿臣那个不爭气的弟弟,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恐怕儿臣又惹父皇不喜。 毕竟,父皇是最喜欢兄友弟恭,厌恶兄弟相爭......” 封羡的话,直接让大殿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想来整个天下,也就只有封羡,敢对当今圣上,用『老眼昏』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了。 所以在封羡话出口之后,他们的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被注意到。 这些大臣心里都在腹议,想来这太子殿下,是疯了...... 而他们没想到的是,今日朝堂上,更疯的人,竟然会是宸王! 只见宸王上前一步,没等皇上开口,就先行说道。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今日儿臣上奏之事,全都属实,原本太子是儿臣的皇兄,儿臣是不想当眾不给太子脸面的。 可是,儿臣想要说的事情,实在是我朝大事,儿臣今日要状告当今太子封羡,贪墨漠北军餉,导致伤残士兵,没得到善后安顿。 就连战死的士兵,回城之后的抚恤金,都被贪墨了银两,如今不少士兵的家属,已经写了血书,聚集在了城门那边,正在闹著...... 儿臣恳请父皇,给所有战死的士兵一个公道!” 宸王这话一出,算是震惊了整个朝野。 就连薛有道都眸光顿了顿,跟梁王对视了一眼。 薛有道在梁王的脸上,也看见了些许的诧异之色,显然,梁王也是不知道的,宸王竟然还准备了这一手笔! 而梁王原本身子弱,是没有官职在身的,但这些日子,太后病了,德妃侍疾有功,皇上倒是给了梁王一个閒散的官职,是需要每隔十日上朝一次便可。 梁王眉心蹙了蹙,不动声色,就算他一直想办法盯著封羡还有宸王,也没想到,宸王这段时间,能在盯著科举这件事之外,还有精力,抓到了封羡的把柄! 皇上看了一眼封羡,沉声说道,“太子,你对宸王所言,有何要说的?承不承认,你贪墨了军餉?! 你可知,我朝律法,贪墨军餉,可不管是不是朕的血脉,都一样要按照律例来办!” 封羡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紧张担忧,反而缓声开口,那不慎在意的语调,就好像说的並不是他一般。 封羡开口说道,“父皇刚刚甩过来的两个奏摺,想来第一个质问的,是儿臣才是!那为何儿臣还没先开口,父皇就先审了宸王的摺子? 难道在父皇眼里,儿臣上奏的事情,比宸王上奏的事情,要不重要的多?” 第461章 谦让 “嘭——” 龙案之上,皇上用力拍了一下,显然已经有了怒意,是对封羡所言的不满。 可这样的天子之怒,却並没有换来,封羡的半点害怕焦灼。 反而,封羡抬眸,跟皇上对视,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皇上心中更是不满,觉得封羡是在逼自己,他就算是想要趁此狠狠的惩罚封羡,可也无法在眼下,说出封羡的奏摺內容,没有宸王送来的重要...... “公平起见,父皇总归也要让儿臣,把这奏摺上的內容,广而告之,毕竟,儿臣这不中用的弟弟,都已经先说了他上奏的內容。 那儿臣,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毕竟儿臣这个当兄长的,已经算是让著他一二了。 所以,若是兄弟相残,父皇可莫要生气怪罪儿臣才是,儿臣可不是先动手的那个......” 话落,封羡也朗声开口,说出来的话声音不算大,但却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封羡说到,“儿臣要上奏的事情,是关於科举徇私舞弊一案!儿臣掌管刑部,之前酿酒司的赵司正,被人压著送到了京兆尹。 赵司正状告科举制度不公,有人徇私舞弊,將寒门学子的文章,替换给了高门显贵的人,而这科举的榜单,一点也不公平。 上面的不少人,都是买了榜单位置,占了寒门学子文章的鸡鸣狗盗之徒! 而且,儿臣手中还有一个帐本,上面写了,这几年里,科举榜单上,所用之人,皆是送了多少银子,是谁的势力......” 封羡说道这里,忽然嗤笑一声,“儿臣倒是不知,这天下原本是父皇的天下,可这科举,选拔的人才里,却没有一个是真的天子门生...... 这些人啊,最后都领了什么官职,给谁办事,对谁忠心耿耿,父皇知道吗?” 几句话之间,就让上首的皇上,整个人压不住的愤怒之色,脸色黑沉的看著大殿上的一些大臣。 而被皇上扫过的人,一个个抖著,跪著,心中都在打鼓。 封羡接著说道,“科举徇私舞弊,让天下寒门学子寒了心,日后可还有人努力读书?可还有人想要为这天下,为这朝堂,付出一腔热血呢? 这科举,可是天下读书人的心,况且,如今父皇身体康健,还在位呢,有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安插扶持自己的势力了...... 哎,孤的这个弟弟,还真是......” 封羡將目光看向宸王,“你这般行事,不怕寒了父皇的心吗?父皇一向宠你,可这结党营私,可是最触犯帝王忌讳的...... 按理说,宸王有淑贵妃这个母妃一直在身边教著,不应该不晓得这事情的严重性,难道宸王,是想让著天下,从『封』姓,改成你淑贵妃娘家的姓氏吗!” 封羡自顾自的大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可笑,父皇,儿臣觉得,这两个奏摺,还是应该先审理儿臣的奏摺。 毕竟,儿臣所言是大事......” 宸王立刻开口说道,“太子,你也別太过分了,你虽然是我皇兄,但你做出那等贪墨军餉,连抚恤金都贪墨的人,拿出来的证据,有什么可信度!” 宸王跪下开口说道,“父皇,据儿臣所知,原本想要状告科举不公的赵司正,是被太子殿下带走去了刑部的,可是,赵司正如今死在了刑部...... 儿臣想要说的是,赵司正这个苦主都死了,那如今,按照律法,这案子也就应该撤销了。 而赵司正在刑部,定然是被皇兄用了非常手段,屈打成招,拿出来的那个帐本证据,也未必是真的...... 儿臣冤枉,儿臣虽然管著科举之事,但今年管著科举之事的,也不止儿臣一人,还有礼部尚书薛大人...... 可现在,皇兄只说儿臣一个,却没有说薛大人,这帐本就算是真的,也不关儿臣的事,科举的主管人,可是薛大人!” 宸王话落,回头看向薛有道,“薛大人还不上前一步,你且说说,本王在管理科举期间,可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吗?” 薛有道心里一个『咯噔』,他也没想到,赵司正出了事,他还能被宸王拉出来,变成了挡箭牌! 宸王是有些著急的,见薛有道迟迟没有上前,不由更是瞪了他一眼。 薛有道哆哆嗦嗦,只听见皇上沉声说道。 “薛大人何在?!还不上前说说,这帐本,你可认识!” 薛有道连忙擦了擦冷汗,上前了几步。 可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前面,脸上就被砸过来一个本子,让薛有道的脸上都有了血痕,很疼的,但是他半点都不敢躲,生怕会让皇上更生气。 薛有道捡起了帐本看了一眼,这帐本,正是之前宸王设计陷害,让人送到了他薛家的那个帐本! 薛有道开口说道,“陛下啊,臣冤枉啊!臣从未见过这个帐本,更是不知道为何有这个帐本! 整个科举的流程,都是臣按照律法来做的,至於宸王殿下,臣也没有发现什么出格的举动......“ 第462章 敲打 薛有道以为这样说,就能討好宸王,让宸王不把薛家当成替罪羊。 可宸王一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直接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虽然管著这次的科举,但儿臣毕竟年轻,也没有很多的经验。 这科举原本就是礼部的事情,也是归薛大人管著的,若是这科举徇私舞弊,真的如同皇兄所说这样严重的话,那这也不是儿臣一个人能做到的......” 薛有道心里一个咯噔,更是擦了擦冷汗,接著磕头说道。 “皇上,老臣虽然早就在礼部任职,可是这科举之事,在老臣当上礼部尚书之前,也只是跟著之前的上峰刘大人,一直协理管著科举罢了...... 而这次老臣能主管科举事宜,也都是沾了宸王殿下的光,老臣......老臣也不能对科举的事情,完全做主啊...... 老臣很多事情,都不知情啊,老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老臣真的没有徇私舞弊,更何况,陛下请看,这帐本上的诸多姓名,还有最后的归属,哪儿有一个,是老臣的门生啊! 老臣若是徇私舞弊,那也是壮大自己的门生势力,怎么可能做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薛有道这会儿倒是思路清晰了起来,毕竟若是说错了话,他也是不用活著了...... 而皇上看著薛有道,冷声说道,“薛大人,你说科举徇私舞弊的事情与你无关,但这科举事宜,可是朕亲手交给你这个礼部尚书的! 而你作为礼部尚书,对於主管事宜,出现了这么大的紕漏,你竟然半点都不知情,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跟朕说你冤枉! 朕给你的俸禄,给你的官职,都是摆设吗!用你这样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尚书,出了事情,你不认罪,竟然还推脱责任,跟朕说冤枉! 莫非你觉得,这些事不是你做下的,你就没有瀆职之罪吗!” 薛有道腿软的差点跪都跪不住了,连忙拼命的磕头,直到额头都磕出了血。 “皇上,老臣认罪,都是老臣治下不严,想来是老臣手下的某个人,做出了这等买卖官职的事情,老臣定然好好审查...... 恳请陛下给老臣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薛有道的话,却直接让站在一边的宸王冷笑道,“薛大人,你说你治下不严,但似乎话里有话,难不成你对徇私舞弊的事情一无所知,本王作为跟你一样主管科举的,本王就没有罪责了? 还是说......你嘴上说著,是下属的问题,但实际上,是在含沙射影,说本王买卖官职啊!” 薛有道嚇得连忙说道,“宸王殿下,老臣没有半点污衊您的意思,老臣刚刚也没有提起您啊...... 陛下,老臣愿意配合调查,但老臣真的没有做下这样的事情,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查臣的家產啊...... 若是臣真的买卖官职的话,臣家中的帐面上,就不至於,连万两银子都不到了......”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这件事是不是薛有道做下的,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刚刚皇上这样训斥薛有道,也没有质问宸王,所有人心中已经知道了,这次陛下的选择...... 看来,宸王跟太子殿下相爭,陛下的心中,依旧还是偏向宸王殿下的...... 1 假千金闯祸,两个兄长为了救她,逼我替假千金喝下毒酒,却无人信我酒中有毒。从那天开始,我寿命不到一年,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再不会围著他们转,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了。兄长却篤定我心机深沉,在耍性子跟假千金爭宠,不必哄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可他们错了,一年时间本就不多,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再认他们。 当他们又一次因为假千金斥责我时,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我漠然转身,没有回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著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態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二哥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上司儿子名次被掉换直接气死,上司为儿子伸冤事情闹大, 薛凝去牢中看上司被拦住,太子来了让她进去,见完上司之后,太子说你確定要帮他吗?哪怕牵连进整个薛家,薛凝说確定。愿意做殿下手里的刀,只要殿下帮我,让我替嬤嬤报仇。帮了你有什么好处?薛凝,那你先欠著吧,孤想好了会让你还,说了张家有个帐本,可能会出现在薛家,提醒了薛凝。 张家手里一个帐本写了科举贩卖涉及陷害薛家,礼部尚书当冤大头,薛凝得到了帐本,薛严跟薛有道让薛凝毁了当不知道,薛凝拒绝,薛有道说谁也不能说出去,害怕但却不能作对宸王,让薛玉郎入宫一趟。 薛凝在等太子的人邵晟,来报信,说时机刀了,薛凝直接登闻鼓,薛有道拦著,却没有用。 第463章 显华 皇帝的目光,在封羡还有宸王两人之间,来回徘徊,眸光深深。 他深呼吸一口气,虽然他是偏爱宸王的,但他这个皇帝,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迫不及待的壮大他自己的势力。 皇上愿意给宸王一些权利可以,但宸王不应该那般贪心,背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宸王的野心,难道是迫不及待,想要让他这个父皇死了,好登上皇位?! 自古帝王多疑,自然而言的,开始忌惮,若是没有封羡,他倒是可以好好敲打一下宸王。 可如今,他若是敲打了宸王,那封羡...... 皇上深呼吸一口气,隨后冷声说道,“两件事对於我大周朝的发展,都尤为重要,但朕决定,既然宸王所言,这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士兵的家属,苦主都不远千里来了,想要告御状。 那朕,如何能让这些人寒了心?为了日后,所有为我朝效力的士兵,都能万眾一心,朕就先审理这个案子吧......” 话落,皇上眸光深深看著封羡,“太子对於朕的提议,可有异议?”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封羡身上,以为封羡会有异议的时候,却见封羡开口说道。 “父皇的决定,儿臣当然没有异议,既然父皇说......这先来的苦主,父皇应该优先审理,那儿臣觉得父皇的决定,是英明的......” 皇上听了,眉心蹙了蹙,总觉得封羡话里有话,而宸王却觉得,封羡定然是没有招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封羡这个太子被废,死在自己的手里了。 隨后,宸王上前一步,“父皇,既然皇兄都觉得,应该优先审理漠北抚恤金这个案子,那儿臣提议,不如就让御林军去城门口,亲自护送这些士兵的家眷,这些失去儿子,丈夫的苦主们,进皇宫! 父皇亲自审理此案,也能彰显父皇对於士兵的重视,也是对他们莫大的荣耀,日后我大周朝的男儿,定然也更愿意从军,为我朝效力!” 皇上听了宸王这些话,倒是有些舒心,他开口说道,“宸王的提议不错,那便让御林军,將城门口,告御状的人,接入皇宫吧......” “陛下英明。”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齐刷刷的说著。 而薛有道则是鬆了口气,若是太子殿下被宸王弄倒台了,那陛下一时半会,恐怕也不会审理科举这个案子了。 除了太子封羡,满朝文武,还有谁敢重新提起这个案子,来戳宸王还有陛下的眉头呢?! 就算事后有人提起,那薛有道这段时间,也有了充足的准备,去疏通宸王,背靠梁王,他总会有办法逃过一劫的。 大不了,他也做好被贬官罚俸禄的准备,总好过全家上断头台来的好。 薛有道是这样想的,而站在他身边的宸王,见薛有道跪著,一直没再敢胡乱攀咬自己,宸王满是不屑,但不得不说,还是感嘆了一句,薛有道这老狐狸,倒是会自保。 实则,若是宸王能先扳倒封羡的话,只要薛有道识时务,对於宸王来说,也没必要较真,弄死薛家。 毕竟,宸王如今想要登上帝位,还是需要臣子的辅助,薛有道也是个好拿捏,还身居要职的。 怀旧坏在,薛家的那两个女儿,得罪了宸王的妹妹华阳公主,如今华阳已经废了,变成了那个鬼样子,母妃天天喊著让他帮华阳报仇。 故而,薛家这才倒霉,直接被当成了替罪羊。 就在大殿十分安静的时候,却见封羡再一次开了口。 封羡漫不经心的语调,“父皇,儿臣最近审理科举这个案子,实在是累了乏了,如今要等著人进宫,儿臣斗胆,用一身的功绩,换个椅子坐下,喝盏茶,润润喉。 不知父皇可允?” 满朝文武,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了封羡,觉得他八成又疯了,还是说,他放弃挣扎了? 等那些苦主们来了宫里,一个个还不都哭著喊著,让陛下做主,让陛下惩治太子吗! 可封羡一点都著急,反而还悠哉著,气定神閒的样子,让所有人越发的看不透。 宸王冷笑一声,“皇兄倒是真的不著急啊,这颗心確实够狠,眼睁睁的看著士兵死,也能贪墨这些银子,壮大自己的势力。 如今还有心思喝茶......” 封羡也笑著说道,“孤自然是能喝下去这茶的,毕竟孤,从小不在大周长大,回京之后,又要为大周出征,故而,这京都城里的好日子,孤可没享受多少。 孤不似皇弟,从小养尊处优,不用功绩,就算贪污了科举的银子,也能理直气壮,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跟孤站在大殿的同一个位置。 如此好命,孤实在是羡慕,故而,孤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当然是有堪折直须折,能享受片刻,便享受片刻。 就是不知,父皇愿不愿意,给这个脸面呢!” 封羡说完这些话,宸王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咬牙切齿,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无疑,封羡是在提醒眾人,他可是大周朝的功臣,从出生开始,就为了两国的和平,被送去当了质子。 后来回京,又立下了汗马功劳。 皇上抬手,“来人,给太子赐座,上杯好茶。” “是,陛下。” 第464章 抉择 永顺帝看著坐在下首位置,丝毫不慌不忙,气定神閒,甚至还有閒心,来讽刺他人的封羡,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儿子,但却又不能不承认,封羡这强大的气场,是他用心偏爱养出来的宸王,无法比擬的。 大殿上。 封羡是坐下来了,但其他朝臣跪在大殿上,所有人战战兢兢,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充满了紧张。 无疑,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次的两个案子,就是宸王跟太子之间的博弈,胜负之分,关乎下一个大周皇帝,到底是谁。 永顺帝眯了眯眸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眸光一变,看向了跪在角落里的薛有道。 永顺帝沉声开了口,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起伏,“薛爱卿,这两个案子,你作为其中一个案子的当事人,你如何看? 你觉得朕是应该先审理宸王说的,漠北军抚恤金被贪墨的案子,还是审理,有你参与的,科举徇私舞弊一案呢?” 原本,已经鬆了一口气的薛有道,被永顺帝这么一点名,一个激灵,心臟再一次被提了起来。 薛有道战战兢兢上前,“陛下,老臣......老臣觉得......” 薛有道抬头,眸光刚好撞见了坐在一边的封羡,那似有似无的笑意,还有手指无意把玩的琴弦,都让薛有道脖子一凉,仿佛隨时都会被杀了一般! 薛有道对封羡,有种本能的畏惧,这种威压,不亚於永顺帝。 可没等薛有道说什么,另一旁的宸王,就再一次开了口。 “薛大人,你可是想好了再说,这可是人命关天!” 薛有道连忙开口说道,“陛下,老臣觉得,这两个案子,都十分的重要,重要程度其实是一样的,无论是科举,还是军队,都是我大周的坚实砥柱。 哪边出了事,都十分紧要。但眼下,既然漠北军的那些家眷,已经进了城,准本告御状,而科举那边的学子,却並没有这样的著急。 故而,老臣认为,当务之急,那就是涉案人,谁著急,那便先处理谁的案子,这样也好安抚民心,免得闹起来之后,让百姓惴惴不安......” 大殿安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永顺帝半晌才开口说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其他朝臣纷纷腹议,“臣等,腹议。” 这些人不是没有其他的想法,尤其是文官,当然还是认为科举更为重要。 至於武官,当然是觉得军餉比较重要,故而陛下的做法没什么不对。 只是,就算其他朝臣的心中,有不同的想法,但却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说一些有的没的。 毕竟,情况不明朗,都怕站错队。 封羡在这时候开了口,轻笑了一句,永顺帝看了封羡一眼。 “太子是有何话要说吗?” 封羡轻笑道,“父皇此言差矣,儿臣也同意薛大人所说,两个案子同样重要,父皇也是难办,那就不如看看,哪边更让人著急,那就先审理哪边吧......” 永顺帝眸光深深,不知为何,他听见封羡这样说,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实在是因为,封羡太气定神閒了。 永顺帝知道宸王是个什么德行,可毕竟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就算是干出了构陷太子的事情来,其实在永顺帝看来,也是乐见其成的。 永顺帝是想要看著,宸王抖垮封羡,这样还算有这个能力,就怕宸王偷鸡不成蚀把米,半点不爭气。 宸王这会儿听了封羡所言,也笑出了声。 “皇兄既然也这样认为,那皇兄可要谨记,等一会儿人来了,皇兄可莫要后悔才是!” 城门口。 此刻乌泱泱都是老人妇孺,有的拄著拐,有的妇人则是一边啜泣,一边抱著孩童。 城门口的位置,御林军姍姍而来,为首的李大人刚带队过去,没等开口,那些老人妇孺之中,带头的妇人,就上前一步。 王寡妇当街跪下,声音悽厉,“大人,快些给我家男人做主啊!他可是为了我们大周,参加了漠北军,保家卫国,死在了战场上! 夫君虽然死了,可我这个妇人,也从未敢埋怨过一句,因为夫君从军之前,与我说过,只要能保家卫国,他这辈子也就值了! 若是他死了,他让我不必哭,好好给儿子养大,让儿子也从军......” 王寡妇说著话,周围的百姓,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听著王寡妇的话,一阵唏嘘。 王寡妇见人多了,哭嚎的声音更大了。 “自打我夫君死了,家徒四壁,我一个寡妇,带著几个孩子,日常只能靠给人洗衣度日,可换来的吃食,都不够全家填饱肚子的! 我上有老,公婆体弱,常年臥床,下有三个孩子,嗷嗷待哺...... 我今日来这上京城,就是想问问,我夫君一心报国,可为何作为他的遗孀,我们孤儿寡母,饭都吃不上,就连衣裳都满是补丁,冬日里也要挨饿受冻...... 天道不公,朝廷不公啊,民妇有天大的冤情...... 求青天大老爷评评理啊......” 周围的百姓,立刻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这位大娘,你怎么能日子过的如此悽惨?我们大周,对於战死的士兵,可是有不少抚恤金的,至少能让你度过眼下的难关......” “就是啊,不但有抚恤金的银子,还应该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军需司会专门有人,给你们送些粮食衣,总不能人刚死,就让人家的妻儿,日子过成这个样子啊......”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陆陆续续有人开了口,而御林军的陈大人,却並没有著急將王寡妇,还有这些老弱妇孺带走,眸光动了动,似是在等著城中百姓,將这件事传扬出去,闹的越是沸沸扬扬,越是好。 这样,他倒是可以拿这个顺水人情,交给宸王。 第465章 城门 毕竟,他虽然是忠於陛下,可正因为忠於永顺帝,他才更清楚,帝王心思,从来都是在宸王身上。 太子就算是再出眾厉害,可是一个不被皇上喜欢的太子,说到底,也当不长的。 王寡妇见周围的人多了,越说越起劲,更是硬著头皮,对著皇城的方向,將自己的额头磕破,鲜血混著土,流在脸上,显得更是狼狈悽惨了。 而王寡妇身后的那些遗孀,一个个也都跪在地上,跟著磕头,哭天呛地的抹泪。 “天道不公啊......老天爷不公平......” “有没有人管管我们啊,这当今的世道,求陛下给我们做主啊,苍天大老爷啊......” ...... 她们哭著喊著的,周围的这些百姓,有的也跟著动容,开始擦泪,说著话。 “这些人真是不容易,要我说,这军队遗孀的抚恤金,贪墨的人,简直是畜生不如......” “嘘,你疯啦?这样的话怎么能脱口而出呢?你们不会是忘了,这漠北军,是归谁管著的吧?” 经人这么一提醒,周围原本愤愤不平的百姓,刚刚嘴快的人,脸色也是白了白,虽然依旧梗著脖子,说了一句,“怕什么?就算是那位,当朝新贵的太子爷,也不能这样不把这些给大周卖命的士兵遗孀当回事啊......” 但明显,话虽然还是说著,但气势却弱了半截,说完之后,还迅速隱没在人群中,像是生怕被谁瞧见了,被带走似的。 而御林军的李大人,见王寡妇造势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站出来了,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御林军穿著统一的军队服饰,让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散开了,一个个都让开了位置。 原本还喧囂看热闹的,也都不说话了,噤声散开,却也没有走远,都想瞧瞧,这些御林军是想要作何! 而王寡妇看见了御林军,哭喊的声音更大了,眸子闪了闪,连忙喊道。 “这些大人,我们清清白白,自家的男人,都是为了大周朝战死的!我虽然只是一个寡妇,却也有自己的风骨气节!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想要冤枉我,给我定个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我就能当个哑巴,把漠北军贪墨抚恤金这件事,咽进肚子里是吗! 我告诉你们,就算是我今天磕头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冤枉我!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 李大人连忙將王寡妇扶了起来,语气和缓道,“这位婶子,你这是作何呢?下官乃御林军的统领,姓李,我这次过来,当然不是来抓你们的。 如你们所言,你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你们的男人,也都是为大周朝战死的有功之人,我怎么会做出那等事情,给你们定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呢?” 李大人身后的副將也跟著说道,“是啊,王婶子,我们是御林军,我家大人也是好人,不会那样做的,您不用这般警惕。” 王寡妇虽然原本就心知肚明,但还是做出一脸害怕的样子,往后躲著,一边躲著还一边说道。 “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而我们只是求救无门的遗孀罢了,那贪墨我们抚恤金的,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甚至还是那当今太子爷呢! 所以,你们官官相护,如今过来,想要带走我们,要我们,如何信啊!” 王寡妇身后的妇人也跟著说道,“是啊,你们是不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人!想要杀了我们灭口!” “这当朝太子爷,老百姓谁不知道,他可是个煞星,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从不把人命当回事,他连在朝堂上,都敢杀了大臣,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跟螻蚁有什么区別? 还不是让你们將我们抓走,就想要灭口了!” 这些人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一个个都不太对劲,眼眶红的,哭晕过去的,还有声嘶力竭嘶吼的。 场面弄的,那叫一个不可控制。 而李大人却是不急不缓,似是故意等著这些人,吵嚷的让所有百姓全都听见,他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王婶子,你若是因为,以为我们是太子殿下的人,所以才不放心,对我们心生怨懟,不跟我们走的话,那本官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李大人话锋一转,“但,本官要说的是,本官不是太子殿下的人,本官是陛下的人,御林军只忠於陛下。 今日来的既然是我们御林军,王婶子你大可以放心,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王寡妇眼睛一亮,身后的人也有些喜极而泣,但还是一脸难以想像,怕上当受骗似的,追问道。 “李大人,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可是当真?你代表陛下前来?是陛下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天哪,可是皇上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老弱妇孺,陛下忧心朝政,怎会关注到我们这种不起眼的事情啊......” ...... 李大人等的就是,他们问这句话,他知道,自己这件事若是办好了,绝对会合陛下的心,不但给陛下在百姓之中营造了爱民如子的印象。 同样,他也能为陛下最满意的儿子宸王造势,简直是一举两得! 李大人直接將今日朝堂上的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诸位,今日朝堂之上,宸王殿下,已经上奏了陛下,状告太子殿下失职,导致漠北军的遗孀,没有抚恤金。 陛下震怒,想要解决此事,故而,陛下特意让本官前来,接你们这些遗孀进宫面圣,陛下愿意亲自审理你们的案子,给你们做主。 陛下圣明,绝对不会让你们有冤无处伸的......” 王寡妇一听,立刻一脸感动,喜极而泣道,“苍天啊,民妇何德何能,竟然能进宫面圣! 陛下是明主,宸王殿下也是心善,多亏有了殿下为我们伸冤请命......” 王寡妇身后的人也跟著说道,“是啊,宸王殿下真的是好人,比太子殿下善良多了,心繫百姓,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老百姓做主,可不像那杀人如麻的太子殿下......” 第466章 再上高台 王寡妇哭著感恩了好几遍,她身后的这些人,也都跟著一起说著宸王的好。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们,也跟著议论纷纷,更是不少人想起了太子封羡,从质子刚回大周的时候,做出来的那些残忍的事情。 “是啊,当今太子爷这般凶残,草菅人命,若是真的当了皇帝,还有我们老百姓可活的日子吗......” “为不都说当今天子,更信赖宠爱宸王吗?那为何不是宸王当太子,反而让那等杀人如麻之人......” “嘘,还还不是那位用著自己的军功,还有之前当质子这件事,来逼迫陛下,给了他太子之位吗? 如今就连陛下,对这位都忌惮三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就算是害怕他日后登基,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 李大人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表面功夫也做足了,也就准备带著人浩浩荡荡回宫里了。 “既如此,诸位就隨我一同进宫面圣吧,陛下英明,定然会给诸位一个公道的......” 李大人话落,已经转身,身后的御林军也跟著,这场面壮观,更是震撼了整个京都城。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几乎传遍了,当朝太子封羡,贪墨漠北军战死士兵的抚恤金这件事,让人唏嘘,也让人恨得牙痒痒。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 李大人不远处的副將,忽然一脸慌张的跑过来,口中喊著。 “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李大人眉心蹙了蹙,不悦的开口说道,“有什么大事不妙的?这般慌张,成何体统?” 可接下来副將的话,却让李大人心里咯噔一下。 副將指了一下不远处,“大人,您快过去瞧瞧吧......就在您安抚这些妇孺的时候,有人登高台,上登闻鼓了!” “什么?!” 李大人双眸瞪大,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好端端的,他还没把人领进宫呢,怎么就有人敲上登闻鼓了! 若是敲了登闻鼓,那也是马上要入宫面圣的! 在宸王跟太子殿下相爭互动的节骨眼上,怎么还有人来敲登闻鼓!这不止是跟宸王作对,也是跟陛下作对啊! “快......拦住他们......看看是什么人,在这会儿敲登闻鼓!” 李大人还想著阻拦一下,不然自己这差事办的,中途出了差错,到时候陛下若是怪罪起来,他可如何是好。 不远处,高台上。 不少人聚集在下面,京都城的冬日,寒风刺骨,让人抬头看著的时候,凛冽的风颳过,吹的人脸生疼,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上登闻鼓的人,是谁......” “高台之下,都被人围住了,怎么瞧著这些人有些眼熟呢?” 有眼尖的人一下就认了出来,惊呼一声说道,“这不是......京郊书院那边的学子吗?” “是啊,他们穿的衣服,刚好是书苑那边的学子服,我说怎么瞧著眼熟呢!” “还真是要命了,这些文弱书生,怎么赶在这个节骨眼敲登闻鼓啊!” ...... 百姓们议论纷纷,刚刚还瞧著王寡妇热闹的那些人,这会儿也跟著人群,来到了高台之下。 而李大人也走了过去,走到了高台之下,抬头看去,寒风卷著飘雪,带著正午刺目的阳光。 “大人,那高台之上,似乎站著一个女子......” 李大人身边的副將,小声提醒了一句,而李大人此刻眸光正大,在看清那道侧影的时候,整个人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李大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身边的副將开口说道,“大人,还用拦著吗?可人已经快要登上高台了,我们还用拦著吗? 这下面还聚集了大量的书生,也不知道是哪儿过来的书生,刚刚城门口那边来报,不少外地的书生,也都进了城,陆陆续续赶紧来不少穷书生......” 李大人闭了闭眸子,深呼吸一口气道,“还拦什么!你可知上面站著的女子,是何人?” 因为冬日寒冷,今日又是飘雪,不少人抬头的时候,都觉得风大,也没看清明。 李大人这么一说,立刻有人凑过来听著。 在听见他开口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一片譁然。 “上高台,登闻鼓,整个京都城,除了薛凝,找不出第二个女子。” 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什么?!竟然是薛凝!” “小薛大人?是小薛大人!怪不得......” 与此同时,城门口涌入的数十名书生,风尘僕僕,虽然穿著朴素简陋,甚至有人衣身上还打著补丁,但身上却有著傲骨,寧折不弯。 为首的人,正是薛凝之前见过的,余嬤嬤那死去侄儿,余爭的好友,梁成! 梁成带著一眾书生,站在登闻鼓的高台之下,大声喊道。 “科举之事,徇私舞弊,断寒门学子前程,买卖官职,是大周之耻!今日我等书生,站在高台之下,力挺小薛大人敲这登闻鼓面圣,为我等寒门学子求个公道!” 梁成的话音一落,所有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都譁然了,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科举徇私舞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听说之前就有人科举的名次被顶替了,全是因为没有家世,之前有人闹过,也都被堵死了路,后面也没人敢闹了......” “可是这样大的事情,若是真的,怎么会拖这么久,才有人说出来啊......” 有人一阵摇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次科举是谁负责的?那可是宸王殿下,陛下最看重的皇子,谁敢跟宸王作对啊!” 有百姓小声说道,“应该是真的吧,这敲登闻鼓的可是薛凝......小薛大人之前,两次敲登闻鼓,可都是为人请命说公道话,没冤枉过人......” 第467章 小薛大人仁义 薛凝虽然之前因为落水这件事,名声受损,但是两次敲登闻鼓,都震惊了整个京都城。 她在百姓的心里,也代表了公道,大家都是佩服的。 如今薛凝再一次敲了这登闻鼓,无数学子说出了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也震惊了整个京都城。 因为登闻鼓再一次被人敲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登闻鼓上,瞬间影响力就压过了刚刚王寡妇说的军队贪墨抚恤金一事。 王寡妇看薛凝站在高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薛凝引走了,她整个人额角溢出了喊住,眼睛滴溜溜的转著,明显有些著急了。 “李大人啊......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这会儿就算是要面圣,也是应该让我们去面圣啊......” 王寡妇身后的这些人也跟著说道,“是啊,大人刚刚可是答应了我们,要带著我们进宫的,可不能因为別人有敲了什么劳什子登闻鼓,就把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扔在一旁不管了......” ...... 李大人此刻脑子嗡嗡的,虽然寒冬腊月,但他此刻却著急的出了一身的虚汗,整个人站在原地,並没有动作。 直到李大人身边的副將,一遍遍提醒他,“大人,陛下还在宫中等著呢,我们如今要如何办......” 李大人咬了咬牙,是了,陛下还在等著他带人入宫,而他比谁都清楚,陛下想要审理的到底是哪个案子,明显是宸王提出来的案子! 所以,他必须带著这些老弱妇孺,迅速入宫,迟则生变! 李大人擦了擦汗珠,然后迅速说道,“你们带著她们,隨我速速入宫......” “是,大人!” 可就在此刻,还没等他们走两步,高台之上的女子,抬起了手腕。 与此同时,鼓风阵阵,响彻整个京都城的上空。 “咚咚咚——” “下官薛凝,为民请命,状告当今宸王,监管科举不利,中饱私囊,买卖官职,让天下寒门学子状告无门,十年寒窗苦,一朝化为无。” “咚咚咚——” “下官薛凝,今日敲这登闻鼓,要为天下寒门学子说一句公道话,若是科举制度不公,大周何以选拔人才,为大周尽心尽力!” “咚咚咚——” “臣薛凝,恳请陛下面圣,亲自审理科举徇私舞弊一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高台之上,只见那个纤瘦的女子,手中拿著鼓锤,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登闻鼓。 她掷地有声,即使纤瘦,却背脊挺直,傲骨錚錚。 这一幕,深深的刻入京都城百姓的心中,以至於后来,有人提起薛凝的时候,都在为此刻震撼。 无数学子书生,此刻看著高台之上的女子,他们眼眶通红,五指攥紧,若没有薛凝,他们可能没有勇气,去跟当今宸王这样的权贵,去討要一个公道。 可能终其一生,他们都无法出头,让寒窗苦读成为一场笑话。 这世道虽然不公,偏偏,却又有一人,愿为他们冒著天下大不韙,不要命也要为他们求一个公道...... “小薛大人......” 他们声音哽咽,也就是这一天,薛凝不知道的是,她凭一己之力,让整个寒门学子,视她为天上月。 下面的百姓,也都看著薛凝,原本的喧囂,都安静了下来。 有孩童不懂,为何大人都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 “娘,为什么她一敲登闻鼓,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你们也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有人捂住小孩子的嘴,然后轻声说道,“嘘,那是薛凝,不,那是小薛大人,在为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说公道话呢...... 大家看著她,心中感激,震撼罢了......” 小孩子还是不懂,摇头道,“可她只是一个女子啊,先生说,女子只能相夫教子,为何她能当大人呢?” 男童的母亲,揉了揉孩子的头,语气温柔,是羡慕也是敬佩。 “可是,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叫薛凝,是值得尊敬的小薛大人,宝儿啊,你以后要好好读书,小薛大人在为你,也为跟你一样的普通百姓家的读书人,开一条通天路呢......” 人人都清楚,只有薛凝面圣告御状,让科举真正变得公平,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家的孩子,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小孩子一听,似懂非懂,但最是信母亲说的话,缓了缓之后,小孩子竟然最先握拳举起小手,高喊了一句。 “小薛大人仁义!小薛大人为我们做主!” 孩童的母亲,嚇了一跳,连忙捂住小孩子的嘴,生怕他祸从口出。 但紧接著,站在高台之下的那些学子们,一个个的也都握紧拳头,然后高声喊著。 “今日我等寒门学子,愿护送小薛大人,入宫面圣!” 一声高过一声,从高台之下,那些站著的寒门学子,到后面,紧跟著的百姓,他们为了自己的后代,也都纷纷的高声喊著。 隨后,原本只有百余人的书生们,一转眼的功夫,聚集了数百人,一眼看过去,看不到尽头。 他们全都围在了李大人身前,也挡住了王寡妇等人的去路。 他们將御林军围住了,让他们不能越过高台,直接入宫! 第468章 再次面圣 李大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看著这些人大声训斥道。 “你们大胆!可知道,我等可是御林军!是奉了陛下之命,来城门口接人入宫面圣的!” 此刻,为首的书生,正是梁成,他看著李大人开了口。 “李大人,在下不才,是个小小秀才,小小功名,不足掛齿,但我刚刚听大人说,陛下是因为宸王殿下,状告了当今太子殿下,贪墨漠北军抚恤金一案,故而陛下让李大人来城门口接人,是也不是?” 李大人点了点头,“不错,本官刚刚与眾人,也是这般说的。你既然也听见了,那还不让开?本就是个读书人,为何要跟那等流民一般,阻拦本官的去路,这般不讲道理,枉费你是个读书人!” 梁成开口说道,“那在下请问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太子殿下可有状告当今宸王殿下,科举徇私舞弊一案?为我等做主?” 李大人眸子一睁,“这......你怎知......” 后面的话,他也不用问了,迅速想明白了缘由,看来是太子殿下,也有备而来!怪不得看他们出宫,半点都不著急呢! 梁成双手拱了拱,“大人,您身后的人,是苦主,而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读书人,亦是。 宸王愿意为了她们做主,漠北军的抚恤金是大事,那太子殿下也愿意为了我等寒门学子做主,难道在陛下看来,两个案子同时提上来。 她们就远比我们这些朝廷栋樑,寒门学子重要?为何她们能面圣,我们却不能?陛下是这样认为的吗?陛下是不想要天下的寒门学子,为大周尽心尽力了吗?!” 这话一出,李大人当即一个激灵。 “当然不是!陛下怎么可能认为,读书人不重要呢......” 李大人可不能说错话,尤其是在百姓面前。 李大人连忙说道,“陛下只是说了,让本官来城门口,看看是何人这般著急告御状,谁著急,便优先处理谁的案子。 刚刚陛下也是听闻,这些老弱妇孺,都从外地赶来了京都城,风尘僕僕,跪在城门口,陛下这才让本官,先带著他们入宫面圣。 陛下一片仁爱之心,心繫百姓,无论是哪个案子,陛下都是很看重,都会审理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梁成勾了勾唇,“既如此,那如今,我等寒门学子,他们也都是从大周各个地方,不远万里来参加科举,等著放榜的。 我们也都聚集在了这里,况且,律法有云,谁敲了登闻鼓,那陛下就要先审理谁的案子。 毕竟,自古以来,敢敲登闻鼓的,可都是豁出性命的,不是有天大的冤屈,也无人会去敲这登闻鼓!” 李大人直接陷入了两难,这会儿他碍於陛下的顏面,也不能直接让梁成这些书生离开,更要命的是,刚刚薛凝確实敲了登闻鼓。 就在眼下,薛凝也是直接站在高台之上,没有离开! 李大人眸光顿了顿,隨后回头看了一眼王寡妇,李大人的示意,王寡妇瞬间看懂了。 王寡妇连忙跪在地上,紧接著她身后的一眾老弱妇孺,也跟著跪了下来。 “哎呦......我的天啊,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欺负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怎么,你们读书人的命是命,我们当兵从武的命,就不值钱了吗!” “你们只是失去了前程,我们可是失去了丈夫,儿子,抚恤金都没著落,让我们差点冻死在这个冬日里......” 这些人开始哭著喊著,让在场看热闹的百姓们,看的都觉得两边的人,都不容易。 说到底,大周官官相护,贪墨银钱,苦的还不是他们这些穷苦百姓! 李大人装作为难的说到,“你看......也不是本官不让你们跟著入宫,可事情有个先来后到,如今,我还是先带著她们这些妇孺入宫吧,天寒地冻的,她们都是女子还有孩子。 你们毕竟是男子,不若就站在这里等上一等,陛下好审理这个案子。 你们且放心,等本官入宫之后,定然会把你们也站在城门口这件事稟告陛下,陛下定然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李大人只想著,先带著她们入宫交差,总之不能让薛凝等人入宫,否则那还得了! 可他们却拦著李大人的去路,让李大人也有些生气了,李大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將,使了一个眼色。 副將心领神会,马上就带著身后的御林军,將他们围住,就在他们想要动手训斥这些文弱书生离开的时候,却见薛凝从高台之下走了下来,看著李大人开口说道。 “李大人,您是要枉顾律法吗?律法有情,但律法就是律法,所有人都要遵从,就连皇亲国戚都要遵从的律法,李大人想要当这第一个例外,还是僭越陛下,为陛下做主的例外吗?!” 李大人心头一惊,回头看向薛凝,眸光顿了顿,“薛凝,你这是何意?” 薛凝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到,“大人,我敲了登闻鼓,若是你想先带著她们入宫面圣,那公平起见,她们也要敲这登闻鼓呢,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否则,这大周开国以来,放在这里的高台,登闻鼓,岂不是您让太祖殿下,当初说的话成了笑话?!” 李大人一个哆嗦,薛凝的话,犹如当头一棒,让他立刻就老实了下来,连忙抬手,制止了副將还有御林军的动手。 王寡妇不懂,为何薛凝几句话,就让李大人改了注意一般。 王寡妇开口道,“不就是登闻鼓吗?这劳什子登闻鼓,我也能上去敲,是不是我敲了,我就能先面圣了?” 其他人都没有回王寡妇的话,但梁成倒是好心,看著王寡妇说了一句。 “这位婶娘,您若是敲了这登闻鼓,自然是有莫大的冤屈想要面圣,求陛下审理,谁都可以敲这登闻鼓,但又不是谁都敢敲这登闻鼓。 但婶娘若是豁出去性命,敲上一敲,倒是也可面圣,只不过,普通百姓,若是没有功名在身,敲这登闻鼓,可是要挨板子的......” 第469章 对峙 王寡妇脸色一变,声音发颤,“挨板子?那......要打多少下......” 其他人纷纷说道,“那可是八十大板,打完了若是还有气,才能见到陛下呢!” 王寡妇当即就不干了,一个劲儿往后躲,“我......人家让我来告御状时候,没......没说我要挨板子啊,我可不依......” 李大人心里暗骂一句蠢货,隨后生怕王寡妇再说错什么话,直接说道。 “既如此,那小薛大人,就隨我等入宫面圣吧,至於她们......” 李大人看了一眼副將,“將她们带到宫门口吧,隨时准备面圣......” “是,大人。” ...... 薛宅。 “母亲,你看见薛凝了吗?!” 薛昭飞一脸著急的看著温氏,寒冬腊月,额角还带著细汗,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著急坏了。 温氏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心里一紧,“凝凝?这两日我都没有去瞧她?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薛昭飞摇头说道,“父亲跟大哥,让我这些日子盯紧阿姐,我原本也是照做的,可就在昨日,我上峰邀我去酒楼,我想著不少同僚都过去了...... 我一时间无法推脱,然后也跟著去了,左右不过一个晚上,我原本想著就算是饮酒了,可我少喝一些,早上早点起来,也不会误事...... 毕竟阿姐这些日子,都比较老实,一直在院子里,也从未出去,可哪成想,我这今早醒晚了,我就瞧著不对劲,阿姐的院子,没有人进出,这都午膳了......” 薛昭飞一边说,一边著急道,“我这刚刚推开了阿姐的院子,发现她人不见了,就连她的那两个丫头,也跟著不见了...... 我想著母亲这些时日,也总去见阿姐,没准母亲能知道......” 温氏也跟著一脸担忧道,“你是知道的,凝凝已经跟我离了心,就算我去见她,薛家的这些人都去见她,可又有哪个人,让她心软过半分,说出什么知心话......” 就在此刻,忽然柳嬤嬤跟著进来,看著温氏说道。 “夫人,院子里来人了......” 薛昭飞还有温氏异口同声道,“可是薛凝?” 柳嬤嬤摇了摇头,而紧跟著柳嬤嬤身后走进来的人,脸色也跟著变了变,有些尷尬。 “夫人,是四姑娘来了......” 薛明珠脸色难看,五指紧了紧了,但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有些复杂,既有幸灾乐祸,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母亲,我院子里的丫鬟,刚刚出府採买,结果慌慌张张的跑回来,瞧见我便与我说,宫门口的高台上,聚集了不少人,听说是有人敲了登闻鼓!” 这话一出,温氏跟薛昭飞,均是脸色一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珠,你说什么......是......是有人敲登闻鼓了?” 温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心臟跳个不停。 而薛昭飞更是差点直接衝出去,“阿姐敲登闻鼓了?” 完了,那全都完了。 薛凝若是敲了登闻鼓,那一定是说了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到时候父亲是礼部尚书,定然会被牵连。 而宸王那边,也早就找好父亲当著替死鬼了! 薛昭飞心里一团乱,“明明大哥之前说,薛家会没事的,为何......阿姐还是敲了登闻鼓,阿姐就这样想让我们全家,都去死,才能让她出口气吗......” 薛昭飞喃喃自语,而温氏则是哭了起来,带著哭腔,抓著薛昭飞的手说。 “昭飞,我们快些出去瞧瞧吧,若是薛凝还没入宫,那没准我们还有机会拦著她,她若是真的敲了登闻鼓,是你还有我这个母亲,没有看住她,你父亲......” 温氏原本想说,薛有道定然会生气,不会饶了薛凝,但转头一想,若是薛凝真的敲了这登闻鼓,薛有道都自顾不暇,哪儿有精力,去惩罚薛凝。 他们薛家所有人,这会儿都如坐针毡,而薛明珠此刻也十分安静,没有继续火上浇油,说薛凝一些什么。 不是薛明珠不想见缝插针,给薛凝上眼药,而是此刻,她真的没有心情说其他。 薛明珠也是著急的,他们一起出了薛府,刚走到高台之下,就听见城中的百姓,在七嘴八舌的討论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薛家四姑娘,真是女中豪杰,几次不顾自身性命,也要为人说一句公道话,可真不愧称她一声『小薛大人』!” “可不是吗!若她说的是真的,这科举徇私舞弊不解决,那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这辈子都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我们的后代就是读书了,也不会有出息......” “希望薛姑娘能平安无事啊......” “是啊......” 百姓们自发的,守在了宫门口,並没有隨著御林军的离开,而相继散开。 而守在宫门口的士兵们,瞧著这些百姓,还有站在宫门口的王寡妇等人,他们觉得有必要阻止他们喧譁。 “肃静!这里是皇宫门口,此地重要,容不得你们閒杂人等,在这里吵著嚷著,除了李大人交代的这些人可以留在这里,你们其他人都散了吧!” 可是百姓们见城门口的这些士兵如此,一个个更是不愿意离开。 “我们就要守在这里,我们要等著小薛大人出来!” “没错,我们要守著小薛大人,只有她平安,我们才会离开!” “小薛大人是为了天下寒门学子,也是为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后人,在说公道话,是为了我们,我们要有良心,也要守在这里,等著她平安出来!” “没错,我们要守护小薛大人!” 京都城的百姓们,自发的说著这些话,一时间让人唏嘘不已。 第470章 臣薛凝 温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凝凝......凝凝她去哪儿了?已经入宫了?!” 薛昭飞也著急道,“这可怎么办,父亲他们怎么办!一会儿下朝之后,我们薛家,不会直接就被抄家流放了吧......” 温氏连忙打断他说道,“別胡说!你父亲还有大哥,如今还没出宫,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你也不要再说其他,快些回宅子,等著他们吧......” 温氏只想著,现在快点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至於其他的办法,她也是一点都没有了。 薛昭飞说道,“母亲,不若你去外祖家问问,舅舅他们也是在朝当官的,也许能......” 没等薛昭飞的话说完,就被温氏打断了,“这个节骨眼,就不用再想著连累你外祖了,他们也是不会管,也没能力管的。 我既然已经出嫁了,日后也就没有娘家了。” 温氏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十分难受的,但此刻人在外面,只能强装镇定。 可薛明珠却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回宅子里,薛明珠拉著几个丫鬟,当即就要走。 温氏连忙开口道,“都这个节骨眼了,明珠你能不能別给家里添乱了?你这是又要去哪儿?” 薛明珠一脸委屈著急道,“母亲,您为了这个家,您不去找外祖帮忙,但女儿不能看著父兄出事,我要去陆侯府,找世子爷帮忙。 等世子爷下朝,我定然要守在门口,我马上要嫁给世子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看著父兄有牢狱之灾的,他回救父兄的。 就算眼下没有法子,可陆世子总归下了朝,也是会有消息的。” 薛明珠这样说著,温氏审视的看了看薛明珠,薛明珠有些心虚的低头別过脸,只是小声哭著。 温氏最后才开口道,“罢了,你且去吧。” 薛明珠心下一松,当即就想让马夫快点驾车去陆侯府,但马车前行的那一刻,温氏又说了一句。 “明珠,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些事情若是做的过了,就再难回头了,你懂母亲的意思吗?” 薛明珠脸色一白,隨后委屈的点了点头。 薛明珠看著温氏跟薛昭飞进了薛家的宅子,她这才眸光一变,透著一抹不甘狠劲儿。 “去陆侯府。” 马车上,薛明珠看著丫鬟,想到刚刚温氏的那些话,只觉得心里来气,直接甩了丫鬟两个巴掌出气。 嚇得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四姑娘息怒,都是奴婢的错,饶了奴婢吧。” 薛明珠冷声说道,“果然,不是亲生的,还想拉著我一起死。如今薛凝敲了登闻鼓,已经入宫了,父亲跟兄长,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来。 如今,他们不想著抓紧安排我的婚事,让我立刻入陆侯府也就罢了,还想让我跟他们一起回府,让我去死?!” 薛明珠五指攥紧,她是不会死的!她才不要跟陆家的这些人一起死! 她今日就要守在陆侯府,不管用什么法子,等陆世子回府之后,若是从世子的口中得知,父亲出事,她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当妾。 就当是她今日坐小轿子入府罢了,只恨因为薛凝,她没能成为世子夫人。 但总比她被薛家这些人连累,要强上许多。 薛明珠只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还有富贵,就算今日过后,被京都城的人嘲笑,也比让她一无所有,被贬成奴婢要强的多。 薛明珠掀开帘子,眸光看了一眼皇宫处,咬牙切齿,“薛,凝......” 皇宫里。 永顺帝眸光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宸王,还有坐在椅子上,还有閒心品茶的封羡,他五指转了转玉扳指。 直到大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永顺帝这才抬头看过去。 大殿上的其他大臣,也纷纷弓著身子,转头看了看。 原本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瞧著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封羡,想著他看见那些苦主来了,会不会坐不住。 毕竟,马上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可万万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 宸王没等高兴,在看清李大人身后之人的那一刻,脸色一沉。 “李大人,你带著何人进来了?!本王让你带著那些漠北军的苦主,为何来的人是薛凝!” 又是薛凝,怎么又是薛凝! 永顺帝处变不惊,看见薛凝之后,眸光又看了封羡,只见封羡的脸上,没有半点惊讶,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品茶。 永顺帝心里沉了沉,又看了看宸王,心里嘆了嘆,哪怕他这般偏向,宸王的布局,依旧被封羡搅合了,封羡技高一筹,是永顺帝最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 “下官薛凝,拜见陛下。” 永顺帝迟迟没有开口,任由薛凝跪在大殿之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开口说道。 “薛凝,你官职低微,不得上朝,为何今日会隨李大人来到这大殿之上?” 李大人心里一个咯噔,知道陛下这是不高兴了,他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启稟陛下,臣刚刚带著御林军去了城门口,是遇见了宸王殿下所说的那些苦主们,原本臣是要带著她们入宫面圣的,可是......” 第471章 过招 李大人吞吞吐吐,接著说道,“酿酒司掌坛薛凝,高台之上,敲了登闻鼓,而守在高台之下,聚集了不少从城外进来的书生。 他们穿著各地书院的服饰,不少人身上也有著功名,在帮著小薛大人守著高台......” 李大人后面的话,不用接著说完,大殿之上的其他人,也都听了个明白,眾人脸色均是一变。 永顺帝面上不显,但明显眸色沉了沉,他半晌开口,声音低沉。 “既如此,那薛凝上前,倒是与朕说说,是为了何事,敲这登闻鼓......” 永顺帝明知故问,而薛凝则是山前行礼。 开口说道,“臣薛凝,见过陛下,今日薛凝敲了登闻鼓,有冤情想要面圣。 臣这御状,一要状告,淑贵妃的外戚,李员外一家,草菅人命,害死京郊书院的考生余爭,买卖科举上榜名次,顶替了学子余爭。 其事被臣的嬤嬤发现之后,他们残害余嬤嬤的性命,天子脚下,却有人行事如此乖张,明显没有把律法放在眼里,其背后之靠山,臣要告! 即使他们只是普通的穷苦百姓,嬤嬤只是一个奴婢,也许他们的性命,在诸位的眼中,甚至是陛下的眼中,微不足道。 无人愿意为他们,以及他们这样的人做主,但臣愿意!” 薛凝的话,让大殿之上的臣子,均是心中一震,他们是没想到薛凝在这个节骨眼,竟然敲了登闻鼓! 也没想到,薛凝竟然是为了这么两个无足轻重的人,来面圣......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薛凝也许是在帮太子殿下,敲了这登闻鼓,是在跟宸王作对,但也不至於为了这样的百姓...... 一旁站著的宸王,在薛凝刚出现的时候,神色是有些阴沉,但听了薛凝的话之后,又不屑的笑了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永顺帝转了转玉扳指,然后看了一眼宸王说道。 “宸王,此事你可知情?你母妃......” 没等永顺帝开口说什么,宸王就先开了口说道。 “父皇,儿臣当然是不知情的,况且,母妃的外戚何其多,他们私下里做了什么勾当,母妃身在后宫,从来也不干政,父皇最是了解。 故而,母妃与儿臣,皆不知情,又怎么可能包庇什么。 但儿臣以为,薛凝张口就来,空口白牙有没有证据,她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也许是死了的那两个人,冤枉了母妃的外戚,想要讹些银子,也是说不准的......” 宸王冷笑一下,看著薛凝,眸光是威胁,也是不屑,“小薛大人,你一个女子,旁人说什么信什么,想来也没有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被人欺骗了,也说不准的。 况且,就算薛凝说的是真的,父皇,那也只能是他们这些外戚,私下里打著母妃还有儿臣的名头,去为非作歹罢了。 若是真的,父皇不用轻饶,儿臣也不会放过坏母妃名声之人!” 永顺帝看著薛凝说道,“宸王已经是如此说,你怎么看?既然是为了这两条人命,那朕可以让大理寺亲自去查,等后审理......” 话落,永顺帝沉声说道,“薛凝,你可知,今日朕要审理的案子,何其重要,事关漠北军餉,这可是我大周朝的根基,你因为几个平民,就隨意的敲这登闻鼓,你可知罪!” 永顺帝威胁的口吻,看向朝堂上,背脊挺直,跪著的薛凝。 薛凝却眸色平静,从始至终的从容不迫,丝毫没有紧张害怕,甚至她的淡定,在永顺帝看来,都胜过了当朝不少大臣。 就算永顺帝对薛凝不喜,却也不得不承认,薛凝有些地方,跟封羡一样,让他不喜,但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优秀。 这会儿,薛有道连忙上前一步,跪在了薛凝旁边,生怕薛凝接著较真,万一继续说科举这件事,岂不是要將自己也连累了! 薛有道磕头道,“陛下,都是老臣的错,管教子女不严,让薛凝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几个平民敲登闻鼓,臣有罪,恳请陛下惩罚。 既如此,请陛下准老臣先行带著薛凝回宅子,等候陛下宣召。 那漠北军是我朝要事,还是以军餉为先,陛下审理之后,再召见薛凝。这几日,臣会在家中,好生教导薛凝......” 永顺帝对於薛有道的识时务,还是满意的,“既如此,那就......” 他是想让薛凝离开这里的,科举的案子他会审,但不是现在! 永顺帝的偏心,所有朝臣此次都看的清明,都觉得太子要完了。 可薛凝却在皇上开口,准许薛有道带自己离开的那一刻,她再一次开了口。 “陛下,刚刚臣说的,只是状告的第一件。 臣此次告御状,第二件,状告的是京兆尹薛严大人。” 薛凝的话音一落,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薛严,还有地上跪著的薛有道。 就连薛有道都懵了,隨后气的脸色涨红,低声呵斥。 “薛凝,你个逆女,你是不是疯了!薛严可是你兄长,你竟然连你兄长都状告!” 薛凝眸光冷淡的看了薛有道一眼,与此同时,薛严也快步走上前,跪了下来。 “臣薛严,京城京兆尹,不知薛......薛掌坛,为何状告下官......” 第472章 告兄,告父 薛严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他看见薛凝来到朝堂上,已经觉得不妙,但想著薛凝会说宸王,会说父亲,可万万没想到,怎么先拿自己开刀了? 永顺帝见薛凝说的人,依旧不是宸王,也就无关痛痒道。 “哦,那薛凝你倒是说说,为何要状告自己的兄长?” 薛凝开口说道,“臣的上峰,赵司正大人的儿子,在月初放榜的时候,科举的名次被程將军的儿子程军顶替,赵司正的儿子气的旧疾復发,吐血臥床。 赵司正在京兆尹,状告程家,可京兆尹薛严大人,並没有认真审理,还关押了赵司正两日...... 此做法,有违律法公平,京兆尹薛严,不公有私,官官相护,不配为京都城的父母官!” 薛严额角溢出了冷汗,像是从未认识薛凝一般的看著她,“你......” 薛严心中连连叫苦,一向沉稳的他,这会儿也有些慌神。 他当时的做法,確实有违公正,可是那程將军是几品官职,而赵司正一个酿酒司的,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况且科举徇私舞弊,此事重大,他不敢冒然审理。 可当时赵司正不依不饶,他想著先关押赵司正,以免事態扩大,想来宸王也好,太子殿下也罢,得到了风声,也会来接手此事。 而薛严的预判是没有错的,当时带走赵司正的人,正是太子殿下! 薛严开口说道,“陛下,此案件一开始是臣无能,处理不当,因为证据不足,两位大人又各有说法,臣觉得此事,事关科举重大,故而想著先將情绪过於激动的赵大人关押,其后再处理。 可次日,赵大人就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后面的审理,臣並没有参与......” 薛严磕头,“臣有罪,是臣无能,处理不当,臣失职,愿自罚俸禄......” 薛严熟读律法,自然知道,自己顶多是个瀆职之罪,但也不至於被削了官职,毕竟后面的案件审理,他也確实没有参与。 永顺帝挑眉,看向了坐在下面品茶的封羡,“刑部?那看来,是太子的人了......” 封羡放下手中的茶盏,这会儿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 “是,父皇,是儿臣让刑部的人带走了赵司正,毕竟科举可是大事,事关以后得朝堂根基,若是没有文官,没有科举的公正严明,那日后哪儿还有努力读书的人呢? 到时候,岂不是都成了商人,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能求到宸王那里,买个官职噹噹......” 宸王脸色一沉,“皇兄,你虽贵为太子,可说话也要讲证据的,怎么能胡言乱语污衊我呢!” 封羡笑而不语,只摆手说道,“父皇,臣这个案子,也可以稍后再说,毕竟大周朝律法有云,敲登闻鼓者,是有莫大的冤情在的。 而这个冤情,既然父皇已经亲自审理,那便要立刻审理不是?” 永顺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著薛凝说道,“既如此,那京兆尹薛严,审理不当,罚俸禄三年,以儆效尤。” 薛严鬆了口气,磕头说道,“臣知罪,谢陛下从轻发落。” 永顺帝接著说道,“既如此,薛凝,你想要说的案子,已经说清楚了,此刻便与你父亲,一同退下回去吧,至於你说的淑贵妃的外戚,这件事...... 大理寺卿,这件事,便交给你立刻查办吧。” 大理寺卿连忙上前道,“是,陛下。臣遵旨。” 薛有道连忙起身,想要拉著薛凝离开大殿,可说到底,毕竟是大殿之上,有辱斯文,薛有道只得著急警告,低声呵斥道。 “薛凝,別在这里胡闹,快些跟我离开,莫得一会儿闯了塌天大祸!你就是不为了我这个父亲,还有你兄长,可你想想,你家中还有母亲在呢!” 在薛有道想来,薛凝以前那么在乎温氏,女子都是感情用事的,薛凝不可能不在乎温氏的死活。 但薛有道再一次高估了薛家人,在薛凝心里的位置。 薛凝刚刚连薛严都状告了,又怎么会將他这个父亲落下呢?! 只见薛凝没有起身,掷地有声道,“臣第三个要状告的是当朝礼部尚书薛有道大人,薛大人科举管理不当,导致民生怨道。 科举的榜单被换,所有负责科举事件的官员,都有瀆职之罪! 科举周期长,几个月的时间里,薛大人作为礼部尚书,为何一直没有发现这些,明显没有將没有背景的书生但放在眼里。 没有一视同仁,他既然作为主考官,主事人,做不到公平公正,又有何资格,当这个礼部尚书!” 薛凝的话,再一次让全场譁然! 这些大臣都震惊了,毕竟,薛有道可是薛凝的父亲啊!薛凝竟然大义灭亲了! 刚刚是自己的兄长,这会儿轮到自己的父亲了! 薛有道脸色一白,被薛凝的话,嚇得险些晕过去! “逆女......逆女......” 薛有道指著薛凝,声音轻颤,双腿发软,跪在大殿上。 “陛下,臣......臣......” 薛有道想说不关自己的事,就算徇私舞弊了,那也是陛下的好儿子宸王乾的,但他刚刚都没敢说,这会儿这些话,更是不敢说了。 永顺帝的眸光敛了敛,“薛凝,你说的话,朕记住了,事后都会交由大理寺审理的,你且先行退下吧。” 永顺帝並没有立刻发落薛有道,可薛有道却送不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陛下没有现在就发落他,是因为,想要留著他,给最喜欢的儿子宸王挡灾罢了! 可薛凝在永顺帝看来,並没有见好就收。 而是...... 薛凝再一次开了口! 第473章 震惊朝野 “臣薛凝,最后要状告的人,是当朝宸王殿下,臣要状告他滥用职权,买卖官职,凭一己之私就將科举变的不公正,让天下寒门学子没有出路。 他凭一己之私,挡了无数寒门学子出头之日......” 薛凝掷地有声,“臣今日这御状,就是要为这天下寒门学子,说一句公道话!普通穷苦百姓,十年寒窗苦读,又怎能因为权贵的官官相护,就毁了他人前程! 无论是底层百姓,还是穷书生,亦或者身有奴籍的下人,他们的性命,也是佛前的一场轮迴。 哪怕是身居高位者,大周律法面前,也应该一视同仁,既如此,那为何他们能毫无顾忌的草菅人命!” 薛凝背脊挺直,“臣薛凝,今日敲了这个登闻鼓,就没想过退缩而归,臣恳请陛下,彻查科举徇私舞弊一案,让被草菅人命枉死之人,让这天下寒门学子,重新有一个公道!” 薛凝的一番话,让在朝堂之上的所有臣子,全都汗顏。 他们想过薛凝是帮著太子殿下,所以想要扳倒宸王,但薛凝却又不止是为了太子殿下...... 不,他们看著眼前纤瘦却清风傲骨的女子,如同那冬日里,阳光之下,逆光向阳的红梅,红梅之资,傲然绝世。 哪怕此后过去多年,这一日朝堂上的薛凝,仍然让大周朝的权贵臣子,心生震撼。 他们也是读书人,刚入仕,刚读书的时候,也都有过雄心壮志,想要为大周朝的百姓,做些什么,做个好官,做个让百姓敬仰的父母官。 可是,入仕之后,一切都变了,初心早已被腐朽改变,早就跟著其他腐朽的人,同流合污了。 他们若是不同流合污,在这个世道里,显得格格不入,慢慢的,也就让他们习以为常,觉得理当如此,穷苦百姓的命和前程,半点都不值钱,谁让他们出身就错了呢! 但薛凝的一番话,像是给所有人的心口当头一棒,一个女子,傲骨錚錚,初心尚且如此,而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 宸王当眾怒吼,看著薛凝说道,“薛,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本王是你一个小小掌坛,能攀诬的吗! 你说状告就状告,你告父告兄,明显就是一个忘恩负义,恶毒至极之人,如今为了冠冕堂皇的公道,倒是也告到本王身上来了!” 宸王冷声说道,“父皇,儿臣倒是不知,皇兄何其能耐,还找了这么个帮手,来攀诬儿臣,也不知他给薛凝,许了什么好处! 让薛凝大逆不道,忤逆不孝,连自己的父兄,都不管不顾,卖父求荣了,真是荒谬至极!” 永顺帝坐在上首,看著下面的薛凝,半晌开口,嗓音低哑,却充满了威压。 “薛凝,朕且问你,你確定,你今日就要朕审理此案吗?你状告的人太多,这案子兹事体大,牵连甚广,朕说了,容后审理,才更公平。 但你现在,不依不饶,在这朝堂之上,焉知没有比你说的这案子,更重要之事吗!” 宸王党羽当即明白了永顺帝的意思,连忙上前两步说道。 “陛下,刚刚宸王殿下也说了,漠北军需这案子,眼下在城中,想必也闹的沸沸扬扬,也是紧急需要处理的案子,臣恳请陛下优先处理此案子......” “臣附议......” 永顺帝明显就是想要处理这个案子,当即就开口说道。 “虽然登闻鼓之案件,事关科举之大事,然,如今漠北军战死的那些遗孀家眷,也是重中之重,朕这皇帝难做,却也不得不一视同仁。 既然都是重要之事,那便没有轻重缓急之说,朕决定,这案子先审理......” 可没等永顺帝的话,接著说完,就见刚刚还默不作声的太子封羡,这会儿直接开了口。 “父皇!儿臣觉得,父皇这般行事,可是不妥,臣不同意优先审理另一个案子......” 永顺帝脸色一沉,“哦,太子有何看法?为何不让人先审理你手里的漠北军?莫不是,你心虚,生怕朕先审理了,再惩罚你?! 你身为一国太子,怎能不將军队的遗孀当回事?你是要寒了將士们的心吗? 你这般行事,让朕如何放心將漠北军交给你?大周的將士们,要如何看待你,看待朕呢!” 永顺帝说到这里,一脸失望道,“你身为太子,与你皇弟宸王,你们两个互相检举了对方的错处,如今,薛凝先敲了登闻鼓,宸王还没说什么,不想让朕彻查。 而你这个太子,倒是心虚起来,生怕朕先查办漠北军的案子,你可真是让朕失望至极......” 第474章 强强联手 假千金闯祸,两个兄长为了救她,逼我替假千金喝下毒酒,却无人信我酒中有毒。从那天开始,我寿命不到一年,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再不会围著他们转,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了。兄长却篤定我心机深沉,在耍性子跟假千金爭宠,不必哄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可他们错了,一年时间本就不多,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再认他们。 当他们又一次因为假千金斥责我时,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我漠然转身,没有回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著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態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二哥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 2 我是全家的罪人,因为我五岁落水时,三哥为救我死了。 他们抱养了堂姐,疼爱如同掌上明珠,却对我厌恶至极。 堂姐闯祸被罚跪赐酒,两个兄长心疼她,便压著我替她喝下。 我说酒中有毒,二哥是神医,却篤定我说谎,无人信我。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命不久矣,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在我失去喜悦,被赶去佛堂,再不会笑时,他们在笑著给堂姐压惊,將我的院子留给她练琴。 在我失去悲伤,被紈絝羞辱,再不会哭时,他们在鬨堂姐出嫁別怕,说薛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后来,我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只剩下冰冷麻木,对他们如同陌生人,他们却慌了神,开始找我。 可都我快死了,我不要他们,也想不认他们了。 我死那天,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求我活。 母亲说她错了,她不能失去我。 兄长跪著扇自己,说因为毒酒此生內疚。 未婚夫求我再看他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我说出唯一的遗愿,他们却疯了,“只愿下辈子与你们再无瓜葛。” 3 假千金落湖,被紈絝抱了起来,一夜之间,尚书千金失了清白的名声,传遍京都城。 母亲將我喊到院子里,对我百般示好,温柔慈爱的样子,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母爱,以前我只在她看著假千金的时候见过,我羡慕不已。 可没等我高兴,母亲却与我说,“你姐姐自小就是京都贵女,却因为这糟心事,影响了名声,实在是可惜。但你不同,你不在我身边长大,名声莽撞任性,本来也不算好。 所以,那被紈絝抱过的名声,可否对外说是你,而非你姐姐?” 我心中刺痛到麻木,这就是母亲对我慈爱的代价? “好,但我有个条件,將我的名字从族谱划掉,我再不是薛家女,至此还清生恩养恩,互补亏欠。” 母亲震惊,父亲愤怒,兄长奚落,他们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哭著回来。 可没人知道的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中毒快死了,也没有以后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却没人想到,那天宫宴上,京都城最不好惹,人人畏惧的废太子封羡,大殿求娶,最声名狼藉的我。 我出嫁那天,与全家断绝关係。 封羡待我极好,我认出他就是年少时救过我的少年郎,我没什么捨不得,唯独捨不得他。 我快死那天,有热泪灼伤我的脖颈,他双眸通红哽咽,“凝凝,不许死!” 从不信神佛,浑身戾气的封羡,一夜跪上三千台阶掛经幡,佛前祈求,吾妻长生。 4 我是不得宠的真千金,跟假千金同时被马贼绑票,未婚夫陆怀瑾带兵剿匪,被马贼威胁。 “陆世子,这两个女人,你只能救一个!” 假千金哭的楚楚可怜,“世子,我成全你们,你救妹妹吧,我死不足惜。” 而我此刻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一言未发。 陆怀瑾咬了咬牙,在马贼的刀落下的瞬间,立刻指向假千金。 “放了她!” 陆怀瑾带著假千金离开前,他看著我眸光郑重,“她身子弱又哭的厉害,但你没哭,一向坚强勇敢,定能等到我来救你,別怪我。” 我看著陆怀瑾抱著假千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看著靠近我的马贼,害怕到全身颤慄。 陆怀瑾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没哭,是因为我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半年前,在他离开京城时,假千金在宫中闯祸被罚,两个兄长为救她,压著我替她喝下了毒酒。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寿命不到一年,再不会爱任何人,我快死了。 后来,陆怀瑾亲眼看著我,麻木空洞的,看著刀剑毫不躲闪,他却眼眶发红用力將我推开。 他轻颤著问我,“为何不躲?” 我只是一脸奇怪的看著他,“为何要躲?死了便死了。” 我快死那天,陆怀瑾疯了,哭著跑去竹林,拼命想要找回,当初那个,在他被毒蛇咬伤昏迷,背著他走出竹林的我。 第三人称,匯总 5 我是被接回来又不得宠的真千金,秋日宴上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在我坠马的时候,怕的厉害,直到我看见了我自小疼爱的弟弟,著急的奔向我。 我的手指被韁绳磨的血肉模糊,满怀希冀的对他伸出手。 在他要拉住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假千金惊呼出声,却也同时坠马。 他立刻將我推开,隨后头也不回的救了假千金。 事后,他理直气壮的与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阿姐身子矜贵,不像你,自小在庄子长大,摔一下也没什么!” 我心臟刺痛到麻木,多年的掏心掏肺,就当餵了狗。 而全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做错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假千金永远比我重要,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又没死,你这般小心眼作何!真是不討喜!” 虽为血亲,他们却厌恶我至极,视我为罪人,將所有的好,都给了假千金,对我几年的付出视若无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兄长压著我替假千金喝下的那杯酒有毒,我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我会死,寿命不到一年,终於能让他们如愿了。 可我死那天,他们却哭的肝肠寸断,哭疯了求我活。 第475章 瓦解 封羡看了宸王一眼,似笑非笑道,“哦......孤还没说是何人证,你倒是十分清楚......” 宸王眸光顿了一下,暗道自己是心急了,但最后还是说道,“刚刚京兆尹都说了,皇兄带走了赵司正,之前闹的沸沸扬扬......” 宸王嘆了口气,然后说道,“本王也是关心皇兄,之前阵仗好大,从京兆尹將赵司正带去了刑部,期间可是不少人瞧见了。 而自打皇兄掌管刑部之后,不少进了刑部的嫌疑人,都被严刑逼供拷打,如今这刑部,可谓是让大周朝的官员们人人自危,皇兄处事,实在是有时候太过了......” 封羡嗤笑一声,只是一只盯著宸王,这眼神让宸王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宸王转瞬一想,封羡能有什么,如今他已经將赵司正弄死了,封羡只不过是在唱空城计罢了。 但宸王手里,可不止那几个寡妇...... 宸王对於此次案子,將封羡置之死地这件事,势在必得,十分有信心。 宸王上前一步说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彻查皇兄所说的人证,因为据儿臣所知,赵司正已经死了,那皇兄所说的人证,就十分可疑了......” 永顺帝看著封羡,沉声说道,“太子,你口口声声说有人证,那为何不直接带著入殿?若是你人证物证俱全也就罢了...... 还有那赵司正,你只是关押,为何將人严刑逼供拷打至死?那好歹也是大周朝的官员,没有定罪,就被你逼供到死,你这人真是乖张惯了......” 封羡听著永顺帝跟宸王的对话,面不改色,只等他们都说完了,直接笑出了声,半晌没有开口。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太子,你在笑什么?!朕在说你管理刑部不当,你还閒情在这笑?还真是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半点没有仁爱之心,又怎配当这个太子!” 封羡笑著,可眸光是冷著的,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儿臣只是觉得有趣,这赵司正一直被关押在刑部,那宸王是如何得知,赵司正死了呢? 儿臣审问赵司正这件事,全程秘密关押,刑部上下,更是交代了不可对外说半点口风...... 饶是这样,孤这个好皇弟,还是知道了赵司正『死了』? 哈......父皇只说儿臣手段狠厉,但却忘了,您都不知道的事情,可您的好儿子却知道,看来孤这个皇弟,近些年科举之中,选了不少忠臣,效忠自己呢...... 不然,为何这消息,比父皇都灵通呢?!” 宸王半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消息灵通,能有什么不对,只是仗著永顺帝的宠爱,一心想要弄死封羡,立刻反驳道。 “本王就是知道了这些消息,又能如何呢?那还不是皇兄你行事狠辣,留不住人心,自古以来,只有明君,才能留住人心......” 没等宸王的话说完,他的几个党羽,就觉得不妙,纷纷看向永顺帝,只见永顺帝的神色,彻底变了。 刚刚永顺帝对著太子的时候,神色是冷漠的,但对宸王,还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 “大胆!宸王,跪下!” 永顺帝沉声,龙案被拍的震了震。 而宸王如梦初醒,看著父皇这样震怒的表情,他后知后觉,刚刚自己似是说错了话...... 宸王连忙跪下,“父皇,儿臣知错,刚刚是儿臣口误,说错了话,儿臣不是这样想的,儿臣差的远了,只有父皇才是明君...... 儿臣绝对没有僭越父皇,僭越皇兄这个太子的心,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只是因为皇兄手段太狠辣,让朝中之人,人人自危罢了,如此不利於我大周朝堂的稳定......” 封羡嗤笑一声,“孤以为,只要为官老实一些,不贪赃枉法,不徇私舞弊,想来也不应该怕孤,將他们带去刑部,走上著一遭,不是吗......” 大殿之上的其他朝臣,纷纷低头,有的小声附和了几句。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嘴上这样说,但实际上,没有几个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封羡是不在乎的,毕竟,明面上敢跟他作对的人,也不多。 永顺帝没有让宸王起来,他眸光沉沉,这个儿子他虽然最是喜欢,可却也只是自己的儿子罢了。 永顺帝是帝王,这大周朝之主,他可以容许宸王有点小心思,跟太子斗智斗勇,牵扯住太子,但是绝对不能容许...... 宸王在他还活著,身体康健的时候,就惦记上当这个天下明君! 帝王的威严,不容挑衅! 第476章 他没死 宸王跪著,心中恼火刚刚自己口不择言,但父皇一直没有让他起来,他多少也埋怨了永顺帝。 甚至,宸王有些委屈的看著永顺帝,“父皇,儿臣......” 可没等宸王的话说完,就被永顺帝打断了。 永顺帝再一次看向封羡道,“太子,你说的人证是何人?” 封羡开口道,“儿臣这就让他上殿!” 话落,没一会儿的功夫,大殿门口,几个锦衣卫,带著赵司正来到了这大殿之上。 不少人看见赵司正还活著的时候,都是震惊的,尤其是薛家父子,这会儿看著赵司正,眸子睁大。 就连在后面,刚刚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陆怀瑾,看见赵司正的时候,都是一惊! 而薛严立刻看向了陆怀瑾,显然,他是想要问陆怀瑾,上次给他们薛家的消息,不是说了,赵司正已经死了吗?! 若是真的让太子殿下人证物证聚在,那宸王势必要出事,宸王出了事,第一个垫脚石,开刀的人,就是他们薛家! “下官酿酒司,司正赵安,见过陛下。” 赵司正说话有些虚弱,脸色也透著灰白之色,但还是站得直,让人知道,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薛凝的目光看向赵司正,心中鬆了口气,还好,赵司正还活著。 之间封羡给她传来的消息,赵司正危在旦夕...... 永顺帝开口说道,“赵司正,你在刑部,可是受了严刑逼供?说你是苦主,你也是人证,但你今日要是拿不出实质的证据,那朕也是要將你杖毙的。 毕竟,你在京兆尹,没有真凭实据,就状告程將军一家,科举霸占了你小儿的名次,如今,你可有话说?” 赵司正磕头,然后眼眶通红,看了一眼宸王,满眼的愤恨,隨后哽咽了一下,开口说道。 “臣今日来大殿之上,已经將臣所知道的一切,都写好了壮词,呈给陛下! 臣今日是苦主,请陛下为我儿做主,我小儿如今吐血而亡,而我在刑部,並没有被太子殿下逼供什么,只是被殿下保护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一开始臣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这般做,说我离开了刑部,恐怕有性命之忧,结果......” 赵司正红著眸子说道,“那日我在狱中,有人给我下毒,好在太子殿下的人发现的及时,救我一命,但我的身体,也大不如前。 而我夫人还有儿子,听闻我狱中身亡的消息,夫人直接病倒了,而儿子本就先天不足,身体孱弱,科举不公之后,就躺在床上臥床不起。 如今,我儿......我儿被气的身亡,是我这个父亲无能,但今日,臣求陛下审理此案,臣要状告当今宸王,草菅人命!” 宸王看著赵司正出现的那一刻,脸色显然那是变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赵司正竟然还活著! 宸王暗骂手下办事的人,还在吹嘘那毒药如何的要人性命,只要沾染了一点,就没有活著的机会...... 结果呢! 赵司正已经吃了那只鸡,为何还能活著!真是一帮办事不利的蠢货! “大胆,你一个小小酿酒司司正,本王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本王为何要害你性命,真是谎天大谬!” 赵司正开口说道,“因为宸王殿下那买卖官职的帐本,实则是有两本,而明面上的那本,並不是真的,是也不是?” 赵司正这句话,直接让宸王的脸色大变,震惊的看了他一眼,也看了封羡一眼。 隨后,只听见封羡似有似无的笑了一下,而赵司正则是咬牙说道。 “陛下,刚刚太子殿下交给陛下的帐本,是宸王明面上做的假帐本,將他自己还有他的亲信,撇出的乾净,但臣手中的这个帐本,可是臣的儿子,用命换来的!” 赵司正拿出了帐本,这些话一出,薛有道还有薛严,均是一震。 他们心中迅速想了个明白,那看来之前薛凝拿走的那个,就是宸王放在明面上,诬陷他们薛家的假帐本?! 真的帐本,如今已经在封羡手中,现在又由赵司正,亲自交给了陛下! 永顺帝看著这帐本,眸光沉沉,脸色晦涩难明,而跪在地上的宸王,心中忐忑,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对上永顺帝警告的目光。 最后,宸王还是一眼没法,等著永顺帝开口。 永顺帝的手指转著玉扳指,似是在想些什么,迟迟没有开口,朝堂上的眾人,也没有人敢提醒。 而封羡则是眸光冷了下来,看了永顺帝一眼,似是猜到了,永顺帝在等著什么...... 直到大殿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大事不好了,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陈公公带著人进入了大殿。 永顺帝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是何事这般喧譁?” 御林军统领李大人,直接拱手说道,“陛下,刚刚宫门口,等待的那些妇人之中,有人去敲了登闻鼓,状告当今太子殿下,恳请陛下现在就审理漠北军需被贪墨的案子.....” 永顺帝音调上扬了一分,“那妇人何在?” “回稟陛下,那妇人敲了登闻鼓之后,恐受八十大板,咒骂了太子殿下,隨后一头撞死在了宫门口,整个京都城的百姓,全都瞧见了!” 第477章 朕 李大人的话音刚落,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而永顺帝接著说道,“既如此,又有人敲了登闻鼓,还一头撞死在宫门口,可见是有莫大的冤屈在的,对於科举还有漠北军这两个案子,朕是一视同仁的。 既然朕刚刚金口玉言,已经说了,哪边更著急,朕就先审理哪边的案子,如今这漠北军遗孀的苦主,已经这样以死明志。 朕,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既如此,科举这个案子,暂时稍后等一等,不妨先让漠北军的遗孀们来这大殿,朕要亲自审理这个案子,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满朝文武,“臣等附议......” 跪在地上的宸王,眸光顿了顿,隨后也开口说道,“父皇,请准许儿臣,代这些可怜的遗孀们,说几句公道话。 她们毕竟只是一些老弱妇孺,让她们来这个大殿上,还是状告当朝太子,儿臣惶恐,生怕她们被威胁,新生胆怯,说话没了章法......” 永顺帝自然明白宸王的那点小心思,隨意的抬手,“起来吧。” 宸王起身,“谢过父皇宽宏。” 宸王话落,还看了一眼封羡,眸光里的得意一闪而过,父皇的宠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就算封羡手里真的有了確实的证据,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可又能怎么样呢?只要父皇站在自己这一边,那封羡只能是落败! “皇兄,你不会有意见,怕了吧?” 封羡看了一眼宸王,嗤笑了一声,脸上不显,“当然不会,既然也有人敲了登闻鼓,孤一向言出必行,那便让父皇,先审一审,也是好的...... 只是孤有些好奇,刚刚听李大人说,那些老弱妇孺,原本在宫门口闹的凶,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后面见薛凝入宫,她们一个个还心中不平。 而李大人让她们也敲登闻鼓的时候,她们立刻就退缩了,可现在却又有人不但敲了登闻鼓,还一头撞死在宫门口,死的这般壮烈......” 封羡唇角勾了勾,有些嘲弄,“孤在想,什么事,能让一个人在短短的几炷香里,变化这般大,从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变成了无谓生死之人? 到底是何事,逼得这人,不得不撞死在宫门口呢?” 宸王眸光一沉,“皇兄,你是在怀疑什么?难不成在宫门口,皇城脚下,还有人能威胁她们不成! 莫非是她们想要状告的人是皇兄,让皇兄这般担忧,这才顾左右而言他,想要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司正一心想要报仇,见皇上优先要审理其他案子,生怕自己儿子白死了。 赵司正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臣也可以敲那登闻鼓,若是陛下能为臣的儿子做主,臣也可以以死明志!” 赵司正话落,就想要撞死在大殿之上,还好锦衣卫拦的快,直接將人拦住了。 永顺帝见赵司正这般,整个人都沉了下去,脸色晦涩难明。 显然,宫门口撞死的人,对於他来说是他希望看见的,是一场及时雨,但是赵司正这般,是永顺帝半点也不想瞧见的。 “赵大人,你好歹是朝廷命官,怎能跟那些老弱妇孺一般无知,寻死觅活成什么体统!难道你想用这样的方式,威胁朕,逼著朕妥协,先优先审理你的案子吗! 刚刚太子都没有说什么,你如今这般沉不住气,枉为读书人,半点道理都没有!” 赵司正咬了咬牙,脸色白了白,他看著宸王双眸通红,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充满了恨意。 封羡则是抬手按在了赵司正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赵司正,別急,这登闻鼓,薛凝敲得,旁人自然也敲得。 父皇想要审理,那便一同审理罢了,只要最后的结果,让父皇满意,没有失望就好了,哎......” 封羡这若有似无的嘆息,像是十分孝顺,关心永顺帝一般,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同寻常。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太子会这般好心?他当然是不信的,自己的这个狼崽子,不盼著自己死就不错了,若是他真的失望了,封羡岂不是更高兴,又怎么会嘆息呢? “宣,漠北军遗孀进大殿。” 王寡妇带著身后的一眾人,战战兢兢的走进大殿,她们脸色发白,王寡妇刚刚在宫门口的时候,吵吵嚷嚷,十分大胆,但在这会儿,则是嚇得缩了缩脖子。 站在大殿之上,双膝一软,隨后她们一起跪了下去,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 “民妇见过......陛下......” 第478章 私藏兵器 永顺帝开口说道,“你们今日前来,是想要状告何人?且说说,有何莫大的冤情。” 永顺帝明知故问,而王寡妇为首,自然是她来回答。 “回......回陛下的话,俺只是个村妇,俺家的男人从了漠北军,之前说过,就算是战死了,发的抚恤金也够我们一家子活了。 可男人死了,抚恤金迟迟没有送来,孩子还小,冬日里的衣都买不起,我是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了......” 王寡妇一边说,一边哭著,而身后的这些寡妇们,也开始跟著哭著,说起了自家的难事。 永顺帝没有打断她们,而在场的其他朝臣,更是不敢打断说她们什么。 王寡妇引著身后的民妇一起哭说,“陛下,请您为我们做主啊,刘妹子刚刚撞死在了宫门口,她的孩子才两岁,娘亲就没了。 如今,陛下要是不为我们做主,我们在这寒冬腊月,可是活不下去了...... 民妇王榴,想要状告当今太子爷,贪墨漠北军遗孀的抚恤金......” “民妇们求陛下为我们做主,求陛下做主啊......” ...... 永顺帝半晌没有开口,只等著大殿上的哭腔逐渐弱了下去,这才接著说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想要状告太子,你们可是有何证据?” 王寡妇立刻说道,“陛下,这漠北军,整个大周都知道是归太子殿下管著的,这抚恤金没著落,那不就是太子殿下没有给咱们这些银子吗? 我们只是村妇,哪儿有什么证据,但村子里,还有漠北军里,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太子殿下一言堂,此事不是他做的,还有谁敢这样做,贪墨我们的银子!” “就是,俺当初听俺男人回家与我说过,漠北军就是殿下一人说了算,谁敢忤逆殿下,之前的那个什么將军,都被殿下军法处置,军棍打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除了太子殿下,漠北军无人敢做下这样的事情,民妇求陛下做主,不能因为他是太子,就让我们的男人枉死了,都没得到应有的待遇......” 站在一边的宸王,这会儿也开了口。 “父皇,儿臣手里,倒是有一些证据,也是时候交给父皇看一看了......” 话落,宸王拍了拍手,身后的党羽,立刻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册子,呈了上去。 宸王开口说道,“父皇,这帐册上写明了,朝廷发放抚恤金的具体日子,而同期,皇兄可是了同等数额的银子,购置了一批兵器。 按理说,漠北军的军需,已经准备妥当,儿臣不知,皇兄为何要在大战告捷之后,还私自囤积了兵器回京...... 父皇,儿臣实在担忧啊......” 宸王说完,全场的朝臣心中一震,太子私藏兵器回京?! 难道说...... 太子还想要篡位不成?! 这样的威胁,可比贪墨银两,要重多了。 而永顺帝在听见『私藏兵器』这四个字的时候,眸光里闪过一抹愤怒还有杀意,显然,他是最在意自己的皇位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覬覦! 永顺帝看了看上面写的,沉声开口,“太子,你可知罪!这上面写的具体,那些兵器,你已经私藏在锦衣卫的兵库之中,並未上报朝廷,是也不是?!” 封羡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封羡越是淡定,越是让永顺帝不满。 封羡笑了一下,“父皇,捉贼拿脏,只是了一笔同样的银子,父皇就说儿臣『私藏兵器』,这等谋逆大罪,儿臣可是不敢的。 父皇尚且为查证属实,怎能就仓皇而儿臣定罪呢?还是说父皇,很希望儿臣犯罪,如此父皇就能顺理成章,废了孤这个太子?” 永顺帝被封羡戳中心思,直接拍案,“大胆!简直是胡言乱语!好,你不是要证据吗,宸王,朕命你与御林军李大人,一同前往锦衣卫所处,查验那些私藏的兵器!” 宸王立刻按耐不住眼里的喜色,“儿臣领旨,这就去!” 李大人,“臣领旨。” 宸王看了一眼封羡,“皇兄,嘴硬是没用的,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你狡辩!” 宸王迅速带著李大人,一同出了大殿。 永顺帝闭了闭眸子,按照之前的时辰,这会儿都应该下朝了,可今日的两场博弈爭斗,让满朝文武,就算是有些站累了,跪累了,却也都老实的站在大殿之中。 因为陛下,没有丝毫下朝的意思,显然是要一直等著宸王回来,带回来让他满意的消息。 所有人心中都有所预感,这次宸王回来之后,拿了证据,陛下八成是要废了这个太子了,这是所有人都看明白的事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陛下,偏心宸王,太过明显罢了。 所有人都等著这个证据,一旦证据確凿,那太子也就被废了。 薛有道跪在地上,擦了擦汗,余光看了一眼旁边,虽然跪著,但背脊挺直,脸上漠然淡定的薛凝,他气不打一处来。 薛有道低声呵斥,“薛凝,你个逆女,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儿去!卖父卖兄,如此置家人死地,等宸王回来,今日......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479章 判 大哥过来跟薛凝说你这般才气,之前怎不与家里说?(女主想到以前说刺绣,他们说小家子气,京都才女都是琴棋书画之类,比不上薛明珠。她以前是爭过才华,可后面老实了,再也不说,无论怎么优秀他们也不会表扬她吧。)这屏风送给大哥可好,大哥要贺寿之类,说以后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她。女主直接拒绝,让大哥在朋友面前打脸下不来台。正黑脸爭吵,说薛凝不顾薛家顏面不顾大局之类,掌柜来了说下定金的来找她。 薛凝去见,来的丫鬟是女主闺蜜,闺蜜想要送给老夫人的,想要帮妹妹攀亲谋个前程之类,让老夫人在妹妹及笄宴过来给梳头。结果闺蜜出事了,所以才晚了,丫鬟过来是想要退的,因为要钱给闺蜜买药吃。对薛凝很好的闺中密友县主,被夫君踹流產重伤奄奄一息,县主全家战死,无人为她做主。府中消息封锁) 女主一听怎么回事,直接告诉掌柜刺绣不卖了。被大哥听见,心中一暖不生气了,以为女主是嘴硬,心里还不是舔他!大哥提出马车送她一起回府,她直接拒绝离开,跑向了闺蜜妹妹跟丫鬟撕扯,妹妹看不上薛凝阴阳怪气说她,要把钱拿走买首饰,薛凝让她懂事一点,你姐姐危在旦夕这钱是救命钱,妹妹不信说她危言耸听。妹妹说刚跟姐姐见完,姐姐没事!再说了,我要打扮之类,还有说薛明珠答应她了会帮她让二哥看病,说她们的关係那么好,看病根本不用钱,买点药也不用多少,只是调理身子。说薛凝就是嫉妒薛明珠之类。但钱还是没给妹妹,票据在薛凝手里,妹妹气呼呼走了,还说要跟明珠姐姐告状,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 薛凝回家之后,听说弟弟回来高兴去见,结果见面就是弟弟的质控,让她跟堂姐道歉,说侍女死了传遍了,都说是你害死的,別人都笑我之类。她说她不是,女配说那就当是我吧,让弟弟別勉强为难凝凝。薛凝让她篤定发誓否则终身嫁不出去或者其他毒誓,薛明珠不敢,骑虎难下之间父亲来了,帮薛明珠说话,说你这辈子名声不好本来也不好嫁,不能比之类。父亲要罚,她说好,父亲想如何罚?父亲说的严重嚇唬她,她直接要去找公主对质,她爸气的不轻拦住她,罚她去佛堂,已经住佛堂了。大哥回来打圆场,薛凝没领情走了。大哥跟父亲说了刺绣的事情,全家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母亲难免嘀咕,她之前不说,不会是因为怕大家都找她绣东西白嫖吧?这孩子也是小家子气。薛明珠铺垫说的,因为嫉妒了。(知道刺绣的事情,或者打脸大哥之后,全家说她不懂事,刺绣事情曝光。) 2女主见不到闺蜜,知道她危险,去府邸送拜帖被退,她必须压根进不去。她要想办法弄拜帖找个份量够的人,才能进入府邸,屏风说闺蜜不用买,她也难,何苦钱。 (见老夫人拜帖,求母亲要母亲没给,事后兄长听了说母亲糊涂,母亲候补给她晚了,没用了。她去求的姨母,嫁给商人,母亲瞧不上,全家都跟姨母断了关係了,姨母开个酒馆,薛凝药膳跟酿酒都是姨夫交的,姨母没孩子,对薛凝很好。或者有个表哥?表哥是男二,对女主好) 女主去侯府,遇见了封羡,(看见他威胁別人或者別人都怕他?想一个梗),女主用屏风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一事相求。封羡送她。 屏风结果被大哥好友看见,跟大哥说你妹妹跟你闹脾气,看来还是最在乎你这个兄长,我听说屏风都送到府里去了,大哥脸色缓和,饭桌上告诉了母亲。 母亲情绪复杂,她没有拜帖又是如何见的?大哥缓了半天,听说她是用的表亲的拜帖,母亲又蹙眉一阵泛酸,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別人。大哥说好了母亲,她找你,你拒绝了。母亲说那就不会再找我?要是明珠的话,也不会跟我冷脸生气,只会撒娇。 大哥眉心蹙了蹙,说贺寿挺重要,薛凝愿意让步做出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母亲最近对她好些,让她舒心一点,就当是弥补,这也是有益薛家。佛堂总住著也不是个事儿。也许是因为住处跟你闹。 母亲这才缓和,嘆口气,这件事確实亏待她一点,但我也是为了薛家,谁让她没才华不会抚琴作诗。打算收拾院子。 母亲被薛凝逐渐冷淡之后,主动提一次重新给她找院子,院子里还种了满院子牡丹,薛明珠讽刺告诉她,说瞧,母亲多喜欢你吶。薛凝却说不用了,院子不要了。母亲反而生气,觉得她矫情彆扭,跟她离了心,但是有些发慌又压下去。 【宴会还需要仔细设计】(结果宴会上,其他人正说大哥会礼物拔得头筹,结果老夫人来了,展示收到的礼物,屏风拿出来之后,老夫人感谢闺蜜,跟薛凝说的。有人讥讽大哥吃白食就来了之类,大哥丟脸。) (因为老夫人去一趟之后,全京城都沸沸扬扬说駙马踢了这件事,影响駙马遴选升官)駙马诬陷闺蜜流產是因为肚子里孩子是野种,是她跟医师偷情的,所以才打了。一时间风评你转,闺蜜被满城唾弃。 弟弟回来跟女主闹脾气,因为是走了闺蜜后门,觉得给自己丟脸了。堂姐煽风点火,教场进去多亏了女主求了闺蜜,闺蜜是武將遗孤。弟弟却不领情只跟明珠好。闺蜜出事,女主让二哥出手救,可以用玲瓏灸针换,二哥动摇本来要去,但是被薛明珠拦住。女主直接用玲瓏灸针悬赏天下神医,给闺蜜续命,这样的做法,感动了闺蜜妹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因为薛明珠,母亲给薛凝忘了,等想起来去佛堂找的时候,嬤嬤说她已经出去了,去找的闺蜜?母亲不悦,说闺蜜家出事了,薛凝现在去,不识大体, 第480章 归 假千金闯祸,两个兄长为了救她,逼我替假千金喝下毒酒,却无人信我酒中有毒。从那天开始,我寿命不到一年,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再不会围著他们转,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了。兄长却篤定我心机深沉,在耍性子跟假千金爭宠,不必哄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可他们错了,一年时间本就不多,我都快死了,根本不想再认他们。 当他们又一次因为假千金斥责我时,我没有丝毫急切,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我漠然转身,没有回头,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著急辩解,生怕他们不喜欢我。 这样陌生而又漠视他们的態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二哥薛玉朗心里一阵生气,却发堵难明找不到出口。 2 我是全家的罪人,因为我五岁落水时,三哥为救我死了。 他们抱养了堂姐,疼爱如同掌上明珠,却对我厌恶至极。 堂姐闯祸被罚跪赐酒,两个兄长心疼她,便压著我替她喝下。 我说酒中有毒,二哥是神医,却篤定我说谎,无人信我。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命不久矣,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在我失去喜悦,被赶去佛堂,再不会笑时,他们在笑著给堂姐压惊,將我的院子留给她练琴。 在我失去悲伤,被紈絝羞辱,再不会哭时,他们在鬨堂姐出嫁別怕,说薛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后来,我不会哭也不会笑,没有喜怒哀乐,只剩下冰冷麻木,对他们如同陌生人,他们却慌了神,开始找我。 可都我快死了,我不要他们,也想不认他们了。 我死那天,他们哭得撕心裂肺求我活。 母亲说她错了,她不能失去我。 兄长跪著扇自己,说因为毒酒此生內疚。 未婚夫求我再看他一眼。 而我说出唯一的遗愿,他们却疯了,“只愿下辈子与你们再无瓜葛。” 3 假千金落湖,被紈絝抱了起来,一夜之间,尚书千金失了清白的名声,传遍京都城。 母亲將我喊到院子里,对我百般示好,温柔慈爱的样子,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母爱,以前我只在她看著假千金的时候见过,我羡慕不已。 可没等我高兴,母亲却与我说,“你姐姐自小就是京都贵女,却因为这糟心事,影响了名声,实在是可惜。但你不同,你不在我身边长大,名声莽撞任性,本来也不算好。 所以,那被紈絝抱过的名声,可否对外说是你,而非你姐姐?” 我心中刺痛到麻木,这就是母亲对我慈爱的代价? “好,但我有个条件,將我的名字从族谱划掉,我再不是薛家女,至此还清生恩养恩,互补亏欠。” 母亲震惊,父亲愤怒,兄长奚落,他们说我以后一定会后悔,哭著回来。 可没人知道的是,我不会后悔,因为我中毒快死了,也没有以后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却没人想到,那天宫宴上,京都城最不好惹,人人畏惧的废太子封羡,大殿求娶,最声名狼藉的我。 我出嫁那天,与全家断绝关係。 封羡待我极好,我认出他就是年少时救过我的少年郎,我没什么捨不得,唯独捨不得他。 我快死那天,有热泪灼伤我的脖颈,他双眸通红哽咽,“凝凝,不许死!” 从不信神佛,浑身戾气的封羡,一夜跪上三千台阶掛经幡,佛前祈求,吾妻长生。 4 我是不得宠的真千金,跟假千金同时被马贼绑票,未婚夫陆怀瑾带兵剿匪,被马贼威胁。 “陆世子,这两个女人,你只能救一个!” 假千金哭的楚楚可怜,“世子,我成全你们,你救妹妹吧,我死不足惜。” 而我此刻却面无表情的看著他,一言未发。 陆怀瑾咬了咬牙,在马贼的刀落下的瞬间,立刻指向假千金。 “放了她!” 陆怀瑾带著假千金离开前,他看著我眸光郑重,“她身子弱又哭的厉害,但你没哭,一向坚强勇敢,定能等到我来救你,別怪我。” 我看著陆怀瑾抱著假千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看著靠近我的马贼,害怕到全身颤慄。 陆怀瑾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没哭,是因为我不会哭也不会笑了。 半年前,在他离开京城时,假千金在宫中闯祸被罚,两个兄长为救她,压著我替她喝下了毒酒。 那天我中了情丝蛊,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寿命不到一年,再不会爱任何人,我快死了。 后来,陆怀瑾亲眼看著我,麻木空洞的,看著刀剑毫不躲闪,他却眼眶发红用力將我推开。 他轻颤著问我,“为何不躲?” 我只是一脸奇怪的看著他,“为何要躲?死了便死了。” 我快死那天,陆怀瑾疯了,哭著跑去竹林,拼命想要找回,当初那个,在他被毒蛇咬伤昏迷,背著他走出竹林的我。 第三人称,匯总 5 我是被接回来又不得宠的真千金,秋日宴上他们都想看我笑话。 在我坠马的时候,怕的厉害,直到我看见了我自小疼爱的弟弟,著急的奔向我。 我的手指被韁绳磨的血肉模糊,满怀希冀的对他伸出手。 在他要拉住我的那一刻,不远处的假千金惊呼出声,却也同时坠马。 他立刻將我推开,隨后头也不回的救了假千金。 事后,他理直气壮的与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阿姐身子矜贵,不像你,自小在庄子长大,摔一下也没什么!” 我心臟刺痛到麻木,多年的掏心掏肺,就当餵了狗。 而全家所有人都不觉得他做错了,因为对他们而言,假千金永远比我重要,甚至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又没死,你这般小心眼作何!真是不討喜!” 虽为血亲,他们却厌恶我至极,视我为罪人,將所有的好,都给了假千金,对我几年的付出视若无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兄长压著我替假千金喝下的那杯酒有毒,我会逐渐失去七情六慾。 我会死,寿命不到一年,终於能让他们如愿了。 可我死那天,他们却哭的肝肠寸断,哭疯了求我活。 第481章 感受 宸王越说越是起劲,想让永顺帝赞同他的说法,更是將矛头直接指向了封羡。 可是永顺帝对於封羡的震怒,远没有宸王严重,毕竟封羡是他从小就放弃了,没有宠爱过的儿子,但是宸王不同,整个大周朝,无人不知道,他是多么宠爱这个儿子! 封羡没有说其他,只是开口说了一句,“父皇猜猜,这些年孤的这个好皇弟,跟九皇叔都做了什么买卖,而九皇叔从孤的手中,购买的这些膳房用具,又是想要作何呢?” 永顺帝心里一沉,隨后看著封羡说道,“你倒是说说,这些买卖之中,宸王到底......” 封羡轻笑一声说道,“父皇,煤炭。” 永顺帝心里一个咯噔,甚至还联想到了封羡刚刚说的话,而在场其他聪明的朝臣,有的已经猜到了什么,开始一阵唏嘘。 紧接著有人上前一步,严肃的开口说道。 “陛下,这煤炭是用来炼铁的重要材料,而太子殿下手中的这些膳房用具,都是大量的铁器,虽然现在的样子是膳房用具,是铁锅铁勺。 可......这些东西,经过煤炭,炼铁的匠人,可以將这些铁器变成任何形状,也就是说......” 这话一顿,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说道。 “兵器!” “天啊,没错,就是这样,九王爷用这样的方式,直接將煤炭运出去的话,炼製成兵器,那他私藏这么多的兵器,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私藏兵器,齐心不轨,还是藩王......” “陛下,您一定要重视啊,九王爷其心,实在是威胁我大周朝堂的稳定......” ...... 眾人议论纷纷,而宸王整个人已经震惊了,隨后立刻说道。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九皇叔跟我购置煤炭,是想要私自炼製兵器啊!” 宸王一边说,一边著急慌乱道,“父皇,你知道的,儿臣怎么可能为了九皇叔,背叛您呢!儿臣承认,儿臣是想著,多赚一些银子,被九皇叔利益诱惑了...... 但他之前採买的,也都是一些寻常的物件,他购置煤炭,也是说了他的封地紧缺罢了,儿臣,儿臣真的没有不轨之心......” 永顺帝脸色黑沉,儼然这会儿已经不想再跟宸王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封羡,开口说道。 “太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九王爷购置了煤炭,那你还为他准备这些铁器,作为生辰贺礼,你到底是何意?! 是不是今日,若不是宸王说出这件事,去锦衣卫的私库將这些东西搜查出来,你根本不会主动跟朕,有所交代!” 永顺帝发现事情真相之后,竟然第一时间,不是想著惩罚宸王,而依旧是先责怪太子,这让满朝文武在一起感慨,帝王的偏心。 可是封羡半点不以为意,只是开口说道,“父皇以为,为何这些膳房用具,还在孤的私库之中呢?这九皇叔想要大量的铁器,孤就起了疑心,这才顺藤摸瓜,查到了皇弟哪里...... 孤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就將这些东西,直接放了起来,原本是等著合適的时机,再与父皇稟告。 可毕竟,孤手中也没有实时性的证据,不能证明九皇叔从孤这里,拿了些铁器,就有造反之心。 孤作为太子,念及手足之情,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將查到的关於皇弟跟九皇叔之间的买卖,告诉父皇......” 封羡漫不经心的嘆了口气,“结果阴差阳错,没想到皇弟如此不顾念跟孤的手足之情,这就带著人查了锦衣卫的私库...... 父皇,事已至此,儿臣想来,为了大周朝的稳定著想,您还是应该严查皇弟还有皇叔,免得他们......做出什么威胁您江山的事情......” 宸王隨著封羡的话,沉了又沉,最后一脸著急的看著永顺帝说。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这样想,都是皇兄胡言乱语!儿臣......儿臣可是一心为了大周朝...... 对!儿臣知道了,皇兄这样给儿臣泼脏水,定然是想要转移父皇的注意力,让父皇不要继续查漠北军抚恤金这件事......” 封羡这回直接开口说道,“儿臣体恤父皇,既然漠北军的遗孀们都来到了大殿之上,儿臣想来,父皇还是先审理这个案子吧,莫得让她们有冤情说不出...... 不过,儿臣还有一事,想要先稟告父皇。” 话落,封羡又拿出了一个册子,这会儿李公公瞧见册子的时候,心里都是一个咯噔,更別提永顺帝了。 显然,他们对於封羡拿出来的证据,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永顺帝手里拿著册子,耳边听见封羡开口说这话。 第482章 肯定 “她们丈夫的入伍时间,还有孤呈上去的那个册子上写著的,是孤掌管漠北军之后,所有战死的士兵名单。 孤掌管漠北军期间,战死的这些將士们,每一家每一户,领取了抚恤金之后,都有签字按下手印,证明自己收到了抚恤金,军中自有证明。 但她们刚刚所说的那些,孤倒是想起来了,她们的丈夫,是漠北军,可是战死的时间,却並不是在孤管辖漠北军的时候......” 话落,封羡再次笑了一下,看向宸王,宸王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紧接著,就听见封羡说道,“父皇怕是忘了,孤掌管漠北军之前,这漠北军的军需,可都是由赵丞相管著的,也就是......皇弟的舅舅......” 宸王下意识反驳,“不会的......” 封羡却说,“皇弟可能太过著急了,只知道她们是漠北军的遗孀,就著急的將她们带进京,借著漠北军的名头,就想要让父皇惩治孤。 但孤却並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当然也不怕父皇查办什么。” “父皇,这些证据,您可以慢慢看,若是真的这些遗孀没有收到抚恤金,那只能是淑贵妃的娘家,赵丞相等人之前贪墨的银子,却並非是孤的。 只是......哎,赵丞相上次就贪墨了漠北百姓的物资银钱,就是孤都没想到,他怎么能连军人的抚恤金也贪墨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要是孤说,这赵丞相死的也是早了一些,虽然父皇是惩罚了他,判了刑,砍了头,倒是让漠北的百姓出了气,鸣冤屈。 但还是太便宜他了,如此贪婪,贪赃枉法之人,要孤说,诛九族都不为过,父皇以为呢?!” 永顺帝还没等开口,宸王最先忍不住了,“那怎么能行!那是万万不行的!舅舅......” 宸王对上永顺帝一闪而过的杀意,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知道永顺帝这是对母妃的娘家,也起了杀心了。 宸王连忙说道,“父皇,赵丞相虽然在漠北的时候,犯了错,但毕竟是跟著父皇,有从龙之功,就算是功过相抵。 况且,赵丞相的其他族人,他们並没有犯法,儿臣恳请父皇,念在儿臣还有母妃的份上,饶了母妃的族人......” 永顺帝眯了眯眸子,刚刚確实想要將淑贵妃的这些族人,全都杀了,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淑贵妃的娘家人,仗著他对淑贵妃还有宸王的宠爱。 打著他们的名头,在外面为非作歹,壮大势力,但有一部分,是永顺帝默许的,不然淑贵妃也不会让娘家人,做的这样明目张胆。 永顺帝当时这样做,是因为想要扶持宸王,想要让他有文官的势力,这样才能跟封羡抗衡。 可是,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些人做的这样过分,竟然都威胁到军队,还有他在百姓之中的威望名声了! 尤其是永顺帝一想到,宸王跟九王爷的那些勾当,他也不知道淑贵妃是否也参与了,那是他的枕边人还有最喜欢的儿子...... 一想到他们有背刺他的可能,他此刻就压不住的怒意。 “父皇,是您说的,犯了错,就要承担错处,不是吗?莫非这些话在儿臣,还有当初儿臣母后那里,父皇就执行到底,但在宸王还有淑贵妃这里,父皇就要顾念亲情了?” 封羡嗤笑一声,可这笑意之中,带著残忍还有讽刺,嗜血的眸光,让永顺帝驀然想起了多年之前...... 他就是用封羡母后,姜皇后的错处,直接连坐了姜家几乎满门,他就是借题发挥,想要彻底按死姜家的势力。 但眼下,风水轮流转,没想到的是,一转眼,就变成了封羡手里,捏著能让淑贵妃娘家,满门抄斩的证据! 封羡开口说道,“父皇,您若是不忍心的话,儿臣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想要告诉父皇,但儿臣確实没有確切的证据...... 確切的说,只是一则在漠北听说的消息罢了,父皇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不知父皇,是否想要知道呢?” 永顺帝声音沉了沉,“太子,你说,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不要有所隱瞒!” 永顺帝知道封羡恨著淑贵妃,也恨著自己,但永顺帝也知道,封羡不至於为了报仇,而在这个节骨眼骗自己。 因为封羡跟他娘亲一样,就算是报仇,也喜欢用光明磊落的方式,高高在上的看著仇人不甘的去死。 第483章 当年 封羡开口说道,“儿臣听说,赵丞相早就与九皇叔有所往来,甚至关係很不一般,当初父皇之所以能与淑贵妃相识,也多亏了九皇叔的帮忙呢,故而赵丞相,甚至贵妃的娘家,想来也是一直將九皇叔视为贵人的......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年,赵丞相没少在漠北与敌国之间做生意,跟那边的高官有所往来,是百姓都见过的,若是真的,这赵丞相当初如此不把漠北百姓当回事,也就情有可原了。 毕竟,这人可能心中已经没了大周,一心投靠他国,心中若是早就想要通敌叛国,那他无论是与九皇叔往来,还是设计父皇,將贵妃安插在你身边,一切都说得通的......” 封羡嘆了口气道,“不过儿臣说这些,也只是听来的一些消息罢了,手中確实没有切实的证据,父皇若是不信,也没什么大碍罢了......” 宸王整个人都不好了,拼命的摇头,“不,不可能的!母妃跟父皇的相识,跟九皇叔有什么关联!整个大周谁不知道,母妃是在父皇御驾亲征的时候,与他相遇的!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怎么可能是人为!” 宸王咬牙切齿道,“太子,你就是故意污衊我母妃!你到底是何居心!父皇,您千万別听他所言,他自己也说了,他手里根本就没有证据,明显是在挑拨!” 封羡只是说了两句,就没有继续说了,可是对於永顺帝来说,直接在他的心里,放了一颗不容忽视的种子,让他联想到当初跟淑贵妃相识的时候,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仔细一想,永顺帝的眸子越发的阴沉下来,此刻他的五指攥紧握拳,唇瓣紧紧抿著,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永顺帝想到当初他跟淑贵妃相识的时候,御驾亲征,而淑贵妃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就因为担心兄长,而私自带著行囊找了过来。 他当时只是欣赏淑贵妃作为女子,但会一些医术,还有著想要为大周尽心尽力救治將士的心,不图回报,一心想要为了他这个天子,而尽力,他们一家都忠心与自己。 也就是那时候,淑贵妃的温柔,坚定,还有不同於姜皇后,总是对自己太过骄傲,不懂柔弱...... 这些,都让永顺帝变了心,迅速的从淑贵妃那里,得到了满足征服欲的顺从。 可当时他只心疼淑贵妃,觉得她柔弱善良,当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淑贵妃出现的时间节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但后来,还是相信的淑贵妃对他的一片真心...... 而现在,永顺帝脑中想的却是,当初他御驾亲征的时候,九王可是跟著他一起出征的,虎视眈眈,对於他的一举一动,自然瞭若指掌,甚至比赵家的人,都清楚。 如果淑贵妃,甚至是赵丞相,都是九王安插在他身边的人...... 那他这些年...... 这个想法一出,永顺帝都觉得背脊置冒冷汗!他怎么能容忍,有这样的危险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今日发现的,最喜欢的儿子,竟然早就跟九王爷有所往来...... 这一切,都让永顺帝没了往日对宸王还有淑贵妃的包容!哪怕封羡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性,可这个可能性,作为帝王,他也定然要扼杀在萌芽之中! 永顺帝直接沉声开口说道,“赵丞相当初在漠北,贪赃枉法,朕已经看见过往从龙之功的份上,放过了他的家眷。 如今,太子又发现了赵丞相,还贪墨了漠北遗孀的抚恤金,他作为丞相,却心中半点都无大周,否则也不会做出如此损害大周之事!” 没等永顺帝的话说完,宸王就已经开始崩溃了,抢著说道,“父皇,您怎么能听皇兄如此挑拨!他作为太子,手中没有证据,就平白污衊母妃,您应该狠狠惩罚他才是!” 永顺帝却並没有將宸王这会儿红著的眼眶,看在眼里,直接开口说道。 “赵家,留不得了,太子说的这两点,朕不能冒险,寧可错杀,也不会留有隱患! 宸王,你是朕的儿子,应该把儿女情长放在一边,大周的稳固,才是你应该最关心的事情! 再言,太子毕竟是太子,他是大周的太子,既然有所怀疑还有疑虑,也是为大周好,你作为他的皇弟,是臣子,你不应该出言不逊,僭越於他!” 宸王整个人都有些震惊的看著永顺帝,似是难以相信,永顺帝怎么能这样对他...... “父皇......” 第484章 成 而永顺帝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宸王心里发慌,彻底没了主意。 “宸王,你可知罪!你尚未查证,就状告太子,好在太子手中有证据,证明漠北军的抚恤金,都是赵丞相当初失职!” 宸王声音发颤,咬著牙,“儿臣......是儿臣失职,可......” 永顺帝接著说道,“没有可是!朕接著说,赵家此事,那些家眷,都交由太子惩罚,赵丞相一家,朕是不能留了。 至於漠北军的抚恤金,等抄了赵家之后,拿著那些银子,来填补漠北军的亏空吧,此事御林军的李大人,跟著从旁协助。” 李大人上前一步,“是,陛下。” 这会儿不光是李大人,满朝文武都有些震惊了!陛下这是惩罚赵家,想要淑贵妃的娘家倒台吗! 那宸王...... 莫非,太子的地位要不可同日而语了!因为这两件事,终於还是触犯了帝王的底线,以至於,这日后朝堂两派之爭,要变了天了! 封羡的面色却始终如常,只是讽刺的笑了笑,也並没有因为赵家要倒霉了,他就奚落,整个人看不出喜怒。 至於宸王,如今还满脸不可置信,“父皇,您怎么能如此对赵家!那我母妃......母妃怎么办......母妃知道了,会如何伤心啊,父皇...... 您知道的,母妃身子一向不好,若是受了刺激......”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只说道,“你既然知道你母妃身子不好,这件事就不要再去后宫找她了,再有,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你母妃,朕也不能因此偏袒她的娘家。 好了,漠北军的案子,就告一段落,但太子上前一步听圣旨。” 封羡拱手,“儿臣听旨。” 永顺帝开口说道,“漠北军的抚恤金,虽然是赵丞相之间遗留下来的毒瘤,但你作为太子,接管漠北军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查清楚漠北军遗留的问题,也是你作为掌军的失职! 太子,你可认罚?” 封羡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儿臣认罚,父皇怎么说,那就怎么是。儿臣这人有一点好,受不得冤枉,但若是真的失职,却也是认的。 皇弟这一点,真是应该好好跟孤学一学,免得让父皇如此为难不是?” 宸王咬了咬牙,看著封羡,更是满脸的恨意。 “皇,兄......我受教了!” 永顺帝接著说道,“太子,既然你承认你有所失职,那今日便將漠北军的虎符交出来,作为惩罚吧,日后朕再安排你做其他差事的时候,也好谨言慎行,心思縝密一些,莫要再犯今日之错......” 这话一出,刚刚还以为朝堂要变天的朝臣,这会儿心里忽然也都有了其他的心思,明了了一些事情。 看来...... 永顺帝刚刚虽然是那么说,却也不见得是心思转向太子这边了,毕竟,最后收走了虎符。 太子看似是贏了宸王,可这代价是太大了,失去了虎符! 而封羡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並没有在意的,直接开了口,“儿臣认罚。” 永顺帝盯著封羡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既如此,那你便明日上朝的时候,將虎符带来吧。” 封羡却直接將虎符拿了出来,开口说道,“虎符今日,孤就带来了。” 封羡將虎符交了上去,而永顺帝捏著虎符,心中刚刚的满意却也逐渐淡了下去。 这会儿就带来了,那看来封羡对於今日会发生的一切,还有永顺帝的心思,都猜的十分清楚! 如此的话...... 永顺帝看著封羡,更是觉得这个儿子,充满了威胁! 宸王看封羡已经拿出了虎符,心里刚刚的慌乱,有镇定了不少,冷笑了一下。 看来封羡也没贏他!还不是失去了漠北军! 可若是平时,宸王定然早就高兴起来了,可是现在,宸王也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实在是因为,赵家没了...... 以后,淑贵妃的娘家还有外戚,都不能成为宸王的助力了,对於他来说,也是十分致命的! 满朝文武抬头看著永顺帝,心里不由感嘆,最后两个皇子相爭,但得力的却是永顺帝。 怪不得,永顺帝就算是不喜欢封羡,却还是让封羡在太子的位置上。 就算是喜欢宸王,可还是需要封羡来牵制赵家的! 如今,永顺帝收回了虎符,也出掉了赵家这个外戚,帝王的江山,更加的稳固了!最后的得力者,只有永顺帝! 第485章 收敛 永顺帝拿回了虎符,但科举的案子,却不想再审理了,直接开口说道。 “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吧,朕乏了,其他的事情,明日再审。” 可没等李公公开口说出,“退朝”两个字,就见封羡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父皇,这恐怕还不是您歇息的时候,退朝是万万不能的,毕竟,这科举的案子,您还没有审理完呢...... 这漠北军的案子,有人敲登闻鼓,您审了,可如今科举的案子,也有人敲了登闻鼓......” 封羡嗤笑了一声,刚刚被拿走虎符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在意,但科举这个案子,他却要较真到底。 这场满朝文武心里一阵唏嘘,但却也没人敢上前劝阻什么。 毕竟,在眾人看来,宸王似乎在陛下的心中,也让陛下失望了,若是帮著陛下说,暂时不审理科举的案子,虽然是討好了宸王,但万一得罪了太子......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最后的皇位,鹿死谁手。 永顺帝眸子沉了沉,“太子说的不错,但朕身子乏累,又不是说不审理,至於这敲登闻鼓的人,是薛凝,那薛凝上前一步,说一说,这案子是让朕今日审理,还是明日你再上朝,等朕宣召?” 薛有道连忙给薛凝使眼色,“你快说,明日!” 薛有道见薛凝没有开口,连忙磕头说道,“陛下,臣愿意带著小女回家,安静等待陛下的宣召。” 永顺帝点了点头,薛有道还是识时务的。 可就在永顺帝想要起身离开的瞬间,却听见女子声音清晰,不卑不亢的说到。 “陛下,臣恳请陛下,对於敲登闻鼓的人,一视同仁,既然您审理了漠北军的案子,给了这些遗孀一个交代。 那臣想要为宫门口守著的,那些寒门学子爭取一下,想要个公道! 寒冬腊月里,他们也都守在宫门口,甚至这天下书院,各地的寒门学子,也都在等著这个公道! 如果今日陛下,只管漠北军,重武轻文,那这大周的寒门书生,会如何想? 陛下岂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永顺帝唇角抿了抿,脸色也算是彻底沉了下来,直接坐在了龙椅上,没有离开。 他半晌才开口说道,“既如此,那科举这个案子,朕也一併审理吧。” 永顺帝甚至有些咬牙,任是谁都听出了他的不悦还有杀意。 “朕,又岂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太子你说是也不是?” 封羡轻笑,漫不经心,“父皇英明。” 永顺帝被薛凝还有封羡,逼著现在就审理科举这个案子,他虽然心中不悦,去也只能继续下去。 而这会儿,整个人最不安的,就是宸王还有薛有道了。 “父皇,儿臣......儿臣真的不知,这科举有人徇私舞弊,儿臣虽然管著科举,但儿臣经验尚浅,这里面大部分事宜,可都是交给礼部尚书薛大人处理的......” 宸王威胁的看了一眼薛有道,“薛大人,你说是也不是!” 薛有道脸色一白,想要说根本不是,这科举之中的核心事项,宸王压根就没让自己接触到! 而薛有道早就知道,这科举水深的很,也知道宸王利用自己的权利,纵容外戚买卖官职,也是在壮大他自己的势力。 可薛有道当时还庆幸,自己没有参与到这核心的事物之中,想要装傻充愣,谁也不得罪,谁也不站队,安全等到新帝登基,再来表忠心。 但这会儿,薛有道算是彻底被宸王,安排在替死鬼的位置上了! 薛有道想到刚刚宸王因为漠北军的事情,已然让永顺帝失望了,也许自己现在坦白交代,才能逃过一劫! 薛有道权衡利弊之后,还是选择开口说道,“陛下啊,臣冤枉啊......” 薛有道只说著冤枉,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慌乱,欲言又止。 眸光看向薛凝,薛凝只淡然说了两个字,“帐本。” 薛有道迅速想通了什么,隨后...... 薛有道声泪俱下的说到,“陛下,臣其实前些时日,家中来了贼人,臣家中的儿子,还有女儿薛凝,都能作证...... 刚刚陛下手中的其中一个帐本就是有人藏在了臣的家中,至於是何人,臣是不清楚的,但臣真的没有参与科举徇私舞弊...... 而刚刚太子殿下,也带了赵司正大人,他也交给了陛下真正的帐本,那说明之前別人藏在臣家中的帐本,也是假的啊......” 薛有道这样说著,身边的宸王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起来,还试图威胁薛有道。 “薛大人!你可要想好了说话,胡言乱语,父皇可是会给你治罪,满门抄斩的!” 永顺帝眸光没变,只是看著薛有道接著说道,“那你且说说,你说是有贼人把这假帐本放入你家中,那你可知,是何人做了此事!” 话落,永顺帝看了一眼薛凝还有薛严,“你们二人,都能给薛大人作证吗?” 薛严立刻跪下说道,“陛下,臣可是用性命担保,臣绝对没说谎,確实是有人,陷害我薛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薛家在那日之后,加强了护院的巡逻,家中的下人也可作证,这么大的事情,臣能收买一个人,却不可能收买薛家的所有人!” 第486章 愿 大哥过来跟薛凝说你这般才气,之前怎不与家里说?(女主想到以前说刺绣,他们说小家子气,京都才女都是琴棋书画之类,比不上薛明珠。她以前是爭过才华,可后面老实了,再也不说,无论怎么优秀他们也不会表扬她吧。)这屏风送给大哥可好,大哥要贺寿之类,说以后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她。女主直接拒绝,让大哥在朋友面前打脸下不来台。正黑脸爭吵,说薛凝不顾薛家顏面不顾大局之类,掌柜来了说下定金的来找她。 薛凝去见,来的丫鬟是女主闺蜜,闺蜜想要送给老夫人的,想要帮妹妹攀亲谋个前程之类,让老夫人在妹妹及笄宴过来给梳头。结果闺蜜出事了,所以才晚了,丫鬟过来是想要退的,因为要钱给闺蜜买药吃。对薛凝很好的闺中密友县主,被夫君踹流產重伤奄奄一息,县主全家战死,无人为她做主。府中消息封锁) 女主一听怎么回事,直接告诉掌柜刺绣不卖了。被大哥听见,心中一暖不生气了,以为女主是嘴硬,心里还不是舔他!大哥提出马车送她一起回府,她直接拒绝离开,跑向了闺蜜妹妹跟丫鬟撕扯,妹妹看不上薛凝阴阳怪气说她,要把钱拿走买首饰,薛凝让她懂事一点,你姐姐危在旦夕这钱是救命钱,妹妹不信说她危言耸听。妹妹说刚跟姐姐见完,姐姐没事!再说了,我要打扮之类,还有说薛明珠答应她了会帮她让二哥看病,说她们的关係那么好,看病根本不用钱,买点药也不用多少,只是调理身子。说薛凝就是嫉妒薛明珠之类。但钱还是没给妹妹,票据在薛凝手里,妹妹气呼呼走了,还说要跟明珠姐姐告状,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 薛凝回家之后,听说弟弟回来高兴去见,结果见面就是弟弟的质控,让她跟堂姐道歉,说侍女死了传遍了,都说是你害死的,別人都笑我之类。她说她不是,女配说那就当是我吧,让弟弟別勉强为难凝凝。薛凝让她篤定发誓否则终身嫁不出去或者其他毒誓,薛明珠不敢,骑虎难下之间父亲来了,帮薛明珠说话,说你这辈子名声不好本来也不好嫁,不能比之类。父亲要罚,她说好,父亲想如何罚?父亲说的严重嚇唬她,她直接要去找公主对质,她爸气的不轻拦住她,罚她去佛堂,已经住佛堂了。大哥回来打圆场,薛凝没领情走了。大哥跟父亲说了刺绣的事情,全家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母亲难免嘀咕,她之前不说,不会是因为怕大家都找她绣东西白嫖吧?这孩子也是小家子气。薛明珠铺垫说的,因为嫉妒了。(知道刺绣的事情,或者打脸大哥之后,全家说她不懂事,刺绣事情曝光。) 2女主见不到闺蜜,知道她危险,去府邸送拜帖被退,她必须压根进不去。她要想办法弄拜帖找个份量够的人,才能进入府邸,屏风说闺蜜不用买,她也难,何苦钱。 (见老夫人拜帖,求母亲要母亲没给,事后兄长听了说母亲糊涂,母亲候补给她晚了,没用了。她去求的姨母,嫁给商人,母亲瞧不上,全家都跟姨母断了关係了,姨母开个酒馆,薛凝药膳跟酿酒都是姨夫交的,姨母没孩子,对薛凝很好。或者有个表哥?表哥是男二,对女主好) 女主去侯府,遇见了封羡,(看见他威胁別人或者別人都怕他?想一个梗),女主用屏风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一事相求。封羡送她。 屏风结果被大哥好友看见,跟大哥说你妹妹跟你闹脾气,看来还是最在乎你这个兄长,我听说屏风都送到府里去了,大哥脸色缓和,饭桌上告诉了母亲。 母亲情绪复杂,她没有拜帖又是如何见的?大哥缓了半天,听说她是用的表亲的拜帖,母亲又蹙眉一阵泛酸,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別人。大哥说好了母亲,她找你,你拒绝了。母亲说那就不会再找我?要是明珠的话,也不会跟我冷脸生气,只会撒娇。 大哥眉心蹙了蹙,说贺寿挺重要,薛凝愿意让步做出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母亲最近对她好些,让她舒心一点,就当是弥补,这也是有益薛家。佛堂总住著也不是个事儿。也许是因为住处跟你闹。 母亲这才缓和,嘆口气,这件事確实亏待她一点,但我也是为了薛家,谁让她没才华不会抚琴作诗。打算收拾院子。 母亲被薛凝逐渐冷淡之后,主动提一次重新给她找院子,院子里还种了满院子牡丹,薛明珠讽刺告诉她,说瞧,母亲多喜欢你吶。薛凝却说不用了,院子不要了。母亲反而生气,觉得她矫情彆扭,跟她离了心,但是有些发慌又压下去。 【宴会还需要仔细设计】(结果宴会上,其他人正说大哥会礼物拔得头筹,结果老夫人来了,展示收到的礼物,屏风拿出来之后,老夫人感谢闺蜜,跟薛凝说的。有人讥讽大哥吃白食就来了之类,大哥丟脸。) (因为老夫人去一趟之后,全京城都沸沸扬扬说駙马踢了这件事,影响駙马遴选升官)駙马诬陷闺蜜流產是因为肚子里孩子是野种,是她跟医师偷情的,所以才打了。一时间风评你转,闺蜜被满城唾弃。 弟弟回来跟女主闹脾气,因为是走了闺蜜后门,觉得给自己丟脸了。堂姐煽风点火,教场进去多亏了女主求了闺蜜,闺蜜是武將遗孤。弟弟却不领情只跟明珠好。闺蜜出事,女主让二哥出手救,可以用玲瓏灸针换,二哥动摇本来要去,但是被薛明珠拦住。女主直接用玲瓏灸针悬赏天下神医,给闺蜜续命,这样的做法,感动了闺蜜妹妹。 因为薛明珠,母亲给薛凝忘了,等想起来去佛堂找的时候,嬤嬤说她已经出去了,去找的闺蜜?母亲不悦,说闺蜜家出事了,薛凝现在去,不识大体,要是明珠 第487章 记起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臣在数日之前,已经跟薛家断绝了关係,如今臣不再是薛家女,薛家的族长都可以作证,包括薛家的所有人。” 虽然朝堂上的大部分人,都听说了薛凝跟薛家的那点事,一时间也都当个乐子看。 但说到底,还是没有人觉得,薛凝作为一个女子,敢真的当眾说出这件事,毕竟不说的话,她还能沾光薛家,也没有人敢欺负她。 毕竟是女子,早晚是要出嫁的,有几个女子,真会捨弃官家小姐的身份,那还能嫁给什么好人家! 但薛凝不但说了,还继续开口说道,“陛下,薛家的族谱上,如今已经划掉了臣的名字,臣薛凝,不再是薛家女娘,宗祠为证! 而臣如今所住的小院子,地契也都单独划了出来,臣在上上朝之前,也把自己的文牒送到了户籍,如今薛凝,是单独立户之女子,与薛家再无半点关係。 故而,臣没有包庇薛家之过,也没有刻意隱瞒,臣也只是说出了亲眼所见的实话,只见了这帐本,但並没有亲眼目睹那贼人。 臣相信眼见为实,毕竟臣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能跟陛下,直接说出自己的怀疑,毕竟凡事都要讲证据。” 薛凝一字一句道,“若陛下以臣是薛家女,包庇薛家人这一点,来给臣定罪,撤了臣的官职,那臣觉得不公,臣无法领旨。 臣刚刚检举了薛大人还有京兆尹,满朝文武皆可作证,臣对於科举这个案子,问心无愧,臣既然敲了这登闻鼓,臣一心所愿看,就是公平公正。 而臣在酿酒司当掌坛期间,臣酿酒无数,陛下让臣去漠北,臣也完成了陛下的任务,酿出了青梅酒而归。 陛下若是想要撤了臣的官职,那陛下要说出臣在酿酒司的错处,否则,臣无法领旨,心有不甘。 陛下一向公正严明,想来,就是撤了官职,也会有理有据的。” 永顺帝听著薛凝说的话,脸色黑沉,快要被薛凝气笑了,只是一个女娃,区区掌坛,芝麻绿豆一般的官职,还几次上了大殿,跟他叫板,跟这些权贵叫板! 永顺帝虽然不喜欢薛凝,却都不得不说一句,薛凝还真是胆子大了,而薛凝不畏权贵,敢说真话的样子,再一次让永顺帝有些恍惚,似乎在透过她,看著故人...... 永顺帝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薛凝,你的意思是,如果朕撤了你的官职,朕就不公平公正了?不是明君了? 你说你在酿酒司期间,一直尽职尽责,所以朕不应该撤了你的官职,你也跟薛家断了关係,关於你父兄的案子,朕也不应该在迁怒与你? 你不觉得你是在说笑吗?朕觉得你失职,你却还觉得自己做的很好?朕倒要问问,这满朝文武,也都是这样想的吗? 诸位爱卿,你们倒是说说,朕到底应不应该,撤了薛凝的官职!” 宸王的党羽,立刻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这薛凝小小女子,实在是胆大妄为,一看就不懂上朝为官的规矩,竟然还敢质疑陛下!” “没错!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已经宽容大量,你薛凝就算眼下是跟薛家赌气断了关係,可你们毕竟血脉相连,打者了骨头还连著筋,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点不顾及薛家呢?! 没准薛凝刚刚检举了薛大人还有京兆尹,也都是为了跟薛家撇清关係,若是这样,那实在是太过冷血了,枉为人女! 我们大周朝当官者,也要注重人品,尤其是孝道,忤逆不孝者,是没有资格入朝堂的......” “既然薛凝跟薛家还是有血脉关係,陛下的惩罚,就没有丝毫错处,她早就应该被撤了官职了,一个女子,总是敲登闻鼓上朝堂,拋头露面,成什么样子......” ...... 这些人纷纷开口,若是其他人,他们是不敢得罪的,但是薛凝,没有人不敢得罪。 就算薛凝这次敲登闻鼓,是让不少官员心中充满敬佩的,可薛凝还是挡了不少人的路,这件事说到底,陛下若是细查,他们一部分人,也是沾亲带故,得了这科举徇私舞弊的好处的! 所以,他们觉得薛凝是个威胁,不想看著薛凝再上朝,敲什么登闻鼓了! 而就在他们都在说薛凝的时候,一道漫不经心的轻笑声,打断了这些人的话。 只见封羡只是不慎在意的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原本七嘴八舌的文官,瞬间安静了下来...... 封羡开口说道,“父皇,如果说因为薛凝跟薛家的血脉关係,连带惩罚撤了她的官职的话,儿臣倒是也同意,只不过,父皇可要公平当个明君,彰显父皇的气度。 既如此,儿臣建议,也削了宸王的官职,毕竟宸王跟淑贵妃母子血脉相连,跟赵丞相也是一脉同出,父皇既然已经惩罚了赵家,那按理说,也不应该饶了皇弟才是。 儿臣觉得,父皇对皇弟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一些,父皇以为呢?”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心里一个咯噔,没有人敢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第488章 不放过 宸王在一旁,恶狠狠的看著封羡,咬牙切齿,已然没了丝毫的风度。 “封,羡!” 封羡笑著,眸底却是冰冷的,“皇弟,要叫孤太子殿下,或者是皇兄才对,如此才兄友弟恭,你这般不知礼数,僭越於孤,想来父皇是会生气的,不是吗?” 永顺帝看著封羡许久,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捏了捏手中的虎符,隨后开口说道。 “罢了,既然太子都这般说了,那朕便免了薛凝撤官职,但她在这件事之中,处事尚有欠妥,朕便罚她面壁家中一个月思过。 日后希望她谨言慎行,好好学习女则女戒,薛有道,虽然薛凝说是跟你断了关係,但你家中夫人,还是有指责好好教导她一二。 女子,还是循规蹈矩一些,方为大周淑女,贤良淑德,若是这大周朝的女子,皆像她这一般,那我大周儿郎,要如何头疼!” 薛有道战战兢兢,磕头说道,“是,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教女无方,臣领回家中之中,定然好生管教,都是臣失职,让陛下看了笑话。” 薛有道心中恨死薛凝了,觉得自己如今这般倒霉,都是因为薛凝敲了这个登闻鼓,不像女儿,倒像是仇人! 永顺帝眯了眯眸子说道,“科举这件事,既然太子今日在朝堂上,也提了这个案子,那么具体这次科举,重新放榜,其中有何不妥,不公之处,都由你来修正吧。 但有一点,若是你做的不好,事后被朕发现了什么错处,那朕,可是要惩罚你的。” 封羡听出了永顺帝的弦外之音,不过就是心中明镜,知道这次牵连的人眾多,让他去管这件事,明显是让他得罪满朝大部分官员。 如此之后,永顺帝既出掉了那些结党营私的,也让封羡得罪了人,日后恐怕这些人不会真心给封羡卖命,直接让封羡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无事便退朝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永顺帝说完,起身就走了,这次,没有人敢再阻拦。 而永顺帝虽然心中不快,但一想到收回了虎符,还出掉了赵家这个隱患,还顺便削弱了封羡的权利,让他得罪了人。 永顺帝是这次唯一的贏家,对於他来说,都是好事,至少这几年里,他也算是震慑了满朝文武,让他们明白,只要是自己在位期间,他们就只应该忠於自己,哪个皇子,他们也不应该完全效忠! 永顺帝这边刚走,其他朝臣也纷纷退去。 宸王起身,看著薛凝,充满杀意的说到,“薛凝,本王且看看,你再次出现在宫中,是何下场!” 明显,宸王是想要报復薛凝了,他此刻不能直接对付封羡,但薛凝只是一个弱女子,他还对付不了薛凝了?! 薛凝不卑不亢,“那臣便等著,跟殿下再次相见。” 宸王拂袖,目光看了一眼封羡,也满是仇视,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原本还想要说薛凝几句,奚落她一二,却听见封羡开口说道。 “皇弟,孤以为,如今你应该是没有这么多閒暇的时光,赵家满门都要没了,你不去瞧瞧你母妃?赶紧帮你母妃擦擦眼泪,免得到时候,连著几场丧事,让贵妃也跟著去了,到时候你岂不是忙不过来?” 可封羡说完这句之后,忽然又一副恍然说道,“哦,是孤忘了,如今皇弟,接下来的日子,可有的是閒暇的时间,来办丧事了,毕竟朝上,已经没了皇弟的位置,皇弟刚好可以好生张罗丧事......” 宸王五指攥紧,没忍住想要对封羡动手,“封羡,你欺人太甚!” 可没等宸王扑过去,就被封羡一脚踢开了,“噗”地一声,宸王的身子,跌坐在几米之远。 宸王受了伤,看著封羡,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衝动了,毕竟,封羡武艺高强,他扑过去,当然是对封羡构不成威胁。 封羡漫不经心的抬手,伸向薛凝,此刻薛凝还是跪著的,薛凝抬眸,看见眼前骨节分明,冷白似玉的修长手指,还有那手腕间,带著的那串佛珠。 “殿下......” 封羡却说,“你的腿,应该是跪麻了,扶稳,孤送你回去。” 薛凝耳根有些发红,但最后还是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迅速离开大殿,確实好过一直跪在这里。 封羡带著薛凝,离开了大殿。 而与此同时,宸王也被身后的党羽,扶了起来,他们在宸王耳边说著。 “殿下,刚刚您还是太衝动了,怎么能跟太子殿下公然动手?” 动手也就罢了,还打不过人家,平白挨顿打...... 宸王却一脸怒意的说到,“是本王想要跟他动手吗?还不是他逼的!你们也不听听,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在诅咒本王的母妃跟著赵家一起死!” 宸王越想越是生气,“本王就应该去找父皇,將这件事告诉父皇,父皇最疼母妃,封羡此人,实在是让人厌恶至极!” 可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被其他人拦住了,“殿下,这万万不可啊!如今陛下正生著气,无论是贵妃,还是殿下,这些日子还是低调一些,谨言慎行比较好.......” “是啊,殿下,今日一战,我们......实力受损严重,可不比从前,一切都应该从长计议了......” 宸王咬牙,满是毒光,薛凝,封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89章 质问她 大哥过来跟薛凝说你这般才气,之前怎不与家里说?(女主想到以前说刺绣,他们说小家子气,京都才女都是琴棋书画之类,比不上薛明珠。她以前是爭过才华,可后面老实了,再也不说,无论怎么优秀他们也不会表扬她吧。)这屏风送给大哥可好,大哥要贺寿之类,说以后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她。女主直接拒绝,让大哥在朋友面前打脸下不来台。正黑脸爭吵,说薛凝不顾薛家顏面不顾大局之类,掌柜来了说下定金的来找她。 薛凝去见,来的丫鬟是女主闺蜜,闺蜜想要送给老夫人的,想要帮妹妹攀亲谋个前程之类,让老夫人在妹妹及笄宴过来给梳头。结果闺蜜出事了,所以才晚了,丫鬟过来是想要退的,因为要钱给闺蜜买药吃。对薛凝很好的闺中密友县主,被夫君踹流產重伤奄奄一息,县主全家战死,无人为她做主。府中消息封锁) 女主一听怎么回事,直接告诉掌柜刺绣不卖了。被大哥听见,心中一暖不生气了,以为女主是嘴硬,心里还不是舔他!大哥提出马车送她一起回府,她直接拒绝离开,跑向了闺蜜妹妹跟丫鬟撕扯,妹妹看不上薛凝阴阳怪气说她,要把钱拿走买首饰,薛凝让她懂事一点,你姐姐危在旦夕这钱是救命钱,妹妹不信说她危言耸听。妹妹说刚跟姐姐见完,姐姐没事!再说了,我要打扮之类,还有说薛明珠答应她了会帮她让二哥看病,说她们的关係那么好,看病根本不用钱,买点药也不用多少,只是调理身子。说薛凝就是嫉妒薛明珠之类。但钱还是没给妹妹,票据在薛凝手里,妹妹气呼呼走了,还说要跟明珠姐姐告状,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 薛凝回家之后,听说弟弟回来高兴去见,结果见面就是弟弟的质控,让她跟堂姐道歉,说侍女死了传遍了,都说是你害死的,別人都笑我之类。她说她不是,女配说那就当是我吧,让弟弟別勉强为难凝凝。薛凝让她篤定发誓否则终身嫁不出去或者其他毒誓,薛明珠不敢,骑虎难下之间父亲来了,帮薛明珠说话,说你这辈子名声不好本来也不好嫁,不能比之类。父亲要罚,她说好,父亲想如何罚?父亲说的严重嚇唬她,她直接要去找公主对质,她爸气的不轻拦住她,罚她去佛堂,已经住佛堂了。大哥回来打圆场,薛凝没领情走了。大哥跟父亲说了刺绣的事情,全家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母亲难免嘀咕,她之前不说,不会是因为怕大家都找她绣东西白嫖吧?这孩子也是小家子气。薛明珠铺垫说的,因为嫉妒了。(知道刺绣的事情,或者打脸大哥之后,全家说她不懂事,刺绣事情曝光。) 2女主见不到闺蜜,知道她危险,去府邸送拜帖被退,她必须压根进不去。她要想办法弄拜帖找个份量够的人,才能进入府邸,屏风说闺蜜不用买,她也难,何苦钱。 (见老夫人拜帖,求母亲要母亲没给,事后兄长听了说母亲糊涂,母亲候补给她晚了,没用了。她去求的姨母,嫁给商人,母亲瞧不上,全家都跟姨母断了关係了,姨母开个酒馆,薛凝药膳跟酿酒都是姨夫交的,姨母没孩子,对薛凝很好。或者有个表哥?表哥是男二,对女主好) 女主去侯府,遇见了封羡,(看见他威胁別人或者別人都怕他?想一个梗),女主用屏风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一事相求。封羡送她。 屏风结果被大哥好友看见,跟大哥说你妹妹跟你闹脾气,看来还是最在乎你这个兄长,我听说屏风都送到府里去了,大哥脸色缓和,饭桌上告诉了母亲。 母亲情绪复杂,她没有拜帖又是如何见的?大哥缓了半天,听说她是用的表亲的拜帖,母亲又蹙眉一阵泛酸,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別人。大哥说好了母亲,她找你,你拒绝了。母亲说那就不会再找我?要是明珠的话,也不会跟我冷脸生气,只会撒娇。 大哥眉心蹙了蹙,说贺寿挺重要,薛凝愿意让步做出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母亲最近对她好些,让她舒心一点,就当是弥补,这也是有益薛家。佛堂总住著也不是个事儿。也许是因为住处跟你闹。 第490章 又下雪了 薛凝摇头,隨后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什么事,陛下已经答应彻查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还有,这个案子之所以能顺利进行,全靠太子殿下,也在大殿之上,状告了宸王......” 薛凝紧接著,简单的將刚刚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跟这些学子说了说,他们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写满了期待与高兴。 毕竟,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科举,他们这些出身寒门的学子,往后才有出路。 薛凝只需要把刚刚的事情,关於封羡的,强调一二,就能让这些学子知道,真正帮他们力挽狂澜的人,其实是封羡。 而在场的都是文人,自然是很快就能將这个消息,传的整个京都城,乃至整个大周,都会知道。 无疑,也是扭转了太子封羡,在眾人心中的印象,至少再提起他来的时候,这些寒门学子,都会感激於他! 就连京都城的百姓,不少都对封羡,扭转了印象,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大街小巷,都在討论著。 “原来太子殿下这般公正严明,又是热心肠的人,看著狠,可仔细想来,他出手狠辣对付的那些......哪个不是贪官污吏啊......” “就是啊,也没听说过他残害过什么百姓,而且,我家有远亲是漠北城的人,我远亲说,漠北城那边的百姓,都很感激太子殿下,也没人说太子殿下凶残...... 因为太子殿下用狠厉的手段,帮他们惩治了不少漠北的贪官......” “刚刚那些漠北军的寡妇,说是太子殿下贪墨她们的抚恤金,这小薛大人刚刚可是说了,都是之前赵丞相,赵家做下的,原来太子殿下是被冤枉的......” “这次科举徇私舞弊,其实是淑贵妃的外戚做下的,听说陛下震怒,也惩罚了宸王,宸王殿下平日里瞧著斯斯文文,比太子殿下好相处的多,可这么一看,也是笑面虎......” “哎,自古以来,这些权贵,又有几个事管我们老百姓死活的,就是这次太子殿下帮了咱们,却也没准是为了跟宸王斗罢了......” 最后这句话,倒是让在场不少百姓,一阵感慨,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所以这世道,真的有愿意为我们出头,不为权不为名,只是为了给我们说一句公道话吗? 恐怕这世上,已经没有这样的......” 没等他的话说完,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站在寒风之中,背脊挺直,淡漠出尘的女子,柔和又傲然。 明明寒冬是冷的,可这一刻,他们的心却是热的。 “是了,这样的人还是有的......” “没错,我们还有小薛大人啊!” “小薛大人,就是这样的人啊,什么都不图,也不畏权贵,真心诚意的,只是为了我们说一句公道话!” “小薛大人,小薛大人!” ...... 薛凝原本是往宫门口的马车走的,身后的呼喊声,让她驀然回头看去。 只见不少百姓,站在这里,看著她,眸光真切。 “小薛大人,谢谢你!” “小薛大人,你就是我们的大周的小青天!” “没错,有小薛大人在,这登闻鼓,才显得公正!” ...... 他们的话,一字一句,传入薛凝的耳中,让原本已经失去七情六慾的薛凝,不知为何,心臟一阵温热,仿佛被温暖了。 如此,她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薛凝抬头,看向天空,恰有雪飘落,天空上,那快要日落的余暉,带著漂亮晶莹的雪。 薛凝喃喃,“三哥,你看见了吗?你也会为凝凝骄傲欣慰吗?” 三哥最是喜欢下雪了,下雪了,现在...... 定然是三哥在天上,看著她,在夸奖她对不对? 薛凝看著天空,仿佛看见了三哥对著她笑,也看见了余嬤嬤一脸慈爱的说著。 “姑娘,您就是这京都城,最好最好的女娘......” 还有谢姐姐,她也在跟她说著。 “凝凝,我隨著风,终於回到了漠北,跟我的家人团聚了......” 薛凝伸手接住了雪,她想说...... 三哥,嬤嬤,谢姐姐,你们等等我,很快,我也能跟你们团聚了...... 第491章 忤逆不孝 就在薛凝要上马车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喊住了她。 薛凝回头看去,只见薛有道还有薛严,两人都在看著他。 薛有道的目光充满了愤怒,而薛严则是余光看向了那些书生还有百姓,有些复杂,再看向薛凝的时候,是矛盾的。 薛严想起刚刚这些书生还有百姓,对薛凝的態度,是那样的追隨,崇拜,敬仰..... 而薛严自己,饱读诗书,当初当官的时候,当了京兆尹,满腔抱负,他也曾想过,当一个尽职尽责的父母官,让京都城的百姓,提起他的时候,眼神充满信任与敬仰,被人爱戴..... 这是每一个曾经饱读诗书,一腔热血,当官之后都有的初心。 只是,太多官员,时间久了,升了官,发了財,逐渐,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 就像薛严自己,当了京兆尹才几年的功夫,他早就忘了当初读书时候的自己,他想的都是如何让薛家越来越好,自己越来越有地位。 可薛凝,没有钱,没有权,两袖清风,可偏偏,却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人心。 “薛凝......” 薛严喃喃自语,喊了薛凝的名字,声音很轻,后面没说出口的,是『妹妹』两个字。 是了,若不是当初他伤了薛凝的心,薛凝不再认他这个大哥,如今她被京都城的百姓喜欢爱戴,而自己作为她的大哥,也会被很多人喜欢。 而薛家,就算是被陛下惩罚了,可凭著百姓们的爱戴,他们薛家的名声,也只好不坏,等新帝登基之后,焉知薛家没有重起之日?! 可现在,一切说什么都晚了...... 薛有道可没薛严想了这么多,这么远,薛有道这会儿看著薛凝,目光就像是在看著仇人。 薛有道几步走了过去,沉声怒喝,满脸怒火。 “逆女!你忤逆不孝!这回你满意了?薛家算是被你毁了!你高兴了?!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回京城!” 话落,薛有道抬手,就想要打薛凝的脸! 薛凝眸光冷淡,看著薛有道,迅速后退一步,可薛有道拉住了薛凝的手腕,就想要教训薛凝! 可没等手落下来,就被旁边的书生一把捏住了,而身后的其他书生,还有那些没有走远的百姓,纷纷都围了上来,看著薛有道七嘴八舌! “这位大人,你这是作何!凭什么打我们的小薛大人!” “就是啊,你是不是小薛大人的仇敌?还是科举徇私舞弊,跟你有什么关係,否则你为什么一下朝堂,就打小薛大人,寻私仇!” “没错,这可是皇城根脚下,我们虽然没权没势,您是大人,可大人之间,在这京都城里,也是不可以寻衅滋事的!” “我们虽然只是平头老百姓,但也不会看著你在眼皮子底下,平白打小薛大人!” ...... 他们说完之后,还看著薛凝说道,“小薛大人,您別怕,您有我们在,我们会护著您的!绝对不会让您有任何事情的!” 他们以保护者的姿態,挡在了薛凝面前,保护著薛凝。 因为是薛凝,他们也不怕得罪人,反正他们人多。 而薛有道因为这些平民的举动,直接更加的生气了,看著他们说道。 “你们懂什么!我是薛凝的父亲!我教训薛凝,天经地义,算什么寻衅滋事?!” 这些人一听,有的倒是直接认出了薛有道,小声说了一句,“他好像瞧著,確实是礼部尚书薛大人......” 而薛凝跟薛家的那些事,之前整个京都城,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有人还是拦著,但声音弱了不少,毕竟大周很看重孝道,就算薛凝跟薛家的关係不好,却总归是血脉至亲,不是他们外人能管的。 “就算你是小薛大人的父亲,您也不能平白无故打人吧?” “就是啊.......” 薛有道气笑了,直接指著薛凝说道,“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刚刚又没上朝,懂什么?薛凝这逆女,满口谎言,假仁义道德,敲个登闻鼓,就让你们捧上天了? 她敲登闻鼓又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討好太子,想要入那东宫,也不看太子要不要她! 你们可知,她刚刚在大殿之上,告兄告父,陷薛家於不义,踩著我这个父亲与他的兄长,卖父求荣,这才出了宫,让你们不明真相的愚昧百姓,捧成了小青天!” 薛有道满眼怨恨,“她一个女子,忤逆不孝,你们也不看她配不配!我养她这么大,养个白眼狼,我怎么就不能打她了!” 第492章 承诺 大哥过来跟薛凝说你这般才气,之前怎不与家里说?(女主想到以前说刺绣,他们说小家子气,京都才女都是琴棋书画之类,比不上薛明珠。她以前是爭过才华,可后面老实了,再也不说,无论怎么优秀他们也不会表扬她吧。)这屏风送给大哥可好,大哥要贺寿之类,说以后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她。女主直接拒绝,让大哥在朋友面前打脸下不来台。正黑脸爭吵,说薛凝不顾薛家顏面不顾大局之类,掌柜来了说下定金的来找她。 薛凝去见,来的丫鬟是女主闺蜜,闺蜜想要送给老夫人的,想要帮妹妹攀亲谋个前程之类,让老夫人在妹妹及笄宴过来给梳头。结果闺蜜出事了,所以才晚了,丫鬟过来是想要退的,因为要钱给闺蜜买药吃。对薛凝很好的闺中密友县主,被夫君踹流產重伤奄奄一息,县主全家战死,无人为她做主。府中消息封锁) 女主一听怎么回事,直接告诉掌柜刺绣不卖了。被大哥听见,心中一暖不生气了,以为女主是嘴硬,心里还不是舔他!大哥提出马车送她一起回府,她直接拒绝离开,跑向了闺蜜妹妹跟丫鬟撕扯,妹妹看不上薛凝阴阳怪气说她,要把钱拿走买首饰,薛凝让她懂事一点,你姐姐危在旦夕这钱是救命钱,妹妹不信说她危言耸听。妹妹说刚跟姐姐见完,姐姐没事!再说了,我要打扮之类,还有说薛明珠答应她了会帮她让二哥看病,说她们的关係那么好,看病根本不用钱,买点药也不用多少,只是调理身子。说薛凝就是嫉妒薛明珠之类。但钱还是没给妹妹,票据在薛凝手里,妹妹气呼呼走了,还说要跟明珠姐姐告状,怪不得你全家都不喜欢你。 薛凝回家之后,听说弟弟回来高兴去见,结果见面就是弟弟的质控,让她跟堂姐道歉,说侍女死了传遍了,都说是你害死的,別人都笑我之类。她说她不是,女配说那就当是我吧,让弟弟別勉强为难凝凝。薛凝让她篤定发誓否则终身嫁不出去或者其他毒誓,薛明珠不敢,骑虎难下之间父亲来了,帮薛明珠说话,说你这辈子名声不好本来也不好嫁,不能比之类。父亲要罚,她说好,父亲想如何罚?父亲说的严重嚇唬她,她直接要去找公主对质,她爸气的不轻拦住她,罚她去佛堂,已经住佛堂了。大哥回来打圆场,薛凝没领情走了。大哥跟父亲说了刺绣的事情,全家对她另眼相看。但是母亲难免嘀咕,她之前不说,不会是因为怕大家都找她绣东西白嫖吧?这孩子也是小家子气。薛明珠铺垫说的,因为嫉妒了。(知道刺绣的事情,或者打脸大哥之后,全家说她不懂事,刺绣事情曝光。) 2女主见不到闺蜜,知道她危险,去府邸送拜帖被退,她必须压根进不去。她要想办法弄拜帖找个份量够的人,才能进入府邸,屏风说闺蜜不用买,她也难,何苦钱。 (见老夫人拜帖,求母亲要母亲没给,事后兄长听了说母亲糊涂,母亲候补给她晚了,没用了。她去求的姨母,嫁给商人,母亲瞧不上,全家都跟姨母断了关係了,姨母开个酒馆,薛凝药膳跟酿酒都是姨夫交的,姨母没孩子,对薛凝很好。或者有个表哥?表哥是男二,对女主好) 女主去侯府,遇见了封羡,(看见他威胁別人或者別人都怕他?想一个梗),女主用屏风送到老夫人那里去,一事相求。封羡送她。 屏风结果被大哥好友看见,跟大哥说你妹妹跟你闹脾气,看来还是最在乎你这个兄长,我听说屏风都送到府里去了,大哥脸色缓和,饭桌上告诉了母亲。 母亲情绪复杂,她没有拜帖又是如何见的?大哥缓了半天,听说她是用的表亲的拜帖,母亲又蹙眉一阵泛酸,我是她母亲她不找我,找別人。大哥说好了母亲,她找你,你拒绝了。母亲说那就不会再找我?要是明珠的话,也不会跟我冷脸生气,只会撒娇。 大哥眉心蹙了蹙,说贺寿挺重要,薛凝愿意让步做出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请母亲最近对她好些,让她舒心一点,就当是弥补,这也是有益薛家。佛堂总住著也不是个事儿。也许是因为住处跟你闹。 母亲这才缓和,嘆口气,这件事確实亏待她一点,但我也是为了薛家,谁让她没才华不会抚琴作诗。打算收拾院子。 母亲被薛凝逐渐冷淡之后,主动提一次重新给她找院子, 第493章 不欢迎 薛有道被周围这些人说的,气的整个人直抖,指著他们还想要说什么。 薛严却直接拉住了薛有道,他此刻只觉得万分丟人,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父亲!別再说下去了!我们走吧!” 薛有道一肚子火气,想要甩开薛严,“连你也想要阻拦我吗?你也要忤逆我吗!” 薛严没忍住,音调拔高了几分,“父亲,您能不能別再无理取闹下去了!还是快些回宅子吧,薛家都什么样了! 难道你喜欢在这里,被人看热闹吗?脸面都不要了吗!” 薛严的话,让薛有道微微愣住了片刻,“你......” 薛有道逐渐冷静了下来,平日里最爱脸面的人,衣蛾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街口,跟这些平头百姓爭论起来! 薛有道只觉得没有顏面,拂袖离开,而薛严则是跟在他身后,周围的这些百姓,顶多又小声“呸”了几句,也没人敢真的拦著有官职的大人。 这京都城的热闹,算是结束了。 薛凝回到府中之后,身心俱疲,而忍冬跟春草,立刻就围了上去。 “姑娘,你还好吗?” 薛凝点了点头,“放心,嬤嬤可以安葬了,我也算是为嬤嬤,討回了公道。” 薛凝的话音刚落,忍冬跟春草,两个人就含著眼泪,看著薛凝。 “姑娘,辛苦你了,你瞧,我们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爱喝的,快些吃点,定然是饿了。” “嬤嬤在天上,定然会为姑娘骄傲的,会夸姑娘的,姑娘就是最好的......” 薛凝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著两人的眸子,却是温柔的,她心中放不下的事,又少了一件。 薛凝不知道哪天会死,顺应天命,如今她也没什么执念了,过一天是一天,只要问心无愧便好。 可小院子里,压根没消停多久。 薛凝这边刚要用膳,院子的门就被敲响了,“砰砰砰”地声音,搅的人心臟慌乱。 忍冬不想让薛凝劳累,只说著,“姑娘,您坐著,我去瞧瞧......” 春草怕忍冬吃亏,也跟著说道,“姑娘,我也跟著忍冬,去看看,您安心吃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丫头直接跑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一个缝隙,原本是想要瞧瞧是谁的。 可没等他们瞧见,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只见来的少年,脸上有著著急还有失望。 春草率先开口道,“六少爷?您来这院子作何?我家姑娘累了,已经歇下了,您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可薛昭飞不依不饶,根本不打算离开,看著两个人说道。 “我要见阿姐,你们別拦著我,我有重要的话,想要问她!” 薛昭飞见两个丫鬟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將他挡在门口,压根没有让路的架势。 薛昭飞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想要动手推开他们,但一想到当初对忍冬动过手,之后薛凝对他的態度,还打了他鞭子...... 薛昭飞咬了咬牙,瞪了两人一眼,隨后直接轻功跳上了房梁,越过了两人。 “六少爷!不可!您怎么能直接闯进去呢!” “就是啊,这是女子的闺阁,姑娘如今已经不是薛家人了,您一个外男,怎么能私闯女子的闺阁!” 忍冬跟春草急了,隨后追了过去,可薛昭飞已经进了屋子,一把推开了门! 薛凝抬头,刚好瞧见了衝进来的薛昭飞,她捏著筷子的手指,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隨后就面无表情的,继续吃著饭。 实则,薛凝也没有什么胃口,只不过,薛凝觉得,毕竟是忍冬跟春草的一份心意,都是她们用心做的,所以薛凝想要吃些。 薛昭飞看著薛凝,原本想要喊出口的话,顿时就怂了不少,气势也弱了下来。 最后,薛昭飞有些失望委屈的看著薛凝,站在门口他说著。 “阿姐......今日你去敲登闻鼓了是不是?刚刚父亲还有大哥回来了,父亲发了好大的脾气,母亲听了也一直哭...... 薛家以后,都不会得帝心了,是不是?阿姐,你怎么能为了太子殿下,就这样出卖了薛家,好歹....... 就算不顾著他们,也要为我的前程,考虑一二啊,阿姐,我以后都站在你这边,我真的说到做到了,再也没有帮著堂姐,帮著其他人...... 可阿姐,为何你执意敲登闻鼓,也不与我说一声,我没有拦住你,会是我此生的內疚,每次见到家人,我都会有这个负罪感,怪自己没有盯住你......” 薛凝放下了筷子,看著薛昭飞,淡然开口道,“薛昭飞,你来找我,到底想要听我说什么? 你想要听我说,今日薛家所有的下场,都怪我,是我的错,是我导致的,是吗? 你想听我说,薛家的这些事,都不怪你,就算你盯住我了,薛家也会出事,你的良心会好受一些?” 薛凝只觉得讽刺,她看著薛昭飞逐渐苍白的脸色,她接著说道。 “薛昭飞,可你想听的那些话,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我只能说,薛家有这个下场,是薛大人自作自受,没有父母官的担当。 他只是混个俸禄,却又碌碌无为,只顾著自己的前程,就寧愿当个哑巴,即使早就知道了科举这里面的徇私舞弊,他也选择了沉默。 你以为,他不站队,没有利用科举徇私舞弊,壮大自己的门生,他就是无辜的了? 有时候,沉默的看著其他人犯罪,他身为执法,却沉默不作为,他领的俸禄,哪一点对得起这天下的书生百姓?” 薛凝一字一句,说的薛昭飞哑口无言。 薛凝接著说道,“再有,我已经不是你阿姐了,你是什么心思,是否难受,是否內疚,是否无助,都与我无关,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態,因为我不会在乎。 你若是难受,可以找薛明珠谈心,找薛家的任何人谈心,但唯独,你不能找我。 因为我这里,不欢迎你。” 第494章 造反 薛昭飞满眼的难过,委屈,像是得不到的孩童,不想离开,死死的看著薛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 “可是阿姐......” 他想说,整个薛家,他也只有她了,只有她会有耐心陪著他,说这话,安慰他。 他在薛家一直都不出彩,也不受重视,只有薛凝当初,真心实意的待他,惯著他。 可终究,都是过去了,现在的薛凝,眼里心里,都没他了。 薛昭飞半晌说道,“阿姐,我也一日没用膳了,我可否,与你一起用膳.....” 他满肚子委屈,最后也不敢继续找薛凝说什么了,但他忽然很怀念,跟薛凝一起用膳的日子,他想要跟薛凝在一起。 哪怕,薛凝不喜欢理睬他,哪怕薛凝,早就不认他,不想与他说话,他也很珍惜,能跟薛凝相处的时光。 可薛凝只冷声说了一句,“不能,你离开吧,你在这里,我有些没胃口。” 薛昭飞脸色发白,唇瓣动了动,原本手指死死的抓著门板,这会儿忍冬跟寸草跑了过来,直接拉扯他离开。 “六少爷,您快些离开吧,我家姑娘不欢迎您......” “就是啊,六少爷,您快走吧,否则我们就跟您动粗了,哪怕打不过您,我们也不想让姑娘受委屈,姑娘不想见你!” 薛昭飞见两个丫鬟,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满是愤怒还有厌恶,薛昭飞心里一阵生气发笑。 瞧瞧,就连阿姐身边的两个丫头,都瞧不起自己,不喜欢自己,可想而知,阿姐有多厌恶自己! 薛昭飞有些难受,手指鬆了力道,原本是走远了两步,但最后还是回头,脚步顿住。 “阿姐,你討厌我,对不对?很討厌我吗?” 薛昭飞看著薛凝,在等薛凝的答案。 只见薛凝用完膳,放下了筷子,眸光淡漠,没有任何表情的说了一句,让薛昭飞更加难受的话。 薛凝说,“薛昭飞,我不討厌你,因为我眼里,压根没有你了,你与我而言,早就是陌生人了。” 薛凝说的是实话,她现在失去了七情六慾,对薛家的这些人,只剩下了陌生。 所以,无论他们做什么,说什么,与她而言,都无法让她的心,激起任何波澜了...... 薛昭飞踉蹌转身,薛凝的这句话,竟然让他觉得,比討厌他,还让他难受。 毕竟,若是还討厌他,那心里多少还有他,因爱生恨,可现在,薛凝彻底放下了,眼里没他,没有薛家的任何人,此生只当成陌生人。 薛昭飞忽然跑出了薛凝的院子,像是逃一般的,不想再面对,哪怕以前早就想过,薛凝不会认他,可最差的打算,是薛凝討厌他。 可就算是討厌,偶尔还是会想起他,想起他们的过往。 但薛凝现在,拿他当陌生人了,像是忘掉了他们的过往,不再想起,他在薛凝的心里,彻底,没有半点位置了...... 薛昭飞痛苦的跑出去,自己都没有发现,眼眶已经湿了,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撞到了两个人。 伴隨著一声痛呼,薛昭飞的脸上,挨了一个巴掌。 薛昭飞浑浑噩噩的抬头,刚好瞧见了薛有道。 薛有道蹙眉,“你个不成器的玩意!你乱跑什么!是不是故意撞我的!我可是你父亲!薛昭飞,要不是你不成器,半点事情办不好,没有盯住薛凝,如今我也不会被贬官!” 薛有道將自己被贬官,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了其他人身上,就是没有认识到自己,半点错误。 仿佛他一切的坎坷,都是別人造成的,跟他自己没有半点关係。 薛昭飞没有开口,五指紧了紧,任由薛有道打他骂他,全程冷冰冰的,一眼不发。 薛昭飞的態度,不知为何,让薛有道驀然想起了薛凝,自打什么时候开始,薛凝就总是一脸冷漠的对著他这个父亲,再没有一个笑脸! 薛有道顿时就一腔怒火,更加生气了,抬手对著薛昭飞,又是打了几个巴掌! “啪——” “啪——” “逆子!你这幅不死不活,不理睬人的表情,是跟谁学的?!你也想忤逆我这个父亲不成!你犯了错,连开口认错都不会是吗!” 薛有道越说,越是生气,“学谁不好,偏学那个逆女,薛凝忤逆不孝,日后也不得好死!你学她,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被贬官了,日后薛家也没了指望,你也是个不成器的!” 而薛有道的话,也不知道触发了薛昭飞的哪根神经,直接让他暴怒。 薛昭飞直接抓住薛有道的手腕,隨后下意识,將薛有道甩了出去,他是练武之人,力气自然不是薛有道能反抗的。 薛有道被摔在了雪地上,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昭飞,指著他,“你,你......你这个逆子......你竟然敢打父亲,翻了天了!” 薛昭飞看著薛有道,满眼痛苦,失望,夹杂著愤怒,还有多年以来的委屈,直接低吼道。 “你算什么父亲!你被贬官,不关我的事,也不关阿姐的事!都是你!是你当官无能!是你在其位,却不谋其事!” “我从小到大,你有真的关心我吗?你只会教训我,却不曾教我为人,也没给我安排前程,要不是阿姐,我连教场都进不去!” “你是个自私的父亲,你只顾著你自己,不,你还顾著大哥,还有没有血缘关係的堂姐,其他人你都是虚情假意,极尽敷衍!” 薛昭飞自嘲道,“所以,我忤逆不孝,也是你逼的!你犯了错,被贬了官,关我什么事!凭什么打我,怪在我身上! 我没错,我一点错没有!薛家以后是好是坏,都不是我造成的! 你若是想怪在我一个人身上,那我以后,都不会回这个家,大不了我不回来了!左右,阿姐也不要我不认我了,这个家,我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薛昭飞说完之后,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只想找个酒馆,好好醉一场,逃避现在发生的一切,失去的一切...... 第495章 从未安寧 薛昭飞的做法,直接激怒了薛有道,因为这个家里,最好教训的人,这会儿都开始逆反他了! 薛有道气的不轻,想要说什么,但薛昭飞已经人去楼空,哪儿还有踪影? 薛有道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没等往薛凝的院子走,就瞧见了薛严还有温氏。 温氏是一只抹著泪,但看著薛有道的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心疼,甚至他刚刚被人推到了,他们进来的时候,是瞧见他跌坐在地上的。 温氏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雪地上还有点滑,一直扶著嬤嬤,也顾不得差点摔倒。 柳嬤嬤站在温氏旁边,一直跟温氏说著,“夫人,您慢点,小心摔倒了......” 温氏声音里透著哭腔说道,“嬤嬤,我这会儿哪儿还顾得了那些......” 话落,温氏终於走到了薛有道面前,看著薛有道说道,“你怎么一个人来这边了,要是就这样去找凝凝,又是要吵起来!” 薛有道怒极反笑,看著温氏训斥道,“你是我夫人,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看不见我身上还有雪,刚刚被你生的那个逆子推到了! 这会儿你还有心关心那个逆女,你也不想想,薛家未来怎么办,日后你夫君的官职怎么办,我在朝堂上,再难精进,你就不知道愁这些事,还有閒工夫惦记薛凝那个逆女! 她可好著呢,如今不止她自己好,在陛下那里露了脸,彻底让宸王恨上了,就连京都城的百姓,也为了她,在贬低我这个父亲呢! 哈......有这样的好女儿,可真是报应!我怎么就娶了你呢!让你生下这两个不成器的!” 薛有道再一次,將心里的怒气还有不满,全都发泄在了温氏的身上。 温氏听著他这样说,半点没有像往常那样哭起来,反而有些冷漠的看著薛有道,讽刺的看著他身上带著的积雪,隨后开口说道。 “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不好,你这会儿想起来我是你夫人了!你搞外室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来,我是你夫人呢! 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承诺的,如今明明是你变了心,是你辜负了我,对不起这个家! 就算是儿子跟女儿,都对你不满,对你不孝,不也都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造成的吗!” 温氏说道这里,眼眶红了红道,“要不是因为你,凝凝也不至於跟家里离了心,才毫无顾忌的敲了登闻鼓,还不是她对你这个父亲寒了心! 如今凝凝已经不认你,不认薛家了,你还不吸取教训,刚刚也不知你说了什么,我瞧见昭飞跑出去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你可知,那孩子自打从漠北回来之后,就沉稳了不少,什么时候这样慌不择路,控制不住情绪了!还不是因为你刺激了他! 难道你让我失去了女儿,如今想让我又失去一个儿子,看著他不回家了吗!” 温氏看著薛有道的眼神,充满了恨意,通红的眼眶,轻颤的肩膀,都不难看出,她也是十分受伤。 她跟薛有道的情分,是再也回不去了,要不是薛有道先对不起她,她也不会这样,不管不顾。 薛有道指著温氏,气的轻颤,“你,你......” 气到失语,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从未想过,在今日,没有一个人安慰他,让他欣慰,所有人都表达对他的不满,不在意! “好啊,温氏,你是不是看著我被贬了官,所以,你就想要落井下石了?我虽然现在被贬官成了礼部侍郎,但新帝登基之后,你焉知我不能......” 没等薛有道的话说完,温氏就打断了他。 “是你说的,往后与我,也就是明面夫妻,如今你被贬了官,日后说不准,还要用上我娘家,靠我娘家,还有我的嫁妆...... 所以,你要是想要关心,那你就去找你那个外室啊?要不就把人接回府中,省的如今你在京都城丟了这么大的脸面,出城去京郊,不方便见她!” 温氏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薛有道说出这样难听的话,但眼下就是说了,发泄出来了多日以来的失望,愤怒! 温氏红著眼睛说道,“你以为我这些日子,每日好过吗?你让薛家的所有人提心弔胆的,我也担心著,如今凝凝虽然敲了登闻鼓。 可一切的事情也算是落了地,你还想怎么!只是被贬了官,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总之,薛家如今所有人还平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我也不想让你再去打扰凝凝什么......” 这是温氏,头一次拿出母亲的担当,挡在了薛凝的小院子前面。 而小院子里,此刻忍冬跟春草,將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春草有些犹豫,“用告诉姑娘吗......” 忍冬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姑娘比我们聪明,告知姑娘,让姑娘自己决断吧......” 实则,忍冬是不想让薛凝知道的,要是以前的薛凝知道了,定然会夜不能寐,伤心內耗,一直想这些事情。 但现在的姑娘,有些不同,仿若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姑娘都能十分的冷静淡定,再不会因为薛家的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只是...... 忍冬擦了擦眼泪,春草问她,“你这是怎么了?” 忍冬哽咽了一句,“我也不知我怎么了,我就是忽然想起了以前,以前跟姑娘在这个小院子里的时候,姑娘虽然苦,但有时候还是开心的,会笑著逗我的...... 可如今,我已经不记得,姑娘多久没有笑过了,我心疼姑娘,姑娘长大了,成熟了,可这样的成长,太痛了......” 春草一听,眼眶也跟著发红,因为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薛凝这一路以来,过的有多辛苦了。 就像现在,薛凝有时候想安心休息,都是奢望,因为薛家的人,从未让她安寧过。 第496章 没人瞧得起薛有道 小佛堂门口。 温氏挡在薛有道前面,让薛有道气的不轻,指著温氏,说出来的话,也极为难听。 “就是因为你这般不明事理,养出来的孩子也不明事理,让我薛家优秀的后代极少,连个会关心的都没有! 所以,你还怪我去找外室?那还不是你作为夫人,你做的不好,才让我腻了,去瞧別人!” 薛有道半点不觉得自己错了,还故意大声对著薛凝的门口说道。 “还有薛凝,明明就是她害死了三哥儿,是她不討喜,她是扫把星,这样的女儿,我根本就不想要! 这逆女是你生下来的,以前你还明点事理,知道冷著她,如今你是半点事理都不懂了,你还帮著她说话? 你是忘了吗,她可是孩子了你最喜欢的儿子!都是她的错,她就是薛家的罪人,这辈子都应该给薛家赎罪,在这个小佛堂里跪著! 她还想要怪我,怪这个家里的所有人偏心明珠,不喜欢她?她自己也不想想,都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不討喜,所以全家人都不喜欢她! 她不如明珠,而你温氏,也不如......我那个外室!” 薛有道说到这里,看著门口继续说道,“薛凝,我之前还想著,你名声那样难堪之后,我还给你找户好人家,让你去出嫁。 如今想来是不能了,你这辈子,就在这个小佛堂里,跪著念经,给薛家赎罪吧!” 薛有道故意说出不少难听的话,想要刺激温氏,也是想要刺激薛凝,反正他如今满腔怒火,只想要发泄在她们身上! 可温氏听了薛有道刚刚的话,像是发了疯一般,饶是站在她身边的柳嬤嬤,都没反应过来。 “薛有道!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嫁给了你!” 温氏声音悽厉,隨后对著薛有道就扑了过去,头直接撞在了他身上,薛有道原本就堪堪站稳,一天心力交瘁。 他真是没反应过来,温氏会扑过来,打他! “啊——” 薛有道跌倒在地上,刚刚被薛昭飞撞过来的时候,那扭伤的腰,如今是更加的疼了。 “温氏,你起来!起来......我的腰......” 温氏这会儿哪儿还听得见薛有道说什么,只用拳头捶打他。 “薛有道,是你负了我!你还说我不如那个外室!我堂堂世家嫡女,你怎能將我跟那个不上檯面的外室作比较,你怎能如此羞辱与我! 还有我女儿,那也是你亲生女儿,你凭什么这样说凝凝,厚此薄彼,你说薛明珠贴心?” 温氏笑著笑著,眼泪出来了,讽刺的看著他说道。 “你最贴心的女儿啊,在得知薛凝敲了登闻鼓之后,慌慌张张就出府了,就连等你跟阿严下朝,她都没有等著...... 我想来她那辆马车,离开的方向,就是陆家,八成是去找陆怀瑾了,你信不信,一旦她要是得知,薛家被重罚,全家流放或者砍头...... 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当晚就会入了陆家,哪怕是当个妾!” 温氏这样说著薛明珠,心里的难受,却也不比薛有道好受半点,因为毕竟是她疼爱长大的女儿啊,可经过这些事,一点一点点的,逐渐让温氏意识到,她捧在掌心里的女儿,实则是自私的...... 薛明珠的自私,虚偽,跟薛有道倒是如出一辙,怪不得是薛有道最喜欢的女儿,哪怕只是一个养女! 温氏讽刺道,“你最喜欢的养女,我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论气节风骨,她半点比不过薛凝!薛有道,你敢承认吗! 你信不信,等会儿她若是回了薛家,不会先关心你的伤势,你是否难受,只会关心,你被贬官了,她的日子,会不会有影响!” 薛有道忍著腰上的疼,开口说道,“不可能的,明珠一向最是孝顺,她怎么可能不关心我这个父亲!你说的这些,我是不信的! 明珠最是看重薛家,她不像薛凝那样忘恩负义,这是我养大的孩子,她就是我最贴心的女儿!” 薛有道咬了咬牙,忍著疼,一把將温氏推开,隨后站起来,沉声说道。 “温如嫻,你虽然是我夫人,但今日你的所作所为,还是太过分了,竟然还敢对夫君动手,跟那些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別! 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你不是拦著我,不让我找那个逆女的麻烦吗!” 薛有道指著温氏,手指顿了顿,“好好好......” 一脸三个好字。 他接著说,“那我今日就教训你,你替那个逆女受罚,这都是你自找的!” 若是之前,薛有道还会顾忌脸面,可如今他名誉扫地,科举这件事一出,他被陛下贬官惩罚,亲生女儿还敲了登闻鼓,状告了他这个父亲。 日后,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放!重要的是,他身为一个文官,就瞧著今日那些书生文人,对他唾弃不屑的態度,就可想而知...... 他日后,是没什么门生了,即使还有这么一个官职,可在京都城里,也是抬不起头了,没有人会瞧得起他了! “你不是向著薛凝吗?今日薛家这劫难,都是薛凝的错,她这个逆女不出来,你这个不明事理的母亲拦著,那你便在这里,替她受罚吧!” 薛有道话落,就对著温氏踹了一脚,嚇得柳嬤嬤惊呼一声。 “夫人!老爷,您怎么能打夫人呢!夫人可是金尊玉贵,世家嫡出,您怎么能啊!” 柳嬤嬤连忙挡在温氏面前,可是温氏却推开柳嬤嬤,捂著腹部,看著薛有道。 “你打啊!薛有道,你以为我怕你,我会跟你求饶!我倒是要看看,你敢怎么打我! 我告诉你,今日你打死我也就罢了,若是打不死我,我明日回娘家,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如今科举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我大不了与你和离,离开薛家!” 温氏如今看著薛有道,都觉得讽刺恍惚,当初自己到底是爱著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都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第497章 没有丝毫情绪 薛有道见温氏丝毫不服软,也没了往日里的柔弱,哭泣,怎么都让自己的自尊心,得不到满足。 就仿佛,薛家以前所有人,都在他的控制之中,但现在,自打薛凝跟薛家断绝了关係,一切都脱离了正轨! “好啊......你不是能耐吗,那你就受著,我倒要看看,你替那个逆女,你又能忍出什么结果!你以为你向著她,她会给你当回事,会重新认回你吗? 我就要你亲眼看看,你生下来的那个逆女,能有多冷心冷肺,不给你当回事!我就当帮你长个教训了!” 薛有道话落,直接对著温氏,又踹了一脚,但这回痛呼出声的是柳嬤嬤。 “哎呦——” 柳嬤嬤挡在了温氏前面,是个忠心的僕人,而温氏见柳嬤嬤难受的样子,温氏心里充满了愤怒。 “薛有道,我看你是疯了!你是真的不怕我娘家人了吗!你现在都被贬官了!日后你还想不想过下去了!” 薛有道则是不屑道,“夫人,你娘家人?你娘家人会向著你?若是他们真的把你当回事,上次就不会直接跟你断了关係,已经明確告诉了你,生怕会被我薛家连累! 你是出身高贵,世家嫡女,但你出嫁了,他们也就权衡利弊了,还会给你当回事吗?! 你如今只要记得,只有我还要你,你只有在薛家,还能当个官家夫人,哪怕我被贬官了,可不还是礼部侍郎,能上朝堂?! 就凭这一点,你娘家,不会让你跟我和离的,日后你要是听话一些,好好为这个家付出,我还当你是夫人,但你若是一而再三的忤逆我,向著这逆女,我也不会顾及往日情分了!” 薛有道一脸恨意,咬牙切齿道,“如今薛凝就是我的仇人,这逆女,我定不会让她好过,帮著她的人,我都不会饶恕! 所以,你可要想好了,日后还要不要帮著这逆女!” 薛有道见温氏脸色发白,但还是死死咬著唇瓣,不想吭声服软,想要跟自己作对到底的样子,让薛有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薛有道继续踹过去的时候,没等他的脚落下,整个人就因为太靠近小佛堂的院门,而院门猛然被人推开,他直接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大胆!” 薛有道吼了一声,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了忍冬跟春草两个丫鬟,她们推开了门,两个人脸上也是带著怒意的,没有对他这个家主的半点尊重敬畏。 而她们身后走出来的,是薛凝! 薛凝看著薛有道,冷声说了一句,“你若是想要动手,不要在我的院子门口,再有,如今薛大人你刚被贬了官,若是再传出你虐待夫人,偏宠外室。 你可要想想,你会遭多少读书人的唾弃,恐怕日后你出门,这京都城里路过的狗,都能对著你狂吠两句......” 薛凝话落,面无表情的看著薛有道愤怒的样子,说道,“薛大人视我为仇人,我確实有些抱歉,因为我不能回馈薛大人同等的情绪。 薛大人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无能的官员罢了,也不值得我尊重,不配当我的仇人。 这小佛堂如今的地契是我的,你们不要在我院子门口吵嚷,否则,我会报官,薛大人若是閒得慌,那我们就京兆尹见,想来到时候,城中不少百姓,都想看这个热闹。 就是不知,到时候你的长子,在京兆尹这个位置上,会不会如坐针毡......” 薛凝从始至终的平静淡漠,衬托的薛有道越发的情绪激动,薛有道寧可薛凝生气,也跟自己嘶吼一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薛凝越是不生气,越是平静,越是不將自己放在眼里,那种被无视的无力感,更是让人愤怒,想要发泄,都找不到出口! 薛有道说道,“薛凝,你又能告到哪儿去!我告诉你,陛下如今也是瞧不上你的,陛下让我將你带回薛家,让我还有你母亲,对你好生管教! 你以为,你闹到京兆尹,你就能得了什么好处! 阿严可是我的长子,他最是听我的话,到时候我就让他叛你对上峰不敬!我就算被贬官了,也不是你这个区区掌坛,能平起平坐的! 陛下就是知道了,也会乐见其成......” 薛有道冷笑了一下,接著说道,“薛凝,你以为,如今这京都城,谁还会帮你,站在你这边?那些穷书生?还是平民百姓? 他们,又能帮你什么?这天下是陛下的,是大周权贵的,底层的平民,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你以为你帮著他们,他们就有什么用处了? 你还是太天真了,今日之后,你可知你得罪了多少人?那些利益受损的,因为你,无法再壮大自己势力门生的,文官武將...... 他们是不敢对太子如何,但你薛凝,就是那个杀鸡儆猴的最佳之人,薛凝,你信不信,你今日迈出薛家的门槛,他日死在哪儿,都不知道! 而你的案子,陛下不会做主的,只会感嘆一句,你太年轻气盛,不知所谓,死也就死了! 至於太子殿下,更不会为你做什么,你如今就是个烫手山芋,他不会將你纳入东宫,惹来万人嫌弃,你的下场,就是个废棋!只配被人丟弃!” 薛有道说完这些,心里才畅快一些,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就不信薛凝会不怕,会不当回事! 日后只要薛凝不再敢出门,他自有办法折磨薛凝,让薛凝跟他服软。 此刻,薛有道的心,已经开始扭曲,被贬官还有丟进脸面,让他再难恢復当初,那副儒雅大人的虚偽样子。 可他说了这么多,死死的盯著薛凝那张脸,,却见薛凝依旧不为所动,並没有丝毫的害怕慌乱,也没有求饶。 薛凝只说了一句,“谢过薛大人告知,我可能会面临的情况,但我並不在乎,我第一次敲登闻鼓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我本就没想活,所以,你的威胁恐嚇,与我而言,毫无用处,薛大人还是儘早离开我院子门口,否则我说到做到,马上去京兆尹告你。” 第498章 不会改变 薛有道被薛凝气的不轻,没想到薛凝油盐不进,怎么说,他都激不起她任何的情绪。 “逆女,你以为你如今能出得了这个门?你忘了陛下是如何罚你的?让你闭门思过好好学女子该有的规矩!况且就算去了京兆尹,你也不会好过! 你告父告兄,如今你以为你兄长,还会顾念与你亲情吗? 你薛凝,如今跟薛家任何人,都不配有亲情!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薛有道话落,就见薛凝看著他的身后,眸光平静,但一字一句的问到。 “薛严,我若是去敲登闻鼓,你是秉公办理,还是向著你这个无能的父亲呢?” 薛凝太知道,薛严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看似是这个家里最稳重冰冷,却靠得住的人。 实则,薛严是个利益为上的人,在这一点,比薛有道有过之无不及。 如今,薛有道已经被贬官,不得帝心,这辈子都很难再有任何的建树,最主要的是,无论哪个新帝上位,都会对薛有道不喜。 这样的一个父亲,薛严这个年轻有为,未来可期,还有可能扭转局面的,怎么可能再跟自己的父亲,走得过於近,站在一条线上。 以薛凝对他的了解,恐怕他接下来,就会找机会,让百姓看出来,他与薛有道意见相左,並不是一路人,让自己的名声主见好转起来...... 果然,薛严接下来的话,又气到了薛有道。 “父亲,您別在薛凝的院子门口闹了,若是你继续闹下去,还动手打母亲,薛凝若是告到了京兆尹,儿子只能秉公执法。” 甚至,薛严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光闪了闪,思考了一下,若是真的发生了,是否能挽回一些自己的名声,也让陛下心中,对自己的成见少一些。 薛严如今知道跟薛凝这个妹妹,是讲不了兄妹情分的。 他通过这次科举徇私舞弊,薛家差点全军覆没这件事之后,心中想的更多,是往日如何趋吉避凶,他是时候,让其他人知道,他跟薛家的所有人,关係都不算深才是,免得其他人再连累到他。 薛有道指著薛严说道,“你......阿严,我可是你父亲,薛昭飞那个逆子刚刚撞了我,忤逆我也就罢了,你可是我器重的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个父亲说话!” 薛严直接將温氏扶了起来,然后开口说道,“您是我父亲,可她也是我母亲,我不能瞧著父亲对母亲动手。 父亲,今日发生了很多事,如今薛家元气大伤,我觉得,还是不要再闹出什么动静,引起他人注意了。 如今,我们应该谨慎一些,莫要再被別人抓到把柄,您想想,如今顶替你礼部尚书位置的人,现在是何人......” 薛有道脸色变了变,心里更是一口气,之前最看不顺眼对头,如今成了他的上峰,往后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知道薛严说的有道理,但就是不太听得进去,一腔怒火无数发泄。 变了,全变了,薛家算是变了天了,没人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回事了,就连温氏都不在乎他了! 薛有道拂袖冷声,“你们好得很,今日,我就先放过你们,他日若是再忤逆我,我决不轻饶!” 薛有道心里不爽,却也没再继续纠缠,转身离开了,原本是想要出府,去城郊,找些安慰的。 可一想到刚刚温氏还有薛凝说的话,他又顿住了脚步。 是了,如今盯著薛家,想要看热闹的人太多,他可不能这个节骨眼出去,再闹出个外室的风言风语出来,他的名声只能越来越差,算是彻底毁了。 薛有道无奈,最后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喊来管家。 “去准备一些酒菜,送过来。” “是,老爷。” 薛有道顿了一下,隨后说道,“等明珠回府了,让她过来见我。” 他想著,几个儿子,女儿,都惹自己生气,一点不孝顺,但他从小疼到大的明珠,总是不同的。 这个女儿是最贴心的,比他任何一个孩子,都跟自己亲近,他也有时候想说点心里话,其他人不能说,但跟薛明珠是能说的。 ...... 小佛堂门口。 薛凝转身要走,温氏站在门口,连忙喊住了她。 “凝凝......我......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薛凝冷淡的看著她,“薛夫人,还有什么想说?” 温氏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薛凝,对上她的冷淡,又顿住收了手,然后訕訕说道。 “凝凝,刚刚谢谢你了,我知道你嘴硬心软,你既然开了门,定然是不想看著我挨打对不对?” 温氏眼眶红了,擦了擦眼睛说道,“母亲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伤了你的心,如今我只想好好弥补你,我拦著你父亲,不让他找你麻烦,是出於真心。 你刚刚既然心软了,推开了门,那你......” 温氏小心翼翼,满眼期待看著薛凝,“那你是不是,还想认我的?凝凝,只要你还认我这个母亲,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只要你回来我身边,我对你,会比对明珠好,我现在才懂,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应该对你好,没有血缘的,到底还是差了一层......” 可薛凝却直接打断了温氏的期待,直接说道,“薛夫人,刚刚我开门,只是因为,你们在我们的院子门口,吵嚷声音太大,打扰到我了。 否则,若是薛大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关门与你发生任何爭执,都与我无关的,刚刚的事,你不用多想。 我与薛家,此后没有任何关係,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薛凝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回了院子,而忍冬跟春草,眸光复杂的看了看温氏,却也没有停留。 院子的门被关上了,声音不大,落在温氏的心里,却仿若上了一把沉重的锁,再也找不到打开的钥匙。 温氏半晌之后,直接呜咽出声,“嬤嬤,我以前是不是做的太错了......” 第499章 並不欢喜 柳嬤嬤安慰著温氏,“没事的,夫人,日久见人心,就算您现在做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过个一年两年,五姑娘早晚会被您感动的。 奴婢瞧著,五姑娘对你不是没有心的,不然刚刚也不会推开门,虽然没有明面上帮著你说什么,可还是因为她说的话,让老爷改了主意,也开始忌惮,不敢再对夫人动手...... 往后夫人还是別太衝动了,如今夫人与老爷的情分不比从前,老爷又被贬了官,难免心中鬱结,夫人不要迎面跟他爭论什么,免得受伤。” 温氏一想起薛有道,只觉得眼眶通红,咬了咬牙说,“我真的是爱错了人,当初......他当初与我那般海誓山盟,最后还是背弃了我...... 也不知外面那个狐媚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早晚有一天,会被我查出来! 你说的对,凝凝心里还是向著我的,只是嘴硬,现在,我想著,將这几个亲生孩子,好好护著,日后孩子们才是我的指望......” 温氏如今觉得只剩下孩子了,薛有道她是指望不上了,太失望了。 柳嬤嬤接著说道,“夫人,您出了几个少爷姑娘,还有娘家,如今薛家也没了事,虽然被贬官了,但总比之前夫人预想的最差结果,要强了不少...... 如今,夫人的娘家,应该不会再不管夫人的,夫人也是有后台的!” 温氏点头道,“嬤嬤说得对,他薛有道刚刚如此欺负我,敢这样对我,不就是觉得,我娘家不会管我了,我只能靠著他了! 如今,我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任性了,总归要抓住一些能抓住的......” 柳嬤嬤擦了擦眼睛,“夫人能想通就好了......” 温氏一改之前的一蹶不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打算今日就准备一些礼品,明日就回娘家一趟,找母亲哭诉,拉进感情。 温氏回了自己的院子,直接张罗了起来,至於府中的其他人,她也没再关心。 而薛严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直眉心紧蹙,脑中想了许多,將今日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著,想薛家,想父亲,想薛凝,甚至也想起了薛明珠跟陆家的亲事...... 薛严抬手按了按眉心,终究嘆了口气,他也要开始,为自己的前程著想了。 如今,薛有道还不知道的是,经过他这么一番折腾,倒是让薛家的所有人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什么事后,都要靠自己,其他人谁也靠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像薛凝,离开了薛家,都以为她会过的不好,结果呢?人家不但过的好,还將薛家搅合的天翻地覆,如今在京都城又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薛严甚至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太子登基的话,没准薛凝过的,会比现在好上许多,富贵犹未可知...... 毕竟,夺嫡之路,原本就是一场豪赌,赌对了,就是从龙之功! 薛严迅速思考了一下,太子还有宸王之间,若是他加入阵营的话,还有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当然,无论他想要选择谁,眼下都要先跟薛有道,撇清关係,不能再那么父子情深了。 书房。 薛有道还不知道,此刻他的大儿子,都想著跟他冷淡父子关係了。 薛有道喝著酒,吃了点菜,整个人脸色泛红,心情愤愤不平之中,带著苦闷,难受的厉害。 这还是他读书这些年以来,头一次这般憋屈,就算是当初他考科举的时候,也是顺顺利利中了探郎。 以前是春风得意,顺风顺水,如今就不同了,名誉扫地。 “老爷,您还是少喝一些吧,喝多了伤身子......” 薛有道一把拿回了手中的酒杯,然后有些醉意的问到,“明珠呢?还没有回府吗?都这个时辰了......” 管家摇了摇头,“老爷,门房还没过来传话,想来四姑娘是还没有回宅子的......” 薛有道蹙了蹙眉,心中有点不爽,似是想起了温氏的话,但很快这种不好的情绪,也被压了下去,都归咎於温氏的挑拨。 管家见薛有道有些不高兴,连忙说道,“老爷,您別担心,想来是四姑娘知道了今日朝堂发生的事情,毕竟这京都城里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所以,她定然是担心老爷没有胃口用膳,去了您最喜欢的酒楼,给您买八宝鸭去了......” 这话一出,薛有道的神色,柔和了些许,然后说到,“明珠確实孝顺。” 他对於管家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以前那些年,每次他心烦的时候,薛明珠总是会第一个察觉,当贴心的小袄,去给他特意买八宝鸭,哄他用膳。 而薛有道却並不知道,此刻的薛明珠,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惦记过他这个父亲,已然是自顾不暇。 ...... 陆侯府。 陆怀瑾站在府中门口,看著薛明珠,他眉心蹙著,脸色也並不热络,显然对於薛明珠的到来,並不欢喜。 “明珠,你来这里是作何?这个时辰,天色晚了,你不在府中,来陆家......是有要是吗?” 陆怀瑾虽然这样问著,但他看见薛明珠的那一刻,已经迅速想通了,薛明珠为何出现在这里,却还是想揣著明白装糊涂。 薛明珠看著他,连忙靠近,一脸柔弱,双手抓著他的衣袖,甚至还没等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还想要依赖的靠在陆怀瑾身上。 这一举动,可是嚇了陆怀瑾一跳,他连忙拂袖甩开,跟薛明珠拉开了距离,甚至脸上的不悦,半点没有隱藏,没有给薛明珠脸面。 “大庭广眾,成何体统?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般狐媚我?” 陆怀瑾有些不耐烦道,“明珠,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有过肌肤之亲,我也承诺了,会让你进门,但如今还没有成婚,你怎能这般...... 你以前最是矜持,看重礼数......” 第500章 倒是可怜 薛明珠被陆怀瑾的话,弄的脸红耳赤,好不难受,心里也知道自己这般,有些作践自己,不值钱了些。 但如今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只是哭著,脆弱的看著陆怀瑾道,“世子,你怎能將我看成那般不要脸面的女子,你当知道,我最是矜持端庄了...... 我只是因为听说我父亲在朝堂出了事,我十分的担心惦记他,我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询问,如今那些人都是逢高踩低的...... 我视你为我以后的夫君,所以想著来问问你,我父亲到底如何了?我......我日后怎么办......” 陆怀瑾看著薛明珠,神色有些复杂,他刚想要告诉薛明珠,薛有道跟薛严,包括薛凝,在朝堂上,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先不用担心。 可没等开口,就见门房打开了门,隨后里面走出来一个嬤嬤,看著陆怀瑾行了礼,接著说道。 “世子爷,侯夫人在等您,还有这位薛四姑娘,侯夫人说了,既然你来了,就莫要在陆家的大门口这般不懂礼数,丟了陆家的脸面。 夫人说了,你有什么想要与世子爷说的,直接进去面见夫人,世子爷知道的,夫人也知道,有什么想问的,问夫人便可,莫要在此拉著我们世子爷,影响了世子爷的名声!” 薛明珠咬了咬唇,脸色一白,心中顿觉羞辱,这还是在陆家的大门口,就算是因为高门显贵的地界,走动的老百姓少了些,可不代表没有! 果然,这番话,被不少听八卦,在墙角的百姓听见了,还窃窃私语的说这话,瞧著薛明珠。 薛明珠觉得脸上火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如今的名声,半点都不好。 “嬤嬤莫怪,是明珠刚刚思父心切,著急了些,失了礼数,这就进府去拜见夫人......” 薛明珠这次出来的匆忙,手中连个像样的礼品,都没有带来,说是来拜访陆侯夫人,实则,空手而来,已经是丟了世家贵女的脸面。 薛明珠走过去之后,跟著陆怀瑾,可陆怀瑾却在只在外院,就被陆侯的小廝,遣走了。 最后,薛明珠惴惴不安的跟著嬤嬤,一路来到了內院。 只见屋子里,暖炭很足,还燃著好闻的香料,整个屋子,十分的舒服,就连地上铺著的,都是羊绒地毯。 而薛明珠这会儿左看右看,心中惊嘆陆家的底蕴,就算陆家不如从前了,可说到底,先帝之前赏赐的那些物件,还是十分值钱的。 这些御赐之物,不止代表了財富,还代表了地位,只有侯府,还有那些皇亲国戚,才能拥有,这些都是薛家,不曾有过的。 薛明珠一直张望著这些东西,这屋子很大,比薛家的宅子,要富丽堂皇的多。 薛明珠甚至在路过陆侯夫人的梳妆檯的时候,瞧见了那些精贵的首饰,有些艷羡,满眼的贪婪目光,半点都没逃过身边嬤嬤的眼。 薛明珠还以为自己半低著头,就將她的这些小心思,隱藏的极好。 她刚刚进府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不安,但真的进来了,瞧见了陆侯府的富贵,她这会儿脑中想著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一定要当世子夫人! 到时候,以后陆家的这些好东西,全是她的,这样的富贵日子,就应该是她薛明珠过的! “人来了?” 不远处,上首位置,陆侯夫人抬眼看了薛明珠一眼,端庄贵不可言,但语气却是慵懒不慎在意的,显然,没有把薛明珠放在眼里,甚至多少是瞧不上的。 陆侯夫人心里一阵鄙夷,就薛明珠刚刚的样子,左看右看,真是半点上不得台面,以前宫宴初见薛明珠的时候,她还装的像模像样的。 如今,也许是发生了不少变故,让薛明珠也豁出去脸面了。 薛明珠行了礼,“明珠见过陆侯夫人,夫人万福。” 陆侯夫人看著她行礼,立足了规矩,半晌才开口说道,“坐下吧,给她上杯热茶,想来也不知道站在我陆家门口多久了,穿著也单薄,倒是可怜,想来你薛家,这阵子確实银子紧了些,连大氅都没给你披一个......” 薛明珠脸上又是一阵火辣,她想要说,薛家没有那么惨,但又说不出口,因为薛有道如今如何了,她还真的是半点都不知道。 薛明珠是真的不知道,再加上不能说,自己是故意没穿大氅,就是想要显得单薄可怜一些,让人怜爱。 可这样的举动,是世家贵女最是瞧不上的狐媚子举动,她更是说不出口。 最后,薛明珠只红著眼睛,看著陆侯夫人说道,“侯夫人,我想知道,今日朝堂上,我父亲如何了? 还有我大哥......他们可还安好?我瞧见薛凝敲了登闻鼓,心中怕极了,薛凝怎能这般心狠,这可是她的亲生父亲还有兄长,怎能......怎能就因为心中怨恨父亲还有兄长,就將薛家推到万劫不復之地啊!” 薛明珠哭著,一边说,一边看著陆侯夫人,仔细的观察她的神色,不想错漏半点信息。 而陆侯夫人整个人一直都十分平静,像是薛明珠说的这些话,她没怎么听进去似的。 薛明珠也不敢催促,只等著陆侯夫人又悠哉的喝了几口茶之后,才听见她开口说道。 “薛四姑娘,我若是告诉你,你父亲跟大哥,今日触怒了陛下,在劫难逃,你薛家算是彻底废了,你待如何?” 陆侯夫人,问完这句话,眸光才真正的落在薛明珠的脸上,想要看她是怎样的惺惺作態。 果然,薛明珠没让她失望,当即就急了,脸上的可怜之色,全都绷不住了。 薛明珠失声说道,“什么!父亲跟大哥,都完了......那我......那我...... 侯夫人,那您可要救救我啊,我可是跟陆世子有了肌肤之亲,我还怀有身孕,这是陆家的血脉,您总不能看著孩子枉死吧...... 让我进门,今日就入府了吧,求夫人收留......” 第501章 入府当妾 陆侯夫人看著薛明珠的举动,心中更是一阵鄙夷。 她眸光动了动,倒是说道,“你当真愿意当妾,日后主母进门之后,你也不得跟我儿闹,往后安分守己?” 薛明珠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但眼下得知薛家遭难,她若是不当妾,肯定轻则被流放,重则充了官妓,这可是她接受不了的。 薛明珠擦泪说道,“侯夫人,明珠愿意的,明珠心悦世子,一心爱著他,如今虽然担心父亲,担心薛家,但......但既然事情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我也只能先保全自己......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世子的亲生骨肉,也是世子的长子,为了孩子,我受些委屈,我愿意的......” 陆侯夫人听了薛明珠的话,直接嘲弄笑了出来,“好一句为了孩子,那你是不是忘了,你若是当妾,我侯府怎么会在主母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先让妾室生下长子? 这孩子若是出生了,我儿日后,还怎么娶个高门嫡女?” 薛明珠嚇得脸色一白,看著陆侯夫人说道,“那......侯夫人想要如何?” 陆侯夫人说道,“薛明珠,你若是想要进我陆家的门,那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留不得,今日就喝下这红,往后日子还长,等我儿娶了世子妃入门,生下了嫡子,你自然可以再怀孕生子的。” 薛明珠整个人充满了抗拒,“侯夫人,我......我可是听我二哥说了,那药是伤身体的,况且,我本来就体寒,怀了这个孩子也是不易...... 若是打掉了这个孩子,我二哥是御医,他说了,我日后恐怕难有子嗣,所以......所以我不能打掉这个孩子......” 薛明珠的手,下意识捂著肚子说道,“陆侯夫人,我日后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求你怜惜,况且......这也是世子的孩子,也要问问世子的...... 日后万一世子怪我......” 陆侯夫人说道,“这孩子,世子本来就不想要,他之前与我说过这件事,迟迟没有娶你过门,你就怀了身子,到时候对你名声也不好,对我儿的名声,就更加不好了。 既如此,没了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安排......” 陆侯夫人漫不经心的拿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说道,“薛四姑娘,你可要想好了,到底是要这个孩子,直接出了我陆府。 还是说,听话喝了药,今日起就留在陆家,让世子纳了你......” 薛明珠咬唇,心里慌的不行,她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离开陆家,如今她生怕被陆侯夫人赶出去,那她可如何生存呢? 薛家,她更是不敢回去了...... 陆侯夫人见薛明珠迟迟没有动静,蹙眉说道,“薛四姑娘就坐在这里好生想想,本夫人乏了,先歇息一会儿,若是你想通了,就让嬤嬤给你拿来药,听话喝下去。 若是你想不通,也无妨,那便现在离开,直接回薛家,还是回哪儿去,都隨了你......” 薛明珠一脸苍白的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著陆侯夫人转身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跟丫鬟两个人,至於嬤嬤,也一脸倨傲,走到门口,这侯府的下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薛明珠心中恼恨,日后等她入府,这些捧高踩低的狗奴才,她定要他们好看! “姑娘,如今我们要如何啊......” 丫鬟都替薛明珠著急,主要是自己的卖身契还在薛明珠的手里,如今薛家也完了,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要想要生存,只能跟著薛明珠。 薛明珠咬牙说道,“这孩子,我必须留著,否则日后没了家室,世子若是还不宠爱我,我往后岂不是没了指望? 况且,这可是长子!自古以来,无论是嫡庶,长子就是不同的,世子的第一个孩子,定然会得到世子的疼爱!” 丫鬟说道,“可如今陆侯夫人,也不让您生下小主子,今日您若是想要留在侯府,定然要喝下那红茶......” 薛明珠看了一眼门口,然后想了想,出府之前,她怀里揣著的银票,这是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了...... “你去將那嬤嬤喊来......” “是,姑娘。” 没一会儿的功夫,侯府的嬤嬤走了过来,瞧著薛明珠开口说道,“薛四姑娘,您可是想好了?” 薛明珠点头说道,“我想好了,不过嬤嬤,可否借一步说话......” 嬤嬤靠近薛明珠,心里是知道薛明珠这意思,明显是想要给她一些好处的。 但她好歹是侯府的嬤嬤,这些年什么好处没见过,侯夫人也赏赐过不少东西,薛家如今在她眼里,就跟个落魄户似的,想来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所以,她只想將东西拿来,嘲笑薛明珠几句,再將东西送到侯夫人那里卖乖,表现自己的忠心。 可当薛明珠拿出几张银票,塞过来的时候,饶是见惯了富贵的嬤嬤,双眸都震惊贪婪了! 嬤嬤开口说道,“这......薛四姑娘,你......这可是三千两银票,你確定要打赏给我这个嬤嬤?” 薛明珠见她双眼满是贪婪之色,心中就有了底,鬆了口气,然后柔声说道。 “是,明珠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往日指不定还要麻烦嬤嬤,所以想著,这点银子,能让嬤嬤过得好一些。 我虽然只是薛家的养女,但你应该也听过京都城的传闻,我在薛家是十分受宠的,所以,父亲母亲给了我不少好物件。 前些日子,我便知道家中恐怕要遭难,所以,便变卖了所有,如今银子还算丰厚......” 说道这里,薛明珠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眸光真切到,“只要日后嬤嬤与我交心,我定然不会亏待了嬤嬤今日的情分......” 第502章 赖上陆家 陈嬤嬤心中几番思量,说实话,她是不想背叛陆侯夫人的,毕竟她如今是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嬤嬤。 可再得脸,侯夫人也只是把她当个下人看,平日里打赏,最多也就是几十两银子,若是在寻常百姓拿,確实不少钱了。 但如今薛明珠可是出手给了三千两,这就是好多官员,都未必能拿出来的家產! 陈嬤嬤又想到了,自家那个不爭气的赌鬼儿子,如今还欠著不少外债,她看似风光,但穿的衣裳,其实也是旧了的款式,而深懂此道的薛明珠,自然瞧出了陈嬤嬤的倨傲背后的窘迫。 薛明珠又嘆了口气说到,“嬤嬤,你若是帮我,日后我肯定会让你有好日子过,我最是宽容下人,那自己人当亲人,出手一向大方。 嬤嬤一辈子,到底养老的时候,是过奢靡富贵的日子,还是只是平民百姓,后人也没有翻身之日,可就在此时了...... 良禽择木而棲啊,这应是嬤嬤,此生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若我在府中得了权,我定然会放了嬤嬤的奴籍,给嬤嬤自由,给嬤嬤银子......” 薛明珠这样说著,观察著陈嬤嬤的脸色,果然瞧见陈嬤嬤动了心,她心中一阵讽刺,只想著等她度过难关之后,这些无用的人,早晚贪了她的,她会让她们全都吐出来! 陈嬤嬤最后心中做了一个决定,然后说道,“薛四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老奴也不想作孽,这毕竟是世子爷的长子,日后兴许还能得了侯府的传承...... 但......侯夫人交代的事情,老奴也不能一点不照办,否则您恐怕是无法离开这儿的......” 陈嬤嬤思前想后,如今陆侯夫人是誆骗了薛明珠,让薛明珠以为薛家完了,这才逼著她直接当妾,喝了药,流掉孩子以绝后患。 因为侯夫人半点瞧不上薛明珠了,不想让她当世子妃,如今这样做,直接能绝了薛明珠对世子妃这个位置的念头。 但薛明珠当妾之后,早晚会知道是侯夫人骗了自己,也会恨上侯夫人,瞒是瞒不住的...... 陈嬤嬤一咬牙,然后又对著薛明珠伸出手指,五根手指晃了晃,她开口说道。 “薛四姑娘,老奴这,如今有一个关於你命运的消息,值这三千五百两银子,你若是想知道,那便再给我五百两......” 薛明珠脸色涨红,只觉得这老货,真是半点都不要脸,她一共的家当,也就是五千两,若不是想要保住孩子,出手阔绰的让陈嬤嬤动心,她才不会拿出大半身家! 但陈嬤嬤又说了一遍,“绝对物超所值,听完老奴接下来这番话,薛四姑娘,不会后悔將银子给了我!” 薛明珠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又给了陈嬤嬤五百两银子。 隨后,薛明珠就听见陈嬤嬤说道。 “薛四姑娘,想来你妹妹去敲那登闻鼓的时候,您便一直来陆侯府门口等著世子爷,所以並没有瞧见那便的热闹...... 故而,您没有听见,今日朝堂上的半点风声,也没有让你的丫鬟去打探,太过相信世子爷还有侯夫人了。 以至於,您並不知道,如今您父亲还有兄长,其实已经回了家中,虽然情况也不大好,但也是保住了命,只是被贬了官罢了...... 所以,您若是喝了这红......” 薛明珠一听,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指拍的桌案,颤动的生疼! “什么......侯夫人骗我!她竟然骗我......为何骗我......” 话落,只见陈嬤嬤一声嘆息,其他的话,更是不用说了,薛明珠更是迅速想明白了。 好啊,这侯夫人是不想要她薛明珠生下这个孩子,就跟世子爷一样,不想要她这个孩子,也不想让她当世子妃。 没有孩子,她还是个妾室,再失去世子的宠爱,只是一个妾室,就算是薛家,也不敢过来怪罪什么,毕竟她父亲如今被贬了官,情况也不好...... 薛明珠若是真的留下,当了妾室,那才是真真中了圈套! 薛明珠连忙问道,“嬤嬤可知,我父兄如今被贬官,是什么情况,能有多严重?” 陈嬤嬤摇头,“这老奴就不清楚了,但看侯夫人的语气,似是薛大人往后算是大不如前,回不去了,也没什么前程了...... 所以夫人並不想让世子爷,再跟薛四姑娘有什么牵扯,若不是德妃寿宴上的事情......侯夫人是半点不想让世子爷再负责了......” 薛明珠知道,若是没有德妃寿宴,自己对陆怀瑾的设计,如今他们定然会跟自己撇清关係,不会让自己有半点机会赖上陆家! 薛明珠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就走,出去打听一下,我父兄如今如何了!” 薛明珠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薛家未来如何,会不会再有今天的这样的事情出现,到时候再连累了自己...... 薛明珠此时归心似箭,只想著快点离开陆家,但没等她直接走,就被陈嬤嬤拦住了。 “哎呦,薛四姑娘,您急什么,若是您直接这样走了,侯夫人岂不是会怀疑到老奴身上,您刚刚可是想著喝药,毕竟您若是不知道薛家的情况,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今日就留在陆家的......” 薛明珠顾不了那么多,但想到往后还能用的上陈嬤嬤,她还是说道。 “那嬤嬤想要如何?” 薛明珠已经游戏碟你不耐烦,没了耐心。 陈嬤嬤说道,“这红老奴还是给您端过来,您假装喝了一些,老奴眼,也没瞧见,您是不是真的喝了......” 所以,后面若是陆侯夫人怪罪下来,也不管她陈嬤嬤的事情。 薛明珠还是不想喝,但装模作样,等著陈嬤嬤大张旗鼓把药拿来...... 第503章 说给世子听 薛明珠拿著药碗,装模作样的放在唇边,实则全都倒在了袖口的帕子上,更是小心翼翼的一点也没喝。 直到薛明珠將手里的碗,放在了桌子上,陈嬤嬤才连忙看著屋外的丫鬟婆子,开口说道。 “快去告诉陆侯夫人,薛四姑娘,喝药了......” 陈嬤嬤两边討好,算是完成了陆侯夫人的吩咐。 至於陆侯夫人,整个人刚走了过来,想要瞧瞧薛明珠是什么样子,甚至还开口说道。 “你能想开,还算是个识趣的,一会儿我把府医叫过来,放心,我定然会让府医照顾好你,你今日开始,便留在陆家,我做主,就算是怀瑾纳你为妾了...... 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了,你再伺候怀瑾,有些事,记不得,好歹你也是官家出身,可莫要学那些狐媚子,耽搁世子......” 薛明珠听著陆侯夫人这些话,只觉得十分的刺耳,抬眸的瞬间,差点没忍住眼里的愤怒恨意。 薛明珠迅速低著头,垂眸没有让陆侯夫人瞧出自己心里想什么,只开口说道。 “侯夫人,我恐怕是不能给世子爷当妾了,这红,我也没喝......” 陆侯夫人看向薛明珠,音调拔高,“你在说什么?你刚刚不是已经喝了一整碗?” 话落,陆侯夫人还看向了陈嬤嬤,陈嬤嬤只点头,“夫人,老奴刚刚瞧著呢,薛四姑娘是喝了啊......” 陈嬤嬤当然装傻,而薛明珠则是开口说道,“夫人,我是心悦世子,也是决定留在世子身边,想要喝药的。 可这药只喝了一口,我还是后悔了,我耳边仿佛是听见了孩儿的哭声,我的孩子在哭,我捨不得,杀生可是作孽,我不行的...... 况且,我思来想去,我今日来陆家,还是太过自私冒昧了些,如今我父兄出了事,他们的身后事我都没来得及处理,我怎么能就这样匆忙入府......” 说到这里,薛明珠一脸气节,看著陆侯夫人行礼说道,“明珠想来,这一切都是命,我跟世子道別之后,便回薛家,跟父兄同甘共苦。 若是明珠遭难,那也是我自己没有福气,我的孩子没有福气,还是顺其自然吧,侯夫人,明珠这便告退了......” 薛明珠这番话说的,让陆侯夫人脸色难看的厉害,这薛明珠若是真的离开了陆家,回了薛家,那直接就知道自己骗了她。 虽然,陆侯夫人也没给薛明珠放在眼里,想著骗了就骗了,先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后面薛明珠质问自己,薛明珠又算什么东西?还不是得仰仗她鼻息过活...... 可是,眼下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若是这样直接回了薛家,將自己这些话说出去,再站了上峰,到时候逼著陆怀瑾娶她当世子妃,道德绑架自己...... 陆侯夫人,眸光冷了冷,没忍住说道,“你敢,本夫人可没有让你离开!薛明珠,你当我陆家是什么门第,是你隨意来去的吗?!” 薛明珠讽刺,“陆侯夫人,难道我如今不想当妾,您还非要让我留在陆家当这个妾室吗? 夫人可要想好了,除非陆家能关著我一辈子,否则,这公理何在,明珠是要说道说道的......” 陆侯夫人被薛明珠气的指著她,半晌拂袖道,“好个牙尖嘴利的,我倒是看错你了,既如此,那你便走吧,本夫人从不强求人。 若是你想通了,我便让我儿纳你入门,若是想不通,那便罢,左右不要妄想世子妃的位置......” 薛明珠一脸懵懂,故意阴阳道,“夫人说的什么,明珠不懂,夫人不是说薛家完了吗?那明珠此去,也许无归处,世子又去哪儿寻我,纳我入门呢?” 陆侯夫人脸色一阵红白,“你!哼!既如此,没眼色,便退下吧,本夫人乏了。” 陆侯夫人已经不想跟薛明珠说什么了,因为薛明珠只要出府,就能知道,薛家还在,薛有道只是被贬官了,她依旧可以当那个官家小姐。 这身份陆侯夫人瞧不上,但她清楚,只要薛有道的官职还在,薛明珠就会做梦,对世子妃的位置,不会死心的! 薛明珠跟著丫鬟,走出连廊,许久才出府,毕竟陆家实在有些大,比薛宅要华贵宽敞的多。 而薛明珠想到刚刚陆侯夫人对自己做的事,心中还是有些不满,思来想去,她不知道这件事,陆怀瑾是否知道。 若是陆怀瑾也知道,默认陆侯夫人对她这般...... 薛明珠心里一股恨意悲凉,若真是如此,她进了陆家,往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还是薛明珠第一次,有些后悔那日寿宴,毁了自己的清白,心里也埋怨上了娘亲陈婉寧。 薛明珠从头上摘掉了一根金釵,在陆府门口,將金釵递给了领路的丫鬟。 丫鬟虽然被薛明珠的举动嚇了一跳,但还是贪婪的看著那上等的金簪,价值不菲。 “薛四姑娘,这可使不得,奴婢无功不受禄......只是送姑娘出府,领个路罢了......” 丫鬟虽然贪心,但也知道,这金釵给她一个小小奴婢,竟然有所求,她怕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再挨板子掉脑袋,毕竟陆侯夫人,管理陆家,手段颇严。 薛明珠则是说道,“我只是心中念著世子,刚刚也没能跟世子说上几句话,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世子说点心里话了。 这簪子送你,与我而言只是身外物,我只想让你帮我个忙,在世子面前,不著痕跡的,说送我出府的时候,瞧见我裙摆上染著血...... 其他,你什么都不用做了。” 丫鬟一听,倒是心里鬆了口气,只道是爭宠的手段,看来是薛明珠想要博得世子爷的怜惜罢了。 丫鬟自然的拿过金簪,开口说道,“薛四姑娘放心,奴婢崔桃,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这点小事,定然会做好,还不会被世子察觉出来,是奴婢故意说给他听得...... 第504章 篤定薛家没落 姑娘往后若是贵不可言,有用得著奴婢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 这丫鬟崔桃,虽然人不大,却机灵,若是薛明珠留下来当个妾室,她还不会给薛明珠放在眼里。 但如今,薛明珠离开了陆家,回了薛家,那就还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日后是不是这陆家的世子妃,还犹未可知...... 崔桃说这话,有些討好,然后便走了。 薛明珠带著丫鬟,重新回了马车。 “姑娘,我们这会儿是去哪儿?直接回薛家吗?” 薛明珠当即说道,“不,我们先去街上转转,你去酒楼打听打听,我父兄今日在朝堂,到底如何了,打听清楚了,我们再回府......” 薛明珠可不想再被骗一次,不清楚薛家的情况了。 薛明珠对於刚刚的事情,只觉得羞辱愤怒,气的眼眶发红...... “是,姑娘......” 陆家。 陆怀瑾从书房走出来,脸色难看,耳边仿若还响著父亲刚刚训斥的声音。 『你若是个爭气的,日后就不要再跟薛家扯上什么关係,那个薛明珠,你纳个妾便是了,日后也不用疼宠。 你的婚事,我与你母亲,对你自有其他的安排! 总之,今日的朝堂什么情况,你也都瞧见了,如今我陆家也是岌岌可危,你可莫要再衝动行事,尤其对那个薛凝,你不可再去寻她! 否则,你就別想著往后继承陆家!』 陆怀瑾心里不是滋味,他还是放不下薛凝,可刚刚却没敢继续跟父亲顶嘴,因为他心里清楚,父亲说的都是对的。 可理智知道应该做什么,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本心。 陆怀瑾心烦意乱的往自己的院子走,没等走多远,就瞧见了母亲院子里的两个丫鬟,在不远处说著什么八卦,还一脸震惊的样子。 “天哪,你是没瞧见,刚刚夫人让我送薛四姑娘出府的时候,四姑娘身后的裙摆,都染红了......” “是血吗?!” “嘘,小声点,刚刚四姑娘,也是遭罪了,但我们只是奴婢,可不能继续说什么了,毕竟是侯夫人吩咐的......” ...... 陆怀瑾一听,心里一个咯噔,虽然他如今心里对薛明珠谈不上喜欢,但毕竟是睡过的,於情於理,有责任在。 他一听,生怕是母亲为难了薛明珠,他本就对薛明珠有些愧疚在,连忙快步去了陆侯夫人的院子。 但陆侯夫人,似是知道他会来一般,直接让陈嬤嬤出去,打发了几句。 “世子爷,侯夫人乏了,已经睡下了,您有何事,还是明日再来吧,还有薛四姑娘,已经自己回去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隨后死来想去,还是出了府,但这一次,出府之前,换了一身衣裳,还特意走得后门...... 另一边。 薛家。 “老爷,门房那边来人说,瞧见四姑娘回来了,而且听府上採买的人说,在酒楼那边瞧见了四姑娘的马车,想来四姑娘定然是去给老爷买八宝鸭了......” 薛有道听管家这么说,心里一阵安慰,只觉得暖心,开口说道。 “是啊,明珠最是贴心。” “那老爷,用让人传话,让四姑娘过来吗?” 薛有道却抬手制止道,“不用折腾了,她是个有心的,想来会直接来见我这个父亲,你们不用特意去传话了。” “是,老爷。” 薛有道这一整日,心情鬱闷至极,如今只想著,见不到陈婉寧,好在,还有他们的女儿在,能让他心中宽慰些许。 ...... 可薛有道左等右等,又是等了快小半个时辰,都没等来薛明珠,这才觉得不对。 最后,薛有道蹙眉问到,“明珠呢?怎么还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让她耽搁了?” 薛有道以为是薛明珠出府一趟,冻著了,身子病了难受了,还有些惦记。 直到管家听了小廝传话之后,看著薛有道的脸色有些尷尬,半晌才说道。 “老爷,四姑娘是回府了,但......她没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来老爷跟夫人的院子,而是......而是去了......大少爷的院子......” 薛有道脸色一变,“什么!她去见阿严作何?!” 他这个父亲还在呢,这孩子怎么能不先来见自己,而是先去见了薛严! 这一晚上,没一件是让自己省心的!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似的! “这,这就不知道了,但老爷,我这就去问话......” 薛有道直接起身,黑著脸说到,“不用了,我跟你一块过去,去阿严的院子瞧瞧......” 他倒是要听听,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在他最失意的这天,不先来安慰关心自己这个父亲,反而去见兄长,到底是作何! 等薛有道走到了薛严的院子之后。 屋內的烛火摇曳,而薛明珠进了屋子,门口的小廝瞧见薛有道,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薛有道黑著脸抬了抬手。 小廝连忙闭了嘴。 薛有道走到门口,屋內的声音直接传入二中,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尤其是薛明珠,显然是有些情绪激动。 “大哥!你倒是说说看,父亲日后会如何?父亲只是被贬了官,却还是礼部侍郎,虽然比不得以前,但...... 但总归,咱们薛家的日子,还是稳定的,是不是?毕竟之前掉脑袋的大事,也算是过去了......” 薛严见薛明珠一脸著急,原本薛严是不想给薛明珠分析朝堂这些事,但想到薛明珠刚刚哭红眼睛跟自己说了,陆侯夫人誆骗她这件事。 薛严心里就一阵愤怒,还有心疼,虽然他也有些生气,薛明珠只顾著自己,却投奔陆家,但陆家如此欺负人,明知道他们薛家的人还活著,还在朝堂,却都这样不顾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说到底,他们是篤定了,他们薛家,从此之后就要没落,不会再东山再起,重得帝心了! 第505章 薛有道心寒 薛严开口说道,“那陆家也是欺人太甚,就算是侯府又是如何?父亲今日在朝堂上,就算失去了帝心,还被贬了官,但他们也不至於诅咒我薛家抄家斩首这般严重吧? 不过就是想要誆骗你,欺负我薛家如今低谷,若是妹妹你真的喝了那碗红,没了孩子,还留在了陆家当妾,恐怕此生,都会被陆家拿捏......” 薛明珠又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心里对陆侯夫人也是恼恨的,但就是不知道,陆怀瑾是否参与了这件事。 “大哥,如今陆家如此欺负我,誆骗我,我离开陆家的时候,陆侯夫人也没说任何的软话,显然是不將我薛家放在眼里的! 她明知我回了薛家,她誆骗我的那些话,都会被我发现,但还是有恃无恐,似是不怕我薛家找他们麻烦一般...... 大哥,你与父亲,如今还能为明珠做主吗?明珠知道眼下薛家也难,可是我若是只是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我肚子里还怀著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薛严也是因为想到薛明珠还怀孕,所以才与她说了这些,最后嘆了口气,说了实话。 “明珠,若是以前,大哥定然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但今时不比往日,薛家如今要谨慎低调,大哥如今能做的,就是明日开始,暂时住在京兆尹,好好办案子,让圣上瞧见我的决心...... 至於父亲......” 薛严说道这里,还是顿了一下,委婉的提醒了一句,“今日朝堂之事,父亲受到的影响最大,如今父亲不得帝心,陆家如此欺辱你,也是因为父亲...... 如今,你若是想自保,让陆家好生接纳你,只能......” 薛严后面的话没说,但薛明珠却是听懂了,她恍然大悟,就是大哥,如今都打算搬出薛家,刚刚她回宅子的时候,还听说了六弟已经跑了出去,跟父亲吵了一架,还扬言再不回家...... 此番种种,都让薛明珠觉得,定然是大家都怕薛有道这个父亲,连累到自己的前程。 如今薛有道还不晓得,薛家的这几个子女,眼下都把他看的跟烫手山芋似的! 薛有道站在门口,听完这些话,只觉得愤怒异常,別说薛明珠去一趟酒楼,给他带回来什么八宝鸭尽孝心了,如今薛明珠,不躲著他这个父亲,跟薛严这几个逆子一样,就不错了! 薛有道五指攥紧,身边跟著的管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明眼人都瞧得出,薛有道如今是如何的寒心跟愤怒。 他想要直接开门衝进去,打骂他们两个一顿,但是又想到,明珠也许没有温氏生的这几个孩子自私自利,定然还是会阻止薛严的。 但没想到的是...... 薛明珠眼泪汪汪,抓著薛严的袖子说道,“大哥,你跟六弟倒是还有去处,但我又要如何是好啊?我有了身孕,如今陆家迟迟不肯娶我为正妻。 我不想当妾啊,我......我能去哪儿啊,我是想躲著父亲,但我只要在这个宅子里,也躲不开,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跟父亲关係好,从而瞧不上我,苛待我,欺辱我......” 薛明珠有点生气,咬牙埋怨,“父亲怎么如此不小心,为何要被贬官,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连累了薛家所有人,大哥,你日后难道要一直住在京兆尹吗?那我要如何找你?我若是有事......” 薛严嘆了口气,这一刻觉得复杂又讽刺,不知道为何,听见薛明珠说这些,明明知道她是理智的,跟自己一样理智。 但又知道,薛明珠也跟自己一样冷血,这是他曾经以为的最善良,最把薛家当回事的妹妹,结果呢? 大难临头各自飞,也不过如此......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看著眼前的薛明珠,想到了薛凝,若是薛凝呢? 若是他们薛家的所有人,也对薛凝像对薛明珠这样好,是不是到了这一刻,薛凝依旧会把亲情责任放在第一位,不会顾著自己...... 就像薛凝,所有对她好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下人,她都会为其敲登闻鼓...... 薛严开口说道,“若是有事,你可以差人去京兆尹找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帮你,至於你跟薛家的婚事,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去麻烦母亲...... 若是母亲拿出一些丰厚的嫁妆,再去找陆夫人谈一谈,或者趁著宫宴,见到德妃...... 如此,明珠你才有机会当这个正妻,否则以薛家如今......恐怕跟陆家,是不能撕破脸硬来的...... 况且,明珠你的肚子也等不了多久了,一旦显怀了,这流言蜚语,都会杀死人......” 薛明珠听了薛严的话,心里七上八下,难受的厉害,直接慌了神。 薛严让她去找温氏,她都挺久没有主动去见温氏了,她不是感受不到,温氏自打上次开始,对她就冷淡了不少,她心里也窝著火,甚至想著,说到底,就因为自己不是温氏的亲生女儿罢了...... 薛明珠心里甚至对温氏,还有种高高在上的心里,因为知道薛有道真正爱著的人,是自己的生母,在这个家,她只要討好父亲就行了。 可如今薛有道失势,她就是討好这个无用的父亲,只能惹来一身骚罢了。 薛明珠咬牙,想著明日就先去找温氏吧,求上几日,温氏心软,没准会帮她...... 至於薛有道,她是不打算去见了。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声音之大,嚇得薛明珠直接尖叫出声。 “啊——” 薛严也立刻站了起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有贼人直接闯进来了?还是宸王的人过来报復他们了?! 薛严快走两步,挡在薛明珠身前,耳边是薛明珠的哭腔。 第506章 薛明珠晕了 “大哥......” 薛严没等安抚薛明珠,抬头看过去,就见到了来人竟然是薛有道,薛严的心鬆了口气。 薛严有些不悦蹙眉道,“父亲这般,是所为何事?” 薛有道喝了些酒,又听见了自己最满意的两个孩子,都打算疏远自己,心寒不是一点半点。 “为何?你们两个逆子逆女,你们说为何?我可是你们的父亲,怎么,如今你们一个两个的,瞧见我都如同瞧见什么洪水猛兽吗! 我只是被贬官了,如今品阶却还是比你这个小兔崽子高,还有你......明珠,你往后不依靠我这个父亲,一回府,就来见他! 怎么,你觉得离了我在朝中给他铺路,他如今只是个京兆尹,日后还能当什么大官不成? 我失去了帝心,我代表的是整个薛家,这时候你们不跟我站在一起,宽慰我这个父亲,一个两个,只想著自己的那点小事,真是自私自利,我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孩子!” 薛有道只觉得好笑,之前他还骂薛凝是白眼狼,这么一看,他养的这几个,还有哪个不是白眼狼啊! 这回府之后,妻子对他不管不顾,几个孩子也没人过来说一句贴心话,全是埋怨,让薛有道心里的这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父亲,明珠不是......明珠只是今日累了,加上在陆家受了气,我知道父亲被贬官,已然是心情不好了,我才没有见父亲,说了我今日的遭遇。 我想著,这会儿我要是与父亲说这些,岂不是给父亲添乱,明珠就没想著......” 若是薛有道没听见薛明珠说这些,恐怕还会相信她,可是他刚刚可是亲耳听见了,薛明珠的话里,满口都是担心自己的前程,还有日后如何,如何快点嫁到陆家。 句句话里,压根......没有一个字,是关心他,现在如何,在朝堂上有没有被打板子,受了伤...... 薛有道只觉得自己往日对薛明珠的疼爱,像是一场笑话,比薛凝更让他生气,毕竟薛凝他自己也知道,没有投入那么多的父爱,也没怎么宠爱。 可是他对薛明珠,他手指轻颤指著薛明珠说道。 “明珠,我这个父亲,自问对你不薄,还有阿严,你是我的长子,我如何在朝堂上给你铺路,对你好,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如今,你们就是这样背叛我,对我的吗!” 薛有道生气,几步走过去,抬脚就踹了薛严一脚,薛严没有躲开,生生受了,闷哼出声。 薛严原本是能躲开的,但在薛有道衝进来的时候,他立刻权衡利弊,甚至没有让小廝將院门关上,就想著这件事闹大,让下人都听见。 至此,这京都城里,也应该传出一些,他跟父亲不和的消息了。 薛严没躲,但薛有道踹的极狠,这动作还是嚇了薛明珠一跳! 薛明珠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要离他们远点,可薛有道却一把抓住了薛明珠。 “跪下!认错!” 薛明珠嚇得直哆嗦,哄著眼眶,“父亲,我......” 她可不想当著下人的面,丟这么大的脸。 薛有道怒极反笑,“你也要忤逆我这个父亲是吗!我真是疼错了你一场,当初若是疼薛凝,没准她还能比你忠心懂事一些......” 这些话,原本是薛有道的气话,但落在薛明珠的耳朵里,却都变了味。 薛明珠如今最受不了的,就是旁人將自己跟薛凝比,甚至还说自己不如薛凝!这都是她受不了的! 薛明珠受了一天气,没忍住用力甩开了薛有道的胳膊,眼眶通红埋怨道。 “父亲只觉得是白疼了我一场,拿我跟薛凝比较,但父亲怎么不跟其他京城贵女的父亲相比呢!就说王御史,他最是疼爱自己的女儿,从来都不会责罚,哪怕她犯了错,她父亲也会帮著她,更別提她若是在外面受委屈,会如何帮她出口气了! 如今明明是父亲,在朝堂上做错了事,被贬了官,父亲连累了整个薛家,父亲看著女儿受委屈,也不知道问女儿关心女儿一句!父亲只想著自己! 可父亲如今已然这般了,本来就应该为子女铺路,让我们过得好些,日后帮趁著父亲,没准父亲还能东山再起!” 薛明珠的这番话,薛严倒是赞同的,在薛严眼里,薛有道也是无理取闹了一些。 “父亲,明珠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有几分道理,如今您老了,既然被贬官了,就先歇歇,还是儘快让我升官,才能早日撑起这个家......” 薛明珠也连忙跟著说道,“还有我,父亲,只要你想著帮我嫁给世子,我当上世子妃之后,定然也能帮衬薛家......” 薛有道半点没有被安慰到,只觉得两个孩子,只想著自己。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这个父亲无用了?我如今还有官职,你们就想著,如何踩著我,分了薛家,是吗! 你们这会儿都不关心我,往后你们翅膀硬了,能管我什么!” 薛有道有一点说对了,薛家的所有人,除了薛凝,本质都是极为自私的。 薛有道一时间没忍住,抬手就打了薛明珠一巴掌,“枉费我往日里最疼你,你就是这样伤我的!” 薛有道甚至都觉得讽刺了,在自己最需要家人关心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眾叛亲离...... “啊——” 薛明珠尖叫出声,隨后直接倒在了地上,只是被打一巴掌,按理说不至於。 但薛明珠怀著孕,原本身子就虚弱,这一日又惊又怕,又挨冻许久才进了陆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被薛有道打了巴掌。 诸多事情压在一起,薛明珠直接晕了过去。 “明珠!” 薛严直接扶住了薛明珠,看著薛有道难以置信道,“父亲,您怎能打明珠?她如今可是......” 怀孕两个字,薛严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薛家的下人还在。 第507章 薛明珠流血了 “血......大少爷,四姑娘流血了......” 小廝眼尖,瞧见了不对劲之后,连忙战战兢兢的提醒了一句。 薛严心里一惊,低头看向薛明珠,刚好看见了薛明珠裙摆上,流了血,真箇人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薛严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薛有道,“父亲,您怎么能打明珠?她只是一个內宅弱女子,这朝堂上的事情,与明珠有什么关係? 明珠刚刚说的话,也没有错,说到底,之前薛家是您一个人做主,您出了事,是您的决策失误,让我们薛家,整体都被牵连...... 如今您明知道她身子弱,还动手打了她,父亲,您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让家里所有人都失望......” 薛严直接打横抱起来薛明珠,明明可以直接將薛明珠放在他屋子里,再去寻府中医师过来,这样薛明珠还能少折腾一点,但薛严直接没有犹豫,直接抱著薛明珠出去...... 寒冬腊月的夜晚里,冷风吹过,是入骨的冷,尤其薛明珠本就穿的单薄,这会儿被风一吹,即使人还晕著,却也打了冷颤。 “我抱著明珠去她的院子里,你们快些去將府中医师找过来,还有,也让门房现在门口守著,玉郎从宫中回来的时候,直接让他去明珠的院子,就说明珠病了......” 薛严交代完这些,身后的小廝跟丫鬟,也跟著点头照办。 而在薛有道动手之后,薛明珠晕了过去,而薛严直接无视了他,半点宽慰的话没有,全是埋怨责怪。 薛严抱著薛明珠走了,还全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不是了! 薛有道气的差点摔倒,追到门口,还指著薛严的背影说著,“逆子,真是一个逆子!” 管家连忙將薛有道扶住,然后提醒道,“可是老爷,四姑娘流血了,身子......是否会有什么大碍?您不去瞧瞧吗?” 薛有道想到刚刚薛明珠身下的血,虽然有点心虚,可一想到刚刚薛明珠跟薛严说的话,还有自己的心寒,当即那点愧疚也就没了。 薛有道直接说道,“她能有什么事?跟她母亲一样,没准又是装的,就是故意显得严重,嚇唬我这个父亲......” 薛有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有点不安,想到了上次薛玉郎可是说了,薛明珠怀孕了...... 可他只是打了薛明珠一巴掌,总不能,因为这一巴掌,这孩子就没了吧? 上次陆怀瑾用力推了薛明珠,这孩子都没流掉,而自己只是打了一巴掌,还能真的小產不成? 薛有道是不信的,原本就心中烦乱,走来长子院子这一遭,弄的他心情更乱了,半点继续喝酒的心思都无了。 “老爷,接下来您是去哪儿?” 薛有道按了按眉心,“罢了,还是回书房吧,早点歇息了。” “是,老爷。” 薛有道在书房住的也不舒服,可之前这些年,全都是跟温氏住在一个院子里,温氏將屋子里布置的很舒服,尤其是冬日里,十分暖和。 可如今,他跟温氏的关係也大不如前,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去见温氏,討什么晦气了! 薛有道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里,虽然想到刚刚薛明珠流血,还是有点不心安,但这点不心安,很快被疲惫压了下来。 薛有道没想多久,就直接睡著了。 ...... 而薛明珠的院子里。 薛明珠此刻还昏迷不醒,而薛严则是守在屋子门口,也不方便直接进去。 府医到了之后,给薛明珠瞧了瞧,隨后就跟薛严拱手。 “大少爷,借一步说话。” 薛严点头,隨后上前两步,耳边听见府医开口说道。 “四姑娘的身子......像是要小產,这孩子恐怕要保不住,而且她身体虚弱,又......” 府医欲言又止道,“若是这个孩子保不住,恐怕日后也很难再有孕......” 薛严眉心紧蹙,“你尽力保住她这一胎,需要什么补品药材儘管说,只要你能保得住,我不会亏待你......” 府医连忙摇头道,“大少爷,我若是能保住,我自然会对四姑娘尽全力,可是眼下的情况,就是我能力有限,若是二少爷在的话,兴许......” 薛严著急,隨后又嘱咐了小廝两边,催著人守在大门口,等著薛玉郎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来薛明珠的院子。 可等了又等,直到过去了一个时辰,才瞧见薛玉灰白著一张脸,整个人神情恍惚的,从马车上下来。 薛玉郎脑子里还在想著,刚刚被淑贵妃叫过去看诊,隨后便说他诊治错了病。 太医院最后,对薛玉郎下了命令,让薛玉郎停职一年,等之前那个病例查出来不是他的错,才能恢復原职。 薛玉郎就这样,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御医身份,如今归家,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一般,没了精气神。 “二少爷,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四姑娘吧,四姑娘受伤流血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守在门口的小廝,瞧见薛玉郎之后,连忙过去將事情说了,他也不好直接明说是薛明珠小產。 薛玉郎被小廝的话,唤回神,然后才著急道,“什么?明珠......你说明珠怎么了?她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 小廝跟薛玉郎快步往薛明珠的院子走,身边没了外人之后,小廝这才把刚刚的事情,与薛玉郎说了个大概。 薛玉郎一听,人还没走到薛明珠的院子,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想到了薛明珠本就不稳的胎象。 直到走进薛明珠的院子,薛严一脸凝重,看著薛玉郎说道。 “二弟,你总算是回来了,府医刚刚给明珠瞧过了,说明珠的孩子,他恐怕是要保不住,现在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薛玉郎也凝重点头,进屋的时候,还是补了一句,“兹事体大,大哥还是將母亲也喊来吧......” 第508章 一切都是命 薛严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先给明珠瞧著病,我这就让人去找母亲......” 薛严其实不是考虑不周,而是眼下薛家的情况,温氏如今一心想著她自己还有薛凝,对他们这几个儿子,实际上也冷淡了许多,更別提薛明珠了。 薛严只是怕这事告诉了温氏,温氏的反应,没有那么关切,等薛明珠醒了,徒增伤心罢了。 至於薛有道...... 薛严更是觉得讽刺,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这个父亲,確实是十分冷血的,自私自利。 薛有道打了薛明珠,让薛明珠近乎要小產了,如今人更是压根就没出现!半点愧疚之心还有关心都没有,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疼爱薛明珠! 薛严看著薛家如今一团乱,抬头看著暗沉的天色,他心中一片漆黑,忽然只觉得讽刺好笑。 以前,曾几何时,他都觉得自己的家庭是十分幸福美满的,父亲母亲都是这世上顶好的人。 所以,薛凝对他们的不满,薛凝受到的冷落,他都只觉得是薛凝自己不爭气,薛凝自己不孝顺,对父母要求太多罢了。 如今,薛凝不再是薛家人,而薛严恍惚的觉得,眼下的薛家,对於他来说,却成了看不见的牢笼,束缚住了他。 没一会儿的功夫,温氏来了。 温氏整个人是有些憔悴的,但面上却是冷淡的,不像曾经薛明珠每次生病,她都十分关切流泪,真的担心。 温氏冷淡开口,“阿严,明珠如何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薛严开口说道,“母亲,就是明珠刚刚从陆家回来,受了委屈,找我哭诉,没有第一时间去父亲的院子里,宽慰父亲。 没成想,我与明珠谈话,被父亲听到了,他不知何时来了我的院子,对著我与明珠大发雷霆,踹了一脚也就罢了,我毕竟是男子。 可父亲还动手打了明珠,明珠还怀著身孕,胎像不稳,挨了父亲一巴掌之后,直接就流血了,我將人带回了她的院子,府医瞧过了,说是不大好。 好在,二弟刚刚从宫中回来了,这会儿正帮著明珠瞧著,希望这胎能保住吧......” 温氏听了大概,实则,这点事就算薛严不说,她来的路上,也让柳嬤嬤都打听清楚了,只不过温氏如今,这薛家的所有人,她都不是那么尽信了。 无论是丈夫还是孩子,她都更喜欢听自己打听出来的事情,万一这些人又誆骗她呢! 温氏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阿严,你先回去吧,早点准备自己的东西,早做打算,日后薛家是靠不上你父亲了,但你的前程,你还是要保住的...... 你懂母亲的意思吗?” 薛严一顿,有些复杂的看著温氏,温氏这个母亲,以前在他眼里,是如同菟丝花一般,什么都攀附著父亲。 可如今,温氏仿若是成长了不少,也坚韧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样,容易哭哭啼啼了,理智了许多。 似乎,在薛凝离开了薛家之后,薛家的所有人,都痛苦的,被迫的,成长了起来。 可薛家的所有人,一点都不快乐,充满了猜忌,感情也淡了许多,都开始为自己著想了。 薛严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已经有了打算,日后孩儿定当努力,爭取让薛家重回辉煌,但这些日子,儿子可能不会太频繁的回家了,要住在京兆尹,將以前的悬案破了,才能有些功绩......” 温氏点头,半点都没有意外,“嗯,你有打算就好,家中之事,你也不用太过关心,如今也就剩下了你妹妹的婚事,这些我来操持便是。” “是,母亲,那儿子就先回去了。” 薛严见温氏这般说,他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温氏点头,“嗯,有什么事,我会让人喊你的,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日还要操劳。” ...... 薛严走了之后,柳嬤嬤看著温氏,没忍住开口道,“夫人,您让大少爷回去作何?如今四姑娘这样......大少爷在这,也算是有个照应......” 温氏开口说道,“他留在这又能作何?今晚上这样兴事动眾,恐怕明日整个京都城,又会传出我薛家的流言蜚语了,阿严啊......” 温氏心里一阵失望,只说著,“他真的很像他父亲......” 在自己利益至上这一点上,在利用亲眷毫不犹豫这一点上,他们是一样的。 温氏只道,“阿严若是真的为明珠考虑,也不会兴事动眾,將明珠带回她的院子,直接关上他自己院子的门,悄悄给明珠瞧病就是了。” 温氏后面的话没说,心里却明镜,明显薛严是想著这么一来,能让外人说他这个大哥为了妹妹,跟父亲决裂罢了。 他们这会儿,倒是都不想跟薛有道,扯上什么关係了,还真是讽刺。 温氏只是嘆了口气,不知为何,又有些心酸,想到了薛凝。 “嬤嬤,若是以前我们都对凝凝好的话,就算现在薛家落魄不如曾经了,凝凝最是忠义,这孩子,绝对不会因为父母遭难,而害怕远离......” 可眼下,整个薛家,她教养出来的这几个孩子,都是自私自利,只顾著自己的,还真是跟笑话一样。 她这个母亲若是一直好著,家里的几个孩子,才能母慈子孝,但一旦她要是不好了,恐怕...... 温氏只觉得一阵心寒没有安全感,甚至觉得这几个孩子,眼下,都不如自己的嬤嬤靠谱。 到了温氏这个岁数,这一点,最是让人揪心。 温氏只是嘆了口气,“罢了,就在这里瞧瞧,明珠到底如何了,若是这孩子保不住,也都是命,是她自己作的......” 在温氏看来,薛明珠若不是一惊一乍,非要去陆家,不跟著他们回薛家,也就不至於给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所以,一切都是命。 第509章 孩子没保住 柳嬤嬤也跟著嘆了口气,有些复杂的看著屋里,要说这四姑娘以前跟夫人的感情多好啊? 就算是亲生女儿薛凝,也没薛明珠在温氏这里的待遇跟地位,两个人好的母女情深,薛明珠有什么事,温氏都是最著急上火的。 想起上一次薛明珠病重,温氏还有薛有道,可都是逼著薛凝,认下了那落水的坏名声,就为了保住薛明珠。 可这才过去了多久,温氏如今瞧著屋里的烛火明灭,甚至都没有走进去,神色冷淡复杂,虽然有些忧愁,但也不像以往那般,红著眼眶的惦记了。 ...... 不知过了多久,薛玉郎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瞧见温氏的时候,整个人神色恍惚,而身后的嬤嬤,端著一盆热水,里面飘著染血的白布...... 温氏一看这一幕,没等薛玉郎开口,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孩子......是没保住吗?” 温氏捏了捏手里的佛珠手串,闭了闭眸子。 而薛玉郎则是声音轻颤,“母亲,明珠她......不太好......” 温氏见薛玉郎欲言又止的,温氏抬手,散去了周围的人,隨后开口说道。 “如今也没了外人,明珠到底如何了,你与母亲说个实话。” 薛玉郎点头,有些不忍道,“母亲,明珠原本就受过伤,身子弱,前阵子落水又体寒,这次怀孕实际上也是天大的运气了,原本这孩子胎象就不稳,之前还差点小產一次...... 我已经让她好生在家中养胎了,可......” 薛玉郎想到薛明珠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双眸通红撕心裂肺的样子,薛玉郎心中难受,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母亲,不知今日发生了什么,明珠也没来得及说,这孩子是保不住了,而且她这身子,日后若是想要再有身孕,怕是不成了......” 温氏睁开了眼睛,心里也是一震,“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明珠日后,再也不能当母亲了?” 薛玉郎点头,“嗯,她此次小產元气大伤,日后身子也会虚弱,就是房事都不能太过激烈,否则身子会受不了...... 这样的身体情况,若是被陆家的人知道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如愿当世子妃......” 温氏深呼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別说是世子妃了,这情况,陆家若是知道了,能愿意抬个贵妾,都算不错了...... 如今你父亲被贬官,你刚从宫中回来,也定然是知道的,薛家如今不同往日,旁人躲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给明珠什么高的身份,再加上德妃寿宴上,她自己作孽不要脸面,做下那等事。 如今清白没了,她只能把所有的希望,指望在陆怀瑾身上......” 薛玉郎眉心蹙了蹙,“母亲,明珠如今这么惨,您何必还要这样说她呢?若是她听见了,会是多伤心啊......” 温氏只觉得讽刺好笑,“我教养她这些年,她为了自己的前程,没有与我商量,就擅自做下这样的丑事,如今没有了退路,伤了根本,这都是命,也不能怨天尤人。 你以为我这样说她,我不伤心吗?不过是早就心寒罢了,她將所有的希望压在一个男子身上,此后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温氏眼眶发红,她没说完的是,她不就是例子,之前所有的指望都在薛有道身上,结果呢?薛有道养了外室,早就变了心,让她成了个笑话! 没等薛玉郎再说什么,柳嬤嬤就跑过来说道,“夫人,二少爷,四姑娘醒了,正情绪激动著,还要下床,屋子里的几个小丫鬟,也拦不住......” 温氏跟薛玉郎连忙说道,“这就进去瞧瞧。” 两个人一同走了进去,还没等进门呢,就听见了屋里薛明珠嗓音嘶哑的吼声。 “孩子,我的孩子......” “二哥,我要见二哥!我不信我的孩子没了!我不信!” 薛明珠原本是晕著的,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了两个丫鬟,在说著她惨,说她以后都不能当母亲了种种...... 薛明珠听了之后,直接激动的不行,差点崩溃了。 她日后若是无子,怎么在陆家立足! 薛玉郎连忙走过去,握住了薛明珠的手,“明珠,別激动,你先躺好,这身子要好好调养,可不能乱动......” 薛明珠看见薛玉郎还有温氏,直接哭红了眼,“二哥,你快告诉我,她们是胡说的对不对?你医术这么高明,我的孩子不可能保不住! 骗我的对不对?二哥,我的孩子......” 薛玉郎不忍心,甚至有点不敢看薛明珠,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毕竟这件事也瞒不住。 “明珠,这孩子是二哥无能,保不住,若是有玲瓏灸针的话,我若是回府再早一些,也许......还能保住...... 可这孩子先天不足,就算是现在保住了,也不代表日后能平安生下来,应该也是早產...... 所以明珠,往好了想,也算是没有生下孩子,来著世间遭罪......” 薛明珠整个人要疯了,玲瓏灸针,不就是薛凝当初给薛玉郎的,后面又强行要了回去那个! “薛凝......若不是薛凝当初拿走了你的针,我的孩子还在......” 若是以前,薛明珠说这样的话,温氏跟薛玉郎,都不会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会跟著一起埋怨薛凝。 但现在,这话他们听著,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温氏蹙眉,先开口说到,“明珠,你小產了,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陆家让你受了委屈,怪你父亲打了你,也怪你自己,非要在寒冬腊月,怀著孕乱走...... 此事,与凝凝无关,怪不到她身上去,甚至她都不知道你怀孕......” 薛明珠没想到,温氏在这个节骨眼,不顾自己的心情,直接帮著薛凝说话,整个人更是有些激动。 第510章 恨薛家所有人 “母亲!您怎么能如此偏心!我如今都这样了,您还帮著薛凝说话!您可別忘了,如今薛家遭难,父亲被贬官,都怪薛凝敲了登闻鼓,六弟没拦住薛凝,您也没拦住! 如今薛凝才是薛家的罪人,你怎么能向著她说话!我也是您的女儿啊!” 薛明珠越发的情绪激动,看著温氏的眼神,像是要吃人,这样恶狠狠全是埋怨,没有丝毫的母女情的眼神,嚇了温氏一跳。 “明珠,你......” 温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眉心蹙了蹙,以前她偏心薛明珠,也没觉得薛明珠自私自利,如今怎么觉得,薛明珠像是变了个样子。 还是说,她从来没有看清楚过,都是薛明珠在她面前的偽装罢了...... 薛明珠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如今她没了孩子,以后还要指望温氏去陆家当水客,想办法让她当世子妃,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 “母亲,呜呜......明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失去了孩子,我害怕,我知道不关凝凝的事情,可是最近变故太多了,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回到全家人相亲相爱的那段时间......” 薛明珠的话,让温氏还有薛玉郎,都有点感慨,他们也想回到以前,以前温氏夫妻和睦,薛玉郎医术被受追捧。 而薛凝还满眼孺慕的看著她,她是这薛家里最幸福的人...... 温氏嘆了口气,走向薛明珠,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明珠,別难过,母亲还在,母亲没怪你,你如今......心情不好,说了胡话,也是正常的...... 但人总要向前看,也要信命,如今你没了孩子,就要想想,日后怎么过,你到底怎么想的?” 薛明珠下意识开口问道,“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还是说我的身子还能养好,母亲,二哥,你们不要骗我,与我说实话吧......” 温氏心疼的看著她,薛玉郎则是嗓音微哑开口道,“明珠,你再怀孕的希望很小,但日后......若是调养好了,兴许也能...... 所以,你还是想开一些,大不了日后抬个妾室,生了还在你养在自己身边......” 薛明珠五指攥紧,整个人近乎要疯了,心中充满了恨意,她这一刻恨所有人。 恨陆家,恨薛有道,恨温氏,也恨薛玉郎无能,更是恨薛凝这个罪魁祸首...... 但薛明珠知道,她如今在这个家,没有半点作闹的底气了,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薛家,还是她。 薛明珠缓了缓,半晌抬头,看著温氏说道,“母亲,这孩子......我不能说没有了......” 薛玉郎心中一惊,“明珠?你这是什么意思?孩子没了就是没了,你不说,却也还是没了......” 温氏却反应过来,眸光顿了顿,立刻明白了薛明珠的意思。 “明珠,你是想要继续装有孕在身,然后嫁到陆家?到时候你想......” 薛明珠点头,咬牙道,“到时候,抱养一个孩子便是了,如今我也不瞒你们,我今日去陆家,那陆夫人直接誆骗我喝红花,想要我小產。 他们是想要攀高枝,让陆怀瑾娶个高门贵女当世子妃,想让我安心当妾,还想绝了我的后路...... 如今,世子心中对我也没多少感情在,这孩子是我唯一的指望,就算是没了,我也不能让人知道! 等我进了陆家,这个孩子,就是陆怀瑾的长子!” 温氏对於內宅这些勾当,自然清楚,但眉心蹙了蹙,“明珠,你可知这件事风险极大,若是穿帮,你自身难保......” 温氏是不同意的,因为薛明珠可能会连累薛家。 但薛明珠说道,“母亲,若是有了这个孩子,我才有可能当世子妃,你放心,我若是当上世子妃,日后一定会帮著你孝顺你。 父亲若是想要宠妾灭妻,我定然会帮著母亲討回公道! 如今,我的孩子是被父亲打了一巴掌打没得,我以后再也不会向著父亲了,母亲以前都是明珠不好,日后明珠定然跟你一条心,在你跟父亲这边,我只站在母亲这里......” 薛明珠的话,让温氏的心里一暖,说到底,温氏难受耿耿於怀的,也就是觉得薛明珠之前向著薛有道,帮薛有道隱瞒外室这件事,没有帮著自己罢了。 温氏嘆了口气,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件事现在决定还尚早,不若就先瞒著,等你嫁入陆家再说,也来得及...... 今日之事,母亲会帮你瞒著所有人,这些知情人,我会想办法堵住嘴打发了。” 薛明珠心里鬆了口气,“谢过母亲。” 薛明珠哭著扑进温氏的怀里,这会儿她才觉得,温氏又重新对她好了一些,两个人的关係进了一些。 而一旁的薛玉郎,忽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明珠,你刚刚说什么?你这个孩子,是父亲打你,所以你受了刺激,才小產的?!还害你此生都难有身孕?!” 薛玉郎此刻五指攥拳,气的不轻。 薛明珠红著眼眶点头,“嗯,父亲今日被贬官,也不知怎么,打了我,也打了大哥,將火气都发泄在了我们身上,二哥,我心里实在是难过,甚至有点恨父亲,我知道这样不对......” 没等薛明珠说完,薛玉郎就说道,“你恨他,没有什么不对!如今看来,父亲就是个害人精!怎能在你身子虚弱的时候打你! 二哥这就替你出气!” 薛玉郎说完之后,直接跑了出去,而温氏下意识抬手,最后却也没真的拦著,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手。 若是以前,温氏还会拦著,生怕別人伤害薛有道,但现在,薛有道如何,她又能关心什么呢? 第511章 想起薛凝的好 温氏讽刺的开口说道,“你们的父亲,不但打你们,今日也打了我,若不是柳嬤嬤拦著,凝凝开门阻止了,他也想对我动手。 我看他还真是被贬官之后,疯了......” 薛明珠低垂著眸子,没有说话,整个人轻颤,咬牙切齿,心里充满了恨意。 而薛玉郎跑出去,说是给薛明珠报仇,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 因为薛玉郎从宫中出来,就失去了御医的身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復原职,重新回宫里当御医。 原本薛玉郎对薛有道就是满腔的愤恨,如今更是,一路跑到了薛有道的院子里。 以至於守门的小廝瞧见薛玉郎的时候,原本都快睡著了,直接被嚇了一跳! “二......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薛玉郎抬头说道,“把门打开,我要见父亲。” 小廝见薛玉郎的脸色不对劲,像是要杀人,满脸的怒意,心知大事不妙。 小廝连忙说道,“老爷已经歇下了,刚刚还饮了酒......” 薛玉郎也不听小廝再说什么,直接一脚將门踹开,小廝拦著,“二少爷,您別这样啊......” 这门直接被踹开,声音极大,可躺在床上的薛有道,却打鼾,看来是酒过三巡,睡了过去。 薛玉郎瞧见薛有道这幅样子,直接气笑了,“父亲,您还真是高枕无忧,都到了这个地步,將全家害成这样,您还能睡著呢?” 薛玉郎说完之后,左右看了一下,直接拿起桌子上已经冷了的茶壶,对著薛有道就泼了过去! “啊——” 书房可不比温氏的屋子那么暖和,就算是点著炭火,还是有些冷,这会儿薛玉郎又给薛有道泼了一脸的冷茶,直接给薛有道弄的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嚇醒了! 薛有道费力的擦了擦眼睛,有些醉意的看著薛玉郎,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直接骂道。 “逆子!你闯进来作何!你拿著茶壶又是想要做什么?!” 薛玉郎一把抓住薛有道的衣襟,双眸通红的质问他,“你可知,你刚刚打了明珠,她流了好多血,大哥还在现场,你为何不去看看明珠,你知不知道,明珠因为你......” 薛玉郎原本是想要说薛明珠小產了,日后再难有子嗣,但想到刚刚薛明珠说了,想要欺骗陆家的人,偽装成没有流產的样子...... 所以,薛玉郎深呼吸几口气,硬是没有將这件事说出来,怕薛有道坏事,到时候他又耽误明珠了!明珠已经那么可怜了,他不能让明珠再难受了...... 而薛有道有些心虚,但作为父亲,他很快又理直气壮,用力甩开薛玉郎,开口骂道。 “我是她父亲,她跟阿严,一起背著我,那样编排我,不理解我的苦心,宽慰我也就罢了,这般不孝顺,我只是每个人打了一下,都没有家法! 你可別忘了,当初薛凝犯错的时候,我都是家法,让她去佛堂跪著,没有三日不得离开院子的! 如今我已经优待他们两个了,只是那么点小伤,我又没用力,明珠能有什么事!你说,她到底如何了?” 薛有道动了动唇瓣,补了一句,“就算她真的有什么,那也不是我害的,她出去一整日乱跑,定然是在外面受了惊嚇......” 薛有道问薛玉郎,薛玉郎眸子里满是怒意,最后五指攥紧,还是开口说道,“明珠这胎......艰难保下来了,若不是我回来的早,这孩子就没了...... 但她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犹未可知,这都是因为今日父亲,让她受了惊嚇! 父亲,你可知你害了明珠,也害了我!我今日在宫里,淑贵妃找我麻烦,如今我被太医院停职,让我回家,都是欲加之罪罢了...... 如果不能让贵妃还有宸王消气,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薛有道听完之后,心里沉了沉,虽然他对於薛玉郎不能当御医这件事,心里是上火的,毕竟宫里有个御医,能传递一些消息,是他们薛家的一大助力。 可如今,薛玉郎当不了御医了,確实有些可惜...... 可是,薛有道很快又怒极反笑,看著薛玉郎训斥道,“你个逆子,就因为你当不了御医了,所以就大半夜来找你老子发火? 你就这点能耐?!且不说你这次到底犯没犯错,就说你被太医院革职,让你归家,与我有什么关係!你当上御医的时候,你怎么不感恩一下,是拖了我的福气? 若没有我这个父亲当大官,你能那么顺利的进入太医院吗?年纪轻轻,就官职不低!” 薛玉郎当即反驳,“当初我能进太医院,明明是因为我医术高超,也是因为薛凝送我的玲瓏灸针,关父亲什么事!” 薛玉郎一脸阴鷙道,“父亲从小,就一直偏心大哥,大哥读书,父亲全力支持,又是找最好的先生,又是给大哥仕途铺路...... 而我若不是有点医术天赋,薛凝当时鼓励我,还给我找了医书,帮我拜了师门,我医术冠名京都,所以父亲才瞧见我......” 薛玉郎说道这里,自己都后知后觉,所以...... 所以,不想不记得,一想倒是全提醒了自己,当初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小神医,都是因为薛凝...... 薛玉郎恍惚间,想到了当初薛凝,围著他转,甜甜的喊他『二哥哥』,总是满心满眼,准备不少他能用得上的东西,送过来...... 可那时候,他只觉得薛凝对他的好,全是理所当然,还讽刺薛凝是討好巴结自己,只为了跟薛明珠爭宠。 而现在,薛凝...... 这个一直围著他转,帮著他,处处想著他的妹妹,已经被他弄丟了,只会冷淡的看著他,不,甚至是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了...... 第512章 草蚂蚱 薛有道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薛玉郎脑中的回忆还有失落。 “薛凝?我看你是被太医院革职之后,人都糊涂了!没准就是因为你糊里糊涂,才犯了错! 就算你是被我与你兄长连累了,是因为今日朝堂上的事情,那你应该恨的也是薛凝! 你只记得薛凝当初给你的那点小恩小惠,但却忘了,要不是因为薛凝敲了登闻鼓,今日薛家就不会有如今的祸事! 薛家的所有人倒霉,也都是因为薛凝!你脑子清醒一点,你应该跟我一起,去对付薛凝!薛凝才是薛家的罪人!” 薛有道满眼都是恨意还有不甘,在这一点上,他跟薛明珠如出一辙,都觉得罪魁祸首是薛凝...... 薛玉郎被薛有道的话,弄得整个僵硬的站在原地,他脑中混乱,失魂落魄。 原本的一腔理直气壮,也在被薛有道打了两巴掌之后,清醒了过来。 “滚出去!你若是再这般,我就让护院过来,压著你在院子里打,家法处置!薛玉郎,你也不想明日京都城里,都说你是个打父亲的逆子吧? 若是那样,你这辈子也別想再回宫里当什么御医了,品行不端,不忠不孝,私德不行,御史都够参你的,你还想著当官?简直是做梦! 你要知道,这个家,你只有尊重我这个父亲,听我的话,你才有出路......” 薛有道心里此刻是愤怒的,因为薛家的所有人,都敢来跟自己叫板,没一个省心的,几个孩子,还有温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被背刺,他自以为掌控了薛家所有人,他是如何的成功,是一家之主。 然而,他只是被贬官了,就让全家人,谁都敢过来跟他叫板,简直是翻天了! 薛玉郎被薛有道隨手抓起来的书简,砸到了头上,甚至还流了血,此刻在夜色中,看著有些渗人。 就是薛有道,都唇瓣囁嚅了一下,对上薛玉郎的眼睛,他最后喊来了小廝。 “来人,將这逆子扔出去!” “是,老爷。” 薛玉郎浑浑噩噩的被人赶了出去,小廝也没敢真的推搡什么。 “二少爷,您还是快点回去吧,一会儿老爷要是瞧见您还在院子里没走,定然又要发火......” 薛玉郎站在院子里,寒冬腊月,一阵寒风吹来,只觉得身子被吹的彻骨的冷。 他唇瓣动了动,不知为何,就是想到了当初,薛凝站在这个院子里,挨冻被罚跪的那天...... 他们所有人,都逼著薛凝,让薛凝认错,让薛凝抗下落水的坏名声,所有人都只顾著薛明珠。 而薛凝没跟他们任何人求饶,薛玉郎闭了闭眼睛,羽睫轻颤了一下,甚至不敢再想,那天薛凝是如何的孤立无援...... 而刚刚薛有道提醒了他,是因为有薛凝,他才当上了御医,才学了医术,才被薛家的人认可。 否则之前,他们所有人,都只夸讚薛严,只觉得兄长优秀,他一直活在兄长光环的阴影里...... 薛玉郎走出院子,漫无目的,不知怎地,就走到了薛凝的小佛堂前。 他站在小佛堂许久,抬手想要敲门,最后却又停了下来。 薛玉郎也不知怎么了,明明按照以往,他定然是会怪薛凝,因为薛凝敲了登闻鼓...... 可这一次,他更怪薛有道,觉得全是薛有道的错,连累了自己。 薛玉郎心中一团乱,明明自己也是有几个知心友人的,可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他不知为何,唯一想要倾诉说话的人,竟然是薛凝...... 薛玉郎被寒风垂著,白皙的脸上冻的发红,他忽然想到,薛凝刚从姑苏回京城的那段日子。 有一天,他因为薛严写出了好文章,被全家夸讚,而那日他也写了文章,可他们只说他读书平庸,没有人在意,那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才写出来的。 所有人只看见了薛严的好,所有人都忽略了他。 可晚上他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却瞧见了薛凝,从角落里走出来,小手捧著一只草编的蚂蚱,双眸亮晶晶的看著他,笑得靦腆真诚。 她说,“二哥哥,我觉得你写的文章比大哥的好,因为你写的我能读懂,我觉得能把高深的东西,写的简单易懂,才是最聪明的人...... 二哥哥,我喜欢你的文章,也喜欢你的字,这个小蚂蚱是我编的,送给你......” 薛玉郎当时只觉得那小蚂蚱脏兮兮的,半点不上檯面,薛凝还真是乡下回来的,送的礼物,半点都不能跟明珠相比。 可是薛玉郎也不知怎么了,那日收了那只小蚂蚱,原本不好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后来,薛凝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失落,那种被家人冷待的感觉,薛凝就像是一个小太阳,温暖著他,可却又让他得到的太轻易,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还有些不屑一顾...... 薛玉郎飞奔回了自己的院子,一推开门,就喊来了小廝。 “找......帮我一起找......” 小廝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薛玉郎在说什么,“二少爷,您在找什么?” 薛玉郎冻的唇瓣僵硬,有些轻颤,“蚂蚱......草编织的蚂蚱......” 薛玉郎记得,以前他將那个蚂蚱,仍在了木质的笔架上,后来他就忘了...... 小廝不知道薛玉郎这是怎么了,但谁让是二少爷呢?他只能一直陪著,跟著......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直到天亮了。 薛玉郎有些狼狈的跌坐在书架的角落里,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些摆件...... 那些摆件瞧著也值钱,可薛玉郎仍在地上,磕坏了也不曾多瞧一眼。 反而,是他手里的那个小蚂蚱,他紧紧的捏著,抬手看著,对视著,唇瓣动了动,念著一个人的名字,却没有开口发出声音。 薛,凝。 第513章 应该负责 小廝却看出来了,“二少爷,是要去找五姑娘吗?” 薛玉郎摇了摇头,“罢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去找薛凝,薛凝也不会待见他,只是徒劳罢了。 “二少爷,那时辰不早了,是要用些早膳,然后去宫里吗?” 小廝算著时辰,薛玉郎应该去宫里当差了。 薛玉郎半晌才开口说道,“今日开始,我都不用去宫里了,早膳也不用准备了,隨我出去转转吧......” “是,二少爷。” 小廝心里一个咯噔,二少爷说以后都不用去宫里,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老爷被贬官了,二少爷这个御医也当不成了? 薛玉郎身后跟著小廝,冬日里的早上,吹的人头脑一阵清明,身子却寒冷。 “二少爷,还是多穿些衣裳吧?” 薛玉郎像是没有知觉一般,摇头道,“不用。” 他往日里是最重视养生的人,毕竟学医,但如今却半点不在意了,颇有种自暴自弃的样子。 他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薛宅的大门口,原本是想要出去转转散散心的,人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薛严! “大哥......” 薛玉郎嗓音发哑,看著薛严,心里的种种不甘还有委屈,涌上心头,尤其是看见薛严穿著官服,又是想到了自己,如今不是御医了。 那凭什么,整个薛家,只有他自己被连累的这么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除了自己,还有薛明珠...... 薛严点头,身后的小廝还拿著箱子,几个小廝站成一排,马车还在等著,他们陆续將东西搬了上去。 薛严点了点头,“嗯,二弟这是要去宫里吗?” 薛严还不知道,薛玉郎如今不是御医了,他昨夜没有睡好,一来有些担心薛明珠,二来更是让小廝整理东西,他打算今日开始,就离开薛家了。 薛玉郎摇头,欲言又止,还是说道,“二哥,我因为父亲的原因,被贵妃娘娘责罚,如今太医院除了我的名字,让我暂且回家...... 说只有我诊治的那个方子,彻查彻底没问题了,才会让我重新回到宫里......” 薛玉郎一脸颓然,“恐怕,我这辈子都回不去宫里,不能当御医了,都怪父亲,父亲怎能......要不是他之前一直不站队,不帮宸王也不帮太子殿下,自作聪明...... 又怎么能让薛家在孤立无援的时候,没有一个靠山,能救薛家!” 薛严见薛玉郎情绪激动,生怕他继续说点不好的话,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 “这是薛宅门口,二弟说话还是注意一些,如今薛家可经不起风言风语了......” 薛严嘆了口气,拍了拍薛玉郎的肩膀道,“你也算是无妄之灾,但如今薛家这样,我们全被父亲连累,说再多埋怨也没有用。 如今的情况,二弟你还是好好想想,日后怎么东山再起,重新回到宫里吧?你的医术若是足够好,让宫里的贵人离不开你,自然还是有法子重新回去的...... 就像以前,你不也是一手精妙绝伦的针灸术,所以才被宫里注意,被人举荐,你应该再想想,如今怎么能精进医术,给自己造势...... 大哥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出出主意,至於走动关係,如今我的处境,也不比你好多少,大殿之上,不止父亲被责罚,被罚的人还有我......” 薛严说完之后,整个人也多了一丝忧愁,整个人疲惫,明显昨日也没有睡好。 薛玉郎张了张嘴,原本想要求薛严帮他想办法走动关係的话,算是彻底堵在了嘴里,咽了回去。 最后,薛玉郎只著急的问了一句,“大哥搬了这么多东西,是要作何?难道今日开始,你不在家里住了?” 薛严点了点头,“嗯,如今陛下罚我,我自然要好好在京兆尹,將近几年的悬案破获一下,到时候將功补过...... 再加上,父亲这个情况,我不好再与父亲一同上朝,否则在朝堂上,父亲有什么意见,別人也会觉得,我跟父亲是站在一起的。 如今我只能想办法扭转圣心,二弟若是有事,就派小廝去京兆尹找我罢了......” 薛严话落,就想要直接上马车,而就在这时,他们两人抬头,同时瞧见了不远处的人! 薛严眸光复杂冰冷,“陆世子?” 薛玉郎则是咬牙切齿,“陆怀瑾?!” 陆怀瑾一大早出现在薛家门口,整个人瞧著也有些憔悴。 薛玉郎因为昨日薛明珠的事情,对陆怀瑾充满了敌意,他快步走了过去,看著陆怀瑾道。 “陆世子,你还知道来薛家?怎么,是想要瞧瞧,我妹妹有没有喝了你母亲给的红花,流了那孩子?!” 薛严也眉心紧蹙,虽然抬手拦住了衝动的薛玉郎,人却对陆怀瑾满是警惕。 “陆世子,来我薛家,是打算与我母亲商量,何时迎娶明珠吗?你可知明珠她......” 薛严的话没等说完,薛玉郎就接了过去,“你可是明珠怀有身孕,等不了太久,你要是负责,就应该儘快娶她!” 薛玉郎生怕薛严说错话,让陆怀瑾知道薛明珠小產了,毕竟昨日薛明珠还求了他这个二哥,定然要保住这个秘密! 陆怀瑾被两个人质问,脸色訕訕,明显心虚理亏,最后僵硬著开口说道。 “我母亲昨日对明珠说了什么,我並不清楚,昨日我下朝见明珠等在陆家门口,我怕她冻坏了,就带她入府...... 结果,父亲找我有急事,明珠想要见我母亲,我也是听丫鬟说,明珠离开陆家的时候,裙摆染血了,我担心她身体......” 陆怀瑾看著两人,试探问了一句,“所以,明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保住还是没保住......” 虽然薛玉郎刚刚提醒他,薛明珠怀著孕,但陆怀瑾总是还想著,那红花喝了,没准回府之后,没保住孩子...... 第514章 心思暴露 薛玉郎气极反笑,看著陆怀瑾说道,“你的意思是,你来府中,只是想要知道,孩子是否保住了? 你半点都不关心明珠的身子吗?她可是你要娶的妻子,因为你受了苦,你怎能一点都不关心她!还是说,陆世子不想要娶明珠,看我薛家如今势危,你就想要反悔! 那我薛玉郎,就算是敲锣打鼓,也要让你陆世子这个薄情寡义的人,在京都城里出了名!” 薛玉郎实则也就是嚇唬陆怀瑾罢了,他这会儿自己都不是御医了,也不想见以前的那些朋友,生怕被人取笑。 陆怀瑾僵硬的开口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两家人,以后肯定会是一家人的,我会对明珠负责。 但你们知道,我心悦的人是薛凝,若是要娶正妻,我还是想要娶凝凝,但我以后也不会亏待明珠的...... 玉郎兄,你且告诉我,明珠到底......” 薛玉郎阴阳怪气道,“那还真是让陆世子空欢喜了,明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稳稳的被我保住了,你若不抓紧娶她,她这孩子恐怕就要生在薛家了! 到时候,我们薛家,就是告到御前,德妃娘娘那里,请她为我们做主,毕竟是在她寿宴上发生的事情!” 陆怀瑾薄唇抿了抿,神色半点没有因为听见孩子保住了,而有任何的喜悦。 诚然,被薛玉郎说中了,他一大早过来,確实是想要知道,这孩子到底还在不在...... 孩子若是不在了,陆怀瑾会轻鬆不少,也可以缓一缓日子,再娶薛明珠,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要薛凝。 一言不发的薛严,这会儿忽然开口,“陆世子,昨日你母亲誆骗明珠,说薛家的人下了牢狱,她若是想要留在陆家,只能当妾,喝了红花之后,就可以留在陆家当妾。 如此誆骗行事,誆骗世家嫡女,若是传出去,你陆家日后如何在京都城立足? 我们没往外说,是给你陆家机会,但若是闹的太难看,就算我们薛家如今不同往日,但撕破脸的话,你们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薛严的话,让陆怀瑾脸色变了变,他自然清楚,这件事確实是母亲理亏,但母亲也说了,薛家不会往外说的,况且也没有证据。 陆怀瑾只乾巴巴说了一句,“我母亲是有错,但明珠......在凝凝敲登闻鼓的时候,就跑来了陆家等著,我也不是傻子,不难看出,她当时就想从我口中知道一个结果。 一旦你们薛家不行了,她就会当即入府当妾,保住自己。如果不是以为她这样,又如何会被我母亲钻了空子,誆骗? 母亲也是因为这一点,觉得她不適合当陆家的主母,我可以让她当侧妃,当贵妾,当平妻,但唯独不能是世子妃......” 陆怀瑾也直接说了实话,算是彻底告诉他们,薛明珠不可能当世子妃。 薛严冷笑一声道,“明珠当不得,薛凝就当得了?陆怀瑾,你不用骗了我一个妹妹,又想欺负第二个! 就算薛凝敲了登闻鼓,父亲如今跟她水火不容,但在我薛严眼里,薛凝依旧是薛家的人,只要有我在,我容不得你誆骗她! 陆世子,如今我薛家是配不上你们的门第,但你对明珠做下的,你高低都要负责,这件婚事,自有我母亲与你谈。 但陆侯夫人,瞧不上薛家,明珠不行,她也不会瞧得上薛凝,故而,你若是真的心中还有半分在意薛凝,此时你都不应该再打扰薛凝了!” 陆怀瑾还想要狡辩什么,可薛严已经將他看透,然后回头看门房说道。 “关门吧,今日薛家不易见客。” 门房刚要说,“是,大少爷。” 可没等门被关上,就见薛明珠的丫鬟,匆匆跑过来,看了一眼陆怀瑾,马上跟薛严说道。 “大少爷,二少爷,四姑娘听说陆世子来府上了,她说......想要见世子......” 薛严脸色一阵难看,心里暗骂薛明珠不爭气,规矩没立,反而又被陆怀瑾拿捏了。 这会儿只有不见他,让他多內疚理亏一些,才能儘快处理这门婚事。 在他看来,终究是薛明珠感情误事了。 薛玉郎也是不同意的,当即说道,“明珠如今身子弱,不易吹风,孤男寡女,也不好让他进院子,你们姑娘还是好生歇息吧......” 丫鬟见两个少爷,都不想让陆怀瑾进薛家,当即有些著急道。 “大少爷,二少爷,四姑娘她......她情绪有些激动,说有话要问世子,所以,求你们还是让世子进去吧...... 四姑娘说了,不会耽搁太久的......” 薛玉郎看了一眼薛严道,“大哥,既如此,你先走,薛家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有什么事,我会派人去京兆尹的。” 薛严点头,“嗯。” 临走,薛严拍了拍薛玉郎的肩膀,觉得他长进了一些。 薛严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后將小廝留下盯著。 薛玉郎则是带著陆怀瑾,一路往薛明珠的院子走。 等陆怀瑾到了之后,薛玉郎还警告道,“陆世子,明珠如今身子弱,受不得刺激,她无论与你说了什么,你最好还是迁就她一二,毕竟是你对不住她!” 陆怀瑾点头承诺道,“玉郎兄放心,我知晓的,终究是我对不住她,我会让她安心的。” 薛明珠等了半晌,终於瞧见陆怀瑾来了,薛明珠压下眸子里的恨意,再抬头,双眸红了,对陆怀瑾伸出手。 “世子,昨日陆侯夫人誆骗我,差点害了我们的孩儿,明珠只是想要问世子一句实话,昨日的事情,世子是否知晓? 还是说......世子也不想要这个孩儿,所以才顺了陆侯夫人的心,让她当这个恶人?!” 陆怀瑾有些心虚,但还是安慰说道,“明珠,昨日我真的不知情,我之前不想要这个孩儿,也是因为不是时候,对你我名声都不好......” 第515章 失语 薛明珠心里充满恨意,眼眶通红,陆怀瑾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她到了如今的境地...... 薛明珠甚至在想,当初哪怕是给梁王当个贵妾,也许都比现在的情况好很多,至少,梁王跟陆怀瑾相比,心里还是有她的...... 薛明珠缓了缓,隨后扑进陆怀瑾怀里,让陆怀瑾身子一僵,明显是想要推开她,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敷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珠,別哭了,孩子如今还好吗?我听玉郎说,昨日你回来之后,身子不太好,你接下来的日子,就好生在家里安胎吧...... 至於婚事,我会想办法,你想要跟我说的,就是婚事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不负责任的,定然会娶你......” 陆怀瑾心中猜测,薛明珠应该就是想要与他说这些,他来薛家,一方面是见薛明珠,一方面也是想著,见完薛明珠之后,再去看看薛凝...... 他知道,薛凝还是抗拒他的,但是万一薛凝愿意,愿意跟他,哪怕是有一丝犹豫,陆怀瑾还是想要爭取。 有时候,陆怀瑾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因为想要薛凝,而求而不得,毕竟以前薛凝,是答应过会嫁给自己的。 在手里的时候不珍惜,以后自然有其他人珍惜,不再属於他。 薛明珠见陆怀瑾说这些,明显是拖延自己,也想要离开,她连忙说道。 “世子,我今日就想跟你要句明白话,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除非你娶我当正妻,否则以陆侯夫人的手段,她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她已经跟我说过了,她想让你娶个世家贵女当正妻,然后不让我生下你的长子,必须等你娶了正妻,正妻生了孩子之后,才准许我要孩子...... 可是世子,我当初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伤了身子,你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我二哥说了,我若是不要,以后恐怕再难有身孕...... 所以,世子,你就当是可怜我,不要让我此生当不了母亲好不好?你就让这个孩子生下来吧......” 陆怀瑾看著薛明珠,一时间心中感慨,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珠,我......” 他想要拒绝薛明珠,可是又觉得,这个拒绝,实在是太残忍了。 最后,陆怀瑾只说到,“明珠,母亲那边我会劝的,你既然非要这个孩子,你也说了,这个孩子可能是你此生唯一的孩子,那...... 母亲那边,我保证去劝说,让她再不要动这样的心思,但明珠,我只能跟你保证,母亲不会再誆骗你,害了你怀里的胎儿。 但......若是你想让我娶你当世子妃,这个我无法决定,如今我的婚事,也只能听父母之命,如今陆家的情况,也堪忧。 况且你父亲,被贬了官,我父亲也担心,若是我娶了你当正妻,日后恐怕会连累陆家,所以,明珠,你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日后陆家好,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好...... 你都不应该再逼我什么了......” 陆怀瑾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也算是说的实话。 而薛明珠则是听著,心里愤愤不平,因为陆怀瑾竟然连骗都不愿意骗她,说是父母之命,还是不是因为,他也不想娶自己! 薛明珠没忍住,抓住陆怀瑾的手腕,抬头目光逼视他问到,“可世子,若是今日逼问你,让你娶的人薛凝,你也会说是父母之命吗!” 陆怀瑾只是心中想了一下,若是薛凝愿意嫁给自己,那他......真的愿意与天下为敌,因为他如今对薛凝,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我......” 陆怀瑾心里一阵刺痛,是以为对薛凝的求而不得,他闭了闭眸子,最后嗓音沙哑道。 “明珠,我不骗你,我对薛凝確实还没有死心,若是凝凝问我,她愿意嫁给我,那我......就是豁出性命,也是想要娶她为妻的。” 薛明珠失声,又是哭又是讽刺的笑,一阵悲凉入骨。 “所以,若是薛凝,你就愿意与你父母周旋,但为了我,你就不愿意?你別说你陆家是因为我父亲被贬官了,所以不愿意让你娶我,跟薛家扯上关係! 她薛凝也是父亲的女儿,就算是断了关係,可所有人看见薛凝,还是会想起,薛凝是薛家的女儿,还是会想起我父亲! 陆怀瑾,你说的都是藉口罢了,如今我肚子里有的,可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你跟我的骨血,你怎么能让著孩子生下来就受委屈呢! 你应该负起责任,你应该为他爭取嫡子的身份!我想要嫁给你,是堂堂正正的正妻!” 陆怀瑾被薛明珠这般质问,一阵心虚理亏,但男人有时候,越是心虚,越是理直气壮,恼羞成怒。 他不想承认是他错了,因为这样会显得他是个人渣。 陆怀瑾拂袖,一把推开薛明珠,开口说道,“明珠,你別忘了,当日在漠北,马贼来了,我可是选择救你。 凝凝已经为此跳下去死了一次,我就算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也都还清了,只此一点,你跟我都对不起凝凝。 所以,你不应该再跟她相比什么,因为在我心里,以后无人能跟她相比...... 你就当是我辜负了你,但说到你,你与我今日这般......明珠,你当真就没有一丁点算计跟心思吗?我只是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堪罢了...... 因为你是知道的,我此生,最討厌算计我,勾心斗角的女子......” 薛明珠被陆怀瑾说的,脸色一阵红白,唇瓣囁嚅,几次张口,都气的失语说不出话来...... 她抬手指著陆怀瑾,指间轻颤著,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因为情绪太激动,没等说出口,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516章 骚扰 “明珠——” 陆怀瑾瞳孔一缩,薛明珠的晕倒,还是嚇到了陆怀瑾。 甚至,陆怀瑾还看见了薛明珠身上的被子,像是染了血,他更是一阵发慌,连忙跑出去。 “快......快来人......去把你们二少爷喊来,明珠晕倒了,她......” 陆怀瑾声音有些沙哑发抖,“她流血了......” 他可以接受这个孩子没了,心里也是希望这个孩子没了的,但不能接受,薛明珠是因为被自己刺激到,而失去了这个孩子。 如此的话,他將此生都对薛明珠亏欠。 陆怀瑾焦急的等待,而丫鬟们进屋瞧见薛明珠的情况,一个个也嚇得不轻。 她们的卖身契都在薛明珠的手里,昨晚上的事情,温氏也威胁过她们了,她们当然是打死都不能说,薛明珠昨日已经小產了...... “陆世子,您別急,奴婢这就去喊二少爷......” 丫鬟跑的很快,生怕走慢了,薛玉郎就出府了,再出了什么乱子,其他的医师,她们也是不敢让过来的。 毕竟,薛明珠的情况,如今的病情,只能是让薛玉郎来看,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两个丫鬟,一个去喊薛玉郎,一个去温氏的屋子里。 另一个丫鬟,怕陆怀瑾发现什么端倪,还是將人带出了院外。 “世子爷,如今四姑娘要等二少爷来瞧,您与姑娘还未成婚,不能在屋子里逗留太久,否则夫人知道了,会责罚奴婢的。 所以,还请世子在院外......一切等夫人来了再说......” 陆怀瑾点头道,“好。” 他不在屋子里,反而能鬆口气,但此刻寒冬腊月的天气,他站在院子门口,也不是那么自在。 直到温氏急匆匆走了过来,陆怀瑾瞧见温氏之后,连忙正色,理亏的行了晚辈礼。 “薛夫人......” 温氏脸色淡淡,看见陆怀瑾只是蹙了蹙眉心,隨口冷声说到,“陆世子难道不知道,明珠昨日在陆家受了委屈,不能再受刺激,原本就差点小產...... 难道说,陆世子跟陆侯夫人一样,过来是催命的,就是想让明珠流產? 若是这样,明珠今日有个好歹,一尸两命的话,我看我也应该去敲那登闻鼓,告一告你们陆家了!” 陆怀瑾张了张嘴,一阵理亏,不敢再说什么,只拱手道,“是怀瑾的错,薛夫人放心,我绝对没有害明珠的意思。 我已经跟她允诺了,这个孩子只要能保住,我会保证让她生下来,母亲那边,我也会去劝的......” 温氏盯著陆怀瑾看了半晌,心里鬆了口气,隨后说道,“既如此,算世子爷还有些良心,记得明珠当初救你的事情。 但说到底,你什么时候娶明珠,才是重中之重,他日我会亲自上府,请你转告陆侯夫人,她誆骗我女儿这件事,我薛家,不会善罢甘休。 是你们理亏在先,总要做出一些样子,堵住她人的口,不是吗?否则,如今我薛家就算是势危,但你陆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大不了,鱼死网破!” 温氏的话,直接让陆怀瑾心里沉了沉,隨后点头说道,“夫人的话,怀瑾定当转告母亲。” 温氏已经进了院子,“那我就不送客了,世子走吧,儘快给明珠一个交代。” 陆怀瑾心思沉了沉,“是。” 温氏见陆怀瑾彻底走了,这才慌张的进了薛明珠的屋子,隨后检查了一下,然后催促道。 “玉郎呢?你们还没找到他吗?” “回夫人的话,已经去催了,二少爷应该还没离府......”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薛玉郎就匆匆赶来。 “母亲,明珠如何了?” 薛玉郎连忙坐下,然后给薛明珠把脉,检查了一下,半晌才鬆口气道。 “只是受了刺激,身子虚弱一些,我再开些止血的药就好了,但今日之后,至少一个月,她都不能出屋子,要躺著静养,也不能受刺激了。” 温氏有些复杂的看著薛明珠,最后还是有些心疼,瞧著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如今这般遭遇,心里多少是难受不平的。 “明珠算是受苦了,日后的苦,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温氏虽然这样说著,可这条路是薛明珠自己选的,往后如何艰难,她也要走下去,而她这个母亲,能帮薛明珠的,也只剩下,尽力让她嫁给陆怀瑾。 如果不能,也会爭取个世子侧妃的位置。 而薛玉郎则还是有些生气,“母亲,陆怀瑾走了吗?” 温氏点头,“我怕他在院子里瞧出什么端倪,已经打发走了......” 薛玉郎直接將药方递给温氏,隨后说道,“他可不一定真的离开,没准又去骚扰薛凝了!他刚刚在府中门口,还与我跟大哥说,想要娶薛凝!” 温氏当即蹙眉担心,隨后说道,“那你快去替我瞧瞧,可莫要让他骚扰凝凝,如今他跟明珠都这般,那陆侯夫人能对明珠下如此狠毒的手段,陆家可不是什么安稳之地。 如今凝凝,若是跟陆怀瑾牵扯不清,陆侯夫人恐怕对她也会下手,可莫要让凝凝陷入这般危险之中......” 薛玉郎连忙点头说道,“母亲放心,我这就过去瞧瞧,定然不会让薛凝有什么麻烦......” 薛玉郎一路小跑,直接往薛凝的小佛堂跑去。 小佛堂。 薛凝看著眼前的人,面容冷淡,没有波澜。 “陆世子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陆怀瑾看著薛凝,目光痴痴,他很想薛凝,但又不敢对薛凝做什么。 最后,陆怀瑾只开口说道,“凝凝,你敲了登闻鼓,让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闹得损害了不少朝中大臣的利益,如今你在太子那里,也没了利用价值...... 所以,如今你若是出了薛家,指不定多少人视你为眼中钉仇敌,会对你下杀手,薛家对你又不好,保不住你......” 第517章 薛玉郎求薛凝 陆怀瑾见薛凝没有开口,以为她被自己说动了,连忙接著说道。 “凝凝,我能保住你,你信我,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马上就与你成婚,我陆家会保住你,我会用我的性命起誓,会护你一生无虞......” 陆怀瑾嗓音微哑到,“只要我活著一日,我就保证不会让人给你委屈,凝凝,你信我,就信我一次......” 薛凝抬眸,看向陆怀瑾,无波无澜,充满冷淡。 “陆世子,我不会將我的性命,交给任何人,与我而言吗,你跟薛家的这些人,没有人可信。 若是我真的因为敲了登闻鼓,为这天下学子说了话,导致我被人视为眼中钉,视为仇敌,將我暗杀。 那好歹,用我这条命,也算是给寒门学子一个出路,没什么不值,我看淡生死,而陆世子不用为我操心什么。 以后莫要再来找我,说什么要娶我这些话,因为我不会嫁你,我与世子,永远不可能。” 陆怀瑾心里被刀割一般难受,他看著薛凝说道,“可是凝凝,我......” 没等他的话说完,就已经被忍冬挡在了前面。 忍冬看著陆怀瑾咬牙,阴阳怪气道,“陆世子,您真是有意思,当初姑娘跟四姑娘一起在漠北的时候,马贼来了,您选择救四姑娘! 姑娘曾经不是没有信过你,但你是如何辜负的?现在姑娘已经不在意你了,你倒是一次次上杆子,如此行径,无疑就是给姑娘添乱罢了!” 春草也点头说道,“世子爷当日在漠北所做所为,奴婢一清二楚,世子既然选择了四姑娘,就应该守礼,莫要再来打扰五姑娘了。” 陆怀瑾被两个丫鬟说的脸色一阵红白,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你......你们算什么......” 没等陆怀瑾说完,薛凝就开了口,“陆世子,她们是我的丫鬟,她们与我而言,比世子可重要的多。 我就不留世子了,日后莫要再来找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世子刚刚所言,真的出自真心......” 陆怀瑾有些揪心,看著薛凝道,“凝凝,我与你说的,真的是出自真心,我当然是真心的......” 薛凝点头,“那好,我就希望世子看在你这份真心的份上,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否则,世子刚刚说的真心,恐怕也是假的。” “薛凝......” 陆怀瑾声音一阵发涩,他见薛凝已经转身离开,回了院子,小院子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陆怀瑾再一次心痛。 他自嘲的笑了笑,比哭还难看,吹著寒风,他只觉得自己是有些可笑的,为何薛凝拒绝他多次了,但每一次,依旧心如刀割。 有时候他自己都想著,来找薛凝的时候,没抱希望,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找她,也许,某一日南墙撞多了,自己也就死心了。 但至少现在,他还不行,他心里还是有薛凝。 就在陆怀瑾转身要走的时候,整个人直接被身后的力量拉扯,隨后没等陆怀瑾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薛玉郎一拳头。 “嘶——” 陆怀瑾脸上一疼,眉心紧蹙,“玉郎兄,你这是作何!” 陆怀瑾有些生气,他毕竟是世子身份,平日里给薛玉郎一点脸面,还整给自己当回事了! 可接下来,薛玉郎的话,却让陆怀瑾整个人一阵理亏心虚, “世子想问,我为何打你!那你倒是说说,你刚刚与明珠说了什么?你进去的时候,我是不是与你说过了,明珠不能受刺激,可你是如何做的! 你自己说,你刚刚离开的时候,明珠为何又流血了?你可知......” 陆怀瑾立刻关心道,“明珠她......没什么大碍吧?” 薛玉郎阴阳怪气道,“世子是希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让你失望了,好在我医术还在,再一次帮她保胎成功了。 可我要提醒世子,还是儘快娶明珠进门,否则明珠的情绪,如此激动反覆,你但凡是个有责任的男子,就不应该一而再三的,拖延明珠。 吃著碗里瞧著锅里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薛玉郎看了一眼薛凝院子,紧紧关著的门,他也讽刺的笑了一下。 “又是闭门羹,陆世子还是要些脸面的好,薛凝是不会原谅你的,日后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陆怀瑾心里一阵难受,下意识说到,“我跟薛明珠的事情,你管也就罢了,我承认我有些理亏,但我与薛凝的事情,你薛玉郎也没资格管! 你別忘了,你也是对不起薛凝,你们薛家没有人对得起她,她给我吃闭门羹,但她对你们,也一样,所以你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薛玉郎被陆怀瑾说的脸上一阵红白,“你......离开我薛家,除非你是来娶明珠的,否则不要来了!” 陆怀瑾居高临下的看著薛玉郎,也说了一句尤为刺耳的话。 “玉郎兄,如今这內宅的事情,你倒是管起来了,我要说,你如今的重心,难道不应该放在如何重新回到宫里吗? 难道你失去了御医的职位,日后就打算在薛家当个府医了?若是如此的话,等明珠嫁过来的时候,你倒是可以跟她一起。 你放心,你若是来我陆家当个医师,我定然给你的待遇,比在薛家好上一些。” 陆怀瑾说完这些,转身就走,算是报了被薛玉郎打了一拳的仇! 薛玉郎被陆怀瑾气的不轻,只觉得心中半点不畅快,但陆怀瑾说的,也是事实,如今他总不能一直在薛家,忙活这些內宅的事情。 薛玉郎看了看薛凝的院门,五指紧了紧,心里忐忑,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抬手敲门。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忍冬开了院门,瞧见是薛玉郎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二少爷?您来找我家姑娘作何?” 话落,忍冬还有点警惕的看著薛玉郎。 这要是薛家其他丫鬟这样不尊重主子,他早就生气惩罚了,但薛凝身边的丫鬟嬤嬤,如今薛家的所有人都清楚,惹不得。 第518章 他前途要没了 因为薛凝是真的护著自己的人。 薛玉郎开口说道,“我想见你家姑娘,有件事要求她。” 多余的话,薛玉郎没有再说,忍冬盯著他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將院门关上。 “那二少爷稍等,奴婢要去问问姑娘,不知道姑娘是否要见你。” 忍冬的话,也没出乎薛玉郎意料,他原本也是临时衝动,经过陆怀瑾的提醒,他才有勇气,想要试一试。 薛玉郎忐忑的站在院门口,吹著寒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一动不动,他忽然想到以前,他哪儿用得著这样等著求著薛凝见他? 因为,每一次他有事,还没等自己说什么呢,薛凝这个妹妹,就已经围了过来,贴心的把他需要的一切,捧过来给他。 院子里。 “姑娘,二少爷来了,说是有事求你,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但瞧著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兴许是真的出事了.....” 忍冬说完之后,见薛凝面无表情,“那姑娘是不见吗?那我让二少爷回去罢了。” 薛凝半晌开口道,“隨我去瞧瞧吧。” “是,姑娘。” 薛凝对於薛玉郎所求,並不关心,但倒是想知道,昨日从朝堂回来之后,又发生了何事,是否关乎到朝堂,关乎到.....太子封羡..... 等薛凝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薛玉郎瞧了薛凝一眼,连忙说道。 “薛凝,我.....” 他以前还摆著二哥的谱儿,但他自己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面对薛凝的时候,底气直接矮了半截是真的。 “你来找我,是朝堂出了什么事吗?” 薛凝抬头看著薛玉郎,不同於薛玉郎此刻的忐忑,她平静的让薛玉郎不知所措。 薛玉郎摇头道,“今日朝堂无事,许是昨日那些事烦扰了圣上,今日圣上没有上朝,而大哥他搬出了薛家,打算去京兆尹府小住..... 而父亲.....我昨日去跟父亲理论爭吵了,他昨日喝醉了,打了大哥还有明珠,险些害了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母亲跟我.....” 薛玉郎原本是想著找点话题,跟薛凝多说些话,显得亲切一点,拉进点关係,但又忽然顿住,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说薛明珠的事情,毕竟薛凝是討厌薛明珠的。 薛玉郎连忙说道,“薛凝,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日后陆怀瑾要是还来骚扰你,你儘管来找我这个二哥,我会帮你拦住他的! 我知道你心中无他,甚至是討厌他,你放心,只要你有事,我都会帮你,刚刚我已经帮你教训他了.....” 薛玉郎话落,却见薛凝神色平静,並没有被他打动半分。 薛凝直接开口说道,“不必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若是来找我,就是要与我说这些,那尽可以回去了。 还有,我不討厌陆怀瑾,无论是薛家的人,还是陆怀瑾,与我而言,都无足轻重,牵扯不到我的任何情绪。 无论是他,还是你们,我都希望不要再来打扰我。 若是你还有话,那便直接说,无话的话,就离开吧。” 薛玉郎见薛凝这样,心里一阵难受,脸上也绷著,但见薛凝真的一点情面没有,转身就走,他也顾不得自己下不来台,直接看著薛凝说道。 “薛凝,我.....看在我是你二哥的份上,能不能求你.....把玲瓏灸针还给我..... 我被父亲牵连,太医院给我革职回家,如今.....我只有拿回玲瓏灸针,让我的医术重回巔峰,我才有机会,被圣上想起来,重新名声大噪..... 也许这样,我还有机会能回到宫里当太医,回到太医院,否则我的前途就没了.....” 薛玉郎见薛凝的脚步顿住,但没有回头,他心里更是著急忐忑,接著说道。 “薛凝,以前的过往,种种是我不对,我对不住你,是我这个二哥做的不好,我最近想了许多,以前我能沉心医术,当时缺不了你的鼓励。 要不是你,我也没有这样的医术,是你给了我,让我成名的玲瓏灸针,也是你让我顺利拜入师门,薛凝,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如今,二哥真的是遇上难处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以前可是最看重我的前途了,那玲瓏灸针,也是你特意为我找人定製的不是吗? 薛凝,难道你忍心看著我......看著曾经你在意的二哥,就此前途尽毁吗?” 薛玉郎还是有些期待的看著薛凝,希望能改变一二,希望薛凝能心软,將玲瓏灸针还给自己。 但薛凝確实回头了,回头看著他,可说出来的话,让薛玉郎的心,再一次沉到谷底。 “你的前途,与我无关,以前种种,我早就忘了,我没有二哥,也没有家人,我与薛家也断了关係。 你若是想要好的灸针,不如自己去找大师定製,求到我这里,毫无道理。” 薛凝说完,直接就走,而薛玉郎则是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死心。 “薛凝,可你手里原本就有,那是你送给我的,若不是你收了回去,我又怎会在太医院里名声大不如前...... 我......” 没等薛玉郎的话说完,忍冬就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二少爷,您还是走吧,莫要让奴婢为难。况且,您可是京都城里大名鼎鼎的小神医,以前风光的时候,不曾觉得与我家姑娘有何关係,如今落魄了,倒是惦记起我家姑娘,想让姑娘帮你重回巔峰了...... 可二少爷,人啊,要是忘记了来时的路,那想要重走,可就难了......” 忍冬的阴阳怪气,让薛玉郎生生受著,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脸色苍白。 他自己也清楚,他没有资格要求薛凝,只是...... 只是还是有些做梦吧,抱著幻想,总想著,也许薛凝看见他现在如此艰难,没准会心软一分...... 可薛凝对他,没有半点心软,是他自己活该。 第519章 眾矢之的 薛玉郎心里的希望,一下子就散了,整个人瞧著颓然了不少。 他曾经也是个十分骄傲的人,但现在,却也只能如此,没了御医的光环,在薛家,他总觉得心中压抑万分。 薛玉郎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小佛堂。 薛凝回到院子里,没等用膳,小佛堂的院门,再一次被敲响。 就连忍冬都有些好奇了,“姑娘,今儿个还真是奇了怪了,这咱们小佛堂,怎么接二连三来人?” 春草则嘆了口气,开口说道,“可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姑娘想瞧见的......” 薛凝点头,春草这句说的倒是实话,但薛凝清楚,定然是因为薛有道被贬官,还有自己敲了登闻鼓之后的连锁后果罢了。 薛凝看了眼忍冬,“去开门吧。” 无论是谁,这会儿来敲门,也是定然要见的。 “是,姑娘。” 没等一会儿,薛凝抬眸,就瞧见了来的人是温氏还有柳嬤嬤。 温氏走在前面,身后的柳嬤嬤则是拿著一摞信纸。 温氏看著薛凝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整个人恬静淡然,有种脱俗的美感,饶是温氏,本是见惯了薛凝的,但在这会儿突然瞧上一眼,也难免被她惊艷。 温氏看著薛凝,笑得温柔,眸底儘是满意,她也不知怎么了,以前瞧著薛凝这张过於出眾的脸,总是觉得不安分。 但现在瞧著薛凝,所有的心境都变了。 “凝凝,这是今儿母亲收到的拜帖,你拿著瞧瞧,都是写个你的。” 薛凝抬眸,“拜帖?” 她眸光动了动,耳边响起温氏的声音。 “是啊,凝凝,你多看看,这里面啊,京都城里,权贵世家的小姐,王孙贵族的郡主,都给你发来了拜帖,明显是准备了宴席,想要邀请你入席呢......” 温氏一边说,语气也染著几分高兴,“母亲为你感到高兴,想来定然是因为你昨日敲了登闻鼓,为天下寒门学子说了公道话,如今整个京都城里,都在说你的好话呢...... 而且,母亲听今日出府採买的丫鬟说,如今你落水的名声,也都水落石出了,都知道你清清白白的,所以我儿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你还是女官,如今也不会因为你父亲被牵连,而且你跟太子殿下的关係也甚好,如今又名声大噪,这京都城都的人啊,最是会趋炎附势的。 她们瞧著你前途无量,自然主动邀请你出府赴宴,你瞧,这么多的邀请帖,可不就是说明,你如今在她们眼里,是个稀罕人物吗!” 相比於温氏的高兴,薛凝却神色凝重,温氏想不到的,薛凝却瞬间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柳嬤嬤见薛凝的脸色不对劲,连忙示意了温氏,“五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刚刚因为陆世子来了,所以有些不高兴吗?” 温氏也以为,薛凝此刻不吭声,也许是因为陆怀瑾,连忙跟著说道。 “凝凝,我刚刚已经与你二哥说过了,日后不会让陆怀瑾来骚扰你的,你放心,他能跟明珠成婚,无论他是给明珠正妻还是侧妃的身份,我都不会让他娶我两个女儿的! 凝凝,如今你名声清白,又被这么多的学子追捧,你日后想要嫁个好人家,想来是不难的,母亲会好好为你甄选,你不用担心......” 薛凝半晌开口,“拜帖,给我看看。” 柳嬤嬤连忙將拜帖递给了薛凝,“五姑娘,都在这里了,不过这只是这么一小会儿收到的拜帖,兴许啊,这几日还会有其他的拜帖。 她们都送到了夫人这里,姑娘放心,夫人整理好了,都会第一时间,给姑娘拿过来的......” 薛凝开口说道,“有劳薛夫人了,日后若是再有拜帖,你直接让下人送来便好,不用亲自跑这一趟。” 温氏见薛凝依旧疏离冷淡,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强顏欢笑,看著薛凝温柔开口道。 “凝凝,母亲不觉得累的,只要能亲自过来见你,母亲自然是高兴的。” 薛凝只是摇头,她看著手里的拜帖,显然是在思考著什么。 “拜帖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不留薛夫人了。” 薛凝话落,已经起身,温氏一看薛凝不想与她多言,手指攥紧了帕子,心里纵然有不舍跟不甘,最后还是化成涩涩的话语。 “那......母亲就不打扰凝凝了,日后再来看你。” 温氏跟柳嬤嬤,走几步一回头,可薛凝却从未回头,多瞧温氏一眼。 这样的落差,让温氏心里更加难受了,走出门口,就没忍住哭了出来。 温氏抓著柳嬤嬤的手说著,“也不知道,要到何时,凝凝才能回头看我一眼,重新认回我这个母亲。” 温氏每一次都安慰自己,薛凝快要原谅自己了,再坚持一二,但每一次,薛凝的冷漠都没有变过丝毫。 温氏逐渐,心里也越发的没有底气...... 而薛凝,此刻看著手中的拜帖,心中思绪万千。 忍冬瞧见薛凝有事,连忙担忧的问道。 “姑娘,是这拜帖......有什么问题吗?刚刚夫人不是说了,这么多的拜帖,是好事?可姑娘为何有些愁容,难道是这些拜帖,有什么猫腻?” 薛凝只开口说道,“这些拜帖,可不是什么邀请帖,更不是因为我名声有所好转,所以她们才邀请我,想要与我相交。 这些拜帖,说来是催命符,也没什么区別了。” 薛凝的话,直接让忍冬跟春草一惊,两个人脸色一白,著急问道。 “姑娘!怎么是催命符呢......” 薛凝缓声给她们解释道,“刚刚陆怀瑾来找我的时候,已然提醒过我,如今我可是满朝文武,不少大臣的眼中钉。 如今,宸王因为科举徇私舞弊而受到牵连,这个案子交给太子殿下彻查,他自然不会放过所有跟这件事有所牵扯的官员。 而这些买卖官职,扩大自己势力的官员,大体都是宸王党羽,从中获利的人,也是太子殿下的眼中钉......” 第520章 无法拒绝 薛凝说道这里,沉声道,“太子殿下,定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剷除异己,而这些人,势力有损,多年布局可能毁於一旦。 他们心中一腔怒火,自然是不敢对著太子殿下发火,而我这个敲了登闻鼓的出头鸟......” 薛凝的话不用接下去说,忍冬跟春草也都听懂了。 忍冬开口道,“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这些权贵世家小姐,给姑娘下的拜帖,都是鸿门宴!姑娘若是去了,定然没好事!” 薛凝不置可否,没好事被欺负都是小的,薛凝想来,她如今一旦出府,宸王定然会想办法置她於死地。 而没有什么死法,比赴这些夫人小姐的宴席,莫名其妙的死了,更简单了。 春草连忙说道,“那姑娘,还是不要出去了......她们这是明显想要害姑娘,姑娘如今孤身一人,就算是夫人陪著姑娘一起出府,以夫人的性子,定然也无法护姑娘周全。” 况且,春草也清楚,薛凝已经不想跟温氏扯上任何关係了。 薛凝从数十张拜帖之中,抽出了一张拜帖,那张拜帖上面,赫然写著『晋寧郡主』四个字。 薛凝开口说道,“这些拜帖之中,其他人也便罢了,但这晋寧郡主......她的帖子,我若是不去,没有回帖,没给一个说法,恐怕不会善了。” 忍冬跟春草对视了一眼,“晋寧郡主?” 薛凝点头道,“嗯,就是当今圣上的堂妹,盛王曾经与圣上兄弟感情深厚,而盛王也曾帮著当今圣上,在夺帝之爭中,有著从龙之功,是极大的助力。 而盛王在陛下登基之后死了,只留下一女便是晋寧郡主,陛下受嘱託,这些年来,给予郡主的荣宠,更是胜过了公主。 晋寧郡主这些年一直远居济南,如今一招回京,悄然而归,声势虽然不浩大,可她的脸面,一直都是京都城里,没有任何贵妇贵女,敢扶了脸面的。 我与晋寧郡主並不相识,可郡主一招回京,却直接邀请我入席,我若是不给这个脸面,恐怕......” 薛凝想来,她若是这次不去,下一次,定然会有严重的后招,等著她。 忍冬跟春草,两个人有些著急道,“那姑娘如今可怎么办啊......” 薛凝的指间,落在那张拜帖上,隨后说道,“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走上这么一趟了。” 因为晋寧郡主的邀请帖上,赫然写著一行字。 『本郡主听闻,韩家酒楼的酒窖里,可有著私藏的美酒,是薛掌坛酿製的,既如此,那本郡主回京的接风宴,酒水就交给薛掌坛了。』 薛凝知道,只这几个字,就点名了,薛凝若是不去,走公,薛凝是掌坛,晋寧郡主大可用权势,让酿酒司派她去这个宴席。 而於私的话...... 晋寧郡主也是在威胁薛凝,她已经知道了薛凝跟韩家酒楼的关係,薛凝不能连累姨母还有表哥他们...... 也就是说,这宴席,薛凝非去不可,但凡不去,都有后招等著她! 忍冬跟春草,两个人跟著干著急,但又没有办法。 “那姑娘,不如带著黄老一起去吧,黄老是表少爷留给姑娘的人,会些功夫在身上,定然能保护姑娘......” 春草也跟著说道,“或者姑娘去求九公主帮姑娘,还有太子殿下,他们知道姑娘有危险,定然也会帮著姑娘的!” 薛凝看著两人,却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拉住她们的手,示意她们稳住,接著说道。 “莫要去找旁人了,这件事,太子殿下不宜出面,而九公主......身体也没有恢復大好,如今就不要让她因为我被牵扯了。 因为晋寧郡主......跟九公主之间,圣上真的会偏心谁,也犹未可知,还是不要给公主添麻烦了。” 最主要的,薛凝没有说的是,她自觉时日无多,所以也不想再给其他人添麻烦,欠什么人情了。 她薛凝,註定是无法还清了。 薛凝想了想,最后开口说道,“给我梳妆吧,今日你们两人,都不必跟著我去晋寧郡主府。” 忍冬红了眼眶,“姑娘,那怎么能行呢?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样的狼窝虎穴里?姑娘,我不怕死的,只要能跟著姑娘,能护著姑娘,跟姑娘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忍冬开在薛凝身边,眼巴巴的看著薛凝。 春草也跟著说道,“姑娘,奴婢也不怕死,就让奴婢也跟著姑娘吧......” 薛凝却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听话,谁都不要去,因为我没有把握,能保全你们。若是你们二人,有谁因为我出事,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两个人都哄著眼眶,看著薛凝,“姑娘......” 薛凝拍了拍她们两个的手,然后说道,“听话。” 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哽咽著,给薛凝梳妆,因为她们了解薛凝,薛凝做下的决定,她们就是说再多,也无用的,她们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给薛凝增加心里负担了。 薛凝梳妆打扮好了之后,接过忍冬递过来的两坛酒,也都放在了马车上。 “姑娘,只是带两坛酒,够用吗?” 薛凝淡然点头,“晋寧郡主,要的从来不是酒。” 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藉口罢了,只要她人去了,才是这些人的目的。 薛凝抬手,示意车夫,往晋寧郡主的宅子驶过去。 ...... 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车帘微微晃动,露出了京都城的风景,薛凝抬眸看去,市井繁华。 可此刻她的心,却是一片荒芜。 薛凝知道,赴宴之后,兴许是遭遇暗杀,亦或者赴宴期间,有不好的事等著招呼她。 但薛凝,没有对未知危险的丝毫恐惧害怕,她麻木平静。 有时候薛凝甚至想,就这样迎接死亡,也许,也没什么不好,左右,她也没什么可牵掛的了...... 第521章 鸿门宴 晋寧郡主府。 “薛家五姑娘到——” 晋寧郡主抬头,看见薛凝手中拿著两坛酒,隨著下人引路,一路跟著走进来。 原本喧囂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蒋晴坐在晋寧郡主身侧,看见薛凝的那一刻,眸光复杂,有了一抹担忧。 “蒋家姑娘,那位......就是传闻中的薛五姑娘?” 上首位置,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薛凝抬头,刚好瞧见晋寧郡主穿著一袭红裙,袖子上的轻纱,隨著她隨意的撩动飘摇。 她的袖子挡在唇侧,勾唇笑了笑,透著两分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 蒋晴连忙开口说道,“是,郡主,那便是薛五姑娘了。” 蒋晴看见薛凝过来,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觉得以薛凝的聪慧,不难看出这是鸿门宴,既然是鸿门宴,她左右找个藉口,装重病,最近这些日子,都不出来便罢了。 虽说不容易,但躲个几日,想好对策也是好的,这般就来了,实在是出乎蒋晴的预料,也让蒋晴再一次感慨,薛凝的胆识与勇气,若是自己的话,恐怕这会儿早就找地方躲起来了。 “薛凝见过晋寧郡主,郡主金安。” 薛凝不卑不亢,恭敬行礼。 而晋寧郡主似是故意为难薛凝,让薛凝难堪一般,故意打了个哈欠,半晌也也没让她起身。 宴席上的其他贵女,自然也都瞧出了门道,但是大家也只是看著,十分安静,无人喧譁。 这宴席之中,有曾经跟薛凝不对付的王御史家的千金王芳菲,也有曾经向著薛明珠的那些贵女...... 但她们一个个,此刻看著薛凝的眼神,都没有曾经的羞辱与愤愤不平,她们是复杂之中夹杂著一抹不忍,惋惜。 因为虽然她们骨子里,曾经是瞧不起薛凝,觉得薛凝是从姑苏而来,又名声不好,是扫把星,整个京都城都唾弃薛凝。 但薛凝一次次敲了登闻鼓,尤其是这一次,她赌上自己这条命,让天下寒门学子得到了一个公道...... 她们心中是震撼的,自詡自己清高,却也都做不到薛凝这般。 可她们又清楚,薛凝得罪的人太多,应该是活不长了,就算今日不是晋寧郡主,就算是她们自己,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罢了。 薛凝虽然是弯著腰,可这淡然的气质,似是傲骨,让晋寧郡主眉心蹙了蹙,心中当即一阵不爽。 晋寧郡主冷笑了一声,“哦,本郡主刚刚还说错了一些话,这今儿个来的,可不是什么薛五姑娘,而是薛掌坛。 本郡主之前一直在济南,这京都城好久没回,原本这地界里出了什么神仙人物,也应该是不知晓的。 可这一路赶路走来,无论是酒楼里说书的,还是遇上的平民百姓,总是有人会提起薛掌坛的名字。 这就让本郡主有些好奇了,故而一回京,就先回了宫,华阳与我说起,薛五姑娘不但马术厉害,就连酿酒也......” 提起『华阳』公主,在场的所有人,都心里一沉,自然明白了晋寧郡主这番话是何用意,明显是在告诉薛凝,她这回,可是替华阳公主跟薛凝算帐了! 眾所周知,华阳公主跟晋寧郡主的关係,一向不错,而华阳公主出了这样的大事,如今已经残废在宫中,近乎残暴疯癲。 晋寧郡主看著薛凝的眼神,面露不善,像是高高在上俯视螻蚁。 “本郡主对於薛掌坛的这些事跡里,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什么......你在漠北的时候,酿製的美酒......青梅酒是也不是?” 薛凝点头,“回郡主的话,臣是酿过青梅酒。” 晋寧郡主当即笑了,拍了拍手,然后说道,“既然如此,甚好,本郡主刚回京,圣上也说,这本郡主的接风宴,自然是想要什么,都可以不顾规格。 那圣恩浩荡,实则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这个青梅酒,我倒是想尝一尝,不若今日就让宴席上的所有人,都一饱口福罢了......” 话落,两个女官接过了薛凝手里的两坛酒,而晋寧郡主却並没有要喝这个美酒的意思。 她只是倒在酒杯里,闻了闻,然后有些嫌弃的说到。 “这美酒闻著感觉也就泛泛,薛掌坛不会是故意拿些不入流的糊弄本郡主吧?” 她隨意的將酒杯仍在了地上,隨后说道,“不过,本郡主今日不与你计较,只要你好好酿製青梅酒,让本郡主一饱口福,这罪责也就免了。” 晋寧郡主拍了拍手,隨后一行人,將薛凝带到了院子里,而殿堂里的这些贵女,透过不远处连廊的门,都瞧见了雪景之下,站在院子里的薛凝。 薛凝的面前,被摆放了两筐青梅果子,耳边想起晋寧郡主的话。 “今日,就劳烦薛掌坛,在这院子里好好酿製一下青梅酒,本郡主听说,就是这些不值钱的青梅果子,让你从漠北立功而归。 本郡主想来,那便环境定然更加恶劣,你不是没有用任何粮食,只是用了这些青梅,就酿製成了美酒吗? 既如此,那你就重新给大家演示一次,是不是有夸张立功的可能? 本郡主啊,只相信眼见为实......” 晋寧郡主说道这里,勾唇看著薛凝,笑的恶劣,“来人,薛掌坛穿著这样厚实的披风,还如何酿酒干活儿呢? 所以,你们帮她,將这身累赘的衣裳脱掉,也好让她放开手脚,在院子里好生酿酒才是......” 话落,几个嬤嬤就围了上去,迅速的解开了薛凝的披风,然后將外袍脱掉,让她只剩下了里面穿著的单薄衣裳。 薛凝原本就纤瘦,此刻在寒风中,穿著单薄,更显萧瑟。 而宴席上的其他贵女,都因为晋寧郡主的话,心中一惊,目光都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蒋晴没忍住开口说道,“可郡主,这酿酒......不是一日就能成的,可您的接风宴,马上就要开席了......” 第522章 让她冻死 蒋晴眸光动了动,温声笑著看著晋寧郡主道,“所以,郡主若是等薛掌坛酿酒,酿好了之后再开席,莫不是要留咱们所有人,在这儿一直陪著郡主呀......” 蒋晴的话,让平日里跟她交好的几个贵女,也都纷纷开口说著。 “是啊,郡主,这青梅酒可不是一日就能酿製好的,莫不是郡主想让我们都陪著您,在这儿住上个十天半月......” 眾贵女捂嘴笑了笑,而晋寧郡主看著她们,也显得十分隨和。 晋寧郡主开口说道,“哎呀,所以我想著,我们这边开席不耽搁,但薛掌坛就在这院子里给我们酿酒。 等你们都吃饱喝足了,我们去赏梅,放心,我虽然刚回京,有些想大伙儿,没什么意思,但总不会强留你们在我府中。 不过,等薛掌坛酿製好了美酒,我到时候会给大家送去一些的,我也是有些好奇这青梅酒的味道的......” 一席话,让在场的这些贵女,就算是有心再帮薛凝解围,却也都身不由己,没有再开口。 而晋寧郡主抬手,接风宴席开席之后,流水一般的佳肴被端了上来。 期间,晋寧郡主还说了,有些吃食,是她从济南带过来的厨子做的,自然是別有一番风味。 殿內宴席流水,丝竹悦耳,贵女们攀谈得体,而殿外的院子里,薛凝站在寒风雪之中,脸色苍白,手指都有些冻僵了,眼前的两筐青梅,让薛凝有些恍惚。 薛凝似是看见了之前在漠北的那些百姓,还有他们总她离开漠北,她骑马回京都城那夜,满是火把相送,喊著她的那一声声...... 『漠北城的百姓,护送小薛大人回京!』 ...... 薛凝虽然人是冷的,可这一刻的心,却是暖的,手中的青梅,似是再一次给薛凝带来了力量。 她抬头看著天空,茫茫白雪,她的生命也许短暂,但她却並不觉得有遗憾跟后悔了。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而宴席也要散了,蒋晴看了一眼薛凝,唇瓣动了动,还是跟晋寧郡主说道。 “郡主,这天色晚了,也有些寒凉,这薛掌坛......” 蒋晴的话没等说完,宴席就骤然安静了下来,因为晋寧郡主看了蒋晴一眼,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起来。 她挑眉说道,“蒋大姑娘,如今你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亲事操心,而不是操心一些有的没的,我瞧你好像挺关心薛凝...... 怎么,难不成,你日后嫁入宸王府之后,还想让薛掌坛日日给你送去一些美酒不成?不知我那堂弟,知道你跟薛凝交好,是否会对你心有不满......” 晋寧郡主是宸王的堂姐,自然是向著宸王说话,她跟淑贵妃关係也不错。 而蒋晴之前在太子封羡还有宸王之间,家族已经为她做好了选择,让她嫁给宸王。 原本婚期也將至,要不是因为薛凝敲登闻鼓,让宸王如今被关在家中不让外出,此时蒋晴,早就嫁入宸王府了。 蒋晴连忙脸色一白,开口说道,“郡主,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与薛凝並不相熟,我只是担心郡主,一招刚回京,若是对薛凝做的太过,难免容易被那些酸腐的读书人詬病...... 到时候他们写了什么惹人厌的诗文,关於郡主的,那就不好了,毕竟您知道,薛凝自打那日帮著那些穷书生说话之后,这些寒门学子,可真的是捧著她当神仙一般......” 晋寧郡主脸色好看了一些,然后笑著说道,“无妨,本郡主一向不在意这些小事,况且那些贱民如何说我,又有什么关係? 但凡让我听见了,让圣上抓起来斩首便是。” 晋寧郡主这高高在上的口吻,显然是没把这些人的命当回事的。 晋寧郡主隨后起身,手中还拿著美酒,晃晃荡盪走到了院门口,她看著薛凝抬手,手中的酒杯似是嘲弄。 她说,“本郡主听闻,薛掌坛的美酒,就是在漠北城酿製的,那便可比这京都城,这院子里要寒冷多了。 所以,想来之后环境越是寒凉,薛掌坛的青梅酒,酿製的才越好不是吗? 故而,本郡主就勤苦薛掌坛,好好为我在这院子里酿酒,什么时候酿製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院子,你可有异议?” 晋寧郡主的话,让所有人心中再是一惊,都明白了晋寧郡主的意思,看来郡主这是想要直接冻死薛凝...... 而薛凝手中的青梅,捏了捏,她开口说道,“若是酿製青梅酒,郡主送来的这些青梅果,恐怕是不够,而且有些脏了带著土,需要擦乾净......” 晋寧郡主嗤笑一声,似是嘲笑薛凝这会儿的认真,她上前两步,隨意的踢了踢那两个装著青梅的小箩筐。 里面的青梅,瞬间洒落出去,滚在雪地上。 晋寧郡主高高在上看著薛凝说道,“这些贱民爱吃的玩意,本就是脏的,怎么擦也擦不乾净...... 而你薛凝,刚好適合,鼓捣这些贱民的东西,来伺候我们这些皇亲贵族。 薛凝,你不会真的以为,本郡主是让你来酿酒的吧?” 薛凝弯腰,认真的將这些散落的青梅,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框里,甚至有的脏的地方,也被她擦了擦。 她看著晋寧郡主,淡然开口说道,“郡主不会真的以为,谁都可以喝我酿製的酒吧?” 晋寧郡主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掌坛,我可是郡主,让你酿酒还不是抬举你了?” 薛凝对上晋寧郡主的眸光,“郡主,臣虽然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小掌坛,可这青梅酒,如今可是漠北的賑灾酒,意义非凡。 您说这青梅贱,脏,可就是这样的青梅酒,救了无数的漠北百姓。这酒也是臣的军令状。 回京之后,这青梅酒的配方,一直被酿酒司记录在案,圣上曾有言......” 第523章 强权 薛凝眸光一顿,看著晋寧郡主一字一句道,“这青梅酒的配方,不可公开,已经记载供军需所用。 而如今晋寧郡主,要我在这院子里,大庭广眾之下,酿製青梅酒,不知你是否请示过圣上的意思? 还是说......郡主的喜好,大过边关將士?大过漠北城的百姓?” 晋寧郡主看著薛凝,眸光暗了暗,然后开口说道。 “薛凝,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质问本郡主!真是笑死人了,本郡主不过是让你在这酿製青梅酒罢了,何谈需要跟圣上请示? 你不过就是酿酒司区区掌坛,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牙尖嘴利在我这里,毫无用处!” 薛凝不卑不亢,“既然郡主没有圣上諭旨,那臣也没办法如郡主所愿......” 晋寧郡主咬牙,原本脸上的慵懒不在,眸光狠厉的看著薛凝。 “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给本郡主酿酒?呵......不过是几个脏果子,你当真以为,酿好了,本郡主能喝吗? 薛凝,今日我让你来府中,酿的到底是酒还是命,你难道不清楚吗?” 晋寧郡主就想看见薛凝害怕,跟自己求饶的样子,可薛凝越是这样不为所动,越是让她心里不爽。 晋寧郡主高高在上惯了,她跟华阳公主是一类人,最是享受別人卑微求饶的样子。 而薛凝越是满身傲骨,她越是想要將薛凝的傲骨捻碎! 薛凝看著晋寧郡主,一字一句,“郡主说得对,臣是不愿给郡主酿酒。这几个果子,在臣看来也不脏...... 脏的是人心,却不是这漠北青山来的青梅。” 晋寧郡主被薛凝的话气笑了,而宴席上没有离开的人,此刻也有些战战兢兢,她们知道晋寧郡主不会放过薛凝,可她们並不想站在这里,目睹这些。 毕竟,薛凝可是几次敲了登闻鼓的人,如今京都城里那么多学子都力挺薛凝。 若是薛凝真的死在了这里,她们亲眼看著没有作为,以文人墨客的口诛笔伐,到时候宴席上的所有人,恐怕都说不清楚。 而晋寧郡主之所以有恃无恐,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要她拉所有人下水,到时候就算有人说她什么,她也大可怪到所有人身上。 而陛下,自然是会向著晋寧郡主的,不会向著其他人。 “郡主,如今时辰不早了,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蒋晴先起身,对晋寧郡主行了礼。 晋寧郡主眉心蹙了蹙,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她们全都起身,一副慌张要走的样子,她心里更是不屑。 晋寧郡主气笑了,看著她们阴阳怪气道,“一个个的,好歹也是这京都城有头有脸的贵女,怎么遇见点事儿,就著急躲著,跟老鼠一般,真是无趣。” 话落,她摆了摆手,“既然你们要走,那便走吧,但有一点,日后你们想来巴结,我郡主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晋寧郡主以为她这样威胁,好歹会有几个贵女站在她这边,她许久没有回京城,也是需要几个狗腿子的。 但没想到,这些贵女,哪怕是她从华阳那里听闻的,跟薛凝关係不好的,一个个的,也没有任何人站在自己这边,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 “郡主金安,我等告退。” 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如此行径,让晋寧郡主脸色黑沉。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晋寧郡主没忍住,直接抬手,將桌子掀了,『哗啦』一声,让在场的下人,一个个低著头,也不敢出声。 “废物,都是废物!” 晋寧郡主哪儿知道,这些贵女在来郡主府的时候,他们家中长辈,已然告诫过她们,无论薛凝是否来,她们都不要掺和其中。 毕竟,如今朝堂动盪,更是因为科举徇私舞弊这件事,导致不少人元气大伤,眼下,这些大臣,虽然心里恨著薛凝,但却也都有所顾忌,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而晋寧郡主若是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他们倒是乐见其成,前提是不要牵连到自己家。 薛凝看著晋寧郡主走过来,她看著薛凝,冷笑道。 “既如此,她们走了也好,薛凝,如今只剩下了你我,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 晋寧郡主的脚,踩在了一种一颗青梅果子上,用力踩碎,果汁在雪地之中,氤氳出痕跡。 晋寧郡主看著薛凝,高高在上,“薛凝,我不喜欢別人忤逆我,既然你不识抬举,不愿意给我酿酒,那你就跟我脚下的青梅一样,碎了便是。” 话落,她看向身后的人,“来人,將她捆起来,让她给本郡主跪下......” 薛凝的身边,出现了几个嬤嬤,手里拿著麻绳,压著薛凝,將她捆的结识。 晋寧郡主盯著薛凝那张好看的让她嫉妒的脸,只想著撕碎,毁掉,想看薛凝哭的绝望,跟自己求饶,这样才有意思。 可从始至终,她都没在薛凝的脸上,看到任何情绪,越是这样,晋寧郡主越是生气。 “薛凝,不然你好好求我,只要你磕头,我没准高兴的话,能让你少受点折磨......” 薛凝被人压著,膝盖却不弯,眸光看著晋寧郡主,“郡主这般,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晋寧郡主抬手,示意压著薛凝的人先放手,然后冷笑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不是华阳,还跟你表面客套,才让你钻了空子,害了她。 我这人啊,只要我视为螻蚁,敌人的,我都会直接弄死,不会给她任何反抗报復的机会。 薛凝,牙尖嘴利对我没用,你若是求饶......” 薛凝看著她,眸光平静,“郡主想要人臣服,但恐怕你此生,遇见的所有人,无一人会愿意真心臣服於你。 就算是跪了,也是迫於强权,所以郡主想要的成就感,征服感,不过是虚无。 说到底,郡主也是可怜人罢了,因为本身没有丝毫的人格魅力,別人只是怕你,却无一人心中真的尊重你...... 第524章 是他吗 无论是下人,还是百姓,亦或者你所结交的所有人,郡主之心,恐怕此生难得真心,一片荒芜...... 至此,就算我跪了,与郡主而言,高兴也不过是一炷香,很快,您依旧心中虚无......” 晋寧郡主看著薛凝,脸色越发的沉了下来,像是被她说中了心思,她父母双亡,以权势压人,但这些年,却无一人,让她感受到真心。 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没有...... 晋寧郡主看著薛凝,眸光淬了毒,“压著她跪下,不......只是跪著,实在是便宜她了,你们去找来两盆热水,泼在她身上......” 晋寧郡主笑得疯狂,看著薛凝说道,“这寒冷的天啊,泼一身热水,很快你身上就会结冰,我思来想去,我这宅子里,还缺一个冰雪人。 你长得倒是美,不若你就在我院子里,当个冰雕雪人,让我好好欣赏。 本郡主不但要你跪著,还要你冻成冰跪著,要你一直跪著,我倒是想要试试看,到时候你会不会跟我踩碎的果子一样,冻冰之后,一敲就碎了......” 晋寧郡主,骨子里就是一个残忍狠辣的人,最是享受折磨別人。 而薛凝的傲骨,让晋寧郡主更是想要折磨她,看著她死。 左右,薛凝此人,对於晋寧郡主来说,恐怕死了,也是让淑贵妃跟圣上高兴的。 薛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著天空,她身上被破来两盆热水,很快就湿透。 先热后冷,被寒风刺骨之后,整个人是彻骨的麻木。 薛凝脸上的水滴,从头蜿蜒而下,没等留下来,就凝结成了冰,她的身子越发的冷,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薛凝却没有一丝求饶,也没有害怕,除了身体的难受,她的心却是平静的。 薛凝看著天空,逐渐意识开始不清明,脑中想著的,有三哥,有余嬤嬤,有谢安姐姐,也有漠北那晚,火把燎原之中的谢莹...... 他们都在看著自己,跟自己招手。 薛凝的唇瓣张了张,似是在说话,可晋寧郡主却看不清明。 可薛凝明明应该很狼狈,落在晋寧郡主的眼里,还是过於清丽好看,让她心中涌起嫉妒。 晋寧郡主想要看薛凝更加的痛苦,“瞧瞧,她好像太冷了,我这人心善,你们再给她泼两盆水......” 晋寧郡主乐此不疲的折磨人,甚至还心血来潮,让人拿来了鞭子,想著抽两鞭子,再冻死,没准看著更让人开怀。 就在她的鞭子,“啪”地一声,打在薛凝脚尖前的时候,她笑著说了一句。 “瞧我,打偏了,薛掌坛可好好好站著,莫要动......” 下一刻,晋寧郡主的鞭子抬起,马上就要落在薛凝的身上! 可就在这时,鞭子落下的同时,忽然传来一阵哀嚎声。 紧接著,一行人闯了进来! 晋寧郡主蹙眉,“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没有宣召,就敢闯入我郡主府!” 薛凝的耳边有些嗡鸣,太冷了,她近乎要站不住,支撑不住了...... 薛凝回眸,顺著光,看见了门口由远及近,走进来的一行人...... 薛凝看著一行黑衣人跑了进来,而紧跟著的是,那个让她熟悉的脸...... 薛凝抬手,张了张唇瓣,“殿下......” 可因为太冷了,薛凝冻的无法说话了...... 薛凝踉蹌一下,没有站稳,可人却没有跌倒在雪地上。 她的身子,被揽入了宽大的怀抱里。 封羡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俊顏,此刻阴沉著,透著一股杀气。 他將身上的大氅解开,然后披在了薛凝的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仔细的给她繫上。 与此同时,封羡开口,看著晋寧郡主,勾唇笑了,明明这张脸是春风和煦的,可这笑容,却让晋寧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笑不出来。 “太......太子殿下......” 晋寧郡主以前没曾將封羡放在眼里,只结交淑贵妃还有宸王,甚至在姜皇后死了的时候,她还奚落过封羡。 儿时的记忆打开,晋寧郡主此刻高傲的抬著头,她不想让自己低头,示弱。 但是晋寧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若是封羡此刻还在北齐当个质子,当然不足为惧。 可现在封羡,还抖垮了宸王,让宸王一档势力大伤。 如此情况下,她怎么能不警惕。 “太子,就算你是太子,也不能私闯本郡主的府邸吧?你快点带著你的人出去,你这是想要作何? 你欺负本郡主吗?那我可要入宫,跟皇伯伯告状!” 晋寧郡主的底牌,就是皇上的宠爱还有愧疚之心,所以她自认为能威胁到封羡。 可晋寧郡主忘了,封羡早就不是儿时那个,想要父皇宠爱的皇子了。 现在的封羡,早已大权在握,手中的势力,就算是皇上,也要忌惮几分! 封羡看著晋寧,只看著身边的锦衣卫,开口说道,“来人,將叛国奸细,仔细找一找!不要落下任何一人!” 锦衣卫手中拿著刀,齐声声说道,“是,殿下!” 话落,这些锦衣卫纷纷闯入晋寧郡主的府邸,而院子里的几个锦衣卫,直接將刚刚压著薛凝的那一个嬤嬤,踹倒在地上,旁边还有麻绳,將人捆上...... “殿下,她们用带回去审问吗?” 几个嬤嬤还有护卫,嚇得直求饶磕头。 “殿下,奴婢,奴才们不是乱党啊......” “是啊,殿下,奴婢们一直跟著郡主,怎么可能叛国呢......” 而封羡则是开口说道,“几个狡辩的逆贼,就地正法便是,不用带回去审问浪费时间。“ 封羡的话,算是直接给她们几个人,判了刑。 “是,殿下。” 锦衣卫直接手起刀落,一行人齐刷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接就让原本还嘲杂的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一地的血,染红了院子里的白雪...... 第525章 毫不手软 晋寧郡主看著满地的尸体,还有那血跡,整个人尖叫出声,脸色苍白的看著封羡。 “你......封羡......你疯了......这是我的郡主府,不是什么叛国逆贼的地方!你怎敢这般对本郡主!本郡主要入宫,面圣...... 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封羡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晋寧郡主,他漫不经心的语调之中,透著一抹杀意。 “郡主从济南一路进京,封地混入了叛国逆贼,给北齐传递信息,郡主不管封地百姓的死活,倒是还有閒情逸致,回京游山玩水。 既如此,孤奉旨捉拿逆贼乱党,刚刚诛杀的几人,恰好是帮助逆贼逃亡之人,就地诛杀,郡主想要面圣,孤隨你......” 封羡话落,眸光落在晋寧郡主身上,“不过,今日开始,这晋寧郡主府,要被锦衣卫包围,没有孤的命令,这府中任何一人,都不能出府。 除非孤抓到了逆贼,否则......你们只能被囚禁在这里。” 晋寧郡主听了封羡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音调拔高,“封羡!你怎敢!我是郡主,是陛下亲封赏的郡主,我有封號,有封地,我父王有从龙之功,是为陛下战死沙场的! 陛下答应过我父王,会护我一世无忧!你怎么能囚禁我!” 晋寧郡主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自然一听封羡说,要將自己囚禁,整个人都不好了! 封羡开口说道,“那也要郡主,能走出这府邸,再来请父皇治孤的罪,如今孤看来,郡主是出不了这府邸了......” 封羡话落,忽然嗤笑出声,看著院子里的美景,开口说道,“孤忽然想起,儿时那会儿,郡主与华阳听著淑贵妃所言,要摘御花园的梅花。 你们当时拿的梅花,打闹不知所踪,后来父皇听淑贵妃嘆气,佯装要罚你们,你们二人,当时是如何说的,郡主可还记得?” 晋寧郡主听见封羡的话,脸色越发白了起来,唇瓣囁嚅,“本郡主......记不得......” 实则,晋寧郡主不但是记得,而是记得太清楚了,以至於,现在根本不敢面对,因为当时...... 封羡越是笑著,越是让晋寧郡主害怕,他开口说道,“郡主不记得,但孤记得,当时你们说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孤,孤瞧著你们手中的梅花想起了母后,孤不准有人动母后让人种下的梅花。 故而,是孤將你们手中的梅花抢走,毁掉,然后父皇大怒,直接派人来罚孤,让孤罚跪在梅花树下,摘满梅花,送到淑贵妃宫中...... 那夜的雪,似乎比现在这个院子,要冷的多......” 晋寧郡主闭了闭眸子,心中知道,封羡这是来算帐了。 晋寧郡主强装镇定,看著封羡说道,“太子殿下,那都是儿时的事情了,况且,我只是一个郡主,那时候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我只有与华阳还有淑贵妃交好,我才能有好日子过...... 你若是因为儿时的事情,在我的府邸大开杀戒,也难免太斤斤计较,你就算是要报復,也不应该对著我...... 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我一回京城,你就来找我的麻烦?” 晋寧郡主虽然害怕封羡,但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骄傲,总觉得记忆里,封羡在宫中不受宠,如今还是不受宠。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就算他现在是太子,又能如何?以后的皇位,註定会是宸王的! 晋寧郡主想到这里,心里有了些底气,她不应该惧怕封羡,封羡不敢真的杀她,把她怎么样的,只要她能入宫面圣,那封羡就定然会受到责罚! 可晋寧郡主太过自信了,以至於她並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封羡,早就不是靠著那点恩宠过活的皇子了...... 封羡开口说道,“孤只是瞧著,郡主这院子里的梅景不错,孤的东宫,还缺上些许的梅花作为装点。 不若,郡主就为孤摘了这满院子的梅花,跪在这些青梅上,数一数,这院子里到底有多少梅花吧......” 封羡说完,笑得讽刺,“想来,郡主一向不畏寒,不若就將这大氅脱掉,方便摘梅花吧,若是数不完,就不用休息了,便一直在这院子里,当个冰雕好了。” 晋寧郡主一个踉蹌,后退两步,看著封羡的眼神如同看著厉鬼。 “你......你......你这是报復?是罚我?凭何?” 话落,晋寧郡主,忽然察觉到封羡刚刚对她的惩罚,太过熟悉了。 这不就是刚刚她逗弄薛凝,让薛凝什么时候在院子里酿好了酒,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还故意让人脱掉她的大氅,如出一辙吗! 晋寧郡主眸光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封羡! 紧接著,两个锦衣卫已经靠近了今年郡主,隨后也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將她披著的大氅脱掉了! 晋寧郡主被冷风一吹,刚刚身上的温暖不在,此刻觉得寒冷异常,原来没有大氅,站在这寒风之中,是这样冰冷,入骨的寒凉! “你们滚开!我是郡主!你们竟然敢冒犯我!” 这几个锦衣卫却半点没给晋寧郡主脸面,直接开口说道。 “郡主,我等只听殿下的命令,还请您配合一点。” 就算是不配合,他们也无所谓,在他们手里,无论是什么样的权贵,只要是殿下一声令下,他们还不是说杀就杀,毫不手软。 晋寧郡主尖叫一声,身上的大氅没了,直接被推到了院子的雪地之中。 她跌坐在雪地上,手边还是刚刚那被她踢了两脚,散落一地的青梅果子! 晋寧郡主抬眸,难以置信的看著封羡说道,“你......你疯了吗?你不是为了那年的雪梅,你是为了薛凝!” 为了薛凝,故意用同样的手段,惩罚自己!晋寧郡主一向不蠢,当即看明白了。 第526章 救命之恩怎么报 晋寧郡主的目光,落在了封羡此刻,正护在薛凝前面,帮薛凝挡住寒风的样子。 晋寧郡主失笑出声,有些疯狂,“为了这么一个低贱之人,你要如此得罪惩罚我?甚至连陛下的脸面都不顾及了! 封羡,你如此折辱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薛凝已然得罪了陛下,你应该清楚,我今日所为,並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那是多少人都在等著,本郡主动手罢了,就算是陛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凝眸光顿了顿,看著封羡的背影,宽大的挡住了风雪,充满了安全感。 曾几何时,多久没有人挡在她面前,护住她了...... 她原本对这个世间,早就没了期待,自己不顾性命,也不怕死,也不曾期待有人能救她於水火,大不了於这个不公的世间,同归於尽罢了...... 可封羡救她,一次次的,护在她前面,以至於薛凝心中有股异样,她的眼眶被寒风吹的微湿。 “殿下......” 薛凝的声音很轻,但却有些沙哑,明显嗓子已经冻坏了。 而封羡却听见了,他回眸,挡住薛凝看向晋寧郡主的视线。 封羡的声音温润如初,没有半点异样,就像是处理极为平常的事情。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撞进了薛凝的心湖,打破了平静。 “薛五姑娘,是孤要护著的人,晋寧郡主若是早有此眼界觉悟,也就不会当这个出头鸟,將她邀请入府,还给她难堪。 孤对待自己人,一向不许其他人动手欺辱,郡主既然做了,那便受著,孤的决定不会改。” 封羡轻笑一声,“郡主想要告御状,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出府,是活著出府,还是当个冰雕,永远留在这郡主府中......” 晋寧郡主脸色一白,没想到封羡是来真的,而晋寧郡主旁边的锦衣卫,更是冷声说道。 “郡主,殿下有令,让你在这院子里摘梅花,跪著將梅花数清楚,寒冬腊月的天气,你可莫要让我等为难。” 晋寧郡主咬牙,心中还是不甘,声嘶力竭喊著。 “封羡,你今日如此折辱我,你他日定然后悔!” 晋寧郡主还想要喊她带来的那些护卫,可是喊了几声,却也都没有回应。 直到她看见,刚刚闯入府邸之中的锦衣卫,一个个拎著头颅,从里面走出来,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嚇得直接晕死过去。 “殿下,晋寧郡主晕过去,这可怎么办?” 封羡头也不回,直接开口说道,“她院子里不是让人烧了水吗,直接泼在她身上便是,想来这一冷一热,让她能清醒一点,马上就醒了。” “是,殿下。” 隨著封羡一声令下,紧接著薛凝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尖叫声,是晋寧郡主的声音。 薛凝下意识回头,想要看一眼,她刚刚被人泼水的时候,也是十分的难受,那种感觉,让她想到了溺水的那年...... 她想要亲眼看看,晋寧郡主被泼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自己刚刚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狼狈不堪,被封羡救的时候...... 薛凝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封羡挡住了视线,封羡看著她说。 “薛五姑娘,如今你人冻的走路都僵硬了,还有閒情逸致瞧热闹呢?” 话落,封羡好看的眉眼,染著笑意,瞧著她说,“孤倒是没想到,你这般记仇,非要看著敌人惨状,才能安心离开吗? 这般记仇,这么孤赶来的时候,你被人欺负的这般狼狈,就不会反抗吗?” 薛凝明明很冷,可是因为封羡的话,只觉得耳根发热,她低头回到。 “殿下......是如何赶来的?” 封羡开口说道,“薛五姑娘这会儿才问孤,是不是有点晚呢?” 薛凝咬了咬唇瓣,开口说道,“薛凝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封羡调侃,“可薛五姑娘欠我的救命之恩太多了,之前的恐怕都没还清,这次又能怎么报答孤呢?” 薛凝眸底是认真,倒是想了很多,她能怎么报答封羡,可一时间却也没有头绪,因为她一无所有,並无所长。 甚至,三次敲登闻鼓,虽然跟封羡有同样的仇敌,可说到底,还是自己占了他的便宜,若是没有封羡,她也不能將仇人手刃。 许是薛凝想了半晌,也没有头绪,不知道如何回馈封羡,再抬眸的时候,发现封羡已经走远几步。 薛凝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声音却太轻了,直接融进了寒风中,封羡都没有听清...... 直到封羡脚步一顿,低头的瞬间,发现薛凝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封羡耳边响起了薛凝,轻柔却认真的声音。 她说,“殿下,若是可以,我真的愿意性命相交,若是......若是近些日子,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吩咐,哪怕......哪怕危险,会搭上这条命,薛凝也义不容辞......” 薛凝想著,自己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欠封羡的人情,也恐怕是还不清了。 她觉得现在冷,冷的不止是身体,也是这颗心,早就冷了,凉透了,累了,想要歇歇了。 若是能死得其所,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话落,薛凝只觉得一阵头晕,身子一软,却並没有落在雪地上,而是直接落入了封羡怀里。 薛凝晕倒之前,似是听见了封羡若有若无的一声嘆息。 封羡將她打横抱起来,看著薛凝晕过去的那张娇顏,莫名的让人怜惜,看著都心疼。 封羡薄唇紧紧抿著,薛凝晕过去的时间里,並不知道此刻封羡看著她的眼神,眸光复杂,还有种种的不同。 这般轻,也不知道她每日都吃些什么,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呢...... “殿下,上马吗?” 副將邵晟,看了一眼封羡,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果然,封羡看都没看他,直接说道,“你的眼力见都去哪儿了?还不去找辆马车。” 邵晟连忙点头,“是,殿下。” 第527章 他的令牌 马车里。 薛凝被封羡抱在怀里,却又十分守礼,封羡只是轻轻的环著她,让她免除了马车的顛簸。 “再快一点。” 封羡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驾车的邵晟,不由开口说道,“殿下,已经走的最近的路了。” “嗯,那就再快一点。” 封羡只想著,让薛凝快点被诊治,瞧著她的样子,就是需要开些药,想来是冻坏了。 薛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指温暖,正好被封羡握著,她羽睫轻轻颤动。 “殿下......” 薛凝的声音很轻,却瞬间让封羡指间一顿,虽然俊顏如常,可薛凝却瞧见了封羡耳根发红,冷白似玉的脖颈,似乎也跟著染红了...... 可封羡的脸色太正常了,正常的让薛凝以为自己看错了。 封羡开口说道,“孤不便直接带你回东宫,先总你去小九哪儿吧,医师会给你诊治。” 薛凝挣扎著要起身,连忙说道,“殿下,不必了,您直接送我回薛家就行,我不用殿下如此麻烦,殿下能救我一命,已经让我......” 封羡的手掌直接將她纤瘦的肩膀按住,他的眉眼低垂,声音温润,却透著一股毋庸置疑,不可拒绝。 “薛凝,別乱动......” 似是嘆息,封羡不知道为什么,薛凝这小小的身板,怎么总是给自己折腾的如此狼狈,就像是他儿时最喜欢的,在雨中捡到的小猫儿。 那么柔弱,眸子湿漉漉的,眼巴巴的望著他,让他心中一软。 薛凝心跳有点加快,她觉得身子是冷的,但脸上却有些发热,就在薛凝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儿却忽然鸣叫出声。 紧接著,马车不稳,封羡蹙眉。 “邵晟?” 马车外,已经传来了刀剑的声音,邵晟开口说道,“殿下,有人刺杀!” 封羡眸光瞬间冷了下来,隨后他看著薛凝说道,“你留在马车里,不要出来,外面有我。只要你不露面,就不会有危险,他们是衝著我来的。” 话落,封羡下马车之前,又补了一句,“薛五小姐,乖一些,別怕。” 薛凝张了张嘴,“殿下......” 『小心』这两个字没等说出口,就看见封羡已经跳下了马车。 薛凝听著马车外的刀剑声,整个心被提了起来,她不知为何,明明失去了七情六慾,她已经不会再恐惧害怕了。 可这一刻,薛凝的焦灼,眉心紧蹙,她的手捂著心口,眸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了封羡刚刚杀了人。 薛凝曾经是一个见不得生死,最怕见血之人,她恍惚之间,想起了曾经跟封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刚好撞见了封羡杀人。 那时候,薛凝十分害怕封羡,可后来...... 车帘外的封羡,此刻手腕上的琴弦,直接將来人勒死,他的俊顏冷白似玉,如同这冬日里的冰雪,没有任何消融。 薛凝看见封羡杀人,却不怕,看见別人的刀剑对准了封羡,她下意识的担心,直到看见封羡平安无虞,她才鬆了口气...... “殿下,这些人来路不明,但已经全都被诛杀,他们身上也没有其他的线索,想来是死侍。” 邵晟一边说,一边用剑挑开了几个死人的衣服,翻找身上的痕跡。 封羡冷声说道,“只是送来的开胃前菜,用来出气警告孤的,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痕跡。” 邵晟一顿,隨后说道,“殿下的意思是......已经猜到了是何人?” 封羡没有再说其他,但眸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皇宫,皇宫森严,將人衬托的渺小。 可封羡此刻周身的气场,还有那冷眸,丝毫不逊色。 封羡心中讽刺,除了那人,还能是谁呢?可真是他的好父皇...... 他都將虎符给了,看来他这个父皇还是对他不满意,还想要敲打他,因为他让父皇最满意的儿子元气大伤。 故此,永顺帝自然是也想要给封羡一些警告,让他明白,如今他的身份,甚至他这条命,也都是自己留的。 更多的,想来是永顺帝的无能狂怒,因为那日的大殿之上,终究,他没能將封羡拉下太子之位。 就算收回了虎符,也不能让他完全满意。 “殿下,那接下来,我们还去公主府吗?公主那边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封羡眸光顿了顿,隨后说道,“小九那边,不会有事,你再让锦衣卫盯著一些。” “是,殿下。那现在......薛五姑娘......” 封羡凝眉思考,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薛凝挑开了车帘。 “殿下,直接送我回府吧,想来殿下也有要事要处理,殿下不必担心我。” 封羡看了薛凝一眼,开口说到,“今日你先回府,確实比跟著孤要安全一些。不过,如今因为科举徇私舞弊之事,你也受到了牵连。 这几日你不必出府......” 话落,封羡抬手,解开了腰间的令牌,递给了薛凝。 而封羡旁边的邵晟,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隨后又如常,看著薛凝笑了笑。 薛凝不明所以,双手接过令牌,直到她瞧见了令牌上的字,她瞳孔缩了缩,刚想要收回手,將令牌退回去,可封羡已经鬆了手。 封羡翻身上马,“这號令锦衣卫的令牌,孤先放在你这里,若是这两日有人邀请你去府中,你直接推掉便是。若是有人强行来找你,让你出席,你直接拿出这令牌。 孤会留一部分锦衣卫在你附近,你只需说,你奉孤之命,去锦衣卫一趟,自然不会有人拦著你。” 封羡留给薛凝的令牌,就代表了封羡本人,这些人就算是想要害薛凝,看见这令牌,也会畏惧封羡,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再做什么。 毕竟,他们虽然恨科举徇私舞弊,让他们失去了不少势力,可说到底,他们也只敢去找薛凝的麻烦,却无人敢找封羡的麻烦。 还不是柿子竟挑软的捏罢了! “殿下,这令牌太贵重了......” 第528章 今宵 封羡头也没回,只漫不经心的回道。 “薛五姑娘似乎是忘了,孤说过,孤的人,孤自然会护著,如今你的麻烦,也是因孤而起,至少这段时日,孤会护你无虞。 快些回去吧,好生养著。” 封羡还看著邵晟说了一句,“让医师给她瞧瞧,想来是受了风寒。” 邵晟强忍著笑,说道,“是,殿下。如今殿下是越发的开窍了,关心起薛姑娘,真是越发的贴心了......” 封羡直开口说了一句,“多嘴。” - 薛凝回到了院子里,忍冬跟春草瞧见的时候,直接哭了出来,看著她著急,围著薛凝忙前忙后的转著。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身子怎么这么凉......” 薛凝摇了摇头,只说道,“別担心,只是被泼了冷水,好在殿下来的及时,救了我,如今应该没有大碍。 你们去给我熬些生薑水就好了。” 忍冬说道,“姑娘,我去熬生薑水,春草去给你烧水,好好泡个热水澡,兴许能暖和一些......” 薛凝有些头疼,昏昏沉沉,只点了点头,让她们折腾。 不一会儿的功夫,薛凝被春草搀扶著,脱掉了身上湿漉漉的衣衫,然后泡进了木桶之中。 木桶之中的水温热,很快让薛凝原本冻僵的身体,慢慢得到回暖,水中的蒸汽氤氳。 薛凝闭了闭眸子,脑中还在想著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对於封羡,心中有种复杂说不出的情绪。 可很快,薛凝心中的想法,就消散了,仿若氤氳的只是一场梦,只是一个错觉。 薛凝想著,她如今寿命將至,还有什么可幻想的,况且封羡救她,是封羡人好,也许,全都是自己多想罢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会儿,忍冬拿著薑茶进来,然后看著薛凝说道。 “姑娘,刚刚锦衣卫来敲院门,说是来了医师,要给姑娘瞧瞧。” 薛凝眸光顿了顿,隨后声音有些哑,开口说道。 “罢了,你去准备一些银子,给医师,就说我已经无碍了,如今刚沐浴,不方便见客,麻烦他跑一趟了。” 忍冬有些奇怪,“可姑娘,你刚刚受凉,还是让医师瞧瞧,开些汤药比较好......” 薛凝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忍冬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按照薛凝说的做了。 实则,薛凝不敢找医师,也不想让封羡送来的医师,诊脉出什么。 虽然,她知道,应该没有医师能瞧出她中了情丝蛊,可薛凝还是不想冒险。 她只想著,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罢了。 半个月后。 薛凝的身子调养妥当,甚至比她以往受凉生病,身子好的更快些。 薛凝想来,也许是因为,如今她的情绪稳定,没有什么让她多想的东西,反而睡眠好了,没再思虑过甚。 “姑娘,夫人来了......” 忍冬推开房门,看著薛凝,这阵子温氏倒是经常来薛凝的院子,有时候也不说什么话,只是瞧著薛凝嘆气。 然后,每一日,几乎都有各种拜帖如期而至,薛凝甚至都没有打开过。 今日,温氏再一次过来,薛凝院子里的人,都以为温氏只是来送拜帖罢了。 而温氏这一次过来,手中却没拿著丝毫的东西,只是脸色有些忧愁。 薛凝眸光淡淡,只是看了温氏一眼,没等开口,温氏就先开了口,声音透著哽咽发慌。 “凝凝,这可如何是好,太后口諭,寒食节將至,要朝中五品以上官职的人,携家眷出席。 原本......原本你是可以不去的,但不知为何,太后特意让身边的嬤嬤来了一趟薛家,那嬤嬤刚走...... 太后口諭,让我带著你跟明珠,一起入宫......” 温氏著急的在薛凝的小屋子里走来走去,手中还捏著帕子,以往她是最喜欢这样的宴席的,可现在却是最让温氏害怕恐惧的。 “凝凝,如今你父亲得罪了陛下,原本前几日上朝,你大哥回家一趟,与我说过,说陛下厌恶你父亲到极致。 更是骂道,日后不想在宫中看见他这样的无能之人...... 可太后马上又让我们一家入宫,原本你父亲也没有资格入宫了,这样一来,我就担心,这次的宴席是鸿门宴。 也许是衝著我们一家人来的,你上次去晋寧郡主府,都被折腾成那副样子回来,如今入了宫,谁又能保住你,保住我们呢......” 温氏是真的愁容满面,有些担心了,自打薛有道被贬官之后,温氏是彻底没有再出席任何的宴席了。 况且,薛明珠这段时间小產,一直在调理身子,温氏也忙著照顾。 薛家所有人,曾经有多风光,如今所有人就多低调,多少日都没人出府了。 温氏如临大敌,看著薛凝,欲言又止,“凝凝,太子殿下不是给了你一块令牌,如今......你能不能问问殿下,我们入宫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能不能不去......” 温氏如今嚇得脸色都白了,生怕入宫之后,等著自己的,也是跟薛凝那日去晋寧郡主府中一样的羞辱。 温氏活到这把年纪,曾经最是看重体面之人,现在是真的怕临老了,反而沦为笑柄。 薛凝直接拒绝,“薛夫人,此事我知道了,但若是太后口諭,此事不应该再麻烦太子殿下,就算是殿下,恐怕也无法左右这宴席。 您请回吧,寒食节那日,我会与你一起入宫。” 其实,薛凝並不想跟温氏一起入宫,可既然太后的口諭,是跟温氏说的,那说明在太后眼里,薛凝跟温氏依旧是一家人。 既然让他们一同出席,薛凝面对太后,是无法拒绝的。 温氏离开薛凝的小院子之后,恍恍惚惚,还是担心的要命,一直抓著柳嬤嬤的手,说著『怎么办』...... “夫人,四姑娘来了。” 温氏刚回院子,就瞧见薛明珠苍白的脸,还有焦急的样子。 “母亲——” 第529章 寒食节 温氏看著薛明珠,快步上前,眉心蹙了蹙。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躺著休养,如今还没有一个月,怎么好外出走动呢?况且这天气又这般冷......” 温氏直摇头,刚想说,身子寒了以后不好生养,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隨后,温氏看著薛明珠的眼神,都怜爱了一些,心里只嘆气,薛明珠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倒是也不怕寒凉与否了。 薛明珠身子虚弱,明明穿了不少衣服,还是冷的发抖,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抓著温氏的手问到。 “母亲,我听说太后身边的嬤嬤来府中了,让您带著我们入宫参加寒食节的宴席,是不是真的?” 温氏点头,满脸愁容,“进屋再说吧,明珠,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怎么这般著急......” 温氏进屋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柳嬤嬤端上了热参茶,温氏喝了一口,眉眼间的焦灼才缓解了一点。 温氏看了一眼薛明珠,示意她接著说下去。 薛明珠连忙说道,“母亲,寒食节那日,我......” 温氏间薛明珠有些为难慌乱,心中瞭然,“你是说,你不想去对吗?” 温氏嘆了口气道,“母亲知道,如今你刚没了孩子,心中也不畅快,陆侯一家又不重视你,如今你父亲也失了势,我们一家人入宫,是福是祸,明显是祸多...... 前几日凝凝被晋寧郡主邀请入府,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被泼了水,站在寒风之中许久,险些出了事...... 若不是太子殿下带著锦衣卫,恐怕凝凝也......” 温氏红了眼眶,而薛明珠听了心里一阵畅快,巴不得薛凝死,一直低垂著眉眼,没让温氏瞧见。 可薛明珠畅快之余,又有些害怕惊慌,饶是薛凝尚且如此,那自己跟著入宫,岂不是会被薛家的人连累? 薛明珠直接打了退堂鼓,手上的茶盏都差点打碎了,她看著温氏说道。 “母亲,我如今身子不舒服,你可否......就別带著我入宫了,我怕......” 温氏看著薛明珠害怕,扑进她怀里的样子,温氏的手刚要落在她的肩膀上,却又生生顿住。 温氏也不知怎么,脑中就想起了每次出事的时候,薛凝那张淡漠的脸,仿佛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温氏忽然想起,她小的时候,也是喜欢扑进母亲的怀里撒娇的,害怕的时候也会这样。 而薛明珠也一贯如此,可薛凝却从未...... 温氏忽然心里一阵酸楚,莫名想到了,凝凝比明珠年岁还小呢,凝凝却半点不怕,这又是为何呢? 因为薛凝从没有靠山,所以不敢害怕,也不能害怕,她能依靠的人,只有她自己罢了,所以她不会跟温氏撒娇了。 温氏心里更难受了,下意识抗拒薛明珠,身子往后退,用手推了推明珠。 温氏嗓音微哑,“明珠啊,你別哭了,如今你也眼看著要嫁人了,是大人了,日后莫要一点小事,就如此惊慌失措。 你瞧瞧你妹妹,她就从不会如此,发生多大的事情,她都很淡然处之。” 薛明珠哭著的脸一僵,猛然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温氏,隨后,薛明珠五指攥紧,心里一阵扭曲,又低下头,没让温氏瞧见自己的情绪。 薛明珠心里只恨,温氏这会儿还想著薛凝作何? 薛明珠没忍住说道,“可母亲,凝凝背后有太子殿下这个依仗,我可什么都没有,我如今没了清白,世子也不疼我护著我。 我如今只能靠著母亲了,难道母亲也要气我而去吗?” 薛明珠一脸伤心,倒是让温氏顿了顿,最后只柔声劝道。 “明珠,母亲也拒绝不了太后,这可是太后的口諭,况且,我刚刚也去找凝凝了,原本想著让她跟太子殿下求情,可她也无能为力。 现在看来,殿下虽然跟凝凝有几分交情,但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如今,你只能跟著我一起入宫了,况且,那日陆家的人也会在,没准趁著人多,我也好提一提你的婚事,明珠,当务之急,你出嫁也是大事。” 薛明珠眸光动了动,又觉得温氏说的有道理,虽然她可能入宫之后,会遭白眼,可值得赌一赌,万一......能让德妃做主,逼著陆怀瑾娶了自己呢! “那就全听母亲的吧,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薛明珠紧接著就起身,然后离开了温氏的院子。 温氏看著薛明珠的背影,又是一阵摇头,心里有著失望。 她看著柳嬤嬤感嘆道,“这孩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自私的样子了...... 以前还知道关心我,瞧见我神色不对,都会著急嘘寒问暖,如今我脸色这般差,她也不知道问问,说到底不是亲生的,怎么养,都不如凝凝啊......” 虽然薛凝如今也跟温氏断了关係,可越是这样,温氏越瞧著薛凝好,如今在温氏的心里,会下意识的用薛明珠跟薛凝比较。 而每一次,心里的天平,都开始倾斜,这是温氏从未想到过的。 她到底是忘了,曾经薛明珠可是被她捧在掌心里的。 温氏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说了一句。 “罢了,如今我想太多,也是无用,只能安分守己,等到了那日,希望家中一切平安吧......” 温氏原本想著给娘家写封信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想来问了也是无用,如今薛家的劫,只能自己化解了。 - 寒食节。 “姑娘,穿著这身衣裳,真是好看......” 忍冬看著铜镜里的薛凝,笑著说道,簪子在她的头上,换了又换。 忍冬虽然是笑著的,可脸上的担忧,太过明显。 薛凝抬手拍了拍她,然后说道,“这是怎么,不想让你家姑娘出门吗?这髮髻弄了又弄,这可不像你,你可是最心灵手巧的忍冬啊......” 薛凝打趣她一句,语气温柔。 第530章 宫宴危机 忍冬咬了咬唇,低著头,声音有点哽咽,“我巴不得姑娘今日不入宫呢,我都要担心死了,昨夜都没睡好,今日...... 今日宫里若是有人欺负姑娘,可怎么办啊......” 薛凝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別担心,我之前就算是敲登闻鼓,还不是平安回来了,只是一个宫宴罢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只是可惜了,这次宫宴,我不能带著你跟春草一起入宫,你们两人就在家中,给我做点膳食,等我回来再吃,可好?” 忍冬还是拉著薛凝的手,不想让薛凝走,而春草则是开口说道。 “姑娘说得对,那宫里规矩多,定然是吃不好的,奴婢就做些姑娘最爱吃的,等著姑娘回来吃。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春草也有些哽咽,但她相信,薛凝一定会没事的,更是决定,等薛凝走了之后,她就去小佛堂跪著,请菩萨保佑姑娘。 薛凝梳妆好了之后,院子的门也打开了。 温氏已经等在了门口。 温氏看见薛凝今日穿的不同於往日的素淡,今日梳妆了一番,更显得整张脸昳丽清冷,让人一眼惊艷。 温氏看著薛凝,原本担忧的眉眼,也舒展开了。 “凝凝,母亲等你许久了,我们一同入宫吧。” 薛凝不置可否,走到门口的时候,跟著温氏,一路无话,直接走到了大门口。 而薛明珠早就等在了门口,薛明珠脸上有著不耐烦,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脸色蜡黄,容顏憔悴,虽然化了妆容,可细看之下,还是略显疲態。 原本薛明珠也並没有容貌焦虑什么,可当她抬头看见薛凝的那一刻,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发酸,眼眶红红的直勾勾盯著薛凝那张脸看著。 薛明珠的五指攥紧到发白,再一次恨上薛凝,觉得凭什么自己如今过成这样,薛凝瞧著倒是好。 温氏开口说道,“你们父亲已经先去了宫宴,你们两人隨我上马车吧。” 薛明珠看著薛凝,开口说道,“还是凝凝先上马车吧,莫得我先上去了,母亲再挨著我,让凝凝心里不舒服。” 这是以前,薛明珠惯用的手段,故意让薛凝知道,温氏更疼爱自己,让薛凝难受。 可薛凝却眉眼淡淡,只说了一句,“薛夫人,我就不隨你们一辆马车了,这次虽然太后口諭,让我不得不跟著薛夫人入宴席,但我说到底,如今已经不是薛家的女儿了。 我们还是分开两辆马车,比较合適。” 薛凝话落,直接上了身后,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马车,没有回头看温氏,也没有等温氏答应。 因为如今的薛凝,想要做什么,也顶多是通知一声罢了,薛家的任何人,已经没有了要求她的资格。 温氏看著薛凝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紧跟著上了马车,她看著薛明珠也有些不顺眼了。 温氏开口训斥道,“明珠,你刚刚为何要与凝凝那般说话?她原本已经愿意跟我一起出府了,我就想著马车上好好跟她说说话。 你那般说,让凝凝心里不舒服,耽搁了我们母女俩交心,我往日对你不薄,如今你怎么这般自私,一点不顾著我的体面。” 薛明珠心中一阵气愤,险些气晕过去,“母亲,您怎么能这般说我,我明明只是好心罢了,况且,以前我都是这样说,您从未说过我有何不妥。 为何如今......” 温氏开口说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温氏也不想再与薛明珠说什么,只蹙眉不耐烦说了一句,“一会儿进宫之后,你谨言慎行,莫要再给薛家填麻烦。 因为你的婚事,我与你父兄,已经蒙了羞,你可记得?” 薛明珠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羞愤,她还从未被温氏这般说过。 “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记住了。” 薛明珠如今还要靠著温氏帮她跟陆家周旋,如今温氏怎么让她委屈,她都要受著。 她见不得温氏偏心,可是却忘了,曾经温氏是如何偏心她的,这风水轮流转,只是刚刚开始,薛明珠心里就险些受不住了。 往后日子还长...... 马车缓缓停在了宫门口。 薛凝走下了马车。 “薛夫人,您还有您的两位千金,只能从这条路走著过去了。” 温氏有些不解,睁大眸子问到,“可是这位公公,我们之前入宫,马车都是停在西门的,如今为何要走过去? 这皇宫大,真的走过去,可是要小半个时辰啊...... 这寒冬腊月的,我家的两个姑娘,身子骨又弱,走这么远的路,恐怕身子受不住,况且......” 温氏抬手指了指,“她们的马车,怎么能进去,我们的就不能......” 公公挑眉,语调透著嘲弄,“薛夫人怕是忘了,之前薛大人是礼部尚书,这官职在哪儿,自然是能马车直接进去的。 但如今薛夫人的马车,应该跟那些大人的,停靠在一块,您跟您的千金,自然是只能走著进来了......” 公公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了,不少人瞧著温氏,还捂著嘴笑了笑。 温氏脸上一阵火辣,只觉得丟了脸,然后咬了咬唇,將怒气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 “都怪你这孩子,刚刚非说冷,走几步路又是如何?还不快些跟上,净闹笑话了......” 薛明珠也觉得脸上无光,咬唇,“母亲......” 她刚刚明明什么都没说,温氏怎么就怪到她头上了! 而薛凝却面色如常,並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入宫几次,也是步行走过去的,毕竟她官职低微。 温氏却看著薛凝,一脸愧疚,嘘寒问暖,“凝凝,都怪你父亲无能,贬官连累了你,如今我们只能走过去了,你若是累了,就歇一歇,母亲等著你。” 薛凝只淡淡看了温氏一眼,“我就不劳薛夫人掛念了。” 薛明珠心里却一阵扭曲刺痛,因为温氏的態度,对比太过明显了! 第531章 不再偏爱 薛凝淡然处之,看著皇宫,遥想起当年,第一次跟著薛家人入宫的时候,是如何的谨小慎微,而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她,要跟薛明珠多学学,莫得丟了薛家的脸面。 一开始,甚至温氏都是不愿意带著她入宫的,只觉得她会给薛家丟脸。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宫宴还是高门显贵府邸的宴席,她跟薛明珠一起去的时候,总是被薛明珠故意设局,一次次的被其他人詆毁。 现在的薛凝,心境是完全变了的。 皇宫里的雪,飘飘扬扬,这日的风凛冽。 薛凝穿著厚厚的斗篷,温氏跟薛明珠则是跟在一旁,一起往前面走。 温氏也是入宫几次的人了,头一次觉得皇宫这般大,走得太远了。 “啊——” 薛明珠因为脚底打滑,没有站稳,直接摔倒了,可一阵寒风吹来,温氏只觉得冻耳朵,两手还捂了捂耳朵,刚好盖住了薛明珠的声音。 薛明珠委屈的看著温氏的背影,“母亲——” 薛明珠眼眶通红,透著一抹不甘心酸,现在是越发的想起,曾经温氏对她的偏爱了。 越是想起来,越是不甘心。 薛明珠连著喊了好几遍,直到路过的人提醒了温氏一句。 “薛夫人,你女儿在后面摔倒了......” 温氏的目光还没离开薛凝,下意识说到,“我女儿在前面走得好好的,怎么会......” 话没等说完,旁边的夫人捂嘴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薛夫人怕是忘了,您身后还有个养女呢......” 另一个夫人则是跟著说道,“哦,就是薛家那个,明明是自己落水,还让真千金顶替名声的那个,被薛家偏心宠爱的养女吗?” 她们往日里曾经巴结过温氏,但温氏当时是何等高傲,自然只结交一些贵妇人,如今自己落魄了,倒是让这些没什么背景的官员夫人,开始取笑上了。 温氏脸上一阵燥热,就是寒风都挡不住,她心里一阵火气,强压著怒意,冷著脸转身,看向了不远处倒在雪地里的薛明珠。 温氏站在薛明珠身边,抬手將她扶了起来,薛明珠眼巴巴的看著温氏,“母亲......” 没等她撒娇说路滑,想要让温氏扶著她一起走,就听见了温氏的埋怨声。 “出府之前,我再三告诉你,今日宫宴,你莫要丟了薛家的脸面,只是走个路,你都能摔倒,让旁人看我笑话。 明珠,你怎么半点都不懂事?你好生站稳,你看凝凝,明明身子骨更弱,但走得也稳当端庄,礼仪半点错处都没有...... 你还是我精心养大的,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温氏劈头盖脸,就先埋怨训斥了薛明珠一顿,压根没有关心薛明珠可有摔疼了,只关心自己的脸面。 薛明珠眸子瞪大,“母亲,我......我摔倒了!” 薛明珠还想从温氏的口中,听到关心,结果,半点著落都没有。 温氏只摇头说道,“罢了,你站稳一些,我们快些入宫,身上的雪抖一抖,莫要在宫宴上,再失了仪態了......” 薛明珠五指紧了紧,“是,母亲。” 她这会儿心里又恨上了,觉得温氏不够关心她,只觉得讽刺。 而温氏带著薛明珠一起走,这一路上,总是遇见一些大臣的家眷,这些人瞧著她们窃窃私语,让温氏耳根子发热,一阵难堪。 薛明珠却不以为然,还左看右看,而温氏训斥了一句,“明珠,你乱看什么!瞧她们作何?我不是说了,规矩一些......” 薛明珠不甘的说到,“可母亲,我瞧著她们好像在说我们什么......她们怎么这般,以前父亲是礼部尚书的时候,还巴结过母亲,巴结过我,这会儿倒是......” 温氏沉声说道,“她们是在说著什么,无非就是说你落水,还让薛凝顶替了你的坏名声这件事,如今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她们也不过是瞧个笑话罢了。 实在是明珠你不爭气,让我入宫宴,也跟著丟人现眼。” 薛明珠听了温氏的话,差点被气过去,“母亲的意思,落水让薛凝顶替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母亲,当初是你跟父兄,出的主意,让薛凝...... 所以薛凝才跟薛家断了关係......” 温氏恼羞成怒,瞪了薛明珠一眼,“住口!当初还不是你不顾体面,要死要活,否则我怎会......” 一想到这里,温氏就一阵后悔,因为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薛凝再也不认她这个母亲了。 薛明珠咬了咬唇,气的发抖,但最后还是垂眸,低声说道。 “母亲,都是明珠的错,您別生气了,是明珠欠了母亲,欠了凝凝的,日后等我嫁给世子,我定然想办法补偿......” 温氏顿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想到薛明珠如今也刚小產,日后还不能怀孕,怜惜的心又上来了。 温氏说道,“罢了,宫宴上,我找个机会,会一会那陆侯夫人。” 薛明珠目的达到,也不再说什么,只不过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当了世子妃,定然要好好报復薛家这些人! 谁让他们偏心薛凝,不再关心自己! 宫宴。 薛凝已经走进了大殿,而温氏跟薛明珠,小跑著勉强跟上。 温氏看了一眼薛凝,“凝凝,怎么不等等母亲呢?你一个人怎么入席?” 薛凝羽睫轻轻颤了颤,却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想跟温氏坐在一起。 可如今,是宫宴,太后口諭,让温氏带著她入宫,故而想来她也不能去其他席面坐著。 但薛凝没有想到的是,太后身边的卢公公走了过来,看著薛凝倒是开口说了一句。 “薛家五姑娘,太后娘娘,为您安排的席面,在那边,请隨杂家才过来。” 薛凝点头,“有劳公公。” 而温氏跟薛明珠站在后面,原本是想跟著的,但却被卢公公拦住了。 “薛夫人的席面,在那边,恕杂家不带路了。” 第532章 太后给薛凝指婚 温氏有些担心的看著薛凝,手下意识捏疼了薛明珠。 “凝凝怎么被人带走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薛明珠心里一阵畅快,幸灾乐祸,嘴上却跟著一起担心的说到。 “母亲,向来是凝凝被太后看重,没准是太后娘娘怕有人欺负了薛凝,才让她单独过去,这是对她好也说不准。 况且,太后娘娘就是真的想要对凝凝不利,那也不是母亲和我能阻止的啊......” 薛明珠的话,让温氏心里七上八下,但到底还是没有跟过去,因为她確实也不敢。 薛凝跟著卢公公,一路走过去,意外的,她竟然看见了蒋晴,刚好也在旁边的宴席。 “薛五姑娘,您就坐在这儿。” 薛凝点头,“谢过公公。” 薛凝没有多问任何事情,脸上也是淡然,並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让卢公公心里也高看了一眼。 毕竟,以薛凝如今的情况,是个人都会担心,这么单独引路,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薛凝入座之后,隔壁席位的蒋晴,眸光落在了薛凝身上,瞧了瞧。 薛凝只回眸看了一眼蒋晴,“上次在晋寧郡主府中,谢过蒋姑娘帮我。” 蒋晴脸上闪过复杂,隨后说道,“薛凝,上次的事情,谈不上谢,因为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我是想帮著,帮你说上几句,毕竟你若是在那院子里受冻,身子怕是受不住,但郡主並没有给我顏面,所以你无需谢我。” 蒋晴身边也有不少能说得上话的闺中友人,但蒋晴发现,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她跟这些人根本没法交心诉说。 有时候蒋晴內心是极为孤独的,因为她承载了蒋家的荣辱兴衰,她的婚嫁,关乎了蒋家太多人的利益。 她从小就被教育端庄得体,无论做什么,也都是利益相交。 可是,她头一次觉得薛凝不同,就是薛凝为谢安县主敲那登闻鼓吧...... 蒋晴竟然拿有些羡慕谢安,羡慕她有薛凝这样一个,推心置腹交心的密友。 可蒋晴自己,不敢跟任何人交心,怕知道了自己心里的秘密,以后会用来要挟自己。 薛凝倒了杯茶,对著蒋晴拱手。 “我以茶代酒,谢过蒋姑娘,你有心了。若是你能瞧得上我的绣品,他日我会让人送到你府上,聊表谢意。” 薛凝话落又是一顿,“若蒋姑娘觉得与我相交,会受到连累,那我就不便打扰了。” 蒋晴摇头,“薛凝,我其实很想与你相交,甚至想著,若不是我心中有他,想来......我与你也许也能成为密友。” 蒋晴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心里最大的秘密,无人可说,但她却不害怕告诉薛凝,也不知道为何,她就觉得,薛凝根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人吧。 蒋晴喝了手中的茶杯,却像是喝酒,眼眶有些发红,声音瑟瑟。 “就算是有著世家嫡女的身份,又能如何,命运不由人,薛凝,想来我日后,也无法与你相交了。 等我出嫁之后,日后我们再相见,也许是敌非友。” 蒋晴要嫁的人是宸王,宸王早就看薛凝不顺眼了,日后会如何对薛凝,直接就能猜出结局。 但蒋晴还是眸光复杂的说到,“薛凝,我就再做一次好人吧,一会儿宫宴开始,你还是小心一些吧...... 因为太后娘娘,恐怕会对你有所安排。” 蒋晴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而薛凝因为蒋晴的话,內心掀起了波澜。 薛凝虽然无所畏惧,但还是有些出乎预料。 “你是说......太后想要给我安排差事入宫?当女官吗?” 薛凝以为是让她入宫,这样进了皇宫之后,皇上想要惩罚她,自然有万般法子。 但蒋晴却摇头,看著薛凝眉心紧蹙,满是担忧,说了一句让薛凝顿住的话。 “不是当女官,而是......赐婚。” 薛凝瞳孔缩了缩,赐婚...... 这还是薛凝头一次,入宫的时候,如坐针毡,就算是当初她敲了登闻鼓,入宫面圣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担心。 因为薛凝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如今情况不同了,这是赐婚! 若是赐婚,她没有能力抗旨的,但她又不想嫁给任何人,怎么能將自己日后的命运,託付给其他男子呢? 她就算是死了,也想是自己的姓氏,自己找坟地,自己陪著三哥,而不是入了其他人的祖坟。 蒋晴见薛凝脸色不对,安慰道。 “你也別太过担心了,我也只是偷听到我母亲说的,因为那日母亲入宫,刚巧遇见了德妃娘娘...... 但也许是母亲领会错了意思,不过如今太后娘娘將你安排坐在了这个位置,我心中不安,想来这个猜测是对的。 一会儿你莫要抗旨,因为如今的情况,你若是抗旨,恐怕陛下还有太后,不会饶恕。” 薛凝知道,这宫宴上,太多的人,想要看著自己死了,自己若是抗旨,这些人都会衝上来,求皇上给自己定罪。 “谢过蒋姑娘了......” 薛凝面上淡然,但眉心微微紧蹙,她捏著茶杯的指间,也跟著紧了紧。 而没过一会儿的功夫,永顺帝还有太后都入了殿。 紧接著,淑贵妃还有宸王等人也来了。 薛凝感受到一阵敌意,她行礼之后,抬头看过去,刚巧看见了华阳公主,被人抬著,也入了殿。 薛凝再次看见华阳公主,心中已然平静了许多,但华阳公主,却不再是当初轻笑让人惯她毒酒的傲慢样子了。 如今的华阳公主,整个人形容枯槁,身子纤瘦苍白的厉害,甚至乌髮都有了白髮的痕跡,想来是这些日子,过的十分艰难。 华阳公主就算是上了妆,瞧著也不再是当初的娇容。 而就在薛凝目光从华阳公主身上移开的时候,听见太监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头,看向了不远处。 只见封羡穿著一袭黑衣大氅,由远及近的走来,带著一股清冽的风雪。 第533章 梁王求娶 薛凝眸光落在封羡的身上,想到上次他救自己,还有披在自己身上的大氅,似乎那日回院子之后,就一直没有还给他...... 而蒋晴看著封羡,更是眸光复杂,心里闪过一阵忧愁,到底她还是没能嫁给封羡,她心里有著诸多的不甘,但最终想到家族的眾人,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任性。 封羡走到上首位置,眸光越过眾人,俊顏上的笑意温润却没有丝毫温度,像是看了眾人,却又没有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薛凝的身上,这才稍作停留。 刚好,薛凝的目光与封羡对视,薛凝眸光顿了顿,最后微微低头,行了礼。 封羡薄唇轻轻上扬了一分,却又很快压下,像是並没有看薛凝。 可这点小动作,却被一直盯著他看的蒋晴看了正著。 蒋晴五指攥紧,心里有点刺痛,她看著薛凝,有嫉妒,有羡慕,却最终也只化为了复杂罢了。 说到底,薛凝也是个可怜人,她们都是命运不由自己的人罢了。 永顺帝抬手,“眾卿家用膳吧。” “是,陛下。” 隨著声音起落,永顺帝今日並没有跟淑贵妃多加关照,反而看向了太后。 “母后,今日的膳食,是特意按照母后的口味做的,有几个进贡的果蔬,想来母后也会喜欢。” 太后笑了笑,“皇帝有心了,看来哀家今日有口福了。不过,这寒食节,哀家瞧著京都城里,又不少小辈长大了,成年了。 哀家最是喜欢看著,这些郎才女貌的小辈,早日成家,开枝散叶,为我大周朝多生下一些有功之臣,能臣,壮大我大周。” 永顺帝点头,“母后说的是,他们若是能多成婚几对,养眼一些,进宫来拜见母后,陪母后说些话,这才是孝顺。” 薛凝的位置,比较靠近上首的位置,她若是跟温氏等人坐在一起,还兴许真的听不清明,永顺帝跟太后之间的家常话。 但偏偏,她如今坐著的位置,能听清这些话,让她心中警觉,再联想到蒋晴刚刚跟她说的话。 就在此时,薛凝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蹙眉抬头看去,入眼就瞧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梁王正喝著茶,目光看著薛凝,但很快目光又移开了,薛凝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並没有再关注什么。 可就在此时,德妃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倒是让大殿上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德妃开口说道,“母后啊,你平日里最是喜欢瞧著这些有才有貌的小女娘了,如今凛儿年岁也不小了,虽然刚刚大婚有了正妃,但侧妃的位置一直空悬著......” 永顺帝瞥了德妃一眼,只说了一句,“梁王刚刚大婚娶了正妃,你这个当母妃的,倒是惦记起侧妃了。 他这般年轻,应该好生读书为朝廷效力,怎能这般耽搁在儿女情长上,岂不是太过骄纵?” 德妃心里一阵不平,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淑贵妃,她讽刺,若是淑贵妃的宸王,想要娶几个侧妃,恐怕是什么家世,皇上都著急的给安排好了。 就因为自己不受宠,自己的儿子也不受宠,所以就要受这样的窝囊气,只是提出了合理的要求,都被永顺帝不耐。 德妃嘆了口气,有些担忧道,“皇上,臣妾知道,凛儿应该以读书上进为重,早日有所建树,为朝廷效力。 可凛儿的身子骨,皇上是知道的,如今凛儿哪儿有精力上朝呢?他这身子,臣妾只是担心,有今日没明天,可怎么办呢...... 臣妾也只是想著,让他早日成婚,正妃侧妃都早些入府,这样早点开枝散叶,臣妾只是担心,凛儿他......” 德妃说这话,又是眼眶红了红,倒是让永顺帝心里有了点愧疚,毕竟之前德妃是因为自己,导致了早產。 但是若不是永顺帝偏心淑贵妃,让德妃动了胎气,也不至於梁王一出生就身子骨孱弱。 永顺帝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侧妃就早些时候选一选吧,母后可有人选呢?” 永顺帝知道太后看重德妃,故而,也就將话题转了过去。 太后倒是满意,笑著开口说道,“皇上今儿个倒是想著凛儿了,凛儿还不快点上前一步,你父皇难得要给你赐婚,你且说说,你可有心仪的侧妃人选?” 梁王身子孱弱,这些年永顺帝的目光都落在宸王身上,如今太子回京,两个人都是有希望夺嫡的。 但唯有梁王,永顺帝从未考虑过。 梁王放下手中的酒盏,上前两步,对著永顺帝行了礼,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永顺帝意外。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心中確实有一人,但......却有缘无分,还是罢了......” 梁王这样说,整个宴席上的人,都是一阵譁然。 甚至,不少人的目光,都纷纷往后面的席位看去,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薛明珠身上...... 薛明珠一开始还没听清是怎么回事,但听见她们小声说的话,她一下子脸色微红,隨后目光也看向了梁王。 薛明珠的目光,有些复杂还有后悔,难受,但最后面对其他人瞧著自己的眼神,她还是挺了挺兄。 就连温氏也以为梁王说的意中人是薛明珠,有些复杂的说到。 “明珠,若不是当日你选择在德妃的寿宴上,跟陆怀瑾那般......如今没准你还有机会当梁王侧妃。 虽然只是侧妃,可毕竟是皇亲国戚,到底是不一样的......” 温氏的话,让薛明珠心里一阵刺痛,甚至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更是心中有委屈不甘了。 尤其是看见其他贵女瞧著自己时,那嫉妒却又嘆息的神情,更让她无法释怀了。 她想到了梁王之前对自己的爱护还有敬重,还为了自己几次三番找薛凝的麻烦,护著自己。 若不是当时,她在宫里,被九公主当眾说了养女身份,那阵子名声扫地...... 第534章 求娶震惊眾人 薛明珠看著梁王,目光又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怀瑾。 只见陆怀瑾此刻压根没有看自己,而是闷闷的喝著酒,整个人有些颓废,跟宫宴之中的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陆怀瑾心里是难受的,只想著薛凝,还有自己怀才不遇,如今在朝堂之中,因为华阳公主的关係,他也得不到重用。 种种事情压在心里,陆怀瑾这段时间,一直在喝著闷酒,甚至还高价找人,购置了酿酒司的酒。 他总想著,这些酒,也许是薛凝酿製的,他还是想要娶薛凝,但现实又是事与愿违。 薛明珠咬了咬唇,陆怀瑾...... 半点目光都没放在自己身上,哪怕自己的未婚妻,被其他男子惦记,他也没有半点吃味,甚至怕失去自己...... 薛明珠心里这一刻,终於开始后悔了,后悔听了生母陈婉寧的话,她不应该那么盲目衝动,在德妃寿宴上,拿下陆怀瑾,让自己陷入这个境地! 否则,她现在是不是有机会成为梁王侧妃了?那薛家这些人,以后还不得一直捧著自己,怎么可能还敢偏心薛凝呢! 薛明珠心思想了很多,但陆怀瑾完全不知道。 甚至薛明珠还装模作样的看著梁王,小声说了一句,“梁王殿下,只怪明珠福薄了......” 而其他贵女撇撇嘴,虽然觉得薛明珠挺能装模作样的,但说到底,却没有人质疑,梁王的意中人不是薛明珠。 永顺帝开口道,“朕倒是好奇了,你有何意中人,为何说是有缘无分呢?你的意中人可是再坐的这些贵女?” 梁王点头,“回父皇的话,儿臣的意中人,確实在这宫宴之上......” 这句话,更是让人篤定了,梁王喜欢的是薛明珠。 永顺帝大笑,只是觉得这个平时自己不怎么注意的儿子,倒是有点意思,只是儿女情长的小事罢了,左右他也不能给这个儿子江山。 但若只是婚嫁,况且区区一个侧妃,他倒是乐意成全,想个慈父。 “凛儿,大可告诉父皇,你心仪的人是谁?莫非她已经嫁人了?” 若是嫁人了,那永顺帝倒是难办了,但只要还没嫁人,没道理委屈自己的儿子。 而梁王则是开口说道,“父皇,她......还没有嫁人,但......” 话没等说完,永顺帝当即抬手打断,然后开口说道。 “既然没有嫁人,那无论她是在坐的哪个贵女,朕今日都可为你赐婚,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你身子骨不好,找个知心人照顾你,也好让你母妃放心,这便是你的孝道了。” 梁王的脸上,却依旧没有露出笑意,还是有些为难的看著永顺帝。 “父皇,罢了,儿臣不想让父皇为难,实在是有些无法开口......” 而其他人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薛明珠只觉得心臟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在想,若是梁王不介意的话,那她能不能成为梁王侧妃呢...... 可是,她跟陆怀瑾那次发生......还是在德妃的寿宴上,可就是梁王府,梁王可是一清二楚她已经没了清白。 饶是薛明珠知道,自己不能再嫁给梁王了,但却依旧心里还是存著幻想,心跳的很快。 若是梁王求娶,那薛明珠肯定是毫不犹豫直接嫁给梁王,毕竟陆怀瑾如今对她不算好,而陆侯夫人又那般羞辱她。 可若是梁王也想要娶她...... 薛明珠看向陆怀瑾,那陆怀瑾会不会知道,她薛明珠这般好,然后也求娶她当世子妃呢? 若是世子妃跟侧妃,那她肯定选择世子妃...... 薛明珠如今又开始在心里权衡利弊的选择上了。 可接下来梁王的话,却让薛明珠脸上一阵火辣,与此同时,刚刚还有些羡慕她可惜她的贵女,这会儿都没忍住嘲弄了。 只见梁王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心仪之人,却並不得许多人的喜欢,如今她还跟父亲断了关係,不算是官家女娘。 虽然她还有女官在身,可......儿臣不想坏了皇家纳侧妃的规矩......” 皇上原本脸上的笑意,在听著梁王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之后,也消散了。 跟父亲断了关係?还是当朝女官?还得罪了不少人? 这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不少人惊讶,小声说道,“怎么会是薛凝?梁王殿下的意中人是薛凝......?!” “梁王殿下之前对薛明珠诸多照顾,还以为他说的是薛明珠呢......” 有人在薛明珠身边小声阴阳道,“就是啊,人家薛家四姑娘,刚刚可还喊著『殿下』呢,没成想......四姑娘也不用辜负梁王了,因为殿下心中之人,压根也不是你......” 这话,让薛明珠脸上火辣,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温氏都跟著觉得丟人。 但温氏如今有点震惊,別说是温氏了,就是旁边的薛有道还有薛严,脸上都满是震惊! 薛严看了一眼薛明珠,眸光复杂,“明珠......” 薛有道冷哼了一句,“那逆女,什么时候又勾搭上了梁王,还真是有本事!” 薛明珠咬了咬唇,看著薛凝,眼眶通红...... 薛凝捏著筷子的手指顿了顿,隨后放下了筷子,眸光冷淡,看向梁王。 而太后这会儿笑著开口说道,“皇帝,这会儿想来你也猜到,凛儿心中之人是谁了,哀家也知道是谁...... 这凛儿啊,倒是个痴情的,皇家难得出了回情种,你瞧著,要不成全了算了......” 永顺帝刚想要拒绝,但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改了口,“既然凛儿喜欢,那也不是不行,但皇家规矩不可改,不若女侧妃就罢了,当个贵妾倒是合適。” 薛凝若是早点被梁王娶了,只是一个小妾的话,倒是好那拿捏。 太后,“凛儿,你意下如何?” 梁王开口,用大殿上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第535章 救人真相 “孙儿不敢欺瞒皇祖母,孙儿確实心中有一人,若是父皇还有皇祖母愿意成全,孙儿在此,想要求娶酿酒司掌坛薛凝。” 梁王的话一出,满场譁然! 薛凝眸光彻底冷了下来,看向梁王,而梁王此刻,恭敬的跟太后还有永顺帝行了礼。 不远处的薛明珠还有薛家眾人,此刻都心头一惊。 就连薛有道没忍住轻声说了一句,“这梁王还真的要求娶那逆女不成......” 薛严则是蹙眉,猛然看向薛有道,小声说道,“父亲,莫不是之前巷子里那件事,梁王知道了始末......” 薛有道脸色也变了变,“若真是如此,我们当初让明珠顶替了薛凝,会不会被梁王怨懟!” 薛严也是有些担忧,“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今薛家是得罪了宸王,还失去了圣心,因为薛凝的关係,太子殿下也瞧不上薛家。 这会儿,他们薛家唯一能靠上的靠山,就剩下了梁王,而梁王若是知道了救他之人,薛家骗了他,那岂不是...... 三个皇子跟圣上,他们全都得罪了! 薛明珠脸色也有些发白,靠近温氏,小声说道,“母亲,梁王他......会不会是凝凝跟他说了什么......” 温氏下意识反驳,“不会是凝凝,她若是想说,早就说了,况且,我从未听说她心悦梁王,她的性子,不可能相当妾室的......” 薛有道却冷笑了一下说道,“若是普通的妾室,她当然是不愿意的,但那可是梁王府!她指不定是知道,太子只是耍耍她,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她没有了什么利用价值,入不了东宫,所以,她当然愿意跟著宸王了...... 呵,这个逆女,最是凉薄,连父兄家族利益都能成为她的垫脚石,她还有什么自尊自爱,不愿意当妾呢!” 薛有道知道,薛凝无论是嫁给了谁,眼下瞧著,自己也是借不上利益了,况且他被贬官,他心中也是怨恨薛凝的。 所以,他不愿意瞧著薛凝过得好,尤其是嫁得好,他更是受不了。 薛有道只想著,若是没有人愿意娶薛凝,日后薛凝还留在薛家,被他拿捏的话,早晚有一日,薛凝能跟他求饶认错,这才是薛有道最想要的! 薛严没有吭声,只觉得事情不妙,而温氏更是直接给了薛有道一个白眼。 “凝凝是我女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生性凉薄,不讲道义吗?凝凝不是那样的人,她定然不会跟梁王说那些话的......” 薛有道被温氏气的不轻,想要发作,但周围人的眼神,不少人瞧著薛家,薛有道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生怕再闹出什么动静,惊扰了圣上,再落个责罚。 薛有道最后只將火气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 他看了一眼薛明珠说到,“还不是你不爭气不中用,要不是你没拿捏住梁王,跟陆怀瑾那般丟了薛家的脸面,如今梁王求娶的人,不就是你了...... 真是没那个富贵命......” 薛明珠只觉得脸上火辣羞愤,“父亲!” 她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上次之后,父亲跟她的关係就不好了,而她也並没有去哄薛有道什么,这段时日,她刚小產,身子还在调养。 薛明珠心里甚至是怪薛有道的,尤其是那个没了的孩子,还害了自己不能生育...... 薛有道直接没有看薛明珠,只瞧著不远处,跟眾人一起,看著梁王。 而永顺帝高高在上,半晌才开口说道,“酿酒司薛凝,何在?” 薛凝起身,淡定的走到了宴席前面,对著永顺帝行礼,隨后说道。 “臣在。” 永顺帝开口说道,“刚刚梁王的话,你也是听见了,他说想要求娶你,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永顺帝以为,薛凝定然是愿意的,虽然是贵妾,但梁王若是心中有她,他日她生下一儿半女,也不是不能册封侧妃。 对於永顺帝来说,只是解决了一个碍眼的麻烦罢了。 而薛凝没等开口,刚要拒绝,就听见太后笑著说道。 “皇帝,这等事你怎么能直接问还没出阁的姑娘呢,薛凝与梁王十分般配,如今梁王又痴心一片,这般好又痴情的夫君,薛家五姑娘,又有何不愿意呢?” 薛凝是听懂了太后的意思,换句话说,就是梁王什么都好,若是她不愿意,那就是她自己不识抬举了! 薛凝五指紧了紧,並没有直接回答永顺帝的话,只是轻声开口说道。 “臣只是不解,梁王殿下为何心悦与我?我与梁王並没有诸多交集,况且之前梁王殿下,对我也误解颇深...... 京中之人,在几次宴席上,不少人都瞧见了,殿下对我的不喜,如今殿下说想要求娶我,心悦我,实在是很难不让人怀疑,殿下的这份心...... 到底是痴心,还是报復心......” 薛凝没有直接拒绝,这算是给出了一个怀疑不愿意的理由,她且看看,梁王是如何说的。 只要梁王没有一个好解释,那她自然可以说,跟梁王並不合適,请皇上收回成命罢了。 而梁王似是早就料到了薛凝会问他这个,梁王的目光落在薛凝的身上,声音是温柔的,但眸光里却只有复杂,並没有什么情谊。 梁王看著薛凝说道,“之前是本王误会了你,那日本王发病受伤,晕倒在巷子里,一开始本王以为救我的人是薛家四姑娘薛明珠,故而才对她照顾一二。 但近些时日,本王才知道,那日救我之人,是你薛凝,故而,本王心悦的,从来都是那个善良救我的姑娘...... 薛凝,我想要娶你照顾你,报答那日的恩情。” 梁王的话,再一次让整个大殿的人譁然。 不少人纷纷看向薛明珠,甚至是嘲弄不屑的,那样瞧不起的眼神,让薛明珠一阵受不了。 甚至已经有人阴阳怪气的说到。 第536章 他大殿求娶薛凝 “原来救梁王殿下的人,是薛凝啊,那之前薛明珠抢了薛凝的功劳?还真是笑死人了......”“我看这薛家的人也不正常,之前是让薛凝顶了薛明珠落水的差名声,如今又是抢了薛凝救人的功劳......” “这薛家之前偏心养女的传闻,果然不假,就是对亲生女儿也太苛刻了吧......” “好在,如今梁王殿下,倒是愿意娶了薛凝,虽然薛凝得罪了不少人,但梁王一旦娶了薛凝,薛凝只是一个小妾,在府中罢了。 其他人想来也不会为难薛凝了......” 薛家的眾人,脸上一阵臊得慌,温氏跟薛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薛明珠只觉得是薛凝的错,只恨薛凝。 这一点,薛明珠倒是跟薛有道如出一辙。 薛凝没等开口说什么,太后再一次开了口。 “薛凝,如今你可还有什么疑问?哀家看来,好的姻缘是不等人的,况且你如今跟薛家也断了关係。 既如此,想来门当户对的其他人家,也是不愿意娶你的,若是这样,哀家看来,你不若跟梁王在一起,成全一段佳话。 这也是你们的缘分,不是吗?” 薛凝抬头,看向太后,只见太后虽然笑得慈善,但眸底却並没有温度,显然那也是在威胁薛凝。 薛凝不知道太后为何一定要她嫁给梁王,她到底是挡了何人的路? 薛凝跪在地上,“太后娘娘,陛下,薛凝不愿嫁人,我早就在佛前发了愿,不会当妾,我愿意青灯古佛一辈子。” 这话一出,让在场的眾人,都震惊的看著薛凝。 因为任是谁也没想到,薛凝竟然寧可青灯古佛,也不愿意嫁给梁王当妾室! 梁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一分,他看向薛凝眉心蹙了蹙。 “薛凝,你又何必说这样的气话?之前本王误解你,也是因为你这性子实在是太刚烈...... 如今,本王说的都是心里话,愿意与你推心置腹,你怎么不信呢?” 梁王还以为薛凝说的是气话,而太后也是蹙眉有些不悦,看著薛凝道。 “薛凝,你这般拒绝梁王,可是因为心中也有了心悦之人?若是有,哀家倒也不强人所难,你说出来便是。 可莫要再说这种青灯古佛的谎话了,哀家知道你有点佛缘,也是信佛,但毕竟年岁轻,总不能把日后的年华,这般孤寂的过下去。” 薛凝心中一顿,跟太后对视的瞬间,她已经知道了,太后为何这般针对她,一定要她出嫁才行...... 薛凝唇瓣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跟太后说,她不会跟封羡有什么,她已然是將死之人。 因为上一次,太后惩罚她看女则,就是因为封羡,太后不想让她入东宫。 薛凝眼下,是说不出那个心上人的,她说不出,那太后的言下之意,她就只能嫁给梁王。 这就是无情皇家。 薛凝这一刻甚至在想,不若直接答应了,拖个一年半载的婚期,等到那时候,她也死了,根本不用进什么梁王府。 薛凝只想在最后剩下的日子里,安静的度过就好了。 可她还是有些不愿,因为不想要跟梁王有什么赐婚。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声响,紧接著所有人震惊的看了过去...... 只见陆怀瑾站了起来,陆怀瑾刚刚喝了几杯酒水,带著微醺的醉意,可整个人看著薛凝的眼神,却是痴情的。 “怀瑾,你在作何!快回来,坐下!” 陆怀瑾的动作,让陆侯夫人还有陆侯,均是嚇了一跳。 而不远处的薛明珠,也失手打翻了手边的酒杯,捂著嘴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整个人气的发抖。 薛明珠靠在温氏的怀里,“母亲......母亲......他......他想要作何!” 薛明珠气的发抖,生怕陆怀瑾又为了薛凝,做出什么傻事出来! 而陆怀瑾几步上前,直接跪在了薛凝的身后,看著太后还有皇上,开口说道。 “臣便是薛凝的心上之人,恳请太后娘娘成全,我与薛凝两情相悦,已然数年。 若是说有救命之人,就能求娶薛凝的话,那臣的救命之恩,远比梁王要早的多!” 陆怀瑾衝动之后,也顾不得后怕,只想著不能看著薛凝嫁给旁人,薛凝只能嫁给自己啊! 陆怀瑾说道,“臣几年前在京郊竹林里,被蛇咬伤,差点死了,是薛凝救了我,那时我就知道,她是这整个京都城里,最心善的女娘。 她救我的时候,不知道我的身份,不知道我是谁,但却依然救了我,也不图回报。 我当时就暗暗发誓,等她及笄之后,就娶她为世子妃。” 陆怀瑾越说,越是感动,像是给自己感动了一般。 “当初我早就与薛凝订下,日后我会娶她为妻,只不过那时候她年岁还小,而我过於迂腐,有诸多顾忌,没有直接求母亲下聘。 差点跟她阴差阳错,臣恳请太后还有陛下,將薛凝嫁给我,我愿意娶她当世子妃!” 陆怀瑾给出的是正妻的身份,而梁王只能给妾室。 陆怀瑾还看著梁王说了一句,“殿下何不成人之美,你也不想你的救命恩人,只是当一个妾室吧? 薛凝也在佛前发了愿,是不会为妾的,殿下莫要为难你的救命恩人才是...... 否则,岂不是恩將仇报?” 陆怀瑾这番话,直接让陆侯夫人捏了把冷汗,差点气晕过去。 陆怀瑾求娶薛凝为世子妃,直接让眾人震惊,而薛明珠更是气的脸都白了,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双眸猩红的看著陆怀瑾跪在大殿上的背影。 她只想著,陆怀瑾怎么能这般对她呢!她之前怀孕,陆怀瑾都没说娶她为世子妃,刚刚梁王上前求娶,所有人都以为是心悦之人是她薛明珠的时候...... 陆怀瑾依旧没有在意,没有想要上前宣誓主权,求娶自己的意思,怎么到了薛凝这里,才几句话,他陆怀瑾就坐不住了! 第537章 薛凝欠了孤 梁王看了陆怀瑾一眼,笑得温润,却透著嘲弄。 “陆世子,本王若是没记错的话,上次在我母妃寿宴上,刚巧你跟薛家四姑娘的那件事,还是被不找宾客撞破的...... 本王还以为,你心中之人,是薛家四姑娘呢,总不能姐妹两个,你都想要占有吧?陆世子当真是多情之人...... 本王心中敬重薛凝,可不忍看她入府之后,再日日以泪洗面,毕竟若是她真的心中有你,那为何你当年迟迟没有去薛家下聘呢? 说到底,还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让薛凝如今,也不愿意再提起当年与你的往事...... 本王瞧著,恩將仇报之人,倒是陆世子......” 陆怀瑾被梁王气的不轻,“你!” 但陆怀瑾还是没在大殿上,再说其他难听的话,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著皇上开了口。 “陛下,臣发誓,若是能娶薛凝为世子妃,臣日后除了薛明珠以外,不会再纳其他妾室,日后臣定当好好管束后宅,我会让薛凝好好相夫教子,辞官不会再涉足朝堂。” 陆怀瑾的话,倒是让所有人听明白了,无疑是在说,只要皇上愿意把薛凝指婚给自己,他保证让薛凝在后宅之中,不会再上朝,好好相夫教子。 永顺帝难得眯了眯眸子,没有直接出口拒绝,虽然陆怀瑾今日的行为,与皇亲贵戚抢女人,有些狂妄衝动,没將皇家放在眼里。 可永顺帝又觉得,这薛凝,他是实在不想让梁王纳的,哪怕是一个妾室,毕竟永顺帝看见薛凝,就想起了她几次登闻鼓,让他不悦。 太后眸光顿了顿,隨后倒是开口说道,“如今看来,这薛凝倒是好女子,两家求,薛凝,哀家也不是喜欢勉强人之人,不若你也说说,你如今是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可都是这京都城的好男儿,无论是世子妃,还是梁王的贵妾,都是你顶好的出路了,莫要不珍惜眼前人......” 太后显然跟皇上想到一块去了,太后的目的,就是让薛凝嫁出去,只要嫁的人不是封羡,那是谁都没有关係。 而若是嫁给了陆怀瑾,太后想来,也是个好事,免去了梁王还有太子之间,容易引起的兄弟不和。 薛凝抬手,“臣不愿嫁给陆世子,臣与陆世子之间,恩怨两清,此生再无瓜葛。” 薛凝先拒绝了陆怀瑾,就算是拖著一个没影儿的婚约,到她死去,她也不希望这个婚约,落在陆怀瑾身上。 她是半点不想跟,与薛家还有牵扯的人,扯上任何关联了。 陆怀瑾註定要跟薛明珠牵扯不清了。 陆怀瑾心中难受,看著薛凝,失控道,“薛凝,你......你疯了?你可知拒绝了我,你就要当妾室了!难道世子妃的身份,还不如当个王府的贵妾吗? 凝凝,我知道我之前有些对不住你,但我如今的心意,明月可鑑,我为了你,什么都豁出去了,难道你还要任性,在意过往的那些事情吗...... 我都说了,我日后定然会为你好!” 梁王开口说道,“陆世子何必要强人所难呢,薛凝都说了,不愿意嫁给你,也不屑你那世子妃的身份,既如此...... 皇祖母,父皇,儿臣恳请指婚,儿臣虽然是纳贵妾,但也希望,给薛凝一份体面,婚仪大办,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请父皇给个恩典......”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原本是不想同意的,但眸光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先笑著说道。 “皇帝,凛儿难得求你一回,你就莫要拒绝了才是,哀家可盼著,凛儿早日开枝散叶呢......” 永顺帝也点头,“罢了,既然你这般说,那......” 没等永顺帝的话说完,就见宴席上,忽然一阵声响,眾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封羡,手中拿著酒盏,起身的瞬间,叮噹作响,那一桌子的菜餚,竟是直接被他掀翻。 弄出来的动静,直接让大殿彻底安静了下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喘,纷纷看向太子殿下! 只见封羡上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在了梁王身侧,而梁王看了一眼封羡。 而太子封羡,只轻笑了一声,永顺帝脸色沉了沉。 “你上前是作何?弄出这般动静?凛儿身子骨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子也要抢他的风头不成?” 永顺帝训斥了封羡一句,颇为不赞同。 而封羡接下来的话,却让永顺帝一惊。 封羡开口说道,“儿臣只是也跟著过来凑个热闹罢了,儿臣听著他们两个人说的话有趣,都说薛凝对他们有救命之恩。 故而,他们想要娶薛凝,以示报答,是也不是?” 梁王点头说道,“太子殿下,是这样的,薛凝曾经救我一命,我自然是想要照顾她后半生。” 陆怀瑾满脸警惕的看著封羡,他也开口说道,“殿下,这是我与梁王殿下之爭,薛凝虽然现在拒绝我,但恐怕是她一时间没有想通罢了。 毕竟,她可是发了愿,不会当妾的。” 陆怀瑾是在提醒封羡,若封羡对薛凝也存了什么心思,那也是没戏的,因为在他看来,封羡就算横插一脚,能给薛凝的,顶多也是妾室的身份。 梁王说起侧妃,都被永顺帝拒绝了,那封羡的东宫,更不可能让薛凝当侧妃了。 陆怀瑾看向薛凝,“凝凝,只有我能给你正妻的身份,如此真心,难道你当真要视若无睹吗?” 在场的其他人也纷纷觉得,薛凝是疯了,不选陆怀瑾,那可是世子妃的身份! 说到底,正妻是比贵妾强了太多了。 封羡却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说这些,可不是来搅合您赐婚的,只是刚刚他们两个说起救命之恩,儿臣倒是想起一些事来...... 既然有人想要娶薛凝,那是否,应该把之前薛凝欠孤的,先还给孤,如此父皇才能给她指婚呢?” 第538章 她欠了孤的命 封羡的话,直接让整个宴席的人先是震惊,隨后又都觉得好笑。 甚至有人在下面小声说道。 “还以为刚刚太子殿下上前,也是想要与梁王爭抢薛凝呢!” “哎,怎么可能呢,就算薛凝之前跟太子殿下有几分交情,但那毕竟是东宫,他怎么可能让薛凝入了东宫,如此不是更惹陛下不悦了吗?” “我可是听说,太后早就有了太子妃的人选,太后娘娘,这般著急给薛凝赐婚,恐怕也是不想让薛凝跟太子殿下攀上什么关係吧!” ...... 毕竟,在场的人里,不少都是混跡官场的聪明人,已经隱隱猜到了缘由。 而薛家的宴席处。 薛明珠眸光满是嫉妒的看著薛凝,薛凝有陆怀瑾跳出来说想要娶当世子妃还不够,就连太子殿下,竟然也站出来...... 好在,太子殿下可不是要求娶薛凝的。 薛明珠有点酸,看著温氏还有薛有道说道,“父亲,母亲,太子殿下为何这般说?难道是......凝凝欠了他不少银子吗......” 这话一出,直接让薛有道脸色变了,薛有道连忙说道,“若这逆女欠了巨款,那可与我薛家无关,我是不会帮她还任何债务的。” 话落,薛有道又瞪了温氏一眼,“你也一样,莫要把你的嫁妆,填进薛凝这个无底洞里!我就说吗,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瞧得上她,原是她欠了殿下的银钱...... 怪不得,殿下拿她当棋子,她也只能赌命受著!” 薛有道自觉自己发现了真相,只是摇头,而薛严则是蹙眉,並不这样认为。 而温氏则是捏了一把汗,总想著若是薛凝真的欠了封羡不少银子,也不知道自己的嫁妆能不能够用,总不能將所有的银子,都替薛凝还债。 如今的薛家,已然是雪上加霜,勉强维持一宅子的奴僕,早就不是之前的光景了。 而距离封羡不远处的蒋晴,看著封羡,五指紧了紧,当封羡站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蒋晴万万没想到,封羡竟然愿意为了薛凝站出来! 蒋晴这一刻心里是震惊的,有对薛凝的羡慕嫉妒,也有自己的失落。 终究,她不是他心中之人。 但蒋晴总是想著,封羡也没说要娶薛凝,想来也只是胡搅蛮缠罢了,但让封羡真的为薛凝放弃什么,封羡应该也是做不到的。 只有封羡跟自己是一样的人,蒋晴才能真的放下,释怀。 因为封羡不属於自己,但也不会属於其他女子。 梁王先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若是薛凝欠了你什么东西,银钱,本王都愿意替她偿还......” 陆怀瑾也跟著说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清了薛凝欠你的,你就退出了?我陆家有的,都愿意替薛凝偿还!” 这两个人的话,倒是让不少贵女都羡慕了,纷纷开口说道。 “这陆世子还有梁王殿下,倒是痴情,薛凝还真是命好......” “不管薛凝嫁给谁,有今日这风光,这一辈子都够她吹嘘的了......” 可封羡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在场的眾人,嚇了一跳! 封羡嗤笑出声,越是笑得温润,可眼里越是没有温度,手中把玩著手腕上的琴弦,眾所周知,只是他杀人的工具。 “她啊,欠了孤好几条命,她救你们,孤救她,不妨问问她,是不是欠了孤好几次救命之恩呢?” 永顺帝看向薛凝,这会儿倒是看戏。 “薛凝,你倒是说说,太子说的,是真的吗?你可承认,欠了他的命?” 永顺帝看来,自己这儿子最是疯了,想来,没准封羡是不准自己的女人,嫁给旁人,但封羡也是利益为上,不会娶薛凝。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要了薛凝的命,让薛凝死。 这对於永顺帝来说,可比让薛凝嫁人,更让他心中舒坦。 薛凝眸光淡然,然后开口说道。 “回陛下的话,臣確实被太子殿下所救数次,欠了他几条命。若是殿下想要让我偿还,那薛凝这条命,任由殿下差遣,是生是死,全听殿下的。” 薛凝確实是这样想的,不想欠封羡太多,因为她快死了,真的还不清。 但还有一点就是,薛凝下意识的信任封羡,觉得封羡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敢这样说。 薛凝敢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其他男子,这个男子,是封羡,只能是封羡,也只有封羡。 薛凝这话一出,陆怀瑾还有梁王的脸色都不好了,尤其是陆怀瑾。 陆怀瑾看著薛凝,低声说道,“凝凝,就算是救命之恩,也能用其他的方式偿还,不用你还命的...... 你怎么这般傻,那可是太子殿下,那可是......” 那可是,整个京都城里,人人畏惧的,嗜血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封羡! 而封羡笑著开口,漫不经心道,“薛凝都承认了,那二位,既然欠了她的救命之恩,怎么,是想要將自己的性命,替薛凝偿还给孤吗? 这可是刚刚,你们自己说的,愿意替薛凝偿还呢,无论是什么......” 梁王这回倒是闭了嘴,没有开口,就连陆怀瑾,都迟迟没有开口。 让她们替薛凝还银子倒是愿意,但还命,他们可不敢说这话,毕竟,封羡是什么人,满朝皆知。 他们都生怕自己一时衝动嘴硬,说愿意替薛凝还命,封羡还真就拿著琴弦,笑著直接在大殿上,就將他们杀了...... 这种疯狂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封羡可不是干不出来...... 半晌,太后沉著脸,蹙眉开口说道,“太子,你这是作何?难不成你还想要你兄弟的命吗?凛儿身子骨弱,好不容易痴心一人,他也从不过问朝政,你又是何必为难他呢!” 换句话说,在太后看来,梁王也不会跟太子爭抢什么,太子莫不如直接送个人情,也算是好的,有点好的名声。 封羡却开口说道,“皇祖母,又怎知,不是他们为难孤呢?” 第539章 孤心中有一人 封羡的话,让眾人神色一变,就连蒋晴都五指攥紧,眸光睁大看著封羡。 封羡脸上还带著漫不经心的笑,仿佛说出来的话,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太后看著封羡,半晌开口说道,“既如此,是薛凝欠了你,总不能让其他人帮她偿还,那太子想要她如何偿还? 既然薛凝也说了,这条命归你,任由你处置,你想要她的命,那她也不能有其他怨言吗,毕竟是在皇帝面前,说出口的话,都要一诺千金才是,否则,那可是欺君之罪!” 薛凝知道,太后这是在点她,她恭敬开口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是,薛凝这条命,任由太子殿下处置。” 陆怀瑾没忍住,“薛凝!” 可终究,陆怀瑾此刻也是无能为力。 宴席下面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说著。 “还以为太子殿下也是对薛凝有所不同,但如此看来,想来也是想处置了薛凝......” “太子殿下想来是跟陆世子还有梁王殿下不对付,故而用薛凝来警告他们二人!” 总之,就算一开始有人觉得,也许是封羡心中有薛凝,才上前一步说这些话,但现在大家却也都默认,定然不是如此。 因为没有人相信,那般嗜血暴戾的太子殿下,会痴心一个女子,岂不是笑话! 要是换一个人上前,他们没准还会相信,但偏偏是太子,无人敢信。 “那殿下,要如何处置我?” 薛凝看著封羡,心中却並没有半点害怕,別人都怕封羡,但她却觉得封羡是好人。 封羡盯著薛凝的眉眼,倏尔轻笑,却在开口的一瞬间,默然收起了玩世不恭。 他正色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既然他们觉得,救命之恩,就是娶你作为报答。那孤想要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想来,也顺理成章。” 这话一出,满场譁然! 封羡忽然对著薛凝伸出手,他站在大殿之上,那冷白似玉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手腕上,她送他的那串佛珠,微微晃动著莹润的光晕。 他声音温润,眸光落在薛凝的身上,似初春融化的冰雪。 他说,“薛凝,你可愿嫁给孤为妻。” 薛凝眸光睁大,“殿下......” 他对她伸著手,等她將手放在他的手中,將跪著的她,从大殿上扶起来。 因为只要她愿意,那她日后,就应该跟他站在一起,不许再跪旁人。 永顺帝神色一沉,而旁边的太后更是眸光冷了下来,像是失望一般,看著封羡开口。 “哀家瞧著,太子像是喝醉了,说著醉话,这可是不作数的。” 而宴席上的其他人,均是譁然大变,没有人想到,封羡竟然想要娶薛凝! “这怎么可能......” 薛明珠甚至没忍住,失声说了一句,而薛家的人也都震惊的看著这个方向。 温氏神色复杂却有些欣慰,“凝凝......” 她的凝凝这般好,总是会有人看见薛凝的好,太子殿下竟然在愿意娶凝凝! 而薛严看著自己昔日从未瞧得起的妹妹,如今却被京都城如此有权势的三个男子爭抢,都想要娶薛凝。 这般恩宠还有魅力,整个京都城可以说是独一份,恐怕再没有后者。 若是他这个哥哥,当初好好对薛凝,那如今薛凝的名声,还有这些爱慕薛凝的男子,是否都会愿意,拉薛家一把呢? 而薛有道则是有些生气,却又有些算计的看向薛凝,说到底,薛凝还是他的亲生女儿,若是薛凝真的嫁入东宫。 那他......日后没准能成为国丈!只要他投靠封羡就是,封羡想来也不会想让薛凝,没有娘家依靠! 至亲血脉,打折了骨头还连著筋呢! 陆怀瑾有些失控,失声问到,“薛凝,你不可答应太子殿下!你可是发了愿的,你不愿意当妾的!” “殿下若是娶薛凝,还不是只能当个贵妾!就算是东宫,那也比不上正妻的身份......” 而梁王看著太子,最后只是嘆了口气,隨后说道,“太子殿下何故这般逼迫薛凝呢?若是当妾,太子殿下日后承其大统,这宫中並不自由。 薛凝的性子,我知你知,您若是真的为了她好,不如让她嫁给本王,本王府中定然没有什么勾心斗角。 本王能给出的虽然是妾,但却可以保证,定会呵护她一生一世。” 太后也开口说道,“太子,凛儿这般说了,难道你还要闹什么笑话,两兄弟爭抢一个女子?哀家看,你就莫要为难薛凝,喝醉了那便回东宫吧......” “来人......” 永顺帝也开了口,可没等宫中侍卫靠近封羡,就见封羡拂袖,脸上也没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一脸正色道,“孤,没有喝醉,甚至今日,孤比过往的十几载,都要清醒。” 他嘲弄的看了一眼陆怀瑾还有梁王,“谁说孤要纳妾?孤此生恐怕只会开口求娶她一个女子,故而,只要一人,怎能为妾!” 封羡对著薛凝,再一次伸出手,他看著她的眉眼,认真说道。 “薛凝,可愿当孤的太子妃,当孤的妻子,这东宫,日后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 薛凝心中是震惊的,看著封羡,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明明不会哭了,但却莫名觉得眼眶发酸,迷了眼睛。 “殿下......” 封羡看著她,明明是这样暴戾嗜血的男人,人人畏惧的他,却偏偏对她开口,极尽温柔,透著轻哄。 “薛凝,莫怕,日后都有孤在。” 薛凝的心,若是理智的,她想到自己快要死了,她不想辜负封羡。 可那一刻的心动,让她恍惚,恍惚到身体先做出了反应,伸出了手,她纤细的手指落在了封羡温暖的掌心中。 封羡的脸上,终於笑了,但这一次的笑容,看见的人都为之惊艷侧目。 因为封羡的笑意直达眼底,那一刻的温柔,像极了当初的姜皇后。 太后开口说道,“太子!你可知你说了什么,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跟兄弟抢女子!” 第540章 薛有道的国丈梦 封羡將薛凝拉起来,护在薛凝身前,他一字一句道。 “皇祖母,你怎知,不是他们与孤爭抢妻子?是他们为难孤,孤对薛凝,一见钟情,孤自幼年去北齐为质子,回京之后,又为大周去漠北征战沙场。 孤自詡,从未主动邀功,但今日,孤想用满身的荣耀功劳,换薛凝一人。” 薛凝的心里是震撼的,被他牵著的手,也被他攥紧,不容她逃离,充满了安全感,充满炙热,温暖著她的冰凉。 “孤要薛凝,只要薛凝。儿臣恳请父皇还有皇祖母成全,儿臣的东宫,只薛凝一个女主人,不会再娶旁人。” 永顺帝听了封羡的话,倒是动了心思。 他虽然是不喜欢薛凝的,但薛凝如今也没什么家世,薛有道他已经厌弃,若是识趣的话,早点辞官,也算是保全了薛有道的脸面。 而这样一个没娘家助力的太子妃,日后封羡也说了,不会再娶旁人,那意味著封羡將没有联姻的助力! 这对於永顺帝来说,倒是极为满意的,毕竟他不想看著封羡势力渐涨。 太后眸光沉了沉,看著封羡,“太子!” 可封羡对著太后行了礼,开口说道,“皇祖母,就当孙儿不孝吧,婚姻之事,无法听从您的安排。除了薛凝,孙儿不会娶任何人入那东宫。” 薛凝看著封羡的背影,心跳得飞快,明明她已经失去了七情六慾,却不知为何,看著封羡,头一次感觉,自己的心还会跳,还活著,让她平静的心湖,掀起波澜。 薛凝此生,从未有人,如同封羡一般,坚定的选择自己。 哪怕是家人...... 陆怀瑾难以置信的看著封羡,“那可是太子妃......” 太子妃跟世子妃相比,自然他陆怀瑾能给出的世子妃之位,显然就不够看了。 梁王看著封羡,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诧异震惊的,他以为能给出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梁王心中一阵复杂失笑,疯子...... 封羡,果然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梁王比宸王等人,跟太后更加亲近,毕竟自己的母妃跟太后的关係最好,故而,梁王比谁都清楚,太后心中最是属意太子继承大统。 所以,太后早就给太子选好了最佳的联姻助力,梁王心中还羡慕嫉妒过。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让他羡慕嫉妒的联姻安排,封羡竟然不屑一顾。 薛凝当真对封羡,这般重要吗?重要到......他连联姻的世家贵女,都不要了...... 宴席上的其他人,更是震惊,完全没想到封羡会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刚刚,薛凝只是让人惊嘆一声的话,那现在,薛凝已经让不少京中贵女嫉妒了! 蒋晴此刻双眸通红,死死咬著唇角,而她身侧的母亲,抬手拍了拍她的手。 “莫要失控,让人瞧了笑话,你当知道,无论太子娶谁,都不会是你,我蒋家已经选择了宸王,那就不能回头。” 蒋晴眼眶湿润,强忍著眼泪掉下来。 “母亲说的,女儿都懂,只是......只是不甘心......我没想到,如殿下那般的人,竟然也会痴心一人,他竟然......也会动情啊......” 既然也会动情,那为何,动情之人,不能是自己呢。 蒋晴心中难受,看著被封羡护在身后的薛凝,眸光复杂,嫉妒,难过,不甘...... 而不远处,薛家还有陆家。 陆侯夫人眸光撇向了薛明珠,不屑嘲弄的笑了一下。 似是在嘲笑薛明珠。 薛明珠的脸上更是一阵红白,若说陆怀瑾上前,对她已经是刺激的不轻,那如今封羡的这番话,直接让薛明珠彻底破防了。 “怎么会呢......太子殿下怎么会求娶薛凝......” 薛有道也说道,“太子竟然给出了太子妃的身份,若早知道如此......” 薛有道眸光深了深,看著薛凝的眼神倒是收起了之前的愤怒不满,转而冷静了下来。 原本他以为,薛凝顶多能给太子当个贵妾罢了,可如今若是当太子妃,那不可同日而语了。 薛有道心中思量,若薛凝真的能顺利嫁给封羡入主东宫,那他倒是愿意拉低身架,去跟薛凝修復一下父女之情。 毕竟,一切都是利益为上。 而薛严眸光复杂,想到的是,这三个男子,都是京都城顶好的权贵了,他们却都痴心薛凝。 所以,是薛凝有诸多好,可他这个当大哥的,之前错把鱼目当珍珠吗...... 温氏则是有些高兴,“凝凝,若真能嫁入东宫,那日后就没人能欺负她了......” 可下一刻,薛明珠的话,如同泼冷水一般,让温氏直接垮了脸。 “母亲,您是忘了,凝凝若是嫁给了太子殿下,日后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现在就瞧不上薛家,跟薛家断了关係。 日后她更不会瞧得上母亲,怎么可能还会跟母亲联繫?以后母亲怕是想要见她一面,都难了!” 薛明珠原本以为,自己的话会得到薛有道的赞同。 却没想到,薛有道低声训斥了她! “住口!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妹妹最是重情谊之人,以前是跟我们有误会,但很快误会解清,日后她还需要娘家作为依靠。 我们薛家,当然会永远是你妹妹的靠山。” 薛有道一扫被贬官的颓然,此刻倒是挺了挺胸,薛凝还没嫁入东宫,他却已经开始做梦当国丈了! 可薛有道的几个对头,此刻看著薛有道的样子,又有些气的牙痒痒的,毕竟薛凝说到底,还是薛家女。 但还是有人阴阳怪气了一句,“薛大人,您似乎是忘了,薛掌坛那日可是在大殿之上,跟您断了关係,当著陛下的面说的话,又怎么可能收回呢!” 有人嗤笑一句,“所以啊,有人真的是要呕死了,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因为偏心养女,而错过了呢!” 第541章 薛凝不可同日而语了 薛有道没忍住,不屑的开口说道,“无论如何,薛凝都是我亲生女儿,她若是真的能一步登天,那她怎么可能不顾及我这个父亲! 自古以来,哪个后宫的妃子,是没有娘家助力的!” 薛有道没理会其他人的说法,眸光一直看著薛凝的方向,这会儿薛有道倒是比其他人,更加的期盼薛凝能够顺利的嫁入东宫。 仿佛,薛凝入了东宫,他薛有道也有了翻身的筹码! 永顺帝看著封羡,半晌开口说道,“朕迫於无奈,在太子幼年时期,送他去北齐为质子,这些年他对大周,確实功不可没,也从未跟朕开口要过什么赏赐。 若是太子真的心有所属,想要娶薛凝......” 没等永顺帝的话说完,太后眸光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永顺帝。 “皇帝!他可是太子!” 太后想要提醒永顺帝,封羡是太子,那联姻更应该是重中之重,怎么能这般隨意的定下一个没有人任何助力的太子妃呢! 永顺帝却开口说道,“母后,此言差矣,就因为他是太子,这些年劳苦功高,头一次与朕要个赏赐,朕怎能寒了大周功臣之心。 若是这么简单的赏赐,朕都拒绝,日后还有何人,愿意为我大周肝脑涂地呢......” 永顺帝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正因为是太子,所以,他才这样乐见其成。 换成其他皇子,哪怕是不参与朝政的梁王,想要给薛凝侧妃的身份,永顺帝都是不愿意的,可换成封羡之后,他倒是愿意了。 封羡勾唇笑了笑,上前一步,对著永顺帝行礼说道,“儿臣谢父皇成全。” 永顺帝开口说道,“朕擬旨,酿酒司掌坛女官薛凝,端庄聪颖,有才有貌,难得一片为大周百姓谋福利的赤子之心,可见其心胸宽容仁善。 故而,此女典范,当得太子妃,今日朕將薛凝赐婚给太子封羡,一个月內择吉日,大婚。 以慰劳太子这些年对大周的功劳。” 薛凝眸光动了动,心中是震惊的,她也没想到永顺帝竟然真的愿意,將她赐婚给封羡! 她如今已经跟薛家断了关係,而永顺帝刚刚下旨的时候,確实也没有再说她跟薛家有任何关联。 封羡行礼,“儿臣领旨,谢父皇赐婚。” 薛凝顿了一下,隨后也上前一步,封羡看著她点了点头。 薛凝也开口说道,“薛凝领旨谢恩。” 永顺帝这会儿倒是心情不错,举起了酒杯,“那眾卿家便与朕同饮此杯酒,以贺太子找到良缘。” 眾人异口同声,“恭贺太子殿下,觅得良缘。” 如此,只是一场宴席,一瞬间的逆转,就让薛凝从梁王贵妾,到陆侯府世子妃,最后终究定格在了东宫太子妃身份上! 所有人都感嘆震惊,这会儿看著薛凝的眼神,也越发的微妙起来。 这结果,所有人都是满意的,甚至是不远处的淑贵妃还有宸王。 宸王甚至低声笑了一下,也跟著上前一步,“那本王也恭贺太子皇兄,觅得良缘了,皇兄向来一诺千金,那可要好生对薛掌坛。 皇兄娶了她以后,可要说到做到,莫要再瞧这京都城的其他贵女了,毕竟,这东宫只需要薛掌坛一个女主人,那可莫要亏待了她。 否则啊,她岂不是会后悔今日所选择,莫不如去当世子妃亦或者梁王府的贵妾了...... 说来,皇兄的这个太子妃,还真是......一女百家求呢......” 封羡眸色温润,浅笑著,“孤自然会好生珍惜,日后你也要改口了,她会是你的皇嫂,孤这人最看重礼仪,你可要带著你的家眷,好生给她行礼才是。 对她不尊重者,那便是不尊重孤,不尊重孤的人,孤自然有的是手段,让他好生学学这规矩。” 封羡的声音不算大,可落在宴席上,每个字都让人听的十分清楚。 而之前不少还想要对付薛凝的人,此刻也冷汗直流,他们也都听明白了,这太子殿下的意思,明显是要护短了。 封羡在告诉所有人,但凡有人不尊重薛凝,欺负薛凝,那封羡都不会轻饶。 如今薛凝有了太子妃的身份,也確实不可同日而语,谁还敢在这时候,去碰钉子呢! 薛凝重新回到了宴席的座位上,而封羡也是提著酒盏,左右逢源,隨后又漫不经心,仿佛这宫宴上的其他人,並不在他眼里。 可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有人却端著一碗酒酿圆子,虽然小巧,却做的很精致,上面还撒著春日里收集的桂花。 “薛姑娘,这是殿下让人特意为你做的,说这个想来会合你的口味,这宫宴上的其他吃食,你若是不爱吃,撤了便是。 殿下说,从今日起,您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是他能做的,姑娘都能,殿下与姑娘,站在一起。” 薛凝看著这酒酿圆子,心中一暖,不知为何,脑中却闪过了当初年少时,在姑苏的时候...... 她驀然想到了那年的寒食节,她最是喜欢酒酿圆子,而她的小哥哥每年都会给她做一碗。 可自从她等了他许久,他再也没出现之后,薛凝就再也没有吃过酒酿圆子了。 如今看见酒酿圆子,薛凝心中颇为感慨,时过境迁。 “薛凝谢过殿下。” 这宫宴上,薛凝確实胃口不佳,而这酒酿圆子,是不一样的,她放在口中,酒香还有甜香在口齿之中留香。 入口的那一刻,她微微怔松出神,这味道......为何跟儿时吃到的,那般相似...... 不过薛凝很快又摇了摇头,想来,她除了吃过小哥哥做的酒酿圆子,这道菜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所以,也许其他人做的这道菜,大体都是固定的味道,没什么差別吧。 薛凝的眸光落在灯火阑珊处,封羡的身上。 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是曾经在姑苏陪伴过她,最后忽然失踪的小哥哥呢...... 第542章 她不想当妾 而薛凝身边的蒋晴,看著薛凝端著那碗酒酿圆子,眼眶已然红了,她嗓音有点哑。 “薛凝,你,贏了......” 薛凝转头,看向蒋晴,整个人的脸色,依旧淡然,並没有任何的炫耀。 她说,“蒋姑娘,人生还长,世事难料,我从未觉得,婚嫁能让大周的女子,贏什么......” 说到底,刚刚薛凝站在大殿上,如同一个物件,被他们爭抢,而皇上跟太后的一句话,也能隨意的定了她的后半生,让她嫁给谁。 而她真的想要什么,怎么想,自己根本无法左右决定,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凉。 蒋晴看著薛凝这般,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知怎么,我是嫉妒羡慕你的,但却又恨不起来你,薛凝...... 也许你確实很好,有著其他女子没有的好,若是换了他这般求娶其他女子,也许我......” 也许,她会更加不甘,甚至会充满恨意,蓄意报復吧。 可若这个人是薛凝,她如今却也只剩下了不甘心,还有羡慕嫉妒,却並没有恨意...... 她恨不起来薛凝。 “蒋姑娘,日后珍重,有时候家族的利益固然重要,但首先,你也是你自己,莫要忘了原本的自己。” 薛凝对蒋晴是有善意的,因为蒋晴跟曾经围著薛明珠转的那些贵女,是不同的,而且她几次相助。 蒋晴顿了一下,眸光复杂,“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薛凝看著她,“也许,只是过来人吧,因为曾经,我也將家人看的最是重要,但如今...... 不过,你比我是幸运的,因为你的家人,至少对你,有真心在。” 虽然,也夹杂著利益,可蒋晴的境遇,可要比薛凝好上太多了。 蒋晴点头,举著酒杯,“薛凝,我敬你,谢你今日良言,但待我出嫁,你嫁给了他,日后我们再次相见...... 恐怕这是最后一杯酒了。” 以后,她们就是两个阵营的人了,宸王跟太子殿下,註定是对立的。 薛凝抬手,跟蒋晴喝了这杯酒。 而不远处,薛家人的宴席上。 薛有道甚至激动的打翻了手上的酒杯。 “薛凝竟然真的要嫁给太子殿下了!陛下亲自赐婚!我薛家要出一个太子妃了!哈......这等荣宠......” 薛有道觉得,日后薛家,又要辉煌起来了,虽然之前薛凝敲登闻鼓,在薛有道眼里,害了薛家。 可是,如今薛凝要当太子妃,那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薛家,日后要靠著薛凝...... 薛有道看了一眼薛严道,有些阴阳怪气,但还是向著自己这个儿子的。 “你看看,你妹妹如今风光大好,很快要嫁给太子殿下,你也就不用躲著我这个晦气的父亲了,儘早搬回府里住,与你妹妹修復一下关係才是。” 话落,薛有道又看了一眼温氏说道,“你也是,薛凝要出嫁了,你这个当母亲的,要好生张罗她的嫁妆,还有婚前学习的礼仪。 如今薛凝嫁入东宫,是我薛家的头等大事,其他所有人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薛有道的话,直接让薛明珠心態失衡,她眼眶通红,“父亲,那我呢?!我也要嫁人了......” 薛明珠隨著封羡求娶薛凝,给薛凝太子妃的身份的那一刻,已经绷不住了。 “母亲,您说了,今日带我来宴席,也是为了见陆夫人,如今......如今女儿还怀著孕,况且薛凝是妹妹,她都当了太子妃,那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应该当个世子妃,那我薛家才风光......” 薛明珠的攀比心上来了,可她知道,自己如何攀比,嫁人这一方面,都比不过薛凝了! 薛有道倒是点头赞同,“不错,你若是能当世子妃,也算是功过相抵,之前虽然让薛家丟了脸面,可陆家也算是良配。” 薛有道又看向温氏,“那你宴席结束,这就去找陆夫人......” 温氏原本因为薛凝要嫁给太子,心中是激动高兴的,但听薛有道这般说,又没忍住还嘴。 “老爷只让我一个人,来张罗明珠的婚事吗?可別忘了,她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怎么风光的时候,你什么都帮忙,如今一身骚的事情,倒是全指著我一个人了? 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况且,刚刚陆世子已经大殿前面求娶凝凝,如今怎好......” 薛有道直接拂袖,没听温氏这些话,只开口说道,“眼下正是逼著陆家承认明珠的好时机,毕竟德妃娘娘也在,圣上跟太后都在,兴许能为明珠做主...... 若是单独会一会陆家的人,明珠如今的胜算不大,这点道理,你怎会不知道?莫非要错过最佳时机吗?” 温氏当然是知道的,可是上前主动求德妃为薛明珠做主这件事,体面了一辈子的温氏,是拉不下这张脸的。 “那老爷既然心中明白,又有官职在身,不若直接上前求陛下......” 薛有道恼羞成怒,“如今陛下对我厌弃,我如何能上前自討没趣?那不是害了明珠!” 薛明珠也不想让薛有道上前的,她又知道温氏一向软弱,最后,她的目光看向了薛严...... “大哥,能不能帮帮我,如今只有你最適合上前开口了......我知道有些难堪,但我如今......顾不得太多了......” 因为薛明珠知道,若是错过了今日,恐怕她只能当陆怀瑾的贵妾了,她不想当妾! 温氏也看向薛严说道,“阿严,母亲上前也不合適,毕竟母亲没有誥命在身......” 薛严心里是有些不悦的,尤其是被父母还有妹妹这般相逼,这明显是个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薛严心中又有丝无奈,他若是不上前,恐怕日后一直会被埋怨,薛严思考再三,又觉得上前也许也是契机,更衬托的他重情义,与薛凝一样。 第543章 薛严跪在大殿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你总不会看著我肚子里的孩子,被人笑话吧?再过些日子,肚子就大了,我可怎么办,他们陆家迟迟不给我应有的名分,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薛明珠眼眶通红,满眼期盼祈求的看著薛严,薛严薄唇抿了抿,半晌开口说道。 “明珠,別哭了,大哥这就去为你说话,但结果如何,大哥也不能保证......” 薛明珠连忙说道,“无论如何,大哥,这份恩情,明珠都记下了,日后若是明珠真的能得偿所愿,一定会好好报答大哥的......” 薛严点头,隨后心中坐下了决定,起身离席。 而薛有道听了薛明珠的话,虽然满意薛严识大体,最后还是懂事主动去殿前,但薛明珠说会给薛严报恩,自己听著又不舒服了。 “明珠,你是自打有了身子之后,所以越发的脑子糊涂了吗?今日你若是能得偿所愿,应该感谢的也是我这个父亲,你怎能这般自私呢? 还是说,父亲以前看错你了,上次你就自私自利,让我寒了心,如今......你好自为之,应该懂事一些才是。” 薛明珠被薛有道这么一噎,整个人五指紧了紧,瞧著薛有道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更是听的刺耳,心中涌起一抹愤恨。 她眼眶猩红的看了薛有道一眼,险些没有隱藏住自己的情绪,心中还在怪薛有道,若不是那日打了她,她怎么可能小產呢! 还说她自私,她看是他这个父亲最自私! 薛有道似是察觉到了薛明珠的视线,不悦到,“明珠,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你也想学那逆......想学薛凝,忤逆我吗? 可薛凝如今是太子妃了,她有忤逆的资本,但你还要靠著薛家,靠著我这个父亲,不是吗?你最好拎得清一些......” 薛明珠垂眸,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里,原本所有人都將自己放在第一位偏心她的,可如今...... 一旦大家都开始倒霉了,那自然,没人顾得上她,薛家所有人都在互相埋怨。 薛明珠闷声开口道,“父亲,明珠怎会那么想呢?我从来都没有怪过父亲,我会知恩图报的......” 薛明珠心里暗暗发誓,等她当上了世子妃,定然要薛家对她不好的人后悔! 大殿上。 薛严已经站在了殿前,永顺帝自然是认得他的,而德妃眸光动了动,对於梁王没能娶薛凝,最高兴的人,就是德妃了。 德妃可瞧不上薛凝的家室,还觉得薛凝几次敲登闻鼓,自是个不消停的主儿,而且不得皇上喜欢。 德妃之前还生气,太后有意撮合梁王,让他娶薛凝当侧妃,目的就是想要拆散太子跟薛凝。 太后想让太子找家世更好的贵女,有更好的助力,可德妃也想让梁王如此啊,凭什么要牺牲她儿子的前程! 好在,是太子自己不爭气!倒是成全了德妃! 德妃轻笑了一下,看著薛严,也开口说道,“这不是年轻有为的京兆尹大人吗,怎么忽然上前?莫不是你也有什么心上人,想要求皇上赐婚? 那今日还真是巧了......” 德妃这么一说,倒是让大殿上不少人都低笑了,一下子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而永顺帝因为封羡再无联姻助力,心情也不错,多饮了两杯,然后看著薛严,这个薛凝的兄长,连带著也顺眼了一些。 永顺帝开口说道,“薛爱卿,有何事上前?” 薛严正色道,“臣回皇上,德妃娘娘的话,德妃娘娘睿智,臣確实是上前斗胆求姻缘的,但並不是为了臣自己,而是为了舍妹。” 永顺帝挑眉,“哦,你妹妹薛凝,不是已经被赐婚给太子了吗?” 薛严跪下,隨后说道,“皇上,臣不是为了薛凝这个妹妹,而是为了臣的养妹薛明珠......” 薛严提起薛明珠的瞬间,陆家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了,甚至陆侯夫人有些怒意的瞪向薛明珠。 她觉得,薛严如今当著眾人的面这般说,显然是打了陆家的脸面!想要逼迫陆家不成! 而薛明珠知道陆家的所有人在看自己,她却並没有看过去,低垂的眸子,样子瞧著虚弱憔悴,可心中却有了一丝畅快。 陆家不给她脸面,那她也不用给陆家什么脸面了! 德妃心中倒是猜到了怎么回事,但却故作不明,有些诧异的问到。 “哦?薛家四姑娘?上次本宫与她相见,还是在本宫的寿宴上,本宫记得,她与陆家世子,不是已经定了姻缘吗? 他们两个人的婚事,难道还没有定下来吗?” 德妃像是说的糊涂话,毕竟陆怀瑾刚刚可是上前求娶薛凝为世子妃,可看似糊涂,眾人转瞬又明白了德妃的意思。 无非就是德妃默认了,陆家给薛明珠一个侧妃贵妾的身份就够了,当然也就不用大办特办什么。 而陆侯夫人心中倒是满意了几分,不屑嘲弄的看了一眼薛明珠。 薛严脸色却有些难堪,隨后硬著头皮说道,“德妃娘娘,那日寿宴上,陆世子喝醉了酒,对我妹妹做下了糊涂事。 说来是家丑,可那日在场的眾人,也都瞧见了,所以,臣斗胆,求德妃娘娘为舍妹做主,赐婚! 这原本,也是陆家应该负的责任,舍妹原本回家之后,几次为了薛家的荣辱,想要自尽。 可父母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將她救了回来,如今陆家若是再不给舍妹一个说法,那真的是要草菅人命,逼死舍妹......” “臣恳请德妃娘娘,恳请圣上,给舍妹一个公道......” 薛严的话,直接让大殿安静了下来。 而陆侯夫人,险些坐不住了,差点也跟著起身,想要在大殿上说上几句,却被陆侯拦住了。 陆侯眸光深了深,开口说道,“夫人莫急,且等等圣上如何说......” 第544章 薛明珠只配当妾 薛严的话,让大殿安静异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想要看看永顺帝的反应。 半晌,永顺帝倒是开了口,“既然是德妃寿宴上发生的事情,此事德妃確实应该好好为其做主,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德妃处理吧......” 而德妃则是心中暗恼,这是个烫手的山芋,若只是陆怀瑾跟薛明珠也就罢了,可今日宫宴上,淑贵妃还有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心悦陆世子,满朝皆知...... 德妃连带著,连薛家的这些人,也埋怨上了,真是不知所谓。 德妃眉心蹙了蹙,“既如此,本宫就瞧瞧吧,陆世子还有陆侯夫人何在?” 陆怀瑾整个人像是没有听见德妃的问话一般,正浑浑噩噩的喝著酒,满脑子都是薛凝要嫁给太子殿下了,薛凝再不可能看自己一眼了! 陆怀瑾被身边的人提醒了一句,“世子爷,京兆尹薛严,大殿前求德妃为你跟薛家四姑娘赐婚呢,如今德妃娘娘,正喊你上前呢......” 陆怀瑾像是如梦初醒,整个人踉蹌著起身,不同於刚刚大殿上前,信誓旦旦迫切求娶薛凝,如今他是颓然的,也是抗拒的。 陆怀瑾脸色苍白,再一次走上前,而陆侯夫人也上前一步,將自己的儿子扶稳,一脸心疼。 “瑾儿......” 陆侯夫人咬牙,更是恨上了薛家,区区两个女儿,给自己的儿子折腾成这样! 德妃开口说道,“陆侯夫人,那日本宫曾有言在先,而陆世子也在本宫的寿宴上保证了,说回去之后会给薛家四姑娘一个交代。 可如今,薛家的人上前所言,你们陆家是没有负责吗?” 陆侯夫人连忙说道,“回娘娘的话,臣妾怎会那般做法呢?陆家最是守礼数之人,故而那日之后,臣妾就带著怀瑾去了薛家,也给薛家放下了聘礼。 这薛家的人,可莫要信口开河啊,怀瑾一直都说了,愿意给薛家四姑娘负责的......” 话落,陆侯夫人又看了一眼陆怀瑾,提醒道,“怀瑾,还不快些跟德妃娘娘说说......” 可陆怀瑾却猛然抬头,然后开口说道,“不......我不想娶任何人,我只想要......” 陆怀瑾声音涩涩,苦涩的看向薛凝的方向,可不远处却传来漫不经心的警告声。 封羡开口说道,“陆世子,就莫要惦记孤的太子妃了,她救你的那点恩情,你若是真想还,一死了之便是,娶她可就是恩將仇报了......” 陆怀瑾五指攥紧,心里难受又愤怒,可却不能再反驳封羡什么。 不远处薛家的宴席。 薛明珠却因为陆怀瑾这番话,直接闹的丟人现眼。 不少人的目光看向薛明珠,只叫她觉得丟人! 就连薛有道都忍不住训斥了一句,“瞧瞧,若不是你不自爱,也不能让陆家这般瞧不起......” 薛有道还看了一眼温氏,“都是你教女无方!” 温氏气的脸色发白,但碍於宫宴,终究没有跟薛有道撕破脸。 而大殿前跪著的薛严,却更是浑身不自在,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世子这是何意?你做下了那样的事情,难道是不想对明珠负责吗?!” 而陆怀瑾只是痛苦的摇头,满脸的抗拒,他是不想的,除了薛凝,他不想娶任何人。 就在德妃蹙眉,想著如何开口,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淑贵妃笑著开口,音色是温柔的,可眸光却透著一抹冷意。 “本宫见不得德妃为难,不若本宫也帮你出出主意,这件事虽然是发生在你寿宴上,可都让德妃为难,就有些过分了。 太后娘娘也说了,男女之间,男才女貌,两情相悦才是良配,如今看来,陆世子跟薛家四姑娘,想来也就是酒后误事......” 德妃看了一眼淑贵妃,然后紧锁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然后附和道。 “贵妃娘娘说的是......” 淑贵妃既然开了口,德妃心知,淑贵妃这是想要插手了,德妃自然乐得不得罪人。 而淑贵妃则是说道,“本宫听闻,那日的宾客,所有人都饮了酒,那想来薛家四姑娘也饮了酒。 故而,一个女子,闯入醉酒男子的客房里,如此行径,也不能全怪这男子不是?喝醉的又不是一个人......” 薛明珠脸色一白,淑贵妃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毁了她的名声吗! 就连薛严,也脸色难堪,觉得丟人! 淑贵妃则是开口接著说道,“本宫以为,这件丑事虽然发生在德妃的寿宴上,但陆世子还有薛家四姑娘两人,都各有错处。 若是德妃真的赐婚给二人,那岂不是惩罚没有,反而倒是有了奖赏? 日后其他贵女还有这些儿郎,瞧上谁了,都如此不懂规矩,借著醉酒行凶,那岂不是联姻都要乱套了! 这样的手段,本宫觉得不能嘉奖赐婚,更是要杜绝这样的风气,也算是给所有贵女还有公子们,提个醒,日后莫要学他们两人! 皇上,您说臣妾说的对吗?” 永顺帝看著淑贵妃,那张明艷好看,眼眶有点发红,却对著自己温柔撒娇的样子,心里又是一软。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冷淡她,而淑贵妃也是倔强,闹著脾气没有服软,如今淑贵妃刚服软,直接让永顺帝心里软了一分。 隨后,永顺帝开口说道,“贵妃说的极是,確实不能赐婚嘉奖,否则助长歪风邪气!” 皇上的一句话,直接让薛明珠险些晕了过去,彻底堵死了自己当世子妃的梦! 而淑贵妃心里一阵舒坦,隨后说道,“既如此,那本宫做主,就让陆家將薛家四姑娘,纳为妾室吧,日后也好生管教她。 但陆家確实也缺一个有身份的贵女当主母,也来好生管教一下放浪形骸的陆世子......” 淑贵妃的话,直接让陆怀瑾还有陆家的眾人,心中警铃大震! 第545章 丹书铁券 陆侯夫人都没忍住开口说道,“贵妃娘娘,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我陆家考虑不周了,我会儘快督促怀瑾,与薛家四姑娘成婚的......” 陆侯夫人虽然不喜欢薛明珠,但薛明珠对陆家构不成威胁,薛明珠进了门,她也有的是有段磋磨,可若是淑贵妃,將华阳公主弄进府,那陆家可就倒霉了! 因为华阳公主如今已经瘫痪了,想来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不能给陆家传宗接代,华阳公主为人又霸道恶毒,如此的话...... 陆家还能有什么好处!没准以后想要个孩子,都得看华阳公主的脸色! 淑贵妃虽然是笑著的,但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威胁,让陆侯夫人,也不敢造次。 “陆侯夫人,本宫知道你爱子心切,但刚刚本宫已经与陛下说了,如此不良之风气,又怎么能娶进门纵容呢? 到时候京都城其他好人家的贵女还有公子哥,若是將这样的行为学了去,那我大周岂不是成笑话了!” 永顺帝也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贵妃说的没错,陆侯夫人就不必再为陆世子找什么藉口了,此事朕意已决,就全权交给贵妃处置,你们陆家应该感恩贵妃才是!” 陆侯连忙拉著夫人一同跪下,“陛下说的是,臣遵旨。” 淑贵妃满意的开口说道,“既如此,本宫也不忍心太过惩罚陆世子,毕竟怀瑾啊,也是本宫瞧著长大的,瞧他一转眼就到了成婚的年纪,本宫倒是想到了曾经...... 陆世子与吾儿华阳,一同在宫中读书的那些日子,还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若不是这些其他的事情,阴差阳错,想来,他们也算般配......” 陆侯夫人脸色已经煞白,而陆怀瑾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陆侯狠厉的眼神警告了。 隨后,他们三人虽然都心不甘情不愿,但眼下也没有人敢反驳什么。 但命运已经註定,他们此刻无法挣扎。 淑贵妃接著说道,“本宫就做主,今日求陛下,为华阳还有陆世子赐婚,华阳身为公主,也早就应该招个駙马了......” 永顺帝眸光动了动,“华阳確实年岁不小了,自打她病了之后,一直在宫中闷闷不乐,但若是出嫁,朕也担心,陆家是否能照顾好她,她时候愿意呢......” 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脸色却阴鷙的华阳公主,此刻看著永顺帝,倒是双眼一红。 “父皇,儿臣是愿意成婚的,虽然捨不得父皇跟母后,可如今其他兄长,也都有了各自的良缘,儿臣瞧著,也心生艷羡......” 永顺帝舒了口气,“也好,那朕今日便再开口,成全一道良缘吧,华阳公主与陆世子两小无猜,郎才女貌,不日成婚。 至於婚嫁的日期,朕会让钦天监好好看看,贵妃也帮著操持一下吧。” 淑贵妃满意了,“是,陛下。” 永顺帝也嘆了口气,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然后说道,“公主府朕会好生选选,定然会给华阳一个最好的。” 华阳公主握紧拳头,“谢父皇。” 华阳公主已然残废,她心中早就扭曲了,尤其是今日瞧见封羡还求娶了薛凝,陆怀瑾也想要娶薛凝。 华阳公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薛凝的身上,虽然透著恨意,却转瞬又不屑恶毒的笑了,神色有些疯狂扭曲。 薛凝啊,早就被她下了情丝蛊了,封羡娶了薛凝,没几日薛凝也就快死了,薛凝这般低贱跟自己作对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妃! 至於陆怀瑾...... 华阳公主的目光落在陆怀瑾的身上,她对陆怀瑾早就没有了爱意,但占有欲想要摧毁他的恨意,却与日俱增。 华阳公主不想让陆怀瑾好过,也不想让陆家好过,还有薛明珠...... 日后薛明珠进门当了妾,她也会日日折磨! 陆怀瑾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公主......” 陆怀瑾满脸的抗拒,可华阳公主只是高傲的看著他,有了一丝报復的畅快。 陆侯却跪著没有谢恩,而是看著永顺帝说道,“陛下,可臣年事已高,如今膝下也就怀瑾一个嫡子,如果怀瑾赏了駙马,日后住在公主府,那臣...... 臣的家业,不知还能指望谁啊,恳请陛下开恩......” 陆侯夫人也没了往日的高傲,如今害怕的一直磕头,声音透著哭腔。 “陛下,贵妃娘娘,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没有教导好自己的儿子,才惹出这些祸端,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惩罚臣妾吧......” 永顺帝满脸不悦,而华阳更是觉得陆家所有人的拒绝,直接让她丟进脸面。 淑贵妃心疼华阳公主,直接看著他们说道,“大胆!你们这是作何,难道是瞧不上本宫的公主吗!” 陆侯夫人说道,“贵妃娘娘,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是我陆家高攀不起,主要我儿不能入赘啊,我陆家唯一能指望的男儿,就是怀瑾了......” 陆侯夫人看著华阳公主说道,“公主,您心中有怀瑾,但难道想要看著怀瑾,仕途就此终止吗......” 华阳公主巴不得陆怀瑾前程尽毁,日后只听她一个人的命令。 华阳公主刚要开口,想要奚落他们几句,却听见了陆侯忽然开口说道。 “陛下,臣愿意用家中之物,丹书铁券来换怀瑾不入赘公主府。” 陆侯的话一出,全场譁然。 这丹书铁券,可是免死金牌啊,如今陆家竟然为了不娶公主,愿意让出这等保命的东西! 而永顺帝虽然不悦,但这丹书铁券...... 永顺帝想到了什么,显然是有些动摇了,华阳见永顺帝动摇,咬了咬唇,心中倒是也有了一个主意。 “父皇,儿臣如今已经是废人一个,日后若是让世子只守著儿臣,儿臣往日离宫,心中也掛念父皇母后。 第546章 陛下赐婚公主 不若,就让儿臣直接嫁入陆家吧,儿臣愿意做陆家的儿媳,而父皇也让怀瑾在朝堂中如旧吧,也算是让他替儿臣尽孝了。” 华阳公主这般识大体,倒是让陆家的所有人,完全没有想到! 而永顺帝则是很满意华阳公主的话,他倒是不用为难了。 “华阳既然如此说,那陆家倒是应该好好感恩她才是。” 陆侯跟陆侯夫人连忙磕头道,“谢过陛下,还有公主大恩,我陆家日后定然好生对公主,定不会辜负公主。” 华阳公主听了之后,心中虽然依旧不满意,可一想到日后嫁入陆家,能日日折磨这些人,又有了活下去的奔头。 华阳公主看著陆怀瑾说道,“世子为何没有谢恩?难道是不想娶本宫?还是对父皇赐婚,並不满意?” 陆怀瑾脸色一白,想要抗拒,但看著跪在地上,看著他的双亲,他最后还是捨弃了自尊,跪在了地上。 薛凝已经要嫁给封羡了,自己日后也没有娶她的希望了,如今...... 以后,就是娶了谁,又有什么区別呢? 陆怀瑾甚至想逃,就这样娶了,让他们所有人满意,然后自己日后出府,哪怕是日日宿醉在烟花之地,也想要逃避如今的局面。 “臣谢恩,臣愿意娶公主为妻,日后定当好生对公主,报答公主恩情。” 这回,华阳公主还有永顺帝都满意了。 永顺帝开口说道,“既如此,那你陆家便好生准备聘礼,之后的事情,贵妃会做主。” 淑贵妃也看著永顺帝柔声说道,“臣妾谢陛下。” 陆家的三人,从大殿上站起来之后,三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陆怀瑾,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座位上。 而陆侯夫人心里虽然还是不高兴,但转瞬一想,日后攀上了宸王,而且自己儿子的仕途,还没有受损,若是早能如此,她根本不会反对陆怀瑾娶华阳公主! 可现在,说到底,华阳公主残废了,这才是让陆侯夫人最不满意的地方。 而不远处,薛家的宴席上。 薛明珠整个人差点急的晕过去,“母亲......他们是什么意思,陆世子娶华阳公主为正妻,那我呢!我呢!” 薛有道训斥了一句,“住口,这么多人还在呢,你在这说什么胡话,难道薛家因为你闹出来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薛严也跟著说道,“明珠,这都是命,大哥已经尽力了,但若是华阳公主执意要嫁入陆家,那你怎么也不可能越过公主,只能是当个妾室了......” 温氏也蹙眉,“如今我们能爭取的,也只剩下世子侧妃的身份了,但不知公主是否会同意,毕竟之前她受伤的那次马球赛......” 薛明珠心里愤怒至极,“害她的人是薛凝啊,为何要怪到我头上,让我遭罪,这不公平!” 可薛明珠忘了,她在薛家受宠这么多年,本就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她如今想要让薛凝替自己承受,可薛凝已经脱离陆家了......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薛凝嫁给了太子殿下,而明珠嫁到陆家,陆家日后恐怕要跟宸王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如今......” 薛家的两个女儿,去了不同的阵营,薛有道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也许让薛家再一次双保险起来,无论宸王还是太子,哪边胜出,薛家都能靠的上! 薛明珠喃喃,“不......我不嫁了......我若是嫁过去,陆家的人本就不善待我,如今有了华阳公主,她会报復收拾我的...... 到时候,我会很惨的,母亲,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薛明珠一向贪生怕死,此刻再一次预知了危险,她觉得她嫁到陆家,如今就是进了虎穴,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若是其他贵女,她没准还搏一搏,但那是公主! 就算是瘫痪在床的公主,可终究有靠山在,她如何斗!甚至她都怕若是公主有个好歹,再怪上她! 薛有道直接瞪了她一眼,“说什么胡话!日后这等话,不可再说出口!” 寒食节的宫宴,结束之后,薛家的眾人急匆匆回了府。 一路上,他们都一言不发,各自有著各自的想法。 一回到府中,薛明珠就开始闹著,不想要嫁人了,闹腾的动静很大,还砸了不少东西。 丫鬟直接跑到了薛有道的身前,著急的说到,“老爷,四姑娘想要自尽,被奴婢们拦住了,可拦得住一时,也拦不住一世啊......” 薛有道十分生气,然后气冲冲的去了温氏的院子,温氏原本有些头疼,刚让人送来了燕窝,没等开始享用,就见薛有道闯了进来。 薛有道生气的说到,“如今薛家乱成这个样子,你身为主母,你不好好管教女儿,倒是在这里独自享受燕窝!如今两个女儿都要高嫁,薛家哪儿有那么多嫁妆? 你还不节省一些!” 温氏听了他的话,也是直接生气了,“薛有道,我花的用的是我嫁妆的,你惦记什么!况且,你有银子养那个外室,怎么自己的夫人吃点燕窝,你也要挑剔了!” 薛有道被温氏一噎,只能作罢,隨后说道,“明珠闹著要自尽,你去盯著一些,毕竟她作为姐姐,很快就要嫁人了,总不能姐姐还没嫁出去,妹妹就先出嫁了......” 温氏也正色了起来,“明珠回府之后,就说了不想要嫁给陆家,如今也只是陆家的妾室......” 薛有道生气道,“她想不想嫁到陆家,如今还有什么用!她如今身子坏了,清白没了,不早点嫁过去,整个京都城的其他人,又有谁会要她啊! 她还做梦想要嫁给谁?你好好劝劝她,让她安分一些,好歹她还怀孕,日后能生下孩子,陆家也不会为难她。 那华阳公主,想来是不能给陆家传宗接代了,明珠没准也是有机会的......” 薛有道虽然也不想看著薛明珠当妾,但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 第547章 最起码还有孩子 温氏的神色动了动,看著薛有道眸子里有怒意,却还是压了下来。 她真的很想让薛有道知道,薛明珠因为他打的那一巴掌,直接小產了,日后都不会有孩子。 所以,华阳公主不能生育,薛明珠也同样不能了。 想来讽刺,这陆家马上要娶的两个贵女,竟然没有一个能给陆家传宗接代的。 但温氏最后还是没说,因为薛明珠既然已经决定假孕,那到时候就想办法换个孩子过来就是了,虽然危险,但胜算却大,有了孩子,足够她站稳脚跟了。 “好了,我这就去瞧瞧明珠,你若无事,就出去吧。” 温氏蹙眉,也不想再跟薛有道多言,自从两人撕破脸之后,温氏曾经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只剩下了满腔的恨意。 薛有道冷声说道,“你以为若不是为了明珠,我愿意过来,看著你这张冷脸?” 薛有道转身就走,心里莫名再一次將温氏还有陈婉寧对比了起来,更是觉得养在府外的陈婉寧,更加让他贴心。 但薛有道如今的名声,让他如坐针毡,再加上今日薛家两个女儿,都即將高嫁,那他兴许还能翻身。 故而,薛有道有了別的心思...... 薛有道直接去了书房,“去將大少爷叫过来......” “是,老爷。” 而另一边。 温氏去了薛明珠的院子。 一进屋子,就见薛明珠正嚎啕大哭,整个人满脸惊恐慌乱。 温氏直接蹙眉,“你怎么这幅样子?只是一顿宫宴,就算知道华阳公主要嫁陆家,日后是主母,你也不至於这般...... 失了仪態......” 薛明珠直接抓著温氏说道,“母亲,华阳公主会要了我的命的,我可不想嫁入陆家了,况且只是一个妾室,一个妾室罢了!” 温氏呵斥了她,“住口!这样的话,日后莫要再说了,今日在殿前,是你求了你大哥,让他去与陛下求这门赐婚。 陛下当时怎么说的?说了你跟陆世子在德妃的宴席上做出来的丑事,若是赐婚,那岂不是嘉奖?就应该让你当妾,算是给你的惩罚。 陛下这样说了,就说明,你只能嫁给陆世子,也只能当这个妾室,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要出嫁! 否则,你会害了整个薛家!” 温氏甚至有些后怕,若是薛明珠天天寻死觅活的,真的出了事,那薛家可无法交代,岂不是故意跟圣上对著干! 薛明珠脸色煞白,囁嚅了唇瓣,半晌没有开口。 而温氏则是继续说道,“你啊,总之安心待嫁就是了,莫要担心什么,那华阳公主虽然当了正妻,可如今外人眼中,你怀著的,可是陆家的长子嫡孙了! 明珠,你要看的长远一些,只要这个孩子能顺利,那陆家必有你一席之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况且,你二哥之前在宫中给华阳公主瞧过病,也说了她这副残躯,恐怕顶多也就十年的寿命,也是活不长的...... 所以,你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为了薛家,你也不能再寻死觅活,落人口实,否则圣上会以为你对他的决断不满,那才是招来祸端! 如今多少人瞧著薛家呢......” 薛明珠又是后怕,然后看著温氏说道,“母亲,您说的是,是我太慌张了,那我......那我这阵子就安心在家中刺绣吧,等著世子来纳我入府......” 温氏安心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了,你放心,你的那份嫁妆,母亲也会给你好生准备的。” 薛明珠这才放下心来,原本她还想过要不要带著包袱跑路,可这京都城里,她想要嫁给其他好人家,也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甘心就此成为一个平民百姓,还不如嫁入陆家,像母亲说的,她最起码还有个『孩子』...... 温氏劝好了薛明珠,也跟著起身,原本是想要瞧瞧薛凝的。 可走到半路,就瞧见了不远处的薛严。 “阿严,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温氏看著薛严,关切的问到。 而薛严则是说道,“刚刚父亲让我过去,想要我与他一起去找薛凝,我没有同意,结果父亲很生气,大骂了我一顿,说我无用罢了。” 温氏脸上瞬间有了怒容,“他本来就不受凝凝的待见,如今还想要拉著你一起去自討没趣,也亏他能说得出来!” 薛严开口说道,“母亲,你往这边走,是不是也想去找薛凝?” 温氏的脸色一顿,还是嘴硬说道,“凝凝对我,跟你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毕竟是她母亲,她这段时日,跟我有了一点点的缓和,我只是想去问问她嫁妆的事情......” 薛严眸光复杂,嘆了口气说道,“母亲,您还不知道吧,刚刚回府之后,我收到了下属的公函,他说薛凝......在数日之前,递交过户籍变迁,今日她又让人催促,下属知道她是我妹妹,拿不准主意,就来问我。 我在父亲开口之前,就先去找过薛凝了,她没有见我,只说了决定不会变,若是再不迁走户籍,她就要找太子殿下主持公道了。 今日,我已办妥了户籍转移.....” 温氏眸光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薛严自嘲又无奈,“就是说,现在的薛凝,已经单独立户了,日后跟薛家没有半点关係了,在律法上,她算是彻底跟薛家无关了......” “所以,母亲,她就算是要嫁给太子殿下,也不能改变什么了,她若真的想要薛家的当娘家助力,她今日可以改变所想。 如今她马上就是太子妃了,她最是聪明,应该知道,只要她愿意,父亲就会重新认回她。 可她寧可没有娘家的助力,当那个太子妃,也没有犹豫跟薛家彻底断了关係,母亲还不懂吗?” 说道最后,薛严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涩。 温氏却不想面对,“我不信,她只是生气罢了,还在怨我,总有一日会消气的......” 可薛严却说,“母亲,我们別再自欺欺人了,她就是不想认我们了......” 第548章 不能给殿下深情 薛严这句话没有说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薛凝就是不想认他们了。 温氏一时间受不了刺激,差点没站稳,隨后就哭出了声...... 温氏还说著,“不会的,她就是不认你们任何人,也会认我的,我会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最好的嫁妆...... 凝凝,我的凝凝......” 薛严看著温氏踉蹌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心中只觉得难受,想到薛凝,忽然自嘲。 原来,等真的失去之后,他这个当兄长的,才能瞧见薛凝的好,才开始怀念,开始后悔。 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 翌日。 “姑娘,瞧瞧这是什么?” 忍冬看著薛凝,眉眼弯弯笑著,十分高兴,手上拿著一个信封。 薛凝看了一眼那精致的压纹,一看就是权贵世家专用的纸张,她温柔开口。 “又是什么邀请函吗?你怎么这般高兴?” 忍冬说道,“姑娘,这才不是一般的邀请函呢,这是九公主给你的,说来,您也好久没去看九公主了...... 那公主府中的果木烤鸭,当真是好吃的紧!” 薛凝感嘆了一句,“你啊,真是馋猫。” 薛凝打开信函瞧了瞧,眸光更是温柔。 『见字如面。 薛凝,你竟然都不知道主动来找我玩,真的是太过分了!本宫要罚你了! 不过,你马上就是我皇嫂了,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缠著你,日日找你玩了! 今日你必须来陪我,我让人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我们一起打雪仗好不好! 我用暖炉烫锅,今日我们多吃些鲜食,你定然会喜欢! 你若是不来,我可就绝食了,到时候就说被你气的!“ 薛凝只觉得九公主当真是小孩子脾气,说到底,她也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春草跟著笑著,“姑娘,那今日我们可要过去?” 薛凝点头,“嗯,既然无事,那便梳妆,你们隨我一起去公主府吧。” 两个丫头都很高兴,因为九公主府很漂亮,公主对她们也不错,每次都有赏赐不说,宴席也会给她们准备一些好吃的。 薛凝知道这两个丫头想什么,眉眼温柔的跟著她们上了马车。 等到了九公主府。 薛凝走入府中,来到了九公主府中的主殿,刚进去,却左右看了看,並没有瞧见公主。 反而瞧见了一身玄色衣衫,背对她站著的封羡。 只是一个背影,薛凝就认出来了,只会是封羡,只有他是那般温润却又透著锋芒的气质。 “薛凝见过太子殿下。” 封羡转身,看著薛凝轻笑了一下,“怎么,瞧见是孤,满脸失望?这般不想见到孤吗?” 薛凝脸色有些发红,“殿下说笑了,薛凝怎敢......” 自打两个人被赐婚,那次宫宴结束,她也没再与封羡说上话,倒是这会儿再见面,她有些羞涩。 而封羡盯著她半晌,见她低垂著眉眼,有些过分安静,不由眉心瞭然。 “怎么,为何这般拘谨,还是有话想说,却不敢说?这可不像你......毕竟,你可是敢敲登闻鼓的小薛大人......” 忍冬跟春草,听了封羡这般说,都没忍住低笑了一下,虽然旁人都怕太子,她们之前也是怕的。 但如今,听说了太子殿下殿前护著薛凝,还说了会娶薛凝当太子妃,日后东宫只会有薛凝一人。 她们如今,都觉得太子殿下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薛凝听见两个小丫头笑了,她更是觉得羞涩,最后强装淡然抬头,然后看了一眼她们。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些话,要对殿下说。”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跟著说道,“是,姑娘。” ...... 等她们走了之后,薛凝才再一次看向封羡,脸色不觉红了,却迟迟没有开口,唇瓣咬了又咬。 封羡温润开口,“这又是怎么了?你到底想要与孤说什么?”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昨日殿下,殿前护我,给我尊荣,我......我很感激,可我...... 殿下,可我无法给予殿下同样的情谊了,因为我......” 因为我,快死了。 薛凝承认,对封羡是动心的,如封羡这般男子,几次救她水火,她不是木头,又怎会不动心。 可她中了情丝蛊,她快死了,就算现在对著封羡,还有害羞心跳的感觉,但她不知道要多久,可能连这点心中的涟漪,也要没了。 到时候,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死了,对於封羡来说,会不会很受伤呢? 薛凝庆幸封羡心中有她,却又害怕封羡昨日所言,全是真的,那她可怎么办...... 此生註定要亏欠他太多了。 封羡眼里的笑意收敛,半晌开口,“是不想,还是不能?” 薛凝不愿说出自己中毒快死了这件事,註定要死,还麻烦旁人作何呢。 她寧可表现的冷淡一些,让封羡以为她没有心,这样也不会再在意她了。 薛凝开口说道,“殿下,我不能......所以殿下,我不知如何能回馈殿下的恩情了,殿下若是想让我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报答,愿意帮殿下,尽我所能,助殿下登上帝位,得偿所愿。 可感情之事......” 封羡忽然笑了,再一次变得漫不经心,他说。 “薛凝,昨日孤那般说,不过是为了让父皇放鬆警惕罢了,如今孤势大,若是再跟有权势的人家联姻,恐怕父皇会提前对孤下手。 而你如今跟薛家断了关係,只身一人,这样的家世,父皇才不会警惕。 再者,昨日之事,孤知道你不愿嫁给陆怀瑾还有梁王,我们也算是两厢成全了。 只不过日后对外,孤会表现的与你亲近一些,你莫要拒绝,定要与孤演好这鶼鰈情深。 孤今日特意来小九这里,也就是与你说这些......” 薛凝脸上的紧绷,鬆了下来,可莫名的,心中也有些悵然若失。 第549章 薛玉郎表忠心 “殿下如此说来,薛凝就放心了,只是这太子妃的位置......” 薛凝忽然害怕,嫁过去之后,自己时日无多,他就成了鰥夫,他原本就被世人冠上了嗜血狠辣的名声,如今若是再加上这个,克妻...... 薛凝五指紧了紧,莫名心疼,自责,內疚。 封羡开口说道,“你不必有什么顾虑,你嫁入东宫之后,不会有什么规矩,你之前想要如何生活,日后在孤这里,只会更加自由。 等大业完成之后,你若是不喜宫中束缚...... 到时候,你可再与孤说。” 薛凝眉眼放鬆了些许,对著封羡行了礼,“如此,薛凝就谢过殿下了,殿下放心,日后薛凝定当儘自己的职责。” “既如此,孤还有事在身,小九一会儿过来,你们好生聚聚,结束之后,孤会让人准备马车送你回府,莫要拒绝。” 封羡离开了,薛凝看著他的背影,怔松出神。 而封羡离开之后,他的心腹邵晟,见封羡原本还温润的眉眼,此刻有紧绷了起来。 邵晟开口道,“殿下何必这样与薛姑娘说呢?明明殿下心中......” 封羡打断了他,“邵晟,不必多话。如今......罢了,她如今若是还没开窍,心中无情爱,也未尝不好。 常言道,关心则乱,如今你知,孤身边並不安稳,但上次刺杀的事情,孤又不得不將她护在身边。” 封羡的身边危险,但离开了封羡的薛凝,更加危险。 因为薛家不会护著薛凝,而陆怀瑾那些人,当初伤她那般深,封羡也不放心,將他当年养大的小姑娘,交给旁人。 薛凝等来九公主之后,听著她在耳边说著话。 “薛凝,日后你就是我皇嫂了,那日我身子不好,寒食节我都没去宫宴,如今你可算来了,我给嫂嫂准备好好多礼物......” 封嫣一边说著,一边又是想到了什么。 “不过薛凝,就算你跟皇兄成婚了,可日后,你也要跟我最好才行,要胜过跟皇兄好!” 薛凝眸光温柔,看著封嫣,她轻轻点头,“嗯。” 封嫣这才笑得满意。 薛凝离开公主府的时候,带著不少贺礼,而马车还是封羡一早就准备好了。 原本,薛凝是想要拒绝的。 但驾马车的锦衣卫说道,“薛姑娘,殿下说了,最近不太平,您如今身份不同曾经,属下定当要护送您回府。” 实则,当时封羡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他觉得冬日寒凉,不想让她冻著,毕竟她的小马车,四面透风。 薛凝带著忍冬跟春草回府,而三个人一下马车,刚好在门口撞见了薛玉郎。 薛玉郎看著薛凝,如今坐著东宫的马车归来,身边的锦衣卫也对她毕恭毕敬,薛玉郎心中一阵复杂。 他看著薛凝,“薛凝,你......你回来了......” 他主动打来了招呼,能看出他的拘谨,但薛凝甚至没有回给他一个点头,淡淡的看他一眼,就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半点停留。 薛玉郎心口又是发麻,难受的厉害,他眼看著薛凝已经走远,心里一阵著急,最后还是咬牙跑了过去。 “薛凝,你等等,我有话想要与你说。” 薛玉郎跑到了薛凝的身前,將薛凝拦住了。 薛凝冷淡开口,“你有何事?” 薛玉郎见薛凝这冷冰冰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燥热,像是被扇了一巴掌,自尊心被按在了地上。 曾几何时,他何曾想过,见到薛凝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光景。 “我......我如今身份,那日的宫宴,不能跟著你们一同入宫,毕竟我没了官职在身,也不是女眷。 我听父亲还有母亲说,那日你被赐婚了,太子殿下愿意娶你当太子妃......” 薛凝眉心蹙了一下,“我跟何人成婚,与你何干?” 薛凝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了,薛玉郎这会儿拦著她,若是她赐婚给陆怀瑾,他过来替薛明珠打抱不平,还正常。 如今她是赐婚太子殿下,跟他薛玉郎有什么关係! 薛玉郎將薛凝防备的看著他,更是脸色臊得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薛凝你误会我了......” 薛玉郎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说道,“我就是想说,你日后是太子妃了,那跟著太子殿下,你一句话就能让我重新回宫中当太医...... 薛凝,你能不能看在我是你二哥的份上,帮我一次,我一身医术,日后你在东宫,定然会用得上我,我会是你最信得过的太医。 而且,太医最是能知道宫中那些人的身体情况,有什么消息,我也可以给你传递,我可以......可以投靠太子殿下,只要你帮我重回太医院...... 这只是一个小忙,你就能让我忠诚,日后你无论有何事,我发誓,我定然会拼命救你......” 薛凝看著薛玉郎说这些,驀然想到了那日,她在华阳公主的府中,被他们逼著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 她也曾害怕,看著薛玉郎说,『二哥,这酒真的有毒,救救我......』 可薛玉郎连她中毒都看不出,又有什么能让她相信能救她的! “薛玉郎,我最后与你说一次,我没有二哥,我与薛家早就断了关係,如今我的户籍都不在薛家了。 这一点,你可以去问薛严,如今我在律法上,跟薛家没有半点关係了。 所以,你想要当太医,你想要投靠谁,你自己去做,总之,我不会帮你任何。” 薛凝说完,直接带著丫鬟转身就走,而薛玉郎心里难受的要命,不甘。 “薛凝,日后你会用得上我的,你今日不帮我,以后你想要一个信得过的太医,你会后悔的! 我跟你血脉相连,至少我不会害你,不会背叛你!” 薛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轻声说了一句,让薛玉郎脸色煞白的话。 第550章 嫁妆之爭 “我刚回京都那几年,身子不算好,病了那么多次,不是没求到你那,你不曾有一次,为我诊治瞧过病。 甚至,你连看都没看,就篤定我是装病,不是一次两次了。 故而,你这般的医术医德,还有对我的兄妹情分,你捫心自问,你有哪一点,值得让我回头,让我相信,让我后悔呢?” 薛凝只觉得当初的自己,为了討好薛家这些人,实在是太卑微了,活得不通透。 她总觉得,她拼命討好他们所有人,就是赎罪了。 可她欠的人,始终是三哥,而並不是他们薛家的这些人。 薛玉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后,还是没脸辩解,莫名觉得心虚羞愧。 薛玉郎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刚巧遇见了薛严。 薛严见他的样子,直接嘆了口气,“你刚刚是遇见薛凝了吗?” 薛玉郎点头,“我听门房说她今日出府了,想著这个时辰她应该会回来,就等在了门口。 我只是想求她......我想回宫里当太医罢了......她还是怨我,她......她如今户籍都不在薛家了......” 薛玉郎还是不能相信,“薛凝真的是疯了吗?对家里人就这般有隔夜仇,无论怎么求她,她都不想原谅我们。 可她日后嫁入东宫,有朝一日,太子若是继承大统,那她就是皇后,她没有娘家,怎么可能守得住她的位置呢! 哪儿有出嫁的贵女,敢跟娘家断了关係的,还不是要指望我们这些兄长弟弟......” 薛严半晌开口,喃喃道,“可你忘了,薛凝不是寻常女子。她在意的东西,比金银权贵还要珍贵,我们辜负了真心,就再也给不起了......” 薛严心中没有怪薛凝,只是可惜,如今薛家,就他还没有求到薛凝面前,想要谋取好处。 不是薛严不想借力,而是薛严有自知之明,知道去了也是自討没趣罢了。 薛玉郎还是不死心,“宫宴这么大的事情,六弟都没有回家一趟,我这就出去寻他,让他回来,今日我瞧见是东宫的马车送薛凝回来的。 没准,她跟太子殿下不日就会成婚,六弟还是在家比较好,等婚宴那日,我们都好好表现。 大哥背著薛凝出嫁,她会想起来薛家的好的......” 薛玉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若是以前,他被薛凝这样说,早就恼羞成怒了,可如今,他也学会了像现实低头。 因为他知道,除了薛凝,这家中,恐怕没有人能帮他重新回宫当太医了。 薛严没有拦薛玉郎,“罢了,你去吧。” 而薛严想了想,还是又去找了温氏。 薛严没想到的是,温氏的院子里,薛明珠还有薛有道全在。 而三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显然刚刚是爭吵发生了什么。 他们三人瞧见薛严,温氏脸色才柔和一些。 “阿严,你回来了?” “既然人齐了,那便全家一起用晚膳吧。” 薛有道自然而然的开口,许是想起,他们一家人许久没有一起用膳了。 其他人没有反对,都入了座。 没一会儿的功夫,晚膳的菜餚就被端了上来。 可用膳的气氛,却死气沉沉,再也不像之前的和睦温馨,一切都变了样子。 薛明珠先是忍不住,再一次开了口。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能就给我这点嫁妆?我本就当妾,日后艰难,这么点嫁妆,我如何傍身啊!” 她今日来找温氏,刚好瞧见温氏在准备嫁妆单子,原本她那一份瞧著也没出错,可当她看见薛凝那一份的时候,心態就彻底绷不住了。 薛有道蹙眉,“明珠,你也知道你上次掌家的时候闯祸,让薛家损失了不少银钱,如今你的嫁妆,能给你这些,已然是不错了。 况且,这件事你不必怨怪你母亲,是我让她这样准备的。” 温氏不置可否,这会儿倒是没说话,原本她是想要私下里再补贴薛明珠一些的。 可是刚刚薛明珠质问她的话,实在是让温氏想起来就不舒服。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如此偏心吗!』 温氏有些寒心,她若是真的偏心,当初也是偏心的薛明珠,不然薛凝也就不会不认她了。 如今想来,温氏是一天比一天后悔了。 薛明珠音调拔高,“父亲,凭什么这样对我啊!” 薛有道平静开口,“你说凭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妾室,给你多少嫁妆,也是浪费。要不是看在你怀著陆家长子的份上,这些嫁妆都不应该给你。 因为无论给你多少,你都越不过华阳公主的富贵,到时候入了府,这些嫁妆,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保得住。 华阳公主,我们薛家也得罪不起。我让你母亲嫌少给你准备一些,也是为了你好。 因为万一你没有守住,到时候这些东西全都没了。 等你在陆家站稳脚跟之后,我再让你母亲给你补贴一些,薛家只要不倒,也会一直管著你,你怕什么? 这点小事,就大喊大叫,半点规矩都没有,明珠,枉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最是端庄......” 薛有道一阵摇头,显然是对薛明珠有了不满。 薛明珠抱怨嫁妆不行,岂不是抱怨他这个父亲无能?! 薛有道说完之后,薛明珠的脸色更是难看,甚至垂眸的时候,还有些扭曲。 她满脑子都是,妾,妾,妾,这个字! 温氏也开口说道,“凝凝毕竟是当太子妃,若是嫁妆太少,恐怕会让人笑话我薛家,况且她身份日后尊贵,手里若是没有足够的银钱,也会被人笑话的。” 薛有道点头道,“確实如此,薛凝日后当了太子妃,站稳了脚跟,才能好生扶持薛家上位,日后我们薛家,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薛有道眸底满是野心,他如今半点没有担心薛凝会不认他这个父亲,毕竟娘家的势力还有这么多嫁妆,薛凝总不可能不要吧? 只有薛严默不作声,觉得薛有道未必想的太简单了,薛凝恐怕不会帮薛家任何。 第551章 病重 薛明珠心里不平衡,几次看向薛有道,只觉得就连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父亲,都变了,偏心薛凝了! 薛明珠没忍住开口,“所以父亲,您就是因为薛凝嫁的比我好,所以她的嫁妆就一定要比我好吗!您以前最疼我了,难道以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薛明珠愤愤不平,而如此样子,落在薛有道眼里,就变成了不懂事,让薛有道一阵蹙眉,不耐烦的说到。 “明珠,你这孩子,怎么半点都不懂事呢?薛凝就是比你嫁得好,你这会儿著急有什么用?当初你跟陆怀瑾非要在一起,在寿宴上闹出那样的丑事。 如今外面的人,一提起我薛家,说道这件事,我们这般丟脸,都没有埋怨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也是你自己找的。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埋怨我这个父亲!区区妾室,你还想要多少嫁妆?赔光我薛家吗!” 薛有道原本还觉得薛明珠挺懂事的,这段日子是越发的瞧著,半点都不懂事了。 薛有道如今只在乎自己的前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警告的看向薛明珠说道。 “如今薛凝要成为太子妃,日后我们薛家所有人,指不定都会求到她,你若是聪明一些,就別再跟她发生爭执,莫得到时候得罪了她。 日后你嫁入陆家,本就要老实一些,华阳公主你已经得罪,还跟你同一屋檐下生活,你婆母也不待见你。 你要是再得罪了薛凝,那才是真的找死,別怪我没提醒你......” 薛明珠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没想到薛有道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如今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薛明珠咬著牙,生生挺著,然后开口说道,“母亲,你之前与我说好了,要去陆家,为我爭取世子侧妃的身份,这都好几日了,您怎么还没去陆家......” 温氏脸色也不好看,一想到要去陆家,定然是会遭罪被人瞧不起,还要低著头,她平生最是要脸面之人,任是没想到,几次丟人现眼,都是为了曾经最宠爱看好的这个女儿! 温氏还没等开口,薛有道再一次开了口。 “陆家?不许去。” 薛有道看著温氏说道,“陆家不可再去了,只等著他们上门来纳妾,通知我们,何时跟华阳公主大婚便是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我们再去求什么侧妃的身份,也是被人瞧不起,况且,我女儿马上就是太子妃了,如今我们薛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陆家想要摆谱,我们也不用惯著,左右都是妾室,侧妃跟贵妾,又有什么区別? 我们可不能丟了薛家的风骨!” 薛有道自信,自己日后还能东山再起,至於薛明珠...... 虽然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他也见不得薛明珠受苦,可是跟自己的仕途相比,薛有道没有什么事不能捨弃的。 说到底,这个男人是极度自私的。 温氏这回没有反对,反而心里鬆了口气,“如此便好了。那我这两日就將嫁妆整理好,也摆在院子里给所有人瞧瞧。 想来不日太子殿下就会下聘了......” 话落,温氏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五日,凝凝就及笄了,老爷,如今我们府中,这及笄宴,是要风光大办吗?” 薛有道眸光一亮,“当然!不但要办,还有办的风光,將京都城的权贵人家,都请过来。 如今,他们定然会给薛家脸面的! 而这次,你也好跟薛凝说说,让她好好看看,薛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会是什么待遇,只要她跟我们好好的,日后薛家只会成为她的助力......” 温氏点头,“那我一会儿去找薛凝。” 可薛严半晌没吭声,终於开了口,看著他们两人说道。 “我觉得不妥。父亲,母亲,薛凝如今户籍都迁走了,也不是薛家人,刚刚玉郎也见到薛凝了...... 如今,薛凝没有丝毫跟我们和好的意思,我只怕......母亲跟父亲,这般过去,恐怕会让薛凝越发的厌恶,越推越远...... 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薛严只是不想看著薛家到时候被打脸罢了,但他心中也是期盼,薛家能跟薛凝和好的。 薛有道却半点没放在心上,“这有什么?我记得她以前,见过明珠的及笄宴,当时羡慕的要命。 她一直想让我们也给她办个及笄宴,这回我们办的风光一些,她定然会高兴的。” 薛有道只相信,薛凝当了太子妃之后,一切都会变的,人都是利己的,薛凝怎么好捨弃薛家这样好的靠山棋子呢! 薛严跟薛有道,半晌才开口说道,“那便把我之前祖父送给我的暖玉棋盘送给薛凝当贺礼吧,也好让她日后,夫妻情深,半夜下棋。” 薛明珠的眸光睁大,“大哥,那可是价值连城,你最喜欢的暖玉棋盘啊!” 之前薛家变卖家產,去买温泉庄子给梁王殿下的时候,薛严都没捨得卖掉这棋盘,薛明珠以前无数次赖在薛严的院子,想要这个棋盘,薛严也没给。 如今薛严却要送给薛凝!凭什么! 第552章 风光 薛有道却半点都没有犹豫,还夸讚了薛严。 “不错,阿严,你长进了一些,如今的局面,就要有舍有得,你这棋盘送的好......” 话落,薛有道也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看著温氏说道,“一会儿我让人將我那个夜光杯,白玉酒壶给你送过去。 那一套杯子,也算是价值连城,也是我薛家的传家宝的,原本我是想等著阿严成婚的时候,给阿严的。 但如今,这样好的物件,先紧著薛凝,你在她及笄宴上,当著眾人的面,將这两样东西送出来。 你这个当母亲的,也莫要太过小气了一些,定要准备一些好物件才是。 这样,我们薛家才有牌面,而薛凝见到这么多的好东西,也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们的重要,却都送给了她。 足以能证明,我们想要与她重修旧好的决心。” 温氏难得看著薛有道顺眼了,紧跟著说到,“我这个当母亲的,她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没给她准备好东西呢? 我的那些头面,还有首饰,我都首饰出来的,我陪嫁里还有御赐之物,那些首饰,我也给薛凝。 那日定然让她风光。” 这些,都是曾经薛明珠想要的,她心中是震惊的,此刻紧握的拳头,都已然开始气的发抖了! 薛明珠完全没有想到,薛家的人竟然將这么多的好东西,全都给薛凝!只给薛凝一个人,什么东西都不给她! 薛明珠眼眶更是红了,“母亲,父亲,大哥,你们偏心,我恨你们!” 薛明珠起身,说完这些,直接踉蹌著跑出去,整个人都气的发抖,边哭边跑。 要是以前,她还能装一装,可现在,受到的刺激越来越多,她的心態也终於开始绷不住了。 最主要的是,这几日薛明珠压根没睡好觉,每天晚上,闭上眼睛,脑中的画面,就是那日宫宴上。 三个男子,都求娶薛凝。 陆怀瑾,梁王,还有那俊美无儔,权势滔天的太子殿下! 薛明珠甚至无数次脑中幻想,將薛凝的脸,替换成了自己的,她有那么一刻,竟然想要成为薛凝,想要嫁给封羡,想要当太子妃! 薛凝过得太好,一招耀眼,让自己再难企及,这才是最让薛明珠破防无法接受的事情! “四姑娘......怎么跑的这样著急......” 薛明珠刚回到院子,就开口说道,“將门锁好了,母亲还有大哥,他们若是追过来,你们不许开门!” 薛明珠从小到大,被薛家的人宠著,极少任性,但偶尔一两次任性撒娇,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她这次也想要那些御赐首饰,哪怕没有薛凝多,但她不能一件没有,那岂不是被整个京都城的人笑话她寒酸! 尤其是薛凝跟自己出嫁时候的对比,薛明珠只要想想,就快要疯了...... 可半晌过去了,丫鬟却看著薛明珠说道。 “四姑娘,院子的门不用锁啊,因为夫人还有点大少爷都没有来,院子外面没人......” 薛明珠原本还愤愤不平的脸上,忽然白了白,僵硬了半分。 隨后,她终於嚎啕大哭...... “啊......” “为什么,你们都变了心,都偏心薛凝了,当真是再也不喜欢我了吗......” “薛凝,都怪薛凝!” ...... 小佛堂。 温氏带著柳嬤嬤,手里拿著一个册子,还有几个首饰盒子。 “凝凝,还有几日,就是你的及笄宴了,你父亲还有大哥,都说了想要给你风光大办,会在薛家好生办著。 母亲到时候给你请来大理寺卿的夫人给你梳头上妆可好? 她跟大理寺卿夫妻恩爱和睦,彼此家世显赫,如今更是儿女双全,子孙满堂,最是全福之人了。 有这样的人给你梳头,定然会让全京都城的人羡慕,当初明珠及笄的时候,就是她......” 温氏话说道这里,忽然顿时了,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 当初薛明珠及笄的时候,温氏確实请了这位大理寺卿夫人,当时薛明珠的及笄宴也是风光一时,被京都城不少贵女羡慕。 温氏接著说道,“凝凝,你放心,这次你的及笄宴,母亲定然办的比明珠的风光,薛家的所有人,都会为你撑腰的。 凝凝,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们,但你如今马上就是太子妃了,又怎么能任性呢? 薛家好歹......日后在朝中,定然能帮到你,祝你一臂之力,所以凝凝,哪怕你现在不想原谅我们,可也別拒绝家里人对你好,好吗?” 薛凝见温氏,紧接著又拿出来几个首饰盒,柳嬤嬤小心翼翼的將首饰盒打开,面带討好的跟薛凝说道。 “姑娘,这些首饰,都是夫人的陪嫁,这几个是御赐之物,您瞧瞧,这簪子多好看,还是流苏的...... 还有这鐲子,通透的很啊,最是配姑娘的冰肌雪肤了......” 柳嬤嬤说这些,更是想让薛凝看清楚一些,没有女子会不爱这些贵重的首饰。 可是薛凝,却並没有看一眼,“薛夫人,我及笄那日,並不会出席,也不会办什么及笄宴。 况且,如今我也不是薛家人,就算是要办及笄宴,也不会在薛家办。 过不了多久,我会出嫁,日后更不会跟薛家,有任何的关係了。” 薛凝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死在薛家。 薛凝甚至忽然觉得,嫁给封羡其实也不错,至少,能入了皇家皇陵,那等风水宝地,太子妃的殯葬,定然也会是高规格的。 那棺材,定然也是极好的,不像薛凝之前去询问的那些千两银子的棺材,也是够贵的了。 薛凝想到封羡,又有些心虚,耳根发红,如此占未来夫君的便宜,似乎也不太好。 可那人是封羡...... 哪怕,只是明面上对她好,娶她做个样子,可封羡就是封羡,在她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位置,再不同旁人。 第553章 左右是个妾室 温氏听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笑著,篤定开口说道。 “凝凝,你这孩子,如今就不要跟母亲嘴硬了,那可是及笄宴,女子一生都会在意的宴席。 除了婚嫁那日,这一日就是最重要的了,以前你那么羡慕明珠的及笄宴,这次母亲与你保证,定然会將你的及笄宴,办的比她的要好得多! 母亲定然会让你成为京都城最让人艷羡的女娘......” 温氏话落,隨后摆了摆手,柳嬤嬤直接將那些首饰盒子又收好了。 温氏怕薛凝误会,连忙又补了一句,“按照规矩,这些物件,要在你及笄宴那日摆出来给大傢伙瞧瞧,以示你在薛家被家人重视,这样去了婆家,才会让人高看一眼......” 柳嬤嬤跟著说道,“五姑娘,夫人可是事事都在为你著想呢,如今夫人啊,满心满眼都是您呢......” 薛凝从始至终,对温氏送来的那些物件,都没有丝毫的动心,更是没有多看几眼。 “若薛夫人过来,只是为了这件事,那现在你可以走了。” 薛凝已经不想再跟温氏浪费口舌,因为薛家的这些人,从头到尾,说到底,都是自以为是,总觉得这些物质还有利益的牵扯能让给她回头。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將这些看的最重要,可薛凝自己,却並不是。 温氏嘆了口气,然后带著柳嬤嬤走了,边走还边担心道。 “你瞧那孩子,刚刚都不看这些贵重首饰,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真的不想让薛家办?” 柳嬤嬤跟著说道,“夫人,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啊?像您说的,五姑娘定然心里高兴著,但小姑娘嘴硬罢了。 哪儿有不在意婚宴跟及笄宴的,姑娘虽然眉眼淡,没怎么瞧,可说到底,那日还是会来的。 毕竟她是要当太子妃的人,太子妃的及笄宴,怎么能孤零零的呢?” 温氏点头,“你说得对,凝凝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慢慢都会好的,我先写帖子广邀请贵客,到时候等他们来了,也好好瞧瞧,如今的凝凝,贵不可言!” 温氏心里是高兴的,觉得薛凝能当太子妃,终於也让自己扬眉吐气,毕竟她跟薛有道夫妻感情关係破裂这件事,如今在圈子里,也被人看了不少笑话。 但她女儿能当太子妃了,以后会是她的靠山,她看谁还敢对她阴阳怪气! 两日后。 温氏要给薛凝办及笄宴这件事,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听说了,实在是薛家的动静闹的挺大,一扫之前的颓然萧瑟。 就连薛有道这两日上朝,都案首挺胸,这幅做派,还真的是让不少人都瞧不上,可却又不敢真的懟什么,顶多阴阳两句。 毕竟,谁也不清楚,日后薛凝,会不会再一次当薛家的女儿,帮著薛家。 “夫人,陆家来人了......” 温氏抬头,一副瞭然的样子,“嗯,你去將明珠也带过来的,將陆家的人也请过来,他们想来是说纳妾的时日的。” “是,夫人。” 两个丫鬟分头行动,而这种辛苦活,是用不上柳嬤嬤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柳嬤嬤跟温氏说道。 “夫人,若是陆家的人,这两日就要娶四姑娘的话,那这日子,眼瞧著要跟五姑娘的及笄宴撞上了,如今夫人的精力,都在及笄宴上。 就连老爷都说,不用心疼银子,无论如何也要办好这及笄宴,让五姑娘好生风光,也给薛家长脸。 可若是陆家要的日子,也是这附近,实在是担心夫人忙不过来......” 温氏听了也是蹙眉,但隨后又开口说道,“陆家无论说了是哪一日来接明珠,我都同意,左右是个纳妾,走个形式罢了。 如今圣上明摆著要罚明珠,她只能当妾,这规格自然不能大办,省的让圣上知道了猜忌不悦。 只是如今华阳公主还没入府呢,想来明珠的婚事,兴许会在凝凝的及笄宴之后,也不用太担心。” “是,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柳嬤嬤跟温氏说这话,却並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正在对话的功夫,薛明珠已然站在了门口,而且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等柳嬤嬤回头注意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尷尬窘迫了不少。 “四......四姑娘......您怎么站在门口不出声呢,嚇了老奴一跳......” 若是以前,柳嬤嬤不敢这样跟薛明珠说话,可现在,薛明珠的地位也天差地別了,说到底,这些下人,也都是捧高踩低的。 温氏也蹙眉看向薛明珠,“明珠,你来了?怎么不好好整理一下妆容?陆家的人来了,你应该好生打扮一下才是......” 温氏有些不赞同,“你以往可是最在意妆容的,母亲在你从小的时候就教育过你,容貌很是重要,无论何时,你都应该妆容得体,仪態端庄,如此才能觅得良婿。” 薛明珠看著温氏,眼眶猩红,绷著一张脸,也没了笑容。 她阴沉沉的说到,“可母亲,我没有觅得良婿,如今也只是一个妾罢了,无论我妆容多美,陆家的人也不会改变主意,让我当世子妃不是吗? 就连世子侧妃的位置,母亲也是不愿意为我爭取的!如今母亲的心里,只剩下了薛凝的及笄宴了! 她的及笄宴,比我出嫁还要重要,是吗!” 温氏彻底明白了,薛明珠这是刚刚將她跟柳嬤嬤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温氏不但没有內疚,反而看著薛明珠这副样子,越发的心里不喜。 “明珠,你这会儿跟凝凝爭什么?你是姐姐,以前我都先著你的时候,凝凝就是再难过,也从未跟我抱怨过什么。 如此看来,你的气度,当真是不如她。” 薛明珠听温氏这样说,整个人直接破防,声嘶力竭。 “母亲,那可是我出嫁,您怎么能偏心成这样,陆家的人来了,母亲应该让他们將我抬世子侧妃才是! 日后薛凝是太子妃,那我是世子侧妃,我对薛家也是有用的!” 第554章 他要在薛凝及笄那日 温氏只觉得头疼,她想说,无论是贵妾还是世子侧妃,对於薛明珠,对於薛家来说,都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因为妾室,只是妾室罢了。 最重要的是...... 温氏不赞同的说到,“明珠,你如今是因为要当妾室,脑子彻底乱了,你以往也是很聪明的,你难道忘了,陆家的主母会是华阳公主! 你若是侧妃,她只会更加的瞧你不顺眼罢了,没准地位低一些,她还能高抬贵手,不將你当回事。 如今,你最是应该韜光养晦,好好『生下』孩子才是......” 温氏的提醒,让薛明珠稍微冷静了一些,虽然还是不高兴,还是嫉妒薛凝,但最后还是说了软话。 “母亲,如今明珠什么都没有了,只能依靠母亲了,母亲可定然要帮我,多给我些嫁妆......” 薛明珠眼泪掉个不停,示弱之后,倒是让温氏心疼怜惜了一会儿,想起了以前。 “罢了,到时候我再拿一些嫁妆给你,你莫要告诉你父亲便是......” 薛明珠点头,“明珠谢谢母亲。” 可温氏没发现的是,她这会儿心疼的养女,此刻低著头,眸底如同淬了毒,阴鷙的厉害。 薛明珠心里想要的是全部的贵重首饰当嫁妆,可温氏没有给她全部,那她也恨温氏。 不一会儿的功夫,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进来了。 温氏看见陆怀瑾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的,她原本以为这种商量日子的事情,陆侯夫人来一个也就够了。 “薛夫人,今日我来,就是与你商量嫁娶的日子的......” 陆侯夫人傲慢的开口,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这句话说的,语气却半点没有要商量的意思,只是来通知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温氏的脸色也一片冷淡,“那陆侯夫人,想要那日来接明珠?” 陆侯夫人看了陆怀瑾一眼,“怀瑾,你不是选好了日子吗,那你就说吧。” 陆怀瑾看了一眼温氏,又看了一眼薛明珠,他薄唇抿了抿,似是薛明珠在这,他说日子,有些难以启齿。 但最后,还是温氏蹙眉,“陆世子?” 陆怀瑾还是开了口,“薛凝及笄宴那日,我们便喜上加喜吧。” 温氏眸光睁大,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而一旁的薛明珠,更是差点气晕过去。 “什么?!陆世子,你在说笑吗?凝凝的及笄宴?你怎么会选那日......” 温氏只觉得离谱,然后没等陆怀瑾开口,她就抢著说道,“那日不可,本夫人忙不过来。 你们二位虽然身份尊贵,但也別忘了,小女薛凝,如今是赐婚给太子殿下的。 所以,凝凝的及笄宴,对薛家来说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如此若是明珠在那日出嫁,那本夫人实在分身乏术。 如此,对我两个女儿,都不公平,还请陆世子换一个日子吧,只要不是那日,怎么都行......” 陆怀瑾却一口回绝,“只能那日,换不了。” 况且,他也不想换日子。 温氏差点气笑了,而一旁的薛明珠则是五指攥紧,觉得陆怀瑾这样说,完全没把她当人看,如此羞辱她! 薛明珠没忍住开口道,“世子好狠的心,如今我因为世子被毁了清白,从嫡女沦落到当妾还不够,世子还要在我出嫁那日,来羞辱我吗? 非要让我沦为全京都城的笑话,才满意吗?世子,陆侯夫人,你们可別忘了,如今我肚子里还怀著你们的长子嫡孙呢! 若是我出了事,这孩子就没了,我二哥说了,我本来胎位就不稳,被你们刺激了几番。 以前你们不在意这个孩子也就罢了,可如今...... 日后华阳公主进了门,她是个不能怀的,而她的性子,这府中她会容忍其他妾室存在吗? 所以,我肚子里的孩子,没准就是唯一的香火了......” 陆侯夫人脸色一变,直接气的拍了桌子,“你竟然敢诅咒陆家!好啊,往日里的端庄,就说你是装的!” 可陆侯夫人虽然这样说了薛明珠,但心里却在打鼓。 薛明珠只嘲弄的笑了一下,隨后说道,“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夫人您最是聪明,怎么会想不通呢? 想来这些日子,夫人都在担心,日后世子爷的子嗣问题吧? 华阳公主已经是屈尊降贵下嫁了,如今她怎么能容忍除了我以外,其他妾室呢? 就连我,也都是因为在陛下面前说开了,过了眼,这才不得不容下我。” 这回,换成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脸色铁青了。 “你......” 陆侯夫人半晌没说出话,但最后还是语气软了一些,许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你以为我们想在那日接你过门吗?按理说,公主还没嫁过来,怀瑾是不应该娶妾的。 但不知为何,贵妃娘娘让人来传话,让怀瑾入宫一趟,然后华阳公主就说了,左右是一个妾室,她决定让你在薛凝及笄宴那日入府。 华阳公主之说了,不让大办,不会抢了未来太子妃的福气,但必须那日一顶小轿,將四姑娘接进来。 如今陆家跟你们薛家,是非这样多,你以为我们想在那日,自討没趣,被整个京都城的人看笑话吗? 还不是公主说的,我们陆家,又怎么能不听呢?” 话落,陆侯夫人也看著薛明珠说道,“之前我確实不像让你生下这个孩子,但如今,你这个孩子,在陆家,我会好生保住,你且放心。 等入府之后,你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吃喝用度,我都会让人盯著,不会让你这一胎出事的。 这一胎,所有人都知道,也盯著,瞧著,公主不会容不下的,你自己也爭点气,莫要因为一个出嫁的日子,就哭天呛地,动了胎气。” 陆侯夫人只觉得头疼,如今说完了,也不想再薛家呆著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连薛家这一趟,她都不屑过来。 而陆怀瑾也看著薛明珠说道。 第555章 她没有来 温氏心中一沉,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华阳公主为何会愿意,让明珠先进门呢?” 陆侯夫人也没有隱藏,直接开口说道,“还不是听说了薛四姑娘肚子都快大了,公主想著日后是陆家的人,自然会顾忌陆家的脸面。 公主心中有我儿,让薛四姑娘先进门,这孩子留也就留了,也不好让皇家闹什么笑话出来。 不过,公主虽然让四姑娘先进门,但也不好太过风光大办,我与侯爷也商量来了一下,侯爷也赞同,说是那日,就一顶小轿,直接抬进来就是了。 这样,也不会让陛下不高兴。” 薛明珠双眸发红,气的直发抖,她看著陆怀瑾说道。 “就算是让我先进门,就算是一顶小轿也就罢了,但为何,偏偏要在薛凝及笄那日,那日薛家已经广下了邀请函。 到时候京都城的所有权贵人家,都会来,岂不是让她们都瞧见我薛明珠的笑话! 世子,你当真忍心,如此对我吗?你忘了,当初我为了世子,差点死了! 薛凝是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但我薛明珠,也不差她什么,为何世子不愿意委屈薛凝,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委屈我呢!” 陆怀瑾被薛明珠问的心虚,但隨即想到了薛凝,还是狠心看著薛明珠说道。 “明珠,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但你別忘了,那日我在漠北是选择了你,才害凝凝跳崖,那次之后,我就彻底失去了她。 所以,明珠,使我们欠薛凝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今公主提出这个条件,我陆家不得不遵从。 公主兴许是因为残废,所以不光是嫉恨你,也嫉恨薛凝,故意让你这个嫡姐在那日落魄出嫁,也是给薛凝添堵。 明珠,这些事就莫要在意了,等你来了陆家,陆家不会亏待你的。” 陆怀瑾这阵子已经被这些琐事折磨的,再不想说其他的话。 而薛明珠看著陆怀瑾,咬了咬唇,心里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她是如何都不想那日出嫁的。 但温氏最后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既如此,那陆家便在那日来接明珠吧,一切从简,时辰吗,也儘量避开及笄宴的仪式。 这样,对两家都好。”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温氏,“母亲!您怎么能同意,当真要让我变成笑话吗?!” 温氏则是说道,“刚刚陆世子都说了,华阳公主原本看你就不顺眼,如今她也嫉恨著凝凝,我若是不同意,日后她要是害凝凝,那可如何是好? 况且,你都是嫁过去的人了,日后跟公主,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此顺了公主的意,也省的让她不快,一入门就找你的麻烦。 现在,两家都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 陆侯夫人倒是赞同温氏说的话,直接开口说道,“薛夫人如此,我便是放心了。” 陆侯夫人已经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直接起身打算离开,但见陆怀瑾还是坐在那里,整个人神情恍惚。 陆侯夫人心里又是一气,恨其不爭,“怀瑾,你还坐著作何?还不快些起来,跟我一起离开罢了!” 陆怀瑾倒是起来了,但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看著温氏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三个女人,都不高兴的话。 他说,“薛夫人,我可否......再去见薛凝一面......” 这对於陆怀瑾来说,恐怕是两人能单独见面的最后一次了,薛凝日后要当太子妃,而他也要娶了旁人。 薛明珠直接没忍住,看著陆怀瑾就哭了,一阵发疯,抬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將里面的茶水就对著陆怀瑾泼了过去! 薛明珠的动作,直接嚇到了温氏,温氏连忙阻拦。 “明珠,你这是作何啊!孩儿,你这是魔怔了吗......” 温氏又看著陆怀瑾说道,“世子,明珠是因为怀了身子,这段时日控制不住情绪,您莫要怪罪,女子有孕在身,是情绪不稳定的。 许是因为这婚期匆忙,明珠难过罢了......” 去而復返的陆侯夫人,一边而儿子擦了擦脸,一边看著薛家母女,整个人又是生气,又是傲慢。 “好啊,薛明珠,你不过就是个妾室,你胆敢给我儿这样泼水!你薛家是如何教你的,怎么半点教养都没有!” 这话,温氏一点都不爱听。 温氏直接冷著脸说道,“陆侯夫人,若不是陆世子对未来太子妃不敬,我女儿明珠,也不至於泼陆世子一脸的茶。 况且,如今的形式,您觉得,陆世子刚刚开口说的这句话,难道对劲吗? 他怕不是想要害我薛家,家破人亡! 如今凝凝要嫁的是太子殿下!你们可別忘了,若是让太子知道,陆世子还覬覦薛凝,他会如何对付陆家,我这个母亲若是让他见了薛凝,太子又会如何对付薛家!” 温氏也十分生气,“况且,世子要娶的人是明珠,陆家本就亏欠明珠太多,让她受委屈,如今不好好关心她,反而还惦记她妹妹,她如何能不气!” 陆侯夫人被温氏说的这些话,也堵的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冷著一张脸,看著温氏说道。 “薛夫人,还有几日,薛四姑娘就要嫁到陆家了,希望你好生教她规矩,尤其是如何当一个妾室!” 陆侯夫人瞪了一眼半点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苍白失落的陆怀瑾,心里更是不打一处来。 “怀瑾,还不走!” 第556章 及笄宴 陆怀瑾如梦初醒一般,也没有责怪薛明珠,只说了一句。 “明珠,算是我对不住你,但日后入了府,你莫要再这般了,因为我能容你,但其他人,容不得。 陆家,最是有规矩的人家。” 陆怀瑾对著温氏行了礼,“刚刚是怀瑾考虑不周了,薛夫人见谅。” 陆怀瑾原本也知道,自己提出来的这件事,说出来有些过分,但心中不甘,还是想要见薛凝,这才说了出来。 陆怀瑾跟著陆侯夫人,离开了薛家,一路上,陆侯夫人都在抱怨。 “真是造孽,我陆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人家!日后公主入了门,还不知道要闹什么样子......” 陆怀瑾娶的这两个女子,说到底,都不是陆侯夫人满意的。 陆怀瑾一路闷不吭声,他想的只是,薛凝及笄那日,他来接薛明珠的时候,是否能如同华阳公主所说...... 陆怀瑾心里对薛凝求而不得,所以有了卑鄙的想法,却又碍於是正人君子,苦苦挣扎。 几日后。 薛凝及笄的日子到了。 “姑娘,奴婢今儿个一早出去,就瞧见薛家的人,將宅子装扮的很好看,红灯笼也都掛了起来。 甚至,就连採买的嬤嬤,遇见我的时候,都跟我说了,夫人可是让他们高价收了不少鲜食。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那菜色,还请了大厨,又是花了不少银子......” 忍冬看著薛凝,將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都告诉了她。 而春草则是跟著说道,“奴婢刚刚也出去瞧了一眼,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各路大臣的家眷,甚至还有侯府的人...... 不过姑娘,今日更有趣的是,奴婢听说,四姑娘要在今儿个出嫁......” 忍冬一脸不高兴,当即就说道,“真是晦气!四姑娘为何要在我们姑娘及笄这日出嫁,这不是故意抢风头吗!” 就连薛凝,心中也是一片诧异,薛明珠为何要在这一日出嫁? 按理说,如今薛明珠是要当妾室的,为何越过了华阳公主前面,要嫁到陆家去? 薛凝心里不解,春草则是接著说道,像是给薛凝出气一般。 “姑娘,四姑娘啊,这次出嫁,可是寒酸的很,陆家只来了一顶小轿,甚至连吹打的人都没有,一点都不喜庆热闹。 一个小轿子,就算是全了,这就算是京城里富商的女儿嫁世家当妾,也不可能这般礼仪,没半点规格。 这简直跟普通百姓纳妾比,都要寒酸......” 忍冬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四姑娘还真是恶有恶报,谁让她曾经那般对咱们姑娘。” 薛凝听了,也只是感慨,陆怀瑾当初那般护著薛明珠,如今得到了,薛明珠在他那又如此不值钱。 说到底,这世间男子皆薄情罢了,如陆怀瑾,如薛有道...... 但薛凝驀然想到了封羡...... 封羡,会有不同吗?若是日后封羡登基为帝,后宫之中...... 薛凝又自嘲的摇头,她又在多想什么呢?她都活不到那日,恐怕没多久,就会死在东宫里了。 前院。 温氏看著人来人往,而薛有道也请了不少的朝中同僚。 薛严也在应酬寒暄,就连之前离家出走的薛昭飞,也被薛玉郎带了回来。 薛昭飞手里还拿著一个笼子,里面放著一只极为漂亮的小雪狐。 这一只雪狐,一下子被不少人围观著。 这些宾客都纷纷夸夸赞这雪狐好看。 而薛明珠阴惻惻的站在角落里,等著陆家的轿子,原本温氏还有薛有道,是不让薛明珠出现在席面上的。 想著让薛明珠从后门,一顶小轿直接接走便罢了。 可是薛明珠不愿意,只哭著说他们偏心,最后他们没办法,还是心软同意了,让薛明珠看看这宴席。 不过,等陆家来人的时候,她就要守规矩,直接上轿子了。 薛昭飞不想与其他人攀谈,这段时日里,他整个人又內敛了许多,看著半点不像曾经那样爱说话了。 薛昭飞走到后面,刚好跟无人理睬的薛明珠,坐在了一起。 薛昭飞声音有些沙哑,“堂姐今日出嫁,怎么还来阿姐的及笄宴?” 薛明珠咬唇,“我就是看看这热闹,毕竟薛家好久没热闹过了,况且等我嫁入陆家当了妾,日后...... 日后怕是这样的场面,更是不会让我出席了。” 薛明珠心里说的难受又隱隱透著愤怒不甘。 因为说到底,大户人家的妾室,不被主母准许的话,確实是不能出席大排场的宴席的。 薛昭飞听了,也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劝道。 “堂姐,事已至此,你也只能当妾了,毕竟那上头还有公主,谁能扭过皇命!再者......” 薛昭飞顿了一下,隨后声音有点冷淡,“当初你若不是非要跟阿姐抢陆世子,骗了家里人,让我们误以为是你对陆世子有救命之恩,后面也不至於,跟陆世子搅合到了一起。 抢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日后堂姐,就好生在陆家,生儿育女吧,此生怕是也就这样了......” 薛明珠睁大双眸,看著薛昭飞,“六弟!你怎能这般说我?我今日出嫁!你不祝福我,反而还说这样戳心的话,你怎能......” 薛明珠总觉得薛昭飞在说她,一切的苦果,都是自作自受。 薛昭飞只摇头说道,“堂姐,我回来,是给阿姐过及笄宴的,同时,也是来给你填妆的。” 话落,薛昭飞从怀里拿出一个鐲子,递给了薛明珠。 “这鐲子,是我用月利买的,是我一片心意,虽然比不得母亲嫁妆贵重。 堂姐,我刚刚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今你过的不好,我过的亦然,我们都有了自己的报应,因为当初对阿姐不好,这都是命罢了......” 薛昭飞如今对薛家的所有人,也没了往日的亲情,而薛凝这个阿姐,终究成了他心中再不可得。 第557章 比过薛凝 薛明珠看著那个不起眼的鐲子,只觉得寒酸,心里不平衡极了。 她半点不爱听薛昭飞如今说的话,但咬了咬唇。 她看著薛昭飞眼眶通红的说到,“六弟,我瞧著那雪狐极好,我日后出嫁了,去了侯府,陆家的人並不待见我。 想来,那只可爱的小雪狐,还能陪我做做伴,我想养在身边,这雪狐,是你特意为我成婚,要送我抓来的吗?” 薛明珠看著薛昭飞,“你瞧,这鐲子虽然好,但却也不及那小雪狐的这份心意,六弟,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的。” 薛昭飞却因为薛明珠这句话,整个人直接愣住了,隨后生怕薛明珠要抢走那雪狐一般,连忙说道。 “堂姐,那雪狐是我特意在山上猎来的,花了七日的功夫,这是我要给阿姐的生辰礼物,就想著她及笄的时候送她的...... 你若是喜欢的话,等我回军营了,若是得了空,我再去山上帮你抓一只送到侯府,你看可好?” 薛明珠刚刚就猜到,薛昭飞的这只雪狐怕是要送给薛凝的,但只不过心里不平衡,故意想要抢走罢了。 毕竟,曾经无数次,她都是这样,从薛家的人手里,將原本薛凝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抢走,让自己得到罢了。 之前都能做到,但现在,却不能了,如此落差,让薛明珠心態再一次失衡崩溃。 “六弟,薛凝日后是要嫁到东宫当太子妃的,她能缺什么东西?况且,她都不理你了,就算是你送了这雪狐,她也未必会善待这雪狐。 但我不同,你若是送给我,我定然能好生养著,毕竟我在陆家,也没有什么依赖,难得有个精神寄託。 况且,我今日就要嫁出去了,薛凝还有些时日才会出嫁,你等她出嫁之前,再送她一只不就得了!” 薛昭飞不愿意,可薛明珠这会儿又红了眼眶,不远处瞧过来的薛家人,也眉心一蹙,只觉得薛明珠这样子,瞧著怪可怜的。 薛家的人就算是在意薛凝,可见以前疼爱的养女如今这副样子,他们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所以,温氏还有薛有道对视了一眼,薛有道就开口说道。 “你在这里好生招待著这些贵客,我跟阿严过去瞧瞧,看看明珠怎么了......” 温氏点头,“嗯。” 原本应该温氏过去的,但今日的情况特殊,毕竟是及笄宴,来的大多是世家女眷,而温氏张罗才最合適。 而薛有道跟薛严,走过去的时候,还瞧见薛明珠垂头落泪,相反,薛昭飞则脸色铁青。 薛有道下意识就开口骂道,“你个逆子,你刚回来,就惹明珠哭,真是孽障,到底又做了什么!” 薛昭飞听了薛有道的话,本就不高兴的脸上,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薛明珠心中冷笑,“父亲,此事不怪六弟,不过是我......我以为六弟猎来的那只雪狐,是送给我的,我就跟他要了,六弟没给罢了...... 我只是想著一会儿马上要出嫁,再也不能侍奉父母,见到兄弟,心中难受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薛有道跟薛严,听了薛明珠的话,心里都是有些软了下来,毕竟薛明珠这样出嫁,確实也委屈她了,是他们薛家无能,护不住她。 薛有道当即说道,“不过是一只雪狐罢了,明珠想要,你就送给她便是,她如今委屈出嫁,你这个做弟弟的,能让她宽慰一点,却也不愿意做,当真是个不懂事的玩意!” 而薛严也不赞同的开口说道,“六弟,往日里我就知道你喜欢养些蛐蛐,如今又抓来了雪狐,是想要养在府中玩吗? 这都是女子喜欢的罢了,就算珍贵,也比不得明珠开心重要,尤其是在她大喜的日子里......” 两个人都让他把那装在精巧笼子里的雪狐,送给薛明珠,如此逼著他送出去,就好似他若是不同意,不想送,那就是他不懂事一样! 薛昭飞不知为何,此刻心里忽然想到了曾经,薛凝在家中的时候,有时候就是被眾人逼著,將自己手里的东西,让给薛明珠。 薛明珠总是一副大度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到手之后,还会跟薛凝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父亲母亲,这般在意我......』 薛昭飞此刻忽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整个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哗啦』一声站了起来,闹出来的动静,哪怕他们此刻在角落里,也被不少人听了声音,瞧了过来。 薛有道脸色一变,生怕薛昭飞闹出来的动静,会让薛家成为笑话,连忙训斥。 “你又是作何!若是不想安静的留在这里,那就滚出去,莫要再宴席上,给薛家丟人!” 薛昭飞则是冷眼看了薛明珠一眼,这一眼,让薛明珠浑身不自在,但又如何? 左右,她马上要嫁到陆家了,这薛家也没她能在意的人了,薛昭飞自己日后仕途都前程未卜,她又能指望得上什么。 所以,她今日只想畅快,哪怕是抢走薛凝的这个及笄礼物,她也能舒服一点,就好似依旧能比过薛凝。 薛昭飞冷声开口,“这雪狐,我是特意抓了,给未来太子妃的,是给薛凝的及笄礼物,大哥刚刚也说了,这可是京都城女子都喜欢的稀罕玩意。 这雪狐,你们到底是想要让我送给,陆侯府的小妾,还是未来太子妃,你们看著办吧!” 薛昭飞的话,让薛严跟薛有道都频频蹙眉,觉得他说的话太难听了些。 “昭飞,你怎能这般说,明珠听了心里会多难受?” 薛严不赞同的说了他一句。 但薛有道这回倒是没开口,反而是沉默。 薛昭飞看了一眼薛有道,脸上带著嘲讽,“所以,父亲跟大哥,你们说,这雪狐到底要送给谁呢?” 薛明珠看著薛有道,眼巴巴,“父亲......” 薛有道嘆了口气,就在薛严以为,薛有道会偏心薛明珠,將那雪狐给她的时候。 第558章 薛明珠落魄出嫁 薛严却听见薛有道再一次开了口。 “明珠,这雪狐,改日父亲找人再猎一只,给你送到陆家去,但这一只,你就別要了。 况且,你只是一个妾室,带著宠物入府,也不太方便,让人瞧见了,也会觉得你不懂事。 耽误之际,你嫁入府中,应该好好养胎,还有笼络世子的心,才是最关键的。” 薛有道直接定了下来,这雪狐,他也赞同薛昭飞送给薛凝,而不是给薛明珠了。 薛昭飞嘲弄的笑了一下,“堂姐,你瞧,这可不是我不送给你,就是父亲跟大哥,也不同意让我把雪狐给你。 所以啊,你就別哭了,不然被人瞧见了,还以为就是我一个人在这欺负你呢!” 薛明珠哭红眼,直接扭头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而且还有不远处几个看热闹的,似是也听见了。 她只是想要一只小畜生罢了,薛家的人,如今都不愿意送给她,什么都可著薛凝! “父亲,大哥,六弟,你们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的!” 薛昭飞开口说道,“那是因为以前,阿姐还在,她还认我,现在的我......” 薛昭飞自嘲了一下,“堂姐,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连我自己都针对,我可能......再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薛昭飞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薛凝以前对他的好,也是想,心里越是难受,可是薛凝一次次冷漠的看著他,无视他。 终究,让薛昭飞知道,有些人一旦伤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薛昭飞的话,让薛严安静,没有再开口说一句安慰薛明珠的话。 而薛有道则是有些恼羞成怒,“你个逆子,你懂什么!薛凝如今好好的,还在薛家,她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怎么可能不靠著娘家的势力? 你別在这唱衰了,她若是不想跟薛家的人和好,这及笄宴,她能同意薛家的人给她办吗? 你母亲可是亲自去见她的,她可没反对什么!” 薛昭飞见著整个及笄宴热闹,京都城的富贵人家,基本全来了,可偏偏,就薛凝这个宴席正主,却並没有出现。 薛昭飞自嘲的喝了杯酒,“是吗?父亲若是这样认为,能让你心情好一些,那就这样安慰自己吧......反正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这小雪狐送给阿姐的......” 薛有道瞪了他一眼,“你老实在这呆著,再闹出什么动静出来,我可不饶了你!” 薛严也看著薛明珠说道,“明珠,时辰不早了,你也回院子吧,再不去就来不及了,陆家的人,应该是到了。” 薛明珠愤愤不平,如今全家人,还真的就每一个人,把她薛明珠当回事了! 薛明珠红著眼睛,忍著一路上遇见旁人,对她的嘲笑,她气的浑身发抖。 直到薛明珠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刚巧,柳嬤嬤也过来了。 “四姑娘,夫人不放心,让我帮著姑娘上轿子,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奴婢说。” 薛明珠五指攥紧,“真是有劳母亲的用心了。” 这般阴阳怪气的话,让柳嬤嬤听了都不舒服。 可柳嬤嬤也只是嘆了一句,“四姑娘,如今前院实在是来了太多的宾客,夫人无法抽身,不然怎么可能不亲自张罗你的婚事呢? 陆家已经来人接了,您也快些跟著奴婢过去吧...... 若是等的时间长了,这还不一定要被多少宾客瞧见呢......” 柳嬤嬤都觉得,薛明珠这样落魄寒酸的出嫁,还是当一个妾,实在是太丟人了。 薛明珠如此心高气傲,定然不想让其他人瞧见她这副样子。 而薛明珠確实也不想被人瞧见,最后只咬牙说道,“那就快些上轿子吧,这薛家,也是一刻都容不下我了!” 柳嬤嬤只觉得尷尬,“四姑娘,又何必在大喜的日子,说这样不好的话......” 薛明珠气的发抖,“不是我想说不好的话,而是所有人,都不想我好罢了!” 薛明珠跟著柳嬤嬤一路走了偏门,终於看见了一顶小轿,旁边还站著一个媒婆,是陆家不知道在哪儿找来的人。 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刚好瞧见了不远处站著的两个贵女,她们惊讶的看了一眼,隨后抿唇笑了笑。 薛明珠只觉得脸上火辣,当妾的,甚至连盖头,都省下了。 薛明珠直接钻进轿子里,暗暗发誓,等日后,她会让她们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 所有人都看不好她薛明珠,她偏偏,进了陆家,要最爭气,日后定然要华阳公主死,她要当陆家主母! “薛姨娘,您可坐稳了,这就起轿了!” 媒婆口中,』薛姨娘』这三个字,直接让轿子里的薛明珠面红耳赤,更是气的差点哽出血来。 甚至,她隱隱都感觉到,这轿子外面,无数人的嘲笑声,都在笑话她薛明珠,如今落魄出嫁。 而身后,是薛家奢华的宴席,这盛大风光的宴席,全都是为了薛凝一个人。 “啊......唔......” 薛明珠死死捂著帕子,將口中所有的不满都堵住了,只有咬著帕子,才能忍住此刻不发疯。 而薛明珠也不知道过了过久,甚至有些哭累了睏倦了,可这轿子还没停下来。 薛明珠眉心蹙了蹙,“还没到吗?” 这薛家到陆家的路,何时变得这样远了? 轿子终於停了下来,可周围的声音太安静了,安静的让薛明珠心里隱隱不安。 迟迟都没有人开口说话,薛明珠心里不踏实,颤抖著手掀开了帘子,可入眼一看,这哪儿是什么陆家啊! “这是哪儿!” 薛明珠直接出来,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京郊,而且瞧著还是个农户的家里! 薛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薛明珠害怕的问了几句,“到底怎么回事!” 可周围却没有人应她。 与此同时。 薛家小佛堂。 “姑娘,梳妆之后,真是好看。” 忍冬跟春草,看著薛凝笑著。 第559章 才起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功夫,小院子的门被人敲响了。 隨后,柳嬤嬤带著几个下人,一起走了进来,看著薛凝说道。 “五姑娘,那前院已经聚集了不少贵客了,夫人还有老爷都觉得,您这院子实在是太小了,一会儿若是在这院子里及笄梳妆,恐怕也不妥当。 夫人让老奴將姑娘之前最喜欢的院子,给收拾出来了,姑娘放心,四姑娘刚刚也出嫁离开府中了。 所以,这院子里啊,关於四姑娘的东西,之前下人也都收拾利索了,不会给姑娘碍眼的。” 柳嬤嬤觉得薛凝之前之所以跟薛家的人冷著脸,定然是因为他们偏心薛明珠。 但现在不同了,薛明珠离开了薛宅,日后薛凝在这个家里,也没有了让她添堵的人,所以,薛凝应该是高兴一些的吧。 薛凝带著两个丫鬟,人是走到了门口,但却並没有跟著柳嬤嬤一起去其他院子的意思。 薛凝开口说道,“嬤嬤,薛家的宴席,与我无关,我也不是薛家的人,更不可能住薛家的院子。 这小佛堂虽然小,但地契却是我的,这院子跟薛家也没有干係,不是我的,再华丽,我也不会住。” 柳嬤嬤心里一个咯噔,见薛凝这幅架势,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说道。 “姑娘,您这是说什么胡话?薛家怎么会跟你没关係?这及笄宴......可是你的及笄宴,是夫人还有老爷,特意为姑娘办的啊...... 那日,夫人还带著老奴过来,亲自跟姑娘说的,这会儿子所有宾客都等在那里,姑娘若是不去的话,那让夫人如何下得来台啊!” 柳嬤嬤一个劲的『哎呦』,心急如焚,想要拦著薛凝出府,但又拦不住。 薛凝带著两个丫鬟,说完话之后,就径直往偏门走,因为这条路能最快出府。 “哎呦,五姑娘,您可不能走啊!要是走了,这可如何是好,老奴的命,也要搭进去了! 忍冬直接给柳嬤嬤一个白眼,“柳嬤嬤,你若是拦著我家姑娘,恐怕这条命搭进去更快了。 我家姑娘可是受九公主之邀请,太子殿下也在公主府中,等著姑娘过去呢! 若是嬤嬤再拦下去,一会儿太子殿下的锦衣卫,恐怕就要过来,將嬤嬤带走了!” 柳嬤嬤当即脸色一白,也不敢再拦著薛凝。 薛凝看著她只淡然说了一句话,“柳嬤嬤,今日薛家办的宴席,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会赴宴。 我与薛家,也无半点干係,日后让薛家的人,也莫要再做这种事,因为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会妥协。” 薛凝看著薛家的这些人,这几日忙里忙外,这宴席盛大风光,显然就是因为她这个太子妃的身份罢了。 若不是封羡要跟自己成婚,薛有道是不可能邀请这么多贵客的。 薛凝一次两次告诉他们,跟他们划清界限,可是这些人,非是不听,总觉得她因为太子妃的身份,定然日后会依靠他们,需要他们。 所以,薛家的人才有恃无恐,做了这些。 那薛凝,就冷眼旁观,让他们最期待她出现的时候,泼了冷水,也好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 她薛凝,没有可能跟薛家的人和好,她也不再是薛家人。 只一次,薛家也就能记住这次的耻辱,不再来打扰她了。 薛凝上了马车之后,忍冬跟春草,还说了一下及笄宴来的那些贵客...... 薛凝也不知怎么,往日里这个时辰,她都很精神的,可今日就觉得困得厉害。 忍冬似是察觉到薛凝困了,连忙开口说道。 “姑娘,这是累著了吗?那就靠著奴婢,小憩一会儿吧,等到了之后,咱们再下马车。” 薛凝点头,“嗯。” 几乎是瞬间,薛凝就睡了过去,毫无知觉...... 另一边。 薛家宴席上。 薛有道正看著眾人,温氏也笑著开口说道。 “感谢诸位来小女薛凝的及笄宴,我薛家......” 没等温氏多说两句,就见柳嬤嬤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夫人,五姑娘她......” 这话在温氏的耳边说了出来,温氏听完之后,脸色大变,差点急的晕了过去! “什么!你说她出府了?!” 温氏心里一个咯噔,就连薛有道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薛有道开口说道,“这是怎么了?薛凝人呢?” 柳嬤嬤囁嚅著唇瓣不说话。 而旁边的几个夫人,原本就嫉妒温氏,过来也就是给未来太子妃一个脸面,可如今这个未来太子妃,人影都没了。 想来,之前的传闻,说薛凝跟薛家的所有人都不和,一刀两断,一点不虚。 这会儿,诸位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当即就有人笑著嘲讽道。 “哎呦,这及笄宴,正主儿都不来的,这还是京都城独一份呢!” “薛大人,你说要给你小女办及笄宴,我看你哪儿来的小女啊?我若是没记错,你那女儿薛凝,可是在大殿之上,就跟你断了关係!” “薛大人,您这是瞧著小薛大人能跟太子殿下联姻,这才开始给她大办及笄宴挽回女儿心呢吧? 可之前都说你们家偏心养女,不管亲生女儿,这才让亲女离了心,如今这点补救,看来人家不领情啊!” “哈......要我说啊,今儿个薛大人还是別办什么及笄宴了,给你们家那个养女办个婚宴,倒还是行的。 听说刚刚啊,薛四姑娘正一顶小轿,被抬去了陆家,虽然是当妾,但我们也可以勉为其难吃个宴席。” 有几个贵女立刻说道,“这宴席我们可不敢吃,若是吃了,岂不是让华阳公主不快? 既然薛凝不在府中,那我等还是先走吧。” 薛有道脸色又青又白,而温氏更是觉得顏面扫地。 只有薛严跟薛昭飞,两个人心里虽然失望,却半点没有意外。 第560章 入府 因为这確实是薛凝能做出来的事情。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作多情,薛凝压根没有同意,会过来罢了。 薛家的宴席,就这么散了,不少人临走之前还阴阳了几句。 温氏只觉得丟脸,更让他们觉得难堪的是,剩下几个宾客还没等走呢,自家就来人请了,似是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这些人一听,立刻一个个都起身,往外走。 薛有道看了一眼温氏,直接將怒火发泄在温氏的身上。 “瞧瞧你,干了什么蠢事!那逆女明明没同意来这及笄宴,你就开始操办上了!你到底是怎么跟她沟通的!” 温氏也失控了,指著薛有道说道,“那是我一个人的错吗?我当时就说了,凝凝不愿意,但是你说的,她当了太子妃,一定会需要薛家。 她嘴上说不愿意,不过是嘴硬罢了,等我们真的把这宴席办好了,她定然会过来的,这是她最想要的宴席!” 薛有道气得不轻,“我又怎么知道,那逆女,连及笄宴这样的风光,都不要了!” 就在这会儿的功夫,薛玉郎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拿著一个礼盒,看著是用心装扮的。 “玉郎......” 温氏看了一眼薛玉郎,也只是哭著,难堪的要命。 薛有道骂了一句,“你刚刚去哪儿了?薛家的人都在?及笄宴你不来,明珠出嫁你也不在,我还能指望上你什么? 果然,你是我最没用的儿子!” 薛玉郎五指紧了紧,隨后也不高兴的说到,“我这几日都在想办法,给薛凝准备及笄宴的礼物,也给明珠填妆...... 这才耽搁了,没想到回来晚了,那明珠人呢?” 薛严开口说道,“明珠已经上了轿子,嫁出去了。” 薛玉郎双眸睁大,“什么?怎么可能,我回来的路上,也没听见什么吹吹打打的人,半点都不热闹。 况且,她怎么这个时辰就出嫁了?” 薛家的人,都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们都答不上来,因为只能凸显薛家人的无能。 否则,能让薛明珠受这个委屈吗? 但现在他们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及笄宴上,刚刚的丟脸,还有薛凝的不出现,让他们都气得不轻。 薛有道忍不住,“那逆女,人呢?我这就將她找出来,如此让我丟了脸,我倒要看看,她作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非要让薛家的脸面丟尽了,她才满意,能愿意跟家里人和好吗!” 薛有道说著,就要去薛凝的院子,刚刚柳嬤嬤说的话,薛有道並没有听全,只以为是薛凝闹性子,压根不想过来。 而没等薛有道走过去,刚刚回来的薛玉郎就开口说道。 “薛凝?父亲,你不用去找薛凝了,我刚刚进府的时候,听见几个贵客的家中人匆忙来送信,说是太子殿下的名义发出去的,九公主府中为薛凝,大办了及笄宴! 所以如今父亲就是再去找薛凝,將所有的宾客喊回来,也是没用的。 因为如今薛凝去了公主府,而其他贵客,肯定也只会紧著太子殿下,不会来我们薛家的!” 薛有道沉声,“什么?!” 薛严喃喃,“太子殿下,为薛凝亲自操办及笄宴?” 薛昭飞心里一阵难受,直接说出了一句,让薛家的所有人,都听了更加难受的话。 他说,“薛凝早就想好了,不会来薛家的宴席,而太子殿下给薛凝筹办了及笄宴,广邀贵客,这京都城这么多人都邀请了。 可偏偏,没有邀请我们薛家...... 殿下没有邀请阿姐的家人,所以,在殿下眼中,我们......” 我们都不是薛凝的家人了。 薛严沉默,薛玉郎也有些颓丧,而温氏则是直接哭著,差点晕倒。 薛有道气的脸色铁青,整个人直发抖,这会儿他是真的气的,快要上不来气了。 “逆女!真是一个逆女!那么多人都能巴结她,领了好处,偏偏她的至亲,她一个都没邀请! 这不就是故意打我的脸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薛凝,不会认我这个父亲,瞧把她能耐的! 她日后定然会后悔的!” 薛有道愤愤不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著宴席上的花费不斐的佳肴,更是气得不轻。 “真真是浪费了银子,花在了这白眼狼身上!早知道,还不如將这些银子,给明珠陪嫁呢! 明珠嫁过去少了陪嫁,原本心里就不舒服,给了她,最起码她还能感恩,也好过刚刚出嫁的时候,如此幽怨,怪著家里人!” 薛有道话落,看了一眼薛昭飞,开口训斥道,“拿上你这只雪狐,直接给你堂姐送去陆家!听到没有!” 薛昭飞下意识反驳,“父亲,这雪狐我是给阿姐的......” 薛有道直接冷笑出声,“你给薛凝?你也要看薛凝要吗?如今人家去公主府办宴席,压根瞧不上薛家的小席面了! 日后人家入主东宫,更是瞧不上你这个弟弟了!你给她留著能有什么用! 既然不为我薛家所用,你扶持她也是没用,討好她只会被人笑话! 如今,我薛家,也不是她薛凝一个选择!” 薛有道心里再一次掂量了几分,然后开口说出了让他们都有些震惊的话。 “既然薛凝用不上,那我们就跟陆家好生搭上线,陆家日后背靠宸王,宸王殿下若是登基,我薛家也未必会差。” 薛严当即蹙眉,“父亲,宸王上次在朝堂上,將我薛家害的还不够吗?一旦出事,他只会拉薛家出来当替死鬼。 况且,因为明珠跟薛凝,我们跟华阳公主也有了仇,宸王又怎么可能真的在意我薛家。 只怕用完之后,我们到时候下场更惨......” 薛严满脸的不赞同。 而温氏也跟著说道,“老爷,你之前不是说中立的吗?如今可莫要再拿薛家冒险了! 况且,若是帮著明珠,投靠陆家,投靠宸王,那岂不是跟凝凝,要成为仇敌了? 我可不想有那一日......” 薛有道冷声说道,“真是妇人之仁!” 第561章 高攀 “薛凝是要当太子妃,可她就算是再厉害,满心仇恨薛家,她不为薛家所用,有有什么用处!” 薛有道一边说,一边训斥道,“我就说她是个养不熟的!” 薛严半晌开口,“父亲!但终究之前,是您逼著薛凝跟家里断了关係的,常言道,解铃还须繫铃人,您若是真的想要挽回薛凝,那你这个做父亲的,是应该先低头的。 否则,如何挽回薛凝?就像今日,之前都是母亲还有我们这几个人去找薛凝,但父亲似乎,一次软话,都没有与她说过。 薛凝性子倔强,也许心中一口气吊著,就是在等父亲低头。 恐怕父亲要是愿意......” 没等薛严的话说完,薛有道就不愿意了。 “我是当父亲的,这天底下,哪儿有当老子的,给她这个当小辈的低头的道理? 况且,今日的及笄宴,还有你母亲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还不够让她心里舒服吗?!” 薛有道拉不下脸面,压根没想过低头,就算是薛凝愿意跟薛家和好,他还是想要端著长辈的架势。 而薛昭飞则是拿著雪狐,直接开口说道,“这雪狐是我废了很大的功夫,为阿姐抓的,不管阿姐跟薛家以后还有没有关係,还认不认薛家。 反正,这雪狐,不是给堂姐的,父亲若是想要给堂姐送什么陪嫁,也莫要打我的主意。” 薛昭飞说完,直接拿著雪狐就走,这架势再一次无视了薛有道这个当父亲的尊严。 薛有道气急败坏,“逆子!你就是一只惦记那个逆女,也半点用处没有,人家理你才怪!” 薛有道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就忙忙活活要出府,温氏见他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老爷,你这又是要去何处?” 薛有道看了一眼温氏说道,“我出去转转,去陆家门口瞧瞧,明珠是被抬著轿子走得,走得慢,没准我过去了,还能瞧上一眼。” 薛有道话是这样说的,但心中想的其实是因为,去陆家的时候,能路过九公主府,他此刻拉不下脸面,只能用薛明珠当藉口。 他就是想要瞧一瞧,那薛凝能有多大的架势,將原本在薛家的贵客,全都拉去了公主府! 而薛严瞬间想通了,也跟著说道,“既如此,那我便跟父亲一起去瞧瞧。” 温氏只觉得头疼,刚刚丟进脸面,如今她可不想再出去被人笑话了。 “那你们莫要下马车,让薛家弄出什么笑话,如今还是低调一些吧,我乏了,要去休息了。” 只有薛玉郎是真的想要去见薛明珠的,“那我也跟父亲和大哥一起去,正好我手里给明珠准备的礼物,还没送过去呢。” 薛家三父子上了马车,一路上安静的厉害,没有人开口说话。 而车夫路过九公主府的时候,马车就停了下来。 薛有道挑开车帘,看向公主府的大门,见门口门庭若市,就连薛家请了没来的贵客,此刻也都出现在了公主府。 公主府门口的马车,更是多的將这条路差点堵住。 薛有道看著这些人,心里又生气上了,小声嘀咕道。 “这么多人,若是薛凝不耍性子,如今他们都应该在薛家,好生巴结著我们,都怪薛凝,一点都不知道以薛家为重!真是个白眼狼!” 而薛严看著那些人,心里也不是滋味,因为有不少人,都是他如今在朝中,想要巴结的权贵。 如今薛家势弱,薛有道这个父亲,薛严是指望不上的,当然是想著,若是能结交一些新的靠山,拉他一把,也好过让他空有一身才华,却只能当个京兆尹。 虽然京兆尹是京官,可说到底,想要上朝参政掌权,这京兆尹实在不够看。 但薛严却比薛有道拎得清,他知道如今薛凝就算是不理睬薛家的人,他们也没有半点埋怨的资格。 说到底,都是他们当初,偏心错了人,忽略了薛凝罢了。 而薛玉郎没忍住,差点直接掀开车帘下马车,直接被薛有道呵斥住了。 “你这是作何!你给我回来,谁让你下车的!要是被人瞧见了,我薛家可丟不起这个人!” 薛玉郎直接开口说道,“父亲,那是太医院的院长,我......我之前想要找他,让他帮我说说话,恢復太医的官职。 但他一直闭门不见我,如今......如今好不容易瞧见他了,只要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我有个秘方跟他来换,他一定会帮我的......” 薛玉郎还抱希望,想要重新回太医院。 可薛有道就沉声说道,“我看你如今是个拎不清的,如今他们全都进了公主府中,你没有请柬,如何进去? 站在大门口撒泼不成?原本刚刚他们走得时候,就奚落笑话了薛家,你若是出现在这里,是把我这个当父亲的脸面,直接踩在地上,我是不会让你给薛家丟这么大的人的!” 薛玉郎却不服气的说到,“可是父亲,我是薛凝的二哥啊,我用什么邀请函?我过来了,薛凝还能不让我进去不成? 到时候,她这个未来太子妃,对至亲血脉如此绝情,她就不怕名誉扫地吗? 薛凝定然会让我进去的!” 薛玉郎知道他这样做有些没脸没皮,但经歷这阵子,以往巴结自己的好友,如今也瞧不上自己躲著自己,甚至背后嘲笑自己。 薛玉郎更是认清了,谁好都不如自己好,只有自己重新恢復太医的官职,以往的人,才会对自己尊敬有加。 否则,没了太医职位的薛玉郎,他什么也不是。 薛严沉默没开口,只是蹙眉不赞同,但却並没有拦著薛玉郎。 而薛有道似是也想到这一层,倒是鬆开了手,只说了一句,“若是被人赶出来了,我薛家可没你这种丟人显眼的儿子!” 薛有道其实也想要看看,薛凝会不会迫於舆论,而让薛玉郎入府。 只要薛玉郎入府了,那他...... 说白了,薛玉郎还不知道,他眼下直接成了探路石子。 第562章 被绑 薛玉郎下了马车,直接站在了九公主府门口。 门口的护卫看见他,只开口说了一句,“这位贵客,您的请柬呢?” 薛玉郎不满的开口说道,“我是薛凝的二哥,过来参加她的及笄宴,你们虽然是公主府的护卫,但也不应该拦著我这个及笄宴主人的兄长吧? 我跟薛凝是一家人,用什么请柬......” 薛玉郎故意音调拔高,让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而门口的护卫瞧见薛玉郎的神情,没有半点的尊重,甚至在知道他是薛凝二哥的时候,还有点鄙夷。 然后两个人开口说道,“薛二公子,就算您是薛五姑娘的二哥,却也是进不来这公主府的。 此次及笄宴的主角虽然是薛五姑娘,可这公主府的主人,是我们九公主。 九公主说了,只让有请柬的人入府,其他的閒杂人等,一律没有资格进公主府。 难道薛二公子,想要违抗皇命吗?” 另一个人也接著说道,“况且,薛四姑娘入府的时候也说了,她没有邀请任何的亲朋,若是有人打著她的名號寻过来,也一律当成閒杂人等轰出去便是了。” 薛玉郎面红耳赤,被人指指点点,说的恼羞成怒。 “你们......” 薛玉郎还想说些难听的话,但碍於公主府的权势,他还是怂了下来。 薛有道在马车上,没有下车,都觉得薛玉郎丟人,脸上臊得慌。 “驾车!” 甚至,他是直接给薛玉郎扔下了,连等他回马车的意思都没有。 “父亲?” 薛严眉心蹙了蹙。 可薛有道就开口说道,“怎么,你还想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上薛家的马车,让人瞧见我与你也在车上? 那明日京都城里,恐怕要说,是我们三父子,被薛凝在公主府拒之门外,让人笑掉大牙了! 他一个人丟人现眼也就罢了,难道我们两个还有官职的人,也要跟著他丟人吗?” 薛有道说完这些,薛严也沉默了,没有继续为薛玉郎说话。 左右,薛玉郎一个男子,就算是寒冬腊月,走回府,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等薛玉郎被人嘲笑著离开,想要上马车的时候,这才发现,薛家的马车早已走了。 薛玉郎脸色一白,只觉得自己被拋弃了。 他浑浑噩噩往薛家走,但不知道为何,这一路走回去,觉得心酸难受的同时,突然想到了那日。 就是薛凝在华阳公主府的那日,他跟大哥为了明珠,逼著薛凝喝了酒,然后薛凝装晕过去。 当时,薛凝身边的丫鬟忍冬,可是说薛凝一路走回府,那时候正是夏季三伏天,最热的时候,薛凝一路走回去,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是否跟自己一样,都觉得被薛家拋弃了? 薛玉郎想到这里,再想到薛凝的时候,忽然有些心虚,他忽然在想,那日薛凝回府的脸色特別差,那杯酒......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可薛玉郎又想,不会的,定然是薛凝中暑了,所以才脸色难看。 薛玉郎不知道的是,往后的每一次,再想起来,他都自责愧疚的想死,却再难挽回。 马车上。 薛有道跟薛严一路无话,而这马车也到了陆家。 “老爷,已经到了。” 薛有道开口说道,“这一路上,你都没瞧见小姐的轿子吗?” 车夫点头,“老爷,这一路上,也没瞧见有出嫁的轿子......” 薛严开口说道,“冬日里抬著轿子,脚程本就慢,我们虽然耽搁了一些,但轿子也应该快到了,不会这一路上,都没瞧见......” 薛有道心里烦的厉害,最后还是跟车夫说道,“你去打听一二,看看明珠是不是已经入府了?是不是我们来晚了。” “是,老爷。”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车夫回来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个人都是一惊。 “老爷,小的打听了,这四姑娘根本就还没进陆家的门呢!” 薛严跟薛有道均是脸色一变,“什么?!” ...... 而另一边。 薛凝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身子实在是太沉了,就像是重病的时候,那种乏力,睁不开眼睛的感觉。 薛凝看见自己在床上,费力的起身,身子无力,挑开床幔,她这才看见,自己是在一个屋子里,却並不知道,这是在哪儿。 而似是薛凝的动静,让屋外的人有所察觉,有人推开了屋门。 薛凝警惕的看向门的方向,手中死死握著刚摘下的簪子防身。 而近来的人,让薛凝瞳孔一缩。 “陆怀瑾?!” 陆怀瑾怎么会在这!是陆怀瑾將自己绑过来的?! 陆怀瑾看著薛凝说道,“凝凝......別怕,我没有要伤害的你意思,我只是......身不由己......” 陆怀瑾话虽然说的为难,但是看著薛凝的眼神,却十分痴迷,这热度让人害怕。 薛凝冷静开口,“今日你不是应该娶薛明珠过门吗?为何给我下了药,將我绑在这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怀瑾见薛凝十分防备自己,他並没有著急靠近,而是坐在了桌子的位置。 “凝凝,那日我被华阳公主传召入宫,华阳公主恨你害她瘫痪,以后都是残废,所以见不得你嫁给太子,不想让你当那太子妃。 公主用我的身家性命威胁,让我在纳明珠这日,来这院子,是她的人將你绑了过来。 她说......让我杀了你......” 薛凝看著陆怀瑾,对於陆怀瑾说的话,薛凝並没有完全尽信。 “既然她让你杀了我,那我已经在这儿了,你为何不动手?” 陆怀瑾连忙说道,“凝凝,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了你呢?你知道我心中有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如今我有一个法子,能救你,也能救我,只要你配合我就好了......” 陆怀瑾目光灼灼的看著薛凝,显然,他说的法子,已经在他脑中演练了百遍。 第563章 狼狈 薛凝听了陆怀瑾的话,不但没有放鬆,反而更加冷漠的看著他,审视著,似是要把他卑劣的心思看透。 “陆怀瑾,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怀瑾看著薛凝,目光移开,甚至有点不敢跟薛凝对视,但还是將自己的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凝凝,我为了將你安全接出来,已经布置好了,如今就是,旁人会以为,你跟薛明珠的轿子,被人弄错了。 薛明珠如今被我安排在了京郊的一家农户家中。 到时候,我就说纳妾你上了轿子,跟明珠弄错了,然后你已经入了府,无人会再说你什么,日后只是要委屈你,当姨娘罢了。 但你放心,等公主的气消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当侧妃,我不会像委屈明珠那样,委屈你的,你对我而言最是重要...... 她们两人,都是我被逼於无奈才娶的,但你不同,你是我心中之人,我发誓,我心里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 我真的,会对你好的,我也会保护好你的......” 薛凝冷著脸打断他,讽刺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直接撕开了他虚偽的面具。 “陆怀瑾,你说都是华阳公主逼著你让你害我,但我瞧著,你恐怕是心甘情愿,想要害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偏要给你陆怀瑾当妾! 你又凭什么觉得,太子殿下知道以后,不会对付你陆家!你是怕华阳公主,那就不怕太子殿下,要了你的命吗!” 陆怀瑾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薛凝,我看你就是虚荣!你就是因为封羡比我的地位高,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你选择了他,对不对! 那日我先说了,求娶你为世子妃,明明你只要答应了,就不会有华阳公主什么事了! 我承认,我心里是藏了私心,但总好过,让人要了你性命强吧?” 薛凝看著陆怀瑾,冷声开口,再一次撕碎他虚偽的面具。 “陆怀瑾,真正要我性命的人,是你,而不是旁人!你但凡心中真的尊重我,有我半分,都不会忍心在这样的情况下,將我下药抓来。 甚至还想要不清不楚,让我从了你,当个妾室,卑劣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罢了。 优柔寡断是你,当初捨弃我救薛明珠的人也是你,既然你已经选好了,就不应该再三心二意,什么都想要。 我薛凝,寧可死,也不会给你当妾室。 陆怀瑾,你若是想要我立刻死,那你便按照你心中所想行事!” 陆怀瑾见薛凝已经拿出了簪子,放在了脖子上,薛凝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决绝,她没有说谎,没有嚇唬他。 而是真的,可以决绝赴死。 陆怀瑾忽然怕了,眼眶一热,心里酸涩的发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漠北,那日在山坡上,他亲眼看著薛凝跳下去的那一幕...... “薛凝......” 陆怀瑾声音发涩,“別......我不会对你怎么,我不会强迫你的,凝凝,你信我,我心中真的有你,我怎么可能捨得,这样委屈你,欺负你......” 陆怀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凝凝,是我错了,你说得对,我当时不应该鬼迷心窍,答应了华阳公主。我......我就是见不得你嫁给別人...... 你不知道,那日在宫宴上,陛下给你跟太子赐婚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 凝凝,你不要伤害自己,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 陆怀瑾一边保证,一边扇自己巴掌。 可薛凝依旧没有放下簪子,薛凝也没有相信他。 薛凝冷声开口,“那你就准备马车,现在送我出去,如今我在哪儿?” 陆怀瑾摇头,“这是京郊別院,是陆家的私產,但凝凝,我不能就这样让你出去,否则是害了你。 因为这別院里,也有华阳公主的人,他们在等著收拾,回去给公主復命。 对不起,是我將你带到了如此危险的地界...... 但我......” 陆怀瑾张了张口,他还想说,他会保护薛凝,可想到刚刚薛凝说的话,还是狼狈的闭上了嘴。 “凝凝,我当时跟公主的护卫,给了他们一些银钱,我只是说了,我想要得到你,让他们给我些时辰。 他们这会儿不会进来,但一会儿,我也有所准备,这庄子里,也会来一些贵客,到时候他们过来,瞧见了你跟我在房间里...... 事情闹大,自然他们也不敢逼著我当著眾人的面,杀了你......” 陆怀瑾知道自己十分卑劣,就是说出来的话,也是在羞辱薛凝。 陆怀瑾背对薛凝,甚至肩膀都是颤抖的,“凝凝,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可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真的想要你好,也想要我好,我只是想娶你一个妻子,但为何......事情会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陆怀瑾浑浑噩噩,自从薛凝不再理他之后,他整个人就跟丟了魂一样。 薛凝咬牙,“陆怀瑾,现在就放我走,否则,我们只能公堂上见了。” 陆怀瑾闭了闭眼睛,“凝凝,你没有证据的,就算你说我卑劣,但这些都是华阳公主安排的。 如今就算是闹大了,陛下心疼华阳,也不会將她如何的,况且,陛下原本就瞧你不顺眼。” 第564章 簪子 薛凝五指紧了紧,“陆怀瑾,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留在这里的。 你若是想让我名誉扫地,想要对我做什么,那我们也只能是鱼死网破,况且九公主府如今所有人都在等著我。 公主跟太子殿下,也都为我准备了及笄宴,如今所有人都在等著,知道我本应该出现在九公主府。 而我偏偏,没有出现在公主府中,没有人会相信,是我自己跟薛明珠上错了轿子的!” 陆怀瑾眸光染上了痛色,隨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簪子,走进薛凝,却又害怕靠近她,会伤害到她。 陆怀瑾站在她面前,举著那根通透的白玉流苏簪子,眸底满是痴情的说到。 “凝凝,我知道是你的及笄宴,这也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凝凝,我想你的每一日,每一夜,我都在用心打造这个簪子...... 我想在你及笄的时候,亲手为你戴上,我心中只有你,还有这个鐲子,是陆家真正的女主人,才能带的传承。 如今,我都给你可好?凝凝,我的心中只有你,不管你信不信......” 陆怀瑾没等靠近薛凝,就见薛凝拿著簪子的手指一个用力,隨后簪子戳破她的肌肤,渗出血...... 陆怀瑾眸子缩了缩,隨后僵硬的站在原地,声音是轻颤的。 “薛凝,你就这般厌恶我,寧可死,你也...... 我只是想给你带簪子,最后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吗?让我帮你及笄梳妆,然后......我送你离开这个府邸。 哪怕最后华阳公主迁怒於我,要我的命,我也不会后悔选择了你。” 陆怀瑾以为这样说,薛凝就能心软一分,但薛凝没有。 薛凝从始至终都冷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拿走你的脏东西,你不配给我梳妆。 陆怀瑾,你我之间,我不欠你什么,而我当日救你的情分,也只让我觉得噁心。 现在你离开屋子,打开门,让我出去,送我出府。” 薛凝只想儘快到公主府,如今华阳公主丧心病狂,用出这样的手段,她要儘快告诉封羡,因为她不知道,这只是华阳的计策,还是宸王也参与其中。 如果只是针对她也就罢了,她就怕,他们有什么后招,是要对付封羡! 陆怀瑾脸色苍白,唇瓣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了屋子门口,他將房门打开,房间外的阳光,因为白雪的折射,十分的刺眼。 陆怀瑾站在光里,“凝凝,出来吧。” 陆怀瑾心里难受,知道自己放薛凝自由,日后跟薛凝就没了以后。 可他不放薛凝又能如何呢?难道看著薛凝去死吗?薛凝若是死了,比杀了他都让他难过。 薛凝往外走,就算是到了门口,也警惕的跟陆怀瑾保持距离,哪怕是擦肩而过。 陆怀瑾看著薛凝,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怀瑾將手里的簪子还有手鐲,全都塞进了薛凝的手掌里。 “凝凝,求你......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你留著吧,留一个念想,日后恐怕......” 陆怀瑾想著,再跟薛凝相见,两个人都各自婚嫁,物是人非了。 可“啪嗒”一声,是玉器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陆怀瑾想要补救,却扑了个空,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著,东西彻底碎裂了。 “薛凝......” 陆怀瑾声音发涩,“我最后一个心愿,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为何对我如此残忍,我是做错了,可...... 可就那一次选择错了,你就要將我打入地狱,永远都不再看我一眼吗?” 陆怀瑾一副难过至极的样子,可薛凝却无动於衷。 薛凝只说了一句,“陆世子,我说过,你我之间,没有从前,更別提以后了。不该留著的物件,我当然不会留。” 薛凝从陆怀瑾的身侧走过,脚步忽然一顿,陆怀瑾以为薛凝改变主意,可却没成想,薛凝开口问道。 “我的两个丫鬟,在哪儿?你將她们如何了?若是她们有事,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陆怀瑾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最后开口说道,”她们只是被关在了拆房里,不会有事的,毕竟只是两个丫鬟,没有人想过要为难她们什么......” 陆怀瑾话落,又开口说道,“只不过,她们也中了药,这会儿没醒,你若是想要带她们一起走,那只能等她们醒过来......” “凝凝,你要等她们醒过来吗?我陪你一起等。” 陆怀瑾討好的看著薛凝,小心翼翼的。 薛凝不懂,都到了这个地步,陆怀瑾还弄出这幅样子出来,给谁看啊?! 薛凝开口说道,“陆怀瑾,我必须带著她们一起离开,现在我就要见到她们!” 陆怀瑾有些为难,但看著薛凝寸不相让,最后还是同意了。 可院子的门刚推开,陆怀瑾脸色就是一变,隨后连忙挡在薛凝的面前。 紧接著,两个护卫看著薛凝的脸色不善,甚至手中的剑,隱隱跃跃欲试。 “世子爷,您是忘了,答应了公主什么?” “陆世子,您莫要让我们难做......”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隨后说道,“眾目睽睽之下,你们想杀人?今日九公主府要给薛凝办及笄宴。 如此突然,我也是为了华阳公主好,如今盯著薛凝的人太多了,她若是出了事,难保不会有人怀疑到公主头上...... 况且,太子殿下也不是好惹的......” 陆怀瑾就是再不喜封羡,但如今还是要搬出封羡的名头,威慑一下。 两个护卫眉心蹙了蹙,他们对视了一眼,似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边跑边喊。 “不好了,世子!” 陆怀瑾脸色一变,心里不由打鼓,“这是怎么了?又是发生了何事?” 陆怀瑾心神不安,而两个护卫,也瞬间走到了薛凝身侧,其中一人还拿出了剑,直接放在了薛凝的脖子前面! 第565章 心累 紧接著,陆怀瑾就看见了清一色的锦衣卫闯了进来,而他们身后,那个穿著墨色大氅的人,走进来的瞬间,就让陆怀瑾脸色大变。 陆怀瑾薄唇动了动,却並没有发出声音。 而陆怀瑾身侧的人,却开始慌了神。 “太......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来了......” “完了......世子,我们完了......怎么办......” 陆怀瑾咬牙,“闭嘴!” 陆怀瑾眉心蹙著,迅速回头看向身后的人,“放开薛凝!快点放开,你们这会儿劫持她作何?太子殿下都来了,难道你们想死吗?!” 华阳公主的护卫两个人对视一眼,已经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死志。 他们既然来了,接了这差事,那就已经安顿好了以后。 “世子爷,如今的情况,您以为,我们就算是放了她,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只怪世子刚刚的动作太慢了一些,如此也好,世子跟我们撇清关係,我们这就动手,也算是圆了公主的命令。” 他们话落,再看向薛凝,已经有了浓烈的杀意。 薛凝脖子上一凉,感觉到一股痛意,但她眸色却淡然,並没有躲闪什么。 她这会儿要是乱动,恐怕死的更快。 薛凝抬头看向不远处,眸底焦急,看向自己的封羡。 她唇瓣动了动,“殿下......” 薛凝想,若是自己今日就交代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样痛快的死了,可能比不久之后毒发死的时候,要乾脆的多,也许还会少了一些痛苦。 只是,薛凝不甘愿的,是死在华阳公主的人手中。 薛凝累了,自从中毒之后,太多的事情,让她一次次的,想要放弃这条命了,甚至不知道在坚持挣扎什么...... 封羡原本温润的冷眸,此刻却巨变,满是焦急。 “放开她!否则,孤保证,无论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家人九族,孤,一个都不会放过。” 封羡这话一出,让那两个劫持薛凝的护卫,立刻脸色一变。 “太子殿下,冤有头债有主,您就算是想要报仇,大不了杀了我们便是,我们的九族,殿下怎能伤及无辜人的性命!” 他们心里原本是铁了心想要薛凝的命的,但封羡说要杀了他们全家九族,这让他们心里开始打鼓。 他们自己丟了命倒是不怕,而家里人之前公主也说了会帮他们安顿好,也给了不少银子。 可是...... 太子殿下言出必行,而且又是这么一个疯批的性子,他们这才开始后怕,若是真的对薛凝做了什么。 华阳公主是否能保全他们家人的性命...... 封羡眸光一冷,开口说道,“你们现在放了薛凝,孤可以保证,只是杀了你们便是,给你们一个痛快。 但你们若是伤了薛凝,孤不会放过你们的家人,会將他们千刀万剐,別抱著侥倖的心里,因为孤从不食言,天涯海角,也定然会將人找到。” 两个护卫脸色一变,然后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罢了,您何必为难我们呢? 我们如此放了薛凝,我们自己,还有家人,也不会好过,既如此,那我们放不放薛凝,又有何用呢?” 就在这会儿,两个人的话没等说完,就双双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只见封羡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手腕微微抬起,隨后將袖子里的暗器,照著两个人射了出去! 千金一发之时,封羡看著薛凝,“莫怕......” 薛凝不知怎地,这颗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身子也没有动。 等两个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陆怀瑾才后知后觉,隨后陆怀瑾连忙跑到薛凝的身侧。 “凝凝,你没事吧?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当著我的面,竟然敢劫持你!” 可没等陆怀瑾说完,就被身后的人狠狠踹了一脚,痛苦哀嚎,倒在了地上。 “啊——” 陆怀瑾惨叫一声,紧接著他倒在了地上,他眼睁睁的看著,封羡將薛凝揽入怀中。 封羡抬手,將薛凝脖子上的血跡,用手里的锦帕,捂住。 “你忍著一些,这帕子上洒了药,是止疼止血的,等去了公主府,太医会等在那里,给你医治。” “怪孤不好,是孤来晚了,应该亲自去你府中接你,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若不是因为孤,你也不会陷入危险......” 薛凝摇头,开口的声音,落在陆怀瑾的耳中,是不同於对他的冷漠,而是温温柔柔的。 她说,“殿下,是我不好,又给你添麻烦了,如此,我又欠殿下一命,怕是此生都还不清了。” 薛凝的语气有些揶揄,而封羡顿了一下,原本担忧的眉眼,此刻却如初雪消融。 “薛凝,那便用你一生,还给孤。” 薛凝的耳根发红,她不知道,封羡说这样的话,是发自真心,还是因为陆怀瑾在,他故意说给別人听的。 毕竟,之前她答应了封羡,至少在人前,会跟他恩爱,不会让人瞧出问题。 薛凝没有吭声,却也没有抗拒推开封羡。 封羡直接將薛凝打横抱起来,薛凝眸子睁大,“殿下?” 封羡温声说道,“你受了伤,我抱你去马车,如此孤才能放心。” 薛凝靠在封羡的怀里,从未有过的踏实,原本还有残余的药力,此刻也让她有些迷迷糊糊。 第566章 全京城为她庆祝及笄 等陆怀瑾再一次折返,回到院子里的时候。 陆怀瑾被两个锦衣卫压著,按在了地上,还保持著刚刚被封羡踹倒的姿势。 陆怀瑾咬牙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 封羡的手,落在了手腕上的琴弦,一边捏著琴弦,一边开口,眸子里看陆怀瑾,像是看死人。 这样的眼神,让陆怀瑾额角溢出了豆大的汗珠,心里打鼓,终於开始害怕。 “你让人绑了孤的太子妃,你说孤,是何意呢?” 陆怀瑾连忙说道,“殿下误会了,臣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刚殿下也瞧见了,臣一直让他们放了薛凝,可他们是华阳公主的人,臣也是被逼於无奈,出现在这里。 否则,臣原本应该出现在家中,今日纳妾才是。” 陆怀瑾將事情,都推给了华阳公主,因为本身,他也不想娶华阳公主。 若是封羡真的能因为此事,让华阳公主不能嫁给自己,被永顺帝惩罚下了牢狱,那对於他来说,也许是解脱。 总好过,將华阳真的娶进门,每日受折磨。 封羡轻笑一声道,“你是想告诉孤,如今绑著薛凝的人已经死了,他们是华阳的人,与你无关。 所以,孤就应该放了你?而他们也是死无对证,你说什么,孤就得认什么,是吗?”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没有吭声,但心里確实是这样想的。 封羡抬了抬手,“既如此,你们就先放开陆世子吧。” “是,殿下。” 锦衣卫將陆怀瑾放了,陆怀瑾心里刚要鬆口气。 可紧接著,陆怀瑾忽然下腹一阵剧痛! “啊——” 陆怀瑾痛苦的哀嚎,然后瞪大眼睛,脸色苍白,手指轻颤的指著封羡。 “你......你......你竟敢......” 封羡看著陆怀瑾,脸上是笑著的,可眼里却冷的嚇人。 “陆世子,孤有什么不敢的?你跟华阳光天化日,抢了孤的人,篤定了死无对证,孤就拿你们没法子? 可你是不是忘了,既然都是没有对症,那陆世子,今日不幸受伤,被闯入府中的贼人伤了根本,日后无法人道。 嘖嘖......如此可惜,又跟孤,有何干係呢?” 封羡刚刚,谈笑风生之间,狠狠踹了陆怀瑾,直接將他踢废了。 封羡看著陆怀瑾,“杀了你,恐怕太便宜你了,毕竟始作俑者是华阳,她这般喜欢对孤的人指手画脚。 那孤,也送她一份成婚的大礼。她一个残废,配如今的你,才算般配。 日后,你们也算是男残女废的一对,孤瞧著也顺眼了许多。” 封羡转身,“今日只是警告,日后你若是再触及孤的底线,那你陆家,鸡犬不留。” 封羡走了。 陆怀瑾惨白著脸,双手捂著下面,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差点死了。 而下人这才陆续过来,围著陆怀瑾。 “世子爷,这可怎么办啊......” “快,快去叫太医......” 陆怀瑾双眼里,痛的直流眼泪,猩红的嚇人。 “封,羡!” 他咬牙切齿,心里彻底没有指望了,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什么,比这方面废了,更打击男人的自尊。 他是想要得到薛凝,对薛凝有了非分之想,但他並没有实施不是吗? 封羡,真是一个疯子,他怎么敢啊!怎么敢这么伤自己! 可如今陆怀瑾真是哑巴吃黄连,他若是告封羡伤害自己,那势必会牵扯出,未来太子妃薛凝,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別院之中! 如此,这又会牵扯出华阳公主,最后只会不了了之罢了。 所以,陆怀瑾只能自己受著。 “回来!不可声张,备车,回府!请太医过来,你去宫里给公主復命......” 陆怀瑾坐在马车上,明明痛苦的快要晕死过去,却还是神誌异常清醒。 陆怀瑾甚至有些自嘲,如此,新婚夜倒是省了,他以后也不用面对华阳了。 可这方面若是真的废了,...... 一时间,陆怀瑾心慌极了,他的世子之位,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 索性,他还有子嗣,是了!薛明珠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 陆怀瑾费力的挑开车帘,“去......去將薛姨娘,也抬回陆家......” “是,世子。” 原本,陆怀瑾是想著,得到薛凝之后,敲定了名分,再接薛明珠回去。 可没想到,事发突然,他计划周密,可封羡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 九公主府。 薛凝被人伺候,换了一身衣裳,脖子上受伤的位置,也被精美的项炼,装饰盖住了。 “姑娘,宴席已经好了,宾客都来了,公主说,您可以出去了,今日全京都城的人,都会为姑娘庆生的!” 薛凝想要对著两人,温柔的笑笑,可脸上的僵硬,告诉她,她早就不会笑了。 她只温声说,“好。” 她走出了屋子,丝竹声悦耳,周围的人目光看过来。 薛凝背脊挺直,穿著华贵,此刻的薛凝,是被万眾瞩目的。 周围的宾客,看著薛凝那张精致清丽的脸,再瞧见公主府为薛凝摆下的宴席阵仗,她们心中都是一阵艷羡。 第567章 庆阳郡主 “庆阳郡主,为薛五姑娘,及笄梳妆——” 薛凝站在人前,有人传报,当庆阳郡主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在场的宾客均是一惊! “什么?竟然是庆阳郡主......” “听说之前华阳公主及笄的时候,想要请郡主娘娘过来给及笄,都没请动人......” “可不是吗?要说这全大周,哪个女子最让人羡慕幸运,那无非就是庆阳郡主了......” 薛凝见九公主笑著看著她,拉著她的小手,在她耳边附耳说道。 “薛凝,庆阳姑姑可是我皇兄特意请来的,而且早就將人请来了,若不是因为你以后是他的妻子,那可是谁都请不动她这个人了......” “殿下有心了。” 薛凝耳根发热,她没有怀疑九公主所言,因为关於庆阳郡主的传闻很多。 据说庆阳郡主当初是先帝最喜欢的堂妹,而且十分聪慧美丽,嫁给了当初的状元郎周柯。 周柯少年丞相,才子佳人,而且此生只跟庆阳郡主一人携手。 当初,北齐来大周,北齐公主一眼看上周柯,当时先帝颇有些为难,而周柯更是殿前发誓,此生只有郡主一妻,情深似海。 后来,先帝亡故,庆阳郡主想要游山玩水,大周第一丞相周柯,辞官隱退,直接带著郡主游歷山水。 而后几年,大周流传了不少诗词,都是周柯为郡主写下。 庆阳郡主与周柯之间的爱情,让京都城的无数才子佳人艷羡,而庆阳郡主也是唯一一个,目前两朝皇帝,都十分善待之人。 庆阳郡主与姜皇后是闺中密友,当初庆阳郡主在封羡被送到北齐为质子之后,再没有回过京都城。 所以,如今庆阳郡主回京,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直接震惊了整个宴席。 有几个贵女没忍住开口说道,“之前以为,有人能请动大理寺的尉夫人,已经是顶好的及笄宴了...... 可是没成想,竟然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庆阳郡主本人......” “你们瞧,郡主这般年岁,却依旧气质华贵,美丽如此,跟周大人还真是神仙眷侣......” “是啊,太子殿下对薛凝真好,之前还想著,是不是那日殿堂前,殿下故意跟梁王作对,但没想到,太子殿下真的对薛凝极好......” 有人嘆了口气,“太子殿下这样的人物,可是说了,日后东宫只有薛凝一个女主人,薛凝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如此好命!” 她们全都看著薛凝,有人羡慕,也有人心里泛酸,总是觉得自己的家世比薛凝好多了,但却没有薛凝名好,被太子殿下瞧上。 “姑姑,用这根簪子吧。” 封羡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紫玉通透的簪子,十分的精美好看。 他將这簪子递给庆阳郡主的时候,庆阳郡主眉眼弯弯,看著这精致的髮簪,倏尔笑著打趣道。 “小羡看来是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疼未来媳妇了。” 庆阳郡主拿著髮簪,簪在了薛凝的髮髻上,她声音温柔,让薛凝感到一阵亲切。 “小薛凝,这紫玉啊,可是当初我与小羡的母亲,一起开赌石赌出来的极品紫玉,当时我们二人將紫玉一分为二。 我的呢,直接做了一个紫玉手鐲,她的呢,没等做呢,就被小小年纪的小羡,握在了手里。 当时她说呀,这紫玉就留给他,日后他找到了心爱之人,就亲手为她做个髮簪......” 庆阳郡主说道这里的时候,虽然笑著,可眼里却又有点悲伤,看著薛凝,像是看她,也是像是透过她,在看昔日的好友。 庆阳郡主將手上的紫玉手鐲拿了下来,直接戴在了薛凝的手上。 “郡主,这太贵重了......” 庆阳郡主摇头,“这刚好与你头上的髮簪凑成一对,若是他母亲在,定然也会喜欢,我们的紫玉,配了你这样的美人。 小薛凝,我就托大,当你的长辈,你今日及笄,我祝你日后顺心顺遂,哪怕是出嫁了,却依旧能做你自己。” 薛凝的眸子顿住,看著庆阳郡主,心中波澜,这个世道,所有人都告诉女子,及笄出嫁之后,要听夫家的话,相夫教子。 只有庆阳郡主告诉她,她长大了,成年了,希望她永远,都能是她自己。 薛凝心里是震撼的,因为女子出生是女儿,长大出嫁是妻子,生了孩子是母亲,此后这一生,似乎都被这些枷锁。 但庆阳郡主似乎,活出了不一样的自我,让薛凝羡慕。 “谢谢郡主,薛凝很喜欢,这心意,薛凝会永远记在心里。” 庆阳郡主看著薛凝,笑著,越看越喜欢,回头还跟身旁的周柯感慨了一句。 “瞧瞧,我若是也有个像小薛凝这样的女儿就好了,总好过家里那两个淘小子!一点都不贴心!” 周柯也笑得温润,“娘子说的是,都是夫君不好。” 后面,也不知道他跟庆阳郡主说了什么,让郡主脸上羞红,娇嗔的看了他一眼。 而封羡则是站在薛凝一边,看著她在冬日的阳光之下,带著紫玉,流苏的金饰,熠熠生辉。 可却不及,他眸中之人的万分之一。 第568章 孤要跟你第一好 王御史的女儿王芳菲,看著薛凝跟封羡站在一起,让人艷羡的一幕,心里酸涩的厉害。 如此少女心事,就此没了著落,虽然说家中长辈,原本就不可能让她入东宫,可如今倒是便宜了薛凝。 怎么想,王芳菲心里都不痛快。 她拿著酒杯多喝了几杯,周围的人看著她,见她有些不对劲,还劝了几句。 “王姑娘,你可少喝一点酒,虽说这酒是酿酒司送来的,十分不错,可这毕竟是九公主的府邸。 太子殿下还在呢,若是你喝醉了失態,可莫要让殿下责罚啊!” 王芳菲不领情,直接冷笑出声,“薛凝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是有庆阳郡主给她戴上髮簪,又能如何! 整个京都城,除了太子殿下愿意给她及笄送礼,谁还真的把她当回事了,她连个闺中密友都没有! 想当初,明珠姐姐及笄那日,那才是风光,那么多人送她礼物,所有人都给她祝福。 说到底,薛凝的人缘,一点都不好......” 可就在王芳菲这样说的时候,忽然一声声传报进来。 王芳菲听清来人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周穹顶书院,京郊书院,江南书院,六合书院......” 这一串书院的名字报完,直接让所有宾客都震惊了。 “天底下所有的学子,来为薛凝姑娘贺寿,这牌匾还有这本诗集,是天下学子为薛凝姑娘写下的一片丹心! 祝凝姑娘岁岁如愿,顺心顺遂。” 薛凝一愣,隨后眸底温柔,双手接过那诗集册子,看著那匾额,写著。 『小薛大人,巾幗不让鬚眉』 薛凝为整个天下寒门学子,说了公道话,如今整个京都城,乃至整个大周,她的事跡都传遍了。 如今,甚至不少地方的人,都说薛凝是天上掉下来的文娘娘,专门为他们说公道话的。 是薛凝,让贫苦的读书人,还有一线逆天改命的机会。 这份贺礼,分量之中,直接盖过了整个京都城其他女眷的那些及笄宴的礼物。 而这一份贺礼之后,还没结束,紧接著有人传报。 “整个漠北城的百姓,为小薛大人及笄祝寿,祝小薛大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整个漠北城的百姓,为小薛大人立了长生碑,只愿大人,长命百岁,一生幸福安康。” 那一筐筐送过来的青梅果子,是薛凝与整个漠北城百姓的羈绊。 一阵风吹过,让人清醒,却让薛凝没有半点的冷意,只觉得眼眶发热,明明不会哭了,可这一刻,心臟有种胀满的感觉。 “是他们啊......” 薛凝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捏著一颗青梅果,脑中想起了当日,在漠北城发生的一切。 那些不容易,几次差点死了,还有那日跳下山坡之后,落入的怀抱...... 最后,所有人的一幕幕,凝结成最后。 薛凝心中呢喃,长命百岁...... 忽然,薛凝有点难受,他们为她立下了长生碑,可她......如何长生,她快死了。 薛凝却也欣慰,自己在临死之前,不在乎生死,才能一次次的,让自己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那些漠北城的人,还有如今天下的寒门学子...... 她薛凝,生前有价值,死后坟前花自开。 九公主看著薛凝,她先高兴的哭了,大声说道。 “我家薛凝,就是最好的!她是这京都城,最好,最好的女娘!本宫的皇兄,真是有眼光!” 九公主也拿出了不少首饰,还有特意为薛凝打造的。 “薛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莫要推辞,日后你虽然是我的皇嫂,可在我这,你永远先是我的闺中密友,隨后才是皇嫂!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定然会先站在你这边,哪怕是皇兄......” 九公主年虽小,对著封羡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道,“皇兄,薛凝要跟我最好才行,她只能跟你第二好!” 薛凝眉眼温柔,“谢谢公主,我很喜欢。” 九公主笑得骄傲,她声音很大,似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 “那当然了,我送你的这些首饰,可都是皇宫里打造的,我找了最好的工匠! 薛凝,日后你无需羡慕任何人,因为旁人就算是有十个二十个闺中密友,也不及本宫半分! 旁的闺中密友会送的,本宫不但送,还会送十倍!旁的闺中密友会护的,本宫不但护,你想杀人,本宫递刀! 反正,本宫一人顶旁人十人!你有我一个密友,就够了!” 薛凝牵著九公主的手说道,“嗯,好,我有公主一人,此生足以。” 九公主的这番话,又是让在场的不少贵女,心里一阵发酸,尤其是王芳菲,这些话仿佛是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她刚说完薛凝没什么密友,人家九公主就说话了,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感嘆。 “这薛凝......真是好命啊......九公主跟她可真好......” “我若是有公主这样的密友,別说是十个二十个朋友了,谁不想换公主一人呢......” 九公主只说了一句,“本宫对薛凝好,是因为,薛凝她值得!” 薛凝值得,这句话的分量,重重的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个及笄宴,在之后的数年,都让他们心中震撼。 因为整个京都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女娘,能有薛凝这样的待遇了。 薛凝要回府的时候,封羡开口说道,“孤送你回去,路上怕是不太平。” 薛凝也就不再拒绝,“谢殿下。” 薛凝被封羡亲自送回府,而忍冬跟春草,也被锦衣卫的人送了回来。 薛凝下了马车,跟封羡行礼。 可封羡却捏住了薛凝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让她行礼。 薛凝看著眼前的俊顏,心跳如鼓,见封羡倏尔轻笑,然后说了一句。 “刚刚小九说的不算数。” 薛凝疑惑,“殿下?” 封羡解惑道,“孤是说,她说跟你第一好,孤不同意。 日后你是孤的妻子,薛凝,孤要跟你第一好。” 第569章 如雪 “殿下?" 薛凝耳根发红,看著封羡,原本如死水没有波澜的心湖,此刻却心跳如鼓。 封羡却並没有给薛凝回答的机会,而是直接翻身上了马车。 “天气寒凉,好生回去休息,嫁衣也不必绣了,太过辛苦,过两日东宫会来人,给你试嫁衣。” 薛凝点头,“是,殿下。” 薛凝看著封羡离开,不知为何,此刻就好像吃了糖一样甜。 而薛凝这边过的好,被整个京都城的人艷羡,可陆家此刻,却乱了套。 陆侯府。 薛明珠是被接过去了,但整个人嚇得不轻,还想著刚刚停留的那个农户。 她想要找人问清楚,院子的门,却被两个嬤嬤死死的关著。 “你们放我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刚刚被送到农户家中了!” “世子呢!我要见世子爷!今日是他娶我的日子,我为何没有见到世子!” 薛明珠在这里喊著,拍著大门,她太害怕了,完全安静不下来。 这刚嫁进来第一天,就被送到了农户家中,她只是一个妾室而已,陆家日后若是想要做其他的,她还能有什么活路? 薛明珠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当妾室的难堪,这世道,区区妾室,时间长了,还不是个隨意送人的玩意! 薛明珠眼下,只有抓紧陆怀瑾,才能让她心里安定下来一点。 可无论薛明珠怎么敲院子的门,都没有人回应她。 薛明珠最后坐在了床上,打量著屋子里的摆设,越看眼眶越是发红。 “这么个小院子,就给我打发了!他陆家也不是没有银子,这么好的宅子,怎么就容不下我,给我这么个院子!” 这话一出,走进来的王嬤嬤,看了薛明珠一眼,刚巧是听了个正著。 王嬤嬤是陆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上次薛明珠被灌药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贿赂了王嬤嬤,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陆侯府。 “薛姨娘,这只是刚嫁进来的院子罢了,您的好日子在后面呢,您怕什么!” 王嬤嬤的出现,让薛明珠眼前一亮。 “嬤嬤!怎么来的人是您?世子爷呢?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王嬤嬤看著薛明珠欲言又止,后面又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咬了咬牙,就此心里有了盘算。 “薛姨娘,老奴也不瞒著你,世子爷刚刚回府,出了事,身子受了伤......日后恐怕子嗣艰难了...... 但如今您是唯一一个怀著他子嗣的人,如今您这一胎可是矜贵著呢,刚刚侯夫人已经嚇得晕了过去,侯爷还未归家。 侯夫人刚醒过来,就让老奴过来,瞧瞧您身子如何了,侯夫人说了,一会儿就找太医过来给您安胎,说您这一胎,务必不能出错。” 王嬤嬤这么说,也在观察著薛明珠的神色,以为她多少也会高兴一些,虽说会关心陆世子。 可毕竟薛明珠以后是唯一一个给侯府生下子嗣的人了,说到底,这华阳公主还没进门呢,她就先站稳了脚跟。 就看在子嗣的份上,陆家也不会有人为难薛明珠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王嬤嬤留了个心眼,想著好好跟薛明珠结交,毕竟薛明珠出手也大方。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薛明珠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身子一个踉蹌,差点瘫软在地。 这可给王嬤嬤嚇得不轻,连忙將她扶稳了。 “薛姨娘,你这是怎么了?可仔细著身子啊!这要是被侯夫人瞧见了,指定要怪罪的,那日后可会时时刻刻盯著你的......” 薛明珠脸色嚇得煞白,拼命摇头,“不......不用其他太医,我不用......” 薛明珠心里慌极了,抬手抓著王嬤嬤的手,“嬤嬤,我有银子,你帮我,帮我跑一趟,去薛家...... 找我母亲还有二哥,我的身子二哥最是清楚了,他原本就是太医,別人我不放心啊......” 王嬤嬤是有些为难,“这......老奴如何决定请不请太医啊,这都是侯夫人决定的,而且不听见太医诊脉,侯夫人是不会放心的。 薛姨娘,你这刚嫁过来第一日,陆世子就出了事,如今侯夫人醒了就骂你,若不是因为你肚子里有身孕,恐怕早就说你克夫了......” 薛明珠咬牙,“嬤嬤,无论如何,你都帮帮我吧,侯夫人那边,我去说......” 薛明珠稳了稳心神,王嬤嬤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带著薛明珠出了院子。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陆侯夫人的院子。 陆侯夫人眼眶通红,明显是刚哭过,抬头瞧见薛明珠的时候,咬了咬牙,也是透著一抹厌恶恨意。 因为陆侯夫人总是觉得,若没有薛明珠,陆怀瑾今日也不会有这么个遭遇。 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闭了闭眸子。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你一个有身子的,不好好在院子里养著,出来乱走什么?况且,出来也就出来了,为何不先去瞧瞧我儿? 怎么,你之前勾引怀瑾,这会儿知道他受了伤,你倒是看都不看一眼?我就知你不是个心好的......” 薛明珠脸色一阵红白,她嫁过来之前,想过陆家不会善待她,但没想到,第一日,婆母就给她如此脸色看。 薛明珠垂眸,故作可怜的说到,“婆母,我......我听嬤嬤说,您担心我,要给我请太医过来,可您是不是忘了,那太医都是宫里的人啊...... 如今宫里的人,他们怎么会不听华阳公主跟淑贵妃的话?这么可能好好给我安胎...... 公主她会愿意,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吗?” 薛明珠这话一出,原本还躺著的陆侯夫人,此刻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倒是有些惊觉。 薛明珠见有戏,接著说道,“婆母,如今这宫中的人,我是不敢用的,您也说了这一胎很重要,如今世子爷的身子又是...... 那为了孩子的安全,还是莫要找宫里的太医的了......” 第570章 今宵月 薛明珠话落,紧接著说道,“如今整个京都城里,要数医术最好,还是我二哥,他之前就是太医......” 陆侯夫人蹙眉,“我陆家什么好神医请不来,不能用宫中的太医,那这京都城里的,知名的医师,也不是请不过来,怎么能让你从娘家带人过来?岂不是让人笑话!以为我陆家连个请医师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况且,你区区一个妾室,莫要喊我什么婆母!” 薛明珠咬了咬唇,心里更是恨陆侯夫人了,但面上还是说道。 “侯夫人,但如今外头的那些医师,包括府中的,都难保会不会被华阳公主威胁,到时候伤到了世子的骨肉,可就不好了。 但我二哥就不同了,他不但医术高超,还是我的至亲,怎么都不会出卖我,出卖陆家的。 所以,不若就让我二哥住在府中,帮我诊脉调理,我只信得过二哥哥......” 陆侯夫人还是觉得不妥,“侯府之中的府医,怎么可能出卖陆家?你还是多虑了,既然你不想用太医,那我也不勉强你。 一会儿,变上侯府的府医,给你诊治,日日要服用安胎药,我才能放心,你这一胎万不能出差错......” 薛明珠只觉得讽刺,当初差点出差错,还不是因为这个老婆子给她灌药,让她受了惊嚇离开陆家,回到薛家又被薛有道打了。 否则这孩子,怎么可能没了呢! 薛明珠一边恨陆侯夫人,一边又觉得畅快扭曲。 瞧,你们自己亲手害死了,唯一的子嗣,日后她就是隨便抱来一个孩子养著,也是陆家活该! 薛明珠开口说道,“侯夫人,那华阳公主的手段,您又不是不清楚,当初她能逼著我二哥离开宫中,不再是太医。 之后,您又怎么保证,这府医,不会被公主所迫,做出对我孩儿不利的事情? 如今,只有我二哥才是最稳妥的,若您不想让这胎有事,那您就让我二哥入府! 除了二哥哥,我谁也不信!否则,我每日惶恐,如何能安胎!” 陆侯夫人虽然不愿意,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薛明珠说的有道理,毕竟那薛家二郎医术高明,还是薛明珠的兄长。 肯定是要比其他医师,稳妥太多了。 陆侯夫人蹙眉后,抬手说道,“这件事,王嬤嬤去办吧,薛姨娘写个信件,你带著给薛家送过去,然后让那薛二郎,早日入府,当个府医总管。 负责照料薛姨娘,直到孩子生下来,我陆家定然不会缺了他银子。” 陆侯夫人就是用薛玉郎,明面上,也是给了银子的,日后也不会被人说陆家长短。 薛明珠心里一松,隨后连忙带著王嬤嬤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迅速写了一封信,然后让王嬤嬤带走。 “嬤嬤辛苦,劳烦务必让我二哥儘快入府。” 薛明珠可不想夜长梦多,毕竟薛玉郎快点入府,她这个假怀孕才能撑下去。 薛明珠原本做完这些,身子也有些乏累了,又被惊嚇去了农户。 但她心有不甘,想了想,冷笑了一下,决定去瞧瞧陆怀瑾! 她就想要看看,这薄情寡义的男人,今日怎么就受了伤,自己怎么就被送到了农户那边去了! 薛明珠因为刚刚去拜见了陆侯夫人,眼下院子里倒是没有人拦著她了。 但不少下人对她的態度,也谈不上多恭敬,明面上冷冰冰的。 一声声的『薛姨娘』实在是让薛明珠扎心的厉害。 等薛明珠走到陆怀瑾的院子,刚巧在门口,听见了陆怀瑾两个小廝的对话。 “世子爷的身子伤成这样,日后可怎么办啊?” “是啊,好在薛姨娘还有身孕......不过世子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伤了男人的根子,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两个人又说了,陆怀瑾刚刚清醒过来的时候,也一脸麻木,半点都没有抓狂。 其中一人想了想,最后说道,“可能是因为......世子痴情,只喜欢薛五姑娘,如今跟薛五姑娘无望,娶的两个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不就无所谓了......” “也是,世子爷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浑浑噩噩的说了一句什么,『如此也好,日后就当是为凝凝守身如玉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唏嘘。 而听见这些话的薛明珠,站在院子口,捏著手里的帕子,整个人脸阴沉的厉害。 薛凝,又是薛凝! 陆怀瑾如今都要不行了,半点不担心日后如何满足她,他想当那个痴情的,为薛凝守身如玉,自己还不想守活寡呢! 要说薛明珠之前对陆怀瑾还有那么几分心动真心的话,在陆怀瑾一次次让她失望之后,薛明珠是彻底恨上了。 要不是因为没办法,她真的半点不想入陆府,当这个什么薛姨娘,对她来说简直是羞辱! “薛......薛姨娘!您怎么来了!” “世子爷还没醒......” 两个人看见薛明珠的时候,也是一愣,不知道薛明珠听见了多少,暗道话多。 眼下若是薛姨娘闹到了世子跟前,他们可就是罪人了,这不是给世子爷添乱吗! 薛明珠僵硬著脸,开口说道,“我听嬤嬤说,世子爷受伤了,我担心世子,来瞧瞧他......” “这......世子爷刚刚是醒了,但这会儿可能又睡过去了,小的这就去瞧瞧,请示一下世子,薛姨娘稍等片刻。” 薛明珠点头,隨后等在院子门口,再一次恨,自己怎么就当妾室了呢? 要是主母世子妃,她根本不用站在这里等著,跟个下人一样! 而此刻。 薛家。 温氏將薛玉郎喊了过来,薛玉郎一身狼狈,这还是因为从九公主府门口被赶了出来,闹了不少笑话。 薛玉郎一路走回薛家,整个人累的不轻,没等休息片刻,就被温氏喊来,心里是有埋怨的。 “母亲,您叫我作何?我这刚想休息一会儿......” 第571章 毁了名声 温氏將手里的信函交给了薛玉郎,开口说道。 “这是刚刚陆侯府送来的信,是明珠给你写的,我还没拆开瞧过。” 温氏欲言又止,虽然没告诉薛玉郎发生了什么,但刚刚陆侯府来的嬤嬤,已经將事情的大概,告诉了温氏。 温氏刚听完之后,心里也是有一股火气的,她好端端的神医儿子,凭什么要去陆侯府当什么劳什子府医! 陆家不觉得丟人,他们薛家还觉得丟人呢! 薛玉郎一听是薛明珠给他写的,也不抱怨身子疲惫了,也就当著温氏的面,將信函拆了,一边拆还一边说...... “明珠也真是的,都嫁出去了,就算是再怎么想我这个二哥,也不至於刚出嫁当日,就让人送信给我,如此黏著兄长,也不怕被婆家笑话......” 可薛玉郎的话刚说出口一半,瞧见那信上的內容,整个人都不好了,音调有些拔高。 “母亲!明珠她竟然让我去陆家,当什么府医!一直到她生下孩子为止......” 温氏知道,薛玉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定然是要闹的,她连忙开口阻止。 “你小声些,陆家的那些人,只是被我打发去休息了,人家还等著你回信儿呢,说已经备好了马车,就等著你直接上马车,入府了......” 薛玉郎也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母亲,我怎么说也算是当过太医的人!况且,我虽然现在不是太医了,但薛凝都是太子妃了...... 以后薛凝若是不生我气了,没准我又能回宫里当太医了!现在让我去陆家当这个府医,这不是羞辱人吗! 日后若是被旁人知道了,明珠一个当妾的,还要搭上她二哥当这个府医,这不是毁了我的名声吗!” 温氏也蹙眉,心里埋怨薛明珠,“我儿说的是,正是这么一个道理,她如今是去陆家当妾室,又不是当世子妃。 如今又是让你也搭上,过去那府中,日后华阳公主嫁过去,陆家还指不定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她一个人受罪也就罢了,如今还让你也过去受罪,不是我这个当母亲的说话不好听,但当日还不是她不听我劝告,做了那等事情...... 否则,也不会深陷陆家那样的泥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氏只觉得头疼,一想到薛凝,又是一阵不甘心慌,“当初若不是因为偏心明珠,闹的你妹妹跟我离了心。 今天的及笄宴,她也不会去九公主那,风光的就是我们薛家了。 如今人人都再说,九公主为薛凝办的及笄宴,是何等的风光啊,原本这风光,都是属於薛家的......” 温氏这会儿所有的心思,都在薛凝的及笄宴上,还想著刚刚宾客对自己嘲讽的嘴脸,只觉得没脸见人,再也不想出府了。 薛玉郎也跟著说道,“可不是吗!要是薛凝去了东宫,让我去东宫当府医也就罢了,毕竟薛凝是太子妃。 可这陆家算什么啊!凭什么让我当府医,这明珠不是给我找事吗!” 薛玉郎根本不想去,只觉得去了陆家,会被人嘲笑。 而温氏也直摇头,没想著让他去,但两个人又是有点不安。 温氏半晌开口说道,“可你若是不去,明珠那假肚子,怕是装不下去了......” 薛玉郎虽然心疼薛明珠,但最后还是说道,“那就找个藉口,说小產了不就好了,这孩子若是真的按照明珠想的那般,日后也是个隱患。 母亲,这等事情,有个万一好歹,我们薛家也是大难临头,若是明珠一个人有本事也就罢了,可若是搭上我......” 薛玉郎实在是不想將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温氏虽然也担心薛明珠,但最后还是扶著头,“罢了,我有些乏了,你若是不愿意,就自己跟陆家的人说罢。” 温氏直接回院子休息去了,而薛玉郎也没有写什么回信,直接去见了王嬤嬤。 王嬤嬤一看是薛玉郎,也只是客气的开口,“薛二少,侯夫人让老奴准备的马车就在府邸门口,薛姨娘信任您,说是只信您的医术。 这才让侯夫人改了口,给了您这个入侯府当府医的机会,也是薛姨娘给了您这好机会,您可要好好珍惜。” 王嬤嬤以为薛玉郎定然会去陆家,毕竟薛玉郎如今也没了太医的头衔,陆家好歹是侯府,可比一般在外面摆摊子的医师,要强多了。 可薛玉郎听了这话,整个人都脸色涨红,一阵生气。 “这位嬤嬤,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侯夫人给我机会?想当初我也是太医院赫赫有名的太医,多少宫妃娘娘们,都等著我去给瞧病! 如今陆家就算是侯府,可如何能跟宫里相比?侯夫人这勉强的好意,还是算了吧,我不太需要。 你且回去吧,至於明珠想要一个信任的府医,你告诉她,我会引荐一人去陆家的,定会照顾好她的身子。” 薛玉郎是不准备当这个府医,但薛明珠如今的情况,他也不能眼看著不管,最后还是想著,收买一个嘴严,医术过得去的人,送到陆家。 想来,为了保住陆家的这个肥差,那人也定然会帮薛明珠保守秘密。 第572章 侯府深潜 王嬤嬤见薛玉郎是这个態度,明显有点惊讶,隨后就是下不来台,觉得她好歹是侯府的人,这整个薛家,还真是没有礼仪。 如今薛夫人也只是让人给她们备茶,然后就起身离开了,等了一个时辰,她们也是没吃上一块糕点。 薛玉郎更是绝了,过来直接甩脸色给她们看,王嬤嬤也阴阳怪气说道。 “薛二少虽然年少成名,是个神医,可如今也是被宫里赶出来不要的人,旁的富贵人家,谁敢还用您啊? 都是我们陆侯夫人心善,薛姨娘虽然是姨娘,但怀著身孕,生下来也是陆家的长子嫡孙,薛二少若是不愿意,也是苦了姨娘的一片好心。 也罢,老奴这就走了,也就不吃你们薛家的茶水了。” 王嬤嬤隨后带著陆家的人离开了,薛玉郎只呸了一句。 “不过是一个老奴罢了,还上薛家摆谱了!不就是因为明珠是妾室,看不起罢了!” 薛玉郎只觉得自己窝火,然后回了院子,也早早休息了。 原本他还想著,抓紧找个人送到陆家,给薛明珠解燃眉之急,但现在一股火气,直接让他躺下就睡了。 薛家这边,所有人身心疲惫,都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 而陆家那边就不同了...... 陆侯府。 薛明珠在外面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被陆怀瑾准许,进了屋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明珠看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陆怀瑾,心里不但没有心疼,只有一阵畅快,觉得如今自己的惨状,跟陆怀瑾脱不了干係。 可是薛明珠却忘了,当初是她怕薛家连累她,这才给陆怀瑾下了药。 “世子爷,您怎么弄成了这样子?” 薛明珠眼眶一红,坐在陆怀瑾身边,假装关心,实则是想要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陆怀瑾声音嘶哑,“都过去了,但你应该也知道了,我这身子可能废了,日后不能行房。 如今你嫁过来,日后也是苦了你了,我是不能碰你了。” 陆怀瑾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十分的坦然,出了生理性的痛苦,他倒是有些无所谓了。 薛明珠又想到了,门口小廝说的那两句,陆怀瑾昏迷不醒的时候,还想著要为薛凝守身如玉的话,当真是讽刺! 薛明珠五指攥紧,看著陆怀瑾说道,“世子,今日好歹是你我成婚的日子,世子遇难固然让妾心中难过。 可世子是不是也应该给妾一个解释,为何妾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农户的家里?今日这原本大喜的日子,又是发生了什么呢!” 陆怀瑾如今所有的精气神都没了似的,对所有事都看淡了,虽然心里恨封羡废了自己,可闭上眼就想起,薛凝寧可死,也不让自己碰的样子。 陆怀瑾如今倒是生无可恋,一想到以后要娶华阳公主,更是觉得,这身子废了,也没什么不好了。 “明珠,我也不瞒著你,也算是我对不住你,但此事你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你从旁人口中知道,不如我亲自告诉你真相。 那日我去宫中,华阳公主用陆家的身家性命威胁,让我在薛凝及笄宴那日,將薛凝劫持出来杀了。 而调换她跟你的轿子,就是最好的方式,公主原本连你也是容不下的,但我於心不忍,还是找了个农户家里安顿你。 我想著等我接到薛凝入府,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再想办法將你接回来......” 薛明珠一听,音调立刻拔高,“所以,世子的意思是,华阳公主让你杀了薛凝,但你没捨得,还想著用薛凝替换我,你想要娶薛凝! 然后等一切风头过去,才能想起妾?” 陆怀瑾脸色一僵,隨后也没完全承认,“我心中是有薛凝,这样做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將你们两人都保全的方式了。 如今你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我受伤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陆怀瑾刚刚没想著让薛明珠进屋,就是因为不想跟她爭吵。 最后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她进来的。 薛明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世子爷话说的好听,但若是真的让你顺了心,得到了薛凝,这薛家还能有我一席之地吗? 世子若是想不起妾,那就让妾在农户家里一辈子吗?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怀著你的子嗣,让我在农户那里。 以后这孩子生下来,身世都不清白,会被人詬病!” 薛明珠说道这里,越想越气,实在是涉及到薛凝,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为了薛凝,还真是连我的清白还有你的子嗣都不顾及了!” 陆怀瑾脸色一变,“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况且......这不是也没成什么事,薛凝如今在九公主府,那及笄宴办的盛大极了。 眼下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在说她那独一份的及笄宴,多少贵女羡慕都不及,而我这身子......” 陆怀瑾嘲弄的笑了一下,“无所谓了......” 刚刚太医也给他瞧过了,虽然以后子嗣艰难,但也不是完全废了,用心调养。 但陆怀瑾显然也没了这心思。 薛明珠气的肩膀直抖,新婚之夜,丈夫將她送到农户里,没有半点愧疚,心里只惦记著另一个女子,还是她薛明珠最討厌的女子。 薛明珠指著陆怀瑾说道,“世子,明明当初是你对不起我,我也是嫡女,如今我却要给你当妾! 还有这孩子,你没想过,我若是在农户家中有事,这孩子又如何?” 陆怀瑾这才想到孩子,关心的问了一句,“你肚子里的孩子如何了?胎象可稳?母亲说了,会给你找太医安胎的。” 薛明珠冷笑讽刺道,“世子这会儿想到妾肚子里的孩子了?刚刚怎么半点都没想过了? 这孩子以前世子也不想要,可现在是不是也没想过,如今妾肚子里的这个,恐怕是世子唯一的孩子了!” 陆怀瑾脸色一阵红白,“本世子就算是身子有恙,也不是你能说的,薛明珠,別忘了,你也只是侯府的区区妾室罢了!” 第573章 转身 薛明珠气的不轻,“我到底为何成为妾室,还不是因为你当初行为孟浪,借著醉酒毁了我!陆怀瑾,是你毁了我! 在娶我这一日,还惦记其他女子,我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妾!这孩子世子若是不想要,那就让我小產流掉啊! 世子当初不是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吗?如今我倒是能成全你了,我这就送孩子上路!” 薛明珠一边说,一边作势想要將肚子里的孩子捶打,这个举动,直接嚇坏了陆怀瑾! 毕竟,他眼下可能唯一的子嗣,就是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了。陆怀瑾连忙阻拦,可刚起身,身子就一阵巨疼,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来人......快来人......” 屋子外的小廝听见陆怀瑾的声音,连忙跑了进来询问。 “世子爷,这是怎么了?” 陆怀瑾手指轻颤指著薛明珠说道,“快......快拦住她,別让她折腾,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有事......” 薛明珠原本也就是做做样子,这会儿被人拦著,她颇有点趾高气昂,看著陆怀瑾冷笑出了口气。 可陆怀瑾接下来的话,当即让薛明珠笑不出来了。 “快去告诉母亲,让她喊太医过来,给薛姨娘瞧瞧胎象是否稳健,万不能出了差错......” “是,世子爷。” 这话一出,薛明珠当即想要跑,却被两个小廝按住。 “薛姨娘,您可莫要乱动,要是动了胎气,世子可就难受了,侯府可承担不起......” 薛明珠连忙看著陆怀瑾说道,“我......我刚刚就是说气坏的,孩子怎么可能出事呢?你信我,不用找什么太医过来了...... 刚刚侯夫人已经准许了,我也给娘家送了信,我二哥的医术你最是清楚,就算是太医,也未必有我二哥哥靠谱。 我二哥哥一会儿就回入府,日后留在侯府当个府医,照顾我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二哥哥在,我才能放心。 我才不要其他的太医给我瞧病!我怎么知道那太医有没有被华阳公主收买!” 陆怀瑾被薛明珠吵的头疼,但还是敷衍的抬手说道,“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母亲处理,她说怎么就怎么,本世子也不想管了......” 陆怀瑾说罢,就蹙眉接著说道,“將她送到母亲那里,我要静一静。” “是,世子爷。” 薛明珠就这样被两个小廝,赶出了院子。 薛明珠气的不轻,但一想到一会儿要找其他太医给她诊治,这会儿倒是嚇得脸色煞白。 “你们放开我,我回我自己的院子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们送我去见陆侯夫人......” “那可不行,薛姨娘,送你亲自去侯夫人的院子,这是世子爷吩咐的,小的必须照做。” 若是陆怀瑾还能人道,他们兴许还会给薛明珠放在眼里,毕竟可能是受主子宠爱的妾室。 但现在陆怀瑾的情况,明显对女子日后可能都没什么兴趣了,他们又怎么会忌惮薛明珠什么? 眼下,薛明珠在侯府的所有人眼中,都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 薛明珠不甘的再一次被送到了陆侯夫人的院子里。 侯夫人那边,也刚见了王嬤嬤,正气不打一处来,恰好抬头瞧见了薛明珠,更是半点都不悦。 “她怎么又来了?一个妾室,刚入府,就没完没了的来主母的院子,是想要作何?薛家当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吗?” 陆怀瑾的小廝开口说道,“侯夫人,薛姨娘刚刚去见了世子爷,世子爷情绪激动,眼下身子不舒服,让小的给薛姨娘送到您的院子里头。 说刚刚姨娘她......拼命打自己肚子,不想要这个孩子,世子怕出事,所以就让小的將薛姨娘送来了,请侯夫人定夺。” 陆侯夫人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直接拍了桌子。 “什么?!好你个薛明珠,你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如此任性,还想要害死我孙儿,好狠的心!你怎敢!” 陆侯夫人当机立断,直接喊来了几个嬤嬤,“你们几个,將薛姨娘带到我院子的偏房去,先压著她躺下好好休息,莫要让她起来...... 我这就让医师过来给她瞧瞧,看看有没有伤到我孙儿......” ”是,侯夫人!” 几个嬤嬤立刻对薛明珠动手,给薛明珠嚇得不轻,险些嚇得晕了过去。 薛明珠这会儿也不敢反抗,生怕她们更快的將医师找来,她连忙假装顺从,甚至给陆侯夫人跪下。 “侯夫人,都是妾身的错,刚刚妾得知世子爷病了,心里本就难受,更是听说,世子爷是因为薛凝才变成这样的...... 妾心里恨,所以才做了不理智的事情,是因为世子爷还有侯夫人,之前都不想要妾肚子里的孩儿,妾只是为孩子叫委屈罢了...... 当娘亲的,哪儿能真的捨得伤害孩子啊,妾只是委屈罢了,侯夫人放心,我不会再任性了,也不会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我真的不信其他的医师,侯夫人刚刚不是答应了妾,让妾的二哥过来吗?妾想问问,我二哥哥人在哪儿?可是已经入府了?” 第574章 不甘不愿 薛明珠这话一出,陆侯夫人被噎的不轻,再一次拍了桌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埋怨我儿,还是埋怨我?当初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是说过一些话...... 但现在,你应该知道,你好生將这个孩子生下来,才是对你,对陆家,最好的结果。 你可莫要错过你的大好前程,这孩子在,你薛姨娘才在,否则......” 陆侯夫人脸色阴沉,更是让薛明珠心里直打鼓。 “还好意思提起你那二哥?你倒是问问王嬤嬤,刚刚她去了你们薛家一趟,被气成什么样子? 她好歹也是我侯府的老嬤嬤,你们薛家还真是半点脸面都不给!这是瞧著小女儿要当太子妃了,故意不把薛家放在眼里吗?!” 陆侯夫人冷笑了一下,“他们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瞧瞧,这泼天的富贵,你们薛家能不能赶得上! 人家薛凝还有太子爷,可半点没把你们薛家当回事!” 薛明珠双眸睁大,更是难以置信,“什么?侯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信......我二哥哥怎么可能不来府中,明知道我如今艰难......” 薛明珠这会儿是半点没信,因为薛玉郎一直都很疼她的,况且母亲也是知道她准备假孕骗陆家的。 眼下,她若是穿帮了,对薛家也没有半点好处! 薛明珠看向王嬤嬤,“嬤嬤,你说,我二哥哥呢?!” 王嬤嬤欲言又止,但想到刚刚在薛家受的气,也是半点没含糊,直接將事情说了出来。 话落,王嬤嬤还阴阳怪气说到,“那薛二公子,嫌弃我们侯府门第小,只瞧得上那东宫还有皇宫...... 所以,薛姨娘你就算是他妹子,如今看来,也是没有太子妃这妹子重要的......” 薛明珠咬牙,“不......我不要其他人给我看,我就要见我二哥,否则我就绝食......” 薛明珠猛然拔出自己的簪子,放在了脖子上,这个举动,直接给陆家的所有人都嚇著了! 陆侯夫人更是直接急的站了起来,拍了桌子,“你这是要作何!薛明珠,我看你是疯了!” 薛明珠只咬牙说道,“侯夫人,如今我谁也不信!我要见我母亲还有二哥,若是侯夫人不能如我愿,那我寧可现在就去死!” 薛明珠自然是惜命的,但她更清楚,如今若是被医师诊治,发现她没了孩子,她在陆家的下场,比死也好不了哪儿去。 所以,薛明珠先发制人,趁著他们还在意这个孩子,她直接威胁他们,要见薛家的人。 陆侯夫人见薛明珠下了狠劲儿,这会儿也不敢耽搁。 “真是造孽!快......王嬤嬤,备马车,你再跑一趟,就说他们薛家这个女儿是要疯了,让他们快些来人......” “是,侯夫人。” 王嬤嬤也是被薛明珠的举动嚇得不轻,但这会儿薛明珠的反应,却让她又觉得怪异。 不过就是请其他太医过来诊诊脉罢了,又能害薛姨娘什么? 这薛姨娘还真是太过紧张了些...... 薛明珠看著王嬤嬤消失的背影,心里这才鬆口气,这回她无论如何,也要让薛家的人过来! 半个时辰后。 王嬤嬤再一次出现在薛家,温氏已经有了薄怒。 “嬤嬤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陆侯夫人对我薛家有什么意见?!为何三番五次的,过来找我薛家的麻烦! 我家明珠是嫁过去当妾,但也是圣上面前过了眼的人,如今你们陆家,也莫要因为她是妾室,就一而再三的欺人太甚!” 王嬤嬤连忙解释道,“薛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侯夫人哪儿有这个意思啊......” 温氏脸色不好,“那为何你这个老奴,在明珠出嫁这日,接二连三,来薛家找事?!刚刚我儿不是已经回绝你了吗?你又过来是何意?! 我们薛家就算现在不如之前,但也是堂堂官员,官员之子,还轮不到上你们陆家討饭,当什么府医,受这等羞辱嗟来之食!” 王嬤嬤擦汗,连忙说道,“薛夫人,您真的是误会了,老奴也不想跑这一趟,可实在是薛姨娘那边......” 温氏蹙眉,“明珠怎么了?” 王嬤嬤接著说道,“薛姨娘啊,刚刚寻死觅活的,用簪子放在了脖子上,扬言若是见不到夫人还有二少爷,这就要带著肚子里的孩子自尽了! 侯夫人担心,嚇得不轻,当场差点晕过去,如今府中的人,也不敢对薛姨娘做什么,生怕她一个激动,这胎象不稳。 所以啊,侯夫人也是没办法,让老奴过来,请薛夫人还有薛家二公子,一起入侯府,瞧瞧薛姨娘.....” 温氏眸光满是震惊,“什么?明珠怎么会......” 王嬤嬤说道,“如今侯夫人也是没办法了,还请薛夫人还有二公子,一起去陆家一趟吧,薛夫人应该知道,如今侯府的人,有多看重薛姨娘肚子里这一胎啊......” 温氏是不清楚,陆怀瑾出了事,只以为是因为华阳公主要进门,日后陆怀瑾恐怕不好宠幸其他女子有子嗣,所以陆家才如此看重薛明珠肚子里这一胎。 温氏最后只好开口说道,“好,那我便带著玉郎,一起去侯府瞧瞧吧......” 温氏只觉得作为娘家人,薛明珠这个妾室嫁过去第一日,她就要带著儿子一起上门,实在是有损薛家的脸面。 “薛夫人莫要担心,这侯府已经备好了马车,您坐侯府的马车便是。” 王嬤嬤生怕请不来温氏,连忙跟著说道。 温氏敷衍的点了点头,她让人去叫薛玉郎的时候,薛玉郎却不情不愿,原本已经睡著了,这会儿又被叫了起来,自然是不乐意的。 薛玉郎再一次来温氏的院子,也是没好气。 “母亲,怎么又让我过来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儿个累极了......” 第575章 出气 温氏看著薛玉郎开口说道,“你妹妹出事了......” 薛玉郎下意识问了一句,“薛凝?她不是刚刚在九公主府里办了及笄宴,那么盛大,她能出什么事?难道是没有回家吗? 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有人想要对她行刺?” 薛玉郎只觉得是薛凝出了事,毕竟薛凝跟太子好上了,如今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是得罪了整个朝野。 这话一出,让温氏还有站在一边的王嬤嬤都是一顿。 王嬤嬤直接阴阳怪气道,“薛二公子,您也不是只有一个妹妹,那未来太子妃那样的人物,能出什么事?” 薛玉郎这才注意到,刚刚已经离开的王嬤嬤,又回来了! 薛玉郎眉心一蹙,“你这老嬤嬤,怎么又来了?” 王嬤嬤被薛玉郎噎的不轻,“老奴也不想来,这不是侯府的薛姨娘,出了事,侯夫人让老奴跑著一趟,老奴是不得不来......” 呸!还真当他薛家是什么好地方?让她这么想来! 跑了两趟了,就是寻常官家,也没这么不懂事的,一点碎银子打赏都没有,真是抠搜的厉害! 温氏以前出手是大方的,但也是看人下菜碟,如今瞧著王嬤嬤是陆侯府的人,薛明珠已经嫁过去当妾室了,自然也是没什么想要打赏巴结的,只觉的有些心累。 薛玉郎这才反应过来,“明珠?她今日大喜的日子,能出什么事......” 薛玉郎不悦道,“嬤嬤,我刚刚不是说了,让你给她传信儿,我会找个信得过的医师过去的,怎么这都等不了......” 王嬤嬤直接开口说道,“薛姨娘如今是出席了,刚刚不但在世子爷的院子里,给世子爷气病了,这会儿又去了侯夫人的院子...... 薛姨娘拿著簪子抵在脖子上,老奴要是不跑这一趟,薛姨娘怕是要自尽了!” 薛玉郎心中震惊,“什么?!怎么会这样?这好端端的,她怎会......” 王嬤嬤说道,“这薛姨娘说了,今日就要先到薛夫人还有薛家二公子,否则啊,她就要一尸两命,死在我们侯夫人的院子里了! 侯夫人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嚇得不轻,几次差点因为薛姨娘而晕过去......” 王嬤嬤点了点温氏,明显是在说薛明珠的家教,这也是为陆侯夫人出气。 温氏脸色不是很好,但硬著头皮说道,“玉郎,我想著我们还是去侯府一趟吧,你妹妹情绪这么激动,也不知道陆家是做了什么...... 如今看来,你妹妹是受委屈了,否则怎么会这样极端?” 薛玉郎倒是赞同,“可不是吗,这大喜的日子,但凡陆家好好对明珠,她也不至於闹这一出,她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 薛玉郎话落,还瞪了王嬤嬤一眼,“还不带路!我跟母亲这就去给我妹妹撑腰!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侯府到底是怎么对待新娘子的! 哪怕明珠是妾,那也是个贵妾!岂是你们能隨意拿捏的!” 王嬤嬤被两人的话,弄得脸色一阵红白,“薛夫人,薛二公子,老奴只是一个下人,您们有什么不满的,可以见到我们侯夫人之后,跟侯夫人说! 整个侯府对薛姨娘,那可是极好的,都是薛姨娘自己入门开始,几个院子来回走,侯夫人好心要给她找个太医看看胎象,她这就闹著要自尽了......” 王嬤嬤说这话的时候,也在观察薛玉郎还有温氏的表情,果然,瞧见了他们脸上的不对劲,不同寻常。 王嬤嬤心里更加的疑惑了,这两人不担心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听见要请太医,脸色还这么奇怪? 一路上,温氏跟薛玉郎坐著陆家的马车,也没说话,两个人都沉默著,因为知道这並不是说话的地方。 毕竟,他们心里帮薛明珠隱瞒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万不能让陆家的人听见,哪怕是奴僕...... 一个时辰后,陆侯府。 陆侯夫人的院子里。 温氏跟薛玉郎刚走进去,就瞧见了薛明珠浑身狼狈的跌坐在地上,手上还拿著簪子放在脖子上,警惕的看著周围的家丁。 “哎......明珠啊!这是怎么了!快让母亲瞧瞧......” 温氏確实被薛明珠此刻的样子,嚇得不轻,因为薛明珠瞧著,精神都像是有些失常了。 薛明珠高度紧张,这会儿看见温氏还有薛玉郎,这才放下心来。 “母亲......二哥哥,你们怎么才来!” 薛明珠的语气有些埋怨,想著刚刚她们若是早点来,她也不用这么遭罪,还当著陆侯夫人的面,演这么一遭。 陆侯夫人见薛家的人来了,这才捂著心口,然后看著他们不打一处来说道。 “瞧瞧,薛夫人,这就是你们薛家的家教?刚嫁过来的姨娘,就寻死觅活的威胁本夫人!真是好得很啊!” 温氏也觉得没脸,觉得薛明珠確实有点丟人,但还是硬著头皮问到。 “明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母亲说清楚!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薛玉郎也跟著说道,“明珠,別怕,二哥在呢,你受了什么委屈,大可跟二哥说!就算二哥如今不是太医了,但父亲跟大哥,还在朝为官呢! 就算你是妾室,可这也是在陛下面前过了脸的,陆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大可说出来,到时候我回府了,让父亲跟大哥给你撑腰!” 实则,薛玉郎说的也是场面话罢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如今薛明珠半点不受永顺帝的待见。 就算是真的受了委屈,薛家也不太可能为薛明珠冒险,在永顺帝面前露脸,莫得惹了圣上不悦,薛家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但薛明珠却没想明白这些,还以为薛家的人真的要为她撑腰。 薛明珠当即开口说道,“母亲,二哥,是陆怀瑾对不起我!你们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吗? 他竟然在娶我这日,在我跟薛凝的马车上动了手脚,他眼下受了伤,身子都不行了!” 第576章 为了个妾室 薛明珠没说一句,都让陆侯夫人的脸色一变。 陆侯夫人可不想让这些事情,被家丁听了,连忙拍了桌子。 “胡言乱语!我看薛姨娘是疯了!” 王嬤嬤也迅速的看了一眼下人,“你们先出去吧,夫人要跟亲家,说些体己话,你们关好门。 出了这个门,往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都仔细著些,可要想好了,你们老子娘的身家性命,也都在侯夫人的手里!” 下人们不敢多言,一个个迅速的出去了。 而薛明珠也被陆侯夫人刚刚的举动,震慑了一二,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只顾著出气,说的也是家丑。 但薛明珠一想到陆怀瑾让自己受的委屈,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况且现在,她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是陆怀瑾委屈了她,对不起她! 如此,她才能站在道德高地,而且还有这个假孩子在身上,日后只要让孩子出生,她在陆家,就无人能拿捏! 否则,她还真成陆家隨意能拿捏的受气包了! 薛明珠见屋子里只剩下了王嬤嬤,其他下人也都出去了。 薛明珠隨后接著说道,“侯夫人,明珠是不是乱说,您心里清楚!我为何今日闹这么一出,一定让我娘家的人来,还不是因为,世子爷让我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薛玉郎蹙眉,“明珠,到底发生了何事,你说清楚!那陆怀瑾对你怎么了!” 薛明珠立刻说道,“陆世子刚刚可是干了一件大事,他让人將我的轿子送到了农户的家里,然后他啊,带著薛凝的轿子直接去了陆家的別院! 若不是太子爷去的及时啊,世子爷还想著跟薛凝生米煮成熟饭,想著纳薛凝为妾呢!” 温氏听到这里,已经绷不住了,音调拔高。 “什么?!陆怀瑾他怎么敢啊!凝凝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怎么可能当陆家的妾!他真是胆大包天! 他可是有对凝凝做什么?凝凝的名声要是因为他有事,这跟太子殿下的好姻缘可怎么办!” 薛明珠心里不是滋味,“母亲只想著薛凝的名声,也不问问我的死活吗?我在农户家里出现,我都要嚇死了! 我还怀著身孕,世子半点也不想著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想著薛凝,你们所有人都没人顾及我的死活啊!” 薛明珠是真的委屈,尤其是这种冷待,是她跟薛凝之间的对比,她更是受不了了! 薛玉郎此刻眸子睁大,简直难以置信! “明珠,那后来又是怎么?太子殿下他......” 薛明珠嘲弄的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陆侯夫人,“还能怎么?太子殿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让人挑衅自己的威严! 世子爷啊,被太子殿下踹的狠,这男人的根子啊,怕是废了,如今臥床,我这新婚夜...... 哈,別说是新婚夜了,以后日日恐怕都要守著这个活寡了!” 陆侯夫人脸色又白又红,满是愤怒,她狠狠拍了桌案。 “薛姨娘,你给我住口!你不过是个妾室,怎么能如此贬低你夫君!” 薛明珠没忍住说道,“侯夫人,我是妾室,可世子爷恐怕根本没把我当妾室!否则,他怎么能如此放心,將他怀著身孕的妾室,放在农户的家里! 您有没有想过,若是世子爷真的跟薛凝成了,那我会如何?我在农户家中度过了新婚夜,日后这个孩子,会不会被人詬病! 这就是你们陆家,枉你们自詡清流门第,最是看重家风!我薛家没有家教,你们陆家就有吗!” 薛明珠真的是要气疯了,甚至想著,真的不想在陆家呆著了! 陆侯夫人指著薛明珠,“你,你......” 她是气得不轻,但起因是陆怀瑾先做错了事情,主要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一旦说出去。 “不管如何,这件事你只是一个妾室,不能再提起,日后我若是再听见你提起,別怪我不客气!” 温氏也开口说道,“侯夫人,眼下不是您客气不客气的事情,是我薛家,要不要追究到底的事情! 眼下瞧著,你们薛家確实没什么能力,护著明珠周全,怪不得明珠闹著要自杀,让我跟她二哥过来呢!” 陆侯夫人脸色难看,但眼下,也只能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到。 “今日这件事,是我儿做的不够妥当,但他如今身子有恙,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况且,薛姨娘还怀著孕,我请你们过来,也是因为薛姨娘说,只有薛二公子的医术,她才信得过。 既如此,我陆家日后多给薛二公子一份工钱,你就住在侯府,日后负责薛姨娘的饮食起居,还有诊脉,只要护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好说......” 薛玉郎差点气笑了,“我凭什么要在你们陆家,当这个什么府医?侯夫人真是看轻我了,我早晚会回到太医院,真的犯不上在侯府当府医。” 陆侯夫人只瞥了一眼薛明珠,“薛姨娘,你听见了吧,这可不是我这个侯夫人不通情达理。 你自己的二哥,瞧不上给你当府医,日后你还是安分一些,就住在我的院子里,我会亲自照顾你,找人给你日日诊脉。” 薛明珠当即嚇得不轻,抓著薛玉郎的手说道,“二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以前不是对我最好了吗? 你说过的,你什么都向著我的,只是给我诊脉,护著我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人我不放心! 母亲......您快劝劝二哥哥,让他给我当府医,我必须让二哥哥留在陆家......” 温氏也蹙了蹙眉,看了看薛明珠,又看了看薛玉郎。 “玉郎,要不你就......” 薛玉郎当即不愿意了,“母亲,我若是在侯府当了这个什么破府医,日后回到太医院,会被往日的同僚笑话我的! 明珠的情况......我都说了,我会给她找个医师帮她,总不能为了她这个当妾室的,把我的前程也搭进去吧!” 第577章 保住孩子最重要 薛玉郎是半点都不高兴的,甚至觉得温氏怎么能让他留在陆家呢! 薛玉郎看向温氏,“母亲,您总不能因为偏心明珠,就把儿子的前程送葬了吧!您別忘了之前你偏心薛凝,是怎么让薛凝跟你离了心的!” 薛玉郎是半点都不想留在陆家,所以说话也有些激动,毕竟这段时日一直都不顺当。 但是,他话刚说出口,也察觉自己说话重了一些,连忙又看向薛明珠。 “明珠,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但你懂的,以前你最是看重二哥的前程,总不能现在就这么自私,只顾著自己吧......” 薛明珠整个人气的发抖,但心里更是慌乱,若是薛玉郎不留下,她生怕自己会有事。 所以,薛明珠想了又想,直接说道。 “侯夫人,我二哥也確实不適合留在侯府,不过......我想著现在这情况,等华阳公主进了门,我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等你保证了。 所以我想著,不如我跟母亲还有二哥,一起回薛家养胎算了,这样孩子还能有保证,安稳一些。” 薛明珠这话一出,温氏眉心蹙了蹙,是有些不赞同的,但没等开口,就听见薛玉郎说道。 “明珠说得好,明珠就应该回薛家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了,再抱回你们陆家就是了。 既然你们陆家没有本事照顾好这个孩子,不如让明珠回薛家养著...... 左右,侯夫人你的目睹,不也是让这个孩子平安吗?” 陆侯夫人被两人的话,直接气的不轻。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让薛明珠刚嫁过来,就回薛家?等到时候,整个京都城的人,会如何说我们陆家! 况且,薛明珠你的脸面也不要了吗?你自己想想,一个刚出嫁不到一日的妾室,就这么被送回娘家了。 到时候,你觉得其他人会说陆家什么不是吗?只会说你薛明珠,被陆家退回去了! 到时候,我看京都城的吐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没了,我看你还怎么活!” 薛明珠脸色白了白,她自然知道出嫁第一日回薛家不好,但她不敢留在陆家,万一太医诊脉知道她孩子早就没了...... 薛明珠只能眼巴巴的看向温氏,“母亲,这让我如何是好?二哥哥也不肯留在陆家,那我怎么办啊......” 温氏也左右纠结,半晌才开口说道,“明珠,你刚出嫁就回娘家,確实不好,传出去对薛家还有陆家,都不好。 你二哥这边也是,不適合留在侯府......” 薛玉郎紧跟著说道,“如今就是两条路,明珠留下,我找个信得过的医师照顾明珠,再就是明珠跟我们回薛家...... 侯夫人,您觉得呢?” 陆侯夫人气得不轻,“本夫人觉得,薛姨娘既然是侯府的妾室,就应该在侯府老实一些,我自会找太医! 本夫人就不信了,怎么就找不到一个靠谱的,不比你这个被宫里干出来的太医强的医师了!” 薛玉郎阴阳怪气道,“侯夫人想要找比我医术好的,自然是能找到的,但你陆家,就连陆世子如今都这个样子了,你们也不在意明珠。 我们薛家如何能相信,你们有能力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薛明珠思来想去,还是咬咬牙道,“对,我二哥哥说得对,我要回薛家,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 薛明珠可不想留在陆家,如今陆怀瑾也是个废人,压根不会关心自己,她一个人留在陆家,还不是被陆侯夫人欺负。 等到时候华阳公主进门,她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但若是回了薛家,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找个婴儿,到时候就说是自己生下来的,这孩子直接就能是继承侯府,可是陆怀瑾唯一的子嗣了! 所以,她只要稳住,保住这个孩子,抱著孩子回陆家之后,自然母凭子贵,她跟华阳公主,才有的斗! 想通之后,薛明珠已经做了决定。 温氏看著薛明珠,“明珠啊,你可是想好了?” 薛明珠点头,“明珠求母亲收留,明珠要回薛家,保住这个孩子。侯府如今哪儿有人重视我啊,我若是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陆侯夫人不爱听这话,“薛姨娘,请你慎言!我侯府诺大,怎么就保不住你了!我都说了,你留在我的院子里,到时候我日日盯著,这孩子怎么就......” 没等她的话说完,薛明珠就开口说道。 “侯夫人,就算您能费心思保护我,可没几日华阳公主也要嫁过来了,等公主进了门,您也未必是这侯府最说的算的人了! 您若是真的心疼这个孙子,就应该让我回薛家,好好养胎,直到孩子生下来,我自然会抱著孩子回陆家。 到时候,公主也不会找您的麻烦,我不在侯府,公主想要害这个孩子,也是没机会的......” 陆侯夫人倒是陷入了沉思,如今她儿子被坏了根本,华阳公主入府指不定要如何作闹呢! 而薛明珠若是去薛家,確实比陆家瞧著安全,只是这脸面...... 温氏这会儿也开了口,“侯夫人,我家明珠都不顾及自己的脸面了,您也別想著脸面了,脸面哪儿比得上这孩子,您说是不是?” 陆侯夫人思来想去,今日陆怀瑾乾的这件事,她也生怕薛家的人闹出去,到时候对陆怀瑾更是雪上加霜。 况且,她也不愿意瞧著薛明珠日日在自己眼前晃悠,不如躲个清净。 “既如此,那薛姨娘就先跟你们回薛家养胎吧,我会让人准备一些上好的燕窝补品,拿著一起送上马车。 但薛姨娘毕竟是侯府的人,每半个月,还是要来侯府给我请安,侍奉世子一日,也算是堵住眾人的口。” 薛明珠当然不愿意,但最后想著马上回薛家,还是鬆了口。 “侯夫人放心,明珠自然会做到的。” 陆侯夫人一脸的厌烦,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第578章 薛明珠又回薛家了! 再一次上马车之后。 温氏的心情有些复杂,看向薛明珠。 “明珠啊,你这刚出嫁一日,就重新回娘家,心里会不会难受......” 这要是旁的女子,温氏想著,早就受不了了,寧可死在陆家,也是不愿意回娘家的。 薛明珠却说,“母亲,如今我没有办法了,要不就生下这个孩子,要不就......没了孩子,也让世子休了我...... 总好过让我日后守活寡!” 薛明珠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对陆怀瑾所有的情分都没了,甚至心里充满了怨恨,只想要跟陆怀瑾同归於尽。 薛玉郎却蹙眉说道,“明珠,你是妾室,又不能和离,如今要是被休了,一个没人要的妾室,日后怎么活?” 薛明珠心里愤愤不平,“那我就攀高枝,再当妾室,当初梁王殿下......” 薛明珠话说到一半,又止住了,显然薛玉郎也想到了这里。 薛玉郎蹙眉不耐烦说道,“梁王殿下当初是误会了,以为是你救了他,才对你好。 如今看来,梁王心里的人也是薛凝,他们一个个的,都喜欢薛凝。 所以你上杆子给梁王当妾室,梁王也未必瞧得上,主要你也没了清白,要我说,你还是別折腾了,就在陆家算了。” 薛明珠觉得薛玉郎也变了,“二哥,你以前对我最好了,如今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瞧著我只是一个妾室? 你跟他们一样,都因为薛凝是太子妃,所以就瞧不上我了,对不对!” 薛明珠眼眶都哭红了,薛玉郎被说中了心思,但还是否认,甚至有点气急败坏。 “薛明珠,你能不能別闹了!这还是陆家的马车,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只是说实话罢了,我哪儿有什么偏心! 如今人家薛凝,压根就不认我这个二哥,我就算是想偏心,轮得著我吗!” 温氏也直摇头,看著薛明珠不悦道,“明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原本已经出嫁了,这会儿又被我们带回娘家。 你父亲还有兄长知道了,还不一定要怎么说你...... 而且,你出嫁第一日就回了府,也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凝凝的名声,她日后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 说到这里,温氏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有严肃的补了一句。 “明珠,我让你回府,是看在这些年的母女情分上,但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好。 你如今是出嫁的妾室,还是被赶回娘家的,於情於理,这风水都不算好,你平日在薛家,莫要去凝凝的院子那边走动。 你就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出来了,省的被人瞧见了,说些难听的话。 况且,你这肚子......你也安分一些,否则迟早出乱子。” 薛明珠低头,“明珠知道了。” 可薛明珠心里却恨极了,薛凝,薛凝,他们一个两个的,惦记的都是薛凝,生怕她会连累薛凝一样! 薛明珠咬牙,看来她必须要弄出这个孩子,母凭子贵了,到时候大不了回了陆家,想办法弄死华阳公主! 她若是侯府的主母,就算陆怀瑾废了,她日后也是侯府的女主人,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薛家。 原本都要睡了的薛有道,听说温氏带著薛明珠回府了,整个人都一震,隨后就急匆匆的来了温氏的院子。 温氏將刚刚在陆家的事情,告诉了薛有道,薛明珠也站在一旁,看著乖顺。 “父亲,明珠恐怕要在薛家,养胎几个月才行呢......” 薛有道却直接训斥道,“你们这不是胡闹吗!已经出嫁的人,怎么好一直在娘家呆著! 就算陆世子有什么错处,可如今他是你夫君,你也应该在他身边照顾著! 你不趁著华阳公主没进门,好好跟陆世子培养感情,回娘家算什么!” 薛明珠咬牙,她也不想回娘家,可这不是因为,孩子没了吗! 但这话,薛明珠却不能说出口,只能硬生生的受著,不吭声。 温氏也没了耐心,“好了,老爷,事已至此,你就先回去吧,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有些头疼。” 薛有道气的拂袖,“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温氏冷著脸,也没再看薛有道。 “明珠,你也回吧,我乏了。” 薛明珠开口说道,“是,母亲,那我明日一早就来陪母亲用膳......” 薛明珠想著,这几个月,她怎么也要討好温氏才行了。 温氏只是摆摆手,却也没看薛明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等薛明珠走了,温氏身边的柳嬤嬤看著她问到。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瞧著怎么愁容满面?” 温氏这才开口说道,“我就是担心凝凝,这陆世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薛凝回府之后,怎么样了......” “那夫人明日去瞧瞧就是了......” 温氏点头。 翌日一大早。 温氏就带著柳嬤嬤,准备了不少糕点,拿著去了薛凝的小佛堂。 等薛明珠站在院子门口的时候,瞧见屋子里压根没有人。 “母亲?母亲去哪儿了?” “回四姑娘的话,夫人一大早就带著柳嬤嬤,去五姑娘的院子了......” 薛明珠咬牙,“什么?!母亲不是说好了跟我一起用早膳的吗?!怎么能忘了......” 这还是薛明珠头一次,感觉温氏的心,算是彻底偏了。 不知不觉间,温氏也好,薛家的人也罢,好像都在一点一点的,不再关心她。 哪怕嘴上说著关心,但涉及到薛凝,他们也直接將自己忽略,敷衍了。 这才是让薛明珠最受不了的! 可薛明珠却忘了,她受不了的这个日子,是薛凝从姑苏回到京都城之后,过了几年的日子。 日日夜夜,逢年过节,皆是如此。 只是短短几个月,薛明珠就受不了,那薛凝呢? 小佛堂。 “姑娘,夫人来瞧您了......” 薛凝抬头,刚好看见了一脸关切,看著她的温氏。 第579章 直到生下孩子 薛凝眉眼淡然,看著温氏並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让温氏心里一阵失落。 不过,温氏想到了来意,还是马上拿著手里的食盒,走了过去。 “凝凝,母亲过来看看你,像跟你说点体己话......” 温氏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薛凝身边的丫鬟。 薛凝眸光淡淡,“薛夫人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这里没有什么,是需要背著她们两个的。” 忍冬跟春草心里一阵感动,她们知道,像薛凝这样,把她们真的当自己人的主子,整个大周都不多见。 所以,才倍感珍惜。 两个人也迅速的挡在了薛凝面前,有些警惕的看著温氏。 忍冬开口说了一句,”夫人,您有什么直说便是?不会是又想为难我们姑娘吧......” 温氏的脸色一变,有些恼火,“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薛凝是我女儿,我什么时候为难过她?!” 忍冬嘀咕道,“以前也没少为难,又是赶我们姑娘出院子,给四姑娘腾地方,又是拿我们姑娘的奖赏,强行让给四姑娘...... 这一次次的还少吗?奴婢都还没忘呢,姑娘怎么可能忘呢!” 温氏脸上一阵红白,“你!真是没规矩,我就应该把你......” 可『发卖』两个字终究是没说下去,温氏就对上了薛凝冷淡的眸子。 薛凝开口说道,“薛夫人,我的人就不劳你教训了,况且忍冬也脱离了奴籍,如今她也不是薛家的奴婢,只是留在我的院子里帮我的忙罢了,你大可不用特意,一大早就来我的院子找事。” 温氏心口一阵发堵,捂了捂心口,一副被薛凝还有忍冬气到的样子,可她这会儿,只有柳嬤嬤关心她。 “夫人,您仔细著身子......” 温氏看著薛凝,发现薛凝办点都没看她,也没注意她,顿时原本就有些堵著的心口,更堵了。 温氏没忍住酸言酸语,“我这身子就是气病了,也是没有人会关心的,只怕如今只有你关心我了......” 温氏如今倒是很怀念,当初只要自己一丁点不舒服,薛凝就立刻关心她,在她身前忙前忙后的样子。 可终究,一切都过去了。 薛凝从始至终,对她也没什么关心可言。 温氏缓了缓,才看著薛凝说道,“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昨日的事情...... 昨日你去九公主府的时候,是不是被那陆怀瑾绑了去?险些出了事?” 薛凝这才正视温氏,开口问道,“所以,你一大早过来,是替陆家兴师问罪的?” 温氏一个著急,立刻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一大早过来问你,当然是关心你,担心你昨日的事情,太子殿下是否介意......” 温氏说完,还不忘解释,“你是我女儿,我不关心你,为何要替陆家兴师问罪?凝凝,你怎么能这样想母亲!” 温氏还有些心寒的看著薛凝。 薛凝开口说出来的话,却直接让温氏僵了僵。 “薛夫人,因为陆怀瑾是你的女婿,我以为你这会儿过来,是因为......太子殿下伤了陆怀瑾,你替薛明珠来兴师问罪,找我麻烦。” 温氏脸色不好,唇瓣囁嚅了几分,刚刚说话的气势,也降了半截。 “我......我以前確实偏心明珠,可那时候也是你不对,我若是早知道你这般优秀,你不藏拙的话...... 就说那刺绣,还有酿酒,我与你父兄,谁都不知道,我们只以为你不如明珠优秀,才重点培养了明珠...... 可我早就后悔了啊,我如今三番五次来你的院子,关心你,就连明珠都怪我,说我偏心! 凝凝,你为何不理解母亲的一片心呢!” 温氏只觉得自己委屈,她想要道歉了,就想要薛凝立刻接受。 可有些时候,人心一旦伤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一切都是。 薛凝只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情,太子殿下已经处理了,其中原委,你若是想要知道,想必陆家的人更清楚。 薛夫人放心,昨日的事情,我並没有牵连到薛家,毕竟我也不是薛家人了。 至於你是怎么想的,对我而言,如今都不重要了,你也不必解释太多。” 温氏眼眶又是红了,看著薛凝,“我真的不是......薛凝,我是关心你的...... 昨日的及笄宴,好端端的,我废了很大的力气还有功夫,但你来都不来,你可知昨日我丟了多大的脸? 可我都没有怪罪你一句,如今一大早过来,我还担心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能半点都不软一点呢?我就捂不热吗?” 薛凝也不想多说什么,但温氏倒是提醒她了,昨日的事情,她確实...... 应该找机会再问问封羡,华阳公主还有宸王那边,可有再找他的麻烦。 “薛夫人,可还有事?” 薛凝已经不想跟温氏再说什么,只冷淡的问了这一句,让温氏脸色顿了顿。 就仿佛满腔的情绪,最后都打在了棉花上。 薛凝,是真的不在乎她了...... 温氏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看著薛凝欲言又止。 “既然昨日你没事,母亲也就放心了,还有一事,我想著还是要告诉你一声,否则你从旁人口中知道了,恐怕又要怪我偏心...... 陆怀瑾受了重伤,明珠在陆家恐怕安危成问题,闹著要回家,昨日我跟你二哥,去陆家,將她又接了过来......” 薛凝的眸子变了变,薛明珠又回薛家了? 就连忍冬都觉得难以置信,“夫人,这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头一日,就重新回了娘家?这也说不过去? 难道是四姑娘被休了?这是要在娘家住一辈子了吗?” 温氏也顾不上怪忍冬多话,只忙著跟薛凝解释。 “凝凝,不是的,明珠这是因为有孕在身,怕华阳公主嫁过去之后,孩子保不住。 所以,她打算在薛家,直到生下孩子......” 第580章 运筹帷幄 温氏见薛凝面无表情,她立刻补充道。 “凝凝,明珠真的不会一直留在薛家的,她生下孩子,就会抱著孩子回陆家了,你放心,母亲以后在你跟她之间,肯定是先顾著你的......” 薛凝起身,已经准备出府一趟,看了一眼温氏说道。 “薛夫人,你先顾著的人,是薛凝,还是太子妃,你心中清楚,也不必与我解释。 因为无论是薛凝,还是太子妃,日后都与你薛家,再无干係了。” 薛凝话落,看了一眼忍冬说道,“备车,出府。” “是,姑娘。” 薛凝这么说,明显就是要赶人了。 而温氏被薛凝堵了又堵,看著薛凝只说道。 “你这样说,就太伤母亲的心了,我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如今你快要成为太子妃了? 你之前没有跟太子殿下订下婚约的时候,你捫心自问,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对你好了? 薛凝,我以前是有错,可我当时也是......不能就这样,不理母亲了啊! 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温氏哭红了眼,说道这里又是一阵哽咽,隨后扶著柳嬤嬤离开了。 边走她还边埋怨薛凝,“嬤嬤,你说凝凝,她的心怎么就这么硬呢?我怎么都捂不热!” 温氏只顾著自己伤心,其他的事情都没再想。 甚至,温氏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看见薛明珠还嚇了一跳。 薛明珠眼眶发黑,幽怨的看著温氏,“母亲,你怎么才回来?是忘了跟我越好,一起用早膳吗?” 温氏下意识心虚,刚刚去了薛凝那边,但转瞬又理直气壮起来,她看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什么心虚的! 温氏只是蹙眉,把在薛凝那里的不快,全都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 “你这孩子,走路也没个声音的!你是跟我约好了用早膳,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心都没有,是忘了你妹妹昨日因为你遭的罪了? 我这不得一大早过去瞧瞧,她昨日可有被陆怀瑾嚇著,太子殿下可有介意? 我哪儿有你这样的好命,醒了就知道吃,我这个当母亲的,操不完的心啊......” 温氏越说越抱怨,坐下喝茶,更是看哪儿都不顺眼。 薛明珠脸色一白,心里一阵扭曲。 “母亲这话说的,薛凝昨日被绑架,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我也是受害者啊,若不是因为薛凝,我还犯不上被陆怀瑾送到农户家里呢......” 薛明珠也是一脸的心里不满,她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一直等著温氏回来,等来的,没有半点內疚,反而还因为薛凝责怪她! 薛明珠心里更是觉得委屈难受了。 温氏看著薛明珠,蹙眉不耐烦道,“这事不怪你,还能怪到谁身上去?陆怀瑾娶你的日子出了事,华阳公主也是因为要嫁给陆怀瑾,才想要报復薛家。 总而言之,明珠,你如今都是出嫁一次的人了,又回到了薛家,自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你日后谨言慎行,也不要隨意的出的院子,没什么大事,不要乱跑,免得被人瞧见了,惹的大家都不高兴。” 薛明珠一噎,“母亲,我能惹谁不高兴?!” 话落,她反应过来,音调拔高道,“是薛凝对不对?母亲刚刚去见了薛凝,回来就说我的不是了! 所以,定然是刚刚母亲见了薛凝,薛凝说不想让我留在薛家,对不对?” 薛明珠心里恨啊,“母亲不能如此偏心啊!我也是母亲养大的女儿,母亲,只要我这孩子出生,我抱著回陆家,日后定然会母凭子贵的! 母亲不能因为薛凝要当太子妃了,就事实都顺著薛凝,苛待我,这样会多伤我的心啊......” 薛明珠还想要像以前那样,让温氏偏向自己。 可温氏只觉得不耐烦,半点没有要哄著她的意思。 温氏只开口说道,“你啊,薛凝根本就没提起你,我说了你留在薛家,薛凝也什么都没说。 薛凝根本就不在意你,不,是薛凝不在意薛家的所有人,就连我这个母亲,她也不在意了......” 温氏说著说著,又难受了,然后摆摆手。 “我头疼,你就別在我这儿闹了,一会儿我让玉郎过去给你诊脉好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先跟玉郎商量著吧......” 温氏只想要静一静,还沉浸在薛凝不怎么理会她这个母亲的难过中。 薛明珠咬了咬牙,最后只跺脚,转身走了。 因为温氏这里,她也不敢再继续闹著,也生怕闹的太狠了,最后温氏都不爱管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薛明珠是坐以待毙,消停的人吗? 她当然不是。 薛明珠思来想去,直接写了封信,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 “你去將这封信,送到梁王府。” 丫鬟刚拿到信函,当即就嚇得跪下了。 “四姑娘,您这是要作何啊?您可是出嫁的妾室,如今若是被人知道了,您跟外男传信,这可是要浸猪笼的啊......” 丫鬟脸色煞白,看著这封信,就像是看著什么催命符一般可怕。 薛明珠被她的这句话,弄得直接一个白眼。 “这信函,又不是什么男女之情的东西,我写的都是为以后运筹帷幄,懂吗? 你若是不送,日后你跟我回了陆家,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跟我一样,那就是个等死。 可別忘了,华阳公主是多么恨我,你作为我的贴身丫鬟,你以为我倒了,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只能是死的比我还快罢了!” 薛明珠又是嚇唬了一顿,又拿出了卖身契拿捏,最后丫鬟即使在不愿意,还是脸色煞白的將信函收起来,然后按照薛明珠所言,跑去了梁王府...... 而另一边。 薛凝也出了府,她是准备再去公主府一趟。 因为她不好直接去找封羡,只能通过九公主了。 可薛凝这会儿刚出去,忍冬就眼尖的说到,“姑娘,你瞧,那不是四姑娘的贴身丫鬟翠儿吗?” 第581章 凌乱 薛凝抬眸瞧过去,刚好看见了薛明珠的陪嫁丫鬟翠儿,她眸光动了动。 忍冬见薛凝一直看著那个方向,连忙问到。 “姑娘,我们用不用盯著点,过去瞧瞧?” 薛凝点头,“嗯,去看看吧,我瞧著她神色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看看她去了哪儿......” “是,姑娘。” 忍冬说完之后,就小心翼翼的跟了过去。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薛凝也到了九公主府。 忍冬回来的时候,趴在薛凝的耳边说道。 “姑娘,那翠儿竟然去了梁王府,也不知道是去作何的!但想来定然是帮著四姑娘跑的这一趟,瞧著紧张兮兮的......” 薛凝眸光敛了敛,“梁王府?” 薛凝不確定薛明珠又想搞什么么蛾子,但鑑於上一次她及笄那日,出了事,她总归应该防著他们这些人一分。 九公主府里。 九公主封嫣看著薛凝,高兴的笑著跑了过去。 “薛凝,你可是想起来主动瞧我了!今日陪我玩可好......过几日你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在东宫里,可有你忙的了!” 九公主看著薛凝眨眼睛,一想到薛凝会成为自己的嫂嫂,她就发自內心的高兴。 薛凝眸光温柔,“公主想让我陪你玩什么都可以,今日我就陪著你一个人。不过......我有一事,要麻烦公主了。” 九公主一看薛凝脸颊泛红的样子,没等薛凝开口,她自己就会抢答了。 “薛凝,你是不是想说,让我帮你喊我皇兄过来呀?” 封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点头说道,“我懂,我都懂的,毕竟你们还没成婚,通过我找皇兄,確实方便许多呢!” 薛凝温声说,“那就有劳聪慧的公主殿下了,今日我確实找太子殿下,有事要说。” 封嫣拉著薛凝,走到了琴旁边,拉著她坐下说,“那我们就一边抚琴,一边等皇兄过来吧,我这就让人去喊皇兄...... 不过薛凝,你日后来找我,不能只是因为皇兄,也要因为我才行!说好了我在你心里是第一呢!” 薛凝听见最后这句话,倒是愣了一下,驀然耳根发红,想到了那日封羡跟她说的。 “薛凝,在你心里,孤要第一才行。” 薛凝抬手揉了揉封嫣的小脑袋,眸光繾綣温柔,似是春风。 “公主跟太子殿下,很相似......” 封嫣不解,“相似?哪儿像呀?大家都说,皇兄比我长得好看多了......” 薛凝温柔的说到,“性子,某些地方,很像,都很......” 可爱。 封嫣一边弹琴,最后的两个字,倒是没有听清。 否则,她定然会吐槽薛凝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她皇兄那个杀人放火的样子,哪儿可爱了?半点都瞧不出来! 封嫣弹琴一会儿,就觉得睏倦乏累,她之前被人暗害之后,旧疾就是总是睏倦,每日睡觉的时间,都比旁人多上一些。 薛凝见封嫣睡著了,就轻手轻脚的拿了旁边的毯子,给封嫣盖上了。 她刚想著小声一些,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 “不必这样小心,这丫头睡著之后,你就是说话,她也睡不醒的。” 薛凝嚇了一跳,回头看去,刚好看见了封羡。 “薛凝见过殿下。” 薛凝恭敬的行礼,起身之间,抬眼看见了封羡,墨发上的雪,刚好消融成了水珠,弄湿了鬢角。 她下意识拿出了锦帕,给封羡递了过去。 封羡挑眉看她,没有开口。 薛凝解释道,“殿下,你的头髮湿了,还是擦擦吧。莫要著凉了......” 封羡经过薛凝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怕是刚刚听了小九让人传过来的消息,知道薛凝在公主府,又想要见他。 他可不就一路著急的赶了过来,甚至在公主府,都是用了轻功跑进来的,可不就热出汗了。 他这著急的劲儿,还被副將邵晟打趣了几句,说『殿下这轻功练的真好,为了见薛姑娘,也是下血本了。』 封羡看著薛凝半晌没动,薛凝不知道封羡是何意。 薛凝试探问了一句,“殿下?” 封羡这才开口说道,“孤又看不见,你帮孤擦。” 薛凝点头,隨后抬手,举著锦帕,贴著封羡的脸颊,额角,慢慢的轻抚擦拭,十分的认真细心,且动作轻柔,生怕会弄疼封羡。 可在封羡看来,却如同羽毛抚摸著敏感的心湖一般,薛凝擦了没几下,就见封羡耳根到脖颈,都有些发红了。 封羡的嗓音有点哑,忽然开口道,“好了,不用擦了。” 薛凝有点疑惑,“可殿下......还剩一点没擦乾......” 封羡目光灼灼,看著薛凝,就在薛凝固执的抬手,想要继续擦完最后一点的时候,她的手腕直接被封羡抓住了。 薛凝整个人跌入封羡的怀里,跟他四目相对。 “殿下这是......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听殿下的话,刚刚继续擦,殿下恕罪,是薛凝的错......” 薛凝瞧著封羡薄唇抿的厉害,整个人也是紧绷的,想来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行为,让他不高兴了,这才连忙道歉。 可没等薛凝的话说完,就见封羡开了口,他的嗓音哑的厉害,眸光炙热的让薛凝有点不敢直视。 他说,“薛凝,不是你的错,是孤......” 封羡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的薄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他能清晰的看著薛凝那莹润白皙的面容,他就连呼吸都沉了沉。 薛凝这才反应过来,封羡是何意,她也脸色骤红,羞涩的样子,落在封羡的眼里,更是可爱。 封羡落在薛凝腰间的手,先是紧了紧,抱紧了她,可隨即,很快又將她放开了。 薛凝跟封羡的呼吸,都有些凌乱了,两个人四目相对。 封羡將薛凝扶稳,自己则站在她对面,隨后他开口,又说了一句,让薛凝又羞又震惊的话。 第582章 送你回去 “抱歉,只怪孤,这些年洁身自好,从未近女色,你是孤的未婚妻,如今你靠孤这般近,孤一时差点把持不住。 刚刚,算是孤孟浪了,將你抱得紧了一些。 以后,孤会注意......” 封羡一本正经的说这句话,让薛凝心里如同被扔了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封羡这样的位置,他刚刚竟然说......从未近女色...... 薛凝心里却是是震惊的,因为饶是陆怀瑾,虽然之前没有纳妾,却也是有通房丫鬟的。 因为大周来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在读书期间,就会安排个老实的通房丫鬟,告诉他一些男女之事。 只不过,丫鬟毕竟是丫鬟,在正主子没有进门之前,是万不能抬成姨娘的,就算正主子进门了,通房丫鬟能不能抬了姨娘,也是未知,全看正主会不会给这个恩典了。 大部分这种通房丫鬟,下场都是被公子哥们腻了拋弃,一辈子当奴婢,或者发卖了。 等成婚之后,再娇妻美妾。 更別说这些权贵公子哥,还能去青楼,官妓那些地方了...... 只是,薛凝没有想到的是,封羡竟然......连同房都没有过...... 薛凝脸更是红了,而封羡的语调上扬,看著薛凝,笑得温润。 “在你出嫁之前,孤定然遵守君子之礼,不会再孟浪了。” 薛凝垂眸,手指轻轻抓著衣袖,所以...... 封羡的意思是说,出嫁之后,就不用守著君子之礼了?! 封羡见薛凝胡思乱想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更是眉眼温润,笑意直达眼底,看著她。 薛凝如今的样子,倒是让封羡想到了儿时遇见的她,那时候薛凝,比现在还要活泼一些,至少...... 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不像现在,像是盛放的鲜花,却透著一股淡然的死气。 “好了,你让孤过来,是有何事要与孤说?” 封羡转移了话题,想著还是別嚇到薛凝了。 薛凝缓了缓,这才脸色如常,抬头然后说道。 “殿下,我刚刚在来公主府的时候,瞧见了薛明珠的贴身丫鬟,鬼鬼祟祟的去了一趟梁王府,我不知是否出了事......” 封羡眸光敛了敛,“梁王府?嗯,孤知道了,这件事你不必操心,孤会调查清楚。 还有,孤给你的锦衣卫,如今会守在你院子附近,直到出嫁之前,都会保护好的你的安危。 “谢过殿下。” 封羡抬眸,看见薛凝的目光,正瞧著不远处的琴。 “怎么,想要抚琴了?” 薛凝摇头,“没有,只是想著刚刚公主殿下,抚琴的曲子,还挺好听的,公主殿下说,太子殿下的琴技超然,十分好听......” 薛凝说道这里,眉眼温柔,“公主殿下的形容,让我都有些嚮往了,想要听一听她口中的仙乐,只是有些好奇,殿下的琴技罢了......” 薛凝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恭敬道,“是薛凝刚刚衝撞了,不该与殿下討论琴技。” 封羡之前在北齐当质子的时候,被那边的皇室羞辱,成了琴师。 封羡的琴技很好,甚至连北齐的皇室都夸讚,好到让人刮目相看尊敬的地步。 但,也正因为这超然的琴技,也被封羡视为耻辱,一次次的提醒他,被人羞辱的滋味。 所以,封羡的手腕上,才常年带著琴弦,用琴弦杀人。 提醒他自己,也是提醒別人。 薛凝想到之前有人提起封羡的琴技,出言不逊,也被封羡杀了,这才感觉自己是不是闯了祸。 封羡却开口说道。 “想听孤弹琴,但孤,好些年没弹过了,以前听孤弹琴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薛凝的脸色又白了白,封羡失笑。 “薛凝,你怕什么?孤又不会杀你。你好奇孤的琴技,等你嫁到东宫,日后有机会,孤会弹给你听。 想来,应该是你爱听的曲风......” 封羡意有所指,薛凝却只是鬆了口气,並没有听懂封羡的意思。 因为封羡啊,不是不想给薛凝弹琴,只是...... 他想来,他一旦给薛凝弹琴,她就会认出他了。 毕竟,当初儿时,薛凝的琴技,还是他教的,独一无二的指法。 “时辰不早了,小九一时半会都不会醒,孤先送你回去吧,不然晚上就太冷了。” “是,殿下。” 薛凝跟乖巧的跟在封羡的身后,封羡穿著大氅,將外面的风雪挡住,他在前,薛凝在后,两个人一路走出了九公主府邸。 而跟在薛凝身后的忍冬跟春草,直到封羡的人离开,她们才鬆口气。 不过,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薛凝抬头,“你们这是在笑什么?” 忍冬嘴快,“在笑姑娘啊,刚刚太子殿下,可是为我们姑娘,挡住了不少风雪呢!旁人都说殿下手段狠辣,但奴婢却瞧著,殿下对姑娘,明明就是个温润的俊公子才对!” 春草也跟著说道,“对!” 薛凝耳根发红,“你们莫要胡说了,殿下刚刚只是跟我一起出府,哪儿有你们说的那样......” 春草笑著打趣,“姑娘,太子殿下的步子,原本是很快的,但为了照顾姑娘,才走得那么慢。 姑娘没有发现,您上马车的时候,殿下的头上还有大氅上,已经有了不少的雪,但姑娘身上,却基本是乾净的...... 殿下瞧著是个冷的,但心却是暖的,日后姑娘嫁过去,定然会对姑娘极好的......” 如此,她们也就能放心了,她们姑娘,果真是苦了这些年,终於命好一次,熬出头了。 薛凝想到封羡,心跳也快了一拍,直到下了马车,一阵寒风吹来,才消散了她心中的那点旖旎。 她也不知为何,面对封羡的时候,这死了心湖,却总是能泛起涟漪。 这份涟漪,只有封羡能给她。 薛凝刚回府,就看见了去梁王府的翠儿,此刻也神色慌张的跑了回来。 第583章 薛凝再次入宫 薛凝的视线看了过去,翠儿被见到薛凝的时候,似是心虚一般,嚇了一跳。 “五......五姑娘......” 薛凝点了点头,並没有说什么,翠儿行了礼之后,就慌张的跑去了薛明珠的院子。 小佛堂里。 春草还有些担心的说到,“姑娘,奴婢瞧著还是有些担心,不行我一会儿去四姑娘的院子打听打听,我之前毕竟是那个院子里的人,没准能打听出什么消息。 奴婢瞧著那翠儿那么害怕,没准是四姑娘逼著她干了什么让她觉得亏心的事情...... 旁的都好说,如今四姑娘明明已经嫁出去了,可又住回了薛家,奴婢还是怕她会憋著什么坏,想要坏姑娘!” 忍冬立刻点头道,“春草,你这说得对!你四姑娘可別坏了咱们姑娘!” 薛凝开口说道,“你先不用去打听了,她刚刚撞见了我,想来回到薛明珠的院子,也会將这件事告诉薛明珠。 这会儿你若是去打听,反而不好,没准会打草惊蛇,让她给你一些假消息。 我们就等著殿下的消息就好,殿下已经去梁王府那边打探了...... 这几日,你们两个没什么必要,就不要出府採买了,也都注意点安全,有事的话,就麻烦一下院子周围的锦衣卫吧。” 薛凝可不希望,她的这两个人,再出什么事情,上次陆怀瑾將她绑走,再別院里,都连累了两个丫头了。 “是,姑娘。” ...... 几日后。 薛凝並没有收到封羡送来的消息,她正想到封羡,没想到门口的锦衣卫就敲了敲院门。 “薛姑娘,殿下说,一会儿会让人来接您,去九公主府。” 薛凝开口说道,“有劳了。” 忍冬跟春草,帮著薛凝梳妆,两个人正夸著,镜子里的薛凝好看,她们刚出了院门。 薛凝就看见了温氏带著一行人,来色匆匆。 温氏看见薛凝的那一刻,脸上这才鬆了口气,还有些喜上眉梢的。 “凝凝,你快跟我去前院一趟,宫里来人了,是太后身边的人,要见你!” 薛凝脚步一顿,却並没有温氏的高兴,反而有些警惕的看著温氏说道。 “宫里来了何人?” 温氏说道,“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嬤嬤,进来宣召,就等著你过去呢。” 既然是宫里来人了,还是太后的人,薛凝拒绝不了,但心中不安稳,还是跟守在她院子门口的锦衣卫说道。 “有劳帮我给殿下传句话,就说宫里来人了,我一会儿若是回来自然是好,就跟你一起去公主府。 但若是......” 薛凝眸光顿了顿,“若是我回不来......那你立刻去告诉殿下我的行踪。” 锦衣卫也正色道,“是,薛姑娘。” 薛凝跟著温氏一路走,温氏刚刚自然是瞧见薛凝在跟锦衣卫说话,温氏还感嘆道。 “凝凝,这太子殿下对你確实是好,还让了亲信的锦衣卫来守著你,但你也太谨慎了一些,不过就是宫里来人,还是太后娘娘的人,能把你怎么? 况且,我瞧著啊,是好事才对。” 薛凝看了温氏一眼,“好事?” 温氏点头,“是啊,如今你马上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太后娘娘让人来瞧瞧你,想来肯定是好事。 日后你当了太子妃,那入宫的机会,可不还多了去了,总不能每次你都这样谨慎。” 温氏篤定了是好事,但薛凝却並没有她想的这样乐观。 等薛凝道了前院之后,也瞧见了太后身边的常嬤嬤。 常嬤嬤看了薛凝一眼,开口说道,“薛五姑娘这是梳妆好了,刚巧要出去吗?那老奴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薛凝温声开口道,“薛凝只是想著去九公主府一趟,这两日公主闹著让我陪她抚琴,但嬤嬤您是太后身边的人,当然何时来薛府,都是时候。 我等又岂敢搪塞太后娘娘。” 常嬤嬤这才满意的点头,“不怪太后娘娘常说,薛五姑娘啊,是个懂规矩的。 今日老奴过来,也没旁的事情,是太后娘娘宣召您入宫一趟,想要见您。” 薛凝恭敬道,“是,嬤嬤,薛凝这就隨您进宫。” 薛凝在走来的路上,就猜到了几分,八成是要入宫了。 而就在薛凝跟常嬤嬤走出薛府的时候,薛凝却看见了薛明珠站在不远处正看著她。 薛凝瞧见薛明珠穿著一个斗篷,几日不见,发现薛明珠整个人是消瘦阴鬱了一圈。 可薛明珠看著她的眼神,却满是畅快。 薛凝眉心轻轻蹙了蹙,薛明珠见到她,之前都是满是愤恨,如今倒是畅快,这是为何? 除非...... 薛明珠篤定了,自己这次入宫,定然会倒霉,否则薛明珠怎么会这样高兴?! 所以,之前薛明珠去见梁王...... 薛凝隱隱有了猜测,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著头皮跟常嬤嬤去宫里。 可就在薛明珠畅快,没等脸上扬起笑意的时候,却听见常嬤嬤也说了一句。 “哦,那位就是薛四姑娘吧?既然见到了薛四姑娘,老奴也不必再重新跑一趟了。 您也收拾收拾,隨老奴一起入宫吧。” 薛明珠整个人一愣,隨后说道,“我......?嬤嬤,是太后娘娘也要见我吗?” 薛明珠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召见。 以前她是很喜欢入宫,见到这些权贵的,但现在的薛明珠,却半点都不喜欢入宫了。 实在是因为,她总是被人嘲笑,而且不受待见。 况且,她已经嫁了人,如今还能有什么好前程,入宫又能怎样? 常嬤嬤紧接著说了一句,让薛明珠整个人都不好的话。 “薛四姑娘,不是太后娘娘要见您,不过是刚刚在太后娘娘的宫里,淑贵妃来请安,刚巧听见了太后娘娘,让老奴过来请五姑娘入宫。 然后淑贵妃就也说了,想来您啊,之前是华阳公主的伴读,您以后跟公主还要共事一夫。 如今公主听闻,您嫁过去一日就回了娘家,有些担心你这个妾室,这就让你先入宫一趟,敘敘旧。” 第584章 嚇得不轻 薛明珠一听,整个人脸色顿时煞白! 薛明珠脚步后退,“不......我不要入宫......我才不要......” 薛明珠没等退两步,就被温氏稳稳的扶住了她! 温氏警告的看了一眼薛明珠,不悦开口道。 “明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公主想要见你,是你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你若是不去,是想要整个薛家,都触怒公主吗? 再者,如今你入宫,也是在太后娘娘眼前过了眼的,你又在担心什么?!” 温氏当然也担心,薛明珠这次入宫,但她只能明话这样说,否则薛明珠真的不入宫了,薛家这岂不是抗旨了! 原本,薛明珠回薛家之后,这几日过的就够糟心的了,如今更是...... 薛明珠脸色发白,虽然害怕,也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能不去。 甚至,薛明珠都不敢装病,生怕常嬤嬤到时候入宫了,再把事情稟告过去,到时候华阳公主跟淑贵妃,直接送来两个太医。 那她薛明珠才是真的完了...... 薛明珠咬了咬牙,隨后说道,“是,嬤嬤,请容我回院子,梳妆整理一下。” 常嬤嬤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薛凝看著薛明珠回了院子,想起她刚刚脸色的震惊还有害怕,心道,这薛明珠也许是又干了什么,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 薛明珠是出来的,但瞧著也是匆忙,实则也没打扮什么。 薛明珠跟薛凝,倒是脚前脚后,往府邸门口走。 薛凝的耳边,响起薛明珠咬牙切齿的声音。 “薛凝,你不用得意!你且等著,看著!” 薛凝眸光冷淡,只是平静的看了薛明珠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却又让薛明珠有些受不了,破防的说到。 “你为何这样看著我?!你若是也恨我,你直说便是!就像我现在......” 薛明珠在薛凝面前,是彻底不装了,满眼的恨意。 甚至,薛明珠觉得自己有今日的处境,也都是因为薛凝。 薛凝却只是淡然开口说道,“我只是好奇,之前在薛家,你是既得利益者,那时候你就恨我,如今我离开了薛家,你更是恨我? 薛明珠,说到底,你来到这个家,你抢走了我原本的家人,如今你又一副,好像我欠了你的样子,我確实看不懂你在想什么。” 因为对薛凝而言,从头到尾,都是薛明珠,一直在主动的爭抢。 薛明珠却失控说道,“你难道不欠了我吗?从小时候开始,我被送到薛家寄养,那时候我身世悲惨,可你却天天笑得那样高兴,又是凭什么呢? 薛凝,你处处不如我,可如今,你为何又比我过得好?他们又为何又偏心你!明明你......” 薛明珠恶狠狠看著薛凝说道,“你別说的你什么都没跟我爭抢一样,那陆怀瑾又是怎么回事! 那日我出嫁,我都已经当妾室了,可新婚之夜,你还是要跟我抢! 陆怀瑾將你绑了去,他竟然还想著,用你替代我,当这个妾室!若不是你勾引世子,他怎么会......” 薛凝只觉得薛明珠病得不轻,即使她压低了声音,可前面不远处的常嬤嬤,也回头看了一眼。 薛凝冷淡说道,“薛明珠,我对於脏了的东西,从来都没有触碰的意愿。 陆怀瑾对於你而言,是香餑餑,但对我,从来不是。他怎么对你,也与我无关。” 薛凝话落,已经上了马车。 但薛明珠却咬牙,眼眶通红,只觉得再一次被薛凝羞辱了。 “薛凝,你不就是仗著这张脸,让太子殿下也对你另眼相看吗?若不是你被赐婚太子殿下,你以为薛家的人,会这样对我,而选择对你好吗?” 话落。 薛明珠又是冷笑了一下,“可薛凝,你嫁入东宫也未必是好,况且,能不能嫁进去还两说呢! 我们就走到最后,看看谁笑到最后!” 薛明珠心里想著,早晚有一天,会让薛家的所有人后悔! 马车上,薛凝安静,薛明珠也没有再吭声,因为两个人都各有麻烦。 薛明珠听著马蹄声,越来越接近宫里,她这才开始害怕。 “薛五姑娘,薛四......哦不,是薛姨娘,都请下马车吧,到宫里了。” 常嬤嬤的话,让薛明珠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些。 薛凝倒是脸色如常,直接下了马车。 而薛明珠则是一阵腿软,甚至下马车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常嬤嬤瞥了一眼薛明珠这不上檯面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倒是对薛凝,还算客气,“五姑娘,请隨老奴这边走吧......” 薛明珠还想著跟常嬤嬤一起,却见不远处也有两个宫女,早就等在了那里。 隨后,常嬤嬤开口说道,“薛姨娘,你跟著她们一起,去华阳公主的宫里吧。” 薛明珠当然不想去,但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去。 甚至,薛明珠还在心里骂著,觉得华阳公主也是个不爭气不中用的! 自己好端端的,让梁王殿下,帮她给宫里传信,这华阳公主不把劲儿都用在薛凝身上,折腾自己做什么! 薛凝跟著常嬤嬤走在宫里,一路无话。 再一次来到了慈寧宫。 “五姑娘,你在这儿等会儿,老奴先进去回稟太后娘娘。” “是,有劳嬤嬤了。” 薛凝点头,安静恭顺的站在殿外,她看著殿內,若有所思。 没过一会儿,薛凝被传召进了殿里。 太后娘娘背对著薛凝,而是面对著佛像,手里还捻著佛珠。 薛凝下跪,“臣女薛凝,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任由薛凝跪著,半晌才开口说道,“薛凝,你可还记得,当初哀家让你在这殿里发誓,你是如何说的? 这可是佛前发誓!” 薛凝心里瞭然,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没有忘记,上次来太后的宫里,臣女曾佛前发誓,不会跟太子殿下扯上任何关係,此生也不会入东宫。” 太后这才回头,看向薛凝。 第585章 不想让殿下烦扰 太后看著薛凝说道,“既然你没有忘记,那日宫宴,太子说要求娶你,你为何不拒绝?” 薛凝不卑不亢说道,“太后娘娘,那日臣女被梁王殿下求娶,是您安排的吗?” 太后眸光深了深,“你很聪明,但此时就算是哀家有意安排,也算是为你找了个好去处,况且梁王也正有此意。 而你,就是因为梁王求娶你,所以心中有所怨恨,才故意答应太子的吗? 薛凝,你好大的胆子!” 薛凝跪在地上,背脊挺直道,“太后娘娘,臣女从未有过任何怨懟,臣女虽然並没有想要嫁给任何人,寧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若求娶臣女的人,是太子殿下...... 那臣女的本心,確实是愿意的。 殿下那日在殿前说的话,我想,这天底下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抗拒。 殿下带我一片真心,我无法在那日,眾人的面前,辜负殿下,让殿下难堪。 原本,殿下就对臣女有恩,太后娘娘若是因为那日之事,来责罚臣女,那臣女领罚便是。” 太后看著薛凝,眸光有些复杂,半晌才开口说道。 “薛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也不瞒著你,陛下这几个皇子,哀家最看好之人,就是太子。 他从小就聪慧,而且为人坦荡,虽然后来突发变故,他回来之后性子变了,但他骨子里,从来都是一个,为江山社稷,会负责的君子。 这大周皇室的江山,交给其他人,哀家都不放心,唯有太子......” 太后闭了闭眸子,似是想到了过往的那些事。 “终究,是陛下负了他的母后,所以他才跟陛下离了心,如今这江山给他,也算是偿还。 不管皇上愿意不愿意,但哀家却会助太子一臂之力,因为这是哀家,当初欠他母后,也答应他母后的。 如今只有这个位置,他得了这天下,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否则他其他的兄弟上位,太子註定会跟他们两败俱伤。” 太后看著薛凝,“哀家与你说这么多,你心中可是明白,哀家的苦心?” 薛凝点头,“臣女明白,太后娘娘也是想为了殿下好,而且殿下值得。” 太后这才点头,眉眼鬆了松,“如此,你也是个识大体的,所以你应该清楚,哀家是想著让太子,找一个家世有所助力的贵女,帮他站稳脚跟罢了,这条路艰难。 但你薛凝,虽然太子喜欢,哀家看著你也面善,但你终究......对太子没有助力,只能是拖累。 若整个东宫,只有你一个女子,那日后太子登基为帝,又如何开枝散叶? 要做那个位置的君王,怎能为了一个女子失控? 薛凝,若太子只是心中有你,新鲜一阵子,哀家也不会反对什么,但如今太子对你,太过不同。 对於哀家来说,你这个变数,赌不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薛凝沉默,她一早以为太后只是因为家世,却並没有想到,是因为觉得封羡对自己用情太深。 “皇家,是万不能出什么情种的,只会坏了事......” 太后这样说,看著薛凝,却又想到了当初薄情的先帝,还有如今对薛凝痴情的封羡。 皇家確实不应该出什么情种,但每一个被帝王另眼相待钟情的女子,却又总是那样让人羡慕。 也许,正是因为帝王的痴情,太难得。 薛凝知道,如今太后已经给她交了实底,能跟她说这么多,那看来是,也不想让她活下去了。 太后刚要抬手,示意嬤嬤进来,却听见薛凝再一次开了口,这回说出口的话,让太后瞳孔一缩,震惊的看著她! 薛凝语气平静却透著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太后娘娘,莫要因为薛凝要嫁给殿下而忧思,也不必动手,到时候让太子殿下跟太后娘娘离了心。 因为薛凝,早就中了蛊毒,命不久矣,寿命短短几个月罢了。 娘娘若是不急於一时,也可等著薛凝死了,再给殿下找贵女。 太后娘娘若是容不得薛凝多活一日,那......” 薛凝忽然觉得,其实就这么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还有什么不能割捨的呢? 薛凝闭了闭眸子,心中清净,可心湖之中,却仿佛出现了封羡的眉眼。 她的小手下意识捂了捂心口,仅剩下的,似乎就是......遗憾吧。 太后开口说道,“你是说,你中了蛊毒?是何时的事情?真的没有说谎?” 薛凝点头,“就在那次华阳公主的宴席上,我跟薛明珠被罚,公主赏赐了一杯酒,那蛊毒是情丝蛊,此毒无解。 我兄长压著我,將酒灌下,救了薛明珠......” 太后看著薛凝平静道甚至有些麻木的样子。 “怪不得......” 太后沉默半晌,看著薛凝,没有验证,却也篤定了,她不会说谎。 太后这会儿看著薛凝,都有些怜爱了,想到自己最心疼的孙子,此生心爱的女子,很快就要死了。 想来,薛凝就是嫁过去,他们也没多少好日子过了...... 太后抬手,只嘆了口气,“起身吧,地上凉,既然身子股不好,就赐座吧。” 太后看著薛凝,真是可惜了。 可太后觉得惋惜的同时,却也鬆了口气,如此確实如薛凝所说,她不用动手,薛凝就快死了。 这样薛凝的死,跟她没有关係,自然也不会伤了跟太子的感情。 薛凝看著太后,却並没有起身,而是依旧跪著说道。 “太后娘娘,臣女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臣女中毒这件事,还请太后娘娘保密吧...... 莫要告诉殿下。” 太后看著薛凝,心里更是怜惜了,怎么会有这般懂事又怜人的女娘。 “告诉太子的话......也许他会更加的怜惜你,到时候还会给你找这天底下最好的医师,也许会有救呢...... 你当真,不想要告诉太子?” 薛凝摇头,“是,臣女不愿,也不想殿下为臣女中毒这件事,忧思烦扰什么。” 第586章 赶出宫 “为何这样想?” 太后看著薛凝,眸光复杂。 薛凝一字一句,“因为,臣女活够了,就到此吧,也没什么不好的。死了之后,就能见到三哥哥了。” 薛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听了心疼。 太后唇瓣动了动,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歷,才能让这样一个刚及笄的花样女子,就说出『活够了』这样的话。 薛凝之前,到底是过的有多艰难,无助,看不到希望啊! 太后半晌才说道,“薛凝,不管怎么样,哀家都应该谢你,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有给太子添乱。 哀家也不瞒你,今日哀家叫你过来,也是梁王那里,收到了你那不安分的姐姐,薛明珠的信函。 隨后梁王就去见了他母妃德妃,德妃也不知跟淑贵妃说了什么,今儿个淑贵妃就来了哀家的宫里。 哀家虽然让你过来,確实是有意敲打,也並不想你威胁到太子日后...... 但如今,哀家可以保证,你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哀家不会对你出手,反而...... 你若是有事,可以进宫来找哀家,哀家可以护著你,直到你死。 这也算是,哀家为太子,尽的一点心意了。” 人就是复杂,太后原本確实不想让薛凝活著,可碍於太子不好动手,怕伤了情分。 否则,她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让薛凝嫁给旁人了。 但如今,她得知薛凝快死了,而封羡又如此深情爱著薛凝,难免又会心疼这对苦命的鸳鸯。 更何况,太后原本就对封羡有所怜惜,觉得封羡之前坎坷,母后早死,又被送去当质子。 好不容易回京,快要熬出头,姻缘又如此不尽如人意。 薛凝接过太后递过来的牌子,恭敬的说到,“薛凝谢过太后娘娘赏赐,太后娘娘放心,薛凝会安分守己,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太后看著薛凝,眸光复杂......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太后听见了,眉心蹙了蹙,“何人在外喧譁?” 常嬤嬤连忙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是华阳公主还有薛家四姑娘来了,这......这四姑娘还是被人压著过来的,贵妃娘娘也来了,说是...... 说是圣上有口諭,她们才过来的......” 太后眸光深深,薛凝看过去,显然太后虽然面容不显,但紧握了一下的手指,显示了她的不满。 太后暗道,皇上是越发的昏庸了,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如今倒是又开始纵容淑贵妃了! 就是如此,她怎能看著淑贵妃独大,日后宸王若是继承皇位,这大周,岂不是都要被他们这样心胸狭窄之人,毁了! “让她们进来吧!哀家倒是要听听,是什么口諭,还让她们两个过来传话,给哀家听!” 太后的不满,让一进入殿內的淑贵妃还有华阳公主,瞬间感受到了。 但她们也是习以为常了,往日里无论她们怎么討好太后,太后依旧瞧不上她们,她们心里也是憋著一股气罢了。 淑贵妃说道,“瞧太后娘娘说的,臣妾还能假传圣旨不成?臣妾不过是去见陛下的时候,说了担心华阳的婚事,毕竟华阳还没进门,陆世子就先纳了薛家女子为妾室。 臣妾总想著,怕华阳还没嫁过去的时候,一个妾室不懂规矩,坏了侯府的风气。 故而,陛下恩典,特意让臣妾啊,找了个宫里最是懂规矩的嬤嬤,说是给这个薛姨娘,好好上上课。 臣妾想著,太子殿下也是要大婚了,刚好这未来太子妃,也是薛姨娘的妹妹,就跟陛下提议,让这教宫规的嬤嬤呀,也给这薛五姑娘,好好教一教。 正巧,她们两个是姐妹,臣妾也是好心,陛下就让臣妾过来了......” 话落,华阳公主就一脸阴鷙却倨傲的看著薛凝说道。 “薛五姑娘,日后你虽然是要当本宫的皇嫂,但年岁上,本宫还是长你几岁,故而,母后身子疲惫,就由本宫监督嬤嬤,亲自教导你们二人。 你就跟著本宫,一起去母妃的宫殿吧,这些日子,你们两个就住在这。 本宫定然会好好盯著你们,让你们懂规矩的,日后莫要丟了脸面才是!” 华阳公主要让人教导她们两个宫规,显然是来者不善。 薛明珠这会儿已经嚇得脸色煞白了,她当然是想要拒绝的,更是知道华阳公主,这就是想要折腾死她们两个。 可她是反抗不了,更是心里暗恼,早知道也不找什么梁王,去挑拨什么了。 薛明珠更是气的直抖,心里暗骂华阳公主,收拾薛凝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她这个报信儿的人,也给喊过来折腾! 她给梁王的信函之中,只说了薛凝及笄那日,自己出嫁,而陆家换了两人的轿子。 薛明珠把陆怀瑾的背叛全都说出来了,就是想要让华阳知道,陆怀瑾没有遵从她的意思,不但不打算杀了薛凝,还想要纳薛凝为妾室,好好接回陆家宠著! 华阳公主整个人都气得不轻,当然是內心嫉妒愤恨的,原本就想要薛凝死。 而薛明珠却有一点,並没有往外说,那就是如今陆怀瑾已经被太子殿下,一脚废了男人根本这件事! 薛明珠甚至有些报復的想著,就想等著华阳公主嫁给陆怀瑾之后,新婚之夜,知道陆怀瑾废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自己一个人过这样的惨日子有什么意思,华阳公主也不过是跟她一样,要守活寡罢了! 薛凝看了一眼华阳公主,没等开口,却听见太后先开了口。 “哦?华阳你这是身子好了?也有閒心还有力气出来转转,还能帮著监督她们学宫规了? 既然你身子如今有所好转,那哀家看来,应该趁著你好的这两日,直接办婚事才是,不若,就这两日出嫁吧......” 华阳脸色一变,心里愤怒,这是想要將她赶出宫了?她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一直都知道...... 第587章 破防 华阳脸色沉沉,淑贵妃看了华阳一眼,这才让她压下了性子。 “皇祖母,您这是著急让儿臣出宫吗?儿臣还有些捨不得您和母后呢......” 太后眸光冷淡,哪怕华阳公主的声音放软,想要跟她撒娇,但她也依旧不喜。 “华阳,你如今的情况,哀家不用多说,你也清楚,你之前那些日子,在宫中调养,身体状况一向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身子有了起色,瞧著气色不错,你也能出来走走了,趁著你身子养的好,直接出嫁有什么不好的? 况且,女子出嫁可是大事,总不能病懨懨的出嫁,这样也不吉利,你说是吗,淑贵妃?” 淑贵妃手指紧了紧,心里更是埋怨太后了,但嘴上却温声说道。 “太后娘娘说的是,臣妾也是说的,让华阳儘快出嫁,可这钦天监啊,算好的日子,近期也不多。 想来也就只有一日了,如今这太子也要娶太子妃,华阳也要出嫁,钦天监是够忙的了。 臣妾想著,左右这阵子就那一个吉日,是最好的,不若就让太子娶太子妃,华阳出嫁,都定在同一日了。 所以,太后娘娘啊,现在就不用替华阳操心费神了,她出嫁的日子,也是陛下定下的......” 太后看了淑贵妃一眼,心里冷笑,却並没有把她那点小把戏放在眼里。 太后没有接话,如今这大殿上,忽然有沉默了起来,让人尷尬。 华阳公主不甘示弱,“皇祖母,儿臣刚刚说的,请了嬤嬤,好生教这薛家两个女娘规矩,这就先將人带走了。 华阳不打扰您休息了。” 话落,华阳公主看了看身后的人,“还不快些將未来太子妃扶起来,带过来,跟薛姨娘一起学学宫中礼仪!” 华阳嘴上说的是』未来太子妃『,但她傲慢的看著薛凝,却半点没有放在眼里的意思,神情倨傲,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欺辱她。 这样的神情,让薛明珠是嚇得直哆嗦,甚至想要跑,但她想著,左右自己就算是倒霉,还有薛凝垫底。 如今自己可不是最惨的一个了,华阳公主之前针对自己,是觉得陆怀瑾心中之人是自己。 但现在不同了,陆怀瑾殿前求娶薛凝,如今整个京都城谁人不知,陆怀瑾心中之人是薛凝。 要说华阳公主最该狠的女子,那只能是薛凝! 薛明珠虽然不会好过,但却又想落井下石,看著薛凝更加悽惨,病態而又绝望,甚至有些癲狂的看著薛凝。 而薛凝,从始至终,却並没有害怕,脸色淡然,也没开口说什么。 可就在那个嬤嬤,靠近薛凝的那一刻,太后却忽然开了口。 “华阳,你虽然是好意,但多少有些僭越了。” 华阳公主一顿,“皇祖母这话是何意?本宫身份尊贵,是父皇亲册封的公主,她们两个不过是薛家女娘,大臣之女,儿臣怎么就不能找嬤嬤教导她们了?” 太后眸光淡淡,“华阳,薛姨娘也就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妾室,就算是大臣之女,也不过是一个养女罢了。 但薛凝却不同,她如今是未来太子妃,她是你皇兄的心爱之人。 薛凝的身份不比从前,你对她应该恭敬一些,哪怕她还没有出嫁,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说......你皇兄若是知道,你这样不尊重皇嫂,没把他这个皇兄放在眼里。 等他来接薛凝出宫的时候,又会如何对你? 你可有想过吗?哀家,这是为了你好。” 太后已经没了耐心,“如此,你就带著这个薛姨娘去学宫规吧,跪安吧。” 华阳公主简直难以置信,“皇祖母!” 华阳公主看向淑贵妃,“母后......!” 她不懂,为什么刚刚母后还说了,她只要过来带走薛凝,太后定然会欣然应允。 因为薛凝也是太后的眼中刺,自然也不会想让薛凝好过。 否则,如今薛凝也就不会出现在宫里了。 但华阳没想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怎么瞧著,太后好像开始偏向薛凝了! 就连淑贵妃也是蹙了蹙眉,看著薛凝上下审视打量,没想通缘由。 华阳还是不死心道,“皇祖母!儿臣是想要好好教教薛凝,是宫中的嬤嬤教她宫规,您让儿臣將她带走,学了宫规,日后她好再宫宴上,不会出错。 否则,还不是丟了太子的脸面?!这样让儿臣带走,日后皇兄没准还会感激本宫!” 太后看都没看华阳,只开口说道,“不必了,哀家这次让薛凝入宫,也是找了嬤嬤,会亲自教薛凝宫规。 她日后既然要入东宫,这规矩,自然是要学的......” 淑贵妃眸光敛了敛,话虽然是笑著说的,看看向薛凝的目光,却像是淬了毒。 “太后娘娘,这点小事,哪儿好让您劳心劳肺,这未来太子妃,不若交给臣妾,臣妾会让嬤嬤好生教她宫规。 这小一辈的人啊,总是不肯吃苦,到时候学的累了,没准又会跟郎君抱怨。 可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到时候伤了太后娘娘跟太子殿下的祖孙情分才是。 哎,臣妾也只是想著,为太后娘娘分忧解劳,这才出来当这个恶人的,华阳也是这般。 都是一片苦心罢了......” 淑贵妃就是这样,明明是要行恶事,却偏偏还要装善人。 太后看向淑贵妃,眸光一冷,“贵妃,是皇帝给了你胆子,让你一而再三的,忤逆哀家吗!” 淑贵妃整个人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收了。 “臣妾不敢。” 太后冷声说道,“哀家看你不是不敢,而是仗著皇帝的宠爱,肆意妄为到哀家这里来了! 哀家刚刚已经说过的话,你也好,你的女儿华阳也罢,竟然都想要忤逆哀家! 既如此,哀家这就让人去传皇帝过来,哀家倒是要问问他,是他给你的胆子,来忤逆哀家,是也不是!” 淑贵妃见太后动了怒,这才老实下来,连忙拉著华阳,不甘不愿的跪下了。 第588章 受著 “太后赎罪,是臣妾说出了话,也没管教好华阳。 臣妾只是怜惜华阳这孩子,之前一直在病中,躺在床上中日鬱郁,而现在...... 华阳好不容易因为婚事,有了点精神头,也是想要为太后娘娘分忧,这才来了您的慈寧宫。 臣妾哪儿敢仗著陛下的宠爱,就肆意妄为,臣妾冤枉啊......” 说著,淑贵妃又是一副要落泪的样子。 太后只看了一眼,“贵妃,不必这幅样子,皇帝又不在这里,哀家,可不会怜惜。 好了,既然你们不是这意思,那便跪安吧。 不要让哀家再说第二遍,否则......” 淑贵妃只能硬著头皮,拉著华阳跪著说道,“是,臣妾这就告退了。” 华阳公主咬牙,“儿臣也告退了。” 华阳公主跟淑贵妃倒是要离开慈寧宫,可这时候她们身边的薛明珠却直接破防了。 薛明珠看著薛凝,甚至没忍住,“怎么......怎么可能...... 凭什么?凭什么薛凝不用跟著我一起学宫规!薛凝,薛凝才应该被嬤嬤教导......” 薛明珠死死的看著薛凝,满眼的不可置信,她以为薛凝入宫,必死无疑,明显是要倒霉了。 可薛凝却...... 为什么太后会护著薛凝?明明那时候太后是最反对太子殿下娶薛凝的人,定然是不喜欢薛凝的! 如今为何护著薛凝,不让淑贵妃带走呢! 薛明珠怎么都想不到,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薛凝留在太后的宫里,办点事没有。 但她就没那么好命了...... 虽然薛明珠是快要走出殿,神色有些慌张癲狂,没忍住看著薛凝说出口的。 即使声音不算大,但还是让太后听见了。 太后眉心蹙了蹙,这不悦的眉眼,就连华阳公主还有淑贵妃都蹙眉。 华阳公主甚至直接拿著手里的鞭子,对著薛明珠就抽了过去。 “啪——” 一声过后,薛明珠惨叫出声。 “太后娘娘,救命啊!臣女也是大臣之女,不能隨意被这样对待啊!” 华阳公主咬牙说道,“贱妾罢了!谁让你在皇祖母的慈寧宫如此喧譁,言辞无状的! 真是半点上不得台面,给本宫丟人!” 而薛明珠满是恐惧,带著眼泪,可怜巴巴的看向太后。 薛明珠不停磕头说道,“求太后娘娘也救救臣女吧,臣女只是一个妾室,不用学什么宫规的,公主如此对臣女,说打就打,臣女实在是怕得很......” 薛明珠想来,太后可能是跟淑贵妃不对付,所以故意护著薛凝。 那既然太后能护著薛凝,为何不能护著自己呢?! 没准...... 她因祸得福,让太后瞧上了,日后哪怕当个棋子,也能有个靠山才是! 可太后一眼看破薛明珠那可怜眸子里,藏著的野心勃勃,只有满心的厌恶。 “来人,掌嘴。” 话落,常嬤嬤就走向了薛明珠,对著薛明珠就开始掌嘴。 “啪,啪——” 扇巴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 “呜呜呜......” 薛明珠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接连的巴掌,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而太后的命令,让华阳公主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冷笑了一下,不屑嘲讽的看著薛明珠,仿佛在看什么低贱的生命。 淑贵妃也是眉眼尽显温柔,看著仁慈,却半点没有心软帮她说话的意思。 薛明珠心里愤恨,绝望,死死的看著不远处,从始至终,置身事外的薛凝! 没有人为了薛明珠求情,可这会儿,薛凝却忽然开了口。 “太后娘娘......” 太后抬了抬手,示意常嬤嬤停下来。 隨后,太后看向薛凝,“薛凝,你是要为你堂姐求情吗?” 薛凝看了一眼薛明珠,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了一句让薛明珠如坠冰窟的话。 “臣女只是想到,薛姨娘似乎怀了身孕,虽然言辞无状,但这孩子...... 若是出了事,恐怕陆侯一家,心中难免不悦,这是在太后娘娘的慈寧宫出了事,恐怕会君臣嫌隙。” 薛凝说到这里,眸光看向薛明珠,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她说,“臣女觉得,不若太后娘娘找个太医在旁,如此常嬤嬤掌嘴,太后娘娘既罚了改罚之人,也顾忌了陆侯家中的子嗣不是?” 太后看向薛凝,眸光有了讚许,“倒是不错,如此有心,日后也能......” 可太后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原本想说,日后也能辅佐太子,当个贤內助。 但她又忽然想到,刚刚薛凝跟她说的,命不久矣,心里只剩下了一阵可惜罢了。 而薛明珠听了薛凝的话,连忙趁著没人掌嘴的功夫,疯狂磕头,额头都溢出血了。 “太后娘娘,臣女知错了,不,是贱妾知错了...... 贱妾日后不会言辞无状,定然会记得,贱妾认罚,这就认罚,就不用劳宫中的太医,特意走一趟了。 贱妾身份低微,是不配的。况且,我的身子,我知道...... 我......我没事的......” 薛凝眸光敛了敛,薛明珠这样好的机会,能躲过惩罚,只要太医来了,装一装难受,恐怕太后也不会真的再將她如何。 顶多,送回陆侯府的时候,说一说薛明珠殿前失仪罢了。 但...... 薛明珠却怕成这个样子,甚至比被掌嘴,被华阳公主带走教导都害怕...... 薛凝心里原本只是一个怀疑,再加上薛明珠新婚之夜,就跑回了薛家。 联想到这些,薛凝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是出了事。 否则,她为何如此怕找太医? 而华阳公主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看著薛明珠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畅快。 “薛明珠,你倒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你如今確实只是一个贱妾罢了! 所以,你殿前失仪,这些惩罚,也是你应该受著的!” 第589章 责怪 薛明珠听了华阳公主的话,心里气的要命,但是脸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薛明珠只能一味的装可怜,“华阳公主,一切都是贱妾的错,妾再也不敢胡言乱语,衝撞贵人了......” 可华阳公主听了薛明珠的话,不但不满意,还瞪了她一眼,再一次拿出了鞭子,对著薛明珠挥了一鞭子。 隨口,华阳公主冷声说道,“你確实是个贱妾,否则怎么都看不明白,谁才是贵人,是你不能衝撞的!” 显然,华阳公主话里有话,是在说薛凝並不是什么贵人,就算她瞧不上薛明珠,但也不愿意看著薛明珠这样卑微的对薛凝! 就好像,薛凝当真一步登天,日后的地位,凌驾自己这个公主之上了! 薛明珠咬了咬牙,只能红著眼眶不吭声,一副弱不禁风,备受欺辱的样子。 可薛明珠不知,当今太后娘娘,是最瞧不上这副做派的,因为她年轻时候,当时就因为一个宠妃是这样子,总是让先帝怜惜,陷害自己。 后来,太后欣赏的姜皇后,又遇见了淑贵妃这样的,姜皇后的命运可想而知。 太后半点没有怜惜,只说了一句,“太医怎么还没到?瞧著薛姨娘这般能说会道,看来还是有精力,身子无碍。 既然如此,常嬤嬤,那你就继续打吧。” 而薛凝,则是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薛明珠,充满审视。 这样的眼神,莫名让薛明珠有些心虚,但却也不能做什么。 如今这一趟入宫,薛凝倒是什么事都没有,但她薛明珠可就惨了,受罚的只有她一个人。 好在...... 薛明珠咬了咬牙,硬生生扛了几个巴掌,心里期盼著...... 直到殿外传来一声惊呼。 “哎呦!这......太后娘娘啊,这这......薛姨娘可是怀了侯府的骨血,臣妾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眾人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姍姍来迟的陆侯夫人! 薛明珠瞧见陆侯夫人的那一刻,心里绷著的心弦鬆了松,但却也没完全放鬆下来。 因为...... 薛明珠多少还是失望的,来的人只有陆侯夫人,却並不见陆怀瑾的身影。 但薛明珠又是一想,陆怀瑾没有来,想来也是因为身子没缓过来,如今还不能行走。 薛明珠刚刚在薛家的时候,也是趁著梳妆打扮,匆忙让丫鬟翠儿,帮她去陆家跑了一趟,將她被华阳公主叫进宫这件事,告诉了陆家的人。 所以,陆侯夫人哪怕再不待见薛明珠,可还是生怕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有事,连忙入宫进来了。 陆侯夫人是有牌子在身的,所以入宫,倒是不用传召。 太后看见陆侯夫人,脸色比刚刚缓和了两分,“陆侯夫人,殿外寒凉,你便进来坐一坐吧。 至於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也不用心急,哀家自会让人与你说清楚。” 很快,就有人给陆侯夫人上了茶。 而陆侯夫人来了,薛明珠脸上的巴掌,也没有继续扇下去,只不过她的脸颊,眼下已经肿了起来,她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好不狼狈。 尤其是,这殿內站著的人,一个个都十分的端庄华贵,唯有薛明珠...... 陆侯夫人蹙了蹙眉心,看著薛明珠,更是越发的不顺眼了,真是哑巴吃黄连。 太后半晌开口,示意常嬤嬤,常嬤嬤迅速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侯夫人。 话了。 太后看了一眼陆侯夫人,“这薛姨娘身份低微,却一而再三的,出口莽撞,甚至还想要跟未来太子妃攀比。 哀家早就听闻,她们两姐妹在薛大人家中,早年间这薛明珠就一直被偏宠。 这小女儿的心態,哀家不是不懂,但如今她们身份有別,这薛姨娘若是言辞总是这般无状,打的岂不是太子的脸面? 陆侯夫人,哀家知道薛姨娘怀著身孕,这也让常嬤嬤去请太医了,你瞧著这薛姨娘眼下也没什么事,好在胎象还是稳的。 哀家只是略加惩罚,陆侯夫人,不会心生怨懟吧?” 陆侯夫人连忙恭敬开口说道,“太后娘娘,臣妾不敢。此事都是太后娘娘宽宏大量,她一个妾室,言辞无状,確实应该惩罚。 但......若是我儿怀瑾,还能有其他的子嗣,臣妾也就不求这个请了...... 可怜太后娘娘垂帘臣妾,如今臣妾太难,怀瑾日后与公主成婚,这繁衍子嗣之事还不知......” 陆侯夫人话说道这里,也就不接著说下去了,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尤其是华阳公主,脸色煞白,眸光阴鷙。 因为如今她就是一个残废,確实是不能有什么身孕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孩子了。 就连太医都说了,她伤的很重,若是强行怀了身孕,如果生產,更是可能直接一命呜呼。 华阳公主当然不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而赌上自己这条命。 但说到底,大周的这些女子,有哪个是不在意子嗣的? 所以,华阳公主看著薛明珠,眸光往下看向她的腹部,明明那里没有什么明显的凸起,可就是让薛明珠只看一眼,就满是恶毒的想法,想要害死这个孩子。 她没有的,凭什么让这些贱人有呢! 淑贵妃脸色也不好看了,挡在了华阳面前,看著陆侯夫人不悦开口。 “陆侯夫人这是何意?你们陆家只是侯府罢了,莫非一个世子,还要嫌弃陛下的公主,金枝玉叶不成! 话里话外,都在点谁呢?是想说华阳不能给你们陆家传宗接代吗?!” 陆侯夫人心里有怨气,“臣妾不敢,陆家能娶公主,是陆家八辈子的福气! 但,怀瑾之前也说了,娶了公主,对薛明珠也算是负责了,日后他也不想再纳其他妾室。 公主您也应该想开一些,既然薛姨娘已经怀了孕,等她生下孩子。 这孩子......还不是叫您母亲,她只是一个妾室罢了......” 第590章 极端 原本脸色阴沉的华阳公主,听了陆侯夫人的话,倒是若有所思。 甚至就连淑贵妃,都眸光变了变。 淑贵妃隨后看向薛明珠的眼神,让薛明珠一个哆嗦。 『去母留子』...... 这也是宫里大宅后院惯用的手段。 若是这个孩子中用,日后华阳也算是有了依仗...... 但薛明珠就不必活著了。 薛明珠打了一个哆嗦,仿佛被毒蛇盯上了! 薛明珠心里更是恨了,想要去母留子!她们想得美! 活该陆怀瑾绝后! 而华阳虽然刚刚动摇了片刻,可很快又心里阴沉的厉害! 区区一个贱人生下来的孩子,还想让她好好对待不成! 她没有孩子,却要养別人的孩子,这是什么道理! 她华阳,才不要这样! “母妃,儿臣才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华阳,你刚刚不是说累了吗,便先歇一会儿吧。” 华阳公主被堵了嘴,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但心里却也没想过让薛明珠,还有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好过。 等她嫁过去之后,自然有的是出气的机会! 可华阳公主此刻恶毒的眼神,饶是陆侯夫人,只看了一眼,都嚇了一跳,心里也隱隱不安。 瞧著华阳公主的样子,就不像是能好好对这个孩子的。 太后抬了抬手,“好了,哀家乏了,既然也惩罚了,如今就等著太医过来,给薛姨娘好好瞧一瞧。 也好让陆侯夫人放心,没什么事,到时候你们便出宫吧。” 陆侯夫人连忙说道,“是,太后娘娘。” 淑贵妃也不想停留在这里,只开口说道,“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华阳公主临走之前,看著薛明珠还有薛凝,冷笑了一下,仿佛看著什么死人,眸光有些疯狂狠辣。 薛凝倒是从始至终,平淡如水,並没有所动。 “薛五姑娘,本宫与你来日方长。” 华阳公主,算是下了战帖。 “今日算你好命。” 若不是太后帮著薛凝,华阳公主也早就將薛凝带走了。 薛凝不咸不淡回了一句,“臣也劝公主一句,若是公主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宅院上,少操心別人,恐怕也会跟臣一样好命。” “薛凝,你!还真是牙尖嘴利,越发的仗著有太子,就出言不逊了!” 太后如今已经离开了,大殿只剩下她们这几个人。 华阳公主也没有再继续装下去。 而薛凝也还了回去,“那恐怕,日后这样,能仗著人与公主说话的日子,往后还多了去了。 想来出嫁之后,再与公主见面,就该换公主,给臣行礼了。” 薛凝的话,更是刺激了华阳公主一般。 华阳公主想要骂『贱人』,可淑贵妃立刻眼神制止了她。 华阳公主最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冷笑癲狂,“薛凝啊薛凝,你以为你还有几个日后呢......” 华阳公主庆幸自己当初给薛凝下了情丝蛊,算算日子,薛凝也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薛凝既然快死了,而薛凝还不知道,还真是可笑。 华阳公主转身,让人推著她的轮椅,但路过薛明珠的时候,她还是故意让人將轮椅的轮子,压在了薛明珠的手上。 当即,就听见了薛明珠的一声惨叫。 “啊——” 陆侯夫人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跑了过去,將薛明珠扶了起来,满脸关切。 “这......这是怎么了?手疼的话,肚子呢?肚子有没有疼......!这孩子不会出事吧!” 薛明珠垂眸,满是阴沉,这陆侯夫人看似关心她,也是半点没有关心,她手指是不是断了,只关心这个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是可笑至极!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公主,这明珠还怀著孕,臣妾刚刚不是与你说了,你怎么还是...... 这般,若是让怀瑾知道了,他定然也会为这个孩子著急的......” 华阳公主五指紧了紧,“本宫只是一个残废,自然瞧不见,可薛姨娘是能躲开的,为何还要挡著本宫的去路! 除非......是故意想要装可怜,当著陆侯夫人的面,设计本宫! 呵,还真是......姨娘做派,端不上檯面!陆侯夫人不会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也要责怪本宫吧?” 陆侯夫人闭了闭眸子,深呼吸一口气,显然被华阳公主,还有薛明珠,都气的不轻。 这两个女子,每一个是她想要的儿媳妇。 以至於...... 陆侯夫人看见站在一旁,端庄淡雅的薛凝,更是觉得心里难受不舒服。 当初,最早的最早,还不如早点同意,陆怀瑾娶了薛凝呢。 好歹,薛凝不会把宅子弄的乌烟瘴气,如今这两人,陆侯夫人对以后的日子,已经是可想而知了。 “臣妾当然不敢责怪公主什么,只是要忙著照顾薛姨娘了,她纵然有错,却还请公主看在这时怀瑾骨血的份上,饶了她吧......” 华阳公主开口说道,“本宫自然最是善解人意。” 话落,华阳公主之说了一句,“皇祖母给薛姨娘请了太医,本宫也请一个,两个一起帮薛姨娘好好瞧瞧,定然会帮她好好检查身子,稳住胎象。 陆侯夫人不必心急。” 华阳公主也离开了慈寧宫,没有在这寒冷的殿外等著。 而陆侯夫人则是看著一直颤抖的薛明珠,眉心蹙了蹙。 “她们都走了,你怕什么?抖成这样子,半点上不得台面,可是肚子不舒服了?” 薛明珠摇头,抓住陆侯夫人的衣角,然后小声开口,声音轻颤。 ”不能......让宫里的太医给我看,刚刚华阳公主那句话,明摆著想要在太医那,给我动手脚! 若是在宫里无事,出了宫,这孩子没了,与她没关係,她还有了害孩子的机会! 侯夫人啊,您可救救妾肚子里这一胎吧,这可能是世子最后的子嗣了,万不能出错的!” 陆侯夫人眸光也凝重了几分,诚然如同薛明珠所说,她確实不能冒险。 尤其想到了华阳公主,刚刚看著薛明珠,那恶毒的眼神,实在让人有些害怕...... 第591章 为难 陆侯夫人咬了咬牙,“那你就快点起来,我想办法,我们直接出宫。” 薛明珠悬著的心,终於鬆了下来,这会儿也顾不得难受,直接起身,迅速的抓著陆侯夫人。 生怕她晚走一步,就会被留下,被太医诊治了一般! 薛凝看著两个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心中更是篤定了什么。 看来,薛明珠很不想让太医给她诊脉,如此遮遮掩掩,必然有猫腻。 但显然,陆侯夫人为了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关心则乱,並没有想到这一层,只当薛明珠跟她一样,是紧张这个孩子罢了。 “薛五姑娘,是跟本夫人一起出宫吗?” 陆侯夫人看向薛凝,眸光敛了敛,甚至薛明珠这会儿一脸害怕躲在她身后的样子,让她下意识挡在前面,审视薛凝。 薛凝淡然开口,“臣女確实要出宫。” 薛明珠这样子,让陆侯夫人,以为薛凝想要对薛明珠做什么。 看著薛凝,半晌才开口说道,“薛五姑娘,有些话,本夫人不知当说不当说。” 薛凝点头,“侯夫人但说无妨。” 陆侯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我想来,薛五姑娘能得了太后的眼,定然也是个善解人意的。 但本夫人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之前我儿怀瑾,对你痴心一片,你几次三番拒绝,我心中对你確实有所不满。 可如今,你也好,薛明珠也罢,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本夫人只希望,往事如云烟,不管你们有什么不满,也都应该就此消散了,都往前看。 至於你跟薛明珠还有薛家的恩怨,本本夫人管不著...... 但有一点,如今薛姨娘已经怀了我陆家的骨肉,这一胎对於陆家十分的重要。 本夫人希望,薛五姑娘,日后无论是有多大的造化,也都不要为难这个孩子。 大人之间的恩怨,稚子无辜。” 薛凝看著陆侯夫人,迅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薛凝想来,陆侯夫人是误会了,臣女今日能入宫,到底是因为什么,想来薛姨娘最是清楚。 薛姨娘今日的磨难,与臣女並不关联,但不排除,她是否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臣女觉得,陆侯夫人与其担心旁人害了这孩子,不如担心...... 薛姨娘的胎象,是否还稳健。” 薛凝言尽於此,也就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她转身离开,出了慈寧宫。 因为薛明珠受了伤,陆侯夫人带著薛明珠离开,两个人的步子走的有点慢。 陆侯夫人並不担心,没有用宫中的太医,太后还有华阳公主会责怪什么。 左右,他们留下这个太医,也不过就是做样子给陆家看的,只要陆家不追究,今日之事,就与他们无关了,哪怕孩子出了事。 可刚刚薛凝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侯夫人眉心蹙了蹙,看了一眼薛明珠。 薛明珠只是被看这么一眼,心里就一个咯噔。 “侯夫人,您......您不会是信了薛凝的话吧?”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那你倒是说说,今日你们为何会被传召入宫?薛凝也就罢了,你...... 呵,你一个区区妾室,何德何能,还被传召入了宫。 薛凝这样说你,本夫人看来,你若是没做点什么事,想来你也不会被传召入宫。 莫得又要装出一副,害怕薛凝,被薛凝害了入宫的样子出来,是想要本夫人为你得罪薛凝?!” 陆侯夫人冷笑了一声,“薛姨娘,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本夫人之所以向著你,也是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这个孩子出了事,你应该知道,陆家会如何待你! 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些,若是孩子没了,別怪陆家对你不留情面,你唯一的作用,都没了。” 薛明珠五指紧了紧,只觉得心里一阵屈辱。 “我......妾知道了。 但侯夫人,今日真的不关妾身的事情,薛凝跟妾室被传召入宫,都是因为华阳公主知道了,那日妾跟薛凝的轿子被掉包之后,世子爷对薛凝捨不得! 公主不捨得怪罪太子,这才怒气怪到了妾的身上,妾也是委屈的啊!” 薛明珠一想到刚刚薛凝口中,淡然唤自己是『薛姨娘』的样子,就觉得屈辱万分! 日后,薛凝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自己却成了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姨娘! 这样的落差,让薛明珠心里是半点都受不了,但却並没有其他的办法! 陆侯夫人沉声说,“最好是这样,不若你先隨我回陆家吧,若是在陆家,你再被传召入宫,本夫人还有些法子。 不像你母亲,半点法子都没有,还欢天喜地送你入宫,也不想想,你一个妾室,入宫能有什么好处!” 薛明珠脸色嚇得一白,连忙说道,“侯夫人,您快些送我回薛家吧,我需要我二哥给我诊脉,我才能放心。 况且,公主刚知道我回了薛家,以为是世子爷厌弃了我,这才放过了我。 若是我再被侯夫人接回陆家,公主定然会心生嫉妒,指不定要如何对付我肚子里的孩子啊!” 陆侯夫人想起华阳公主那恶毒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头疼。 最后,她也懒得再与薛明珠说什么。 出宫之后。 宫门口。 薛凝瞧见了不远处,一路骑马,急匆匆而来的封羡。 “殿下......” 封羡在看见薛凝平安无事的那一刻,这才放下了心。 封羡跃身下马,然后自然的牵起薛凝的手腕,將她拉近一些,低头看她。 感受到她脸色如常,这才鬆了口气。 “薛凝,是孤不好,孤来晚了,你在皇祖母的宫中......可有被欺负?” 薛凝见封羡凝重问她。 薛凝摇头,眸光温柔,“我没事,劳殿下掛心了。” 封羡抬手,拂过她额头的雪花,“没事就好,等孤送你回去之后,晚一些再入宫,去见皇祖母,让她莫要为难你。” 薛凝想到刚刚跟太后的对话,最后她轻声说道。 “太后娘娘很好,並没有为难我......” 第592章 搁浅 “太后娘娘宣召我入宫,只是想要给我找个嬤嬤,学学宫规。” 说到这里,薛凝的脸颊微红,“太后娘娘说,毕竟......我们快要成婚了,我日后在东宫,是要学一些规矩的。” 薛凝没有告诉封羡实情,她也清楚,太后日后不会再为难她了。 毕竟,谁又能跟一个快死了的人,较真呢?! 封羡眸光温润如玉,似是想到了两个人很快就要成婚了,他新生欢喜,就连眉眼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薛凝,孤不用你学什么规矩,你本身就很好,端庄守礼,桃花夭夭,灼灼其华,宜室宜家。 你这般瘦弱,不如好生养养身子,不必学什么规矩,遭这个罪。” “殿下......” 薛凝看著封羡,久违的,平静的心湖,仿若再一次起了波澜。 甚至,那股难言的,莫名的心动,是心里的渴望欢喜。 可就又莫名的,有些难过。 失去的七情六慾,仿佛在封羡的身上,让她一点一点的找回,可很快,只是一瞬间,又让薛凝麻木绝望。 薛凝的眸光变了,移开了,躲避著封羡某种的情愫。 封羡温声说,“孤今日为了救你,没有驾车而来,薛凝,你可愿与孤,同乘一骑?” “殿下,这......於礼不合......您是太子......” 封羡笑了笑,没给薛凝拒绝的机会,抬手直接揽住薛凝的纤腰,將她抱到了马上。 “抓稳,风雪寒凉,孤这就送孤的太子妃,回家。” 封羡在宫门口,带著薛凝骑马离开的这一幕。 被不少人看见了,瞬间炸开了锅。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整个京都城,再一次传遍了,太子十分宠爱薛凝的消息。 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薛凝对於封羡,是真的不同,想要伤害薛凝,也得掂量掂量。 而薛明珠跟陆侯夫人出了宫,在宫门口,瞧见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薛明珠嫉妒的眼眶发红,这样的待遇,如同天神一般的太子,那般的温柔独宠,全都给了薛凝一个人! 如此,让薛明珠如何能甘心啊! 薛明珠真的不甘心如此! 可薛明珠就算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她如今嫁给了陆怀瑾,不爱她不宠他也就罢了,如今陆怀瑾还成了废人! 日后,让她薛明珠日日守活寡! 陆侯夫人也新升唏嘘,甚至没忍住跟薛明珠吐槽了一句。 “这太子对你这个妹妹,还真的是上了心,薛凝倒是个有本事的,这一个两个的好儿郎,全都对她死心塌地的。 还好我儿没瞧见,否则,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陆侯夫人说道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警告的看了一眼薛明珠说道。 “薛明珠,我警告你,你刚刚瞧见的这一幕,日后可莫要再与我儿提起,莫得让他难受,再受了刺激! 到时候,本夫人可饶不了你!” 薛明珠牙都要咬碎了,嫉妒的眼神藏不住,一片猩红扭曲。 “妾,知道了。” 陆侯夫人也瞧不上她这幅样子,直接冷嘲热讽道。 “你就算是嫉妒,也没有用,也不照照镜子,薛凝生得如何,你又是生的如何? 男子自然都是喜欢薛凝的,日后你跟她身份天差地別,我劝你老实消停一些,莫要再招惹薛凝,莫得给陆家引来什么麻烦! 你就踏踏实实,生下孩子,这就是你的宿命。” 这样的宿命,薛明珠怎么能甘心呢! 原本,陆侯夫人是要送薛明珠回薛家的,但瞧见了陆家的马车,也过来了。 不远处。 温氏急急忙忙的下了马车,走了过来,瞧见薛明珠站在宫门口的时候,薛明珠脸上的伤,她也来不及关心,只著急的质问道。 “凝凝呢?她去哪儿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出了宫!” 薛明珠差点被温氏的话,气的破防。 “母亲,您没瞧见,我脸上都受伤了吗?您也不问问我的伤如何了?如今这心里,只担心薛凝一个人吗?!” 温氏蹙眉,“明珠,不要任性,快说,凝凝怎么样了?刚刚你大哥回府,我说你们两姊妹被传召入宫。 你大哥说,薛凝恐怕有危险,我这一阵后怕,这才马上过来,想著在宫门口,接她出来。” 薛明珠开口说道,“母亲,薛凝半点事都没有,还大摇大摆被太子殿下接走了! 从头到尾,受伤的,有危险的,只有我!只有我! 你最担心的好女儿薛凝,刚刚就站在大殿上,看著我被欺负,若不是薛凝,我也不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母亲,你不为我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能如此偏心呢!” 薛明珠一阵哭诉,让温氏心里一阵烦躁,但是听到薛凝没事,她又鬆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怀疑担心。 而旁边的陆侯夫人,瞧了这场戏,看著温氏不紧不慢的说到。 “薛姨娘说的是真的,薛凝没有事,刚刚本夫人亲眼瞧见,是太子殿下骑马,带著她走了。 不过,薛夫人啊,如今薛姨娘养在你们府中,她也是你女儿,本夫人是为了她能心情好一些,安全感高一些,才让她去你府中养胎的。 你若是如此偏心,本夫人实在是担心著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我陆家比不得太子殿下,但也是侯门。 本夫人希望,你能尽本分职责,好生照顾她,直到这个孩子出生,我陆家也不会亏待你薛家。” 温氏因为陆侯夫人的话,差点气笑了,直接开口说道。 “陆侯夫人,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明珠养胎,怎么就成了我薛家的职责本分了?明明是你们陆家,照顾不好她,害她新婚夜就被送到了农户家里...... 若不是顾及亲家的情面,你以为我薛家,没有去陛下那里追究?还不是给你们陆家留脸面? 这会儿说起来你们是侯门了,可成婚的时候,怎么没后门的规矩! 况且,我女儿薛凝,日后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我薛家,日后也不可同日而语!” 第593章 成全 陆侯夫人被温氏的话,气的不轻,最后火气都发泄在了旁边的薛明珠身上。 “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瞧瞧,就因为你这个妾室,害本夫人还要受这份气! 让你跟著本夫人回陆家好好养胎,你偏偏不干,非要回薛家,当这个討人嫌! 也不瞧瞧,如今薛家......哪儿还有你的位置在! 要本夫人说,你就此想清楚,跟本夫人一同回侯府算了!” 薛明珠当然不敢回侯府,只能一脸委屈的看著温氏说道。 “母亲,您当真是容不下我了吗?薛凝是你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明明在这宫里,受委屈的人是我,不是薛凝,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向著薛凝! 母亲,你偏心!” 温氏被薛明珠质问的,脸色一阵红白,想要解释,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好了,既然凝凝已经走了,那我们也不要在宫门口站著了,莫得让人瞧见了,图惹是非。 毕竟,她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人,我们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明珠,跟我上马车。” 温氏没有哄薛明珠,甚至急匆匆离开皇宫,也是因为怕连累薛凝。 这句话,更是让薛明珠觉得刺耳,心里难受的厉害,越发的无法接受。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薛明珠灰溜溜跟著温氏上了马车,甚至不敢看陆侯夫人此刻鄙夷嘲讽看著她的目光...... 马车上。 薛明珠还在默默的哭著,示弱,而温氏拿著帕子,確实是帮她擦了擦眼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但没等薛明珠满眼期待,想让温氏哄自己,就听见温氏说道。 “明珠,你仔细与我说说,凝凝刚刚在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薛明珠心里更难受敏感了,音调都有些拔高,失控说道,“母亲!受伤的人是我! 您不问问我如何了,薛凝又没受伤!我脸上变成这样子,母亲可知道,刚刚她们都站在一旁看著我,我就像个下人一样,被她们打!被她们骂!” 温氏听薛明珠这样说,心里也不好受,半晌囁嚅了唇瓣,这才说道。 “好了,先別哭了,是母亲忽略了你,一会儿等回了府,让你二哥给你好好瞧瞧,定然不会让你脸上有什么疤痕的......” 温氏说完之后,却心不在焉,並没有真的担心什么,脑子里想的还是薛凝...... 因为刚刚薛严跟她说的话,让她有些担忧,太后瞧不上薛凝,薛凝这次入宫,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事,得罪了太后...... 温氏只想著薛凝,却並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薛明珠,眸子里的嫉恨,压抑不住的愤怒。 等马车到了薛宅。 让薛明珠没有想到的是,薛严,薛玉郎,还有薛有道,竟然都站在了门口。 薛明珠一下马车,就看见了两个兄长,还有父亲,都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著她,满眼焦急。 这样子,让薛明珠心里一热,更是觉得心酸,因为她想到了以前,每次她有事,他们也都会在门口等著她,满眼著急。 薛明珠以为他们是在等自己,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脸上红肿,眼眶通红。 “父亲,大哥,二哥,你们是来接明珠的吗......” 三个人原本只瞧著温氏,刚要跟温氏说话,这会儿看见了薛明珠,等她走进,才发现她脸上一片红肿,瞧著十分的骇人! 薛有道蹙眉,“明珠,你的脸这是......” 薛玉郎惊呼一声,“明珠!你这是被宫中的人掌摑了吗?是得罪了贵人?!被罚了?!” 薛玉郎毕竟之前是宫里的御医,薛明珠的脸红肿成这样,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定然是宫里会掌刑,有经验的嬤嬤打的。 会让人脸上疼的不行,却表面没什么损伤,虽然不至於毁容,但这巴掌印,是十天八天都下不去的。 薛明珠更是委屈的看著薛玉郎,“二哥,就是因为薛凝,我才被太后娘娘责罚,让常嬤嬤打了我......” 薛明珠如同以往那样,说了薛凝的不是,想让薛家的人站在她这边。 她想,这次薛凝是真的害她受伤了,以前她有点病痛,只要跟薛凝粘上,薛家的人都会替她出头。 受罚的人,只会是薛凝。 可现在...... 薛玉郎听了她的话,竟然也没有下意识责怪薛凝,而是迅速的看向了薛严,两个人对视一眼。 薛严也一脸凝重,“明珠,既然你入宫了,那薛凝,可有受罚,太后可有为难她?” 薛明珠整个人一顿,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薛严。 她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他们是没有听见她说的,是薛凝害的她吗?! 薛有道更是著急的说到,“明珠,你快说啊!薛凝人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瞧你,如今一个妾室,住在薛家也不老实一些,入了宫还得罪了人,被罚成这个样子! 薛凝呢?她可有跟你一起受罚?你们两个......” 薛有道只担心他自己,“你们两个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薛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明珠终於忍不住开口,看著薛有道说道。 “父亲!我是说......我受罚,都是因为薛凝!她落井下石,也不知道她跟太后娘娘说了什么,我刚一去太后的殿里,就被太后娘娘罚跪,紧接著就是被掌摑! 大哥,二哥,我受伤了,你们都看不见吗?只想著薛凝有没有受伤? 她一个害了我的人,她如今是未来太子妃,她能受什么伤?! 受伤的,只有我罢了!” 薛明珠声嘶力竭看著他们,“你们变了,以前你们不是这样对我的! 明明你们都只对我好的!现在是薛凝欺负我,你们也不向著我,不帮我了! 难道你们想要看著,我有一天,被她欺负死吗! 你们只看她以后要当太子妃,就因为我只是一个妾室,你们就不再关心我了吗!” 薛明珠做不到,不跟薛凝爭分毫。 薛家的人,心里的天平...... 第594章 天下 越发的倾斜,薛明珠就越发的不理智。 曾经薛家所有人的偏爱,就是薛明珠骄傲的资本,但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没了。 所以,薛明珠才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薛有道不喜欢薛明珠站在门口大吵大闹,不但没有哄她,反而厉声呵斥。 “成何体统!你在这大喊大叫!你母亲往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你也说了,你如今只是一个妾室,是陆家的薛姨娘! 我跟你母亲养你一场,你非要跟陆怀瑾做出那样的丑事出来,成了姨娘你能怪谁啊! 现在倒是说起薛凝要当太子妃,质问我们只关心薛凝了!” 薛有道越说越生气,“那还不是你不爭气!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我要是把对你好的那个劲儿,用在薛凝身上,如今薛凝也不至於跟薛家闹脾气! 结果呢?你半点都不爭气,最后人生大事,只当了一个姨娘!还成亲第一天就被送回娘家! 我跟你母亲,都没找你的错处,还好好养著你,你半点不感恩,如今全家都焦头烂额城什么样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薛凝爭风吃醋,真是半点都上不得台面!” 薛有道把最近心里的不顺,还有薛明珠给他丟了人,在朝堂上,被人嘲笑的这些火气,全都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 “简直是不知所谓!” 薛明珠当场傻眼了,似是没有想到,薛有道竟然会这样说她,毕竟薛有道可是最喜欢她这个女儿的啊! 可薛明珠忘了,薛有道喜欢疼爱她这个女儿的前提,是她要足够的爭气,能给薛家带来助力。 而不是像现在,薛明珠就跟个污点一样,被留在了薛家。 薛明珠险些晕过去,“父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脸色苍白,看向薛严还有薛玉郎,可两个以前明明很疼爱她的兄长,如今也別开眼,没有继续跟她对视。 薛明珠心里一沉,耳边响起的是温氏的声音。 “明珠,你快些回去吧,一会儿让玉郎给你瞧瞧,晚上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跟家里说说情况吧。” 温氏让薛明珠先回去,也算是没让一家人站在门口吵。 薛有道还有些不满,“你让她回去作何?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还让她缓缓?你知不知道,如今朝堂的局面,我薛家......” 温氏打断了薛有道,“老爷,凝凝刚刚亲自被太子殿下接走了,还共乘一骑,想来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若是我们一直在府门口爭吵,岂不是让太子殿下看了笑话。” 薛有道立刻脸上一阵激动,“这样啊!那行,就听你的!” 隨后薛有道还看著门房说道,“太子殿下若是来了,你们在远一点瞧著,立刻来匯报!” “是,老爷!” 薛有道还是想要,亲自拜见封羡,也让这京都城的人都瞧瞧。 薛凝就算嘴上说跟薛家断了关係,但太子殿下亲自送薛凝回来,他这个父亲亲自去迎接。 一来二去的,怎么就不能修復关係呢? 薛有道这几日观察,发现朝中的风向有所变化,宸王那边,早就有人怨声载道,如今太后娘娘若是支持太子...... 薛有道想来,再努力一次,万一能跟薛凝修復关係,那他日后可是国丈! 这个诱惑力,对於薛有道来说,还是太大了。 但宸王若是贏了,陆怀瑾顶多也就是华阳公主的駙马罢了,而薛明珠也只是一个妾室。 哪怕那个孩子能成为陆家的继承人,可说到底,这位置,怎么也没有国丈来的可靠! 而薛严这段时日,在朝中也接连別人打压,就算薛凝不愿意,可他还是想要跟薛凝修復关係。 说到底,薛家的所有人,如今都想要跟薛凝和好如初。 他们因为薛凝要成为太子妃,也因为失去后开始后悔,什么原因都有...... 晚膳。 薛有道等了许久,却也没有听见门房来传,等到最后,来回稟的时候,才知道。 “老爷,五姑娘是坐公主府的马车回来的,太子殿下並没有亲自相送。” 薛有道还有些失落,最后摆了摆手。 “罢了,但如今薛凝从宫中回来,这样的大事,我们是应该过去关心一二。” 薛家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对,显然他们也想去看薛凝,但却又不敢一个人去见薛凝。 毕竟,在坐的所有人,都在薛凝那里,吃过闭门羹。 薛有道似是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去把明珠叫过来,她刚刚口口声声说,是薛凝害的她受罚,我倒是要听听怎么回事......” “是,老爷。”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小佛堂的院门响了起来。 忍冬开了门。 “姑娘,是老爷跟夫人,还有大少爷,二少爷......四姑娘,都来了......” 忍冬都有些绷不住了,一言难尽的看著薛家的眾人,这些人齐刷刷的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来者不善。 忍冬又连忙警惕的看著薛家的人,护在了薛凝身前。 薛凝看著他们,眸光淡淡,目光最后落在了薛明珠的身上。 薛凝没有疑惑,隨后瞭然开口,“这么晚,你们都来我的院子找我,是听了薛明珠说什么,想要为她出气? 但如今我不是薛家的人,先不论我是不是害了薛明珠,你们都没有资格出现在我的院子里,质问我。 再有,入宫的事情,与你们薛家人也无关,若是因为想要知道我入宫的事情,你们也请回吧,跟你们没有关联。” 薛凝这样一说,温氏看了一眼薛有道,连忙开口说道。 “凝凝,你怎么能这样想?母亲不是那个意思,来找你不是来责怪你的,不信你问老爷!老爷,你快说啊......” 薛有道主动开口,觉得拉低了脸面,对一个小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儘量和善的语气说道。 “薛凝啊,我过来只是关心你一二,听说你入了宫,怕你受了委屈......” 第595章 转身月 薛凝看著薛有道,眸光更加的冷淡了。 因为薛凝的沉默,倒是让薛家的人,接二连三的说起话来。 温氏开口说道,“凝凝,明珠说这次入宫,她受了罚,但好在你是没事的...... 母亲知道你没事,这就鬆了口气。 但凝凝啊,你放心母亲没有来责怪你的意思,明珠最近心思重,有有了身子,可能有些胡思乱想,误会了你...... 凝凝,你要相信,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母亲都会向著你,只向著你的......” 薛凝看著温氏,半晌並没有说话。 而薛有道则是看著薛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想了不少。 “薛凝,你母亲都这样说了,你还有什么顾虑?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是过来关心你的,你放心,明珠就算是受了罚,想来也是她自己的错处。 我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因为她而责罚你了。 毕竟,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如今你也长大了,马上要出嫁了,还是莫要再跟家里人耍性子才对! 这会儿你也可以说说,刚刚太子殿下送你回来,可是有跟你说些什么......” 薛有道眸光里满是算计,紧接著又说上一句,“之前也没什么机会,眼下倒是空閒,不若你相邀太子殿下,来薛家一绪,你母亲还有我,也好跟他说一说这婚事,具体要如何......” 薛有道以为主动给薛凝台阶脸面,薛凝就会理他。 但薛凝从头到尾,都没有將薛有道放在眼里,而薛玉郎跟薛严,也对视了一眼,跟著说道。 “薛凝,之前无论是什么,都是二哥的错,如今你马上要当太子妃了,还是莫要跟二哥计较了。 你能不能跟太子殿下通融一下,让我重新当太医......就算不能当太医,那东宫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去东宫任职......” 薛玉郎话落,还像是给薛凝卖了好一般,开口说道。 “明珠之前让我去陆家,侯府当差,我都没有去,直接拒绝了,但薛凝,若是你开口,二哥定然愿意帮你的......” 薛严也开口说道,“薛凝,你婚期將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大哥......以前都是大哥忽略了你,日后不会了,希望你再给薛家一次机会。 这次全家人,真的不一样了,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薛严没有像薛家的其他人,说话那样的急切。 但薛严的態度,也並没有让薛凝面容有所好转。 薛凝只是看著他们,半晌开口,一字一句。 “我薛凝,跟你们薛家的人,没有任何的关係,至於太子殿下与我说了什么,也与你们无关。 甚至婚事,虽然我会在小佛堂出嫁,但薛家也不必张灯结彩,我不需要。” 薛凝语气里满是认真,“你们不用再白费工夫了,我知道你们如今过来找我,也是因为太子妃这个身份。 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太子殿下不会因为我说什么,就重用薛家。 你们都是朝中之人,更应该知道,皇家怎么可能出什么痴心人,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最是薄情。 所以,我薛凝没有这个本事,你们也不用高看我一眼,在我身上,谋不到什么好处。” 薛凝抬手,示意忍冬送客。 忍冬连忙起身,走向眾人,想要將他们赶出去。 但薛有道直接生气了,指著薛凝说道,“你薛凝没这个本事?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宫宴上,陆怀瑾也好,梁王也罢,甚至是太子殿下,谁都想要求娶你薛凝!” 薛有道阴阳怪气道,“你薛凝怎么就没本事了?我瞧你是最有本事了!翅膀硬了!当真以为用不著薛家了? 我们都愿意低头,主动跟你求和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向著薛家?我们日后都会是你的助力,你是太子妃,日后是皇后,只要生下嫡子,你的孩子也不可同日而语! 薛凝,你去给太子殿下捎一句话,就说我薛家,愿意全力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只求一个提携,定然会忠心耿耿。 如今太子殿下正是用人之际,薛凝,只要你不从中作梗,这是双贏的事情,真不知道你这孩子,又在拧巴什么劲儿!” 薛有道有些怒其不爭的看著薛凝,就仿若薛凝做了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温氏也跟著劝导,“凝凝,母亲知道你心里有气,那这婚事可是大事,你不能像之前及笄宴那样任性啊! 如今全京都城的人都瞧著看著呢,你若是没有娘家作为后盾,那你出嫁的时候,是定然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况且,你若是不认薛家,你的嫁妆可怎么办啊! 你是要入宫当太子妃的人,你没有嫁妆怎么行!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了,我们会举全家之力,给你八十八担嫁妆! 到时候你会是这京都城,出嫁的女娘里,最让人艷羡的一份!” 薛严也开口说道,“薛凝,母亲说得对,日后女子出嫁,若是嫁妆少了,在夫家都要低一头。 况且,你要嫁的可不是旁人,那是堂堂太子殿下,你怎能身无长物,就这样嫁过去,那岂不是失了礼数。 殿下日后是要成大事的人,怎能少的了银子,你掌管东宫,也要有体己钱,打赏下人,才不会让人笑话。 你还是莫要任性了,如今薛家所有人,都是真心的对你好...... 薛凝,只要你愿意,薛家所有人的利益,都会跟你捆绑在一起,你懂吗?” 薛严意有所指,“你总要想想以后......” 可薛凝,却並不在意他们说的以后。 因为薛凝...... “没有什么以后,你们走吧,我乏了。” 薛凝不想再跟他们多言,但说的是实话,她確实没有什么以后了。 但这些人一个都不信,只当薛凝是气话。 甚至,薛有道还气得跺脚,一行人被忍冬关上门,阻挡在院子外面。 第596章 风景 薛有道站在院子里大骂。 “这个逆女!天生就跟我不对盘,处处跟我作对!如今是看著要当太子妃了,更是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她有什么没有以后的?!我看她是不想让薛家有什么以后,所以才说的这么难听!半点都不为薛家考虑!” 薛玉郎也开口说道,“是啊,父亲,薛凝怎么这样...... 明明是她举手之劳的事情,明珠让我去侯府当医师,我都不愿意,还因为这事跟我闹脾气...... 可我主动示好,摆低姿態,薛凝也还不领情,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真的不认我这个二哥了吧......” 薛玉郎语气有些幽怨,但最后这句话,却沉沉的刺入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里。 薛凝,不会真的不认他们了吧? 薛严薄唇紧绷,温氏脸色一白,薛玉郎有些慌乱,而薛有道则是眉心紧蹙。 显然,他们心里是有数的,如今薛凝的做法,让他们不得不认识到,薛凝是不打算认他们的。 可他们之所以纠缠,不死心,还不是因为,他们觉得,薛凝当了太子妃,总归会后悔,想要跟薛家的人和好的! 薛有道最后沉声说,“不过是因为,她还没享受到权利的滋味,一旦去了东宫,当上了太子妃,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恭维她的时候...... 她就会知道,权利的好处,还有如何稳固自己的权利。 所以薛凝,早晚会想通,不会不认我们,哪怕如今是这样说,但早晚会后悔!” 薛有道篤定是这样,但薛有道的话,却让薛家的所有人,鬆开了眉心,显然大家也是这样想的。 温氏捂著心口,“我倒不是想著借什么光,但如今我是真的后悔,想要对凝凝好的......” 温氏这句话不假,因为整个薛家的所有人,都让温氏伤了心,但薛凝是例外。 对比旁人,温氏越发的怀念以前薛凝对她的好。 其他人沉默。 最后,薛严说道,“好了,父亲,母亲,我们回去吧,母亲这几日,好好给薛凝准备一下嫁妆,然后將单子送来给薛凝吧。 她看了这嫁妆单子,定然会动心的,而我跟二弟,也给薛凝准备一些。 我们之后还是勤来看看薛凝,毕竟她要出嫁了,等她成亲那日,满城的人都会看著瞧著...... 她既然从薛家出嫁,又怎么可能不想要风光。” 薛玉郎连忙说道,“大哥说得对,薛凝定然是喜欢风光的,那日我们的及笄宴,就比不得九公主府那边热闹风光,所以薛凝选择了九公主府。 一方面是跟我们置气,另一方面是人家九公主府,真的是更有牌面。 父亲,母亲,你们就莫要担心了,薛凝聪明著呢,她又不傻,送上门的好处不要? 眼下就是置气嘴硬吧......” 薛玉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无论薛凝怎么说拒绝的话,但如今薛家的人,都十分默契的,像是选择性失忆了一般。 因为,他们並不想跟薛凝,真的断了关係。 可薛家人如今贴著薛凝冷脸的样子,让薛明珠更是破防了。 尤其是薛玉郎说想要去东宫当医师的时候,主动想要帮著薛凝,直接让薛明珠在自己的院子里,砸了满地的东西。 薛明珠如今更是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了,她一想到日后薛凝,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就半点受不了。 她看著翠儿,一脸狰狞的开口说道,“准备笔墨,我一会儿写封信,你明日一早,天蒙蒙亮就出去,送去宸王府。” 翠儿一听薛明珠这样说,整个人直接嚇得抖了起来,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四姑娘......求您饶了奴婢吧,今日五姑娘入宫,大少爷回家之后,也不知道跟夫人说了什么。 夫人十分生气,將姑娘院子里的奴婢都叫了过去,打了手板子,让我们承认,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如今,您若是再......奴婢恐怕性命不保啊!” 薛明珠直接抬手,对著翠儿就扇了一巴掌。 “废物!你怕什么!你可知道,若是薛凝真的当上了太子妃,日后我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我过得不好,我身边的人,你觉得能活命吗?!” 翠儿直磕头,“四姑娘,饶了奴婢吧,这件事还是让其他人去做吧,奴婢真的不敢了! 夫人今日就已经放了狠话,若是您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下人们若是知道了,不去告诉夫人,她会將我们老子娘,全都发卖的! 您身边的,可都是薛家的家生子,奴婢全家的命,也都在夫人手里啊!” 薛明珠脸颊红肿,看著翠儿,没有丝毫的怜惜,狰狞扭曲的说到。 “你也敢忤逆我?你若是不听我话,我现在就给你发卖了,让你去最下流的妓院! 你看看是你想好好的,还是想让你全家被发卖?! 母亲虽然是怀疑了我,这次也没像著我,但那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惩罚我,真的较真调查处什么! 总之,我让你给梁王殿下送信这件事,你若是想要活命,就咬死了不要说! 如今我再写一封信,你听话,送到宸王府,到时候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薛家的人不会知道的......” 薛明珠见翠儿一直哭著,害怕的发抖,生怕她坏事,不耐烦的说到。 “好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让你送信了,以后你都不用做这样的事情了......” 翠儿眼前一亮,虽然还是害怕,但还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真的吗?四姑娘......” 薛明珠垂眸,不屑冷笑,“当然了......” 因为,在薛明珠看来,薛凝也活不长了。 如今,最不想让薛凝好过的人,恐怕就是华阳公主。 上一次华阳公主那个蠢货,没有弄死薛凝,但现在薛凝马上要出嫁了,她就不信,华阳公主不著急...... 第597章 人间 翠儿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因为薛明珠的威胁,最后颤抖著手,拿走了这封信。 而薛明珠,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薛凝顺利嫁给封羡,否则日后还能有她什么翻身之地! 半月后。 整个京都城的人,都在关注著,太子封羡的大婚之日。 因为封羡在大殿求娶薛凝,还说了日后东宫只有薛凝一个女主人,直接让整个京都城的贵女都羡慕不已。 更是因为这些话,一时间两个人的大婚,也备受瞩目。 而薛有道在这些日子里,也因为薛凝跟封羡大婚在即,薛家也是水涨船高。 哪怕薛凝从未开口应允,会通过封羡,帮薛家什么,甚至薛有道的那番话,薛凝都没有给封羡捎过去。 可薛有道並不气馁,反而这些日子,跟薛家的所有人,时不时就去薛凝的院子里,试图修復跟薛凝的关係。 但薛有道並没有成功,甚至自打上一次薛家所有人去薛凝的院子之后,他们再来的时候,直接吃了闭门羹,薛凝並没有再让忍冬给他们开院门。 大婚前夜。 温氏再一次敲了敲薛凝的院门。 “凝凝,是我,母亲有话想要跟你说,你放心,只有母亲一个人,你父亲还有兄长他们,我没让他们过来打扰你...... 母亲知道你不想见他们,但母亲真的有话想要跟你说,就算是看在我生你一场的份上,把院子的门打开好吗? 凝凝......” 温氏说道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甚至还带著哭腔。 “凝凝,你若是不开门,母亲就在这里坐到天亮,明日你就要出嫁了,日后也很难回一趟娘家了...... 如此,最后一晚上,就当时最后一夜,见母亲一次还不行吗? 就算不看在母亲生你的份上,就当是替三哥儿......见见我,陪我说说话好吗......” “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柳嬤嬤站在温氏身边,止不住的摇头。 而温氏也是没法子了,想要见薛凝,拉著柳嬤嬤的手说道。 “嬤嬤,我也不知道怎地,这心里不踏实,若不是亲眼见一见薛凝,我是不放心的......” 柳嬤嬤劝到,“夫人,明日就是五姑娘大喜的日子了,那可是要嫁入东宫的,有什么可不踏实的? 往后,五姑娘的好日子,福气啊,都在后头呢!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温氏点头,“话虽如此,可我还是......” 温氏倔强的没有离开,非要站在院子里,寒冬腊月的。 也不知道温氏站了多久,那手脚都冻透了,即使穿著大氅,这夜里寒凉,也是够受的了。 柳嬤嬤急的敲院子的门,“五姑娘,你就开门瞧瞧夫人吧,就算是看在三哥儿的份上,您若是不开门,这夫人恐怕是要冻病了! 您明日成婚,若是夫人病了,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半晌,院子的门『枝呀』一声被推开了。 忍冬看了一眼温氏,眉眼复杂,“夫人,我家姑娘让您进去说。” 温氏这才喜极而泣,“我就知道,凝凝不会不理我的!” 可温氏不知道的是,薛凝让忍冬开门,只是因为那句替三哥陪她说说话罢了。 薛凝想来,这是最后一次了。 此后,离开了薛家,她对於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了。 温氏走进院子,整个人因为受了凉,脚步有些僵硬,进屋子之后,才感觉到些许的暖和。 但温氏还是开口说道,“凝凝,这屋子里的暖炭,怎么这样少?” 薛凝没有开口,但忍冬却开口说道,“夫人,这些暖炭,已经比姑娘以前那些年,暖和多了。 以前,除非是特別寒凉的夜里,否则我们都是捂著被子过冬的!” 忍冬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最是戳心,尤其是现在温氏听见忍冬这样说之后,心里更是绝对愧疚。 温氏看著薛凝说道,“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凝凝,你还怨我吗? 当初是我因为明珠,忽略了你......” 温氏想到薛明珠往年屋子里的暖炭,从来都是不限制数量的,隨便的烧火,直到薛明珠觉得暖和,调整成她最喜欢的温度。 甚至,薛家的这些主子,哪个人的屋子里,暖炭都是只多不少的。 温氏以前,从未觉得是多重要的东西,如今却才发现,小事上,她都亏欠了薛凝太多。 “凝凝,母亲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以前让你太受委屈了,日后母亲都会补偿你的。 也是,你都这样受冻了,怎么就没个人,去我那边说一说......” 薛凝眸光淡淡,而忍冬却没忍住回道。 “夫人,我家姑娘怎么没跟您说过?以前姑娘在冬日里,总是冻病了,你们都说姑娘是装的。 不但不给她暖炭,好好治病,还罚她去在佛堂跪著,承认是自己说谎,装病爭宠......” 忍冬想到当初薛凝的不容易,更是眼眶通红,“当时姑娘去找夫人,大少爷,老爷,二少爷,甚至是六少爷...... 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姑娘,那四姑娘明明以前就是佛口蛇心,管著家的时候,也没给姑娘多少暖炭...... 反过来,怎么就成了姑娘装病了......” 温氏因为忍冬的话,脸色一阵红白,难堪的厉害,迅速的看向薛凝。 却发现薛凝轻声打断了忍冬,“忍冬,莫要说这些了......” 忍冬噘嘴,“姑娘,奴婢就是为您抱不平罢了! 之前也就罢了,反正如今......姑娘就要出嫁,奴婢也跟著您一起去东宫了,这些话日后,想说也没处说了! 奴婢都憋了好多年了,姑娘以前受的委屈,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委屈多到,让忍冬想起来,自己都忍不住掉眼泪的地步。 第598章 上演 而温氏听见这些话,更是坐立难安,原本想要来找薛凝说的话,也因为忍冬的这些话,打断之后,让她手足无措,內心充满了愧疚。 “凝凝,都是母亲不好,忽略了你,但当初我真的没想到这些...... 而且,明珠也是年岁小,可能做事有所疏漏,如今她已经当了妾室,以后在这个家里,她再也不能跟你爭什么了...... 凝凝啊,就原谅母亲好不好?母亲真的是难过了......” 忍冬看向薛凝,“姑娘,为什么不说啊?明明就是他们......” 薛凝却打断了忍冬,“因为不重要了,所以,说不说,都没什么用处。” 温氏原本还哭著的脸,忽然顿了一下,僵硬的看著薛凝,语气轻颤。 “凝凝,怎么就不重要了呢?母亲都听还不行吗?就让这丫头说,说下去...... 母亲想要知道,你这些年,除了这个,还受了什么委屈?” 温氏其实不是不清楚薛凝是受了委屈的,但以前总觉得並不是个事,但如今看来,却又不一样了...... 可薛凝却並没有半点在意,甚至是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她从头到尾都平静的看著温氏说道。 “薛夫人,当初我去找你,跟薛家的这些人说,是因为那时候对你们还有所期待,毕竟我那时候还是薛家的人。 但现在,我跟薛家,已经再无半点关係,明日之后,更是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所以,过往种种,烟消云散便是了。 你如何想,你们薛家的所有人,如何想,我都不在意。” 话落,薛凝看著她又补了一句,“我之所以让忍冬开门,只是因为你说的那句,替三哥儿陪你说说话...... 想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能做到的了,日后......” 薛凝摇了摇头,“日后,就希望,我与薛夫人,没有日后了吧。” 温氏哭的更伤心了,看著薛凝,想要拉住薛凝的手,却见薛凝直接躲开了,抗拒跟她的触碰。 温氏伤心的说到,“凝凝,母亲今日来找你,能有什么事情啊?你莫要对我心存防备,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 我只是因为明日你要出嫁了,我一想到日后再见你一面都难,我就心里难受......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前一夜,都是母亲陪著说些体己话的。 凝凝,你可知,明珠出嫁之前那夜,我都没陪著她说什么体己话,那时候我还在忙碌准备你的及笄宴...... 如今,你要出嫁,我当真是什么都放在心上,事事亲力亲为,虽然这些日子有些累,但我一直是笑著的,因为我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温氏太想要薛凝跟自己和好了,哪怕,薛凝只是给她一个笑脸,她也满足了。 温氏有时候半夜睡不著,想到当初薛凝,总是为自己做些什么,都做到最好,还满眼期待看著自己的时候,温氏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是了,那时候的薛凝,想来是也是真的,跟自己一样的,都是想要对方的认可。 可那时候的字跡,是如何做的呢? 温氏又是一阵心痛,还有不敢面对薛凝的心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因为那时候,她不是看不懂薛凝眼里的期待的,只是,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又不想承认罢了...... 最后受苦的人,只有薛凝。 薛凝只淡声开口说道,“薛夫人,你如何对薛明珠,都与我无关,我也是真的放下了,不在意了。 如果你只是想要与我说这些话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我並不想要跟你再多言什么。” 温氏连忙摇头,擦了擦眼泪,“凝凝,你不爱听这些,母亲就不说了,柳嬤嬤,快,把嫁妆的单子拿出来......” “是,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这么大的事情,就应该一进屋子,就给五姑娘拿出来才对!” 柳嬤嬤连忙从袖口之中掏出了那个嫁妆单子,递给了薛凝。 “五姑娘,您瞧瞧,这上面都是夫人精心为你准备的嫁妆啊...... 有铺子,还有金银首饰,还有一部分兑换成了银票,更有楠木做的家具,还有你以前最是羡慕喜欢四姑娘有的那些瓷器,都是成套的准备好了啊......” 薛凝却看也没有看这个单子,只开口说道。 “薛夫人,这单子上面的东西贵重,我如今跟薛家没有任何的关係,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著吧,我並不需要......” 薛凝直接这样说,温氏听了之后,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 “凝凝,你怎么能不要这些东西呢?这都是母亲为你准备的,你不要,这些东西留给谁? 母亲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你总要好好看看,瞧瞧才是! 凝凝,就算是母亲求你了,你就收下母亲的一番心意好不好? 母亲是真的想要让你以后过的好,才谨慎的准备了这些...... 甚至,母亲还为你准备了床,是特意让能工巧匠打造的,即使知道东宫富贵,不一定需要。 可作为母亲,总要为你准备往后一生能用得上的嫁妆......” 温氏说道这张床,倒是让薛凝想到了什么。 薛凝开口说道,“不必了,这张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能工巧匠就算是设计,到製作好,也要耗时五年至少。 所以,这床原本是薛夫人为薛明珠准备的吧?只是因为,我如今成了太子妃,而她是妾室,这才把这张床,添置给了我?” 薛凝只觉得讽刺,她每说一个字,温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薛凝接著说道,“所以,薛夫人其实想要的女儿,只是对你最有用的那个,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无用,对薛家也不会有任何用处。 我永远,不会再帮薛家什么,所以,这些东西,薛夫人自己留著,或者送给旁人,都与我无关了。” 薛凝都快死了,要这些物件,又有什么意义? 况且,薛家的东西,她一件也不想要了。 第599章 晴 薛凝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温氏的心,如同被针刺痛一般。 温氏看著薛凝,“凝凝,母亲......只是想起了,以前我出嫁之前,都是你外祖母陪了我一整晚。 这世道的女子出嫁之前,哪儿有不惶恐的,还有那房中之事,也是应该由母亲告诉你的......” 温氏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但並没有直接打开,可上面的字,却让忍冬跟春草,有些脸红別过去脸。 温氏开口说道,“凝凝,我知道你现在抗拒我,但我总归是你的母亲,今晚让我好好陪陪你吧...... 若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明日成婚,到了东宫之后,会被太子殿下嫌弃,可怎么办?!” 温氏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极力的想要跟薛凝修復关係,但凡薛凝愿意,温氏眼下都会对她掏心掏肺。 薛凝听了温氏的话,顿了一下,隨后耳根也有些发红,她驀然想到了,那日封羡忽然揽住她的纤腰,俊顏靠近她的耳朵...... 那种温润的气息传来,让她原本死寂一般的心湖,掀起了波澜。 但也只是一瞬,薛凝就恢復如常。 “这些事,不用薛夫人教我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忍冬,送客吧......” 薛凝並不想再欠温氏什么,所以,就不会再承接她的任何好处。 温氏见薛凝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究忍不住眼眶通红,隨后捂著脸哭了起来,失声说道。 “薛凝,我可是你母亲啊!我只是想要对你好,陪著你罢了,你何必一直这样冷冰冰的呢? 明日你就要出嫁,离开薛家了,日后......回娘家也是难的...... 饶是这样,你依然要跟母亲嘴硬,不理母亲吗?” 薛凝看著温氏,认真开口,一字一句,“薛夫人,你的这些关心,著实晚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你以为的房中之事,我可能会惶恐不安,但对於我来说,並不会。 因为当初从姑苏回京城,那时候我来月信,第一次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惶恐不安的...... 那时候,很想要您陪著我,告诉我,让我不要害怕这些事...... 但,我等来的只是您的不耐烦,还有说我小题大做,比不得薛明珠淡然懂事。 那时候我就懂了,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其实我也没什么能依仗的人,只要靠自己便是了。 所以,曾经想要不可得的,如今却並不重要了。 我今日与您说这些,也是如同您所言,我明日就出嫁,想来日后也不会回薛家了。 我如今对过往种种已经放下了,希望您也是。 无论是好还是不好,都放下吧......” 薛凝也不想让自己成为温氏心里的执念,能有什么意义呢? 左右,她也快死了,真的不想再跟薛家的人,有所牵扯了。 温氏哭红了眼睛,唇瓣动了动,却半晌都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因为薛凝太平静了,却又如此真诚认真,说的让她半点都无从反驳...... 温氏看著眼前冷冰冰的薛凝,仿佛是想到了薛凝刚进京城的时候,在府中惶惶不安,到处討好的样子。 还有薛凝说起的,那时候她第一次来月信,找到自己的时候...... 温氏当时是怎么做的? 温氏脸色一阵红白,是羞愧,当初她满脑子都是薛明珠,想到的也都是薛明珠。 温氏张了张嘴,“凝凝,那晚......母亲原本是想要陪你的,可那时候明珠说她难受病了...... 所以我才...... 凝凝,以前我总觉得,你在姑苏长大,老宅那些人给你教的,也都是不懂礼数的乡下人。 想著你身体好,没明珠那样娇贵,都是母亲不好,可我现在......” 现在想改,却一切都晚了,就连温氏自己,都再难说出口这些话来。 “忍冬,送客吧。” “是,姑娘。” 薛凝已经不打算再跟温氏说下去,也自顾起身,回了里间。 而温氏则是被柳嬤嬤搀扶著,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般,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温氏甚至都不知道,是如何出来的,就已经站在了小佛堂的门口。 温氏抬头,看著天空的月色,夜晚的京城,冬日里更加寒凉了。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柳嬤嬤都有些担心的看著温氏,因为她眼下的精神状態,显然有点不对劲。 温氏喃喃自语,“凝凝,我想要陪著凝凝...... 都怪我不好,嬤嬤,快......快去准备一些上好的白锦布,做出来给凝凝用...... 她一开始的月信,我没有管过,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度过的,但以后的月信,我......我想要尽当母亲的一份心力......” 柳嬤嬤看著温氏,点了点头,好歹是將温氏,扶著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温氏一回到院子里,就將几个丫鬟都叫了过来。 “你们去,快点按照柳嬤嬤说的,將那些锦布拿来,我有用......” “是,夫人。” 隨后,温氏院子里的几个大丫鬟,还有柳嬤嬤,都在她的命令下,开始做女子月信所用的布。 她们这手工活儿,一做就是一个时辰,天空虽然漆黑,但柳嬤嬤都开始担心了。 柳嬤嬤看著一直做活儿的温氏,欲言又止说道...... “夫人啊,您......您还是先休息吧,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做就行了,明日可是五姑娘出嫁的日子,这京都城这么多人都瞧著看著呢...... 您还是先睡下吧,莫得明日脸色不好看了!” 可柳嬤嬤好心相劝,温氏却半点没有听见似的,依旧做著手里的活儿。 隨后,温氏开口说道,“嬤嬤,这些东西,我总要自己做,心里才踏实,怎么能不做呢? 你刚刚没听见吗?凝凝她啊......可是还在怪我呢...... 只有我自己做好了给她,她才能看见我的诚意......” 第600章 真 柳嬤嬤看著温氏这样,显然已经陷入执念之中的样子,也不好再劝什么,但温氏这样做,是想要赎罪,也是想要让薛凝原谅。 可温氏自己也知道,无论她怎么做,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回到薛凝第一次回府,来月信的那日...... 所以,如今的薛凝,已经不再会害怕,惶恐任何事了,温氏这会儿才来安慰她,想要给她关怀,又能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母爱,没有人稀罕了。 可温氏院子里的烛火,却一直亮著,没有熄灭的意思。 ...... 另一边。 薛凝刚要睡下,却听见院子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忍冬看了看薛凝,“姑娘,这......?” 薛凝眸光淡然,“罢了,打开院门瞧瞧吧,最后一夜了,若是不开门,恐怕门外的人,不会离开......” 薛凝倒是要看看,这又来的人,会是谁?! 不一会儿的功夫。 薛凝在屋子里,喝著热茶,看见了走进来的人,正是薛严。 薛严不同於温氏,一进屋子,就不停的说话,薛严沉默,面色冷然之中,却透著一丝窘迫。 薛凝並没有先开口,薛严终究是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凝,这是给你的......我给你准备的嫁妆填妆......” 薛凝的面前,又被递过来一个册子。 可薛凝却並没有打开。 “不必了,你拿回去吧。无论是你,还是薛家,准备的东西,我都没打算要。 如今我已经不是薛家人,自然没有道理拿你们的东西。 拿人手短,我不想欠任何人,因为我也没可能偿还你们什么。” 薛严似是早就想到,薛凝可能会这样做,他直接开口说道。 “薛凝,你不打开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吗?这东西......对你有用,相信我,这不是普通的填妆,而是能祝你一臂之力的东西......” 薛凝见薛严面色如此凝重,眸光动了动,隱约猜到了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拿起册子,抬手掀开,果然在册子里面,看见了一份名单目录,还有一些备註。 都是关於朝堂之內,宸王党羽的那些重臣的事情...... 薛凝的耳边,想起了薛严的声音。 “薛凝,这册子,是我不眠不休整理出来的,我翻阅了京兆尹这些年的不少案子,还有户籍那边的档案...... 京兆尹原本就是有能力调查一些事情的,这些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没准在关键时刻,能助你还有太子殿下一杯之力......” 薛严接著说道,“薛凝,我自打知道,你要嫁给太子殿下之后,我就一直在细心的准备这些。 终於在你婚前,整理出来了。 我知道你不想认我这个大哥,对我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但我作为你的兄长,真心想要看你好,想要让你过得好,想要你日后坐稳那个位置...... 所以,我只能全力助你,如今我没有別的本事,只能做到这些,若是日后,我又更大的权利,我定然会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薛凝......” 薛严自嘲的接著说道,“我知道你对薛家寒了心,但有时候,谁又不是呢?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清楚。 在薛家,看似得宠的表面,都是因为价值。 其实你也不用怪父亲,还有家里人,因为当初你刚从姑苏回来,你被母亲厌弃,当初因为三哥儿,父亲跟母亲,都怪你...... 而我们这些当兄长的,那时候年岁也不大,又能记得清多少呢?但在家中,谁都知道父亲是天,只有他们的疼爱,才能在家里站稳。 你不受宠,母亲又偏心明珠,我跟玉郎还有昭飞,自然也就都向著明珠...... 这不止是向著明珠,也是跟父亲母亲投诚,站在他们那一边。” 薛严自认为自己很明事理,终於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薛凝,当初你若是不隱藏自己的能力,无论是刺绣还是酿酒......其实,若是家中的人早点知道,没准不会那样待你......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日后性子不要那么倔强了,等你去了东宫,如何討好太子殿下,才是当务之急。 大哥如今向你投诚,一来是以前的那些事,我是真的愧疚过的,也后悔过,是大哥当时忽略了你。 但人跟人之间,最稳固的就是利益关係,你已然成为了太子妃,日后凌驾於眾人之上。 所以,你大可放心,大哥以后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你可以不再把薛家的人,当成仇人......” 薛严来找薛凝之前,为了今日,已经做足了准备,他觉得,这些话换成任何女子听了,都不会拒绝的。 因为,薛凝跟薛家联合,明显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不跟薛家所有人和好,但跟他薛严一个人和好,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薛凝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自然跟聪明人好交流。 可薛严千算万算,却忽略了,薛凝快死了。 一个將死之人,又怎么会在乎,权利的诱惑。 薛凝只开口说道,“这册子,我可以跟太子殿下提及,若是殿下需要,自然会派人过来,將你引荐。 但若是殿下不需要,我也用不著。 至於你说的投诚,还有稳固的权利,利益...... 这些,如今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了......” 薛凝的声音很轻,表情淡漠,云淡风轻的样子,半点不像说谎。 薛凝的反应,是薛严完全没有想到的,终究没忍住,音调有些拔高。 “薛凝,你这是为何?!你如今......皇后的位置,都唾手可得,我都这样苦口婆心,你怎么还是油盐不进,当真不在意这些吗?!” 薛凝开口道,“曾经是家人一场,但你也许从未把我当过家人,也没了解过我。 若我在意,就不会敲那登闻鼓了...... 是人都重利,没有人是例外,但对於我来说,总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第601章 雪 “这就是我与薛家的所有人,不同的地方。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你投诚也找错了人。” ...... 薛严看著薛凝,脸色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羞辱的感觉。 但偏偏,他又清楚,薛凝只是就事论事,並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 只是,薛凝整个人太高洁了,让薛严有些自惭形秽的是,薛凝有著读书人都把持不住的风骨。 但薛严,最后还是眸光复杂的看著薛凝说道,“薛凝,我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想的,去敲的登闻鼓。 但,人心易变,就是最容易变质的东西。 而你入了东宫,你的想法,也会开始改变的,最后...... 你还是会走上我说的这条路,就算你现在想不通,也罢了。 薛凝,我可以等你,想通为止。” 薛严说完之后,也没有再停留,因为他今日在这个小佛堂里,自尊再一次碎裂。 薛严离开小佛堂的时候,薛凝並没有挽留,更是薛严知道,薛凝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而並非欲擒故纵,假装清高。 薛严看著月色,只是嘆了口气,眸光复杂的看了看这小院子。 ...... 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不为名利,只遵从本心的人吗? 薛严以前是不信的,但薛凝,又让他不得不信。 薛严心中一阵复杂,停留在小佛堂院子门口半晌,久到感觉到彻骨的冷意,他才离开。 但薛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之后,却怎么也都睡不著觉了。 “大少爷,都这个时辰了,您还要看文案吗?” 小廝看著薛严,提醒道,“明日可是五姑娘成婚的日子,您作为他的兄长,还要背著她出嫁上花轿呢,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薛严听见这话之后,整个人倒是顿了一下,隨后这才放下了书卷。 “你说得对,我是薛凝的大哥,这家中又兄弟的,都会送姊妹出嫁,而我......背著她,亲自送她上花轿,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对於薛严来说,是风光的大事,明日之后,整个京都城的人,都会羡慕他薛严,有一个嫁入东宫当太子妃的妹妹! ...... 小佛堂里。 忍冬看著薛凝开口说道,“姑娘,你说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夫人跟大少爷,一个接一个过来,这是瞧著姑娘要出嫁了,所以都来跟姑娘说体己话了?” 薛凝看著忍冬,点了点她的脑袋,“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天亮了恐怕就不能睡了,明儿个一堆事情要做。 你这小脑袋,又在想写什么?” 薛凝说完话,忍冬半晌都没回应,不由摇了摇头。 忍冬开口说道,“姑娘,奴婢就是在想......这薛家的这些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第三个,打扰姑娘休息呢......” 有些事,真的是经不住人念叨。 就如同忍冬刚说完这些,就听见院子的门再一次敲响了。 忍冬披上棉袄,就往外跑,春草都看著薛凝失笑出声。 “姑娘,奴婢瞧著,忍冬这丫头,好奇心也太盛了......” 忍冬却听见动静,回了一句,“奴婢就是想要瞧瞧是谁,左右他们也是被姑娘拒绝,总算是出了口气......” 忍冬想著,姑娘这些年受尽委屈,这些人今日找薛凝说这些,最后一个个脸色难看的离开。 也算是偿还了当初薛凝的那些苦日子。 忍冬趴著门缝看了看,隨后有些惊讶,回来跟薛凝匯报。 “姑娘,你猜奴婢瞧见了谁?竟然是六少爷......” 春草也开口说道,“六少爷?自打上次姑娘及笄宴之后,听说他就住在了军营里,如今怎么出来了? 听说前几日军营有动静,六少爷不是跟著那些军爷,一起去了镇子吗? 忍冬立刻说道,“那定然是瞧著姑娘当上太子妃了,想要巴结!姑娘,奴婢用开门吗?” 薛凝眸光淡淡,似是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改了口。 “让他进来吧。” “是,姑娘。” 院子的门被打开了,薛昭飞站在门口,並没有像温氏还有薛严那样,敲院子门的时候,不停的敲著,非要等她们开门。 薛昭飞的敲门,声音也不大,只是敲了几声,就没有动静了。 院子里的人是否听见了,是否会开门,他都一直没有动作,安静的守在那里。 仿佛,薛凝要是不开门,他就一直等在这,直到天亮。 “阿姐......” 薛昭飞看著薛凝,嗓音有些发哑,他是真的很想薛凝。 薛昭飞张了张嘴,半晌才接著说道。 “阿姐,我今晚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一个问题......” 薛凝这才把目光看向他,“你想问什么?” 旁人都是来给她送东西,想要缓和关係,很看重太子妃的身份。 但薛昭飞过来,却想要问个问题? 薛凝並不知道,她这里,还有什么,是薛昭飞疑惑,还心心念念的。 该说的不该说的,薛凝早就说完了。 但无所谓了,因为今晚,是最后一次,她跟薛家这些人打交道了吧...... 薛昭飞欲言又止道,“阿姐,我只是想问你,如今你嫁入东宫,可是自愿的?” 薛凝眸光一顿,“你这是何意?” 薛凝审视的目光,让薛昭飞心里一阵刺痛,隨后紧接著说道。 “阿姐,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不是自愿嫁人,你若是不愿意的话,哪怕是太子殿下,我也愿意带著你远走高飞......” 薛昭飞见薛凝只是稍许怔愣了一下,便恢復如常,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薛昭飞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了,有些哽咽的说到。 “阿姐,你都忘了吗?你那年生辰,我忘记给你准备贺礼,后来我去了京都教场,我那时候也没有什么本事,不能给你买太贵重的礼物,补给你......” 薛昭飞眼眶发红的看著薛凝,试图在她脸上,看见一些情绪,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第602章 冬 薛昭飞红著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时候我跟阿姐发誓,我说,日后阿姐若是被父亲母亲安排婚事。 无论对方是什么权贵,只要是阿姐不愿意,我都会好好习武,带阿姐远走高飞,救阿姐的!” 薛凝听著薛昭飞的话,似是想起了那年的冬日,薛昭飞站在树下,跟她意气风发的说著,练剑的样子...... 那时候的薛凝,確实是期待的,也是欣慰的,甚至因为有这个一个弟弟,感到满足骄傲。 因为薛昭飞的付出,那时候让她觉得是值得的,薛家的所有人都不在意薛凝,忽略薛凝,但薛昭飞...... 即使有时候,也不尽如人意,但有时候,却又对自己很好。 可后来...... 薛凝心里只剩下了释然还有解脱,对於她来说,没有后来了。 “薛昭飞,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愿意嫁给太子殿下?是你自以为是吗?” 忍冬都没忍住开口,看著薛昭飞懟道。 “六少爷,您若是真的把我家姑娘当成姐姐,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呢?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是如何对姑娘深情求娶的? 如今整个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这是一门让所有贵女都艷羡的姻缘,六少爷您凭什么搅合,劝我家姑娘逃婚啊! 您这是安的什么心!是四姑娘派你过来呢吗?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家姑娘好!” 薛昭飞虽然不悦一个丫鬟这样打断说自己,但薛昭飞也不敢说忍冬什么,生怕薛凝生气。 薛昭飞看著薛凝,只是连忙解释。 “阿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听著丫头胡说八道,我更不是堂姐派来的! 阿姐,我上次与你说过,我日后都会站在你这边,我做到了!你及笄那日,堂姐出嫁,她瞧上了我给你准备的小雪狐...... 我那时候,一口拒绝了,就是想著给你准备,可你回来之后,我给你的礼物,也没送出去,就带回军营先养著,我想著你想要的时候,我再给你送来。” 薛昭飞一脸著急,“阿姐,男人的心都是容易变的,你看父亲,当初不也是对母亲一心一意,连妾室都没有。 但后来,还不是找了外室?所以,男人深情的时候,说出来的话,也是不可信的。 就算是太子殿下,他说日后不会纳妾,东宫只有你一个女主人,但日后他若是登上皇位,三宫六院选妃,怎么可能逃得过...... 所以,他肯定是要很多女人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定然是不愿意的......” 薛凝开口打断了他,“你说错了,我是愿意的。” 薛昭飞一顿,脸色有些灰白,“阿姐,你怎么会愿意呢?” 薛昭飞甚至想,薛凝若是愿意跟他逃走,他也就挽回阿姐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著了魔,如同陷入了魔障。 他总想著,让薛凝跟他恢復从前的姐弟关係,那么好,阿姐什么都向著他,温柔的对他好。 这种感情,越发的病態,以至於,薛昭飞甚至想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让薛凝重新原谅他。 他想,如果薛凝不愿意,他们一起逃了,离开京城一段时日,最起码,薛凝只能依靠他。 薛凝看著薛昭飞,一字一句道,“我为何不愿?殿下几次救我性命,诚然,我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好,就嫁给他。 但,嫁给一个本就很好的人,我却是愿意的。” 薛昭飞声音轻颤,“阿姐又怎知,他不会背叛你,他就是你口中那个很好的人?” 薛凝淡然,说出来的话,却让薛昭飞更加难受了。 她说,“至少,我这辈子,遇见的所有人里,没有人,比他更好了,他救我於水火,从未让我失望,扔下过我一次。 至少,在涉及性命的时候,殿下是一个可以后背相託付之人,这世界上,哪怕家人,都未必可靠,我又如何去指望另一个人? 但殿下,却从未让我失望过。 与我而言,殿下比家人可靠的多。薛昭飞,你让我放弃这样一个好人,却跟你这个,在我伸出手,你就能救我性命,却一把將我推开,捨弃,去救別人的人...... 这样的你,怎么跟他比?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来跟我说这番话,我会跟你走?” 薛昭飞脸色煞白,张了张嘴,“阿姐,那日......那日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薛昭飞的道歉,也是苍白的,但他真的无数次后悔,梦醒的时候,都恨自己,当日为何在马背上,甩开了薛凝手,奔向薛明珠...... 就是从那次开始,薛凝,再也不认他这个弟弟了,他失去最疼爱他的,阿姐...... 薛凝开口,“罢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以离开了吗?” 薛昭飞五指攥拳,看著薛凝,“阿姐,那你......可有想要的填妆礼物?我没有母亲还有大哥那样,银子多。 但阿姐想让我做到的,我都可以,甚至......这军营的官职,我也可以辞了,去东宫当个侍卫长。 只要能陪著阿姐,阿姐不嫌弃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忍冬直接一个白眼,看著薛昭飞,“六少爷这是当太子殿下的东宫,是什么隨便去的地方吗? 就算是侍卫长,奴婢瞧著您也不合格呢!太子殿下的锦衣卫,那武功都很厉害的,东宫的侍卫长,肯定也不遑多让! 所以六少爷,凭什么觉得您辞职了,东宫就会收留您啊! 难道又要靠我家姑娘,为您谋职位吗?!谋了一个教场的官职还不够,还想要东宫的?!” 忍冬都觉得,这薛昭飞是越发的离谱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薛昭飞脸色铁青,“你!” 他指著忍冬,却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看向薛凝。 薛凝开口说道,“忍冬说的不错,薛昭飞,我不管你在军营,是过得不顺,还是想要巴结太子殿下这颗大树。 总之,我不会再帮你谋什么官职了,你辞职也好,做什么都好,日后跟我没有关係......” 第603章 偏 薛昭飞没有想到,薛凝会这样决绝,甚至他都说要离开军营了,薛凝也没有半点感动...... “阿姐,饶是我愿意做到这般,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薛昭飞红著眼眶,甚至是带著祈求的,“哪怕我只是想要陪在你身边,守著你,也不行吗......” 明明以前,阿姐最疼他了...... 薛凝的脸上,没有半分的动容,“薛昭飞,一切都不重要了。” 薛昭飞见薛凝,已经起身,明显不想跟他再说下去了。 薛昭飞连忙著急开口,阻拦到,“阿姐,你別走,我......你若是就这样走了,我...... 明日你就成婚了,我想要送你你一个贺礼,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薛昭飞没有给薛凝回绝的机会,“阿姐,你別说你不想要,我想给你我能给你的,日后你出嫁了,我想要见你,更是难上加难了......” 薛昭飞嗓音嘶哑,“就当是看在,以前的份上,以前的以前,最开始跟阿姐相识的时候,你喜欢的那个弟弟......” 薛昭飞心里一阵刺痛,他明明儿时,也是最喜欢薛凝的,但因为家中的人不喜欢薛凝,都喜欢薛明珠。 小孩子最是会看大人脸色的,他有样学样,有时候也跟他们一样,那样对薛凝。 可薛昭飞那时候,也是生怕若不对薛明珠好,仿佛就跟薛家的人格格不入,不被待见,被冷待。 他见过了薛凝在薛家不受宠的日子,他又怎么能接受,自己也过这样的日子呢?! 薛昭飞五指攥紧,“阿姐,我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你了,也可以说到做到了。” 薛昭飞想要证明,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薛凝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眸光淡然,没有任何往日的追忆还有情分,她眼中只剩下冷淡荒芜。 “好,那对我而言,我唯一想要的贺礼,就是日后,你別再叫我阿姐。 薛昭飞,我不是你阿姐了,在那个马场上,你阿姐,就死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薛凝话落,直接转身离开。 薛昭飞终於控制不住,眼泪直接流了出来,眼眶通红的看著薛凝。 他张了张嘴,『阿姐』两个字,刚想要说出口,最后却又生生止住了。 这样的感觉,让薛昭飞有那么一刻,竟然觉得,活著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半晌,他才开口,看著已经走远的薛凝说道。 “我......我走了,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尽力。 这世上,不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对你好,我也会的,我会说到做到...... 哪怕,你现在依旧没有原谅我,但我不会放弃的!” 阿姐,我不会放弃的! 薛昭飞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而薛凝,却依旧没有回头,甚至脚步都没有再因为他停顿半刻。 薛昭飞难受了,走之前哽咽说了一句,“明日,我想要求你,就让我背著你出嫁吧......” 薛昭飞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屋子里的人,没有回应。 薛昭飞知道,他不是兄长,按理说,兄长还在,应该是兄长背著她上花轿的。 但,薛昭飞自认为,比起薛严,自己跟薛凝的关係,更加亲近。 如今,薛昭飞什么都不在乎了,但涉及到薛凝,他却又什么都在乎。 可一切,都晚了...... 薛凝躺在软榻上,衣裳也没有换,刚刚明明有点睏倦的,但接二连三的被人打扰,如今薛凝,倒是有些睡不著了。 薛凝抬头,从窗户的缝隙,看著外面的冷月,想到了自己在薛家的这些年,一点一滴。 薛凝此刻心中平静,甚至以前的那些日子里,竟然没有什么,是值得怀念的。 忍冬跟春草,两个丫鬟在旁边嘰嘰喳喳。 “春草,东西可要收拾仔细一些,明日我们隨著姑娘去了东宫,日后恐怕就不会回薛宅了...... 你若是丟了什么东西,这薛家的人啊,都不能让我们进来,莫得给姑娘添什么麻烦!” 春草点头说道,“我刚刚又去,整理了一遍,左右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其他的,若是丟了,我也不会回薛家了。” 春草是恨极了薛家这个地方,但看著这小佛堂,春草倒是还有些捨不得。 忍冬也是一样的,她们打量著这个小佛堂,还是有不少回忆在的。 薛凝看向她们两个,她们的心思,眼神是藏不住的。 薛凝语气温柔道,“这小佛堂,地契在我手里,你们日后若是想要回来,也不是不能...... 若是捨不得这里......” 两个人连忙摇头,忍冬趴在薛凝旁边,看著薛凝眼巴巴的说到。 “姑娘,奴婢不是捨不得,只是因为这里,跟著姑娘在一起住过。奴婢跟著姑娘,就算是吃苦,也是甜的。 忍冬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姑娘的,就要一直守著姑娘。” 春草连忙说道,“奴婢也是,永远都跟著姑娘,姑娘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薛凝抬手,摸了摸她们两个人的头,眸光温柔,却没有再说话。 傻瓜,日后她会死的,恐怕不能让她们永远陪著了。 但,好在,薛凝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事,如今就等著那一天到来,平静赴死了。 因为,太累了,她这一生,活的太累了。 就在三个人说话的功夫,院子的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这会儿,三个人面面相覷,忍冬甚至直接一个白眼。 “不知道又是谁,来打扰姑娘睡觉!” 春草贴心的问到,“姑娘,这......还开门吗?” 薛凝点头,“无所谓了,因为明日就走了,若是不开这门,恐怕更是半点都睡不了了。” 左右,明日就走了。 第604章 誓言 忍冬再一次打开了院门,这会儿她都没有半点意外了。 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薛玉郎! 薛玉郎见院门口只有忍冬一人,进来之后,还来回张望著,仿若是生怕被人瞧见一般。 忍冬一个白眼,“二少爷,您在这儿瞧什么呢?!” 薛玉郎说到,“你家姑娘,这个时辰了,还没睡觉?” 忍冬没忍住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姑娘,影响姑娘睡觉!” 这薛凝住在薛家的最后一晚,整个小佛堂倒是热闹了。 薛玉郎眉心一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我,刚刚还有谁来了?” “夫人,大少爷,六少爷,这不是都来了吗?不然姑娘怎么一直没睡觉? 你们倒是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找姑娘...... 要奴婢说,你们还不如一块儿过来,全说清楚了,姑娘也就能踏实睡觉了!” 薛玉郎眉心更是紧蹙了,甚至有些惊讶。 “什么?大哥跟六弟,竟然也来了......” 薛玉郎表情又是一阵凝重,果然,他们都因为薛凝要当太子妃,而过来巴结了。 薛玉郎心里一阵忐忑,既然他们都来过了,那也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来討好薛凝。 而薛凝......是否原谅他们了? 若是薛凝跟他们和好了,只跟自己这个二哥不好,那他岂不是成为笑话了?! 薛玉郎觉得他们都跟他耍了心机,搞不好他们都私下討论过了,好处却並没有带上自己,真是偏心! 薛玉郎没忍住跟忍冬打听,“那你家姑娘......原谅他们了吗?” 忍冬一个白眼,“二少爷,您问奴婢这么多作何?您还是快些进屋吧,有什么话,早点跟姑娘说,別耽搁姑娘休息了!” 薛玉郎心里没底,不知道薛凝是否原谅了他们,但因为从忍冬口中知道了这件事,反而,让他在院门口,原本没有想好的决心,这会儿却咬牙决定下了! 薛玉郎进了屋子,而薛凝则是坐在一旁,眸光冷淡。 “你来找我,有何事情?若是想要找我帮你,重新回宫里,別说我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有,我也不会因为你,跟殿下开口的。 所以,你来找我,真的是多此一举。” 薛玉郎听了薛凝的话,脸色不是很好看,有些难堪。 但薛玉郎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著薛凝,郑重的说到,“薛凝我知道我这个当二哥的,以前有不少事情对不住你。 你心里是愿我的,你以前对我也是很好的,都是我不知好歹。 但我想要跟你说,我现在改了,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二哥,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来找你,无非也就是拿出一些金钱物件给你,討好你罢了,但我不一样......” 薛玉郎正色道,“薛凝,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你绝对想不到,也是整个薛家其他人,都给不起你的东西!” 对於即將要给出去的东西,薛玉郎心里充满了自信! 薛凝眸光顿了顿,“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知为何,薛凝总觉得,这会儿的薛玉郎,瞧著不太对劲,甚至是有些紧张在的。 薛玉郎开口之前,看了一眼忍冬还有春草。 “薛凝,这些话,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因为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危险。” 薛凝转眸,似是对他口中说的,並不感兴趣。 “你若是不说,就离开吧,我没有什么,是非要隱瞒她们的。” 薛玉郎见薛凝要赶走他,连忙开口说道。 “薛凝,这件事,不但是关於明珠,也是关於我的......是一个你隨时能拿捏我们的把柄! 这样的把柄,你也不想要知道了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別人,总不能也知道我这个把柄......” 薛玉郎的话,让薛凝再一次看向他,说实话,薛玉郎这个『贺礼』確实出乎薛凝意料之外。 就如同,薛严准备的那个名单內容。 但薛凝转瞬一想,有没有什么惊讶了,因为从薛严,到薛昭飞,今晚上来找她,说出来的话,做出的准备,都是让她出乎预料的。 就如同现在的薛玉郎。 “薛玉郎,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平日里,跟薛明珠最是交好,你说把她的把柄送到我手里,你觉得我凭什么会信你? 你又为何会这样做?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 薛昭飞见薛凝,终於是感兴趣了,隨后说道,“薛凝,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最在意的就是明珠。 因为之前我们偏心明珠,才让你生气的,你若是知道这件事,想来...... 你对於明珠的心结,对於我的心结,也就全都解开了,毕竟,把柄都在你手上了。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要拿出作为你二哥的诚意,我是真的想要跟你修復兄妹感情。 薛凝,我找你,並不完全是因为你要成为太子妃了,而是近些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內疚,也有怀念,过往种种,你围著我转,笑著喊我二哥,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难受不舍...... 我想著,你要成婚了,我拿出我的诚意,你想来以后入了东宫,也是什么都不缺的。 有了这个把柄,明珠也不敢对你如何,而我......你也可以那拿捏......” 薛玉郎接著说道,“薛凝,你身在东宫,你若是信得过我,你出嫁之后,我就隨你入东宫,在东宫当医师,保证能帮到你......” 薛凝看著他,一字一句,“薛玉郎,你想去东宫,这些话,你说过了,我也表示过了,我不需要你这个医师。” 薛玉郎理所当然道,“那是因为,我之前並没有跟你说这个把柄之事,但现在不同了! 薛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知道?你若是想知道,我马上就告知你。 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诚,日后我定然助你一臂之力!” 薛玉郎如今想要重新回到以往风光的日子,只能靠薛凝了,也没其他的办法。 第605章 祝 所以才一次次,哪怕被薛凝拒绝,哪怕难堪,最后还是忍不住找薛凝,不死心。 ...... 薛玉郎觉得,自己都拿出了这样有诱惑力的贺礼,薛凝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薛玉郎接著说道,“薛凝,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要跟你说的,是什么把柄吗? 你以前不是最在意跟明珠比吗? 我將我自己的把柄给你,还不够跟你投诚吗?!” 薛凝眸光落在薛玉郎身上,原本上次进宫的时候,心里的那个猜测,如今倒是得到了证实。 薛凝开口说道,“不需要了,我对你说的把柄,並不感兴趣。 薛玉郎,你走吧,无论你想要说什么,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你对我是无关紧要的人,薛家的所有人都是。” 薛凝淡然的语调,看他没有丝毫的波澜,让薛玉郎看著,心里一阵心慌难受。 “薛凝,你......” 薛玉郎见薛凝已经转身,没有再理会他,人已经走了。 他还想要跟薛凝纠缠,继续说著什么,却被忍冬跟春草拦住了,而薛凝已经离开。 薛玉郎有点著急,可被两个丫鬟挡住,他也不好將两个人推开。 若是以前,他当然敢,左右不过是下人罢了,但再薛凝这,薛家的这些人,如今倒是默契的很。 那就是都知道,薛凝身边的奴婢,不能动,因为对於薛凝来说,这些丫鬟嬤嬤的命,可是矜贵的很。 比他们这些跟薛凝有血缘关係的人,如今都被薛凝看得重。 “二少爷,奴婢瞧著,您开始快些离开吧,我家姑娘都说了,对您说的话不感兴趣......” 忍冬一边说,一边將他往外赶,“您若是不走,奴婢可就用扫把赶您出去了,大不了奴婢再大喊几声,將太子殿下,留个姑娘的锦衣卫喊过来......” 薛玉郎脸上一阵红白,整个人气得不轻的,但最后还是没敢继续说什么。 他只是不死心的,对著屋子的方向,喊了一句,“薛凝,我等著你反悔。 明日,你若是反悔了,就让我背著你出嫁。 以前是我这个做二哥的不好,但以后......只要你愿意让我去东宫,我可以对你性命相托。” 薛玉郎抿了抿唇,“你可知......我对明珠,都没有这样过,薛凝,如今我是真的把你看做妹妹的,真的想要对你好的......” 薛玉郎说完之后,有些复杂的嘆了口气,隨后拂袖转身,如同他想的那样,薛凝的屋子里,没有传出来半点动静,没有任何的回馈。 薛玉郎离开了小佛堂,深夜里,寒风刺骨,他的心却更加的寒凉。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薛凝不认这个家了之后,整个薛家,全变了。 以前,他从未意识到,薛凝对薛家,是这样重要...... 甚至,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当初薛凝还跟薛家人討好的时候,那时候薛玉郎的眼睛里,只有薛明珠这个妹妹。 但反而,薛凝不在意他之后,他的注意力都到了薛凝身上,甚至,以前跟他最好的薛明珠,如今,他们之间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屋子里。 薛凝听忍冬说了,刚刚薛玉郎的反应。 忍冬还有些好奇,“不过,姑娘,这二少爷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呢?那四姑娘,能有什么把柄,会在二少爷手里?” 春草跟著说道,“四姑娘的把柄,若是想要说,那定然很多,毕竟她这人一向是佛口蛇心。 但想来四姑娘做梦都没有想到,以前她最是引以为傲对她最好的二哥,结果一转身,为了个太医的头衔,就愿意跟姑娘討好,將她卖了!” 春草只觉得薛明珠是自作自受,这样一个自私没有真心的人,別人又不是傻子,也不会把她珍惜! 薛凝眸光敛了敛,上一次入宫的时候,薛明珠那个样子,就不太对劲。 太后还有陆侯夫人,都说了给她找太医,可她当时慌张害怕的跟什么似的,甚至愿意跪下磕头认错。 当时薛凝只是猜测,薛明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许出了事,也许胎象不太好,不一定保得住胎。 但今日,薛玉郎亲自来找她,说了这样一番话,薛凝想来,已经猜测,薛明珠这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没了...... 薛凝开口说道,“薛玉郎並不是蠢人,他可能拿出薛明珠的把柄,但却不会拿出他自己的......” 薛玉郎能有什么把柄? 不过就是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真的出了事,他可能帮著隱瞒罢了。 可这点把柄,顶多是被陆家针对,但如今陆家,在朝堂上,也並不算好过。 所以,薛玉郎才这样有恃无恐吧! “姑娘,眼瞧著天快亮了......” 薛凝点头,“去歇下吧,你们也是。” 薛凝刚说完这句话,院子的门,就再一次被敲响了。 这回,忍冬还没去开门,就嘟囔了一句,“这回......不会是老爷了吧? 这大少爷,二少爷,六少爷,夫人,一个个的,都来找小姐了,就差老爷一个人了!” 至於薛明珠,是肯定不会主动来找薛凝的。 忍冬看著薛凝,“姑娘,这回还开门吗?” 薛凝说道,“不开了,就当没听见,你们也不用过去了。” “是,姑娘。” 忍冬跟春草,相视一笑。 这一晚上,確实挺招笑的,薛家的这些人。 院子外。 薛有道站在风口,被风吹的整个人打了个哆嗦,还有点冷。 可迟迟没有人开门,薛有道脸色更是难看了。 就连身边的管家,看著薛有道都劝道,“老爷,您还是別守在这里了,这么晚了,想必五姑娘已经睡下了......” 薛有道有点生气,最后声音很大,对著门口喊了几句。 “薛凝,瞧瞧你,平日里,我就说你不会御下之术,那两个丫头,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院子里敲门,这么大的声音,一个个都睡死了吗?也不知道出来开个门!说句话!” 第606章 山 薛有道喊完之后,院子內依旧是鸦雀无声,旁边的管家还看著薛有道,更是让他觉得丟脸。 薛有道最后气急败坏的喊道,“薛凝,我是你父亲,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父亲! 哪怕你出嫁攀了高枝,你还是我女儿! 这天底下,哪儿有女儿不认老子的!你明日就是太子妃了,日后还能当皇后,你若是不孝,是会被天下人詬病的! 到时候,老百姓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薛有道见薛凝依旧没有开门,还是不死心,一阵不高兴。 “明日你成婚,我跟你母亲,已经让人將薛家都妆点妥当了,你啊,明日可莫要耍性子! 尤其是当著太子殿下的面,可要给你父亲一些脸面,莫要让我下不来台!” 这才是薛有道最担心的事情,毕竟上一次及笄宴,薛凝压根没有认他们,反而那么多宾客都在,直接让薛家丟进脸面。 明日,薛凝出嫁,京都城的权贵都瞧著呢,若是薛凝愿意从薛家出嫁,表面跟薛家人哪怕做做样子,让人家知道薛凝是有娘家的。 那么,薛家,就会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薛有道的声音,又柔和了一些,那语调,薛凝只有在以前,在他跟薛明珠说话的时候,才能听到的语气。 他说,“凝凝啊,以前是父亲不好,但日后,父亲会是你的靠山的。 你啊,不为我这个父亲想,你也应该为你死了的三哥儿想啊! 你不是最在意你三哥了吗?他当初可是最孝顺父母的,他小时候就一直说,日后要努力读书,努力上进,要出人头地,为薛家光宗耀祖! 如今,薛凝,你难道就不想,替你三哥,给薛家光宗耀祖了吗? 只要你愿意,这薛家的祠堂,我重新將族人都请过来,大摆宴席,重新把你的名字,填回去! 你看怎么样?” 薛有道觉得,將薛凝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的那一日,就是薛凝心结產生的那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薛凝跟薛家,彻底断了关係。 但如今,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愿意给薛凝服软,也愿意先低头,將薛凝的名字写回去了,薛凝还有什么不愿意,有什么可闹的呢! “枝呀——” 小佛堂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薛有道抬头,瞧见站在门口的薛凝,顿时脸上扬起了笑意,眸子里也是胜券在握。 仿佛再说,瞧,他就知道,薛凝不过是一个孩子,一个普通女子罢了,最后心心念念的,不还是族谱那件事! 他只要愿意低头,薛凝没有道理,不认薛家。 薛有道见薛凝绷著一张冷脸,他也没像以前那样训斥不待见薛凝,而是笑著,语气柔和的像个慈父。 “凝凝啊,择日不如撞日,明日我就將他们都喊来薛家,原本你成婚,也是大摆宴席的。 等你回门那日,就光宗耀祖,我直接將你的名字,重新写回族谱可好?” 说到这里,薛有道似是又想到了什么。 “上一次,你不是因为,明珠的名字,在你前面生气吗?这回父亲跟你保证,会重新写那一页。 你只要愿意,你的名字,我可以写在,你大哥的后面。 他是嫡长子,而你,才是我至亲的嫡长女,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有你们在,薛家的风光,指日可待! 薛家也会是你最强大的助力!” 薛有道觉得自己好话说尽,都向著薛凝说。 薛凝眸光冷淡,冰冷的看著他。 薛有道还有些无奈似的,“凝凝,你瞧你,你这孩子,都开门了,还冷著脸,这样对你父亲,何必呢? 以前父亲確实是偏心明珠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跟你保证,日后,你在薛家的地位,没有人能比。 你都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了,还跟明珠这个小妾室,计较什么呢?! 你以后可是国母,父亲今日就教你,能在这个位置上的女人,还在意什么情爱,你大度一些,凡事看你利益,才能走的长久。 如此,太子殿下,也不会对你厌弃,就算日后腻了,只要你端庄得体,莫要学你母亲那样歇斯底里,让人心生厌恶。 只要这样,你在殿下心里,一直都会有位置,你总归是不同的。 你听父亲的良言,男人最是懂男人的......” 薛有道像是跟薛凝谈心一般,虽然站在院子门口有些冷,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就在薛有道以为,薛凝愿意打开院门,定然是原谅他的时候。 薛有道却听见薛凝冷声开口,说了一句让他当即下不来台的话。 薛凝说,“薛大人,我给你开院门,不是原谅你,愿意跟薛家扯上什么关係的。 我只是警告你,日后,在我面前,莫要再提起三哥,因为你不配!” 其他人事,薛凝都可以不在意,薛有道说了什么。 唯独,薛有道说起三哥,是薛凝接受不了的。 可薛有道也好,温氏也罢,却总是在用旧人相威胁。 薛有道脸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薛凝,“薛凝!你......你真是油盐不进!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好话,你就没有一句进到心里吗! 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这个父亲说话!我怎么不配提起三哥儿了?!你当初不是为了替他尽孝吗? 如今,为何不能继续了!” 薛凝看著薛有道,一字一句道,“无论我薛凝,欠了你们薛家什么,当初也都还清了。 是你用这些恩情,换了薛明珠的清白名声,你既然选了,如今又来说三哥,又是凭什么呢? 薛大人,明日我成婚,跟薛家无关,日后我当太子妃,无论是什么地位,也都与薛家无关。 我认真的告诉您,我永远不会再认您了。 至於薛家的族谱,我更是不屑,况且,我早已迁走了户籍,如今,我跟薛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你想要靠著我太子妃的身份,投靠殿下,博一场富贵的美梦,註定要失败了。 因为我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与薛家无关。” 第607章 眉眼 薛有道看著薛凝,一脸难以置信,气急败坏,手指著她,不停地颤抖。 “你......薛凝,你会后悔的!” 薛有道被薛凝气得不轻,若是平时,他定然是转身就走了,但他对上薛凝,今日却並没有这样做。 因为薛有道捨不得的,说到底,还是薛凝日后的地位,他眼下还是没有放弃,当国丈的这个梦罢了。 最后,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隨后缓了缓,看著薛凝眸光深深。 “你是我女儿,以前我確实有些偏心,你现在这样说气话,想来也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被伤到了。 可既然如此,我作为你的父亲,也让你看到一次诚意。 薛凝,今日你说的这些,我只当时气话,明日你出嫁,只要好好的,不要闹的薛家没有脸面,那我就当你,是认我这个父亲的。 日后,你早晚会需要整个薛家的助力,我就在这等著你!” 薛有道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旁边的管家,也连忙跟上。 忍冬在薛凝身边说道,“姑娘,这老爷说完就走了,也没问问,您愿不愿意!” 在忍冬看来,薛凝註定是要说不愿意,给薛有道添堵的话,但这也是薛有道自找的。 薛凝眸光淡淡,“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眼下薛凝对薛有道有利益,薛有道自然,愿意当装聋作哑,当做听不明白薛凝说的意思。 薛凝转身,“这回,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忍冬跟春草相视一笑,“是,姑娘,这会儿確实是踏实了,能睡著了,想来也不会有人再来影响姑娘了...... 但薛凝刚要睡著,回到屋子里,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有个字条,被扔了进来。 薛凝打开字条,看见上面的字之后,瞳孔动了动...... 隨后,她直接將字条,燃烧在了烛火之中...... 翌日。 ”姑娘,快些梳妆吧......奴婢这就给姑娘净面......” 忍冬跟春草,一大早就起来了,而薛凝今日起的也是早。 天刚蒙蒙亮。 薛凝其实原本也是没有睡著多久的。 一想到今日就要嫁给封羡,她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薛凝看著铜镜里的自己,“若是嬤嬤还在,应该是嬤嬤为我梳头的......” 薛凝对於余嬤嬤的感情,不同別人,当初她来到薛家的时候,温氏偏心薛明珠,整个薛家没有人待见薛凝。 就连在薛凝身边的下人,也跟著受排挤。 但那时候,每次薛凝难过的时候,余嬤嬤总会温柔慈祥的安慰她,一次次帮著她,温暖她。 以前还说,若是她出嫁的那日,定然是最美的女娘。 “姑娘?” 薛凝摇了摇头,就在这会儿,她耳边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吵吵嚷嚷的。 薛凝眉心蹙了蹙,忍冬会意,“姑娘,我去瞧瞧,看看是怎么了......” 忍冬打开了院门,却瞧见了院子门口,放著一排排的箱子,显然都是薛家给薛凝准备的嫁妆。 温氏站在门口,瞧见忍冬的时候,脸上也是带著笑的,但眼眶却是通红的。 “忍冬,去把这个小箱子,交给你家姑娘,这是我昨夜,特意给她做的......” 温氏昨晚上,折腾了院子里的所有人,让针脚好的丫鬟,都跟著做了月信用的乾净棉布。 她將这些,全都放在了小箱子里,一早就给薛凝送来了。 “凝凝看见这些,就不会跟我生气了...... 她今日出嫁,总归是应该,我给她梳妆的。” 可没等温氏进来,忍冬连忙拦住了她。 “夫人,您还是稍等,我回去稟告一下姑娘,再看姑娘,让不让您进来吧......” 忍冬只是生怕,温氏进来之后,又是哭,这大喜的日子,莫得让姑娘晦气! 屋子里。 薛凝听见忍冬,將刚刚的事情,跟她学了之后,薛凝的目光,只停留在了那个小箱子上。 春草试探的问了一句,“姑娘,这......用带走吗?” 薛凝摇头,“不必,先放在这儿,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想来,他们的人,会进这个院子瞧的,自然会带走了。” 小佛堂虽然跟薛家脱离了关係,但说到底,距离还是太近了,薛家的这些人,若是真的想要进来。 院子里没人,薛凝又怎么可能拦得住? 左右,日后她也不会回来了。 “刚刚夫人说,想要进来,给你梳头梳妆......” 忍冬欲言又止,而春草也点头说道。 “姑娘,按理说,您今日出嫁,是应该有位全福之人,给您梳头的,让您跟太子爷,白头偕老...... 可眼下,您也没有个其他的长辈,能给您梳头,若是夫人的话......” 温氏是合適的,毕竟儿女双全,在薛有道爆出有外室之前,温氏还给京都城的不少贵女,当过著全福之人。 但薛凝却说,“梳子给我吧。” 春草连忙將梳子递了过去,薛凝接过梳子,开始慢条斯理的梳头,她一边看著铜镜,一边说道。 “我不需要什么全福之人,这头髮,就由我自己来梳吧......” 薛凝想到,那日封羡,倒是跟他说过,想要让长辈过来,可是,薛凝却並不想。 因为,无论封羡让谁来,薛凝的命,都不久矣。 她也不想,让这样的全福之人,沾染她的晦气了。 薛凝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默默的,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半晌,忍冬看著铜镜,“姑娘,您今日真美,等太子殿下见了您,定然也跟奴婢一样,一步开眼的......” 春草也笑著说是。 薛凝在想到封羡的时候,耳根有些发红,但眉眼是温柔的。 铜镜里的自己,面若桃李,胭脂一点朱唇,她这些日子,整个人纤瘦了不少,本就皮肤白皙,气血两缺,看著有种病態的美。 但今日涂了胭脂,她整个瞧著,气色好了许多,有些夺目。 第608章 痕跡 “姑娘,我们这会儿,就在这等著,太子殿下来接您便是了......” 薛凝点头。 可薛凝刚点头,院子里就一阵嘲杂。 薛凝穿著大红的嫁衣,此刻不方便隨意走动,她刚起身,就瞧见了院门口,已经进来了两个人。 薛凝只是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薛明珠?” 薛凝没想到,出嫁这日,薛明珠竟然来了,原本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薛明珠会自己躲在院子里,生怕被別人瞧见才对。 毕竟,如今整个京都城里,薛明珠的名声,可不太好,就连薛明珠自己,都嫌丟人。 一个刚出嫁的妾室,第二日就回了娘家,被人瞧见了,又是笑话一个。 “凝凝,你今日成婚,我作为你的姐姐,理应来瞧你的......” 薛明珠语气温柔,看著薛凝怯怯的,又变成了以前的装模作样。 这幅样子,都让薛凝有些陌生了,毕竟,薛明珠跟她已经许久撕破脸了。 就连温氏,都顿了一下,眉心蹙了蹙,没等薛凝开口,就先开口说道。 “明珠,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要出来吗? 你父亲还有大哥,二哥,都是怎么嘱咐你的! 今日是凝凝成婚的日子,你乱走,被宾客瞧见了,你的脸面,薛家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温氏说完之后,又连忙看了一眼薛凝,“凝凝,母亲也不知道她会过来,不是母亲將她带过来的......” 温氏生怕薛凝生气一般,这幅样子,又是让薛明珠心里一阵刺,低垂的眸子闪过阴毒。 但隨后,薛明珠没有哭诉,跟温氏闹什么,反而十分懂事的开口道。 “母亲,凝凝,我知道如今,你们都不想要瞧见我,我也不应该来的,但我想著,我总归是凝凝的堂姐。 如今她出嫁,屋子里没个填妆的姐妹,是会被人笑的! 我这才来的,母亲,凝凝是要当太子妃的人,这婚礼出嫁,在我们薛家,怎么说,都应该让人都瞧瞧,热闹一分的! 母亲您瞧......” 话落,薛明珠从怀里拿出了一根金簪,上面的流苏熠熠生光,还带著珍珠,是上好的样式。 温氏只看了一眼,就有些震惊,“这......明珠,这样好的簪子,你怎么有的,我不记得,之前给过你这样好的簪子啊...... 这就是京都城里最好的师父,都未必能做得出来,除非是宫里的人......” 薛明珠点头道,“这簪子,是世子送我的,我一直没捨得戴过,如今就送给妹妹,当填妆的礼物吧。 我就想著,这么美的簪子,定然配的上妹妹。 我知道我现在是妾室,身份低微,母亲也好,妹妹也好,可能都瞧不上我了,可这簪子却是好的,也是我目前,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礼物了...... 凝凝,你能不嫌弃我吗?” 薛明珠这可怜的模样,站在一旁的温氏,又有些心软了。 “明珠啊......你这又是何必,这东西,你应该自己留著的,你妹妹是要当太子妃的人,又得太子的宠爱,日后什么好东西,想必都是不缺的。 但你不一样,世子他......” 温氏的话没继续说下去,但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让薛明珠觉得难堪。 就仿佛,薛凝马上就要富贵,而自己却不可能受宠。 薛明珠咬了咬牙,日后薛凝想要过得好,能好多少,都是奢望! 薛凝只开口说道,“这簪子就不必了,你同样,也不必进来,给我填妆。” 薛明珠一听,当即就有些著急了,她手中握著簪子,快步走到薛凝面前。 “凝凝,你就別强装了,你瞧啊,这屋子里,都没有別人,这京都城哪家的贵女出嫁,屋子里都有姐妹帮著填妆。 如今你又没有什么闺中密友,除了我这个堂姐,还有谁能来......” 薛明珠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但眼里却是嘲讽奚落薛凝。 薛凝跟她站的这样近,自然是看懂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就在薛凝要说什么的时候,院子门口,却传来一阵娇声。 “谁说薛凝没有什么闺中密友!薛明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抢本宫的位置!” 只见九公主封嫣,带著身后的一眾僕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温氏看到九公主,连忙行礼。 “臣妇见过九公主,公主吉祥。” 九公主只看了温氏一眼,哼了一声,也没搭理温氏,径直走向薛明珠。 “你,离薛凝远一点,站在这里是想要作何?!” 没等薛明珠开口,九公主就一脸警惕生气的看著她道。 “薛明珠,你如今不过是陆怀瑾的一个姨娘,你一个当妾室的,给薛凝填妆什么!也不晦气吗! 你说薛凝没有闺中密友来给她填妆,那你就睁大狗眼瞧瞧,本宫是谁! 本宫就是薛凝的闺中密友!本宫是特意过来给她填妆的!” 九公主看向薛凝,“薛凝,今日我来当你的娘家人!等你入了东宫之后,我也是你的婆家人! 反正,我要当你的家人,密友,我要跟你最好,比皇兄都好!” 薛凝看著封羡,眉眼温柔,“好,薛凝谢殿下抬爱。” 封嫣却摇头,“薛凝,你谢我作何!你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封嫣隨后看向了温氏,“薛夫人,这就是你府中的规矩吗?!太子妃出嫁,你让这么一个妾室来她院子里,诚心找晦气吗!” 温氏连忙说道,“公主息怒,这......这真不是臣妇的错,臣妇也不知道明珠要来...... 她......也是好心罢了......特意拿了自己最值钱的物件,想要给凝凝填妆,公主若是不信,可以看看那根簪子......” “明珠,快啊!” 温氏示意薛明珠,將手里的簪子,递给九公主。 薛明珠整个人却一僵,“母亲......” 原本九公主没觉得一根簪子能怎么,但见薛明珠表情不对,也將注意力落在了薛明珠的手上。 第609章 一场 薛明珠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明显是不想给过去,但九公主眉心蹙了蹙,哪儿会给她这个机会。 温氏也是一脸不悦不解的看著薛明珠,“不过是一个簪子,明珠,你这是作何?!” 温氏不著为何薛明珠的表情不对劲,但此刻她並没有想那么多...... 九公主一把將簪子拿走,薛明珠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想著,九公主也未必能瞧出什么所以然来。 九公主拿著簪子看了半晌,“这是宫里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有?” 薛明珠连忙说道,“回公主的话,这是世子爷赏赐给我的物件,我想著这是我最珍贵的首饰了,凝凝大婚,我是她的堂姐,我怎么也要拿出个像样的东西填妆才是,这才带来了......” 九公主给了薛明珠一个白眼,“珍贵的东西,你能给薛凝?我才不信呢!你在这儿又装什么好人!” 不过,九公主很快又眨了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说道。 “好啊,你不是想要给薛凝填妆吗?那你就跟著进来!刚好我缺个人伺候我!” 薛明珠咬了咬唇,一开始她是想要进来的,但九公主如今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最重要的是,她才不想被九公主羞辱,干伺候人的事情! 九公主见薛明珠一脸的不愿意,更是生气了,“本宫让你过来,怎么,还命令不动你了?!” 话落,九公主就看著温氏说道,“薛夫人,你这女儿不过是一个姨娘,怎么,伺候本宫也算是天大的福气,她还抗拒上了!” 温氏连忙说道,“公主,这怎么可能呢,明珠定然是高兴的愣住了!” 温氏连忙上前,碰了碰薛明珠的手臂,“明珠,你还不快点,这是在作何呢!” 薛明珠只能硬著头皮,“是,公主。” 薛凝看著薛明珠的表情,心中若有所思,刚巧九公主站在她旁边,小声跟她说悄悄话。 “薛凝,这簪子我认出来了,应该就是华阳的东西!华阳的东西,若是送给了陆怀瑾,他有几个胆子,又送给薛明珠啊! 除非,他是不想活了!再就是多宠爱薛明珠,但瞧著又不像,薛明珠如今不受宠,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 薛凝喃喃,“华阳公主......” 这簪子若是华阳公主的东西,那薛明珠今日非要进来给自己填妆,恐怕就另有目的了。 薛明珠咬牙跟上,眸光落在那个簪子上,几次还想要上前,將簪子拿起来,但都被九公主的眼神逼退了。 九公主不屑嘲讽道,“怎么,嘴上说要送给薛凝的簪子,这会儿你的眼珠子就一直在簪子上,没离开过! 若是后悔了,你直说便是,这会儿这样,到底算什么!” 九公主没等薛明珠反应,又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说......你这么紧张这个簪子,这簪子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你做了什么手脚,马上招出来!” 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九公主坏事。 九公主原本也只是炸一炸薛明珠,就是故意找茬,想要惩罚薛明珠罢了。 但薛明珠此刻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却没逃过薛凝的眼睛。 薛凝看著这簪子,心中有了猜测。 “当然没有了,公主,我怎么敢做什么手脚,薛凝是我妹妹,我只想让她过得好......” 薛明珠说完,还情真意切的看著薛凝,“薛凝,我知道我们之前,有很多矛盾,也是我做的不好,让家里人偏心於我,才让你以前过得不好。 但如今,你瞧......” 薛明珠自嘲,“我也有了报应,我当了妾室,我如今回了娘家,已经不能再跟你爭抢什么了,我只求你,日后有权有势之后,別跟我计较以前的事情。 今日这根簪子,算是我给你的赔罪了,你若是能接受我的道歉,那就......让我作为姐姐,给你填妆,將簪子插在你头上吧。 你今日的嫁衣很美,配上这簪子,正是合適呢......” 薛明珠走向薛凝,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五指死死攥紧,心里如同扎了刀子,若不是万不得已,她怎么会跟薛凝低头,这简直跟要了她命一样难受! 但薛明珠一想到,薛凝今日之后,就会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那她此刻的委屈,也算不得什么了。 薛凝看著薛明珠,审视的目光,让薛明珠心里发毛,但想要害薛凝之心,却也让薛明珠不会退缩。 就在薛明珠怕薛凝会拒绝的时候,却听见薛凝开口说道。 “好,簪子留下,稍后我会让忍冬给我戴上。” 九公主瞪了薛明珠一眼,“你一个妾室,还想要给太子妃梳妆吗?薛明珠,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薛明珠被两个人羞辱,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恶劣,但一想到,薛凝最后还是看上了这簪子,马上要倒霉了,她心里就是一阵痛快。 薛明珠伏低做小,“都是妾的错,那......公主,薛凝,我这就退下了。” 薛明珠目的已经达到,当然不会再留在这儿,心里暗骂薛凝也不过是虚荣的蠢货,瞧上了这根精美的簪子。 她想到了华阳公主派人送来的簪子,还有传的话。 『这簪子上下了药,戴在头上半个时辰后,就会发作,到时候整个人都会做出一些不雅的举动,但很快又会清醒。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也够薛凝身败名裂了,还查无痕跡。” 薛明珠当时还想用其他的簪子,觉得这么好的簪子,便宜薛凝了。 但华阳公主的人说了,只能是这根簪子,因为这根簪子够精美,想要让薛凝留下这簪子,唯有一根,让女子都移不开眼睛的簪子,才能顺利。 薛明珠也只能,忍著眼红,將这根簪子送了出去。 九公主看著薛明珠出了屋子,连忙小声跟薛凝说道。 “薛凝,我瞧著她不安好心,况且是华阳的东西,我总是不安心,你若是喜欢这簪子,我虽然没有这么精美的,但皇兄定然会为你重新打造。 这根簪子还是扔了吧......” 第610章 快 九公主虽然年纪小,但毕竟从小就在宫里长大,见惯了宫里那些人的手段,哪怕瞧著这簪子再精美,也弃如敝履。 薛凝却开口说道,“不,这簪子不能扔。” 九公主著急,“薛凝!” 薛凝摇头,温声安抚她道,“我知道公主的好意,我也並非捨不得这簪子。” 她一个將死之人,这些物件,就算是再值钱,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薛凝说道,“这簪子,定然被动了手脚,以薛明珠的性子,刚刚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觉得,这簪子的作用,足以让她忍下这羞辱......” 九公主立刻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既然你都知道这簪子有问题,为何还留著?” 薛凝眸光敛了敛,“因为我想瞧瞧,这簪子......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话落,薛凝就看了一眼九公主身后,“公主,医女借我一用。” 九公主身子不好,身边的掌事宫女,也都是懂医术的,封羡特意安排的人。 “好,快,上前,照薛凝说的做!” “是,公主。” 九公主身后的贴身宫女,上前一步,从容的接过薛凝递过来的簪子。 “劳烦姑姑瞧一瞧,这簪子......上面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 ...... 一炷香的功夫。 薛凝已经从医女的口中,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这在簪子闻著超过半个时辰,定然是要出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薛凝开口,“忍冬,去打一盆水过来。” “是,姑娘。” 片刻的功夫,薛凝將簪子浸泡在水中,隨后又打开了温氏之前给她的嫁妆,里面放著的首饰。 原本这一小箱子,薛凝也是打算留在这院子里的,没打算带走,但如今,倒是有了其他的考量。 薛凝拿出了带著珍珠的一根簪子,隨后也泡在了水中,让簪子沾染够了,这才拿了出来。 “春草,你是熟悉薛明珠那个院子里的丫鬟的,你想个办法,將簪子送过去。 就说......”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就听见门口一阵响声。 “凝凝......凝凝......母亲能进去瞧瞧你吗?” 薛凝跟九公主对视一眼,这才想起来,温氏还在院子口。 想来是外面太冷了,温氏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这才主动又开了口。 薛凝改口道,“让她先进来吧。” “是,姑娘。” 温氏走进来,见桌子上,正好放著薛明珠刚刚留下的簪子,旁边还放著的那根簪子,温氏倒是认得的。 温氏笑著看著薛凝,“凝凝,你真是好眼光,你拿出来的这根簪子,也是母亲最喜欢的一根,这也是先帝赏赐给温家,后来被我带走的嫁妆。 如今,母亲送给你,你可喜欢,也算是有了传承......” 薛凝看著温氏说道,“薛夫人,薛明珠给我留了一根簪子填妆,但我並不想欠她什么。 如今,借花献佛,你送来的这箱子首饰里,刚巧有这根簪子,作为回礼,你看如何?” 温氏一楞,似是没想到薛凝会这样说。 温氏唇瓣囁嚅了一下,脸上满是捨不得,“凝凝,你能跟明珠和好,我很高兴,但这簪子...... 凝凝啊,这簪子很贵重的,跟你的身份相配,但明珠她如今只是一个妾室...... 你若是想要回礼,也不必给这样一根簪子,母亲送你的首饰盒里,还有其他......” 薛凝说道,“只有这根,才可。” 因为这根也够美,薛凝猜到了薛明珠的意图,只有够美的簪子,才有可能被她戴上。 所以,温氏这一箱子的首饰里,曾经这根簪子,薛凝还有印象的。 当时温氏戴著一次,薛明珠撒娇说想要这根簪子,上面有珍珠。 当时温氏笑著跟薛明珠说,『等你出嫁的时候,娘就送给你。” 当时薛明珠还笑著挑衅的看了看薛凝。 如今,这根簪子,就是薛明珠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了。 薛家所有人的关係,也都变得物是人非了。 温氏也捨不得,將簪子给薛明珠了。 温氏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旁边的柳嬤嬤提醒道,“夫人,五姑娘难得提个要求,您还是满足吧,姑娘今日就要出嫁了,总要开开心心的嫁出去才是......” 温氏心里就是再不舍,也看著薛凝说道。 “好,凝凝有这份心,母亲定然不会阻挠。那这簪子,母亲就替你给你堂姐送过去,让她戴上,也好瞧著喜庆。 一会儿你出了院子,宾客也都在呢,薛家定然会让你热热闹闹的出嫁,风风光光的......” 温氏拿著帕子,擦了擦眼睛,她看著薛凝一身嫁衣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捨不得他出嫁,心里一阵乱。 温氏跟柳嬤嬤出院子之后,温氏还红著眼。 “夫人,五姑娘出嫁,这是天大的好事,您怎么又哭上了?” 温氏开口说道,“嬤嬤,我也不知怎么,上次明珠出嫁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时候还满脑子都是凝凝的及笄宴呢...... 可换成凝凝出嫁,我的心难受的厉害,如此揪心,哪怕知道她是高嫁,但做母亲的,却依然还是不舍啊......” 柳嬤嬤嘆了一句,“夫人,毕竟您跟五姑娘才是血脉至亲,亲骨血才能如此吧。” 温氏点头,“我若是早些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至於......那些年,亏待了凝凝...... 罢了,先去瞧瞧明珠吧......” 薛明珠回到院子里,正生气砸东西,院子里的丫鬟,也都不敢出声。 直到温氏来了。 “明珠,你这是在作何?怎么摔了不少东西?” 温氏眉心蹙了蹙,“你刚刚不是已经送了填妆礼,凝凝也让你如愿了,你怎么回到自己的院子,反而发脾气砸东西? 怎么,是对凝凝有什么不满吗?” 薛明珠有些委屈,“母亲,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著九公主刚刚那样羞辱我,我难受罢了。 但我对凝凝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 第611章 中 温氏这才面色鬆了松,“如此便好。” 薛明珠看著温氏,有些委屈,“母亲过来找我,只是来问我这个?我在母亲心里,就是这样不堪吗? 我是真心想要祝福凝凝的,刚刚我说的也都是真心话,我是因为母亲如今心中偏爱凝凝,我爱屋及乌...... 母亲,即使我心里难过,你曾经那么偏爱我,如今却都给了凝凝,但我依旧想要让您高兴,当您最满意的女儿......” 薛明珠说到这里,整个人有些失落暗淡,“想来,如今我成了一个区区妾室,凝凝当了太子妃,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母亲满意了。 终究是我做的不好......” 薛明珠这么一说,让温氏忽然想起了曾经跟薛明珠相处的点滴,她们的这份母女情,总归是让温氏有些割捨不下的。 温氏更是有些心中愧疚了,“明珠,母亲这段日子是有些忽略了你,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瞧,母亲给你带来了什么?” 温氏从怀里拿出了这根簪子,递给了薛明珠,薛明珠一看簪子,整个人眸子都亮了起来。 薛明珠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將簪子握在了手里,左看右看,明显十分欢喜。 “母亲,这簪子......不是我以前总缠著你要,最喜欢的那个吗?您怎么今日將簪子给我送来了...... 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是最好的!” 薛明珠的话,更是让温氏心里一阵愧疚。 温氏开口说道,“你喜欢就好,那一会儿变戴上吧,刚刚你把那么贵重的簪子,唯一的好物件都送给了凝凝。 我也是不忍心,看著你这般......如今这簪子,就当是母亲给你的填妆了,那日你嫁的匆忙,薛家给你准备的那些嫁妆,也让你受委屈了。 如此,这根簪子,也算是母亲对你的弥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温氏下意识没有提,是薛凝让她从这嫁妆里拿出去的。 毕竟她看薛明珠这般高兴,她若是说这簪子还是薛凝主动要给薛明珠的,反而她这个母亲,什么都没给,那岂不是有些下不来台。 温氏心里又觉得有些臊得慌,似是占了亲生女儿的便宜。 但温氏不知道的是,若是薛凝知道了,只会觉得温氏这样说,简直更合心意了。 薛明珠刚要戴上这簪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温氏。 “母亲,我记得这根簪子......你不是已经送给薛凝当嫁妆了吗?既然给了她,如今这簪子......又是怎么给了我?!” 薛明珠因为知道送给薛凝的那根簪子有毒,这会儿高兴之余,还是有些警惕,当贼的,看谁都像是贼。 温氏直接糊弄了过去,“这不是母亲刚刚瞧著你將那么好的簪子给了薛凝,我想著,总不能让你太委屈。 我主动提出来,让凝凝將这根簪子给你,也算是全了跟你的情谊。 母亲想来,你是更喜欢母亲送你的这根簪子的,是不是,明珠? 以前你小时候,就总缠著我,想要这根簪子,母亲都记得的......” 薛明珠握著簪子,眼睛都有些红了,“母亲......” 她委屈的是自己,並不是觉得温氏有多好,只是觉得薛家所有人的宠爱,就应该是她的。 如今没了,她委屈,提起过去,心里更是有些恼恨,觉得温氏既然明知道,自己最喜欢这根簪子,怎么就在自己出嫁那日,没把这簪子,送给自己呢?! 薛明珠觉得挺可笑的,若不是自己,將那个有毒价值连城的簪子,给了薛凝,如今温氏,还不会將这根簪子给自己吧! 还不是让亲生女儿占了便宜,才假模假样的,拿了这么一根簪子过来! 薛明珠想通之后,心里更是阴鬱了,但因为在人前,如今这根簪子对薛明珠来说,都是十分值钱的物件。 薛明珠自打没了丰厚的嫁妆,嫁给陆怀瑾,又被灰溜溜的送回娘家开始,她的日子,也逐渐捉襟见肘。 “好了,明珠,还不戴上吗?一会儿宾客都来了,你戴著这根簪子,打扮的明媚些,也免得让其他宾客以为你当了妾室,就落魄了......” 薛明珠一听,最是爱脸面,当即也不再说什么,只觉得温氏说的是对的。 “母亲,那你帮我簪上吧,母亲好久没帮我梳妆了......” 薛明珠坐在铜镜前,看著身后的温氏,有些撒娇的说。 但实则,薛明珠已经不在意温氏的梳妆了,只不过薛明珠骨子里,依旧想要跟薛凝爭抢。 今日是薛凝出嫁的日子,温氏留在自己的院子里,给自己梳妆,那也就是说...... 薛凝就算是当了太子妃,出嫁的时候,也依旧没有母亲梳妆,因为母亲被她薛明珠抢走了啊! 唯有这种时候,薛明珠扭曲的心里,才能得到一丝畅快! 温氏恍惚的拿著梳子,看著铜镜里的薛明珠,轻声说到,“好,母亲这就帮你......” 可温氏给薛明珠梳头的手指,却驀然轻轻一颤,甚至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哽咽的...... 薛明珠抬眸,看见温氏忽然哭了,先是蹙眉,隨后关切的问到。 “母亲,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 温氏擦了擦眼泪道,“我就是想到,凝凝今日出嫁,也没有个全福之人给她梳头,这孩子的性子太倔强了...... 我要给她梳妆,她怎么都不用,甚至不让我进屋子里的。 我心里头难受,明珠,你说我当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吗?” 薛明珠心里讽刺,甚至藏在衣袖之中的手指,都用力攥紧,心里喊著,温氏就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可表面上,薛明珠还是说道,“母亲,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在明珠看来,您就是这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了。 凝凝不懂母亲的心,当初母亲之所以不愿意跟她亲近,也是因为三哥哥...... 母亲只是太想念三哥哥了,所以才不敢靠近凝凝......” 第612章 像 温氏立刻点头说道,“明珠,你说得对......我就是因为凝凝害死了三哥儿,否则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对她也是极好的...... 这些年,她也有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何总是怪我这个母亲,半点都不知道体谅我呢......” 温氏又有些抱怨了,整个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幽怨,实在是因为这些话,她无人可说。 最后,温氏欣慰的看著薛明珠道,“明珠,我就知道,你还是那么贴心。 之前也是母亲忽略了你,但你既然在薛家养著,至少在你回陆家的时候,母亲定然会好好照顾你的......” 温氏嘆了口气,“如今啊,凝凝也出嫁了,今日之后,这府中,更是冷清了......” 薛明珠靠在温氏的身边,没有吭声抬头,心里只是在冷笑。 这府中冷清下来了,温氏倒是想起来她这个以前的女儿了! 薛明珠看著铜镜里,自己头上戴著的那根簪子,隨著光线戴著莹润的光,將她整个人都显得富贵了一分。 薛明珠满意的勾唇笑了,以后这府中,只会更冷清! 薛明珠想著,等她到了月份,抱个孩子回陆家,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至於温氏? 薛明珠一阵恼火,看著温氏为了薛凝哭,还是当著自己的面前,左一句薛凝,有一句凝凝的...... 只道温氏哭的日子,在后面呢!因为薛凝,今日之后,就出大丑! 华阳公主那般心狠手辣,嫉妒心重,又怎么可能让薛凝,在大婚这天,风光出嫁呢! 她只会让薛凝成为一个笑柄!也是给太子封羡添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 另一边。 薛凝跟九公主,走出了院子里,薛凝如今跟薛家的所有人断了关係,又没什么其他的亲朋了。 薛凝出嫁这样的大事,也没了人来闹婚。 “五姑娘,太子殿下,已经到了街口,想来马上就要到大门口了。” 薛凝点头,“好,那我们也往外面走吧。” “是,姑娘。” 一行人跟著薛凝,薛凝没等走到府中大门口的时候。 就瞧见了薛家邀请的宾客。 这些宾客,大多是没有资格去太子殿下那边吃酒的人,才来了薛家。 总归,就算是薛凝跟薛有道断绝了父女关係,但薛有道大摆宴席,他们终究还是怕,若是薛凝真的日后当了皇后,重新想起这份亲情...... 那他们岂不是错过了攀附的机会? 这些人不但来了,还给薛家准备了厚礼,提前交好不得罪人。 薛凝出来的时候,眾人看著薛凝,薛凝手中拿著团扇,挡在脸前面。 薛凝抬头,没等走出去,就瞧见了薛有道,还有薛家三兄弟,都齐刷刷的站在门口,一看见她来了,他们才鬆了口气似的,纷纷走向了她。 薛凝眉心蹙了蹙,不知道这几个人,又走过来想要作何。 九公主察觉到了薛凝的不高兴,顿时挡在了薛凝身前。 “臣等见过九公主。” 隨著薛有道跟薛家三兄弟先开口,院子里的其他宾客,瞧见封嫣的时候,也都纷纷行礼。 封嫣直接一个白眼,隨后说道,“薛大人,你为何挡住本宫的去路?本宫来你薛家,又不是来见你的,是来找薛凝的! 你挡在这里,是想要作何!你可知罪!” 薛有道不紧不慢的说到,“回公主的花,老臣今日女儿出嫁,这才请了宾客,过来並不是拦著公主的去路,而是这女子出嫁,走出大门口的这段路,理应是先给父母敬了茶,告了別。 然后,再由兄弟背著出府直接上花轿。 老臣与薛凝的兄长,弟弟,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薛有道一副为薛凝著想,守规矩的样子,甚至还抬头,温声看著薛凝说道。 “凝凝,我已经让你母亲准备好了,如今就在这里,你敬了茶,再由你大哥,將你背著出府吧......” 薛有道的话刚说完,薛凝还没说什么,薛玉郎跟薛昭飞,都不乐意了。 薛昭飞著急道,“父亲,大哥前些日子受了伤,也不適合做这样的活儿,万一摔到薛凝,可就不好了! 今日可是薛凝的大日子,大哥既然身体不便,那就由我这个二哥,背著薛凝最是合適了......” 薛昭飞冷脸看了薛玉郎一眼,“二哥,你也好意思说出要背著薛凝这句话!” 薛玉郎蹙眉,不悦的看向薛昭飞,“六弟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何不能说这样的话,为何不能背著薛凝了?” 薛昭飞冷笑道,“往日里,就属你嘴最毒,以前没少说阿姐,让阿姐伤心,你以前不是不待见阿姐吗? 你跟她关係也不算好,这背著她上花轿这样的大事,怎么能让你干呢!阿姐想来也是不愿意的!” 薛玉郎差点被薛昭飞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薛凝跟我不好,跟你就好了? 大哥不能背著薛凝,怎么也轮不到你!” 薛昭飞理直气壮道,“为何轮不到我背著阿姐?阿姐以前,跟我关係最好!她对我也是最好的! 我背著阿姐出嫁,最是合適的,而且我是习武之人,我有的是力气,阿姐穿著嫁衣,诸多不便,由我背著才走得稳。 我才是最適合背著阿姐的人!” 薛玉郎不服,显然,此刻他也想要背著薛凝,这是极为好的事情,他还想要背著薛凝,让薛凝原谅自己,日后让他重新当太医呢。 而就在两个人爭执的时候,薛严脸色一沉,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在作何!不要在外人面前丟人现眼了!况且,我身为兄长,当然是我背著薛凝,我又没说不能背著她,何时轮到你们两个爭抢这件事了?” 薛玉郎跟薛昭飞,显然都因为薛严这句话,而不高兴了。 若是薛严执意要背著薛凝,那他们两个岂不是没有戏了,爭抢的资格都没有了! 薛有道也发话,“你们在胡闹什么,这件事,当然应该让阿严来办了......” 第613章 泉 薛昭飞一脸不愿意,“凭什么!父亲,你凭什么就决定,让大哥背著阿姐!” 薛玉郎紧跟著说道,“父亲,平日里你偏心大哥也就算了,这时候怎么能也偏心大哥!” 薛玉郎还想要说什么,却瞧见薛有道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的难看,尤其是周围人的议论声,更是让他觉得丟脸至极。 “好了!你们吵什么吵,成什么样子!阿严,你还愣著作何,还不快点去接你妹妹!” 薛有道的话音刚落,薛严也跟著点头说道,“是,父亲。” 薛严走向薛凝,那张常年冷峻的脸色,此刻却下意识的柔和,將语气也放轻缓了。 甚至,薛严的眸子里,有些小心翼翼,有期待,也有害怕被拒绝,紧张的让他心口砰砰直跳。 薛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刻对薛凝的重视还有紧张感,竟然胜过了曾经第一次上朝堂的紧张。 “薛凝,今日就让大哥背著你,你看可好?日后大哥......都会最疼爱你这个妹妹,你出嫁之后,我永远都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薛严对著薛凝伸出手,可薛凝的眸子冷淡,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要走向他的意思。 而薛昭飞还有薛玉郎,则也立刻追了过来。 薛昭飞也伸出了手,“阿姐,我背著你走吧,这天冷路滑,我习武走得稳,定然能稳稳的將你送到花轿。” 薛玉郎也说,“薛凝,让二哥背著你吧,以前二哥没能为你做什么,如今二哥想要亲自为你做点事......” 薛凝面前的三个男人,都爭抢著想要背著她上花轿。 此刻,在薛府的这些宾客,听见他们一个个都这样表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顿时都议论起来。 “这薛家如今倒是有意思了,以前谁不知道他们薛家人,只偏心养女,半点不疼亲生女儿。如今这亲生女儿要当太子废了,他们一个个倒是殷勤......” “也是,这薛家三兄弟,日后若是能靠上未来太子妃,这薛家可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说到底,以前那个受宠的养女薛明珠啊,最后还不就是区区一个侯府的妾室,这要是我有这样的妹妹,我也不想认了.....” “可不是吗!薛明珠那时候再梁王府,做出那样不上檯面的事情出来,简直是家门耻辱,如今还能当个妾室,已经是圣上恩典了!” ...... 这些宾客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却没想到,他们说这话的功夫,薛明珠也跟著温氏,一同走了过来。 这些话,一字一句的,都如同刺入薛明珠的心里,让她双眸之中满是愤怒不甘! 就连薛明珠身边的温氏,都在听见旁人议论的时候,下意识鬆开了原本跟薛明珠互相扶著的手臂。 薛明珠手指一顿,“母亲?!” 薛明珠眼里是委屈。 可温氏直接移开了眼睛,並不想跟她对视什么,只开口说道。 “明珠啊,这么多宾客都在,母亲就先去瞧瞧凝凝了,她还要给我敬茶,你啊...... 有些閒言碎语的,你就莫要听进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做人,就要心胸宽阔一些,你想想凝凝这些年,被这些嚼舌根子的人,说她是扫把星,她心里定然也是委屈的。 但你瞧,如今凝凝凭著自己的本事,过的多好?如今谁还敢说她一句『扫把星』! 所以,你只要自己有本事,往后的日子,总不会过的差的......” 温氏这样说完,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觉得薛明珠这会儿的委屈,她这会直接放开薛明珠的手,不再让旁人瞧著她跟薛明珠母女亲热,也就没有什么內疚感了。 薛明珠却並不这样认为,她的眸子落在了薛凝身上,死死的看著,瞧著。 她就要看看,薛家的这些人,乐极生悲是什么样子! “母亲来了!” 薛昭飞最先瞧见了温氏,薛凝没有给他们任何的回应,薛昭飞的话,也让薛严还有薛玉郎,看了过去。 薛有道也跟著走向薛凝,笑著说道,“凝凝,来,你母亲如今也过来了,你敬杯茶,才能让你兄长背著你上花轿......” 可薛有道跟温氏像模像样的坐了下来,甚至旁边还有丫鬟,手里拿著准备好的热茶,递到了薛凝的面前。 “五姑娘,请您敬茶。” 薛凝看著那茶,却並没有接。 九公主看了薛凝一眼,见薛凝眼里只剩下了冷漠。 九公主立刻说道,“敬茶?薛凝敬什么茶?!” 薛有道眉心蹙了蹙,但还是恭敬的回道,“九公主,您年虽小,想来不清楚这婚仪的流程,这是要敬父母茶,得长辈礼,才好......” 九公主直接讽刺,“薛凝如今哪儿有什么父母?以前也不见你们这对父母护著她,屡次让她涉险,帮著薛明珠顶替坏名声。 如今,她要当我皇嫂了,你们倒是充当好父母,想要捡现成的功劳了,真是想得美! 你们也不问问,薛凝愿不愿意!” 薛有道被当眾下了面子,咬了咬牙,沉声说到,“九公主,这是老臣的家事。以前都是误会......” 九公主更是一个白眼,“薛大人,误会什么误会啊?本宫若是没有记错,你前不久还在殿前,跟本宫的父皇说了,你跟薛凝早就断了父女关係,无论她做什么,都与你薛家无关! 本宫以为,这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情!薛大人如今出尔反尔,又跳出来说薛凝是你女儿,也不知道父皇听见了,会不会觉得,是薛大人欺君呢!” 薛有道连忙凝重,“九公主,老臣自然是没有欺瞒圣上,只是昨日老臣也与薛凝私下谈话。 之前是父女之间的误会,但如今女儿马上出嫁,老臣心有不舍,过往之事,老臣忙於朝政,忽略家中太多。 老臣没有当好一个父亲,忽略了薛凝,日后都会好好补偿,甚至今日也请了薛家的所有族人过来......” 第614章 时 薛有道看向薛凝,接著说道,“凝凝,你快些跟公主解释一二,父亲今日就喊来了族中之人鑑证。 等你跟殿下回门那日,父亲定然给你办隆重的族谱仪式,让你风光......” 薛有道尽力的弥补薛凝,甚至,他觉得,如今他脸面都不要了,也一再给薛凝承诺。 薛凝就算是以前再多的气,如今也不会闹的太不体面了。 毕竟,在薛有道看来,之前薛凝就算是多次拒绝他求和,却实际上也都是做样子罢了。 哪儿有人会拒绝权利呢? 薛凝既然要坐上那个位置,註定了,会需要薛家的人,她是聪明人,定然懂得取捨。之前的那些拒绝,让薛家人灰头土脸的,也算是出了气,报了仇。 薛凝看向薛有道,眸光冷淡至极的样子,没有半点的笑容,这让薛有道心里又是一个咯噔,显然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薛凝就开口说道。 “薛大人,公主说的没错,我与薛家,一刀两断,如今没有半点恩情在。 昨日我说的话不改,既然我都不是什么薛家人,自然也不会接这杯茶,敬你们什么。 薛大人,薛夫人,日后你们都不用多此一举,自己骗自己了。” 薛凝的话,直接让在场譁然一片。 薛有道的脸色涨红。 “薛凝,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怎么半点都不懂事!” 他还想要说其他难听的话,但碍於人多丟脸,再加上九公主面前,他也不敢放肆。 但薛有道是真的被薛凝气得不轻,没想到这种场合了,薛凝也依旧这样说。 而气急败坏的后面,是薛有道的莫名心慌。 之前薛有道无论怎么说薛凝,找薛凝,都是篤定了薛凝最后依然会需要薛家,会跟薛家和好。 可如今,薛凝这样决绝,当著眾人面前的態度,实在是让薛有道心里没有半点底气。 甚至,薛有道在想,若是薛凝真的说的是真心话,日后也不会改,薛家就这么让薛凝放弃了...... 那,太子殿下若是登基为帝,薛凝日后当了皇后,薛家看见薛凝要跪拜,朝中之人逢高踩低...... 薛有道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恐慌,因为人只有在本该可以登高,最后却因为自己,跌入泥潭,这种患得患失,会让人心態崩塌。 温氏眼眶通红,身边的人议论纷纷,她心里更是难受了。 “凝凝,算母亲求你,敬了茶再走吧......” 温氏祈求的看著薛凝,想让薛凝给她一个脸面,但薛凝终究是没有让她如愿。 这会儿薛家三兄弟,脸色也有些灰败。 而薛明珠心里则是一阵畅快,她可不想看著薛凝跟薛家人和好,但薛家所有人开始捧著薛凝的行为,让薛明珠真的要气疯了。 薛明珠走向薛凝,红著眼睛说道,“凝凝,以前都是我不好,你若是怪我,那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这样对父亲跟母亲啊...... 还有大哥,二哥,六弟他们...... 我成婚那日,他们都没有说背著我上花轿,如今却一个个都爭抢著要背著你...... 父亲母亲也是如此,你若是嫉恨以前他们疼爱我,那如今,我是半点都不如你的,你还有什么非要跟我计较的呢?” 薛明珠一副难过可怜的样子,这番话,倒是让在场的不少人,看著薛家的眼神又变了变。 有人小声说著,“这样看来,这薛家的养女薛明珠,也是可怜......” “看来薛家人,以前对薛明珠好,也是因为薛明珠那阵京都才女的名声好,想来以后能攀高枝,结果这边刚出事毁了,他们立刻就捧著薛凝了......” “简直是岂有此理!家风不正!”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看热闹的也不嫌事大,如今薛有道不得薛凝的眼,这些人也算是看明白了。 那日后,在朝中,他们如何做,心里也是有了思量。 甚至有人还当面明嘲暗讽道。 “薛大人,既然小薛大人都说了,跟你薛家无关了,你还在这,拦著她作何!” “就是啊,一会儿太子殿下等著急了,到时候免得怪罪你们薛家!” “真是没那个富贵命啊,薛大人,您就差一点,就是太子妃的父亲了......” 最后说这句话的人,显然没安好心,但其他人也跟著小声的笑了几句。 不得不说,薛有道过得好,他们心里不是滋味,但如今薛有道並没有认回薛凝,这就够他们笑话一阵子的了。 毕竟,当初也有不少人是想让自家的女儿嫁入东宫的,这未来国丈,谁不想当! 但自己当不上,別人也没当上,这结果,莫名其妙的,让不少大臣心理平衡了起来。 甚至,有人仔细思量起来,薛凝就算当了太子妃,没有显贵的家事,那日后太子殿下登基,这皇后的位置...... 是谁的,还犹未可知,他们的女儿,也不是没有希望! 如此,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太子妃,瞬间让眾人,也都不排斥薛凝了。 但只有薛有道是在场最难堪的人。 薛凝看了一眼薛明珠,“薛明珠,我並不觉得,你对我有什么懺悔之心。 其一,以往每一次,我生病受伤的时候,你都会以各种理由,让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其二,我当初刚来京城,你美其名曰带我融入,但你却一次次的,故意在別人面前给我造谣欺负你的名声,让所有人迅速对我不喜。 其三,每一次你看似劝和,却都让所有人的关係恶化,达到你的目的。 如今,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日后,想来你也没什么资格跟机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薛凝是故意跟薛明珠说这么多话的,因为她看见了薛明珠头上戴著的簪子。 她知道薛明珠拦住自己,是想要看著自己出丑,等著那个毒药发作。 而薛凝,跟薛明珠说话,也同样,想要看著,恶人自食其果。 第615章 失 所有人听了薛凝说的话,纷纷譁然。 原本,不少人还在觉得,薛明珠可怜,刚起了同情心,但这会儿因为薛凝的话,再一次议论纷纷。 之前就有看不惯薛明珠的贵女,这会儿也小声说道。 “那薛家四姑娘,以前我就觉得装模作样的,眼下瞧著,就是个有心机的,这不过是內宅里的那点事,哪儿有什么真善良柔弱,都是装的手段罢了......” “这薛五姑娘这样说,我才想起来,有一次就因为我跟薛明珠撞衫了,她面上不显,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两句话,就让跟她交好的人,给我一顿挤兑......” “嘖,看来这薛家的人,不是个聪明的,就是个蠢的,不然好端端的新生女儿不宠著,偏宠这个养女,如今养女不过是一个妾室,可亲生女儿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人! 他们薛家,还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 薛明珠咬牙,“薛凝,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薛明珠对著薛凝吼了一句,脸色一阵红白,她隱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她刚刚只是脑中这样想,却没成想,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可接下来,没等薛明珠冷静下来,她整个人就近乎癲狂,看著薛凝,指著她说道。 “薛凝,你不受宠,他们薛家的人偏心我,都是你自己蠢,是你笨!如今你怪我,有什么用! 当初又不是我逼著薛家的人宠我,偏心我的,还不是因为你不討喜!” 薛明珠已经失去了理智,看著薛凝,忽然大笑了起来。 薛明珠这样疯癲的举动,也是嚇了眾人一跳! 薛凝捡薛明珠如此,心中也有了数,知道薛明珠这是药效发作了,但不確定薛明珠会闹上多久。 而周围的人见薛明珠这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哪,这薛家四姑娘,刚刚还一副柔弱的样子,怎么一转身就狰狞成了夜叉!” “哈......可能是因为,瞧著薛凝要当太子妃,身份跟自己落差太大,一时间受不了,这才疯了!” “我瞧著应该是,薛凝当眾揭穿了她偽善的嘴脸,这会儿她正恼羞成怒呢!” 薛明珠像是听不见眾人说了什么,只一味的盯著薛凝。 温氏还有薛家的人,心里一个咯噔,都察觉到了薛明珠的不对劲,紧接著温氏连忙拉扯薛明珠的袖子,低声说到。 “明珠,你这是作何?既然累了,还不快点下去休息。” 话落,温氏看了一眼柳嬤嬤,“来人,还不快点將她带下去!” 薛明珠却一把推开靠近她的丫鬟,然后看著温氏眼眶猩红的喊道。 “我才不要下去!凭什么薛凝站在这里,她大婚,你们一个个都出来相送,而我成婚的时候,你们却那样对我! 不过都是因为利益罢了!” 温氏被薛明珠的话嚇了一跳,更是听见往日里的那些贵妇,也站在她身后嘲弄。 温氏脸上一热,觉得丟脸至极,呵斥道,“明珠,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母亲,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 薛明珠嘲笑一般的看著温氏,“哈......母亲?!这会儿您想起来是我母亲了!可你是吗! 你不是,你根本不是我母亲!你若是我母亲,怎么会在瞧著薛凝要当太子妃之后,就只顾著薛凝,再不顾著我了!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现在嫌弃我没用了! 这算哪儿门子母亲!” 温氏直接捂著心口,指著薛明珠,“你......我看你是疯了......” 而薛严也立刻走向薛明珠,“明珠,不要闹了!丟人现眼成什么样子!你日后还要不要在这皇城里做人了!” 薛明珠看著薛严,也没什么好脸色。 “大哥,你也別装什么好人了。以前你对我多好,最是瞧不上薛凝,总是说我比薛凝强多了。 可现在瞧著薛凝好起来了,你也贴过去了,往日里说的什么清高,结果呢? 我出嫁那日,你怎么没说背著我啊!以前你不是常说,等我出嫁的时候,定要背著我上花轿吗! 以前你为了我,欺负薛凝的时候,你都忘了吗!我们明明一样,都最討厌薛凝了!” 薛明珠因为中了药,这会儿直接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而薛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尤其是被人议论,他更是阴沉的看著薛明珠,觉得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薛玉郎见时態不妙,也过去拦著薛明珠。 “明珠,你快別说了,就算以前有什么委屈,那你看在二哥的面子上,都过去吧......” 薛明珠更是冷笑了,“二哥?你算我什么二哥?当初你说了薛凝那么多的坏话,总是瞧不上薛凝。 现在呢!你也跟他们一样,开始围著薛凝转了是吗?!我让你跟我回侯府当府医,你不愿意。 现在却眼巴巴的想要巴结薛凝,去东宫当太医,是不是!” 薛玉郎的那点心思,被薛明珠当眾说破,还引来眾人的嘲笑。 薛玉郎半点都受不了,当即面红耳赤,恼羞成怒。 “薛明珠!我看你是疯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去找薛凝,那是因为我这个二哥之前做的不好,我只是想弥补自己的亲妹妹,有什么错! 我们如今都对你没以前好,那是你自己应该反省的问题,为何你让家里的人,对你不復从前了? 还不是你犯了太多的错,实在是让家里人太失望了!” 薛昭飞也蹙眉开口说道,“堂姐,我真没想到,你以前竟然那么有心机,这样对阿姐,我若是知道,定然不会......” 没等薛昭飞的话说完,薛明珠就打断他。 “定不会什么?!薛昭飞,別忘了,当初你是最巴结我的那个,在马场里,你可是为了我,推开了薛凝! 你当时都能扔下薛凝这条命,现在又装什么姐弟情深!” 薛明珠的话,十分的刺耳,精准的扎在了薛家所有人的心里。 第616章 间 薛昭飞一脸震惊,还有那难堪的脸色。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枉我以前一直以为,堂姐是善良柔弱的,如今看来,阿姐说的没错,你就是装的,几次都是装的! 要不是你太能装模作样了,也不至於让我上当,亏待了阿姐!” 薛昭飞说完之后,还立刻看向薛凝,“阿姐,你看,都是她骗了我,否则我不会那样对你的! 阿姐,我也是受害者啊!” 而薛明珠还想要说什么,薛有道直接阴沉著脸,对著薛明珠就打了一巴掌。 薛明珠一脸震惊的看著薛有道。 “啪——” 薛有道对著薛明珠,又打了一巴掌,这才堵住薛明珠的嘴。 而也是因为薛有道打的这两个巴掌,才让院子里的喧囂,彻底安静了下来。 薛有道咬牙切齿,“胡说八道什么!薛家养你一场,还养出仇来了? 我看你是疯了,嫉妒妹妹,总是跟妹妹攀比。 你捫心自问,我这个父亲,还有整个薛家的人,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还想要怎么样?我们因为你的挑唆,才跟薛凝离了心,如今,你还想在薛凝大婚的日子,闹起来。 你到底是何居心!我看你当真是疯了!之前做了那等下作的事情,薛家都没有將你赶出去,如今,你还要让家里人失望多少次! 看来,还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了!当初怎么能因为你,划掉了薛凝的族谱!” 薛有道其实早就能阻止薛明珠的胡言乱语,因为刚刚第一时间,薛有道身后的管家,就十分有眼色的看了他一眼。 但被薛有道抬手制止了,因为此刻薛有道虽然觉得丟脸,但却忽然又有了主意。 也许,因为薛明珠这么一闹,他以牺牲薛明珠的方式,保住薛家的名声,也可以让薛凝出口气,別再怪薛家。 薛有道看著薛凝,立刻说道,“凝凝,以前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失职了,你看,我们也是被这逆女矇骗的。 当初她装的柔弱善良,我们就误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是你欺负她,总是跟她爭抢,我们才向著她的。 但没想到,原来事情的原委,真的不是那样,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薛有道话落,还看了薛严一眼,薛严瞬间明白了薛有道想要做什么。 而薛严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说道,“薛凝,这些年,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好,我也是被薛明珠矇骗了。 都是她跟我说的那些,让我以为你不学无术,还总是想著攀比,这才对你要求严格了一些,总想让你规矩一些。 没想到,反而让你寒了心,如今,都是大哥看错了,大哥跟你道歉。 大哥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被她矇骗了。这家中,真的应该修身养性,好好规矩的人,是薛明珠!” 薛玉郎也跟著说道,“薛凝,我以前总是说你坏话,奚落你,都是因为明珠她......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薛玉郎一脸的颓然,有些失望的看著薛明珠,他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伤心了,不同於別人。 因为薛玉郎跟薛明珠原本的感情,是最好的。 薛玉郎开口说道,“明珠,我往日对你最好,但没想到,你是这样想我的,你太自私了,难道所有人都要对你一个人,必须满足你,才是对的吗? 你以前不是这样自私的,让我去侯府当府医,你考虑的也只是你自己,根本没考虑过我的前程,你太让我失望了......” 薛玉郎止不住的摇头,温氏也哽咽的开口说道。 “都是我蠢啊!我怎么会信了你!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失职,没教好你!疼你养你一场,没成想,你心里还恨上我了! 刚刚来的时候,你还好好的,结果跟凝凝说了几句,你就心態失衡,说了这么多让人戳心的话! 我当真是白养了你一场......” 薛凝看著薛家这一家人,说的这些话,还有薛明珠的表现,不得不心里感嘆一句,演的真好。 若不是她早就铁石心肠,没了七情六慾,都容易被他们骗过去。 薛有道立刻说道,“薛凝,如今真相大白,我们都是被这逆女蒙蔽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为了弥补你,矫枉过正,不若,就在你重回族谱那天,我將这逆女的名字,在族谱上划掉,你看如何?!” 薛有道看著薛凝,信誓旦旦的,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薛凝眸子一顿,划掉薛明珠在族谱上的名字? 薛有道为了挽回自己,攀附权势,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往日里,为了薛明珠,薛家的人,连淑贵妃都愿意得罪,这会儿一个个的,倒是对薛明珠,弃若敝履。 薛昭飞看著薛凝说道,“阿姐,都是堂姐骗了我,不然,我怎么会在那日,將你从马上推开...... 真的不是我本意,都是被她骗了......” 薛昭飞看著薛明珠,恶狠狠道,“早知道你是这副嘴脸,如此恶毒,我怎会救你,而捨弃了阿姐! 这么看,那日你也是装重伤,骗我去救你,你怎能如此!” 薛明珠被薛昭飞这么一推,直接坐在了地上。 薛明珠被这么一摔,神志稍微有些清醒了过来,也是因为原本那药效,因为薛凝泡了水,也就消散了一半的药效。 这才让薛明珠清醒的这么快。 薛明珠在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之后,整个人脸色煞白,简直要疯了。 薛明珠迅速的看向薛凝,“你!薛凝,你给我下毒了!” 薛明珠只能这么想,因为原本应该中毒发疯的薛凝,却半点失仪的举动都没有,反而是自己,像个疯子! 薛凝看向薛明珠,眸光冰冷,“薛明珠,怎么,刚说完心里话,这会儿又害怕了,又想陷害別人,说是给你下毒了?” 薛明珠立刻摇头,隨后祈求一般看向薛有道还有薛玉郎。 “父亲,刚刚说那些都不是我本意,我真的中毒了......” “二哥,不信的话,你给我诊脉......” 第617章 转 薛玉郎看著薛明珠,满眼不信,然后蹙眉开口说道。 “明珠,就算我以前再疼你,但你说出那么多真心话,如今看事情不对,倒是又说被下毒了?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显然,薛玉郎连给薛明珠把脉的意思都没有,这让薛明珠越发的著急了。 薛明珠看著薛玉郎,不停 地哭著摇头,“二哥,你给我把脉啊,我真的中毒了,我被薛凝害了,一定是她给我下的毒...... 薛玉郎半点都没有相信,反而越看薛明珠,脸色越是失望。 “明珠,你说薛凝给你下毒,可她一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怎么可能有机会给你下毒? 况且,你刚刚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中毒了......” 薛明珠心里气的不轻,这一刻是真的有苦难言。 而温氏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著薛明珠,不停摇头,“明珠,你在想什么?今天是凝凝大喜的日子,你就是心里再有不快,也不应该说出这样心生嫉妒,后面又倒打一耙的话出来!” 薛严眉心紧蹙,也说薛明珠,“明珠,跟薛凝道歉,跟全家道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薛明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们,这回更是失控了,“你们的意思是,我不像是中毒了,那像是什么?我之前对你们那么好,我才是你们最疼爱的! 我怎么可能说出那样恶毒的话?如果不是薛凝给我下毒了,我有些不对劲,我怎么可能啊!” 可薛明珠说的话,没有人信她,她最后的希望看向了薛有道。 “父亲,你也不相信女儿吗?” 薛有道脸色难看,往日里在眾人面前一向护著薛明珠,哪怕御前也不曾將薛明珠扔下的薛有道。 此刻,薛有道正满脸失望的看著薛明珠,那双算计的眸子里是越发的冰冷起来。 薛有道虽然心疼薛明珠,但权衡利弊,让他很快就放弃了薛明珠。 “明珠,你別胡闹了,还不快些回去!薛凝是太子妃,她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对你一个区区世子妾室下毒,简直是滑稽! 你就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念在你怀了身孕,心思重,不与你计较,但你速速认错,然后退下。 否则,別怪我这个当父亲的,让侯府来人,將你接走!” 薛明珠看著薛有道,崩溃的说到,“父亲,难道你也不信我了吗!就因为薛凝是太子妃,你就瞧不起我,所以选择向著她是吗! 你到底还拿不拿我当女儿,你的心里只有利益吗!这么多年的恩宠都是假的吗!” 薛明珠做不到当著眾人的面,跟薛凝道歉,况且如今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凭什么还要她跟薛凝道歉啊! 可薛明珠却忘了,以往每一次,委屈的人都是薛凝,当时薛家的所有人都逼著薛凝道歉认错的时候,薛明珠却乐得旁观。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啪——” 薛有道一个巴掌,打向了薛明珠,这让薛明珠瞬间栽倒在地上,整个人脸上都是泪痕,双眸一片猩红。 而周围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今日薛家这场戏,可比太子妃出嫁,还要热闹的多了! “是薛凝给我下毒了,我要府医,二哥不给我诊治,那就找其他大夫!” 薛明珠恶狠狠的看著薛凝道,“薛凝,你以为我找不到证据吗?我这就证明给所有人看,是你恶毒!是你害我!” 薛凝眸光平静冷淡,看著薛明珠说道,“你如此篤定是我害你,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害你呢,薛明珠?” 薛明珠下意识还口,“你当然是为了报復我!” 薛凝眸光一沉,接著说道,“是吗?那我为何要报復你?你是对我做了什么,让我想要报復你呢?” 薛明珠当即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当然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总不能说是自己將华阳公主下了毒的簪子,给了薛凝吧? 薛明珠脸色一白,看著薛凝,这一刻,忽然觉得薛凝有点可怕。 薛凝能逃过一劫,没有中毒,那定然是自己的计划被她识破了,她又是怎么识破的呢? 簪子...... 薛明珠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也放在了头上,是了,她给薛凝一根簪子,而母亲也给了她一根...... 难道说......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温氏,“母亲!你......这簪子,是不是有毒!我知道了,定然是!” 薛明珠的话,再一次让全场譁然,而温氏更是面红耳赤,差点被薛明珠气晕过去。 温氏终是忍不住,低声训斥,“明珠,我看你是疯了!这簪子怎么可能有毒,那可是我给凝凝的嫁妆! 要不是你送了凝凝一根簪子,我也不会將簪子给你,如今你倒是倒打一耙......” 温氏都觉得头疼,薛明珠怕是病得不轻。 “玉郎,你还是瞧瞧明珠吧,我瞧著她可能是嫉妒冲昏了头,如今是有点魔怔了!” 全家人都觉得薛明珠是嫉妒冲昏了头,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 薛玉郎一脸生气的走向薛明珠,动作半点不似以往呵护她的温柔,抬手一拉扯,指间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只是匆匆诊脉,並没有放在心上,只片刻不到,就看著薛明珠冷声说道。 “果然,你没有中毒。那就如同母亲说的一样,你就是因为嫉妒薛凝,所以要毁了她的大婚。 但你太自私了,这次我这个二哥也不能护著你了,你这样对薛凝,打的是整个薛家的脸面!” 薛明珠一直摇头,试图证明不是这样的,但並没有人相信她。 这回,整个薛家可是对她失望极了。 薛有道更是因为薛玉郎的话,眉心紧蹙,薛严低声提醒薛有道。 “父亲,若是不惩罚明珠,恐怕日后殿下知道,会怪罪......” 薛有道当即就打起了精神,是了,到时候封羡不止会责怪薛明珠,整个薛家没准都责怪,毕竟,封羡本就瞧不上薛家,而薛凝更是记仇,不会为薛家说话。 第618章 风 薛有道想到这里,肉眼可见的有些惊慌,大声说道。 “来人,还不快些將四姑娘捆绑起来,我瞧著她是近来思虑过重,慌了神,口不择言。 既然如此,那就先关起来,然后去通知陆侯府的人,让陆世子派人將她接走吧!” 薛有道虽然心疼薛明珠,但总不能为了薛明珠一个人,將整个薛家,陷入危险。 薛有道让人快些將薛明珠带走,薛明珠一听要被送回陆家,整个人更是急的不行,当然不愿意同意。 薛明珠迅速起身,挣扎著,一边挣扎,一边往门口的方向跑著。 “不......我不要回侯府,我不回去,我要等孩子生下来才回去......” 薛明珠知道,若是被送回了陆家,那她就完了,陆家只要让大夫给她诊脉,那流產的事情,就纸包不住火了。 如今陆怀瑾已经是废人一个,又不宠爱自己,她薛明珠没有了孩子,等华阳公主嫁进门,她还能有活命? 没有人会护著她,在意她死活的。 薛明珠跌跌撞撞往门口跑著,旁边的宾客,也没人敢拦著她,纷纷让路,看著薛家的乱成一锅粥的闹剧。 而薛玉郎还有温氏迅速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薛明珠如今的身体情况,但薛有道是不清楚的。 温氏虽然也不想理睬薛明珠,但还是下意识帮薛明珠说了话。 “老爷,明珠身子不好,脑子也病了,如今还是让玉郎照顾她一段时日,再回侯府吧。 莫得到时候,得罪了侯府......” 薛有道沉声说道,“侯府重要,还是太子殿下重要?妇人之仁!” 温氏张了张嘴,“可是......” 可是,薛明珠流產了啊,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眼下人多,温氏也只能闭了闭眼,默认了薛有道的行为,大不了等薛凝大婚之后再说...... 薛凝看著薛明珠这幅样子,心中的猜测也更加肯定了下来,她自然也知道,薛明珠为何如此抗拒。 而薛明珠直接跑到了门口,刚要衝出去,却直接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惊呼出声。 薛昭飞看了过去,著急的说到,“父亲,用不用我將堂姐抓回来?” 薛昭飞也担心薛明珠会影响到薛家。 但眾人顺著薛昭飞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了薛明珠撞到的人,竟然是陆怀瑾! 薛明珠身后的护院已经跟了过来,她原本还害怕的,可抬头的瞬间,看清是陆怀瑾之后,又不害怕了。 薛明珠连忙紧紧的抓住陆怀瑾,“世子,快救救我,父亲他们要抓我,將我捆起来!” 陆怀瑾脸色还是苍白的,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但不难看出如今身子的病態。 陆怀瑾护住了薛明珠,眉心一蹙,“这是怎么回事?” 陆怀瑾话落,薛家的人也都走了过来,而周围的宾客,也都跟了过来。 陆怀瑾开口说道,“薛大人,你这是作何?为何要这样对明珠?明珠就算是妾室,也是我侯府的妾室。 如今回了娘家,怎么能让你们这样作践?” 薛明珠见陆怀瑾这么说,心里一松。 而薛有道则是开口说道,“明珠病了,脑子有些不清醒,为了不影响小女薛凝的婚礼,自然是要扫清障碍。” 薛有道提到了『薛凝』,让陆怀瑾的脸色又变了变。 原本护著薛明珠的气势,也低了几分。 陆怀瑾的目光,看向了薛有道身后不远处,那是穿著一身大红嫁衣的薛凝。 陆怀瑾的眸光瞬间变得痴痴,“凝凝......” 薛凝是他的求而不得,他的嗓音低哑,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还是让在场宾客不少人瞧见了。 又是引得眾人一阵唏嘘。 “这陆家世子爷,没想到还是个这样痴情的......” 陆怀瑾开口说道,“薛大人刚说,明珠是做了什么,影响了薛凝的婚礼吗?” 没等薛有道说什么,薛昭飞直接挡在了薛凝身前,开口说道。 “我这堂姐,刚刚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好端端的跟母亲走过来,没说什么祝福的话,反倒是给全家人一顿埋怨指责。 这些也就罢了,都是她嫉妒心作祟,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我阿姐大喜的日子,说我阿姐给她下毒! 我是不会让任何人,影响阿姐的婚礼的!” 陆怀瑾眉心紧蹙,看向了薛明珠,“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薛明珠连忙说道,“世子,他们不信我,我就是被薛凝下毒了,才会口不择言的,不然你知道的,我最是识大体,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可他们都不信我,但世子,你要信我啊,我真的中毒了......” 陆怀瑾却並没有关心薛明珠是否中毒了,而是训斥了薛明珠。 “胡言乱语!薛凝是太子妃,她为人一向最坦荡,光明磊落,她这样的人,怎么会给你下毒! 明珠,你怎可以在今日,这样对她?原本往日,你就诸多对不住她,还不知悔改吗?!” 陆怀瑾显然也没有信,薛明珠是真的被下毒了。 薛明珠因为陆怀瑾的话,更是有些崩溃了。 “世子,你怎么能不信我呢?他们不信我也就罢了!可你是我的夫君啊!我才是你的人,薛凝不是! 你怎么能也帮著薛凝说话呢!” 陆怀瑾脸色变了变,“住口!” 陆怀瑾五指攥紧,青筋凸起,他不能让薛凝成为自己的人,是一辈子的遗憾。 如今,他拖著病弱的身体,来到这个婚宴上,只是想要瞧一瞧,心爱之人,穿上婚服的样子,到底是多美。 陆怀瑾想要將看著薛凝的这一眼,深深的记在脑子里,以后午夜梦回,只能这样想著薛凝了。 可薛明珠说的话,让陆怀瑾整个人都有些失控,更是一遍一遍提醒他,似是连做梦的资格,他都没有了! 薛明珠一直摇头,还想说什么,而薛玉郎则是上前一步说道。 “她根本没有中毒,我诊脉过了,我是不会出错的。” 薛玉郎的话,又一次让陆怀瑾更加相信了,半点没有將薛明珠再放在心上。 第619章 打 陆怀瑾不想让薛明珠说薛凝任何的不好,自然这会儿对薛明珠只剩下了冷脸。 “明珠,我说过,不要再闹了,薛凝是不可能害你的,她一向为人坦荡,天下皆知。” 薛明珠更是因为陆怀瑾这句话破防了,“她坦荡,世子的意思,就明珠一个人不坦荡?! 为什么我说真话,你们一个个的,都没人信我!我真的是被薛凝害的!” 薛明珠知道自己今日的名声,就算是完了,但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就算自己毁了,那薛凝也別想落得什么好处! 堂堂太子妃,在大婚这日,对嫡姐下毒,光是这一件事,薛凝就算日后登上高位,也註定会被人指摘,没准就因为这个污点,更是让薛凝跟那个位置无缘了! 薛明珠想到这里,看著薛凝的眼神,更是透著一抹疯狂,想要跟薛凝同归於尽似的。 薛凝眸光淡淡,一眼瞧出了薛明珠的想法,薛凝漫不经心开口说道。 “薛明珠,既然你篤定了是我给你下毒了,那好啊,我现在就去跟太子殿下请示,请来几个御医,为你诊脉,你看如何? 你若是不放心,不止是御医,这京都城里这么多医师,大可以有名气的都请过来,一起给你诊脉,瞧上一瞧。 你可敢?” 薛明珠被薛凝气到了,下意识就开口道,“我当然敢!我什么不敢的!” 可下一刻,温氏就看著薛明珠,脸色煞白,斥责了她,“明珠!你是疯了吗!你可要想清楚!” 而与此同时,薛玉郎的脸色也变了一变,眉心紧蹙的看著薛明珠。 温氏跟薛玉郎的脸色都有些失態,甚至是有点紧张的,经过两个人的提醒,薛明珠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我......我......” 薛明珠脸色一白,这才反应过来,她一旦要让这些太医,跟京都城的医师过来诊脉,那假怀孕这件事,就纸包不住火了。 而且还是在这会儿被拆穿,当著陆怀瑾的面,別说她薛明珠自己,就是薛家,都要名誉扫地。 薛明珠最是了解薛有道,这个父亲就算再偏心喜欢自己,终究还是最看重利益的,如今为了利益已然偏向薛凝了。 若是怀孕的事情败露,薛明珠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薛家拋弃,陆怀瑾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陆怀瑾眉心紧蹙,盯著薛明珠,而薛明珠连忙惊慌失措摇头,双手抓著陆怀瑾,心跳的飞快,说话都有些轻颤。 “世子,我不请医师了,我不看御医了......” 陆怀瑾开口说道,“你確定吗?明珠?” 话落,在场的宾客,再一次譁然,小声议论。 “我瞧著这薛家四姑娘,就是想要诬陷太子妃,这会儿事情容易败露,又害怕了!” “可不是吗?明眼人都瞧著,这太子妃好端端的站在那,怎么可能给她下毒,倒是她嫉妒失了平常心,说出了心里话吧......” “还真是个面善心狠的人,以往我就瞧著这薛明珠,都是偽善,果然端庄善良都是装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陆怀瑾听著这些话,还看见了周围人的嘲笑,仿佛自己娶了一个十分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让他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只觉得丟人现眼了。 “你刚刚冤枉薛凝,本世子让你闭嘴的时候,你还口口声声不认,如今知道御医来了,事情会败露,你倒是怕了! 薛明珠,侯府的脸面,可不能让你这样糟践!” 薛明珠毕竟是他的妾室,这样丟人,如今旁人笑话的可不止是薛家,更是他陆家! 薛明珠脸色一阵红白,又是害怕又是愤怒。 她心里还是委屈的,“世子,就算我有什么不对,可毕竟我才是你的妾室,薛凝又算什么,你怎么能只帮著薛凝说话,不向著我呢! 我不找医师,是为了薛凝好,父亲母亲刚刚说得对,我顾忌薛家的脸面,给她这个妹妹一个体面。 总不能到时候让天下人都知道,她大婚当日,对我这个姐姐下毒!” 薛明珠还在辩驳,她篤定了薛凝也只是那么一说,只要自己不继续找御医,薛凝也不会真的让御医过来。 毕竟,天下间,哪个女子大婚,不想顺顺利利的,怎么愿意大喜的日子,耽搁在这里,还请了不少御医过来,那也不吉利! 薛玉郎心口鬆了松,然后说到,“明珠,你能如此想,还算有心。” 温氏恐怕薛家被牵连,连忙说道,“既如此,那这件事便作罢吧,明珠退下吧,莫要耽搁了凝凝大喜的日子!” 薛有道只是有些疑惑,看了几人一眼,但怎么不可能想到,薛明珠竟然假孕,这么大的胆子。 薛有道也开口,“不爭气的东西,退下吧,好在你妹妹宽宏大度,不与你计较,日后可莫要胡言乱语,今日之后,你妹妹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了。” 薛有道还是顺势抬了抬薛凝,想要求个好处,也算是让薛明珠別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就算薛明珠刚刚说了不少让他愤怒的话,但说到底,是他最心爱女子生下的孩子,他还是捨不得真的责罚的。 而薛凝则是看著薛明珠说道,“薛大人跟薛夫人的好意,我就不必了。我並不著急著大婚,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总要证明我的清白。 想来,就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也会同意的。毕竟,这事关我往后的风评,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我薛凝如何也不能连累了殿下。 我薛凝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昧良心之事,今日更是没有下毒,怎能凭你薛明珠空口白牙,就给我泼了污水。” 话落,薛凝看了一眼身旁的忍冬,“忍冬,去稟告殿下,劳烦他让太医院的人过来一趟。” 忍冬行礼,“是,姑娘。” 忍冬这会儿刚要出去,薛明珠立刻著急了,连忙拦住,不行,她不能去!” 忍冬的胳膊,被薛明珠拉扯的疼了一下,薛凝跟九公主同时上前一步。 第620章 太狠了 九公主小小的身躯,挡在了薛凝身前,小声说道,“今日你与皇兄大婚,莫要脏了嫁衣,万事有我!” 九公主直接抬手,对著薛明珠就扇了一巴掌。 “啪————” 薛明珠差点跌倒在地上,还好陆怀瑾眼疾手快,將薛明珠揽在了怀里。 陆怀瑾眉心紧蹙,声音沉沉,“公主这是何意?明珠好歹是本世子的妾室,还怀著身孕,这子嗣对陆家十分重要,况且也是陛下赐婚。 如今公主怎能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她?!” 在陆怀瑾看来,九公主这不是打薛明珠,而是在打自己的脸面。 九公主看著陆怀瑾还有薛明珠,直接一个白眼,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妾室,敢拦著本宫皇嫂的命令,凭他也配?陆世子,我瞧著你是有些糊涂了啊...... 这我皇姐还没进门呢,你就这般偏宠一个妾室,若是让皇姐知道了,还不知道要如何惩治呢! 还是说,薛姨娘还有陆世子,都不怕我皇姐了?” 一提到华阳公主,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显然都有些不好了。 陆怀瑾深呼一口气,“这件事,与华阳无关,明珠也只是拦著一个丫鬟罢了。 九公主,你年纪尚小,还不知道这婚嫁当日,都图个吉利,是如何重要,这一日若是有其他的波折,总归是不好的。” 温氏连忙跟著说道,“是啊,还是顺顺噹噹比较好啊,凝凝,不若还是让忍冬回去吧,母亲这就让明珠离开便是,她不会再打扰你的。” 温氏脸色一白,若是真的来了太医,温氏以后也没脸见人了,教出一个假孕的女儿,彻底沦为笑柄。 薛明珠哭著看著陆怀瑾,可怜的说到,“世子,明珠知错了......” 无论是华阳公主,还是真的来了太医,没有一个结果,是她薛明珠能承受得起的。 这会儿,薛明珠刚刚还要跟薛凝对峙的劲儿,彻底没了,只剩下了害怕。 陆怀瑾点头,挡在她身前,开口看著九公主说道,“公主,臣这就可以带著明珠离开。” 九公主直接拦住他们,轻轻抬手,九公主带来的侍从,就直接將陆怀瑾还有薛明珠拦住了。 “站住!薛明珠冤枉我皇嫂,如今是她想走,就能走的吗?至于吉利这些,我皇兄在意的,定然是皇嫂的名声。 如今只要皇嫂不鬆口,她想要请太医过来,本宫就瞧瞧,你们薛家这些人,谁敢阻拦! 也不怕自己没那个命!” 九公主这话一出,薛家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薛有道首当其衝,恭敬开口。 “公主,老臣岂敢。既然凝凝想要请御医,那就请吧...... 明珠,你也不要胡闹了,刚刚不是你闹著要请,如今真的请来了,你又不让,这是作何? 左右不过就是,水落石出,老实认错罢了!” 在薛有道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前提是他並不知道薛明珠假孕。 薛明珠彻底慌了,看著陆怀瑾,“世子,救我,我不要看御医......” 她甚至还小声贴著陆怀瑾低语,“世子,御医肯定有华阳公主的人,这孩子,我怕是要保不住了......” 陆怀瑾顿时眸光沉沉,信了薛明珠,若不是过分在意这个子嗣,他也不会让薛明珠住在薛家,养胎。 陆怀瑾连忙说道,“御医就不必了,不过,公主说得对,太子妃身份尊贵,名声不得有损。 既如此,臣有一个法子,能让太子妃消气,也免了这请太医耽搁的时辰。” 薛凝看向陆怀瑾,倒是想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样。 而薛明珠心里没等鬆口气,就听见陆怀瑾说的话,让她顿时如同被晴天霹雳一般! 陆怀瑾说道,“那就让本世子的妾室,薛明珠当眾跪下,给太子妃磕头认错,保证日后再也不胡言乱语。 如此衝撞,也算是心诚认错。 也恳请太子妃还有九公主,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饶了明珠。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区区妾室,身份尊贵之人,没必要跟她计较了......” 陆怀瑾看向薛凝,眸底压抑著痴恋,而太高薛凝,贬低薛明珠,不是有意,话语真诚,而是真的这样想。 “太子妃,就算以往......大家有什么过节,但今日过后,臣都祝你,幸福顺遂,步步升高。 至於过往之人,註定与你,是云泥之別了......” 薛明珠听了陆怀瑾的话,心里是快要气疯了。 陆怀瑾什么意思?! 是说她薛明珠,以后就是地上最脏的泥,再也比不上薛凝!所以,薛凝没必要跟她这种人计较了?! 九公主听完倒是乐了,“陆世子还是有些才学在身,今日这话说起来,倒是顺耳。” 九公主居高临下看著薛明珠,“你夫君让你跪下呢,你怎么还不好好磕头?!” 九公主话落,还回头对著薛凝眨眼睛,那意思让薛明珠先磕头认错,看了这场戏再说。 左右薛凝若是不解气,还是想让太医过来,也不会耽误什么。 薛凝没有开口,眸光平静的落在此刻的薛明珠身上。 薛凝穿著华丽精美的嫁衣,而薛明珠则是一身狼狈,眼里满是愤恨,脸上也带著被打的红痕。 薛明珠再不负当初,薛凝刚来京都城时候,那站在温氏身边,巧笑嫣然,满满优越感,看著自己的样子了。 薛凝觉得,陆怀瑾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那就是此后,她跟他们,云泥有別,再无牵扯。 陆怀瑾见薛明珠迟迟不肯动,不由蹙眉催促,“还愣著作何?还不跪下?难道你真的想让太医过来吗?!” 薛明珠不想,可又不得不跪,最后她眼里几乎满是血丝,看著陆怀瑾,咬牙道。 “世子,你对我,太狠了......” 薛明珠跪下了,这一跪,当著眾人的面,直接跪碎了这些年的所有自尊。 此后,她只能是一个人人瞧不上的区区妾室,夫家不爱,娘家不管,再无依靠,整个京都城人人可欺。 第621章 自找的 薛明珠看著薛凝,声音嘶哑,有些骇人。 “薛凝,都是我的错,你没给我下毒,都是我胡言乱语,请你原谅我......” 九公主嗤笑一声,“薛姨娘,你倒是磕头啊,况且要喊『太子妃』才对,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直接喊本宫皇嫂的名字! 真是改罚,不过,等华阳皇姐到了陆家,想必这个陆侯府的主母,自然会好好管教你这个小妾,教你懂规矩的!” 无疑,九公主是懂如何扎心的。 薛明珠又抬头看了看陆怀瑾,刚好看见陆怀瑾的目光,一直落在薛凝的身上,眸光温柔,根本不似看自己时候的不耐。 薛明珠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跪了下来。 隨著薛明珠双膝跪在了冰冷的石砖上,周围宾客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一阵唏嘘。 薛明珠將自己的头低的厉害,甚至不想听见,也不想看见周围人是个什么反应。 但那些閒言碎语,就如同针扎似的,直接刺到了她的心里。 “这薛明珠竟然真的跪下了!这也是够丟人的了,这就是小妾的命吧!” “不跪下又能如何呢?她不跪下,那九公主能饶了她?就连陆世子,还不是一样没给她放在眼里了!” “陆世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妾室,不要自己的前程了!今儿个发生的事情,一定会传回宫里,让华阳公主知道的! 华阳公主怎么可能容得下薛明珠!” “只是有些感慨,去年这个时候,薛明珠还是京都贵女典范呢,那是何等风光啊?那时候薛凝可是万人嫌......” “是能想到,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薛明珠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她在眾人眼里,算是彻底完了,只落得一个被嘲笑的名声。 薛明珠目光透著一抹恨意,看著薛凝,声音嘶哑。 “一切都是妾的错,是妾胡言乱语,攀咬了贵人,请太子妃看在我们都是薛家人的份上,绕我一次,我这就给你磕头认错,再也不会提起今日之事。” 薛明珠开始磕头,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九公主看著薛明珠,直接冷笑。 “这磕头这么轻的力气,像是没吃饭吗?怎么,陆世子,你侯府上连个姨娘都养活不起了?” 陆怀瑾只觉得丟人。 “明珠!” 陆怀瑾声音沉沉,示意薛明珠用力磕头。 薛明珠双眸睁大,“世子,我已经照你说的磕头,我怎么还能......” 真的用力磕头,那不得破了相?日后怎么办! 薛明珠当然一脸抗拒了,但陆怀瑾眉心紧蹙,半点帮她求情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目光还是看著薛凝。 陆怀瑾开口道,“你且多磕几个,用力一些,让太子妃看到你的诚意,如今她大喜的日子,脸上都不见喜色,定然是你得罪了她,让她心情不愉。 明珠,这都是你的错,你就要认。” 薛明珠有些失控,“世子,这地上这样冷硬,我若是重重磕了几个,头岂能不破?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您也不该这样糟践我......” 薛凝开口说道,“薛明珠,你若是不愿意,起来便是,忍冬去请太医。” 没等薛凝的话说完,薛明珠就慌了,她这会儿是明白,请太医过来,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而这时候,薛玉郎倒是直接站了出来,看著薛凝,有些討好道。 “薛凝,这点小事,二哥帮你。” 话落,薛玉郎看著薛明珠说道,“明珠,你磕头便是,若是真的破相受了伤,我会给你诊治。 你刚刚那些话,实在是应该真诚道歉,让薛凝感受到你的诚。 只是磕几个头而已罢了,你怕什么......” 薛玉郎也不耐烦催促著薛明珠,而薛家周围的其他人,一个个的也跟著催促薛明珠。 薛严开口说道,“明珠,你快一些,不要耽搁了薛凝的吉时。” 温氏也跟著说道,“明珠,重重氪几个便是了,你的身子,定然是不碍事的......” 温氏点了点薛明珠,让她知道也没有怀孕,自然破相磕头,身子能有什么事。 温氏接著说道,“明珠啊,你抓紧磕头,然后回自己的院子,才是耽误之急,別因小失大。” 薛明珠脸色变了变,最后双眼是泪,憋屈道满是红丝,看了薛有道一眼。 “父亲,连你也觉得......” 薛有道不置可否,“你一个妾室,犯了错,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只是让你磕头,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再说了,你已经嫁人了,就算是破相了,也只是长个教训罢......” 薛玉郎催促道,“明珠,我都说了,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什么事的,我的医术,就算你破相了,也能帮你治好的!” 薛明珠听了薛玉郎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刚她中毒了,薛玉郎匆匆诊脉,都说她没中毒! 如今又让她如何信任! 薛明珠狠狠低头,他们这些人,终究一个个,全都向著薛凝了!没有人管自己! 薛明珠有些受不了,但现实让她无法挣扎。 “嘭——” 薛明珠磕了一个头,额角有些破了,但周围的人,也没有谁露出什么心疼。 甚至,薛明珠抬头看著他们,所有人都在看著薛凝,仿佛自己的伤真的不重要,而薛凝是否会高兴满意,才最重要。 薛明珠又磕了几个头,周围的宾客都惊呼了。 “这薛明珠头破了,流血了啊!” “哎呦,真的有些晦气,这大婚见了血,是有些不吉利的啊!” 可周围宾客都能听见的话,偏偏薛家人听不见似的,就连陆怀瑾也是对薛明珠受伤视而不见。 种种,都让薛明珠心里崩溃,失控,充满恨意。 薛明珠咬了咬唇,嘶哑道,“薛凝,你这回满意了吗?是不是满意了!” 薛明珠根本不是诚心认错的,只是被眾人逼著磕了头而已。 薛凝从始至终,居高临下看著薛明珠,“你如何,我也不会满意,薛明珠,这都是你自找的。” 第622章 道德绑架 陆怀瑾见薛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依旧冷淡,没有波澜,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薛凝身边的人提醒道,“姑娘,吉时到了。” 薛凝点头,然后直接往前走,看著跪在地上的薛明珠,跟陆怀瑾擦肩而过。 陆怀瑾看著有些决绝的薛凝,下意识开口喊住了她。 “凝凝......薛凝......” 陆怀瑾张了张嘴,但薛凝的脚步没有停留,只轻声开口道。 “陆世子,请慎言,下次再见,请喊我太子妃。” 薛凝甚至连名字,都不想再从陆怀瑾的口中,听见。 眼看著薛凝要离开了,薛家的眾人连忙跟了过去,尤其是薛严还有薛玉郎,薛昭飞。 他们三人,显然都有些著急,看著薛凝,异口同声的说到。 “薛凝,既然你要上花轿了,哪儿有自己走过去的道理!” “就是啊,你的嫡亲兄长还有弟弟都在,当然是你从我们三人之中选一人,背著你上花轿才好!” 薛凝眸光淡淡,打量著他们三人,但却没有鬆口,可周围其他的宾客,却开始开口说道。 “这薛凝跟薛家的人关係不好,是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这自古以来,新娘家上花轿,確实都是需要家中兄弟背著上去,这才吉利的!” “不错,就是家中没有嫡亲的兄弟,那堂兄,表兄,也都能带著上花轿的......” “这薛凝是要嫁给太子当太子妃的,如此不在意这吉利与否,是不是也太不將皇家放在眼里了?若是圣上知道了,没准会怪罪......” “可不是吗?原本圣上对未来太子妃啊,就不怎么看好......” ...... 这些话,传入陆怀瑾的耳中,他看著薛凝,下意识开口说道。 “薛凝,眼下你的婚宴,这么多人都瞧著呢,就算你再不喜欢他们三人,可毕竟......你是有嫡亲兄弟在的,若是有人传閒话,说道了圣上那里...... 就算不是圣上,太子殿下觉得你不重视这婚礼,弄不好日后也会责怪你的......” 陆怀瑾看似是为薛凝好的样子,可是眸底却有著几分算计,薛凝不难看出,他是故意想要让她忌惮封羡。 “我如何,就不劳世子费心了。” 陆怀瑾见薛凝油盐不进,虽然有些下不来台,但却还是薄唇紧抿,没有再说什么,眸光倒是依旧温柔的看著薛凝,满是不舍怀念。 而跪在地上的薛明珠,见薛凝並不想让薛家的人背著她上花轿,可薛家的三兄弟,却如同舔狗一般,还满眼期待的,等著薛凝的选择。 对比薛明珠自己出嫁那天,这三人,可是压根连送都没有送她。 原本薛明珠从儿时,脑中幻想的出嫁时候的风光,还有薛家三兄弟,为爭夺背著她上花轿,吃醋爭宠,好让薛凝嫉妒的画面,此刻却都成了反转。 吃醋爭宠的对象,不是她薛明珠,反而成了薛凝! 这让薛明珠如何受得了! 薛明珠看著薛凝,咬牙切齿,既然自己过得不好,那她也不想让薛凝这会儿子好过半点! “薛凝,世子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般辜负世子的一片好心呢?况且,两位兄长还有六弟,你总要选择一个不是吗? 难道,你真的想让他们下不来台?也让所有宾客,今日之后,传出对你,还有薛家不利的传言吗?” 薛明珠装作一阵担忧后怕的样子,捂了捂嘴,“若是陛下知道了,那父亲,还有薛家,岂不是......都会担责任......” 薛有道这么一听,立刻面色凝重了几分。 薛有道如今不得圣恩,而薛凝又是一个逆女,压根不听话的,遇上事情,更是敢豁出性命闹上一闹的主! 若是真的闹到了圣上那里,难保最后圣上拿薛凝没办法,看在太子的份上饶了薛凝,而自己作为薛凝的父亲,就成了这个出气的炮灰! 薛有道生怕如此,连忙也跟过去,看著薛凝说道。 “薛凝,明珠说得对,如今你心中不满,让明珠跪下给你磕头认错,她也都照做了,如今你也瞧见了,我跟你母亲,还有你的兄长,六弟啊! 整个薛家,没有一个人是偏心明珠,薄待你的!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温氏也迅速想明白了缘由,连忙说道,“是啊,凝凝,为了你的將来,也为了太子殿下,你应该识大体一些,快些选一个人,背著你上花轿吧!” 九公主见薛家的所有人,都道德绑架薛凝一般,不由一个白眼,直接开口说道。 “你们懂什么!薛凝就算是不用他们背著上花轿,我皇兄也不会怪她的!” 薛有道开口说道,“九公主此言差矣,自古以来的婚嫁吉利说法,自然是有道理的,就连皇家都不曾改变什么,难道九公主要改了自古以来的规矩不成?” 九公主气的瞪眼,“你!” 薛凝连忙对著九公主摇头,“公主,不必与他们说这些。” 今日她跟薛家之事,还是不想让公主卷进来。 薛凝只是看了这些人一眼,但开口的瞬间,却將目光放在了宾客身上。 仿佛,对於她而言,这些宾客,都比薛家的人,要重要的多。 薛凝开口说道,“诚如诸位所言,为了这婚礼的吉利说法,也是为了殿下的福运,薛凝確实应该有兄长背著出嫁才是。 但诸位也知道,薛凝如今跟薛家,已经断了关係,就连族谱上,也没了我薛凝的名字。 既如此,薛凝如今,孑然一身,也不算是有父兄之人,也就无法让人背著我上花轿了! 那没有父兄的女子,出嫁的时候,是可以免除这个规矩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但是薛凝如此说,他们就算是有心给薛凝穿小鞋,传到圣上耳中,怕是也没什么用的。 而薛家的所有人,在听见薛凝,当著眾人的面,再一次澄清,跟薛家半点关係没有的时候...... 第623章 重开族谱 薛家所有人的脸色,再一次变得难看起来,薛有道更是忍著怒意,脸色憋的铁青。 “薛凝,你......” 薛有道正想说什么,却见温氏眼眶通红,对著他摇头,然后小声提醒道。 “老爷,若是族谱上,重新有凝凝的名字,那......凝凝就还是薛家人啊......” 薛有道立刻想到了什么,连忙精神一震。 与此同时,管家也迅速跑了过来,在薛有道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隨后,薛有道看著薛凝,又和顏悦色起来。 “凝凝,你叔公他们都到了,如今就在祠堂里,薛家的族谱,也愿意重新为你写上名字。 之前的事情,都是父亲做的不对,你性子要强,怪我不懂变通。 如今,之前种种,都是误会,至於你心中不满明珠在族谱上,父亲现在就可以跟你承诺,你若是愿意重新回薛家。 那我跟你保证,你就是薛家独一无二的嫡女,至於明珠她......” 薛明珠听到这里,脸色一阵发白,浑身发抖,似是没有想到,薛有道为了討好薛凝,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直接將自己牺牲掉了! 她若是不再是薛家嫡女,她如今只是一个妾室,那陆侯府怎么可能给她当回事! 更何况,过些日子,华阳公主就入府了,到时候,华阳公主成了当家主母,岂不是弄死她,都没有娘家为她撑腰了?! 这对於薛明珠来说,可是万万不行的! 薛明珠想要站起来,可刚刚跪著,磕头实在是狠,如今一震天塌地陷的眩晕感。 薛明珠的手,死死的抓住陆怀瑾的手腕,“世子......” 薛明珠这般可怜祈求,饶是陆怀瑾再心冷,此刻也蹙眉,对薛家有了不满。 陆怀瑾將薛明珠扶了起来,然后看向薛有道说道。 “岳丈这是何意?明珠虽然只是你收养的,但她说到底,也是薛家的嫡亲血脉,如今你若是將她的名字,从族谱划掉...... 到底是何意呢?是瞧不上我陆家这个亲家,还是对我陆家有什么看法? 因为她嫁给了我陆怀瑾,你们薛家,就跟她断了关係不成!” 陆怀瑾这番话,让薛明珠心里有了些许的底气,她刚要看著陆怀瑾一阵感动,却听见陆怀瑾接著开口,让她的身体瞬间一僵。 “毕竟,明珠怀著子嗣,很可能是陆家未来承袭爵位之人,这般尊贵,怎么能有一个被逐出家门的生母!” 薛明珠咬牙,所以,陆怀瑾帮她说话,一切都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 薛明珠讽刺冷笑了一下,可又后怕,如今陆家的人倒是处处因为这个孩子维护自己,可若是有朝一日,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没了...... 那后果,是薛明珠想都不敢想的...... 薛有道脸色也不好看,薛明珠此刻也柔弱的开口,“父亲,若是真的瞧不上我这个当妾室的女儿,为了让凝凝出气,那就將我...... 如此,我也没有什么顏面,活在这世上了......” 薛有道当然是不忍心的,之前说这些狠话,也都是看著薛凝的神色,想要搏一搏罢了。 薛有道话锋一转,“我的意思是说,我原本收养明珠,是一片好心,为了薛家负责。 但如今,却因为收养了明珠,让亲女薛凝,有了诸多误会,既然薛凝觉得委屈,那我只能先顾著亲女了。 至於养女薛明珠,我已经跟薛家族中兄弟说好了,只要凝凝愿意回到薛家,那明珠可以寄养在其他人名下。 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既让薛凝之前对薛家的误解释怀,也没有薄待了明珠。” 薛有道这样一说,陆怀瑾虽然还是蹙眉,但是却也没继续说什么。 因为在他看来,薛凝若是真的愿意重回薛家,与薛凝而言是好事,毕竟薛凝日后当太子妃,怎么能没有薛家的助力呢? 哪怕他陆怀瑾,不能再拥有薛凝,但此生他已经成了废人,他是恨封羡的,但却捨不得薛凝过得不好。 陆怀瑾早就想好了,他会用行动证明,日后都会向著薛凝,帮著她登上高位的。 一旦薛凝有了子嗣,若是封羡称帝了,那也没什么活著必要了,他愿意托举薛凝当太后,到时候没准他这个有功之臣,还能跟薛凝再续前缘,哪怕是偷偷的。 如果宸王贏了,那薛凝落魄,他陆怀瑾也能重新给薛凝一个位置,將她呵护藏起来,养好了。 陆怀瑾虽然难过,不能亲自娶薛凝为妻子,但心中,却並没有完全放弃薛凝。 “不行!父亲,这怎么能行呢!您已经养育了我十几载,如今说让我给其他人当女儿,就將我送走了,族谱上的名字可变,但恩情呢?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明珠不愿意孝顺其他父母了,明珠只有你们了......” 薛明珠看著薛有道,声音轻颤,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在这个时候,被学家彻底捨弃了。 薛明珠这可怜示弱的样子,倒是让薛家三兄弟,还有温氏,都有了一丝的怜悯,可最终也只是复杂的看著薛明珠,却並没有帮她说话。 薛明珠心里更是恨了。 只见薛家的所有人,目光都看著薛凝,似是在等薛凝的一个答案。 薛凝开了口,“这族谱就不必了,当日既然划掉了我的名字,也是我愿意的,如今,我心意不曾改变半分。 我薛凝此生,都不会再入薛家的族谱,至於薛明珠,你们想要如何,也都跟我没有关係。” 薛凝毫无留恋的样子,再一次让薛家所有人,下不来台。 就连在场的宾客,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薛家做到这份上,薛凝都不为所动,是真的不想要娘家的帮衬了?” “就是啊,就算是当了太子妃,可目光还是短浅了一些,这日后想要往上爬,哪个后妃没有娘家的势力? 没实力的,那生下来的皇子,都比別人辛苦许多......” 第624章 上花轿 眾人纷纷摇头,又是觉得薛凝太记仇不通透,又是觉得薛家活该,註定跟富贵无缘了。 薛明珠看著薛凝,嫉恨的目光中,却有了一丝复杂。 到了这个份上,薛凝还在拒绝薛家,难道在薛凝的心里,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薛家,半点都不在意了吗? 薛严声音有点哑,看著薛凝说道,“薛凝,你可要想好了,你到底拒绝了什么?当真要一个人上花轿吗?” 薛严意有所指,这薛家三兄弟还有薛有道的鼎力支持,薛凝真的不要了吗? 想要当上皇后,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说薛凝没有兄长,背著她上花轿了!” 话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著传来一阵脚步声。 眾人目光看过去,就看见男子身著一袭白衣,束髮,腰间是一柄长剑,整个人清冷英俊,透著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但他的目光看向薛凝的时候,却十分柔和。 “凝凝,我来送你出嫁了。” 薛凝眸光一亮,看著他开口说道,“表哥!”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似是想起了,曾经温家的那个,离经叛道,跟家族断绝关係,跟一个江湖人士私定终身的温家大小姐。 而这温家大小姐,一直是温家的耻辱,这些年,早就没跟温家有什么联繫了。 但薛凝倒是跟这家人,走得近,可薛家的其他人,可一直视他们为耻辱。 薛严看见韩时夜的时候,眉心紧蹙,满眼的不悦,沉声说道。 “韩时夜?你怎么来了?” 韩时夜对上薛严的深沉的目光,半点没有畏惧,气势丝毫不弱。 “我为何不能来?凝凝大婚,我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也算是她唯一的兄长了,她大婚出嫁,我怎能不来?” 韩时夜这话一出,直接让薛家三兄弟破防。 他们脸色都染上了不同程度的怒意。 薛家三兄弟看著薛凝,“薛凝,韩时夜他只是一个跑江湖的,你当真要让他背著你上花轿吗?” 薛严说道,“薛凝,你日后是要当太子妃的,这样一个不堪入流的人,你让他背著你上花轿......” 薛严眼里的不甘心,任是谁都看得出来,尤其是薛严自詡是薛家最优秀的男丁,如今看薛凝的態度,他堂堂京兆尹,难道还不如一个江湖人士吗? 薛昭飞双眼发红,死死盯著薛凝说道,“阿姐,让我背著你好不好?如果韩时夜都可以,那我是你嫡亲的弟弟,我怎么就不能了......” 薛玉郎此刻也是心中不平,想要说道说道,但他並没有薛严还有薛昭飞有底气一些。 说到底,薛玉郎现在也意识到了,他自己曾经对薛凝太刻薄了,如今反而落后与人,就算是费力討好,在薛凝那里,也討不到好脸色。 薛凝却看著他们开口说道,“表哥说的没错,我如今跟薛家早就断绝了关係,你们都不是我的亲人,但他不一样,如今表哥確实是名正言顺,能背著我上花轿之人。” 薛凝抬手,看著韩时夜,將手伸向他,眸光温柔道,“那薛凝就有劳表哥,背著我上花轿了。” 韩时夜那张冷峻的脸,此刻也因为看著薛凝,变得温柔消融,但薛凝没有看见的是,他眸光之中的闪过的复杂之色。 “好......” 韩时夜半蹲下,背对著薛凝,“凝凝,上来吧,让我背著,送你上花轿。” 薛凝的趴在了韩时夜的背上,韩时夜背著她,一路往院外走,韩时夜因为长期练武,步伐很稳,一步一步的,走向院外。 那红绸铺满地,十里红妆,外面是等著花轿,也有等著她的郎君。 韩时夜的目光,跟不远处的封羡,四目相对,他只是一个江湖剑客,可看著皇权滔天的太子,却並没有丝毫的怯懦。 封羡审视的看著韩时夜,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觉得他並不像一个普通江湖剑客那么简单。 韩时夜一步一步走向花轿,有力的手掌,拖著薛凝的腿,柔软的布料,亦如他此刻的心。 薛凝要嫁给封羡了,嫁给当朝太子,而他,註定只能是她的表哥。 甚至...... 以后,表哥的身份,还有没有,都犹未可知...... 薛凝上了花轿,花轿的门帘被当上了,她耳边响起韩时夜的声音。 “凝凝,望你日后顺遂安康,若是......有什么困难,依然可以像以前那样,让人来给我传话。” 韩时夜话落,就离开了,消失在了热闹的迎亲队伍里。 与此同时,封羡身边的亲信邵晟也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封羡原本看著薛凝,柔和的脸色,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冷意。 封羡听邵晟说了刚刚薛宅里发生的事情,就连九公主在看见封羡的时候,都想要告状。 “皇兄——” 九公主开口说道,“刚刚薛家可实在是太热闹了,差点耽搁了皇嫂上花轿,我看皇兄閒下来之后,还真是要好好惩治一些人呢! 今日过后,皇嫂身份尊贵,可不是谁都能高攀得起的!” 九公主看著追出来的薛家人,一阵白眼,冷哼了一声,站在封羡身边,狐假虎威。 封羡的目光,落在了陆怀瑾身上,陆怀瑾自打上次被封羡废了之后,这还是头一回,再一次撞见封羡。 陆怀瑾脸色一白,似是想起了自己当日的不堪,软弱无能,无法报復封羡。 而如今,自己挚爱的女人,也要嫁给封羡为妻,陆怀瑾心中怎么能不恨呢! 陆怀瑾脸色发白,双手攥拳,不自禁有些发抖,却眸光直视封羡,哪怕是再压抑可知,却也藏不住眸子里的恨意。 但封羡却只是冷哂了一下,薄唇轻勾,周身气场强大,骑著马,甚至好心情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这样子的封羡,让陆怀瑾心里更是难受了,因为他知道,封羡是无视了他,瞧不起他,哪怕知道他心里满是恨意。 第625章 出嫁 封羡骑著马,身后是薛凝的花轿,伴隨著敲锣打鼓的声音。 “起轿——” 声音传来,花轿抬起,一行人浩浩荡荡,在这十里红妆之中,走向东宫...... 而薛家的人,见花轿已经走远了,他们这才走出大门,看著薛凝的花轿渐行渐远...... 温氏一想到女儿出嫁之前,更是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也拒绝了重新落入薛家的族谱。 温氏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薛凝出嫁了,以后再也不会住在薛家了,她现在是真的,失去这个女儿了...... 她唯一的亲生女儿啊...... “呜......” 温氏用帕子捂著嘴,没忍住眼眶通红哭了出来。 而薛有道脸色铁青难看,心绪不明,心里是有著怒意的,埋怨薛凝怎么这般记仇,他都如此伏低做小,哄她弥补了,她凭什么不给他这个父亲一个机会! 薛家三兄弟,脑中还因为刚刚韩时夜,背著薛凝上花轿,那一幕实在是太刺目了,让他们三人心中不甘到悲愤。 薛昭飞喃喃,“阿姐,在你心中,我就这般不如韩时夜吗?阿姐你寧可用这样一个江湖人,也不愿意让我背著你,阿姐......” 薛严抿唇,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宾客看著薛家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在停留这个看什么热闹,更是有人开口说道。 “薛大人,这太子妃既然不承认是你们薛家人女,那我们也就不留下吃宴席了,这算什么事啊!” “就是啊,莫得我们留在这边吃宴席,到时候再得罪了太子殿下还有太子妃,被秋后算帐可就不好了!” ...... 眾人的话,让薛有道的脸色一阵红白,难看的厉害。 薛有道指著他们,“你们......一个个的!好啊!” 他们其他人也没跟薛有道爭执什么,还是留有余地,陆陆续续的,宾客全都离开了薛家。 “薛大人,如今你薛家想来,也没有什么心思,招待宾客了,不如好好处理一下家事......” “可不是吗!太子妃是出嫁了,可您这不还是有一个嫁入侯府的女儿吗?” 眾人嗤笑出声,站在一旁的薛明珠,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像是被眾人戏耍看了热闹。 “都走吧!都走!” 薛有道吼了一声,自然也不想让这些人留下,继续看薛家的什么笑话才是。 宾客彻底散去之后...... 只见薛有道眸光冷凝,看著薛明珠。 薛明珠一个哆嗦,“父亲,您......您这般看著我作何......” 薛有道抬手,是想要给薛明珠一巴掌的,但对上陆怀瑾的视线,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不是他捨不得打薛明珠,而是多少还忌惮一下陆家。 薛有道沉声说,“今日若不是你闹出了这么多难看的事情出来,薛凝也不会如此落我薛家的脸面。” 薛有道直接將今日薛家认回薛凝的不顺,全都归咎到了薛明珠的身上。 薛明珠一脸委屈,“我......我是真的中毒了啊......不然我怎么会口不择言......” 温氏一脸不赞同,“明珠,都是我以往將你惯坏了,否则怎会如此伤了凝凝,让她出嫁当日,都不曾好好看我这个母亲一眼,也没有敬茶......” 温氏心里难过,而薛家三兄弟,这会儿也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他们看著薛明珠,薛昭飞先开口说道,“堂姐,就是你的错,是你冤枉了阿姐,都怪你!” 薛玉郎也跟著说道,“明珠,今日你真的是自私又过分!” 薛严沉声说道,“日后,你少出门,好好反省吧。” 薛家所有人矛头都对准了薛明珠,薛明珠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靠著陆怀瑾就是哭诉。 “世子,你相信我,我真不是那样想的,我是被人陷害了......” 陆怀瑾虽然心中偏向薛凝,但此刻薛凝不在这里了,而薛明珠怀著自己唯一的血脉,却被薛家人,当著自己的面,如此欺负。 陆怀瑾眉心紧蹙,若是自己离开了,薛家这些人,指不定如何薄待薛明珠。 陆怀瑾挡在薛明珠面前,然后看著薛家眾人开口说道。 “今日之事,明珠固然有错,但薛凝不认你们,不用你们薛家人送嫁,那也都是你们往日里做下的孽,跟明珠有什么关係?! 以前你们若是不偏心,多对薛凝好一些,她也不至於,如今这般薄情。 大家心里彼此都有数一些也就罢了,你们將所有的错处,都怪在明珠身上,实在非君子所为,就好似你们过往,没有任何错似的!” 陆怀瑾话落,又理直气壮道,“如今明珠怀著陆家的子嗣,这个孩子有多重要,我不用再强调。 所以,你们薛家人,如此让她委屈,岂不是不將我陆家,放在眼里!” 陆怀瑾不说这些话还好,一说这些话,薛家的人看著他的態度,也有些怒意了。 薛昭飞直接没忍住,看著陆怀瑾质问道,“陆世子,还好意思说我薛家对薛凝不好,是我们理亏自找的,那你呢! 你怎么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对不住阿姐的!如今她不理你,嫁给旁人,也是你陆怀瑾的报应!” 薛严也冷声说道,“世子虽然身份尊贵,但薛家的家事,世子还没有资格插手。” 薛玉郎也阴阳怪气道,“陆世子这会儿倒是帮明珠做主了,可明珠坑的是我薛家,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哪天等她坑的是你陆家,看你会不会想起今日的纵容,自己后悔!” 薛玉郎就觉得,薛明珠最近的行为,越发的愚蠢,等回了陆家,早晚也会坑了陆家。 薛玉郎倒是忘了,曾经他一点都不觉得薛明珠愚蠢,反而觉得她是最好的妹妹。 薛家所有人都不满陆怀瑾,这样的態度,对比刚刚,他们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封羡的畏惧尊重,更是让陆怀瑾下不来台。 第626章 不再来往 陆怀瑾回头看向薛明珠,整个人阴沉的厉害,开口说道。 “你瞧见了,他们这些人,不仅没把你放在眼里,更是反天了,也没把本世子放在眼里。 好啊,既然薛家这么有底气,那日后凡事,有什么也都別求到我陆家头上来! 明珠,话已经到了如今这个份上,你还打算留在薛家吗?还不跟我快点离开,本世子就不信了,回到陆家,还能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不成!” 薛明珠见陆怀瑾真的动怒生气了,原本心里有他为自己做主的底气,没等撑腰呢,这会儿气势就弱了下来,有些畏缩后怕。 薛明珠开口说道,“世子,我......我还不想要离开薛家,虽然他们如今对我不如从前了,可我还是薛家人,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我还是想留在薛家......” 薛明珠若不是怀孕了,当然是会跟陆怀瑾走的,可坏就坏在,假怀孕,只有薛家能帮她。 陆怀瑾因为薛明珠被气得不轻,手指轻颤,指著薛明珠说道,“你可要想好了!” 陆怀瑾见薛明珠不出声,他再一次咬牙切齿,质问她,“薛明珠,本世子再问你一遍,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薛家!” 薛明珠这时候,甚至不敢直视陆怀瑾的眼睛,她畏畏缩缩,唇瓣囁嚅。 “世子,我......我......您別逼我......” 陆怀瑾手指轻颤,咬牙到,“好啊,薛明珠,本世子是为你出头,结果你这般!看来本世子还真是多余管你了! 我这就离开,你薛家,本世子还不屑来呢!” 陆怀瑾拂袖,气的转身就走,而薛明珠心中知道不妙,但没有办法跟过去,只能硬著头皮,留在薛家。 而薛家的眾人,见薛明珠刚刚並没有跟著陆怀瑾离开,最后还是选择了薛家的顏面,他们看著薛明珠,態度有所缓和。 “明珠,既然你生子之前,都打算在家中住著,那这段时日,就別拋头露面了,好生养胎。” 温氏擦了擦眼睛,还是嘆了口气,说了这么一句。 而薛有道也沉声说道,“行了,折腾了一天,闹出这么多笑话,一个个的,都回自己院子好生反省吧!” 薛严跟薛玉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其他,但神色都不好看。 而薛昭飞则是开口说了一句,“阿姐出嫁了,以后再也不会回薛家了,我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今天开始就住军营了!” 薛昭飞这么一走,薛有道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被薛昭飞给带了起来。 “逆子!薛凝出嫁就出嫁了,她不过是个女儿,但你是薛家男丁,你怎么能说不住家中,就不住家中了?!真是给你惯的! 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来人,將他拦住,家规伺候!” 薛昭飞很快被几个健壮的护院围住了,薛昭飞脸色冰冷,“父亲,你这是何意?” 薛有道说道,“你说我何意!薛凝那是当上太子妃,翅膀硬了,但你薛昭飞,如今还什么都不是!不过就是在京都教场,当个少將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大官职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说了,你能有今天,也是靠著我这个父亲,你还没有好好报答尽孝,这会儿倒是摆谱儿,想要离开薛家,我今日就好好教训你这个逆子! 我不能奈何薛凝,难道还不能收拾你吗!” 薛有道作为家主的权威,总要在薛家找回来,不能是薛凝,那就只能是薛昭飞了! 薛昭飞直接气笑了,也出言不逊,“父亲,你是说,我的战功还有我能进教场,都是因为你这个父亲?” 薛有道理直气壮,“不然呢?你们能有今天,哪个不是靠著我!” 薛昭飞却开口说道,一字一句,看著眾人,“我能进京都教场,是阿姐为我求来的!当初阿姐跟谢家郡主交好,求著她给我送到了教场! 父亲是文官,跟武官一向不和,人家要是看在这父亲的面子上,不为难我都不错了,怎么可能收我! 都是阿姐帮了我!我就算是感恩,我有今日,也都是因为阿姐! 父亲一直偏心大哥大哥,甚至是堂姐,都比我受到的关注多,若是说这家中,之前阿姐最被你们薄待,那其次,就是我了!” 薛昭飞越说越激动,讽刺,冷笑,“如今阿姐走了,那我也应该走了,凭什么要留在薛家!” 薛昭飞这一刻甚至想著,没准他离开了薛家,日后都跟薛家这些人断了关係,跟阿姐一样,阿姐就能原谅他了呢! 薛有道气的不轻,而温氏只知道抹眼泪,但薛昭飞的话,却如同利剑,刺向了薛玉郎。 薛玉郎脸色一阵发白,甚至想到了当初,能顺利拜师学医,还有那少年神医的名头,哪一个,似乎...... 都有薛凝的功劳,都是因为薛凝。 而如今,薛凝不再认自己这个二哥了,他也確实,名誉扫地,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薛家二少爷这个空有的名头了。 “老爷,六少爷他......” 管家见薛昭飞用恨极了的眼神看著他们几个,一时间有点不敢下手...... 薛有道直接沉声说道,“打!今日就要他知道天高地厚!这个逆子,就算如今教场的官职,你不承认是因为我这个父亲! 但你这些年,总归是在薛家长大,薛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对父母不孝,这官路也是要走到头的! 你確定,你愿意传出,你对父母不恭敬孝顺的名声吗! 逆子,你今日若是敢踏出薛家一步,我就彻底做实了你这个名声!” 薛昭飞脸色一变,诚然他是想要走,但不得不说,薛有道的威胁,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因为如今,薛昭飞確实还捨不得这官职,若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薛昭飞看向自己的二哥薛玉郎...... 一想到薛玉郎自打不再是御医之后,就连往日的那些酒肉朋友,都对他一脸鄙夷,不再来往了。 第627章 新婚夜 薛昭飞硬是忍著,被家规处置。 而薛玉郎跟薛昭飞对视的这一眼,似是看懂了六弟对自己心中所想,他可是二哥,可如今混的,却不如薛家最小的孩子了...... 薛玉郎只觉得脸面荡然无存,心里鬱闷的厉害,隨后一言不发,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薛明珠跟在薛玉郎身后喊了一句,“二哥,你帮我再诊脉看看啊,我怕这毒性还没有完全解开......” 薛玉郎脚步一顿,看著薛明珠说道,“我都说了,薛凝根本没有给你下毒,你也没有中毒,我都给你诊脉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你若是真的不信我的医术,那你就跟著陆怀瑾一起回陆侯府罢了,还留在薛家作何!” 薛玉郎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薛明珠身上,更是在眼下,容不得別人对他医术的半点质疑。 薛明珠脸色一白,因为薛玉郎突如其来的大声训斥,让她打了个哆嗦,想要回头看温氏。 却看见温氏已经往前走了,压根没有看他们一眼。 温氏这会儿被柳嬤嬤扶著,只觉得有些头疼,不想再掺和薛家的其他事情。 薛有道冷眼看著薛昭飞,“打,用力打,这次一定要让著逆子长教训!” 薛有道发了狠,出口气。 而薛昭飞则是被打著,咬著牙,一言不发,不再吭声。 薛严也摇了摇头,“父亲,我也回衙门了。” 薛有道点头,“嗯,这个关头,千万不要出什么错处,再让旁人瞧了薛家的笑话。” “是,父亲。” 相比薛家的气氛低沉,整个街道,如今张灯结彩,毕竟是太子大婚之日。 而东宫,此刻更是尤为喜庆热闹。 房间里。 薛凝坐在婚床上,手中拿著扇子遮面,等待封羡进来,此刻红烛帐暖,她原本应该平静的心湖,此刻也莫名透著一股不安。 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薛凝耳朵动了动,手指轻轻捏了捏扇柄,白皙的脸颊,也悄然有点发红了。 “殿下进来了......” 忍冬跟春草互相看了一眼,隨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对著太子行礼。 忍冬跟春草,行礼的时候,都说了吉祥话,封羡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在红烛的衬托之下,更显矜贵温雅。 “都起来吧,邵晟,赏。” “是,主子!” 副將邵晟连忙一人给了一把金豆子,今日殿下大婚,可是赏了一路的人。 两个小丫鬟接过了赏赐,跟邵晟一起,都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薛凝跟封羡。 封羡拿起了合卺酒,目光灼灼,看著薛凝,他的指间落在了薛凝握著扇柄的手上,轻轻一动,扇子落在了床上。 而薛凝那张被扇子遮挡的脸,也露出了全貌。 肤若凝脂,双眸似水,隨著烛光,盈盈如湖水,搅的人心中一阵波澜起伏。 封羡看著看著薛凝,將一杯合卺酒放在了她的手中,轻声开口。 “与孤共饮,你身子弱,原本不应该喝酒的,但今日这酒,这杯还是要喝的,否则不吉利。” 薛凝只觉得,靠近封羡的那一侧耳朵,有些发烫,她轻声点头,“是,殿下。” 隨后,两个人的手臂相交,这合卺酒入口,薛凝眸光睁大,竟然是她当初在漠北做的青梅酒。 而与此同时,封羡的目光,也一直落在薛凝的身上。 许是封羡的目光太过温柔了,让薛凝有了一丝说不出的错觉,总觉得他的眼神,让她莫名熟悉。 两个人喝了酒,封羡將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殿下,还是我来吧......” 封羡却並没有用薛凝起身,“你还穿著婚服,还是孤来吧。” 封羡拿出了剪刀,在薛凝错愕的目光下,將她的一缕头髮剪了下来,还有自己的头髮,也剪了一缕。 薛凝看著封羡,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认真的將他们两人的头髮,跟红绳捆在一起,特意打了一个同心结。 薛凝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甚至心中不解,封羡为何要做这样形式的事情...... 毕竟,封羡不是说了,之前大殿求娶,只是权宜之计...... “殿下?” 许是薛凝的眼神太过惊讶,让封羡抬头看见的时候,封羡轻笑了一下,隨后手指捏著同心结,在薛凝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是孤这同心结,打的不好看?让太子妃这般惊讶?” 薛凝亲耳听见,封羡口中喊自己『太子妃』,她脸上更是发烫。 隨后,薛凝解释道,“不是的,殿下,我只是......没想到,殿下竟然这般认真做这形式上的东西,薛凝只是以为......” 以为,一切都不真实,这婚房里没有其他人,封羡他,不用做戏的...... 可接下来封羡的举动,更是让薛凝震惊,原本沉沉的心跳,也死是活了过来。 封羡不但將系好的同心结,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盒子里,收在了床头。 他还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他將这玉佩郑重的放在了薛凝的掌心中,隨后他看著薛凝轻笑。 “之前就应该跟你互送定情信物的,但没什么合適的机会,今日是你我大婚,总要將这个信物补上的。” 薛凝握著玉佩的掌心,微微发烫,而玉佩温润,似是在她的掌心,要化开了。 饶是薛凝对玉不是那么感兴趣,却也不难看出,这块玉价值不菲,是一块通透的毫无瑕疵的白玉,上面雕刻精致,哪怕是宫中,恐怕这样的玉佩,都是稀罕物件。 “殿下,这么贵重的信物,我不能收,原本殿下已与我说清楚,这场大婚,只是逢场作戏,况且...... 如此贵重,我也没有其他信物,可以回给殿下......” 封羡看著薛凝,眸光深邃,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一字一句道。 “薛凝,这不是普通玉佩,是我母后留给我的遗物,也是能號令姜家暗卫的信物。” 薛凝心中震惊,姜家......姜皇后?也就是说,封羡的母后,在死之前,还给封羡留下了一股势力。 第628章 殿下之心 而这样一股神秘有实力的势力,封羡却毫无保留的,在今日告诉了自己! 薛凝更是有些慌乱,“既如此,这玉佩贵而重之,殿下怎能送与我?薛凝怕是承受不起殿下之信任...... 我明白的,这场婚宴,原本就是逢场作戏,殿下不必如此认真。那日殿下说娶我,这么多人都在盯著殿下,而殿下也需要一个人当掩护,让他们放鬆警惕。 如此,才不会忌惮殿下联姻之后,会势力大涨。 薛凝会守好本分,做好分內之事,若是有朝一日,殿下不需要我了,我也绝对不会让殿下,又任何为难,殿下之恩,薛凝愿用所有回报。” 封羡看著薛凝,眸光灼灼,越发的温柔,让薛凝每说一个字,声音似乎都弱下去一分,给薛凝一种,情丝的错觉。 封羡直到薛凝说完,半晌有些无奈,看著她低笑了一下,隨后眸光认真。 “薛凝,这令牌对我,確实重要,今日你我大婚之后,往后的任何事,我都不想瞒著你,这是我给你的交底,也是保障,这是孤最看重的东西......” 薛凝只觉得掌心的玉佩越发的烫手了,“既如此,殿下更是不应该,给我......” 封羡却看著她,一字一句说道,“薛凝,我视你为妻子,重要之物,更是要交给珍视之人。 孤如此说,你可明白,孤的心意?” 封羡的话,让薛凝心中震惊。 “殿下,心悦我......” 薛凝下意识脱口而出,但说完这句话之后,脸颊红的厉害,又生怕是误会了封羡的意思。 可是封羡说,他以后都会视她为妻子,所以...... 薛凝有些不安,对上封羡的眸子,却见封羡对自己笑著,温润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寒冷,只剩下了温暖。 他有些无奈,“真的......就一点都不明显吗?之前孤確实有些顾虑,因为想要爭的那个位置,太过凶险。 孤怕自己有软肋,怕別人知道孤对你的在意,而连累到你。 可后来,发生的这些事,让孤清醒的意识到,这天下,似乎除了孤,恐怕无论你去哪儿,都会將自己弄得一身伤痕。 因为我的凝凝,想要的公道,只有等我登上那个位置,才能给你。” 薛凝想要一个公平,想要这天下间,有一个公道,而如今这世道吃人,只有封羡登基,才能改变。 封羡没想过,救赎这世道的百姓,但却,想要让世道,变成薛凝想要的样子。 薛凝此刻看著封羡,原本她应该失去了所有的情绪,失去了七情六慾了,但不知为何,今晚面对封羡突如其来的表白,这些话,似是在薛凝原本荒芜的心上,洒下了一颗颗种子。 种子名为希望,让她有了一种,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殿下为何会对我心动?” 薛凝的声音温柔,娇顏泛红,看著封羡,封羡的指间,落在薛凝的脸上,温柔的落在她的脸颊,眉眼...... 封羡对著薛凝轻轻笑著,双手將她的娇顏捧起,他的脸在薛凝的眼前逐渐放大,让薛凝莫名的一阵心动紧张。 薛凝越是害羞,封羡唇角的笑意越浓,就在薛凝以为他的薄唇,要印在她的脸上的时候。 封羡却忽然落在了她的小耳朵上,他贴著她的耳朵轻声说著,温柔之中是藏不住的情谊。 他说,“可娘子,如今是洞房花烛夜,我们不適合再聊其他,否则耽误了正事,可不吉利。 况且,凝凝想要知道的,日久见人心,早晚会知道,也会明白,吾之心意。” 薛凝整个人一转,躺在了床上,床幔晃动,她的眼前,是俊美无儔的太子封羡。 红烛帐暖,许是这风光太美,太幸福,太让人想要抓住,是每个渴望婚嫁的女子,都会动心的郎君。 像极了一场梦,薛凝抬手,白皙的指间,落在了封羡的心口,原本是触摸那一道旧伤痕,但封羡却闷哼出声,似是压抑极了。 封羡一把按住薛凝落在他心口的小手,紧紧的按住,像是要揉进他的心里。 隨著封羡的温柔,吻如雨,细密落下,她的声音好听极了,让封羡越发的不能自己。 薛凝轻声喃喃,“可是殿下,是何时对我动了心?是我敲登闻鼓的时候,还是马场的时候,亦或是......殿下初见我的时候......” 薛凝太过好奇了,这梦境太美了,美的让她忘记了,自己中了毒,自己快死了。 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这场梦,再长一些,不要让她那么快醒来吧。 封羡很温柔,薛凝似梦似醒之间,耳边是他的声音。 他说,“凝凝,猜错了,都不对,就罚你......猜一辈子......” 夜色旖旎,红烛帐暖,不知何夕...... 翌日。 薛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忍冬跟春草,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端著水盆走了进来。 紧接著,一行丫鬟,恭敬的看著薛凝喊道。 “太子妃万安。” 薛凝的脸上,还染著红晕,手指抬了抬,“平身吧。” “忍冬,给赏。” “是,太子妃。” 忍冬的声音洪亮,紧接著跟春草一起,给这些丫鬟,发了一些打赏。 薛凝还没有开口,耳边是忍冬跟春草,笑著看著薛凝。 “主子,我们也要。” 薛凝的眸子温柔,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她轻声说。 “你们的赏赐,我早就准备好了。” ”薛凝说著,指了一下梳妆檯上的两个手鐲。 她亲自给忍冬和春草戴上了,她们以后就是东宫太子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了。 “刚刚......我没醒过来之前,殿下,可有留下什么话?” 薛凝忽然想起来,按照婚嫁惯例,第二日都是要给公婆敬茶的。 而对於薛凝来说,此事確实应该梳妆打扮一番,然后等著封羡,一起入宫。 忍冬笑著说道,“主子,殿下一早就醒了,吩咐我们让主子睡到自然醒便是,说入宫面圣,也不用著急。 第629章 入宫敬茶 殿下有公务要处理一下,说让主子醒了之后,先用膳,隨后再梳妆,稍后殿下会来接主子入宫的。” 春草也笑著说道,“殿下对主子,可是真好。” 封羡疼爱薛凝,大婚之后,整个东宫的人,更是无人不知了。 薛凝点头,隨后任由两个人,帮她洗漱,紧接著就是用膳。 那一道道精致的让人咋舌的菜餚,全部被端了上来,薛凝抬眼看著,都不由有些惊讶。 “只是早膳,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薛凝想来,就算是宫中,恐怕都不会一个早膳,就备好了三十种。 忍冬笑著说道,“这些也都是殿下特意吩咐的,还是让人做好的药膳,说是姑娘身子弱,还是要补一补......” 春草也说道,“是呀,主子,这些菜瞧著真精致,主子快多吃一些......” 两个人都很欣慰,想著如今到了东宫,才一日,他们就感觉,这东宫里的日子,对比薛家,就好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薛家那些人,曾几何时,好好管过她们姑娘用膳呢? 薛家的人,只关心薛明珠有没有好好用膳,尤其是早膳,薛明珠还被准许,去跟温氏一同用膳,从小吃的就好。 而几个少爷,都住在外院,也有人专门照顾他们的身体,给他们好好准备早膳。 薛凝身为薛家嫡女,以前早膳,却只有余嬤嬤还有忍冬这个小丫头,准备一些粗茶淡饭,更好的食材,她们小佛堂,也是没有的。 忍冬一想到以前薛凝吃的苦,不由眼眶又有些发红,却看著薛凝笑著,轻声说。 “主子,奴婢是真的高兴,主子终於,过上好日子了......” 薛凝抬手,揉了揉忍冬的头髮,“傻丫头,你们啊,也会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薛凝嫁给封羡,是中毒之后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封羡,只是跟自己逢场作戏罢了,那样的话,薛凝还可以骗骗自己,只是暂时住在这东宫里。 可如今...... 封羡对自己真心的,薛凝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薛凝尝了几道菜餚,发现味道鲜美,刚巧还都是自己自己的味道,不由眸光睁大,有些惊讶。 忍冬瞧见了,还笑著打趣,“主子,快多尝尝看,是不是这些菜餚啊,都十分符合你的胃口......” 薛凝点头,“嗯,確实,这东宫的厨子,怎么这般凑巧。” 春草直接说道,“主子,怎么可能这样凑巧呢?还不是咱们殿下啊,一早就跟奴婢打听了您的喜好,从饮食,道衣裳,殿下几乎是事无巨细的。 主子跟殿下定下婚约开始,殿下就开始著手,让厨子按照您的喜好,还有药膳,研製一些会合您口味的菜餚了......” 薛凝没想到,那么早之前,封羡就已经...... “那我之前怎么不知......” 春草跟忍冬连忙说道,“主子,是殿下说了,要给您一个惊喜,这才让奴婢们瞒著您的。” 薛凝心里越发的软了下来,开口道,“两个小馋猫,你们也有口福了,我吃好了,这些,便赏给你们吧。” 东宫不比在小佛堂,薛凝是让忍冬跟春草,一起用膳的。 这里的规矩多,两个人自然是懂的,连忙说道。 “谢主子。” 屋子里的其他宫女,看著薛凝跟两人的相处,心里是震惊还有羡慕的。 她们没曾想到,这太子妃竟然这般和善,又想起了之前太子妃几次为民请命,敲了登闻鼓。 哪怕...... 之前有些对薛凝不利的言论,但对於她们底层人来说,终究只觉得,薛凝是个高风亮节的女官,十分有风骨,对下人又和善。 如此,东宫里的僕人,对薛凝,更是有好感了。 薛凝梳妆好了之后,没等上多久,封羡就回来了。 “殿下怎么亲自来了?直接让人支会我一声,我去门口就好了。” 封羡自然的牵起薛凝的手,然后看著她温润开口,“孤怎好让孤的太子妃,一个人出府。” 他千辛万苦娶来的娘子,当然要视若珍宝,亲自相迎。 薛凝耳根发红,似是想到了,昨夜的疯狂旖旎...... 两个人出了府之后,一起上了马车。 路上,封羡还开口对薛凝说,“一会儿入宫了,不用紧张,也不用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我们不用停留太久的,去见太后,敬了茶,便算全了这礼仪。” 薛凝点头,“是,殿下。” 可皇上那边...... 薛凝只是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有开口问什么,她想来也是,封羡跟皇上的关係不和。 如今,姜皇后也仙逝了,这敬茶,父母在上,皇上想来,也未必回来討这个嫌弃。 毕竟,皇上对她,也是看不顺眼的。 被永顺帝都看不顺眼的两个人,如今牵著手,入了宫,从东宫的马车上下来,缓步走向永寿宫。 太后的寢殿。 “孙儿给皇祖母敬茶,祝皇祖母安康常在。” 封羡开了口,隨后跪下敬茶。 而薛凝也紧跟其后,“孙媳给皇祖母敬茶,祝皇祖母顺心顺意。” 薛凝的这个『顺心顺意』,让太后看著她的眼神,原本有些冷淡,如今倒是复杂柔和了些许。 太后看著薛凝,开口说道,“都起来吧,哀家也盼著你们啊,和和美美的。” 太后的目光落在薛凝身上,看著薛凝那张清丽出尘的脸,那张脸就算是在宫中美人扎堆的地方,还是美的太过惊艷出眾,让人一眼瞧见的美丽。 这般的美人,没有家世,还对封羡有著足够的影响力,让他为了娶她,寧可不要联姻的助力。 確实是个容易祸国殃民的,但...... 太后对薛凝的不满,隨著想起薛凝中了蛊毒,想来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又开始心生怜悯。 其实,薛凝相比那些其他的世家女子,有著聪慧的头脑,过人的胆识,最重要的,是有一颗仁爱之心,会为百姓求公道,有气节有风骨,也让百姓爱戴。 第630章 宫中 如此,是当国母的不二人选,若是没有生病,若是封羡的势力足够稳固...... 其实,他们也是极为般配合適的一对。 可皇家哪儿有什么痴情郎,这痴情,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皇家...... 太后摒除了杂念,看著薛凝的眼神,也越发的和善起来,反正这丫头也活不久了,她这个当祖母的,也不必做这个恶人。 太后只希望,经过这一次之后,封羡也能有所成长,封心锁爱,再也不被儿女情长,所羈绊。 封羡眸光温润,看著薛凝,两个人在太后的永寿宫,又坐了一会儿,封羡明显並不想在宫中就留,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带著薛凝起身,给太后行了礼。 “皇祖母,孙儿还有要事,这天也凉了,孙儿还是带著凝凝儘早回东宫吧,她身子弱,省的冻坏了。” 太后对於封羡的话,摇了摇头,若是不知道薛凝快要病死了,恐怕还会跟封羡计较。 但现在,太后当然是不会计较什么了,只是有些无奈,却还是拦住了封羡。 “这可不行,你父皇还来呢,按理说,你应该带著太子妃,亲自去给你父皇敬茶才是。 但哀家想著,你是不想见到那其他宫里的人,这才告诉你父皇,让他过来哀家这永寿宫一趟。 如今你父皇还没过来,你怎能就先行离去呢?这可不好......” 太后知道封羡跟永顺帝关係已经闹僵了,可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 提起永顺帝,封羡原本柔和的脸上,此刻冷了一分,薄唇只剩下一抹讽刺。 薛凝站在封羡身边,没有说其他的话,但眸光也看向了宫殿的不远处。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宫人来报。 “陛下驾到——” 封羡面色恢復如常,"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安。" 薛凝跟著封羡一同行礼,“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永顺帝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是,陛下。” 封羡没有开口,但薛凝还是恭敬的回应了,不卑不亢,两个人都谈不上对永顺帝热情。 永顺帝眸光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两个人一眼,隨后落座。 “母后,这茶如何?可是贵妃送来的新茶?这是她特意找人做好的,工序就不比其他茶叶。 母后是知道的,贵妃最是擅长让人制茶,之前还是为了朕,特意学的。 这些年啊,她是做给儿臣,也是孝敬母后,母后喝著满意便好。” 永顺帝似是故意一般,晾著薛凝还有封羡,却不停的夸讚淑贵妃。 太后当然是听出了永顺帝的话中之意,但却笑著,没有像往常那般,说永顺帝偏心,惹他不快。 太后只温和的说到,“淑贵妃是有心了,这茶叶不错,只是哀家这些年,喝的有些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况且,今日是太子带著太子妃,大婚第二日来宫中面圣,这茶叶吗,哀家就换成了以前姜皇后最喜欢的茶。 如此,想来他们小两口,也算是给姜皇后,敬了茶。 陛下觉得呢?” 永顺帝在听见太后提起『姜皇后』的时候,刚刚还如常的神色,瞬间变了模样。 永顺帝沉默半晌,最后才开口说道,“母后说的是,皇后一向重情重义,喜欢的东西也不同寻常。 如今,瞧著他们夫妻恩爱,哪怕没有什么联姻的助力,想来也是高兴的。” 永顺帝说到这里,还有些讽刺,“说来,这皇家,也算是出了封羡这么一个情种。” 封羡越是笑得温和,可眸子里却越是发冷,看著永顺帝也开口回道。 “父皇这话说的,皇家的大情种,不应该是父皇本人吗?当初可是爱淑贵妃爱到,將母后送去了冷宫才是...... 若说,这整个宫里,母后不是重情重义,而是太过情痴,人有时候太傻,误信旁人,满盘皆输,竟是连自己的儿女,都护不住。 若儿臣说啊,这宫中,母后是最傻的那个......” 永顺帝听见封羡这么说,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你!” 永顺帝拍了一下桌子,他看向封羡还有薛凝,这两个人此刻看著自己,一个表情温润,却说话讥讽。 一个面无表情,仿若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左右她的情绪。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让永顺帝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半点威严都没有了! 永顺帝心里更是不高兴了,对薛凝还有封羡的不喜,脸色更是发冷。 “太子,你是在怪朕,当初送你去北齐当质子吗?但你也不想想,当初的情况,朕只能牺牲你,让你去。 再说了,如今你不是平安回来,这太子之位,也还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这是天意,朕顺应天意,你也应当如是,这是对你的一场歷练。” 封羡开口说道,“儿臣不敢,儿臣刚刚只是说了些许的实话,说的是儿臣的母后,父皇这又是作何? 儿臣对父皇,可没有半点,不敬畏之心。” 永顺帝心里被堵的不轻,但却也不好继续说封羡什么,说到底,如今提起姜皇后的时候,永顺帝是有些不想面对的。 他不想承认的是,他確实对不起姜皇后,辜负了她的心,他说厌恶她,却也可能,是厌恶当初跟姜皇后最初在一起时,大业未成,只能韜光养晦,畏畏缩缩的自己罢了。 薛凝瞬间想通了缘由,只感嘆著天底下,不少男子,一旦功成名就之后,第一个举动,就是拋弃槽糠之妻。 就算是没有拋弃,却也是不想看见,只心生厌恶的。 因为,看见她,就会想起,当初还在底层,没有成就的自己。 永顺帝又晾著薛凝还有封羡半晌,最后才开口,“好了,上茶吧。” “是,陛下。” 永顺帝显然也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什么,只想著让人快些上茶就是了,如此上茶,他只想匆匆喝了茶,隨后就快些离开这里。 永顺帝有些不耐的样子,永寿宫的人都瞧了个清楚。 第631章 出宫 薛凝跟封羡一起,端著茶盏,隨后给永顺帝上了茶。 永顺帝並没有为难两人,迅速將茶盏接了过去,隨后喝了两个,便將茶盏放下了。 “好了,这茶,朕也喝过了,说来也是巧,这钦天监算好的日子,昨日太子大婚,今日便是宸王大婚。 朕要亲自去一趟宸王府。” 永顺帝话是给封羡听的,若是封羡在意他这个父皇,自然会心生嫉妒,想著他有些偏心。 毕竟,太子大婚,皇上都没有亲自去东宫一趟,反而宸王...... 封羡的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太后眉心紧蹙,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陛下这就有些不应该了,太子跟太子妃,难得回宫一趟,宸王虽然地位尊贵,但也只是一个王爷罢了。 陛下去给宸王证婚,昨日又没去东宫,这是让太子如何自处? 人啊,偏心也没有这样偏心的......” 太后直接明说了,脸上沉著,她是永顺帝的生母,跟永顺帝的感情是亲厚的,自然也敢真的训斥永顺帝。 哪怕,永顺帝如今当了皇帝。 永顺帝拿自己的母后没办法,只好说道,“母后,宸儿如今也没什么好跟太子爭的了,好不容易大婚,朕总要去一趟的。 况且,贵妃那边,朕若是不去,又要闹了。 只是一些家中小事罢了,也不会影响到国运朝纲的,母后就不要计较了可好?” 太后眸光敛了敛,显然还是有些不悦,但皇帝如今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什么。 只不过,太后还是有些心疼封羡罢了。 太后唯一没有顺著自己儿子的意思,就是在太子这件事上,太后觉得淑贵妃还有宸王,实在不是能承袭大统之人。 如今整个大周,若是还想要千秋万载,她觉得只有封羡,能担当此重任。 永顺帝刚走两步,却忽然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封羡还有薛凝,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两个也在,不若直接跟著朕,一同去观礼吧,你们可是宸王的皇兄还有皇嫂。 在皇室之中,也有著自己应该有的责任,尤其是兄友弟恭。” 永顺帝意有所指,封羡唇边的笑意更冷了。 薛凝知道,封羡是不想跟著过去的。 封羡牵著薛凝的手,隨后说道,“既然是父皇安排的,儿臣当然听话了,这就带著太子妃一起,去宸王府。 不过,在过去之前,儿臣要先回府一趟。” 永顺帝眉心一蹙,“你回去作何?直接跟著朕一起出宫便是。” 封羡开口说道,“可是父皇,儿臣想要兄友弟恭,但宸王似乎忘记了儿臣这个兄长了。 如今大婚,竟然连一封请柬,都没给东宫送去,如今宸王大婚,儿臣还是在今日带著太子妃回门的时候,从父皇的口中得知的...... 还真是......” 封羡直接原封不动的,將这些话打了回去。 “所以,父皇不要怪儿臣,宸王不知礼数,没有通知儿臣这个皇兄,但儿臣不能不懂礼数,直接跟著父皇一起去宸王府。 儿臣总要回府,跟太子妃一起,给宸王还有宸王妃,准备一些见面贺礼才是,父皇以为呢?” 永顺帝刚暗讽封羡不知兄友弟恭,封羡就指出了宸王更是不懂礼数,如此,直接让永顺帝脸色越发的难看,也是越发的对自己这个儿子,不喜了。 永顺帝看著两人,眸光深深,最后才开口说道。 ”好,那朕便先去宸王府,等著你们二人。” 封羡,“是,父皇,儿臣定然不会让父皇等太久的。” 等永顺帝离开了永寿宫,太后才在旁边开口说道。 “太子,你啊......跟你父皇较劲什么?刚刚哀家已经为你说过话了,你只要顺著你父皇,装一装样子便是了。 他也不能如何,如今你们两个刚成婚,他瞧你有些不顺眼,也是正常的。” 太后摇了摇头,终究还是太年轻气盛了一些。 太后嘆了一口气,“罢了,你们二人回东宫吧,哀家罚了。” 封羡跟薛凝恭敬行礼,“是,孙儿,孙媳,告退。” 两个人都走了,离开了皇宫。 马车上。 封羡却直接开口说道,“去东福酒楼。” “是,殿下。” 薛凝有些惊讶,看著封羡说道,“殿下,刚刚不是说要回东宫,准备贺礼吗?” 封羡嗤笑一声,“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孤,准备贺礼,亲自相送?” “那殿下刚刚跟陛下如此承诺,万一陛下找殿下的麻烦......” 薛凝还是在为封羡担忧。 封羡不以为然到,“他平日里,找孤的麻烦,还少吗?有这一次不多,没这一次不少,不用在意便是。 只是......” 封羡的指间,落在薛凝的脸上,“娘子因为我受苦了,刚刚在宫里,又多站了那么久,想来是累了吧?” 薛凝脸颊一红,看著封羡说道,“殿下,我不累,我很高兴能陪著殿下,无论发生的事情,是好是坏......” 薛凝说的是真心话,若是她没有中毒,若是还能跟封羡一起,一直在一起...... 薛凝甚至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幻想,跟封羡能白头到老...... 封羡眸子里的温润,快要溢出来,不同於在宫中的锋芒。 他说,“东福酒楼,有一道酒酿圆子,最是好吃,娘子定然喜欢,原本孤是想要让人直接送到东宫的,可这东西,还是趁热吃最好。 既然我们出宫了,一会儿你若是想要逛一逛,买些什么东西,孤都可以陪著你。” 封羡早就想,陪著薛凝,过一日这样寻常百姓的日子了。 因为,这样繁华的街道,会让封羡想起,当初在姑苏城的日子,那时候他还是少年,薛凝还小,总是笨拙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喊著』小哥哥『。 封羡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牵著薛凝的手,也微微攥紧用力,用这样的方式,再一次证明,他的小姑娘啊,如今,就在自己身边。 第632章 在意 薛凝跟著封羡来到了酒楼里,两个人直接上了雅间。 封羡抬手,让人送来了菜餚,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放在薛凝的面前的时候,薛凝的小手,放在碗上,鼻息里闻到香甜醉人的味道。 “凝凝,快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薛凝见封羡,温润的看著自己,她脸上一红,汤匙放在了嘴边,红唇被烫了一下,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有些手忙脚乱。 封羡低笑了一声,“这般心急?” 薛凝不自禁回到,“那还不是殿下催我......” 话说出口,薛凝又觉得失语了,確实不应该,毕竟他是太子殿下。 封羡亲自接过碗,拿著汤匙,轻轻吹了吹,隨后递到了薛凝的唇边。 “凝凝,慢慢吃,孤陪著你。” 薛凝只觉得这一刻的封羡,温柔极了,哪怕跟他走在京都城大街上,人人瞧见他,都满是惊恐畏惧。 但这样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却偏偏对自己,很温柔。 薛凝吃著酒酿圆子,口中一阵香甜,確实是她喜欢的味道。 薛凝觉得此刻的封羡,似乎也很甜,可帝王之心,终究是不可测的。 今日入宫,再一次提醒了薛凝,昨日的洞房花烛,种种温柔旖旎,放若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境,虽然美好,却不敢当真。 因为伴君如伴虎,这样喜怒无常的封羡,此刻对自己的是温柔的,他说她是他的妻子,会心悦她。 可薛凝不禁在想,若是有朝一日,封羡登基为帝,那时候,封羡会不会三宫六院,为了子嗣。 还有对自己的宠爱情谊,会不会隨著时间流逝,慢慢变淡,会遇见其他的女子。 这世间,情爱是最不可控的,因为今日爱,也许明日就不爱了,平常百姓尚且如此,帝王权贵更是...... 薛凝摇了摇头,又摒除掉了心中杂念,她一个快要死了的人,想来就算是有郎君变心的那一日,她也是看不见了。 而封羡此刻脑中想的,却跟薛凝完全不同,他想起的是年少时在姑苏城,月色下,他掰开一个馒头,餵给小薛凝的画面。 两个人吃了饭,隨后封羡忽然有事,薛凝不知道邵晟在封羡耳边说了什么,隨后瞧见封羡神色凝重。 “抱歉,凝凝,恐怕不能陪著你逛街了......” 薛凝摇头,“殿下的事更重要,快些去吧,我会自己回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封羡点头,“嗯,马车送你回去。” 薛凝一个人上了马车,回了东宫。 路上,薛凝看著窗外,这两日天气逐渐转暖了一些,街道上也有了热乎气。 明明是市井的热闹,可薛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烦闷,明明已经失去了七情六慾。 但跟封羡成婚之后,她的心湖,总是有些波动,甚至这会儿有些不安,隱隱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薛凝这边刚回到东宫,凳子还没坐热,就见忍冬带著东宫的掌事嬤嬤走了进来。 嬤嬤给薛凝行礼,“太子妃,刚刚宸王府派人送来了请柬,殿下不在,老奴只能给您送来......” 薛凝接过请柬,上面写著她跟封羡的名字,薛凝想到了刚刚在宫中,皇上跟封羡的对话...... 薛凝喃喃,“这请柬,来的还是时候......” 看来,是封羡迟迟没有带著自己去宸王府,索性,这宸王直接將请柬送来了。 而上面的时辰,若是封羡没有过去,那显然,就是东宫太子,没有顾忌手足之情,就连陛下都去了宸王府。 看来,宸王不是故意没有给封羡请柬,而是故意......將这请柬送的晚了一些,要的就是封羡来不及过去。 嬤嬤观察了薛凝的脸色,可薛凝面无表情,她实在是猜不出太子妃的心思,不由內心感慨,这太子妃怎么跟殿下一样,表情让人猜不出情绪。 嬤嬤开口说道,“太子妃,之前府中的事情,都是交给管家,等著殿下处理的。 但昨日您嫁入东宫,殿下已经吩咐了,日后这东宫內务,就全权交给您来管。 故而,今日这请柬,奴婢就给您先送了过来,如果您不想去的话,不如等殿下回来再处理。” 薛凝半晌开口道,“不,要去。不但要去,还要准备一个贺礼。嬤嬤,府中的內库,劳烦带我过去一下。” “是,太子妃。” 薛凝从东宫內库,挑选了一对上好的玉如意,装入了礼盒之中。 这玉如意在东宫之中,算不得出彩,只能说是中规中矩的物件,但对於送给宸王的贺礼来看,也够分量。 毕竟,这玉如意做工精美,玉的料子也是上乘的,就算是在宫中,也是难得的好物件。 薛凝让人装好之后,带著忍冬跟春草,“嬤嬤,劳烦你去通知管家,让他告诉殿下,我去宸王府了。” “是,太子妃。” 马车上。 忍冬欲言又止,“主子,这宸王府显然送来这请柬,没安什么好心思,您一个人过去,会不会有什么事......” 春草也是一脸担心,“是啊,主子,为何不等殿下回来再......” 薛凝开口打断了她们两人,“就因为如今我已经嫁入了东宫,殿下对我不薄,所以这宸王府,我必须过去一趟。 殿下想来是来不及,可能是故意有人將他引开,我若是不去,会让人置东宫於不利。 忍冬,春草,如今你们跟著我一同进了东宫,这里不比从前,我们確实要小心谨慎一些,但有一点,虽然殿下眼下对我疼爱有加,但...... 我们总归,凡事不能都指望別人,我是如此,你们也是。” 薛凝看著两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想要教她们一些道理,想著自己日后总是要离开东宫,会死的。 等那一日,她们两人也要独自撑起自己的天,因为,她也不能再护著她们了。 她只希望,她们日后,也不要把希望,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还是要多靠自己的。 第633章 宸王妃 薛凝是可以不去宸王府,不蹚浑水,想来封羡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埋怨。 但薛凝却不得不去,她也想要为封羡做些什么,以前旁人说东宫什么,她管不了。 但她希望日后她在东宫的日子里,能让旁人,少说一些东宫的不好,她想要帮他,儘自己绵薄之力,哪怕只是一点声望,旁人不在意,薛凝却还是在意的。 “是,主子。” 两个人看著薛凝,也认真的说到。 “主子,您说的话,我们都会听,都会记住的,一定会做到的。” 薛凝抬手,揉了揉她们的头,“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忍冬笑著说道,“我们一直跟著主子,主子有什么不放心的。” 薛凝只是温柔的看著两人,却没有再说其他。 不一会儿的功夫,马车到了宸王府。 薛凝下了马车,身后跟著东宫的僕从还有侍从。 薛凝一下马车,就听见了旁边原本喧闹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都看向了她这边。 薛凝眸光淡然,衣著华贵,却並没有让她有一丝庸俗,反而透著一股出尘的贵气。 周围人纷纷行礼,开口,“见过太子妃。” 薛凝点头,“诸位免礼。” 薛凝的表现落落大方,语气温和,却透著一股疏离矜贵,让他们不由心中一嘆,还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之前他们心中,那个在薛家被偏心对待多年,不受宠的嫡女,如今摇身一变,却高高在上,让他们不得不行礼了。 而这些人之中,赫然有两道不自在的目光,薛凝抬眼瞧过去,果然看见了薛有道还有薛严。 他们两人身为要臣,自然也受邀在列,他们想过会见到薛凝,但没想到,这么快就...... 薛凝面无表情,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好似看著他们,跟看著周围的其他人,並没有什么区別。 这样的眼神,又是让薛有道心里一阵添堵,咬牙看著薛凝,却不敢开口说什么。 “太子妃,这边请......” “太子妃今日真是美,这髮簪瞧著也不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凝听著周围人的恭维,也只是温和的攀谈,偶尔说几句话。 直到薛凝瞧见一个丫鬟,十分眼熟,在丫鬟走进之后,忍冬在她耳边提醒道。 “主子,这不是蒋家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吗?” 春草补了一句,“现在可不能叫蒋家大小姐了,可是宸王妃了......” 薛凝想起了,这丫头正是蒋晴身边的人。 只见丫鬟看见薛凝之后,行了礼,小声说了一句,“太子妃,我家主子有请一敘,不会耽搁您太长时间的,可否移步......” 丫鬟见薛凝没动,不由有些著急道,“太子妃,奴婢知道您身处宸王府,会警惕这里的一切。但...... 主子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要跟您说说话,她说,就看在,那日你落水,她让你上马车送你回去的情分,只这一件事,您便还清了。” 薛凝开口,“好。” 薛凝答应了,忍冬跟春草却捏了一把冷汗,想要阻止,却想到了薛凝在马车上说的话,她们还是没有乱说话。 “主子......” 薛凝拍了拍她们的手,“无妨,我相信,蒋姑娘没有恶意。” 丫鬟的脸色鬆了松,然后有些感激的看著薛凝,“太子妃,奴婢发誓,我家主子,真的没有恶意的,她只是......” 丫鬟眼眶发酸,最后还是没说后面的话,只是觉得自家主子心里苦,有些话,无处可说罢了。 日后,还不知道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薛凝跟著丫鬟,往前走,但临走之前,还是跟侍卫打了招呼,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薛凝是相信蒋晴的,毕竟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蒋晴是个坦荡的人。 但薛凝防的,是宸王。 直到薛凝去了屋子里,婚房內,见到了蒋晴。 蒋晴坐在喜床上,脸上却並没有半点喜色,甚至连盖头,她都掀了下去。 蒋晴在看见薛凝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隨后却又暗淡了下去。 她挥了挥手,丫鬟们都散去了,薛凝也让忍冬跟春草,去了门口。 蒋晴苦笑了一下说到,“薛凝,这个节骨眼,你也敢自己来我的婚房,毕竟连宸王还没有进来过,其他人都没有...... 你就不怕,我设计陷害你什么......” 薛凝看著蒋晴,一字一句,“宸王妃也许会害我,但那日我落水,顾忌我的名节,拉我上马车的蒋家大姑娘,不会。” 蒋晴眼睛发酸,看著薛凝,终是哭了,然后擦了擦泪,笑得端庄得体,自有贵女的骄傲。 她说,“薛凝,你知道我的心思,但我此生都不可得了,我只想知道,你嫁入东宫,殿下对你好吗? 殿下......身为夫君,是个怎样的人?他对你,跟对旁人,可有不同?” 薛凝说了实话,“殿下对我很温柔,有耐心,並不似外人看著的残忍无情,喜怒无常。” 蒋晴有些羡慕,闭了闭眼,隨后说道,“如此,便好。殿下幸福,得到了他想要的。 终究,我晚了一步,没能让殿下对我动心,不然,也许我会过得比现在......” 薛凝说道,“蒋小姐,有时候,您不必美化没有走过的路,也许现在的选择跟结果,也会很好。” 虽然,她们不同路,但薛凝很想跟她说,不必羡慕自己了,因为...... 自己的这条路,太苦了。 “蒋小姐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凡人,都没有的,生来尊贵,父母和睦疼爱你这个掌上明珠,如今嫁的夫君,也是身份尊贵,相貌堂堂。” 虽然薛凝跟宸王不和,但宸王的长相,不及封羡,却也算得上是好看的,毕竟皇上跟淑贵妃,长得都不错。 蒋晴看著薛凝,笑了,“你说的是,我已经比寻常人,过得好得多,只是这好日子,也是枷锁,终究也要为自己的家族,做些什么。” 第634章 选择 蒋晴有自己的责任,源於对家族的仰望还有信赖,只想尽心尽力,这是每个大家族子弟的责任。 但薛凝不同,薛家对她不好,她自然,也失去了为薛家尽责的这份心。 “好了,薛凝,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虽然没见过你口中温柔的殿下,但却也想像了一番,日后,我便不会再问你了。 今日过后,我也只会,过好在宸王府的日子了。” 蒋晴起身,看著薛凝,微微頷首,“臣妾见过太子妃。” 薛凝眸光淡然中透著复杂,“宸王妃有礼了。” 两个人称呼的变化,让她们也再难如同今日这般,说些体己话了。 薛凝说完之后,直接离开,这宸王府中,前院热闹,而內宅却又是一片死气沉沉。 直到薛凝快要走回喜宴的方向的时候,却听见一道娇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呦,这是谁啊?我怎么从未见过,宸王殿下的府中,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美人呢?王爷不会是骗了我,又养了什么狐媚子回府吧?” 薛凝回眸,刚好瞧见了一个女子穿著一个白色的皮袄,靠著庭院的栏杆,似笑非笑的看著薛凝,语调之中还有著几分挑衅。 薛凝只是看一眼,不用多问,心中就是瞭然,想来这人,是宸王的某个妾室,脑中又是想起了刚刚端庄得体的蒋晴。 她不由一阵感慨,这世道的女子,总归是艰难了一些,饶是蒋晴这样大家族的贵女,却也逃脱不了联姻。 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就算是那人身居高位,品性却也是配不上蒋晴的,可却也依旧要嫁,没有选择。 “你站住,我家主子跟你说话呢!杨姨娘可是王爷最宠的妾室,就算是嫁过来的宸王妃,日后也要看主子脸色,你又是什么狐媚子!怎么出现在王爷的院子里!” 杨姨娘见薛凝没有开口,也不悦的说到,“拦住她!” 可人还没等靠近薛凝,忍冬跟春草,就拦在了前面,直接生气的开口呵斥道。 “大胆,区区宸王妾室,见到太子妃还不行礼?言辞无状,也不怕是衝撞了太子妃!” 她们一听,薛凝竟然是太子妃,脸上都闪过了惊讶还有惶恐。 杨姨娘原本是不信的,可瞧著薛凝那一身不凡的穿著,还有那矜贵冷淡的气质,显然也不像是普通的没有背景的妾室,瞬间就信了几分。 但杨姨娘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对薛凝也没有害怕什么。 杨姨娘行了礼,“原是太子妃,那还真是妾刚刚衝撞了,还望太子妃娘娘原谅。 不过......妾在宸王府的內宅,竟然遇见了太子妃,不知太子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想来我家王爷跟太子妃的关係,也不算是相熟......” 不但不相熟,薛凝跟宸王之间关係不和睦,是整个京都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薛凝淡淡开口,“本宫喝了酒,有点不適,原本出来透透气,结果误走到了这里,不过,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妾室,应该来问的。 无论如何,你衝撞了本宫,確实改罚,就罚你跪在这里半个时辰吧,若是你不愿,本宫自然会去好好问一问宸王殿下。 殿下若是不管好你这个妾室,但本宫还可以去找太子还有皇上,亲自问一问,本宫这太子妃,还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来衝撞无礼。” 杨姨娘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不甘,但还是对著薛凝行了礼,跪了下来。 “太子妃说的是,都是妾身言辞无状了,今日本就是王爷大喜的日子,衝撞贵客,是妾的不应该。” 薛凝直接赞同道,“你如此想,便好,还算懂事。毕竟你只是一个妾室,身份低贱,本就不该离开自己的院子。 別说你是遇见了本宫,就算是今日,你遇见了这其他的贵客,你都算是给你家王爷丟了人。 这世家大族娶亲,姨娘是万万没有道理露脸的,只会引来旁人的嘲笑,觉得府上治家不严罢了。 想来宸王殿下还有贵妃娘娘,最是看重这一点的,本宫只是轻轻罚你罢了,若是他们知道了,也不知你这条命还在不在了......” 薛凝话落,直接看了忍冬春草一眼,“回去。” “是,主子。” 她们一行人离开了,而杨姨娘还跪在院子里,有些不甘心的,她身边的丫鬟,在薛凝走了半晌之后,才缓过劲儿了,开口说道。 “姨娘,您还在这里跪什么,就算她是太子妃又如何,她已经走了,您就是不在这里受罚,也是没人瞧见的!” 杨姨娘脸上一阵白,心里却是不甘满是算计,“不,我就要在这里受罚,虽说......我出现在这,若是让王爷知道了,王爷定然会不高兴。 可那又如何!太子妃能出现在这里,定然不会那么简单,没准是见了宸王妃!若是王爷知道了,他这个好妻子,过门这天,就特意见了最不对付的太子妃...... 这王妃,想要受宠,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杨姨娘虽然因为薛凝的话,也有些害怕,想著,要不要息事寧人,万一宸王真的对自己不满...... 可杨姨娘又对自己的美貌太过自信了,自詡自己长得比蒋晴美,她每次伺候王爷,也都让王爷十分的满意,宠著自己。 杨姨娘想著,只要將这件事告诉王爷,日后王爷定然跟王妃產生嫌隙,到时候......王妃想要受宠可就难了! 这宸王府的內宅,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 另一边。 薛凝刚回到宴席,忍冬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到,“主子,刚刚见到的那个姨娘,会不会把您今日出现在院子里的事情,告诉宸王殿下?” 春草说道,“应该不会,主子刚刚都那样暗示杨姨娘,若是说了,可能会小命不保,她怎么可能还会说?应该会安分守己吧,对谁都好......” 薛凝却轻声说道,“她会说的。” 第635章 迟了些 忍冬跟春草有些吃惊,“主子?” 薛凝点头,“她说了,她就会性命不保,王府內院,就只剩下蒋姑娘一个主母,虽然宸王可能因为她的话,对蒋姑娘不满,却也不会明面做什么。 但她若是不说,蒋姑娘在这府中,日后恐怕会有苦头吃。” 因为蒋晴性子还是有些倔,不像是会低头主动示好宸王的人,毕竟,她心不情愿。 杨姨娘若是不说,才是利益最大化,但薛凝篤定了,杨姨娘这种人,只看眼前,野心太大,最后还是会赌一赌,所以定然会说。 可殊不知,说了,才是彻底毁了她。 薛凝不屑用內宅的手段,但她离开这个院子,看见了这个姨娘,说了这样一番话,也算是,送给蒋晴的一个礼物吧。 至於日后,蒋晴会在这王府中,过著什么样的日子,只能是各安天命了。 “宸王殿下来了!” “陛下驾到——” 喜宴上的宾客,纷纷起身,薛凝抬头,这会儿也看见了永顺帝的仪仗走了过来,他身后跟著淑贵妃,贵妃脸上带著笑意。 两个人甚至是牵著手的,今日的永顺帝看著,就好似是寻常百姓家的老爷夫人,少了在宫中朝堂上的些许威严。 永顺帝看著宸王的时候,眼里还是透著一丝柔和,“今日你大婚,日后就要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夫妻恩爱和睦,早日诞下子嗣才是。” 宸王笑著说道,“父皇说的是,儿臣定当会如同父皇跟母妃这般,恩爱过好自己的日子的。” 如此一出,倒是让在场的宾客都纷纷心中瞭然,直到宴席开场。 薛凝才听见其他人纷纷小声议论著,甚至有人还是背著她,也有好似故意装作背著她,却说给她听的。 “看来陛下最宠爱的皇子,还是宸王殿下啊......” “就是啊,原本以为宸王殿下失宠,但如今瞧著,就算太子依旧是太子,可日后......可是不好说......” “贵妃跟陛下的感情甚篤,只要有贵妃娘娘在,宸王就倒不了!” “有些人就算是成了太子妃又是如何?也不知道还能风光几日呢!” ...... 宸王这边,给永顺帝敬了茶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父皇,今日是儿臣大喜的日子,说来......儿臣可是给太子皇兄送了喜帖的,如今家人全在,怎么就唯独没瞧见太子皇兄呢......” 宸王说道这里,还摇了摇头,在眾人面前又是装模作样。 “哎,想来也是,皇兄对我一向有误解,只是儿臣没有想到,他一个当太子的兄长,怎么能跟我这个弟弟如此计较...... 现在尚且如此,也不知日后他有朝一日上位,还能否容得下我啊......” 永顺帝脸色一阵黑沉,他想到了封羡对他这个父皇,都谈不上多么尊重,更別提对宸王乐...... 永顺帝不免也觉得,封羡这人虽然能力出眾,可太过冷血一些,若是太子真的上位,日后他留下的这些血脉,想来也无法保全自己...... 这也是永顺帝,一直想让宸王上位,偏心宸王的原因,因为他总觉得,宸王顶多是被自己惯坏了一些,但却並不如封羡那般,狠毒。 “太子何在?东宫的人呢?” 永顺帝声音沉沉,他刚刚在宫里,可是特意告诉了太子,结果呢?他人都来了,太子倒是还没出现! 就在永顺帝以为,不会看见东宫出现任何人的时候,却见薛凝穿著一身得体的宫装,缓缓走上前,行了端庄的礼。 “臣妾见过陛下,殿下跟臣妾从宫中离开之后,便先回了东宫,亲自为宸王殿下准备了贺礼。 这贺礼也是在东宫的库房里精挑细选的,是一对上好的玉如意,原本殿下还想要用更好的贺礼,毕竟宸王殿下是太子殿下的皇弟,殿下一直都记在心里。 可宸王的请柬,也是一个时辰之前才送到东宫的,殿下就算是想要再精心准备,也是来不及的,不然殿下定然会用更好的......” 薛凝说道这里,还轻嘆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宸王殿下,还在与我家殿下生气,所以才这么久,大婚当日,才想起给东宫送来请柬。 想来,应该是我这个做皇嫂的小心之心了,定然是宸王府的管家,治理不严,並不是与宸王殿下有关联。” 宸王看著薛凝,脸色一阵阴冷,虽然是笑著,但眼里的厌恶和杀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很想说,薛凝算什么东西,还说是自己的皇嫂了! 不过,饶是之前他多看不上薛凝,可薛凝如今都是东宫的太子妃了,宸王就算是装,也要继续装上一装,当然不会在今日说些其他。 “哦,那还真是本王的不是了,想来是管家送去迟了一些,如此说来,怎么只瞧见了皇嫂,却不见皇兄亲自过来呢?” 薛凝也只是语气淡淡,声音柔和道,“太子殿下公务繁忙,也是这请柬送来的太迟了一些,原本就无法推迟的公务,恰好也赶在了一起。 殿下做人做事,一向遵守规则,总不好改变之前就定好的事情,寒了下属的心,不然日后將如何共事? 不过,虽然宸王殿下送来的请柬,迟了一些,匆忙了一些,但殿下不能来,我这个当皇嫂的,却还是十分重视,亲自送来了祝福。 故而,宸王不会对东宫,有何埋怨吧?” 宸王咬牙切齿,“皇嫂还是跟以前一样,牙尖嘴利,我这个当皇弟的,能有什么想法?” “来人,赐座吧,大家都入席。” “是。” ...... 不一会的功夫,眾人都入了席。 宸王心里是不满的,原本是想要让封羡下不来台,结果让薛凝给毁了,这会儿正憋著一股火气。 而很快,薛凝抬眼,就瞧见了刚刚在院子里遇见的那个杨姨娘,身边的那个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第636章 婚宴生变 薛凝眸光动了动,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果然,她就猜到了杨姨娘,是个不会消停的主儿。 宸王看著薛凝,眸光敛了敛,隨后唇边掛著一抹冷笑,紧接著跟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很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在永顺帝跟淑贵妃,正好要离席的时候,院子里匆匆跑过来两个僕人。 两个僕人直接对著宸王就跪了下去。 两人脸上一阵惊慌失措,著急的开口说道,“不好了,宸王殿下......” 宸王眉心蹙了蹙,佯装有些生气的训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我父皇还有母妃还在这里,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让你们这样衝撞了贵客! 还真是没有规矩,若是你们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本王可饶不了你们!” 两个人一边磕头,一边磕磕绊绊的说到。 “殿下,刚刚杨姨娘她......一直跪在院子里,眼下这天色虽然比之前暖和了一些,可杨姨娘身子弱,跪在地上,被寒风这么一吹,直接晕了过去......” 宸王冷了脸说道,“她为何会跪在地上?况且,只是一个姨娘,晕过去也就罢了,你们大惊小怪是作何?是要本王难堪吗?!” “不是的殿下,府医来了,说杨姨娘她......她怀孕了,但眼下因为这么一折腾,怕是要小產啊,已经见了红......” “奴婢有罪,不应该在殿下大喜的日子,衝撞了贵客,可是......可是,若是这会儿不回稟殿下,怕是有了欺瞒之罪啊!” 这话一出,不但是宸王,就连永顺帝还有淑贵妃,脸色都是一变。 淑贵妃连忙起身,质问道,“她有了身孕!这孩子可还能保住?为何好端端的,会跪在院子里!” 永顺帝也开口说道,“毕竟是皇家子嗣,虽然衝撞了喜宴,但也情有可原,此事现在是应该处理得当。” 永顺帝子嗣单薄,又偏心宸王,一直想著让宸王早日开枝散叶,如今好不容易领先了封羡,先有了子嗣,哪怕只是一个庶子...... 但如今这孩子若是没了,还真是有点晦气。 宸王直接踹了眼前的僕人一脚,沉声说道,“还不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了何事!去將杨姨娘身边的丫鬟,都喊过来,本王亲自审问!” 宸王话落,还看向眾人说道,“今日是本王大喜的日子,发生这事,实在是让诸位见笑了,但请谅解,毕竟涉及皇家子嗣,可是马虎不得!” 眾人纷纷低头拱手说道,“殿下说的是。” “是啊,这可是皇家子嗣,確实应该问清楚,今日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杨姨娘身边的两个丫鬟,就直接进来了。 两人看见宸王,『扑通』直接跪了下来,然后开口说道。 “殿下恕罪啊,姨娘险些小產,不是奴婢的错啊......” “是啊,殿下......” 宸王显然有些不耐烦,冷声说道,“你们两个,快些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吞吞吐吐!本王让你们过来,是说明白真相,而不是在这求饶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一个哆嗦,仿佛是害怕一般,一直摇头。 “殿下饶命啊,奴婢不敢说......” “是啊,殿下,奴婢也不敢......” 宸王直接气笑了,“大胆!你们有什么不敢说的!既然是在本王的府里,还有谁能大得过本王不成!” 丫鬟紧接著带著颤抖的哭腔说道,“殿下,是......是......” 她们的目光,环绕全场,最后定格在了薛凝的身上。 薛凝眸光冷淡,坐在上首,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平静的看了过去。 两个丫鬟不知为何,看著薛凝这个表情,心里还真的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意,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殿下,是......就是太子妃......太子妃刚刚在王府的內院里,惩罚了杨姨娘,还让姨娘跪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殿下啊,杨姨娘原本就身子弱,太子妃就这般不问青红皂白,训斥了姨娘,还让姨娘跪在院子里一个时辰! 可怜姨娘,自知身份低微,也不敢给殿下惹麻烦,所以就乖顺的跪了...... 姨娘也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之前也求了太子妃,可太子妃不饶了姨娘,姨娘也不敢说什么......” 两个丫鬟一边说,一边哭,“求殿下为我家姨娘做主啊,姨娘现在脸白的跟纸一样,身子受了损,这小殿下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 两个丫鬟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薛凝! 宸王直接气笑了,冷声质问薛凝道,“皇嫂,不如你亲自来跟本王好生解释一番,你为何会出现在本王的內宅里!” 淑贵妃也冷声说道,“本宫倒是不知,太子妃这般厉害,不但管著东宫,竟然还来宸王府撒泼,管起事情来了! 莫非是太子授意了太子妃?” 淑贵妃眼圈又是一红,看向了永顺帝。 “陛下,您可要为宸儿做主啊!难不成......这宸儿,日后连自己的子嗣都保不住吗?这宸王府內宅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外人插手了?!” 永顺帝脸色晦涩难明,看不出喜怒,毕竟宫中爭宠的手段,永顺帝见了太多。 只不过,因为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宸王,他今日才管上一管著閒事。 “薛凝,你上前一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凝起身,走了过去,依旧淡定的行了礼,这番举动,倒是让在场的宾客,再一次感嘆,这薛凝倒是半点没有惊慌失措。 薛凝开口说道,“回陛下的话,臣妾之所以出现在宸王府的內院,只是因为尚且在闺中的时候,与宸王妃还算交好。 去了內院,也算是在宸王妃出嫁之前,见上一见,请陛下原谅,是臣妾没有及时收到请柬,耽搁了给她在蒋家填妆。” 第637章 杨姨娘 永顺帝没有说什么,而宸王却看著薛凝冷声说道,“皇嫂堂而皇之,就去了本王府的內院,你说是好心填妆,但本王怎么不知,本王的王妃,与你有什么私交? 谁知道你去內院,是想要作何!再有,就算是你见王妃,但你为何会惩罚本王的妾室,还害了本王的子嗣,你又是何居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薛凝,质问声响彻整个院子。 薛凝不急不缓,开口解释道,“我为何罚了杨姨娘,这话还是应该好好问问她才是。她一个妾室,衝撞我无礼,见到我,就想让身边的丫鬟,拦住我,打我的脸。 语气娇纵跋扈,丝毫没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身为太子妃,总不能被一个区区王府的妾室,这般羞辱? 况且,本宫让她跪在院子里,也是为了宸王府好。” 宸王看著薛凝,直接气笑了,“本王倒是不知道,皇嫂差点害死本王的孩子,妾室,倒是为了本王好了!” 薛凝一字一句,开口说道,“王爷觉得,本宫若是没有惩罚杨姨娘,让她跪在院子里,以她骄纵跋扈的性子,会不会直接出了內院? 本宫就是在內院门口,遇见的杨姨娘,她精心打扮,显然是想要出內院。 今日是宸王与宸王妃大婚的日子,莫非宸王想要看见,受宠的妾室,堂而皇之,来到喜宴的闹剧吗? 本宫也是为了宸王的顏面著想,而这妾室,並没有说她怀了身孕,本宫一片好意,身为皇嫂,也是不易,一切都是为了皇家的顏面罢了。” 薛凝话落,看著永顺帝行礼,“陛下,薛凝虽然为了皇家顏面,但想来还是处事著急了一些,陛下若是要罚,便罚薛凝一人吧,此事与东宫无关。” 薛凝这样一说,周围的人也都一阵唏嘘。 “这太子妃说的倒也没有什么毛病,妾室若是来了宴席上,那实在是丟人现眼!” “可不是吗!宸王府的规矩,还真是一般......” “这妾室竟然都敢羞辱拦著太子妃,可见她在宸王府是受宠的,蒋家这大姑娘......就算当了宸王妃,可日后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日子,恐怕要受苦了......” ...... 这些人东一句西一句,小声说著,虽然永顺帝还没有开口,但淑贵妃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淑贵妃想要反驳什么,可永顺帝却先开了口。 “若是一个王府姨娘,衝撞了你,你小惩大诫,倒是没有什么错处。” 永顺帝这么一说,宸王当即脸色一变,有些震惊的看著他。 “父皇!” 永顺帝沉声说道,“难道你想要看著,那妾室来喜宴上闹吗!况且,別忘了,薛凝是你皇嫂,是东宫的太子妃。” 永顺帝倒不是帮著薛凝说话,只是,他一个帝王,是万不可能,向著一个妾室说话的,况且,是在整个京都城的权贵面前。 因为自古以来,正妻跟妾室,总归是不同的。 永顺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维护自己儿子的妾室,就算他想要抓薛凝的错处,也不可能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只觉得自己儿子著急了一些,若是聪明冷静一些,不会让这闹剧,闹到眼前。 反观薛凝,从头到尾,都是平静冷淡的,这般气度...... 永顺帝心思沉沉,觉得薛凝倒是聪明的多,可惜了,是帮著封羡的,好在,薛凝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家世。 宸王不死心,开口说道,“可父皇,这也只是薛凝的一面之词,儿臣的姨娘,还没有当面对质呢......” 永顺帝直接沉声,“你可要想好了,你確定,要让一个姨娘开口,跟堂堂太子妃,对峙什么吗?” 淑贵妃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咬了咬牙,提醒道,“宸儿,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你去看看你的王妃,才是要紧。 这杨姨娘,母妃会让太医,给她好好瞧病的,若是有什么好歹,等今日过去之后,再算帐。” 淑贵妃倒是提醒了宸王,宸王脸色又是变了变。 是了,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而蒋晴出身名门,蒋家对他实在是有著不小的助力。 若是他今日为了一个姨娘,將事情闹大的话,恐怕整个蒋家,都会对他心生嫌隙。 宸王后知后觉,也觉得是自己衝动了一些,险些差点中了薛凝的诡计! 宸王阴冷的看了一眼薛凝,只觉得这是薛凝故意的,没准就是想要离间自己跟蒋家的关係! 好在,父皇还有母妃,都在自己身边,提醒了自己! 宸王深呼吸一口气,看著薛凝阴阳怪气道,“今日还真是,感谢皇嫂指教了,这大喜的日子,本王也不想再提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喜宴照旧!待改日......本王再好好跟皇嫂討教一二!” 宸王咬牙切齿,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薛凝若无其事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薛凝落座之后,忍冬跟春草,脸色发白。 接下来,喜宴如常,倒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只有忍冬小声问薛凝,“主子,这宸王殿下,不会再有什么吧......” 忍冬跟春草,实在是担心,宸王想要害薛凝,“主子,不行我们还是先回东宫吧......” “是啊,主子,有太子殿下在,才能护著您周全......” 薛凝却摇头,“无妨,今日不会再有旁的事情了。” 忍冬还是不放心,“可刚刚淑贵妃还有宸王,都说了,那杨姨娘日后若是有什么,奴婢怕他们会拿杨姨娘做文章,况且这杨姨娘肚子里是不是真的...... 主子会陷入被动......” 薛凝半晌才开口,只说了一句,“这杨姨娘,怕是活不成了。” 忍冬跟春草,脸色更是一白,但都没敢继续再问下去了。 薛凝知道,杨姨娘活不成了,因为今日杨姨娘將事情闹出来,整个京都城都会知道,宸王有个宠妾,为了这个宠妾,在大婚当日,不惜险些跟东宫翻脸。 第638章 闹剧 而蒋晴原本就代表了整个蒋家,蒋家將一切赌在了宸王身上,蒋晴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生下嫡子之前,蒋家的人,如何能容忍这样一个妾室,踩在蒋家的头上?先生下孩子! 所以,这杨姨娘,活不成了,蒋家不会让她活著,而宸王刚刚既然能拿她出来当靶子,对这个杨姨娘,也就不会有几分真心在。 杨姨娘死了,对於宸王来说,也不过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日后还能拿这件事,拿捏蒋家。 一场喜宴,就此结束。 薛凝从宸王府出来的时候,刚要上马车,就听见有人喊她。 “薛凝!” 薛凝回头看去,就瞧见了薛有道还有薛严,两个人站在角落里,一直盯著她看。 薛凝没动,收回目光,两个人见薛凝不想搭理他们,连忙又快步走了过来,靠近薛凝。 忍冬跟春草连忙挡在薛凝前面,开口说道。 “大胆,竟然敢直呼太子妃名讳!” 忍冬的话一出,直接给薛有道气笑了。 薛有道指著忍冬说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奴婢,还是薛家走出去的,竟然敢如此部分尊卑! 她就是太子妃又如何?我还是她父亲呢!她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奴婢,还说上我大胆了!真是岂有此理!” 薛有道原本刚刚就想要找薛凝的,但薛凝来了宸王府之后,坐席的位置太靠前,而现在薛有道又失了盛宠,所以,宾客的席位,也是大不如前。 薛有道跟薛严,刚刚更是,没有半点,能靠近薛凝的机会,这只能等著宴席结束,两个人才追了过来。 薛严怕薛有道这样一说,又是惹恼了薛凝,薛严连忙先开口说道。 “凝凝,虽然你嫁出去了,但过两日就是回门的日子,母亲一直念叨著你,薛家会为你好生准备的,你会回来的,对吗?” 薛严想著,薛凝嫁入东宫之后,也算是长大了,经过今日宸王府的闹剧,更是应该清楚,娘家对於女子的重要。 “凝凝,刚刚宸王府......你既然与宸王妃有交情,更是应该清楚,一个可靠的娘家当后盾,才是出嫁女子的底气。 若是出嫁三日后的回门,你连回去的家都没有,日后会被人笑话的,如何在东宫立足......” 薛有道也看著薛凝说道,“你大哥说的有道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与你计较,你这孩子任性也变罢了,那回门那日,切记要来薛家,这都是为了你好......” 没等薛有道的话说完,薛凝就开口打断了他。 “你们二人,还未跟本宫行礼,若是再衝撞本宫,本宫只能让这侍卫,压著你们行礼了。” 薛凝的话音刚落,直接让薛严跟薛有道,脸色一沉。 “什么!薛凝你在说什么!” 薛凝开口道,“本宫乃太子妃,你们確定要继续这样言辞无状吗?” 两人看著薛凝身后,虎视眈眈,准备踢他们下跪的侍卫,这会儿也意识到,薛凝並不是嚇唬他们。 薛有道咬牙切齿,薛严拉著他,最终还是给薛凝行了礼。 “臣,见过太子妃。” 薛凝看著他们躬身行礼,头也不回,直接带著两个丫鬟,上了马车。 至於他们两个人说的『回门』,那些废话,薛凝直接过滤了乾净,放若是没有听见一般。 直到马车离开了...... 薛严跟薛有道,这才抬起头来。 薛有道气得不轻,刚要开口咒骂,却被薛严打断,“父亲!这是在宸王府!” 宸王府的门口,总归,他並不想让其他人瞧见这笑话。 可这一幕,还是被人瞧见了,他们就算是不想当这个笑话,都是不行。 马上就有人过来奚落,嘲笑了。 “呦,这不是薛大人吗?这怎么还单独给太子妃行礼了?!” “太子妃这般好脾气的人,怎么偏生,让薛大人行了大礼?” “哎,还不是薛大人,惹得太子妃不痛快了,这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非要凑到太子妃面前......” “薛大人,您啊,也就別做什么,当太子岳丈的美梦了,別说太子殿下了,就是太子妃,也不认您啊!” “薛大人別生气啊,就算是当不了东宫的岳丈,这不是......还能当陆侯府的岳丈吗?” 这话直接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哎呀,大家是忘了吗?这陆侯府是纳妾,薛大人的另一个千金,入了侯府是当妾室的!只是一个妾室,实在是谈不上......” 毕竟,刚刚永顺帝还在宸王府的时候,也摆明了態度,是瞧不上妾室的。 在大周,妾室確实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若是哪个权贵,做出了什么宠妻灭妾的事情出来,也是会被所有人耻笑的。 所以,在明面上,还是没有人敢做的太过分的,哪怕是不喜欢正妻,可正妻的尊严还有体面,在外人面前,他们都会给足尊重。 否则,丟的是自己的脸面。 薛有道看著他们,险些绷不住,薛严全程冷静,冷著眸子只说到。 “诸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太子妃娘娘,日后总会想起娘家的好,届时,诸位这些话,恐怕会后悔胡言乱语。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訕訕,倒是没有继续再奚落嘲讽什么。 他们只看著薛严笑著说道,“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小薛大人,可莫要当真。” 毕竟,薛严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薛严跟薛有道离开,薛有道还是愤愤不平,马车上,还说著。 “薛凝就是个逆女!回门都不知道回来,还在宸王府门口,跟我这个父亲,摆起威风!日后可是会被人詬病后悔的!” “父亲!” 薛严打断薛有道,抬手按了按眉心,是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父亲,日后我们还是暂且,莫要再靠近薛凝了,除非有一日,她真意识到需要娘家当后盾了。 否则,我们也不过是送上前去,被人嘲笑罢了。” 第639章 东宫 薛有道更生气了,“可如今,薛凝不认我们,薛家还怎么东山再起!” 薛严眸光凝重,最后还是说道,“眼下,薛家所有人安分守己,也未必是坏事。” 薛凝代表了东宫,不跟薛家扯上关係,而薛明珠跟陆怀瑾,陆家又是跟宸王利益相连。 如此...... 薛家的两个女儿,去了不同的阵营,却都跟薛家关係不算和睦。 虽然看著薛家没了靠山,但也同样,又能回到之前保持中立的位置上。 眼下时局不稳,薛严想著,等待时机,再有所行动。 马车上。 忍冬跟春草,脸上一阵后怕,看著薛凝说道。 “主子,还好刚刚有惊无险......” “是啊,否则要是宸王死咬著主子不放,也不知会出多大的乱子......” 薛凝半晌开口说道,“我跟殿下刚刚大婚,就算是做样子,有圣上在场,也不会说什么,顶多是想要借著这次的喜宴,给殿下弄出一些不好的名声罢了。” 眼下,宸王府发生的一切,倒是让宸王,偷鸡不成蚀把米。 “那主子,今日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吗?宸王不会借著杨姨娘那个孩子,秋后算帐吧?” 薛凝看著窗外,眸光之中染上了一丝担忧,却很快恢復如常。 宸王眼下要算帐的,不是她薛凝,恐怕是另有其人。 宸王府。 “啊——” “殿下!您这是作何!” 蒋晴身边的丫鬟,护在蒋晴面前,脸色嚇得煞白,因为瞧著宸王,居高临下的,捏著蒋晴的下巴,眼里没有丝毫的柔情,反而是一阵冰冷。 蒋晴虽然有些不安,但刚刚已经从丫鬟的口中,知道了宴席上发生的事情。 蒋晴看著宸王,开口说道,“殿下,確定要在你我大婚当日,对我这般吗?可別忘了,三日之后,是我回门的日子!” 蒋晴跟杨姨娘不同的是,她可是有家世背景的。 果然,一句话,就让有些愤怒的宸王,冷静了下来,宸王鬆开了蒋晴的下巴,然后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也没有要跟蒋晴喝合卺酒的意思。 宸王冷声开口,“蒋晴,你如今嫁的是本王,你蒋家投靠的也是本王,你却在大婚当日,让东宫太子妃,进了宸王府的內院,你到底想要作何!” 宸王看著蒋晴脸色一白,他冷笑了一声,“刚大婚,你就这般容不下本王身边的其他人吗? 只是去区区妾室罢了,今日闹出这样的笑话,你不觉得,是你这个王妃当的失职了吗!” 蒋晴看著宸王,起身,隨后躬身行礼,“殿下赎罪,今日確实是臣妾举动失格,日后定然当好这个王妃,不会再出错。 但殿下也请记得,臣妾是蒋家嫡女,嫁给王爷,蒋家自然与王爷命运与共,但这前提是...... 臣妾这个王妃,当得稳当,而不是隨隨便便一个妾室,都能在臣妾面前耀武扬威。 若是如此,想必回门那日,臣妾也有些话,要跟家中长辈说上一说了......” 蒋晴知道宸王的心思不在她这里,她又一向不愿意低头,如今两个人这样一闹,直接让宸王更是失了兴致。 宸王冷声开口说道,“呵,你倒是牙尖嘴利,本王不问你为何找薛凝进內宅,但今晚,你也不用过问,本王要去哪里! 你放心,这宸王府的王妃位置,你蒋晴做的稳当,日后王妃该有的体面,本王也会给你,但不该是你的东西,你也就不用奢望了!” 宸王说完这些话,直接拂袖起身,离开了院子。 宸王这么一走,蒋晴眼眶才发红,身边的丫鬟扶著她劝道。 “主子,您这是又何苦呢?这样触怒王爷,对您也没有好处,日后还是要仰仗王爷过活的......” 蒋晴擦了擦眼泪,十分冷静自嘲的说到,“不,我今日应该感谢薛凝,提前让我心中不该有的幻想期待破灭了。” 因为,宸王不值得,不是那个值得她期待的人。 宸王今日能让这闹剧上演,就说明压根没有把她的体面,放在第一位,日后,他心里可以有权利,女人,但唯独不会有她蒋晴。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可爭抢,这样一个男子的心呢? 早日跟他利益划分,明面上的夫妻罢了,也没什么不好的。 况且,她原本也不喜欢他。 晚上。 薛凝回到了东宫。 夜幕之下,薛凝躺在床上,外面虽然冷,但室內却很温暖舒適。 这样舒適的环境,比薛凝之前在薛家的时候,床榻要舒服百倍。 可薛凝却並没有困意,闭著眸子,久久不能入睡。 直到身后传来声响,男人带著一丝凉意,从薛凝的身后,將她抱了抱。 薛凝这才睁开了眸子,声音有点哑,“殿下,这是忙完了?” 封羡有些倦意,下頜埋在她的颈窝,微微开口,“嗯。” 隨后,封羡又说了一句,“东宫的令牌,我给了嬤嬤,明日她会交给你。日后你想要去哪儿,再多带一些侍卫。” 薛凝一愣,隨后说道,“殿下不怪我,今日没有与你说,就先去了宸王府?险些......出了事......” 封羡却轻笑一声说道,“凝凝是孤的贤內助,孤为何要怪凝凝?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日后也不必太过顾忌。” 他的薄唇,轻吻了薛凝的脸颊,“有我在,日后,你都不必再委屈自己,凶一些,也无妨的,可以记得,孤会在你身后,就算你闯了祸,也不用害怕的。 只有一点,要多带一些人,保护好自己。 若是受了伤,孤会与你生气的......” 薛凝的心里一暖,却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薛凝以为,封羡呼吸平稳,已经睡过去的时候,她听见封羡开口说道。 “为何不说话?是孤做得,还不够好吗?” 薛凝一顿,“当然不是,殿下已经做得极好了......” 封羡轻笑一声,隨后翻身,压在了薛凝身前,月色下,薛凝看著封羡那张俊美无儔的脸,还有那好看的眉眼。 第640章 世子大婚 她看著他对自己笑著,却有点无奈,“那为何凝凝,不曾好好夸一夸我?” 封羡低头吻她,引得她的耳朵一阵酥麻,听见他说。 “若是凝凝好好夸我,我会更加卖力,对你好的......” “殿下......” 薛凝听的脸红,心跳的飞快,可其他夸讚的话,却害羞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封羡的指间落在薛凝的脸上,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羞涩,发烫的脸颊。 封羡双手捧著她的脸,低头落在一个吻,在她的眉心。 隨后,他的声音透著一丝哑意,“凝凝太害羞了,若是说不出口,也没什么大碍,就用其他的方式,奖励夫君吧......” “殿下......殿下等......等......” 薛凝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被封羡亲的断断续续的。 封羡说,“娘子,有些事,等不得......” 翌日。 薛家。 温氏看著薛家父子,脸色愁容,有些不耐,一顿早膳吃的,一家人冷著个脸色,气氛沉默压抑的不像话。 最后,还是温氏没忍住开口说道,“你们到底有去跟凝凝好好说话吗?是不是最后你们又惹了她,不然回门这样的大事,她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薛有道一听温氏这么说,那天被薛凝拒绝之后,差点被人压著跪下,喊薛凝太子妃的屈辱感,再一次上来了。 薛有道跟温氏开口说道,“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本来就应该你这个母亲,亲自去找薛凝说回门的事情!我那日跟阿严,在宸王府门口,好生丟人! 你那女儿,自从当了太子妃,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害怕我这个父亲,还对薛家有所顾及呢!” 薛有道越想越是生气,甚至没忍住开口说道,“这太子也是,好端端的,为何偏生瞧上薛凝这个犟种! 明珠温柔小意,但凡之前他要是瞧上明珠......” 薛有道偏心的话,饶是薛严,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父亲,慎言!就算是在家中,有些话,也是说不得的......” 薛严声音沉沉,眸光还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下人,似是警告,有些话,他们是万不能传出去的...... 薛有道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要是按照以往,他就算是再生气,说一些胡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所顾及。 可最近,因为接连受挫,薛有道整个人也不同於往日那个一起风发的儒雅文官了,显然越发变得阴沉市井了一些。 温氏只是心里不是滋味,看著薛有道说道,“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凝凝是我亲生女儿,你说她不配让太子殿下入眼?明珠就配了? 我生的女儿怎么了?薛凝就是因为亲生的,才如此美貌,被太子殿下倾心,也是正常的! 这泼天的富贵,如今我们薛家没有接住,还被外人嘲笑,都是老爷你的原因!” 温氏说道这里,自嘲有报復一般,看著薛有道说道,“这都是你对我不忠,不信守诺言,老天给的惩罚!” 薛有道被温氏气的脸上一阵清白,拍了桌子,“你!泼妇一般!我不与你见识!” 薛严沉声开口,“好了!父亲,母亲,你们都別吵了!既然凝凝不打算回门,那我们也不用布置什么了。 如今想想明珠那边,才是大事......” 温氏这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是啊,过两日,华阳公主也要加入陆府了,明珠虽然还在薛家住著,可这...... 时间长了,她早晚都是要回到陆家的,到时候也是一道难关。” 薛有道似是想到了什么,冷声说道,“那陆怀瑾,昨日还让人给我送来了信函,说是华阳公主说了,嫁过去之后,便让明珠也回到陆家。 世子那边说,明珠就算是不想回去,却也要见一见主母的,否则,他也保不住她。” 陆怀瑾自打上次在薛家生了气离开,就算是在意薛明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但眼下华阳公主要入府了,已经让陆怀瑾心力交瘁,不想应对。 薛严点头说道,“那確实,大婚第二日,明珠还是要过去,给公主敬茶的。” 薛严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跑过来的脚步声,紧接著,眾人就瞧见了,薛明珠冲了进来。 温氏蹙眉,“你站稳一些,何事这样惊慌著急!” 温氏摇头,只觉得薛明珠越发的不稳重,跟她记忆里那个端庄的女儿,好似差距越来越大,让她有时候都想不起,以前薛明珠的样子了。 薛明珠看著他们,也顾不得礼仪,开口就著急的喊了出来。 “后日华阳公主要嫁入陆府,刚刚侯夫人送来口信,让我明日去府中住著,一大早就给华阳公主敬茶!” 三人听了薛明珠的话,先是愣了一下,但却也没有太过震惊,毕竟已经从薛有道的口中,早就知道了內情,有所预料。 薛明珠见他们没有吭声,又是著急,走了过去,“父亲,母亲,大哥,你们倒是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你们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我可不想明日回陆家,万一......万一我有个好歹......母亲,你是知道的......” 薛明珠眼巴巴的看著温氏,温氏立刻明白了薛明珠的担忧,毕竟怀孕的这个孩子,早就没了。 温氏蹙眉,“明珠,妾室给主母敬茶,是必不可少的,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母亲不是不帮你说话,只是...... 帮的了一时,后面难保华阳公主还是会做文章,日后你再入府,那可就是双倍的磋磨,她定然怀恨在心......” 薛明珠当然知道,“可是,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女儿可不能回去......” 薛有道不知道薛明珠怕什么,本就因为薛凝的事情心法意乱,看著薛明珠咋咋呼呼,他更是心烦了。 薛有道呵斥道,“明珠,你贵女的德行去哪儿了?不过就是让你回去敬茶,怕什么! 第641章 用膳 况且,你敬茶之后,也不是不能回来了,退一步说,就算是你一直在陆家,也是正常的。 嫁出去的女儿,哪有一直住在娘家的道理,还是让人嘲笑的......” 薛有道这几日,因为薛凝这个太子妃,不认他们薛家,已经被人嘲笑了不知多少次。 更是因为薛明珠,这个被赶回娘家的小妾,也让他觉得丟人,没少被人笑话。 如今,薛有道更是觉得,不如直接让薛明珠回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薛明珠心里不满意,一点都不想回侯府,但是薛家的几个人,显然也没有继续帮她的意思。 薛有道只觉得这一家人坐在一起,但却压根没有之前全家人在意的温馨热乎,他恍惚之间,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当初薛凝刚入府的时候,几次都想要跟家里人一起用膳。 而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他当时看著一脸怯懦小心翼翼,眼巴巴瞧著自己的女儿,只觉得不上檯面,十分不悦的看著温氏,当著薛凝的面说。 『半点仪態都没有,这般畏畏缩缩,一点没有世家嫡女的样子,半点不如明珠,你还是好好教导她一二,再让她一同用膳,否则一点规矩都不懂!』 当时,他的话刚说完,薛凝眼里的光,就彻底暗了下去。 薛有道都不记得过了多久,才再次见到这个女儿来了主院,跟他们一同用膳。 但那时候的薛凝,用膳的时候,一板一眼,生怕会做出一丁点失了仪態的事情,浑身紧绷,半点不放鬆,跟家里人用膳,尚且如此。 但薛凝以为做的让人挑不出错处,可结果,却发现,用膳时候的薛明珠,压根不用任何的小心谨慎,不用淑女的仪態。 薛明珠可以撒娇,可以巧笑嫣然的依偎在薛有道还有温氏的身边,,看著他们笑,跟薛家的三兄弟开玩笑。 整个饭桌,只有薛凝一个人一板一眼的用膳,而薛家的其他人,都很放鬆,说这话,互相关心。 每次薛凝瞧著薛明珠撒娇之后,得到了什么,就炫耀一般的看著薛凝的时候,薛凝捏著筷子的手,都是不自禁的握紧的。 薛明珠仿佛是故意一般,习惯了,在用膳的时候,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宠爱,物质,都觉得理所应当。 所以,这时候的薛有道,再看向薛明珠,向他们提出要求,不想回侯府的时候,心里一阵发闷,甚至是想起薛凝的时候,莫名的心慌。 “够了——” 薛有道拍了桌子,重重的声音,让薛明珠原本的哭声,都止住了,温氏还有薛严,也有些诧异的看著薛有道。 薛有道直接起身,开口说道,“明珠,你还是太任性了,看来是这些年,我跟你母亲,给你惯坏了,半点用膳的规矩都没有了。 当初,我就应该让你跟薛凝一样,学一学用膳的礼仪规矩,父亲母亲还在用膳,你又来闹,什么都想要! 当初薛凝......她可是什么都没要,至少......在用膳的时候,何曾敢提出要什么! 若是不娇纵你,没准你如今跟薛凝一样,能嫁入高门,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只是当一个妾室!” 薛有道说完之后,直接拂袖离开了,这饭桌让他看著都心烦,半点都吃不下去了。 而他压下的心慌,是自己逐渐意识到,却不想承认的,那就是曾经的薛家,曾经的他,他这个父亲,实在是太薄待薛凝了...... 薛有道走后,薛明珠先是一愣,隨后失声痛哭起来,样子看著十分的狼狈,甚至有些发抖到难以置信。 “母亲,父亲怎么能这样说我......呜呜......母亲,你评评理......” 薛明珠哭著看著温氏,却发现温氏也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似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没有给她什么回復。 而薛严则是一瞬间沉默,羽睫微微低垂,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绪,只是紧抿的薄唇,有些微微发白。 显然,此刻的温氏还有薛严,似是都想到了曾经,他们对薛凝的不好,还有当初刻意的,想要惩罚薛凝嫉妒薛明珠。 所以,在用膳的时候,他们会对薛明珠更加宠爱,像是补偿,觉得薛明珠受了委屈,薛凝总是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欺负明珠。 但现在...... 明明薛明珠还是薛明珠,但薛凝......在他们的心里,却不是一开始那个,从姑苏城回来的薛凝的。 温氏眼眶有点发红,半晌看著薛严,说了一句让薛明珠有些破防的话。 “阿严,你父亲说的是......以前......用膳的时候,我们对不住凝凝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后来,她才不再来主院,跟我们用膳了...... 你还记得,她上一次,愿意来主院跟我们用膳,是何时吗?” 薛严努力想了想,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刚回薛府的薛凝,最是喜欢缠著他们,跟他们一起用膳,眼神孺慕,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薛家的人,几次找薛凝,让薛凝回来跟他们一起用膳,但似乎...... 薛凝都不愿意了...... “母亲,我不记得了......” 薛严闭了闭眸子,“是我这个大哥失职了,以前確实做的不够好,一碗水端不平。” 温氏也点头,只红著眼睛感慨著,“如果凝凝能回府,我真想好好跟她一起用膳......” 薛明珠见这两人都直接忽略了自己,当即就不乐意了,整个人是有些崩溃的,看著他们吼道。 “母亲,大哥!你们怎么能这样!我马上就要被逼著回侯府了,我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们这时候提起薛凝,又算什么,是什么意思!” 温氏跟薛严,有些不满的看著薛明珠。 薛严蹙眉,“明珠,別闹了,懂事一些,父亲说得对,当初我们还是太纵容你了。” 温氏也说,“你已经嫁人了,我总不能护著你一世,之前薛家偏爱你诸多,亏欠了凝凝太多,如今,凝凝都出嫁,你还想跟凝凝爭什么? 第642章 慎言 你回府敬茶这件事,若是陆家派人来接你,你必须要去,否则整个京都城的人,不但笑话你,还会笑话我这个薛家主母! 觉得是我没有给女儿教好,才让女儿这般没有教养!” 薛明珠看著两个人,整个人快要发疯一般,最后直接起身,『哗啦』一声,將桌子上的饭菜,全都摔在了地上。 她在温氏震惊的目光之下,开口说道。 “母亲,你想要跟薛凝一起用膳,但你知道薛凝,喜欢吃什么吗?” 果然,一句话,直接让温氏脸色一白。 但同时脸色变得不好看的人,是薛严。 薛严忽然想到,跟薛凝最后一次,还算正常的用膳,是什么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当时,他似乎给薛凝夹了薛明珠爱吃的鱼,给薛凝一口未动。 薛凝,原来从不吃鱼。 但当初,他记得薛明珠喜欢的一切,却压根想不起,薛凝喜欢什么...... 薛明珠看著两人难看的脸色,忽然笑了,眼里带著泪,但是讽刺有些疯狂。 “母亲,大哥,瞧,你们也压根就不知道薛凝喜欢吃什么吧?但我喜欢什么,你们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年的情分,我跟你们才是亲人!薛凝不是! 所以,你们既然一开始就偏爱我,那就永远都应该偏爱我,我日后会努力出人头地,等我生下侯府的继承人,到时候,早晚有一日,我会是侯府的女主人! 就算华阳公主又如何,她也不过就是一个残废罢了!” 薛明珠说完之后,转身走了,只说了一句话。 “母亲,大哥,如今薛凝已经不认你们了,你们失去了太子这个靠山,陛下也不信任父亲了。 如今,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我!你们帮我,让我在侯府站稳脚跟,日后世子会好的,只要宸王殿下贏了,我们薛家也会跟著翻身! 你们上不去太子殿下那艘船,那就只能上宸王这艘船,否则,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日后就这样,让薛家落寞下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明珠抬眸,头一次认真充满野心的看著薛严。 “大哥,你一向聪明,还是劝劝父亲母亲,你知道如何审时度势,如今,怎么做,才是对薛家最有利的。” 薛明珠直接走了,虽然心里还是忐忑,不想去陆家给华阳公主敬茶,但现在,她知道,就算是哭哭啼啼,留在这个院子里,两个人也不会帮她。 薛明珠走了之后。 温氏半天,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阿严,你说......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薛严想到曾经,他们薛家的所有人,都仿佛有共通的敌对对象,薛凝。 那时候,他们团结,所有人都相亲有爱,但却不曾想到,这些是建立在,最不起眼的薛凝身上的。 薛凝默默的对薛家的所有人好,以至於让他们习以为常,只觉得这些好是微不足道的。 但当薛凝收起了这些好之后,薛家的所有人,彼此之间,也开始有了隔阂,每个人都自私,有了自己的心思。 薛严声音更加的沙哑,最后只沉声说了一句,“母亲,回不去了......我们一家人,再也回不去了......” 因为薛凝走了,薛凝不再认薛家人。 原来,薛凝才是薛家这些人的纽带,桥樑。 一旦薛凝收回她对他们所有人的好,他们不习惯,开始分崩离析...... 薛严起身,“罢了,母亲,明珠说的也对,我们是时候要好好想想了,若是薛家一直这样下去,日后......恐怕......” 后面的话,薛严不用说下去,温氏也听懂了。 温氏的脸上,也难得了有了凝重之色。 薛家的所有人,在这一夜,各有各的失眠,而同样失眠的,还有陆家的所有人。 陆怀瑾此刻喝著酒,而陆侯夫人,则是擦泪劝著。 “怀瑾,这个时辰了,你还不好好休息,喝什么酒?明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 陆怀瑾一脸醉態,眼眶满是血丝,红的厉害,饮尽杯中酒,这才抬头看著陆侯夫人自嘲的冷笑了一下。 “可母亲,我一点都不欢喜。你知道的,我后悔了......” 他喃喃自语,“我早就后悔了,若是能从来,我真想回到从前,从前的从前,跟薛凝刚相识的时候......” 那他,一定会好好对她,再也不会变成如今的局面。 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后悔药。 陆侯夫人只觉得一阵心疼,“吾儿啊,都是那个薛明珠害了你,若不是他,你怎能落得如此田地,鬱鬱寡欢!她就是个扫把星!” 陆侯夫人说这些话,半点都没有让陆怀瑾觉得不对,沉默似是认同。 陆侯夫人继续说著,咬牙切齿,“要我说,那薛家的两个女娘,就是狐媚子!坑了我儿,你没遇见他们,好端端,怎么能惹来这灾祸! 华阳公主也是被这两人害残了,否则你何苦要娶个残废,让满京城的人笑话! 如今你过得惨,薛明珠那贱蹄子也就罢了,等她生了孩子,母亲会帮你处置了她,左右不过一个妾室! 只是那薛凝......一招成了太子妃,她倒是过上好日子了!却让我儿受苦,她凭什么,她不得好......” 没等陆侯夫人说出诅咒薛凝的话,就见陆怀瑾整个人脸色一变,原本虚弱的坐姿,此刻忽然『霍』地一下起身。 陆怀瑾的动作,嚇了陆侯夫人一跳。 陆怀瑾开口,阴沉沉的看著她,“母亲,慎言!我不许任何人说凝凝不好,您也不行!” 陆侯夫人心里难受,一个女子,竟然越过了她这个母亲,在自己儿子心里的分量。 但最近的陆怀瑾,越发的不正常,陆侯夫人压根不敢再刺激他。 陆侯夫人连忙起身安抚,“吾儿,彆气了,母亲知道了,日后不会再提起她什么了......” 陆怀瑾这才坐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继续饮酒。 第643章 不满 而陆侯夫人最后只摇了摇头,“罢了,你再少喝一些,然后就歇息吧,明日公主过门,府上来的人多,你也要好生招待的。” 陆怀瑾点头,“母亲放心,我知道了。” 只是,陆怀瑾却半点睡觉的意思都没有,没有睡意。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陆怀瑾身边的小廝过来提醒。 “世子爷,天快亮了,您还不歇息一会儿吗?” 陆怀瑾却苦笑了一下,自嘲道,“我倒是希望直接醉过去,但我不能。” 既然不能,那就痛苦的,忍到华阳公主过门吧,就当是一场噩梦。 一场,他没有娶到薛凝,只能娶不爱之人的噩梦...... 翌日。 皇宫里,还有京都城,满是红绸,因为今日是华阳公主出嫁的日子。 陆侯府门口。 小廝跟丫鬟们,由陆侯夫人的陪嫁嬤嬤,站在府门口,给不少过来討喜的百姓,送一些铜钱。 城外不远处,也设了施粥的棚子,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陆侯府十分重视这次圣上的赐婚。 但这场喜宴,让全京城的老百姓议论纷纷,毕竟,华阳公主如今成了残废,而陆世子跟当今太子妃薛凝之间,曾经的婚约还在,也让不少人记得。 “世子爷,该换喜服了,还有......侯爷说,让您亲自去迎公主进门。” 陆怀瑾明明是新婚大喜的日子,此刻身上却穿著一袭白衣,压根没有换衣裳。 陆怀瑾在小廝焦急的催促下,最后才放下了手里的酒盏,这才站了起来。 他站在铜镜前,任由小廝服侍,“世子爷,您身上的衣裳,该换下来了。” 可陆怀瑾却不为所动,半晌,才开口说道,“不用,直接將喜服的外衣,套上便好。” 这件白衣,是当初他第一次遇见薛凝的时候,穿过的衣裳,虽然已经旧了,也有些损了,可一直都没捨得扔了。 之前他没觉得是因为多爱薛凝,所以才捨不得留下这衣裳,可后知后觉失去之后,痛苦过后,这衣裳的重要性,才让他心中滋味苦涩。 原来,他早就在一开始,更早的更早,遇见薛凝的时候,就將她放在了心中很重要的位置。 不止是因为,只是觉得,薛凝应该给他当妻子,当侯府的未来主母。 小廝帮著陆怀瑾穿著喜服的手指有些发抖,“可世子爷,若是公主发现,您喜服里面的里衣,是白色,恐怕会不悦,侯夫人说了,让您......” 没等小廝的话说完,陆怀瑾就打断了。 “就这样穿著吧,等华阳被人抬进来之后,我直接在主院等著她。” “什么?!世子爷,您的意思,是不出去接公主了吗?那怎么能行呢?侯爷可是特意说了......” 陆怀瑾却依旧不为所动,对於这场本就让他不情愿的婚事来说,他能穿上喜服,出现在婚宴上,全了侯府的脸面,就不错了。 更多的,他不想做了。 因为,今日他娶的女子不是薛凝,只有薛凝,才配让他去亲自迎接过门。 陆怀瑾没有亲自出去迎华阳公主,直接让陆侯跟侯夫人,站在门前,脸上有些掛不住。 而此刻,更加掛不住脸色的人,正是轿子里的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隔著帘子,听见外面的人议论纷纷,盖著红色的盖头,阴柔的声音传出。 “发生了何事?” 宫女的声音有些发抖,生怕华阳公主会发怒责罚,小心翼翼的说到。 “公主,是世子......世子他,身体不適,没有亲自出来迎您......” 华阳公主脸色变了变,“陆侯府是何意?” “回公主的话,老侯爷跟侯夫人,亲自让人来抬著公主入主院,世子已经穿著喜服,站在那里等著公主了。” “世子爷刚刚派人来传话,说是......说是公主身体不便,就算是来迎公主,也不能牵著公主入府。 他恐怕公主心中难过,直接让人抬著轿子,也算是全了公主的脸面......” 华阳公主脸上薄怒闪过,眼眶通红,虽然她知道陆怀瑾说的是事实,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她被心上人这样说,她『身体不便』,无一不在说她是个残废,她就这样给他丟脸,丟脸到,让他连亲自出来迎自己,都不愿意吗! 她堂堂大周朝的华阳公主,怎么还配不上他区区侯府世子!就算她是个残废又如何,她的身份在这,他陆怀瑾,凭什么觉得她丟人! “公主,侯夫人派人来催,催公主入门......” 华阳公主冷声开口说道,“若是他不来迎,本宫是不会入门的,他陆怀瑾当本宫是何人?是薛明珠那个低贱之人吗! 本宫已经下嫁侯府,整个侯府,都应该对本宫感恩戴德,尊重本宫! 你去给皇兄传话,皇兄自然会为本宫做主!” 华阳公主的轿子,一直在侯府门口没有入门,而陆侯还有侯夫人,可是急坏了。 然而,此刻的陆怀瑾依旧陷入回忆之中,还在想著薛凝,仿佛就这样跟华阳公主僵持住,是他能为薛凝,守住的最后的底线了。 即使知道,薛凝恐怕压根不会在意。 很快,陆侯府门口,所有的宾客,都一阵议论纷纷,让陆侯跟陆侯夫人,脸色越发的掛不住。 直到宸王亲自来了侯府,出现在府门口的时候,让陆侯还有侯夫人,脸色大变。 “微臣见过宸王殿下。” “臣妇见过宸王殿下。” 宸王今日並没有出现在侯府,实在是因为,他如今內院,一团糟,还没处理好自己府中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至於淑贵妃,则是真的受了凉病了,这才没有亲自为女儿撑腰。 宸王看著两人,脸色一沉,再看看华阳公主那奢华醒目的轿子,还在侯府门口。 宸王直接气笑了,“怎么,当朝公主下嫁你陆家,倒是连迎门的人都没有,本王的妹妹,就这般让你侯府为难吗? 还是说,父皇赐婚,你们不满?!” 第644章 痛彻心扉 两个人连忙跪下,当著眾宾客的面,算是彻底失了体面。 “王爷,陆家绝没有不满之心,感恩圣上赐婚,日后侯府定然会好好待公主。” 宸王冷声说道,“別说日后了,就是现在,都没瞧著,你们好好待华阳!去让陆怀瑾出来,今日他若是不亲自背著华阳入府拜堂,那本王现在就入宫,告诉父皇,定要让你陆家好看!” 这话一出,整个侯府乱成了一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陆怀瑾的脸色苍白,穿著一身喜服,终於走了出来。 陆侯还有侯夫人,在看见陆怀瑾出来的那一刻,他们才鬆了口气。 陆怀瑾对著宸王行礼,“臣拜见宸王殿下。” 宸王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著陆怀瑾,没有让他起身,让他一直这样弯著腰,故意等了半晌,直到陆怀瑾额角溢出了冷汗,这才开口说道。 “起身吧。” 陆怀瑾苍白的脸上,眼瞼微微收敛,没有直视宸王,但脸上没有丝毫成亲的喜悦,这样的表情,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瞧见了,谁都能看得出,他的不情不愿。 宸王冷嘲热讽,“陆世子,华阳念在你身体不適,不与你计较,在你府门口等了你许久。 但本王既然来了,总归要亲眼看见你,好生將本王的妹妹,迎进门才行,这才好看见父皇跟母妃的时候,告诉他们,华阳没有嫁错人。 故而,陆世子既然能走能跑,就背著华阳入府拜堂吧,如此才够重视,你说是也不是?” 陆怀瑾脸色更加难看了,让他出门迎华阳公主,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如今又让他背著华阳公主入府! 且不说他愿不愿意,自打他被封羡伤了根本之后,如今身子弱不禁风,更是別提,背著华阳公主走这么远的路,入府了! “怎么,世子是不愿意?!” 陆怀瑾面对宸王的威压,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下来。 “臣......愿意,王爷说的对极,这是臣应该做的。” 陆怀瑾话落,直接亲自挑开了轿帘,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辱的半跪蹲了下来,跟华阳公主沉声说道。 “公主,臣背著你入府。” 华阳公主虽然心中不悦,对陆怀瑾又爱又恨,但最终还是自己贏了。 她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见了跪在自己脚边的陆怀瑾,心里一阵扭曲的畅快。 是了,就算是陆怀瑾不愿意,又能如何? 最后,还是会对她好,只能对她好,哪怕是演的,谁让她出身高贵,非其他女子能比! “如此,便有劳駙马了。” 华阳公主阴柔开口,隨后手指搭在了陆怀瑾的肩膀上,人也被陆怀瑾背了起来。 可只是一瞬间,华阳公主脸上的好脸色,就掛不住了! 只见陆怀瑾闷哼出声,整个人险些一个趔趄,差点带著华阳公主摔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华阳公主都尖叫出声。 好在,陆怀瑾被他身旁的两个小廝,稳稳扶住了。 “世子爷,当心。” 陆怀瑾脸色掛不住,人群中更是有一开始看热闹的人,没忍住轻笑出声。 小声议论纷纷。 “这陆世子之前不还去漠北剿匪吗?还说他在漠北的时候,是如何英勇呢!怎么一回到京都城,就发虚成这个样子?” “可別是陆世子日日沉浸温柔乡,亏了身子,被酒色迷惑了去,毕竟华阳公主进门之前,就已经娶了美妾......” 大家有事相视一笑,“这件事,想必咱们京兆尹薛大人,最是知道內情了!” 他们调侃嘲讽的看著薛严,此刻来吃喜宴的薛严,脸色也跟著难看起来,眉心微蹙。 周围的人,再一次提醒他,薛明珠这个妹妹,妾室的身份,让薛家也是十分的难堪。 陆怀瑾背著华阳公主,往府中走,可是走的很慢,而且几步就喘,甚至几次停下来,想要將华阳公主放下。 但最终,碍於脸面,还是一直背著,只不过,身边的两个小廝,一直帮著。 陆侯夫人心疼的厉害,只在心中暗骂华阳公主,磋磨自己儿子,可却又不敢发作。 毕竟华阳公主,可不是薛明珠,隨便她欺凌。 陆怀瑾可算是到了主院,而华阳公主也被他放在一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 公主当然是不用跟他一起跪下的。 陆怀瑾脸上一阵苍白,冷汗直流,看著整个人近乎快要晕过去,这样的脸色,实在是骇人,就连看热闹的宾客,都不由有些惊讶。 就算是身子弱,也不至於虚弱成这样子...... 陆怀瑾绷直身子,“劳烦公主,与臣拜天地。” 华阳公主微微抬手,牵著红色的绸缎,“辛苦駙马了,只能代本宫的份儿,磕头两遍,拜了这天地。” 陆怀瑾脸色一僵,最后还是绷著唇,然后跪了下来,磕头,拜天地。 这一番折腾之后,陆怀瑾的脸色更是难看了,最后起身的时候,要不是有人搀扶,整个人瞧著,都要晕厥过去了。 “送入洞房——” 陆怀瑾如今身子这样,大家都瞧见了,自然也没人挑理,他陆怀瑾没有出来跟眾人喝酒。 而喜房里。 陆怀瑾挑开了盖头,看著华阳公主,红烛之下,衬托的他脸色惨白的厉害。 陆怀瑾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他看著华阳公主这张脸,再一次想到了薛凝...... 他在想,那日薛凝的嫁衣,也十分的好看,他看著华阳公主对他娇羞的笑意,他想到的就是薛凝,是不是在大婚之夜,也是这样娇羞的,用自己从未见过的样子,看著封羡。 只是一想,他內心就充满了嫉妒,痛彻心扉。 “駙马,这般看著本宫为何?你说......本宫今日,可好看?” 华阳公主阴鬱数月的脸,此刻在大婚当夜,红烛帐暖之下,有期待还有爱慕的看著陆怀瑾。 毕竟,这是她盼了太久的姻缘,没有女子不期待,在大婚当夜,得到丈夫的体贴。 就算她贵为公主,也是如此。 可是她的期待,终究还是落空了。 第645章 洞房 陆怀瑾眸光低垂,只是看了华阳公主一眼,就没有再继续看她,声音平静冷淡。 “公主自然是极美的。” 陆怀瑾这样的態度,让华阳公主心中不是很高兴,但还是催促他道。 “瞧你,还不把合卺酒拿过来?” 陆怀瑾没有动作,只说了一句,“喝酒伤身,公主如今身子弱,还是不宜醉酒,臣娶公主之前,贵妃娘娘特意交代了。 公主的身体情况,太医也说了您少饮酒,故而,臣不敢拿公主的身子当赌注,所以,这合卺酒,不喝也罢。” 华阳公主心里有些怪异,但陆怀瑾却事事都为她好的样子,反而又让她不好发作。 “你......只是一杯酒罢了,本宫之前的酒量不错,一杯还不至於让本宫如何。” 华阳公主蹙眉道,“好了,本宫让你去把酒拿来,新婚大喜的日子,不喝合卺酒是不吉利的。” 陆怀瑾身子一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直接倒了两杯酒,隨后拿了过来。 白玉杯放在了华阳公主的手中,而陆怀瑾则是坐在一旁,抬手举杯,並没有靠近她的意思。 华阳公主如今残废,力气也弱,却还是抬手微微用力,眸中满是期待的看著他说道。 “駙马,喝了这酒,日后你我,就要恩爱到白头了,今生今世都是夫妻,来生来世,本宫依然想要跟駙马在一起。” 华阳公主想著,自己如今残废了,也就剩下陆怀瑾这一点盼头了,只要陆怀瑾日后对她好,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自打永顺帝给她跟陆怀瑾赐婚之后,华阳公主的精神头確实好了不少。 这人啊,活著就要有盼头,才能活的长久。 陆怀瑾在触碰华阳公主的手臂时,他微微停顿,听见那『今生今世』,已经心中一沉,如今又听见『来生来世』,更是让陆怀瑾充满了逆反心。 陆怀瑾低垂著眸子,没有吭声,但趁著华阳公主抬头將杯中酒喝掉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倾斜,那原本应该流入口中的美酒,尽数洒在了他的袖子上。 他心中冷笑,他才不要跟华阳这个恶毒的公主,有什么来生来世。 若是有来生,他只想要薛凝,今生亦是! 华阳公主还是感觉到了跟陆怀瑾接触的臂弯,有些湿润,抬手摸了摸,发现她的衣袖也湿了。 隨后,华阳公主眉心蹙了蹙,“陆郎,你的袖子这么湿了,是刚刚手抖,弄洒了酒水吗?” 她都已经说了,这合卺酒是图个吉利,结果只是一杯酒,好好喝了便是,这点小事,陆怀瑾都没有为她做好,折让华阳公主心中更是不满。 陆怀瑾抿了抿唇,隨后开口说道,“公主,此事不能怪臣,毕竟刚刚臣背著公主走了太远的路,之前臣还受了伤。 如今......背著公主入洞房,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手指没有拿稳酒水,並不是对公主有怠慢之心。” 陆怀瑾为了陆家,今晚这洞房花烛,还是要说几句客套话的,但却也並不想真的对华阳体贴什么。 陆怀瑾极为自负,既然认定了薛凝,就会觉得,其他的女子,都不配让他付出温柔体贴。 华阳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你的意思是,本宫残废,让你背著本宫进来,是难为你了?所以你才拿不稳区区一杯酒水? 陆怀瑾,你是在怪皇兄,刚刚当眾让你难堪了?但你也不想想,你若是早点出来接本宫,事情又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今日本宫让皇兄过来,也就是希望你长个记性......” 华阳公主软硬兼施,抬手放在了陆怀瑾的手背上,“你啊,只要日后对我好,今日也好,往日也罢,那些不好的事情,本宫都不会再跟你计较了...... 你我夫妻一体,日后回到闺房的时候,你可以喊我华阳,我就喊你陆郎可好?” 陆怀瑾的手背一僵,迅速抽离,甩开了华阳公主的手。 “是,臣记住了。” 陆怀瑾越是抗拒跟她亲热,越是让华阳公主心中一阵崩溃扭曲,声音有些轻颤。 “你这是何意?本宫都没有再计较什么,你却跟我闹脾气了?是半点都不想碰我,嫌弃我是个残废吗?!” 华阳公主冷笑,看著陆怀瑾说道,“就算本宫残废了,却也是这侯府的当家主母,更是你的妻子。 你看著我!亲口告诉我,是不是嫌弃我了?” 陆怀瑾被逼无奈,只好视线重新落再华阳的脸上,然后看著华阳说道。 “公主天之骄女,臣怎敢嫌弃你?” 华阳公主逼视他,“既然如此,那你刚刚为何抗拒我,只是碰到了手指你就如此,若是......” 华阳公主脸上一阵红白,若是行房事,他岂不是更加嫌弃自己! 华阳公主最是受不了,被心上人这般嫌弃。 “公主多想了,臣並没有那个意思,臣没有说谎,只是手还有些发抖罢了......” 话落,陆怀瑾像是证明自己一般,抬手对著华阳公主,晃动了手指。 只见那手指,確实在烛火之下,微微晃动发抖。 陆怀瑾开口说道,“公主,你瞧见了,我的手確实有些受伤了......” 华阳公主心中鬆了口气,然后笑著说道,“那是本宫心思太敏感,误会你了。” “好了,不与你说这些了,时辰不早了,宽衣吧。” 华阳公主一早就遣散了同房里的其他人,以后这些伺候自己的活儿,她只想让陆怀瑾做。 陆怀瑾低垂著眸子,慢条斯理的帮她將喜服换了下来。 但是,华阳公主穿著里衣,脸色羞红,看著陆怀瑾,却並没有得到想要的温存。 反而,陆怀瑾合著衣衫,直接躺在了她的身旁,闭上了眸子。 “时辰不早了,既然公主乏了,那便歇息吧。” 华阳公主猛然睁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似是没有想到,陆怀瑾怎么敢这样,直接睡著了! “你......” 第646章 嫌弃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说到,“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是洞房花烛,陆怀瑾,莫不是还要让本宫提醒你,应该做什么?” 陆怀瑾只说了一句,“公主身体不適,况且,太医跟淑贵妃都交代了,不能因为同房,而害了公主。” 华阳公主气笑了,“陆怀瑾,那你是不是忘了,母妃当时也跟你说了,是频繁的房事,可今晚是我们大婚之喜,总是不一样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到底,还是嫌弃我残废,对也不对?” 华阳公主高傲的自尊心,自然是都不了陆怀瑾如今这幅样子对自己。 所以,今晚的新婚夜,她势必要让陆怀瑾对她臣服! 陆怀瑾背对著华阳公主,“臣没有嫌弃公主,好了,睡吧,明日还要给父亲母亲敬茶起早。” 华阳公主实在是忍不住,抓住了陆怀瑾,扯痛了他的头髮,逼著他回头面对自己。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直接说清楚便是!陆怀瑾,你今日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本宫明日就进宫,让父皇还有母妃,为我做主! 你是对我不满,还是对父皇不满!” 她都准许他唤她华阳了,他答应的好好的,却也没有喊一句,半点都没有亲密。 华阳公主之前最是盼著跟陆怀瑾大婚,但真的嫁给他之后,她又觉得,大失所望。 陆怀瑾开口,“公主,臣没有嫌弃公主,但臣確实,不能跟公主洞房。” 华阳公主气笑了,“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能!若是说不清楚,明日本宫就......” 华阳公主折腾的样子,让陆怀瑾已经开始不耐烦,最后陆怀瑾恼羞成怒,沉声说了一句。 “臣没有说谎,臣就是不行!至於为何不行!那公主倒是应该想想,那日你让我害薛凝的时候,封羡带走了薛凝,隨后对我做了什么! 公主一心思报復,却从来不考虑对身边之人的后果!” 华阳公主气笑了,“能有什么后果,本宫知道,他让你受了內伤,但你那阵子养伤,本宫不也给你提供了方便,没有再苛求你日日进宫了! 你倒是半点都不感恩,只知道怪本宫!” 陆怀瑾自嘲冷笑,这回是认真的看向了华阳公主,可这眼神,却让华阳公主心中有些胆寒。 只听见陆怀瑾一字一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主,不是臣不想跟公主洞房,而是真的不行,臣被伤了根本。 若是公主跟臣在一起,只是图这个痛快,但臣恐怕不能满足公主了。 臣说身子又痒,都是真的,不但今日不能跟公主洞房,往后日日,也都不能跟公主行房了!” 华阳公主听了陆怀瑾的话,整个人满是震惊,喃喃自语到。 “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呢......你之前也没说,你被伤成这样......” 华阳公主难得真的为陆怀瑾著急,还想要拉著他的手,却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坚硬,只当他是因为上次自己的事情,被伤到了。 若是男人真的伤到了这个根本,那他对自己心中有点怨气,也是正常。 华阳公主只说到,“无妨的,本宫会找最好的医师,帮你看看,让你好起来的。” 陆怀瑾只开口说道,“公主不必费心了,臣如今无碍,不耽误上朝。 再者,公主如今身子的情况,这种事对公主也不好,故而,臣以为,公主不会在意此时,便也没再跟公主提起。 既然之前臣没说,之后也请公主,別放在心上了。” 陆怀瑾没有跟华阳公主说的是,他是真的不行了,根本彻底坏了。 而华阳公主只以为是受了伤,还能治,或者是陆怀瑾因为这件事,跟自己有些生气,所以才没有碰自己。 薛明珠想了想,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既然駙马都这般说了,那便如此吧,本宫乏了,睡下了。” 虽然这个洞房花烛夜,让华阳公主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不妥协又能怎么办? 只不过,华阳公主这一晚上,半梦半醒,还总是觉得今日出嫁像是一场梦,而嫁入陆家第一天,就让华阳公主,开始有些迷茫。 翌日。 天还没亮,陆怀瑾就离开了华阳公主的院子。 等华阳公主醒了,见身边的宫女跪著,她这才睁开眼,看著她们。 “駙马呢?” 华阳公主问这句话的时候,眉心微微蹙著,有些不满。 两个宫女语气轻颤,有些害怕华阳公主。 “公主,世子爷天没亮就走了,隨后吩咐奴婢们进来伺候公主......” 华阳公主脸上闪过一丝柔和,“他还是在意本宫的,许是有些事物要处理,那本宫就等駙马一会儿,洗漱打扮之后,再去给侯爷跟侯夫人,敬茶吧......” 华阳公主忽然想到,今日是她给陆侯夫妇敬茶的日子,但也是薛明珠那个妾室,来给她敬茶的日子! 她一想到,今日又能有折磨人的乐子,就开始眉目舒展开了。 两个宫女服侍她起床,刚要抬著她去沐浴,她的手指在触碰丝绸的时候,就发觉微微湿。 紧接著,一股难闻的骚味,在她鼻子縈绕。 华阳公主脸色大变,隨后抓著旁边的宫女,对著她就扇了一巴掌! “贱婢,本宫不是让你,提前给本宫吃了御医开的药,为何还是会小解!” 宫女跪著磕头,“公主赎罪,奴婢不敢,公主交代的事情,奴婢哪儿敢怠慢。” 这太医开的药,也並不能让华阳公主一直不小解有內急,她本就残废了,腰肢以下基本没有知觉,自己也不能控制內急。 故而,新婚之夜,她第一次睡在陆怀瑾身边,她当然是想给陆怀瑾留一个好印象。 甚至,还不顾母妃阻拦,硬是让人给她吃了双倍的药量,最后怎么还是没能控制住! 华阳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白,所以...... 陆怀瑾匆匆离开,天没亮就走了,不是因为有要事在身,体贴自己,而是因为...... 第647章 尿床 因为她尿了床,他嫌弃的跑了! 华阳公主脸上的羞愤还有扭曲,恼怒之色,都让她只想疯狂的报復所有人! “啪——” 华阳公主对著两个宫女,狠狠的扇了巴掌,“还想要逃脱责罚,定然是你们没有好好照料本宫,否则怎么会让本宫在新婚之夜,出了这么大的丑!” “公主赎罪啊!” 华阳公主眼眶通红带泪,“就怪你们,所以才害本宫,这一夜让駙马嫌弃!怪不得昨日......他就不曾碰本宫!” 她们不停地磕头,隨后嬤嬤跟华阳公主说到,“公主正是年轻貌美的好时候,这跟駙马一起,駙马是个正常的男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公主可是继承了贵妃的美貌,老奴想来,駙马若是没有碰公主,这其中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华阳公主想到了做完陆怀瑾跟她说的话,她虽然信了,但也没完全尽信,因为自己残废,陆怀瑾的一丁点做法,都会让她变得敏感,觉得是嫌弃自己,所以才没有碰她。 “駙马说,上一次被太子伤到了身子,但本宫总觉得,许是駙马的託词,哪怕昨日瞧著他確实有些脸色苍白,背著本宫的时候,也没什么力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洞房这种事,又不是其他,他既然能背著本宫入洞房,怎么可能没有力气做其他,还不是不愿意!” 华阳公主眼眶有些猩红,“嬤嬤,你说本宫,要怎么办......” 李嬤嬤是华阳公主的亲信,也是从小服侍她的人。 李嬤嬤按照在宫中时候,后宫的那些爭宠的事情来看,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跟华阳公主说到。 “公主,老奴觉得,世子若是这方面有些弱,太子伤了他只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个薛姨娘! 公主,您別忘了,这个薛姨娘,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可是在德妃寿宴上,就爬床了世子爷! 若不是因为那次的事情,她又怎么会先公主一步嫁入侯府,如今还怀了身子...... 世子爷说是不在意薛姨娘,可薛姨娘入府这个把月,焉知有没有伺候世子跟个下贱的狐媚子似的! 公主这要入府,世子爷说是將薛姨娘送回了薛家养胎,可诺大的侯府,还照顾不了一个姨娘? 还不是担心......公主入府,会欺负了她,这明摆著,世子爷对公主,是装作不在意薛姨娘,实际上做的事情,件件都是护著她! 要老奴说,世子爷如今没准,就是因为心中有薛姨娘,才故意冷著公主!” 华阳公主当即就说道,“嬤嬤说的极对!定然是这样!” 华阳公主也是觉得定然是薛明珠这个贱蹄子,还有薛凝...... 总之,华阳公主直接恨上了她们,毕竟她从马上跌落,导致残废,也是她们两个导致的! 薛凝如今成了太子妃,她不能奈何,但是薛明珠,她还是有的是办法折腾收拾的! 华阳公主想到这里,直接抬手,“本宫要沐浴更衣。” “是,公主。” 服侍的宫女,都鬆了口气,也算是捡回了小命。 因为华阳公主自打残废之后,就一直没少折磨身边的宫女,更別提身边的宫女死了多少。 过了一个时辰之后。 华阳公主终於重新坐在了铜镜面前。 “公主,駙马刚刚派人来传话,说是不来陪您一起过去了,他已经在前院等著您了......” 华阳公主脸色变了变,更是篤定了,这件事看来跟薛明珠脱不了干係。 “既然駙马不来,那你们就抬著本宫过去,本宫倒要看看,薛明珠那贱蹄子,到底来没来!若是没来,本宫定然要让她好看!” 前院。 薛明珠来到前院,此刻,陆侯还有侯夫人,已经坐在了上首位置,等著他们。 陆侯还有侯夫人,看见华阳公主的时候,立刻起身迎接。 华阳公主被几个人抬著,刚到屋里,侯夫人就开口说道。 “公主有心了,其实让我们过你的院子,也是一样的,这样来来回回抬著,似乎也不是很方便。 我刚刚跟侯爷还有世子都说了,给公主又送去了几个粗使的嬤嬤,方便抬著嬤嬤,在这个院子里走动走动...... 平时什么的,公主有什么需要,直接来吩咐便是,旁人能直接去见公主,公主也不用再劳身亲自来了。”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听了婆母这样体贴的话,没准还会高兴,但是华阳公主没有半点高兴,反而脸色一沉。 “婆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本宫出了这院子,会影响到旁人,想让本宫老实一些,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吗?” 陆侯夫人当即脸色闪过尷尬,“公主怎会如此说,我当真是好意,只是想让公主能住的舒心一些罢了...... 公主若是不满意,那我日后不再这样说了。 况且,公主是这府里的世子妃,日后的当家主母,这侯府的权利,也是会交给公主的,公主当然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只是担心公主的身子罢了,日后我们是一家人,我总是想著要为公主好的......” 陆侯夫人接著说道,“以后这给婆母敬茶的事情,公主就不必做了,若是公主想来看我,我当然也是欢喜的。” 实则,陆侯夫人无论是华阳公主,还是薛明珠,自己儿子娶的这两个女子,她一个都不想见的。 对华阳公主,她心中是有些恐惧害怕,毕竟华阳公主残废之后,在宫中折腾那样子,无论是陆怀瑾还是她,都是亲眼见过的。 见识过这样的恶毒公主,陆侯夫人哪儿还敢摆谱什么恶毒婆母,生怕会惹火上身。 至於薛明珠,她是完全瞧不上,若不是为了那孩子,她指不定怎么磋磨薛明珠呢。 华阳公主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婆母如此明事理,本宫便放心了。不过......今日瞧著这屋內,怎么少了一人......” 第648章 敬茶 话落,华阳公主看著三人的脸色。 陆侯脸色还算正常,没有说什么,但陆侯夫人脸色又是一阵尷尬,紧接著,陆怀瑾则是面无表情,只是微微蹙著的眉心,昭示著他的不悦。 华阳公主紧紧盯著陆怀瑾的表情,果然,心中又是一沉,觉得陆怀瑾这是在护著薛明珠,不喜自己的闹事了。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公主这话是......您给我们老两口敬茶,是我们的福分,但府中也没有其他长辈了,其他人本应该让他们来见您才是......” 陆侯夫人这是装傻充愣,华阳公主则是半点没给她装傻的机会。 “駙马,你的小妾薛明珠呢?薛姨娘为何不在?如今这个时辰,她应该给本宫敬茶才对!” 陆怀瑾开口说道,“公主,明珠胎像不稳,一直在养胎,她兄长擅长医术,故而她便一直回府养胎。” 华阳公主勾唇冷声说道,“就算她怀孕了,不过是敬本宫一杯茶罢了,还能影响她胎象不成! 况且,府中这么多人都在,你们也都在,还担心本宫害了一个小妾不成! 莫非我在駙马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陆怀瑾面色不改,“不敢,但公主误会臣了,臣並不是担心她,也不是护著她,打了公主的脸面。 臣自然是知道,公主是臣的正妻,明珠只是一个妾室,但臣是为了公主著想......” 华阳公主气笑了,“哦,那你倒是说说,是如何为本宫著想的?” 陆怀瑾开口说道,“公主,您如今的身子,定然是不能孕育子嗣的,而臣也受了伤,日后恐怕子嗣艰难。 臣想著,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过继到公主的名下,这也算是有了子嗣。 日后臣也不会再纳妾,只守著公主一人。 至於薛明珠,臣准了她回薛家养胎,也不过是因为,公主要进门了,不想让她碍了公主的眼罢了。” 华阳公主听著倒是挺有到里的,但不知为何,心里还不是滋味。 “駙马当真不是想要宠妾灭妻?事事都要护著薛姨娘?” 陆侯夫人连忙开口说道,“公主明鑑啊,我儿心中如今只有公主,这是为了公主,才將妾室遣送回了娘家。 这日后府中,只有公主跟怀瑾两人,岂不是更美? 大喜的日子,是没想让那妾室,过来碍眼惹公主不快的!我薛家正是因为重视公主,才没有让她来府中扫兴!” 陆侯爷开口说道,“公主,侯府上下,都会优先紧著你来考虑的,这也是老臣答应过陛下的。” 华阳公主见他们都这样讲,自己也不好再发作什么,但今日若不见到薛明珠,让她跪上一跪,她是出不来这口恶气的。 故而,华阳公主还是开口说道,“之后如何,暂且不说,但今日......本宫必须见到薛姨娘跪著给本宫敬茶。 否则......薛姨娘就不被本宫这个世子夫人认可,日后,她生下来的孩子,也只是一个贱种,別想记在本宫的名下...... 若是如此,世子此生,都不能有嫡子了,世子可要想清楚了,今日到底让不让薛姨娘过来,给本宫敬茶! 本宫觉得,世子还是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华阳公主这话一出,直接让在场的三人脸色一变,有些难看。 但陆怀瑾站著没有动,只是蹙眉一直看著华阳公主。 至於陆侯夫人,更是想要接著劝华阳公主,因为生怕自己的孙子除了什么问题,那可是侯府未来的希望! 而没等陆侯夫人开口说话,就被陆侯打断了。 “既如此,怀瑾,你就去一趟薛家,將薛姨娘接过来吧。 她本也就是个妾室,今日应当给世子妃敬茶的。” “是,父亲。” 陆怀瑾有些不情不愿,倒不是护著薛明珠,而是他对於內宅这些事,只想敷衍一二,儘早处理利索,就能回自己的院子,看著薛凝的画像,睹物思人了。 陆怀瑾昨夜离开的时候,至今看见华阳公主,都能想到那一身的尿骚味,是如何的难闻。 他这辈子,都不想跟华阳公主再躺在一起了。 “公主,臣去去就回。” 陆怀瑾行了礼,隨后离开了侯府。 薛宅。 “世子爷都亲自来接你了,明珠,你怎么还不出去!你到底要如何!” 温氏脸色难看尷尬,因为陆怀瑾一直催促,况且,这原本就是薛明珠应该做的。 薛明珠只是一味的害怕躲闪,“不,母亲,我不要去......我不要......公主定然会好生磋磨我的!不会让我好过的!” 温氏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陆怀瑾,“世子,您也瞧见了,不是我们薛家不放人,而是明珠她......实在是怕的厉害,这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了...... 我想著,若是真的让她过去了,也许对胎象也不好,不若今日就先作罢,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陆怀瑾直接摇头否决,“怀瑾称您一声岳母,如今的情况,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今日华阳连我父亲母亲的面子都没给。 若是侯府今日没有让明珠过去敬茶,他日,华阳便要入宫,告诉淑贵妃。 如此的话,淑贵妃爱女心切,定然不会放了明珠,那明珠以后的日子,只能更惨。 今日她跟我过去,我跟父亲母亲都在,也能护著她,就算是有些为难,但也都在可控之內。 等敬了茶,我便寻个由头,再將明珠送回来。” 温氏听陆怀瑾这样说,也不好再说其他。 “明珠,世子的话,你都听见了,那你快些出来吧,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薛明珠推开了房门,泪眼婆娑的看著陆怀瑾。 “世子,您当真不心疼明珠?就算心里没有我,那孩子,你总归在意的,你不怕公主害了孩子吗?” 陆怀瑾看著薛明珠,只嘆气说了一句。 “明珠,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又是何必呢?我不是不心疼你跟孩子,才逼著你去给公主敬茶。 第649章 笑话 而是,你可要想清楚,今日过去,只是在侯府呆上一日罢了,可今日你若是不去,等华阳找淑贵妃还有圣上撑腰,到时候,你恐怕就要一直在府中住著了...... 孩子生下来之前,你日日住在府中,到时候,我也不能一直盯著你护著你,安危更是难保......” 薛明珠听了之后,哭的更惨了,但最后还是跟陆怀瑾上了马车,也躲不过去了。 薛明珠再一次踏进侯府,整个人都有些畏畏缩缩,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慌失措。 陆怀瑾只是好心想要扶薛明珠一下,就见薛明珠如同惊弓之鸟,一个哆嗦后退。 这样的动作,让陆怀瑾都有些心软了,语气也放的柔缓了一些。 “明珠啊,你不用太担心了,父亲还有母亲,都在前院看著呢,华阳就算是再任性,也不会真的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出事的...... 你放心,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薛明珠眼泪巴巴的看著陆怀瑾,手指抓著他的衣袖,“世子真的会护著明珠,世子能跟明珠保证吗?” 陆怀瑾顿了一下,隨后还是开口说道,“本世子保证,定会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 薛明珠垂眸,五指攥紧,对於这个答案,她不是很满意,陆怀瑾的意思就是,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他压根不会护著自己了?!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而她薛明珠,在他陆怀瑾眼里,什么也不是吗! 而两个人的动作,直接让华阳公主,派过来盯著他们的宫女,瞧了个仔细,也直接迅速跑回了主院。 宫女在华阳公主耳边窃窃私语,华阳公主的脸色更是沉的厉害,五指攥紧。 华阳公主在看见陆怀瑾带著薛明珠走进来的时候,双眸如同淬了毒,看著两人,满是恨意。 她心里更是觉得嬤嬤说的话有道理,定然是陆怀瑾被薛明珠迷了心窍,榨乾了身子,所以洞房花烛,也不愿意碰自己! 许是华阳公主的目光太过阴沉骇人,让薛明珠进屋之后,当即就打了哆嗦,躲在陆怀瑾身后。 这样的动作,落入华阳公主眼中,只觉得是挑衅! 陆怀瑾见薛明珠被华阳公主嚇成这样,心里对华阳公主也越发的不满起来。 他眉心蹙了蹙,看著华阳公主开口说道,“公主,你让我將薛姨娘带来,人我已经带来了,这就让她敬茶吧。” 他想著,早点敬茶,早点將薛明珠送回去,今日这件事就算了了,也不想再有其他的罗乱了。 陆侯夫人也打了圆场,笑著说道,“是啊,薛姨娘,你这是怀著身子反应慢了吗!还不快些过来,给世子妃敬茶! 日后,这可是你的主子,侯府的当家主母,你不过是一个妾室,妾室都是要仰仗主母活著的。 你听懂本夫人的意思了?” 薛明珠心里一阵不甘委屈,自打她成了妾室,就处处遭人奚落刁难,若是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给陆怀瑾下药,让自己当眾失去清白。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言,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故而,就算是哭著,她自己也要走下去! 薛明珠走到华阳公主面前,压下心中的不情愿,还是跪了下来。 “明珠见过公主,这就给公主敬茶。” 话落,薛明珠刚要接过,陆侯夫人一早让嬤嬤准备的茶盏,可是却被华阳公主打断了。 华阳公主冷笑了一声,“薛姨娘,你不过是一个妾室,应该跟本宫行礼的时候,自称贱妾才对!你有何资格,提起名字!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妾室?就是一个奴婢罢了,在本宫眼里,你就是一个低贱的妾室!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的名字!” 话落,华阳公主还是不解气,对著薛明珠就刪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的极为响亮,直接將薛明珠扇的猝不及防,瘫倒在地上,惊呼出声。 “啊——” “公主,您这是要作何!我就算是妾室,也是好人家的妾室,我父亲之前可是礼部尚书,我好歹也是官宦家里的嫡女! 这也是圣上赐婚,我不是贱妾,我是贵妾,我还怀了世子的孩子!” 薛明珠万万不能认下自己是贱妾,这贱妾还是良妾,贵妾,在府中的待遇可是千差万別。 虽然都是妾室,但良妾跟贵妾,府中可是要好好养著的,这都是好人家的姑娘! 但贱妾就不同了,奴婢或者出身低贱之人,她们的死活,往往被主子捏著,说句不好听的。 她薛明珠若真的当了贱妾,但日后生了孩子,华阳公主一个不高兴,就可以將她发卖了出去! 这可怎么行! 薛明珠就算是怕华阳公主,也不能认可这个! 就连陆侯夫人还有陆怀瑾,都蹙眉不认同,纷纷开了口。 陆侯夫人,“公主,这......薛姨娘虽然是妾室,但好歹是圣上赐婚的,总不能跟那些寻常的奴婢抬了的妾室一样。 况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日后也会是嫡子,总不能侯府继承人的生母,是个贱妾,那日后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陆怀瑾也开口说道,“华阳,就当是给我这个夫君一个面子,我知道你不喜薛姨娘,但她毕竟怀了我的子嗣。 高门显贵,子嗣为重,你刚嫁进来,就如此磋磨妾室,传出去恐怕也不好。 我就恳请你,有容人之量,给薛姨娘一个脸面,好歹也是贵妾。 我之前答应过你,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妾室了......” 陆怀瑾以为这样说,华阳公主就会认可,可是华阳公主越是看见陆家的人,都护著薛明珠,越是怒火中烧,半点都不想放了薛明珠! “好啊,你们都帮著她说话是吧!本宫说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贱妾,说的有什么错! 就她一个婚前就失了贞洁,勾引世子的贱人,还好意思说什么是官家之女! 要本宫说,本宫若是你薛家的人,早就没脸活著了!如今薛家还没跟你这个让薛家蒙羞,顏面丧失的,断了关係吗!” 第650章 承受 华阳公主每多说一句话,都让薛明珠的脸色微微发白。 华阳公主冷笑了一句说道,“如今,整个京都城谁不知道,你薛明珠也被薛家彻底厌弃了! 如今薛家,想要抱大腿的人,也是薛凝,你薛明珠不过就是个低贱的笑话罢了!” 薛明珠被华阳公主气的浑身发抖,看著她,想要反驳,可是却又怕死。 最后,只能满眼猩红的看向陆怀瑾,原本,她想著,陆怀瑾总会帮她说什么的。 但没想到,陆怀瑾这在关键时刻,半点没有男子的担当,刚刚还答应护著她,这会儿就开口说道。 “公主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公主心中还是不解气,那薛姨娘的身份,就先待定吧,贵妾的身份也可以现在不给她。 一切都等著她生下子嗣之后,公主再看她的表现,但公主,在子嗣平安生下来之前,臣恳请公主,给她一条生路。” 陆怀瑾这番话,让华阳公主听了之后,心里舒服了不少。 华阳公主看著陆怀瑾问到,“你当真愿意?当真是这样想的?” 陆怀瑾看著华阳公主,声音儘量柔和,“当然,臣的正妻是公主,定然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公主儘管放心。” 华阳公主被陆怀瑾的几句话,哄的脸上重新掛起了笑意,她要的其实不多,只要陆怀瑾心中有她,日后跟她好好过日子就罢了。 但若是薛明珠想要跟自己爭抢,那她就不可能让薛明珠活! 华阳公主这才开口,看著薛明珠笑得嘲弄。 “既然駙马已经这样说了,那本宫暂且不跟你这个妾室计较,日后你若是生下孩子,本宫看你表现,再决定你的去留。 所以,薛姨娘,你日后可要好好服侍本宫,知道了吗?” 薛明珠压下眼中的恨意,“公主,妾知道了。” 薛明珠抬眸看了一眼陆怀瑾,质问控诉的眼神,让陆怀瑾甚至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刚刚还说要护著她,转身就哄了华阳公主。 而陆侯夫人也鬆了口气,看来只要薛明珠生下了这个孩子,孩子好好的就行了,至於薛明珠的去留,死活,他们陆家的人,完全都不在意。 这样的举动,薛明珠虽然一早就想到了,十分有可能,但真的到了亲耳听见,陆家所有人的反应之后,还是十分的寒心。 薛明珠完全没有想到,陆家的人,对自己能狠到这个地步! 薛明珠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们不仁,也別怪她不义! 若是她生下这个孩子,华阳公主死了,那她才能安全,才能真的成为侯府的当家主母! 不过是一个残废,在侯府过的不顺,有个什么毛病死了,也是正常的! 薛明珠心里闪过疯狂,即使害怕,却依然想著自己如何能翻身。 陆侯坐在上首的位置,显然已经有了不耐烦,诚如陆家所有人的態度,陆侯对於薛明珠,也並没有当儿媳。 “好了,公主,薛姨娘此人,既然怀瑾已经给你带过来了,那你便让她快些敬茶吧。” 公主这会儿倒是摆了个孝顺儿媳的样子出来,“是,公公。” 隨后,华阳公主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丫鬟,直接將一杯滚烫的茶盏,拿了过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婆母,普通的茶,本宫可是喝不惯的,所以早就让人备好了茶,等著薛姨娘给本宫敬茶。 如此,就不用婆母准备好的茶盏了,婆母不会怪罪本宫吧?” 陆侯夫人脸上笑著,“当然不会,公主金尊玉贵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既如此,就让薛姨娘好生给公主敬茶吧......” 侯夫人觉得,公主刚刚的意思,应该也是认下了薛明珠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至於薛明珠受点罪,他们侯府都是默认的,並不会心疼什么。 况且,身为女人,陆侯夫人更是明白,他们这些人,只怕是越向著薛明珠,越是让华阳公主心里生出逆反来,指不定会更加磋磨薛明珠。 反而,他们表现的半点不在意薛明珠,倒是会让华阳公主觉得心里熟烫,也就没什么心思,放在薛明珠身上了。 薛明珠只觉得今日来给华阳公主敬茶,对於她来说,跟奇耻大辱一样,陆家的所有人,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暗暗发誓,日后定然让陆家的所有人都后悔! 华阳公主嘲弄的看著薛明珠,“薛姨娘,你还愣著作何,还不给本宫敬茶!” 薛明珠伏低做小,“是。” 声音跟蚊子似的,瞧著受了天大的委屈,可陆家的所有人,却並没有心疼的意思。 薛明珠跪在地上,手指触碰到那杯茶的时候,期初刚端起来,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但这茶盏,是华阳公主特意从宫中带来的,只要手指碰著,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会越来越烫,如同开水直接浇在手上似的! 果然,薛明珠刚开口说了两句,“妾给公主敬茶,公主是世子妃,妾只是世子的一个妾室,日后定然好好伺候世子还有公主......” 薛明珠只想著说完这些话,敬茶之后,就让华阳公主就此作罢,然后她好快些回薛家。 可结果...... 她的话只是说到这,华阳公主却並没有接过茶盏的意思,直接不屑的说到。 “薛姨娘,之前本宫可是听说,你还当过京都第一才女呢,既然你名声斐然,想必文笔也是不差的,但怎么跟本宫敬茶的时候,半点吉祥话都不会说呢? 莫非,你不是真心臣服本宫,不是真心想要伺候本宫的?!” 薛明珠咬了咬牙,“当然不是,公主,是妾不对,妾这就祝公主与世子和和美美,日后恩爱白头,早生......” 没等薛明珠的话说完,指间的温度,就烫的厉害,让她半点都承受不住了。 薛明珠直接惊呼声出生,“啊——” 隨著她一声惨叫,紧接著,整杯茶盏,都被她砸在了地上,甚至不少水弄到了华阳公主的裙摆上。 周围的宫女也连忙跪下,著急的说到,“公主!您可有伤到!” 第651章 明明是她做错了 华阳公主沉著脸,『霍』地一下,人虽然还是坐在椅子上,无法站立起来,但整个人气得发抖,就连手指都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一看就是气的想要站起来,但最后却只能无能的抖动,对著薛明珠一脸怒容。 “贱妾,你也敢烫伤本宫!今日本宫就要好好治你的罪!” 话落,华阳公主的巴掌,直接再一次打在了薛明珠的脸上。 “啪——” 薛明珠被这股力道打的,直接瘫倒在地上,隨后捂著脸,震惊的看著华阳公主。 “你......你陷害我!” 薛明珠立刻明白了,华阳公主这是给她下马威,也很可能故意给她一杯滚烫的茶水,不接过来,就是等著她失手打翻在地。 如此,华阳公主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狠狠的惩罚她! 华阳公主气不过,对著薛明珠又是打了一巴掌。 两把下去之后,薛明珠的脸算是彻底涨红了,难看的厉害。 而陆家的人则也纷纷皱眉,想要上前,却都怕劝了之后,华阳公主更生气,最后都没有动作。 毕竟,在他们看来,挨几巴掌,还不至於孩子没了。 “本宫堂堂公主,能害你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宫费心思害你!本宫想要弄死你,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华阳公主不屑,冷笑了一下,虽然那滚烫的茶盏,也是她吩咐下人递给薛明珠的。 但薛明珠可以烫伤她自己,却偏偏不能让华阳公主受伤分毫,因为在华阳公主眼里,薛明珠不配! 薛明珠捂著脸,这会一肚子委屈愤怒,却知道身份有別,自己也只能指望陆家的人给她撑腰。 薛明珠立刻看向了陆怀瑾,可是这个男人,再一次靠不住,没有看她,反而移开了目光,侧脸的眉心紧蹙。 华阳公主注意到了薛明珠的目光,直接不屑的笑出声,隨后也抬眸看向了陆怀瑾,眸子里有威胁。 原本以为陆怀瑾是会担心薛明珠的,她以为会对上陆怀瑾欲言又止的脸,她也就生气的威胁一下陆怀瑾。 但没想到,陆怀瑾直接移开目光,仿佛这边发生的事情,与他半点关係没有,他也並不关心薛明珠。 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华阳公主心里舒畅了不少。 隨后,华阳公主不解气,直接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婢,“去,压著她,扇她的脸,只是一个贱妾,竟然刚刚对本宫出言不逊,还溅了本宫一身水!” 薛明珠很快就被两个宫女死死的压在地上,让她十分屈辱。 薛明珠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世子,侯夫人,侯爷,难道你们就看著公主欺辱我至此吗!我肚子里还怀著陆家的子嗣! 这可是世子唯一的子嗣!你们怎么能...... 难道你们是想看著我去死吗!” 陆侯夫人当即没忍住,上前两步,看著华阳公主开口说道,“公主,这薛姨娘虽然身份低贱了一些,但好歹怀著孕...... 你打几个巴掌,出出气也就罢了,不至於还让人压著她,难受了肚子,事关子嗣啊!” 华阳公主眉心一蹙,半点都不爱听『子嗣』这两个字!因为对於华阳公主来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子嗣了! 每次听见这两个字,在华阳公主看来,都仿佛是在嘲笑她,是薛明珠对自己的炫耀,嘲笑自己下半身瘫痪,不能有夫妻之实,无法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薛明珠见华阳公主脸色不好,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薛明珠垂下的眸子,一片阴暗,心里冷笑,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如今也不过是不会下蛋的鸡罢了! 只要华阳公主一直瘫痪,那么侯府的富贵,只能是她薛明珠的。 可薛明珠心里嘲笑华阳公主的时候,却直接忘记了,她自己如今也没了孩子,而且薛玉郎也说了,她日后很难再有子嗣。 但她最起码是个正常人,这就是她在华阳公主面前的优越感! “世子,快救救妾啊!妾怀著的,可是世子的骨肉,难道世子要亲眼看著,我们母子死在公主的手里吗! 妾若是死了,这孩子若是死了,世子难道心里就不会有一丁点难过吗! 世子错过了妹妹,难道还要错过我们母子吗!” 最后的话,直接压到了陆怀瑾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如今其实可以什么都不在意了,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是父母寄予厚望,也是陆家的继承人。 要不是他如今被封羡毁了男人的根本,其实薛明珠是死是活,他都不在意了。 但...... 偏偏是薛明珠这句话,让他想起了薛凝,要不是当初,他错过了薛凝,一次次让薛凝失望,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他被废了,而薛凝嫁给了他的仇人,再也不会看他一眼,此生都会遗憾! 陆怀瑾在华阳公主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直接走到了薛明珠面前,这个举动,直接將薛明珠气得不轻。 “陆怀瑾,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当著本宫的面,护著另外一个女子吗!” “陆怀瑾,你敢!本宫是公主!她算个什么东西!你竟然敢在我跟她之间,选择她!” 陆怀瑾脸色有些苍白,粗著眉头,看著华阳公主说道。 “公主,明珠怀著孕,你若是想要罚她,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我这一生,做错了太多,如今明珠说的对,我不能再错上加错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必须保住,这是陆家的希望。 希望公主能理解我,这是我的责任,如今也是公主的责任。 你既然身为世子妃,当家主母,总要为陆家的前程考虑!” 华阳公主被气的不轻,指著陆怀瑾,“关本宫何事!你別忘了,你如今的前程,都是本宫准许的,你才能继续上朝! 本宫对你陆家不薄,你们怎敢如此欺负本宫!明明是她做错了! 薛明珠以下犯上,本宫罚她,没有半点错处,你们薛家的人要是拦著,你们才是错!” 第652章 刀子一般 陆怀瑾蹙眉摇头,“公主此言差矣,此事公主也有错。” 华阳公主直接气笑了,“本宫有什么错!你倒是说说!” 陆怀瑾顿了一下,隨后说道,“公主错就错在......不能给陆家繁育子嗣,如今明珠已经代劳,怀了身孕。 我也跟公主保证了,日后也不会再碰明珠,也不会再纳妾了,日后我房里只有公主一个女子,难道还不够吗? 我没求公主什么,只求公主让我保住这个孩子,这是陆家的希望,既然公主不能生孩子,那总不能,让我陆家断子绝孙吧?” 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子一般,直接扎入了华阳公主的心里,直接让华阳公主破防了,一脸苍白的看著陆怀瑾。 她手指轻轻颤抖,“你......陆怀瑾,你怎敢这般说我......陆怀瑾,你当真就要护著薛明珠,死也要跟我作对吗!” 华阳公主因为陆怀瑾的话,心里又是恨,又是失落,一阵阵难受,因为陆怀瑾说的是实话。 她看著被陆怀瑾护著的薛明珠,也只觉得讽刺,薛明珠的眼神,仿若再说,她就是残废,身份尊贵又如何。 当如要不是父皇赐婚,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残废公主,再想到昨晚新婚夜,她直接尿了床...... 华阳公主又脑补了陆怀瑾嫌弃离开寢房,一路走回书房的样子,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陆侯夫人还有陆侯,你们也这样想吗?你们都在怪本宫,不能给陆家繁育子嗣吗?” 陆侯夫人一顿,下意识的眼神,一副自己儿子受委屈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但对上华阳公主,陆侯夫人又不得不说点场面话。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自打知道你要嫁进陆家,我跟侯爷都是很高兴的,公主金尊玉贵,能不能生孩子......也无关大雅。 只是,薛姨娘肚子里的这个子嗣,可能是陆家唯一的孩子了,所以,恳请公主看在,我儿愿意房中只有你一人的份上,就让我陆家,留下这个孩子吧......” 侯爷也开口说道,“公主,臣年纪大了,想要儿孙满堂,公主就別为难怀瑾了,本侯保证,日后在侯府,无人敢给公主委屈受,公主尽可以放心。” 华阳公主险些坐不住,看著一屋子的人,而薛明珠適时的开了口说道。 “公主,呜呜......求您给妾的孩子一条生路吧,这可是未来的小世子,整个侯府的希望...... 妾就算是有罪,但怀著的这个孩子,总应该將功补过,日后公主也可看著这个孩子...... 妾知道公主不能生育,心中难过,但也不能......不能毁了世子的幸福,让世子失去嫡子啊!” 薛明珠的每个字,都在刺激华阳公主,让华阳公主怒火中烧! “贱人,你敢!” 华阳公主直接被气的,抬手就让身后的这些人,还有侍卫,压著薛明珠,推开了陆怀瑾。 陆怀瑾震惊的看著华阳公主,“公主,你这是何意?” 华阳公主开口说道,“你觉得本宫是何意?还不是因为,你们陆家的所有人,都向著这个贱人! 陆怀瑾,你放心,本宫定然会留著那个孩子,不会让你失去子嗣的! 本宫身边的,都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她们最是懂得,怎么罚人,还不会让孩子没了,这贱妾的身子,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们放心,本宫既然嫁入了陆家,自然是陆家的人,事关陆家子嗣,本宫不会让陆家为难的! 但她衝撞了本宫,皇家威严不容挑衅,今日本宫若是不罚她,如何以儆效尤!日后这府中,难道谁不老实伺候本宫,都能因为几句求情,本宫就轻轻放过吧!” 华阳公主身后的几个宫人,立刻看著陆怀瑾说道。 “世子爷放心,公主说的都是真的,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其他妃嬪,以往也总有不怕死的人,到贵妃娘娘哪里闹,不过是丟人现眼罢了...... 奴婢们能留在公主身边,没其他的本事,但罚人留命,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世子爷,总不能宫里的娘娘,公主能罚得,而这府中的贱妾,公主就不能罚了吧?” 这话一直在点陆怀瑾,让陆怀瑾脸色一白,陆家的其他人,原本还想开口说什么,这会儿也都闭了嘴,没有再开口。 毕竟,他们总不能说,龙种没有薛明珠肚子里的陆家子嗣重要吧? 虽然他们还是担心,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薛明珠的身上,向著若是不对劲,他们也都立刻请大夫过来。 薛明珠见陆家的这些人,一个个再一次放弃了她,屈服在华阳公主的威胁之下,她心里恨得不轻,甚至一直再骂陆怀瑾废物,自己的女人跟孩子都保不住! 而陆怀瑾也只是失神一瞬间,看著薛明珠抿了抿唇,原本薛明珠哭著,让他心生怜悯。 华阳公主却想到什么,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让陆怀瑾直接顿住,再也没为薛明珠开口的话。 “世子还真是心软,诚如这贱妾所言,你错过了那个让你后悔没有娶到的人,但你也別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让你错过了她。 本宫听闻,世子在漠北的时候,可是为了薛姨娘,直接捨弃了薛凝,薛凝差点死了。” 华阳公主嫉妒薛凝,但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自己也可怜到,用抬高薛凝,来收拾丈夫的小妾。 陆怀瑾大殿求娶薛凝这件事,算是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陆怀瑾心中所属,就是薛凝。 华阳公主的话,直接让陆怀瑾脸色煞白,再看向薛明珠的,由怜悯变成了逐渐冰冷下来...... 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她最不敢提的事情,就是这件事,让陆怀瑾觉得对不起薛凝,还是因为自己......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从这件事开始,陆怀瑾就不对自己好了,一次次的说著,在意的人是薛凝,真的让薛明珠快要气疯了。 第653章 无能 “世子,妾......” 薛明珠还想狡辩什么,但陆怀瑾却冷声说道。 “既然公主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那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以下犯上,弄湿了公主的裙摆,本就应该受到责罚。 我陆家,不能包庇你了,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已经帮你求了情,你也莫要太过分叫屈了......” 薛明珠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这就是她自损名节,也要嫁的男人! 华阳公主嗤笑了一下,嘲笑薛明珠,却也嘲笑她自己。 到头来,陆怀瑾心里,薛凝最重。 无论是她,还是薛明珠,都不如薛凝,在陆怀瑾心里的地位。 哪怕是这个子嗣,涉及到薛凝的话,陆怀瑾还是觉得,薛凝最重要。 不然,怎么能由著她惩罚薛明珠! 华阳公主心里愤怒,却对著陆怀瑾的时候,忍著没有发泄出来,最后倒霉的只能是薛明珠。 “啊——” 薛明珠惨叫一声,隨后华阳公主开口说道,“薛姨娘,你不用怕,本宫准备了太医,若是你挺不住了,太医无论如何,都会保住这个孩子的。” 这句话一出,陆侯夫人的脸色,也放了下来。 他们只在乎这个子嗣,却並不在意薛明珠。 所有人就这样安静的坐著,看著地上惨叫的薛明珠。 薛明珠只觉得恨意滔天,心里念著,早晚有一天让陆家的人后悔,活该陆怀瑾断子绝孙! 她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就在快要晕倒,听见陆侯夫人惊呼出声...... “孩子,这孩子可不能出事!” 紧接著,薛明珠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迷迷糊糊之间,看见了走过来的太医,她一个激灵,直接惊醒! 她连忙坐了起来,然后磕头说道,“妾没事,没事的,都是妾不好,妾给公主道歉,求公主饶恕我,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伺候公主......” 华阳公主看著薛明珠,轻笑了一下,“这个態度,还算是识趣,知道你自己的地位,以后认清了,本宫也不是不能赏你一口饭吃!” 陆侯夫人还有陆怀瑾,见薛明珠没事了,他们脸上也鬆了口气。 实际上,薛明珠头晕的厉害,但生怕太医给她看出没有怀孕这件事,那才是要命的。 薛明珠咬著牙,也只能伏低做小。 而华阳公主,原本也没有当著他们的面,弄死薛明珠,就算是让薛明珠死,也不能是死在今天,那她就跟陆家结仇了。 薛明珠逃过一劫,可没等鬆口气,就听见华阳公主说道。 “既然薛姨娘日后会守好本分,那不如就直接住在府中吧,毕竟怀了陆家的子嗣,婆母这般在意这个子嗣,本宫定然会让太医,好生盯著的。” 薛明珠脸色瞬间嚇得苍白,一个劲的摇头,“公主......妾......妾自小身子就不好,小毛病太多了,全靠二哥帮我看病照看。 我身上的病,只有二哥最是清楚,所以,还是让妾回薛家,由妾的二哥照料妾,妾的身份,是万不敢给侯府还有公主,添什么麻烦的......” 华阳公主自小就生在宫中,自然见惯了这般好听的说法,实际上是怕的要命,还不是怕自己害了她? 可薛明珠猜对了,华阳公主没打算让薛明珠活著,只想著让薛明珠去死,包括这个孩子,她也要弄死,万不能生下来。 就算她不能生育又如何? 既然她嫁给了陆怀瑾,那陆怀瑾这辈子,也只能守活寡,她是不会让其他孽种出生的! 所以,薛明珠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才方便弄死! 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可怜巴巴,“世子......妾也道歉了,如今还是让妾回家吧,妾也不想打扰公主与世子的新婚......” 薛明珠这么一说,陆怀瑾有些为难,但想到进府之前,他答应薛明珠的话,还是再一次开了口。 “公主,就让薛姨娘回去吧,你既然不喜欢她,留她在陆家,也是碍眼罢了,不如让她直接回薛家,日后接过来便是。 太医还是留著找你吧,她这等身份,还是不配用太医的。” 薛明珠知道陆怀瑾是为她说好话,但她確实一丁点都不爱听,用这样贬低她的方式,太过难堪了一些。 华阳公主冷著脸,“今日薛姨娘只能留在陆家,等过几日养好了身子,才能回薛家。 虽然是她犯错在先,但本宫总不好让她直接回去,脸上这般红肿,这一路上薛姨娘再装可怜,本宫的名声岂不是被她毁了!” 华阳公主这般说,陆怀瑾跟陆侯夫人,倒是都觉得有道理。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公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陆家的主母,我儿的世子妃,容不得其他人说善妒,毕竟是刚刚新婚。” 闹出这样的笑话,確实是会被嘲笑的。 哪怕华阳公主的名声本就不好,但总不能刚嫁进来,就得了个善妒的名声。 而且,旁人倒是不会笑话华阳公主什么,毕竟她是公主,还成了残废,一向囂张跋扈,也没什么名声可毁了...... 但陆侯夫人不一样,一个怀有子嗣的妾室,在正室夫人进门第二日,就险些被打到流產,脸上红肿...... 其他人若是瞧见了,只会嘲笑她陆侯夫人还有陆世子,软弱无能,无法掌家,被儿媳妇拿捏住了! 这可不行! 无论是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都要这个脸面,不想被外人瞧笑话。 薛明珠连忙开口说道,“不会的......” 薛明珠摇著头,“公主,妾不会说的,妾坐马车回去,不会乱说话,公主的名声,不会有损的......” 可薛明珠怎么保证,屋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帮她说话。 “世子啊......” 薛明珠又看向陆怀瑾,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陆怀瑾身上。 就在她以为,陆怀瑾能帮她的时候,就见陆怀瑾说出了让她难以置信的话! 第654章 碍眼 陆怀瑾开口说道,“明珠,就听公主所言,你就住在府中就是,小住几日不碍事,等你脸上的伤好了,我就亲自送你回薛家,直到你待產......” 薛明珠不懂,为什么一定让她住在侯府,这点关键,她还没有想清楚。 而陆侯夫人也跟著说道,“去,给薛姨娘准备个院子......” 她的眼神又看向了华阳公主,最后想了想,还是说道。 “罢了,这府中还要收拾,有些匆忙,她只是住几日罢了,就让她住我院子里的偏院吧,我也好盯著她,教她一些规矩。 省的她在侯府乱走,让公主瞧了碍眼,公主你看如何?” 陆侯夫人有些討好的看著华阳公主,哪怕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如今也要装一装。 华阳公主一眼就瞧出了,这陆家的人哪是什么没有现成的院子,还要打扫收拾。 这明显就是,害怕她对薛明珠做什么,害了这个子嗣。 华阳公主直接开口说道,“婆母说什么,儿媳自然愿意听,既然如此,那就婆母安排吧。” 陆家的人都鬆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至於薛明珠...... 她此刻也放鬆了一半,至少住在陆侯夫人的院子里,她想著,华阳公主也对她做不了什么,但她还是要警惕。 只要没离开侯府,她根本不敢放鬆,睡觉都不踏实,生怕有人害了她。 而华阳公主让人抬著她离开,最后看薛明珠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当即让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抖了抖。 华阳公主打算出府一趟,去找从皇兄宸王,她是必须找个机会,弄死薛明珠。 薛明珠住在侯夫人的院子也挺好的,倒时候死了,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係!只能怪薛明珠命不好! 华阳公主刚离府。 薛明珠就住进了后院,还是陆怀瑾亲自送她过去的。 一进屋子,薛明珠就扑进陆怀瑾的怀里,开口说道。 “世子,您怎么那么狠心,真的不怕公主害了我?” 陆怀瑾有些不耐烦,蹙眉说道,“只是让你住在侯府,就害了你了?你既然嫁了过来,日后总归是要一直在侯府的? 怎么,你就当我陆家,是什么虎狼之窝了吗?这般让你惧怕,难道这辈子,你都打算住在娘家,让我侯府丟进脸面吗?” 薛明珠听出了陆怀瑾口中的不悦,连忙开口说道,“世子,我当然不会......但,我怕公主要害我,你也看见了公主刚刚是如何对我的! 若是再时间长了,哪怕只有几日,我都怕害了子嗣......况且,世子就真的不担心,公主嫉妒妾,对妾的孩子下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陆怀瑾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道,“华阳虽然任性,但刚刚还算讲道理,不让你现在出府也是为了你好,顶著这样一张肿脸,你回了薛家,一路上,还指不定被谁瞧见,到时候弄出了笑话,这京都城,嘲笑你的人更多了。 名声你都不要了吗?” 薛明珠只觉得可笑,她如今还有什么名声可言?一次次的,从当妾开始,还有在薛凝的婚宴上,被逼著跪著道歉...... 她早就是京都城最大的笑话,她已经无所谓再多个笑话了。 薛明珠如今紧紧咬牙,只盼著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到时候...... 她就有机会成为陆家的女主人,这个孩子,就是她未来的希望。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逆风翻盘。 可陆怀瑾却不再听薛明珠说什么,只开口说道。 “好了,你住在母亲的院子里,母亲会找找照顾你的,华阳也不会明目张胆害你什么,你就好生住几日。 我说过,只要你脸上的伤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出府。” 薛明珠只能在院子里安分下来,眼看著陆怀瑾转身离开,她还想追出去,可是站在屋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她害怕出去,生怕华阳公主若是瞧见了,到时候又压著她惩罚,她可就惨了。 所以,薛明珠只能老实的在屋子里,隨后让人给薛家捎口信求助,暂时也回不去。 另一边。 宸王府。 华阳公主看著宸王,把在陆家的这些委屈,全都哭诉出来。 “皇兄,你可要帮我,弄死那个贱人,否则我还怎么在侯府过日子,我快要恨死了,你是不知道,一开始陆家的所有人,都向著那个贱人的样子,我真的一刻都不想等了...... 我让她在府中住几日,这几日我就要弄死她,就算是她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死!” 宸王却蹙了蹙眉,虽然心疼自己这个妹妹,但看著华阳公主残废的样子,还有疯狂阴鷙的那张脸,哪还有记忆里皇妹的样子? 宸王只开口说道,“华阳,如今陆怀瑾对本王还有用,你懂事一些,先不要动手。 若是薛明珠死了,孩子也没生下来,到时候...... 恐怕陆家的人还是会怀疑你,因为薛明珠若是再府中出了事,你是最大嫌疑。 如今,还是莫要让陆家的人,跟你还有本王离了心,这陆怀瑾,本王要留著对付封羡!” 宸王一想到封羡,就脸色阴沉,几次交手,都没占到便宜,反而一身骚,还有薛凝,他也不会放过...... “华阳,本王正是关键时期,你莫要因小失大。” 华阳公主哭闹,“我就是想要她死,皇兄只是举手之劳,为何不愿成全我心!那就这样,哪怕留著她的命,但这个孽种,也必须死!” 宸王直接开口说道,“华阳,薛明珠的命不值钱,这孩子才是陆家在意的,你若是想要薛明珠的命,等她生了孩子,哪怕你明目张胆动手,陆家的人也不会怪你,在乎薛明珠的。 这个孩子本王建议你先留著,左右你也不能生育,到时候你当嫡母,也算是有了子嗣。 况且,就算是你不喜欢这个孩子,也可等本王大势已成之后,你再弄死个幼童,陆家的人也失去的利用价值。 这天下,还不是我说了算,你是我皇妹,自然也身份斐然,无人敢惹!” 第655章 孝顺 华阳公主也知道,只有宸王坐上皇位,她才能好起来,皇兄才是她最大的依仗。 最后,哪怕她再不甘心,还是暂停消停下来。 可是她回了侯府之后,却並没有放下心。 入夜。 “駙马呢?” 华阳公主见天色暗了下来,而陆怀瑾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屋子,不免眉心紧蹙。 身边的女婢不敢多说什么,一个个都低著头。 华阳公主冷声说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去请駙马过来,就说本宫让他过来,一起用晚膳。” “是,公主。” 华阳公主看著一桌子的菜餚,却並没有食慾,尤其是陆怀瑾没有过来,她总是心生不安。 华阳公主看著这些菜餚,呢喃开了口,“你们说......駙马是不是因为白天,本宫惩罚了薛明珠那个贱妾,所以他还是有些生气,才这么晚都没过来......” 身边的女婢连忙开口劝道,“公主,駙马一定不敢这样想的,况且都是白日里,那个贱妾伤了公主,不然公主也不会罚她,这侯府,无人敢怪公主什么的......” 华阳公主心里鬆了松,她想来也是,这侯府的人,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招惹自己什么! 就算是她惩罚了薛明珠,她的婆母还有公爹,都不敢怪她什么!她最后已经饶了薛明珠一命了,也算是给了陆家一个脸面。 他们还有什么对自己不满意的! 她这样想著,也就拿起了筷子,隨意的吃了两口,菜餚美味,是她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御厨做的。 就在她品味美食的时候,听见了一阵脚步声,连忙放下了筷子,拿著帕子,擦了擦嘴。 她脸上刚扬起笑容,看向门口。 “駙马......” 话刚出口,就看见被推开的门,忽然走进来的几个女婢,脸色一阵发白,战战兢兢的看著她...... 可她们身后,哪里还有陆怀瑾的人影! 华阳公主脸色也沉了下来,看著她们几人,音调拔高。 “本宫让你们將駙马请过来,人呢?你们刚刚走了一趟,都干了什么?!” 女婢连忙下跪,然后看著华阳公主说道。 “公主啊,奴婢们去了駙马的院子,想要请駙马过来,可是駙马並没有在前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奴婢们就询问了小廝,结果小廝说......” “小廝说......世子爷去了薛姨娘那边,去了夫人那里用膳,说是......说是薛姨娘有些嚇到了,情绪不稳定,他去瞧瞧,陪薛姨娘用个膳......” 紧接著,安静的屋內,忽然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啪——” 一桌子的菜餚,全被华阳公主打翻摔在了地上,不少碎片打在了女婢身上,即使流血疼了,却一个个不敢动一下,生怕会惹怒华阳公主,让她们一命呜呼。 华阳公主大喊了一句,“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华阳公主一阵冷笑,笑著笑著,却又是发疯一般哭了。 她紧紧攥拳,“陆怀瑾......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贱人,我会让你知道,跟本宫爭抢的后果,本宫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得意不了几天了!” 对於华阳公主来说,成亲第二日,夫君就去陪小妾,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算皇兄说了,让她先別对薛明珠下手,她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是留著薛明珠一条命,让那个孽种活著,她也不会让薛明珠在生下孩子之前,过得好! 她会狠狠的折腾薛明珠,不能让薛明珠再离开侯府半步! 到时候,薛明珠整个孕期,都会战战兢兢! 从现在开始,薛明珠就是华阳公主,折磨惩罚的对象,三天一小罚,五天一大罚,让她睡不消停一日! 这样的薛明珠,就算是能活著等到生下孽种,却也活不到生下孩子的第二日! 华阳公主抬头,看向身边的心腹嬤嬤,嬤嬤立刻低下头,附耳倾听...... 只见华阳公主脸色狰狞的,在嬤嬤耳边,说了几句话...... 隨后,嬤嬤点头,“公主放心,这件事交给老奴来办,明日老奴一大早,就去一趟薛家......” 这话一出,华阳公主的脸色才好过了一点,但还是鬱结难消。 最后,再一次跟女婢说到。 “你们去侯夫人的院子,將世子请过来!告诉他本宫累了,要早点休息!” “是,公主。” 华阳公主想著,用膳就不必了,但总归,晚上还是要让陆怀瑾陪著的。 虽然昨日她尿了床,有些尷尬,有些屈辱,但想著日后跟陆怀瑾当夫妻,他总归是要適应的,只要陆怀瑾习惯了她这身子,也就认命了。 她会让陆怀瑾喜欢上她,日后当个合格的駙马的! 侯夫人的院子里。 陆怀瑾正跟母亲一起用膳,而一旁的薛明珠,默默吃著,满腹心思,也没了跟他们说话的兴致。 薛明珠还在想著,怎么能快点回薛家。 而侯夫人则是看著陆怀瑾说,“这华阳公主,性子確实跋扈,但这些日子,我们还是让著她一些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怀瑾开口说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薛明珠听见他们这样说,心里舒服了一些,这老太婆也知道,华阳公主不好相处。 那这样的话,也许她乖顺一些,侯夫人没准日后跟自己同仇敌愾,都瞧不上华阳公主,那她的机会也是来了。 这样想著,薛明珠主动给陆怀瑾夹菜。 “世子,多吃一些,这些日子没见,妾见你瘦了......” 薛明珠说著,然后又站了起来,站在了侯夫人身后。 陆怀瑾蹙眉,“你这是作何?好端端的,还没吃完,怎么就站起来了?” 薛明珠温柔乖顺的开口说道,“妾来服侍您跟婆母吧......” 她这样说,倒是直接让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脸色好了一些。 陆侯夫人开口说道,“你倒是听话,性子也可,正是我儿需要的,也够体贴。 但......” 第656章 可怜 陆侯夫人甚至嘆了口气,“只怪你运气不好,如今华阳进了侯府,就算你听话,这府中的人,也不能明目张胆护著你什么。 本夫人这样与你说,是希望你通情达理懂事一些,能知道今日之事,受到的委屈,也不是本夫人还是世子想要看到的。 如今,只要你老实一些,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本夫人跟你保证,只要我还活著,也还是能护著你一条性命的。 至少,在本夫人的院子里,你不用担心,华阳是不敢动手的,除非她是想要跟我这个婆母为敌。” 陆侯夫人的话,薛明珠是一个字都没信,心里还在盼著侯夫人快点死了才好。 “侯夫人放心,明珠谨记在心,会努力保住孩子,不给侯府添乱的......” 说道这里,薛明珠又抹了抹眼泪,委屈的说到。 “妾只是为肚子里的孩子心疼罢了,都是我这个当娘亲的没用,才让他在娘胎里受苦害怕......” 薛明珠这么一说,陆侯夫人跟陆怀瑾,脸上果然露出了心疼怜惜的表情。 当然,他们心疼的,也只是这个孩子,而並不是薛明珠...... 陆侯夫人再一次嘆了口气,“怀瑾,日后你若是不忙,也多照顾一下明珠,陪著她说说话,也跟孩子说说话...... 这孕妇若是心情不好,一直战战兢兢,对胎儿的发育也不好。 这可是侯府的嫡子,只这一个孩子了,你可要好好看著......” 陆怀瑾点头,“母亲说的是。” 陆怀瑾说完之后,看著薛明珠,语气也温柔了一些。 “坐下吧,一起用膳,你虽然现在身份是妾室,可在薛家的时候,也是嫡女,身份不差什么。 让你当妾,也是委屈了你的,日后在我面前,就不用妾室礼仪了。” 陆怀瑾倒不是心疼薛明珠什么,而是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过的这么卑微。 生怕这孩子,日后出声了,谨小慎微,上不得台面。 他这个父亲当的,几次都没护住薛明珠,听了薛明珠这番话,倒是有些对孩子的內疚了。 薛明珠含著眼泪,笑著看著陆怀瑾,“多谢世子宽宥。” 隨后,薛明珠就坐在了陆怀瑾身边,又是温柔体贴,陪著陆怀瑾用膳,说著话。 薛明珠又那么一瞬间,有种跟陆怀瑾回到从前的感觉,就是在漠北跳崖,让陆怀瑾二选一之前。 那时候的陆怀瑾,对她多好啊,事事顺著她,为她做了很多,温柔儒雅。 在她跟薛凝之间,输的人从来都是薛凝! 越是这样想,薛明珠越是不甘心,想让陆怀瑾重新对她好。 一边怀念对她好的陆怀瑾,一边心里又是恨著陆怀瑾。 就在这时,华阳公主的女婢过来了...... 陆怀瑾还有陆侯夫人,听见声响,都回了头。 “夫人,世子爷,公主的女婢过来传话了......” 两个人的脸色一变,就连薛明珠都嚇了一跳,生怕是衝著自己来的。 但她们进来之后,薛明珠抬头看见了。 几个女婢不卑不亢,看著陆怀瑾说道。 “駙马,公主说天色不早了,请您过去陪她。” 陆怀瑾脸色一阵怒容,却只是涨红了,没开口说什么。 这算是什么意思? 来告诉他让他过去给华阳公主侍寢吗?! 他是华阳公主的夫君,駙马爷!可不是什么公主养的废物面首! 所以,只是几个想法,一瞬间就让他拂袖。 陆怀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著他们,沉默就让屋子里的气愤,变得有些诡异了下来。 而陆侯夫人,也蹙了蹙眉,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自己儿子过来陪自己用膳,这公主也吃醋不舒服? 怎么,日后自己儿子,还不能陪自己用膳了?这点事情,都等不得,要闹脾气,摔住自己儿子吗?! “世子爷刚吃了几口,如今还没有吃完,怎能就这样离开?” 陆侯夫人也开口这样说。 几个女婢接著说道,“世子爷,陆侯夫人,公主已经在房间里备好了酒菜,世子若是没有吃饱,也可以去公主那边再吃一些。 甚至世子想用什么膳食,公主的院子,也有宫中的御厨,给世子做出来佳肴,断不会委屈了世子爷。” 她们知道,若是这次再不能请陆怀瑾过去,那定然会被华阳公主责罚。 就在陆怀瑾脸色难看,打算妥协开口的时候。 他直接听见『哐当』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看了过去。 只见薛明珠小脸煞白,手里的汤匙也没有拿稳,直接掉落在了碗里。 薛明珠连忙慌乱的看著陆怀瑾说道,“世子,都是妾不好,妾只是一时受惊害怕,所以才掉了汤匙,求世子莫要怪妾......” 薛明珠吊著眼泪,一看就是嚇得不轻的样子。 陆侯夫人都开了口,“別哭了,怕什么,这里是本夫人的院子,这般一惊一乍,对胎儿可是不好。” 薛明珠嘴上这样说,“世子还是快些去陪公主吧,妾没事的,妾也要快些休息了......” 薛明珠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整个人还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似的,慌里慌张的,就要回后院去。 好似公主的女婢,她都害怕似的...... 陆怀瑾眉心蹙了蹙,也对华阳公主越来越不满,今日起,他是打算护著薛明珠了。 他想著,只要强硬一些护著几个月,孩子就能平安生下来了。 而且...... 夫妻之间,若一直是他一味退让,那更是掌控不了华阳公主的,也算是训人之道,他得让华阳公主知道,侯府的后院,他想去谁那,就去谁那。 毕竟,他可不想被华阳公主强迫,日日住在她那里,闻著她一早的屎尿味,那才是真的窒息。 “你们回去吧,告诉华阳,今日本世子要住在母亲的院子里,陪著薛姨娘,她受了惊嚇,有本世子陪著,这孩子才能无虞。 事关子嗣,想来华阳也会懂事的,明日本世子再去陪她。” 第657章 离间 女婢们脸上一阵发慌,“世子,公主可是让你过去的,你不能不去......” 陆怀瑾越是听女婢们这样说,心里对华阳公主越是厌烦。 最后,陆怀瑾冷声开口说道,“怎么,本世子在这府中,还说不得话了?你们就算是公主的女婢,可也別忘了,对本世子而言,你们也只不过是奴婢罢了!” 陆怀瑾看著薛明珠,隨后开口说道,“今晚,本世子要陪著薛姨娘,你等全都退下,若是再来说三道四,小心本世子惩罚你们!也应该教你们侯府的规矩了!” 女婢们见陆怀瑾这样说,一个个的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隨后,这些女婢,看著屋內,即使欲言又止,还想要劝解什么,却也不敢多言,因为若是世子爷生气了,罚她们一顿,她们也没什么能力为自己说什么。 等这些女婢走了之后,陆侯夫人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此举,会不会被华阳嫉恨,明日会不会闹......” 陆怀瑾蹙眉开口,“无妨,她毕竟是从宫中出来的,最是应该清楚,我都这样说了,若是她再纠缠什么,只能將我越推越远,厌恶至极罢了......” 薛明珠心里高兴坏了,有一种畅快的报復感,谁让之前华阳公主那般对她! 就算她现在身份低贱又是如何?可陆怀瑾若是能一直护著她,那华阳公主只能越发的嫉妒自己,却求而不得! 这样想著,薛明珠看著陆怀瑾,也一脸感动的说到。 “世子,你对我真好,多亏妾还有世子,不然日后都不知道怎么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我这辈子,我跟孩子,都要仰仗世子还有侯夫人了......” 陆侯夫人听了,也是一阵复杂,就算是再不喜欢薛明珠瞧不上她,可有了华阳公主的对比,她这会儿都觉得,就算是薛明珠嫁进来,没有华阳公主,此时陆家也都会安稳许多。 华阳公主一进侯府开始,哪怕她这个侯夫人,在侯府里,都过得不自在了...... “世子,要不我们现在就先歇息吧......” 薛明珠红著脸,抓著陆怀瑾的手臂。 陆怀瑾僵了一下,隨后说道,“你再多吃一些,吃的太少了,总归对孩子不好。” 薛明珠连忙点头,听话的又吃了一些,享受了这短暂平静的温柔。 而另一边,就半点都不平静了。 华阳公主拿著鞭子,对刚刚回来的几个女婢,抽打著。 一边抽打,一边发疯一边哭著,“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们说什么!” “陆怀瑾,竟敢如此对本宫!敢明目张胆的陪著薛明珠,我看他是不想让这个侯府好过了!” 华阳公主一阵痛苦,所以,陆怀瑾是不是还是嫌弃自己?因为自己残废了,失禁了,所以他觉得噁心?! 嬤嬤一脸心疼,开口劝道。 “公主若是心中不畅快,那就让老奴过去,老奴亲自將世子请过来!老奴就不信了,若是老奴过去,还拉不回世子爷了?! 定然不能让世子爷跟那小贱人一起过夜!” 华阳公主冷笑了一声,有些自嘲道,“拉的回他这个人,却也拉不回他的心!他心里的人是薛凝,得不到薛凝,但对薛明珠倒是也相护一场! 如今说是为了子嗣,但谁知道他心中怎么想!” 嬤嬤思考了一番,然后又说道,“公主,男子就是吃那一套,您忘了吗,出嫁的时候,贵妃可是跟公主说了,嫁到侯府,莫要太强势。 只有示弱,温柔的攻势,才最能抓住男人的心!也许是白天里,您惩罚那小贱人的做法,太强势了,让世子心中有些不满。 所以,世子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希望你日后......多少对他温柔一些......” 华阳公主张了张嘴,但又觉得嬤嬤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是心有不满。 “本宫是公主!他娶了本宫,得到了皇家的势力,他有什么可不满的! 本宫身份尊贵,原本也不应该,还温柔什么!” 但嬤嬤却说,“可公主您想想,如今世子护著那小贱人,不就是因为这小贱人惯是会装的,平日里装的可怜温柔,一副被公主欺负的样子...... 想来,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惹得世子垂帘,才护著她的......” 华阳公主又觉得,也许应该听母妃还有嬤嬤所言。 华阳公主咬牙说道,“本宫是不会让薛明珠好过的...... 不过,嬤嬤说的也有道理,本宫今日就不去找麻烦了,明日本宫就让薛明珠哭,开始日日惶恐的日子! 想来,这小贱人定然是在屋子里等著,等著本宫过去,跟世子吵架,到时候她好在旁劝慰,一副解语花,不爭不抢的样子...... 这种无用的女子,本宫在宫中见多了!她想要离间本宫跟世子,她简直是做梦!” 这话说完,嬤嬤也放下了心,然后说道。 “公主聪慧,很快就想通了缘由,如此也不用再气什么。 公主只需要,在明日的时候,让人给世子送些早膳,让世子注意身体,那定然......会让世子觉得公主温柔体贴了许多,会对公主產生內疚的心里...... 如此,公主也就扳回一局!” 华阳公主点头,心中也有了打算。 翌日。 陆怀瑾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內院一阵嘈杂,等他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了华阳公主的人。 而这回,来的人是华阳公主身边的奶嬤嬤,公主的陪嫁。 陆怀瑾就算是心里再厌烦,面上对这个嬤嬤,还是客气了一些,不像昨日对那些女婢的时候,那般高傲漫不经心。 “嬤嬤一大早就过来,是公主又来催本世子,让我过去了吗?” 嬤嬤看了一眼陆怀瑾,然后脸上带著笑意,只挥手让身后的侍女,將手里的食盒拿过来,放在了桌上,打开之后,一盘盘香气袭人的菜餚,也摆在了桌子上。 第658章 法子 “世子爷,公主只是担心世子爷的身体,特意让御厨做了补身子的药膳,让老奴特意给你送来的。 这煲汤,还是热的呢,天没亮就开始燉的呢,给您跟姨娘补补身子......” 嬤嬤的话,直接让陆怀瑾脸色一顿,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下不来台。 仿若是他小人之心了,顿了一下,隨后又开口问道。 “她......华阳她......当真这样说?是这样想的?不是催我过去陪她?” 嬤嬤连忙说道,“世子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公主其他的话,可没有跟老奴说过,早膳已经送到了,老奴就告退了......” 陆怀瑾看著嬤嬤,欲言又止,却似乎也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华阳公主真的是这么想的? 可就算是这样想,他却还是心虚不安。 嬤嬤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嘆了口气,然后看著陆怀瑾开口。 “駙马爷,老奴这样叫你,倚老卖老,来提醒您一句,您如今不止是世子爷,也是公主的駙马爷啊...... 公主虽然骄纵任性,但公主对您的心,难道您不知道吗? 公主如今寧可忍著委屈,也帮著侯府,让薛姨娘生下子嗣,公主受的委屈,也都是为了世子,如今公主忍著心里的难受大度...... 也只是因为,公主希望,駙马不要厚此薄彼,宠妾灭妻啊!” 陆怀瑾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毕竟,现在华阳公主才是他的妻子。 “公主她......昨晚......” 嬤嬤开口说道,“公主昨夜,默默哭了一晚上,却还是忍著难受,没有打扰世子爷还有姨娘......” 陆怀瑾没再说什么,半晌才开口,“告诉华阳,等晚一些时候,本世子去陪她。” 陆怀瑾虽然並不想陪著华阳公主,还有薛明珠,但为了府中后院和睦,还是打算去一趟。 嬤嬤听了,满意的离开了。 隨后,薛明珠也穿好了衣裳,走了出来。 薛明珠看著这一桌子丰盛的菜餚,一脸惊喜的看著陆怀瑾说道。 “世子,这些都是你为妾准备的吗?世子对我真好!” 可没等薛明珠沾沾自喜。 就听见陆怀瑾说道,“这些是华阳刚刚派人送来的,给你我补身子,御医做的药膳......” 陆怀瑾已经坐下,吃了起来。 而薛明珠却瞬间嚇得脸色煞白,惊呼出声,“世子,您可不能吃啊!” 薛明珠一惊一乍,隨后夺过陆怀瑾的碗,直接仍在了地上! “啪——” 瓷器碎裂在地砖上,直接让本就脸色不好的陆怀瑾,更不悦了。 陆怀瑾沉著一张脸,看著薛明珠说道,“你在做什么?打翻作何!” 薛明珠直接说道,“华阳公主送来的东西,世子也敢吃!” 陆怀瑾沉声,“你这是何意?难不成华阳还敢害我?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嫁入陆家,不可能对我下毒!” 薛明珠却说道,“可是......公主可是想要害了我的孩子,想要害死我的,这些菜餚,是不可能好好的给我吃的!” 陆怀瑾嘴上说著,“这不是单独给你送来的,而是给我的,所以,华阳不会下毒,你若是不放心,我找人验了便知。” 一会儿,管家过来了,拿著银针,看了看,確定了这些菜餚都无毒。 陆怀瑾摸著已经凉下来,口感完全没有刚刚好的药膳汤,脸上拂过薄怒。 “薛明珠,你不要再小肚鸡肠,一惊一乍了,之前在薛家,你就总怀疑薛凝,结果薛凝从未害过你什么。 这会儿又轮到华阳,华阳如今不会害你,她是一片好心,特意让御厨做的药膳。 她既然答应了,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就不会再害你什么!你有什么可害怕的!真是让人倒胃口!” 陆怀瑾直接不吃了,转身就离开了院子。 薛明珠还哭著挽留,“世子,妾不是故意的,但妾是真的担心啊......” 陆怀瑾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內院。 而刚刚这边发生的这些事,直接传入了华阳公主的耳朵里。 华阳公主一阵冷笑嘲弄,“真是个蠢货!” 果然,小小手段,直接就让薛明珠这个蠢货,惹了陆怀瑾不快。 华阳想著也是时候了,就让嬤嬤去办事了。 薛明珠在院子里,正战战兢兢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侯夫人身边的嬤嬤,开口说道。 “薛姨娘,夫人说了,让你去前院一趟,薛家的人来了......” 薛明珠脸上一喜,以为是薛家的人,过来接她了! 薛明珠甚至有些小跑过去的,可等到了院子,就看见,薛家是来人了,但只有一个薛玉郎! 薛明珠心道不妙,“二哥!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薛明珠心中不解,忐忑全卸载了脸上。 薛玉郎不但来了,还被人绑著压著。 “你们快点放开我!就算是公主,也没有道理绑架我一个官家后人!” 华阳公主的侍卫,直接开口说道,“薛二公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薛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吗? 如今薛姨娘需要人照顾,而她说,只有你这个二哥,最是了解她的身体情况,所以只有你在这,薛姨娘才能放心產子。 你如今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就在这好好照顾薛姨娘,不是挺好吗? 公主要不是给你报酬......” 薛明珠一个劲摇头,“二哥,你......你可不能留在府中,你不愿意的,你是相当御医的!怎么能在侯府当个府医啊,这可不行!” 隨后,薛明珠又说到,“你们快点放开我二哥,我知道公主不愿意看见我,那我现在就回娘家! 二哥,你快些跟我离开......” 薛玉郎也確实不想留在这里,当即就想要带薛明珠走。 可身上还绑著绳子,原本他以为可能要苦战一场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眾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了被人推著轮椅过来的华阳公主。 第659章 放开吧 只见华阳公主抬手,“將他放开吧。” “是,公主。” 一行人直接放开了薛玉郎。 薛玉郎刚想跑,却听见华阳公主开口说道。 “薛二公子,本宫若是承诺你,只要护著薛姨娘生下子嗣,本宫就能让你重新回到太医院。 那么这几个月,你可愿意在侯府,照顾薛姨娘?” 这话一出,薛玉郎整个都是一顿,看著华阳公主的眼神,更像是看著救命稻草! “公主可是说真的?真的能让我重新回到太医院?” 华阳公主不屑,“本宫说的,当然是真的。” 薛玉郎一听华阳公主这么说,整个人直接满脸激动。 “公主当真能保证,只要我留在侯府,帮明珠调理身子,直到孩子生下来,公主就准许我回太医院?” 薛玉郎心情激动,因为之前求了那么多人,甚至不惜放弃自尊,几次去找薛凝,求她帮自己,可依然是被拒绝。 薛玉郎知道自己活该,是他们薛家的人对不起薛凝,可是他总还是觉得,薛凝是他的亲妹妹,怎么就不帮他呢? 心里对薛凝,还是有恼恨的,可没想到,在自己受挫那么多次,已经在家醉生梦死,放弃前途的时候,华阳公主竟然让他柳暗花明! 华阳公主笑著,满意的看著薛明珠煞白的脸色,然后开口说道。 “本宫可以让你留在侯府,事情成了之后,再回到太医院,甚至还能让你回太医院的时候,得到重用,不再是普通的御医。 但前提是......你附耳过来,本宫小声与你说,此事可不能告诉別人......” 薛玉郎心里一沉,附耳过去,想著果然没有这么好的差事,指不定让他害人,尤其是害薛明珠...... 只是这么一想,薛玉郎忽然有些震惊自己,这一刻想的尽然不是拒绝,而是在衡量...... 权衡利弊,因为他实在是太想要回太医院了,谁也指不上了...... 华阳公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紧接著...... 薛玉郎的脸上,闪过吃惊,似是完全没有想到,华阳公主让他保证的,竟然是这件事...... “公主,如果是这样,我当然是愿意的。” 薛玉郎的脸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薛明珠,欲言又止。 薛明珠看著两人说话,一开始是有些发懵,现在则是內心焦急。 “如此甚好。” 华阳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薛明珠直接害怕的抓住了薛玉郎。 二哥,你怎么能留在侯府呢!你万万不能留下啊!我都说了,让你们想办法接我回去!这侯府...... 总之,你知道的,我只有回薛家,最是合適的! 薛玉郎劝了一句,“明珠,我留下照顾你,也没什么不好,难道你还不信二哥吗?” 薛玉郎哪怕不想留在陆家,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能顺利回太医院,如今是唯一的机会了,他可不想就此错过。 从少年天才御医,跌落如今一事无成,出门就被人嘲笑的薛家二公子,这样窝囊的日子,他可是过够了! 薛明珠不同意,“二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留在侯府!你若是留下,你让我怎么办! 我不管,我今日就要回薛家,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薛明珠有些害怕的看著华阳公主,想到了昨晚陆怀瑾晚膳还是入夜,都是陪著自己,让华阳公主吃了闷亏。 一开始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怕。 “明珠,別闹了,我们就在侯府安定下来,你放心,二哥会好好保护你的。” 薛玉郎凝眉,没看著薛明珠。 但薛明珠害怕的一把甩开了薛玉郎,“二哥?你若是我的亲二哥,怎么可能看著我担惊受怕! 你到底答应了华阳公主什么,你怎么能背叛我,留在府中呢! 你不可能不知道,留下......意味著什么!” 薛明珠有些崩溃,她如今又不是真的有孕,孩子早就没了,如今再留在侯府,那么生產的时候,华阳公主弄的密不透风,她生孩子的时候,这件事又如何能瞒得住! 到时候,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她非死不可! 只有在薛家生孩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一个! “不要,我不要留下,今日你若是不带我回薛家,那我就自己回去!” 薛明珠整个人有些崩溃,直接就往外面跑,想著不行就跑出去!总之,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薛玉郎蹙眉,“明珠!” 一个走神,就没抓住薛明珠,让薛明珠跑了出去。 薛玉郎连忙著急看向华阳公主,“公主,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有些害怕的跪下,生怕会被阴晴不定的华阳公主惩罚。 但华阳公主却笑了,仿佛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开口並没有责怪。 “无妨,也不是你的错,都是薛姨娘太一惊一乍了......” 话落,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嬤嬤。 嬤嬤马上会意,“你们都愣著作何?公主关心薛姨娘,毕竟可是陆家的子嗣,不能有任何闪失。 你们还不快些过去,扶稳了薛姨娘,万不能出事!” “是,公主。” 一行侍卫,还有女婢,连忙往院子外面跑。 薛玉郎见华阳公主这样做,原本还有些悬著纠结的心,这会儿也放了下来。 在他看来,华阳公主似乎为了这个孩子,不会对明珠下手,瞧著是真的在意明珠。 与此同时。 薛明珠已经跑了出去,人差点摔倒,却被眼疾手快的侍卫扶稳了。 薛明珠回头看了一眼,见扶著自己的人,是华阳公主的侍卫,当即心里一个咯噔,尖叫了起来。 “啊——” “你放开我!放开我!不然我就告诉世子,你想玷污我的清白!” 侍卫的手一僵,整个人也是有些无语的,但为了公主的吩咐,还是没有鬆手。 “薛姨娘,公主怕你跑太快了站不稳,让我等扶著你,重新回院子,免得身子出了事......” 第660章 知情人 薛明珠嚇得挥著手臂蹬著腿,样子又滑稽又惊恐。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是世子的內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哪怕你们是公主的侍卫,也不能对我动手! 我可是府里的主子!你们是奴才,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开啊!” 薛明珠被陌生男子困住,光天化日之下,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会儿,陆侯夫人还有陆怀瑾,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一片凝色,显然,也是从下人的口中听见了什么,一路赶过来,想要护著薛明珠。 薛明珠一看到两人,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哭著喊著。 “夫人,世子,快救救我啊!他们想要轻薄妾!想要毁了妾!” 陆怀瑾脸色一沉,就算他不喜薛明珠,可也不能被这样羞辱,带了绿帽子,况且,薛明珠还怀著自己的孩子的! “大胆!速速將本世子的姨娘放开!是谁准许你们这样做的!不想要命了吗!” 他们看来人是陆怀瑾,想来薛明珠也跑不出去了,这才纷纷的放开,对视了一眼,隨后跟陆怀瑾行了礼。 “尔等见过駙马。” 陆怀瑾接过薛明珠,这会儿薛明珠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可怜。 “说,你们刚刚想做什么!是不是公主想对她下手!” 陆怀瑾一阵生气,没等侍卫们说什么,就听见又一阵脚步声,只见华阳公主坐著轮椅,被推了过来,而旁边还跟著,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薛玉郎?你怎么在这?” 陆怀瑾蹙眉,看著薛玉郎,心里一阵奇怪。 但很快,他就没有在意,因为薛明珠哭的太难过了。 “华阳,刚刚本世子看见了,你的侍卫对明珠动手动脚,是想作何?你昨日刚刚答应了我,不会对明珠下手,你知道这子嗣对我的重要......” 华阳公主没有像往日那么强势,直接发火,而是有些难过失望的看著陆怀瑾。 “駙马,你就是这样看本宫的吗?本宫还不至於失信於你......” 几个侍卫连忙说道,“世子爷,刚刚是薛姨娘想要跑出侯府,公主怕她出了事,所以让我等来扶稳姨娘,我们控制不住姨娘,无法让她心甘情愿回院子,她一直想要逃跑...... 我们这才......刚刚对姨娘多有得罪,但若不是拦著她,恐怕她现在已经跑出了侯府了......” 这话一出,陆怀瑾脸上震惊,看著薛明珠难以置信,“当真是这样吗?” 薛明珠立刻摇头,“世子,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 明明是公主强行將我二哥绑来,我担心我二哥有事,公主今日能让人绑我二哥,他日回如何对妾,妾实在是害怕,只是想逃回娘家,不再碍公主的眼罢了......” 薛明珠一直哭著,陆怀瑾看了,只觉得薛明珠说的是真的。 不然薛玉郎怎么可能来侯府? 之前陆怀瑾也不是说过,让薛玉郎来侯府当府医,这样薛明珠有了保障,他也不用担心,再有什么流言蜚语,说薛明珠跑回娘家住了。 总归,对肚子里的孩子,名声不好。 陆怀瑾蹙眉看著华阳公主,“公主,明珠这般说,你还有何话说?” 华阳公主不屑自嘲,“駙马如此怪本宫,那本宫也没什么话说。既然如此,薛二公子,本宫刚刚说的话,也就不作数了,毕竟你妹妹说,本宫是强行將你绑来的! 你不愿意,那也便罢了。” 薛玉郎整个人都蒙了,刚刚还想著,自己要重回太医院了,如今一眨眼,就被薛明珠毁了?! 那怎么行! 薛玉郎直接看向陆怀瑾,“你別听明珠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 我不是公主绑来的,我是公主请来的,给明珠诊脉看看身子有无大碍。 公主让我过来,不过是想让我入府当府医,好好照顾明珠罢了。” “二哥,你在说什么!” 薛明珠一脸寧去的看著薛玉郎,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在她看来,这样说的薛玉郎,这不是站在了华阳公主身边了,帮著华阳公主说话,背叛自己了吗?! 陆怀瑾也有些怀疑到,“不对,本世子之前让你来当府医,给你重金,你也不愿意,如今倒是愿意了,事情有蹊蹺。 薛玉郎,到底森么回事!” 薛玉郎也没隱瞒什么,直接说道,“我承认,我也有私心在,刚刚公主说了,只要我好好照顾明珠,待生下孩子之后,就让我重回太医院。” 陆怀瑾瞳孔一缩,看著华阳公主,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复杂的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自己错怪了华阳。 而薛明珠则狡辩,“不可能,二哥,你被她骗了,她怎么能如此好心! 公主到底答应许你什么?刚刚你附耳倾听,到底条件是什么?你怎么能为了利益,出卖我! 世子啊,你可千万別信!” 薛玉郎怕薛明珠再一次坏事,只说道,“明珠,別任性闹了!怎么这般不懂事! 公主刚刚明明对你很关心,公主让我答应她的条件是,好好让你生下孩子,只要孩子平安出生,她就会让我回太医院! 我看公主,很重视这个子嗣,你不用担心什么!在此我会保证,让这个孩子顺利出生,明珠,你听明白了吗?!” 薛玉郎有些咬牙,看著薛明珠这样说著。 他自然也是为数不多,直到薛明珠流產的人,既然这戏已经开始了,无论如何,她『生產』那日,他都得想办法,弄来个孩子,交给华阳公主。 如此,他才能重回太医院。 薛明珠一顿,后知后觉想著,就算是为了利益,有薛玉郎这般承诺,如今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最想让她平安生子的,如今还多了个知情人薛玉郎。 可薛明珠,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她可就活不下去了。 求稳的话,她还是应该回到薛家。 第661章 不方便 这会儿,华阳公主悽然一笑,白著脸,看著陆怀瑾说道。 “世子,听见了吗?本宫只是想著,婆母还有你,都十分在意这个子嗣,所以才想了办法,请来了薛家二公子。 想著这样,世子也不用跟孩子父子分离,这几个月日日能看见薛姨娘,也就安心了。 但没想到本宫一番好意,却让世子依旧怀疑......” 华阳公主自嘲喃喃,“看来本宫无论怎么做,都入不了世子的眼......” 话落,华阳公主一脸失望,抬了抬手,她身边的人秒懂,马上推著她的轮椅,往回走...... 陆怀瑾顿了一下,张了张嘴,终於在华阳公主要离开的瞬间开了口。 “华阳,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心意,我才明白,这份人情,我会记住的,谢谢你这般体谅大度。 你放心,日后我都不会这般怀疑你了。” 陆怀瑾想到昨天他就没管华阳公主,今日又接连误会她,確实对华阳有了些许的愧疚。 甚至,都有点忘了之前华阳公主在宫中,一而再三欺辱他的事情。 他嘆了口气,想来是因为华阳残废了,在宫中的时候,性子才那般恶毒,毕竟以前,她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左右他也跟薛凝无缘了,那么身边的人,最后是谁,又有什么所谓呢? 况且,他如今都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若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嫁给自己,那自己顏面何存? 但华阳就不一样了,华阳也瘫痪了,这辈子也可以,没有男女之事。 他甚至有些自嘲,这样看,他跟华阳,竟然还诡异的般配了起来...... 华阳公主又停了下来,直接转头看陆怀瑾,脸上欣喜一片。 “世子,说的可是真心话?真的不会误会我了吗?” 陆怀瑾点头,“当然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再那般想你,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华阳公主看著薛明珠,笑了笑,“那薛姨娘......” 薛明珠心里一个咯噔,总感觉华阳公主的眼神有些病態,看得人头皮发麻,觉得自己会落在华阳公主的手里,到时候就全毁了! 薛明珠有些发抖,抓著陆怀瑾说道,“世子,不......不要相信她,真的,快点派人送我回娘家吧,不然孩子......孩子真的会保不住的......” 陆怀瑾听了一阵不悦,直接甩开薛明珠的手。 “你为何会这样想?公主已经跟我保证了,这孩子一定会平安生下来,甚至你二哥都愿意来侯府,好好照顾你! 你即便是不相信侯府,难道你还不相信你二哥吗? 这么多人都觉得是平安的,偏生你还是害怕想跑!怎么,我侯府,在你薛明珠的眼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之地吗!” 薛明珠这个样子,简直是在打陆怀瑾的脸面! 陆怀瑾一下子又想到了那日在薛家,他好心去接薛明珠,结果她直接选择跟薛家人在一起,死活不愿意回侯府这件事,又被气得不轻。 陆怀瑾直接说道,“你若是不想留在侯府,那日后都不用回侯府了,到时候生下孩子抱回侯府,我给你一封休书便是了。 若是寻常的女子,发卖了便是,但你毕竟是官家后代,那本世子也可以给你一个体面,休书给你,你可以回娘家。” 陆怀瑾阴阳怪气道,“想来,薛家的人那般疼你,也不会在意,你被休了,也不会將你赶出去的......” 薛明珠整个人惊到了,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你要休了我?你......你疯了,你忘了,这可是皇上赐婚,哪怕我是妾室,也是皇上赐婚! 你怎么敢休了我!” 薛明珠是害怕华阳公主害自己,但如今这孩子继承世子之位,日后她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件事,是薛明珠唯一翻盘的机会,唯一的念想。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乐意被休了的。 华阳公主开了口,“若是薛姨娘担心这一点,那就不用顾虑了,若是你不想在侯府生活,生下这个孩子,本宫可以承诺你,好好照料,日后是本宫的嫡子。 父皇不会责怪世子还有你的,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这话一出,陆怀瑾也鬆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的看著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忽然这般明事理,倒是让他也不好再跟她冷著脸。 华阳公主心里一阵笑,看来后宫那些狐媚子的路数,还挺好用,这些男人,没有几个不吃这一套的! 华阳公主见跟陆怀瑾的关係近了不少,十分满意。 甚至想著,若是薛明珠识趣,那孩子送回来之后,她还能让这个孽种多活几年。 但薛明珠,生了孩子,就可以死了。 还不用入侯府的祠堂,因为已经被休了。 薛明珠猛然一惊,“什么?怎么能......你们怎么能这样!” 陆怀瑾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隨后说道,“薛明珠,华阳身份高贵,她都能大度妥协。 如今,你只是一个妾室,府中所有人已经十分体谅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若是再闹下去,別怪本世子不客气!你若是觉得侯府是虎狼之地,不想留下,那就那儿好去哪儿!” 薛玉郎上前蹙眉看著薛明珠,“明珠,还不跪下谢恩,感谢公主大度,日后你好好养胎便是了。” 薛明珠咬了咬牙,甚至有些恨薛玉郎。 若是以前的薛玉郎,定然不会这样,为了眼前的利益,就把她送到火上烤。 但现在的薛玉郎,自己这条命,在他看来,都没有前程重要! 她怎么能不恨呢! 薛玉郎扯著薛明珠,硬是让她跪下赔罪的样子,让薛明珠看著更可笑了。 华阳公主笑了笑,“既然薛姨娘愿意,那本宫就接受她的道歉,此事之后,也算是解除了误会,日后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养胎便是。 世子还是去找人,给薛姨娘收拾一处院子吧,不然住在婆母哪里,总归不方便......” 第662章 爭抢 陆怀瑾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蹙眉,“但她若是住在母亲那边,能被照顾的好一些......” 华阳公主知道,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自己。 华阳公主只说到,“駙马,本宫也只是建议罢了,毕竟......薛姨娘身子逐渐重了,到时候你定然晚上总要去陪著她...... 但世子若是总往婆母的院子跑,旁人听了,本宫怕有什么閒话,总归不好的......” 男女大防。 哪怕是母子,大了都不好再凑一起。 陆怀瑾这才眉头舒展开来,然后开口说道,“华阳这般说,也有道理,那便这样办吧,我稍后找母亲,让母亲重新给她安排一处院子。” 华阳公主说,“如此便好,婆母安排的,本宫定然放心,必然是个舒服的院子,住著也踏实。” 陆怀瑾点头,隨后看著还一脸不满的薛明珠,他心里也满是不耐烦了,训斥道。 “薛姨娘,你还站著作何!你二哥说的有道理,你应该跪下感谢公主之恩!若是你再不知好歹,闹著要出府,那本世子,就只能给你一介休书了!” 薛玉郎一听,连忙踢了薛明珠一脚,“你还不快些!” 力道不大,一手扶著她,一边让她膝盖弯了弯,隨后薛明珠就屈辱的跪在了地上。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妾......感谢公主之恩......” 虽然有些咬牙切齿,一听就是压根没有什么真心,但几个人面上还是一松。 薛玉郎连忙看向华阳公主。 “公主,明珠从小被惯坏了,公主赎罪,原谅她。” 华阳公主笑了笑,“罢了,就这样吧,本宫乏了,先休息了。” 华阳公主让人推著她往院子里走,而陆怀瑾则是看著华阳公主开口说道。 “华阳,我......” “世子还有何事?” 陆怀瑾跟华阳公主对视了几眼,最后还是上前几步,“罢了,我去你院子陪陪你吧,算是赔罪。” 华阳公主更是满意了,“駙马有心了......” 话落,华阳公主就跟著陆怀瑾,一路回了院子。 而他们身后,还传来薛明珠的声音,“世子,你陪陪我!明珠害怕!” 可这回,陆怀瑾没有回头,只有无尽的厌烦。 薛玉郎及时阻止了薛明珠,“你不要再闹了!认清现在的情况,好好回自己的院子,日后我会照顾你,放心吧......” 薛明珠气笑了,“二哥!你拿什么照顾我!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被困在侯府里!” 薛玉郎半点没有心虚,“薛明珠,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没有我,你甚至连这个孩子,都保不住......” 薛玉郎的话,也算是让薛明珠逐渐清醒了下来,是了,如今她还需要薛玉郎帮她作假。 眼下她回薛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就算是再噁心,也要忍著,靠薛玉郎,走完剩下的路。 薛明珠只是哭著,“二哥,我就是害怕啊......” 薛玉郎心软了一分,“没关心,不用怕,有二哥在,二哥会帮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薛玉郎想著,到时候薛明珠会好,有个嫡子傍身,而他也会好的,会重新回到太医院。 “明珠啊,你就放心吧,这段日子,你过得不好,二哥都清楚,但二哥同样也过的不好。 不过,等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你我都会好的,定然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们不会就此就废了!” 这话,听的薛明珠的心,又安定了几分,说的却是没有毛病。 如今,薛明珠也没有想到,自己真正的盟友,是薛玉郎了! 同样,薛玉郎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来了侯府当医师,靠薛明珠肚子里这个没有了的孩子! 但薛玉郎虽然信誓旦旦,心里却依旧打鼓,觉得不稳当,毕竟到时候他要弄出一个孩子,还要防著陆家的这些人,还有华阳公主。 迟早,会露馅的...... 另一边。 薛家。 “你们一惊一乍的,好好说,到底是什么不好了?!” 温氏一脸不耐,看著这些下人,一个劲摇头,只感觉头疼。 下人们七嘴八舌,最后终於把话说了清楚。 温氏整个人一愣,隨后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你们什么意思?是说......玉郎刚刚被人抓走了?!” “是啊,夫人,刚刚二少爷被侯府的马车下来的人,直接抓住了,下来的人是个嬤嬤,听那个嬤嬤说,好像是华阳公主,有事要见二少爷......” “夫人,简直是来者不善啊!公主压著二少爷过去,估计没什么好事情,没准是四姑娘出什么事了......” 温氏也觉得,很有可能。 薛明珠那天被陆怀瑾带走,就没有再回薛家,今日她还收到了薛明珠让丫鬟送来的信,大意是说了,等著他们来救自己,说她在侯府被华阳公主欺负不轻,快活不下去了...... 温氏这刚看完信,就听下人又说了薛玉郎被绑走的消息,当即就站了起来。 她倒不是担心別的,而是......薛明珠肚子里根本没孩子,若是让薛玉郎过去,再有其他的医师,那薛明珠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难保华阳公主会因为这件事,拖整个薛家下水,不让他们好过,惩罚他们。 而他们也彻底得罪了陆家,那怎么能行! “快......快去备马,让人去通知老爷还有大少爷......” 温氏只等著他们快些回来,然后一起去侯府,將人带回来。 就算薛明珠不是亲生的,但薛玉郎这个不爭气的儿子,可是她亲生的,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可等薛有道还有薛严,赶回来的时候,她就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 薛有道直接脑子嗡嗡的!当即,他就给了温氏一个巴掌。 “啪——” “你怎敢啊!怎敢做下这般糊涂的事情,你是让我整个薛家去死吗!” 温氏愣了一下,隨后失声,“你倒是怪我了!要不是......” 第663章 求她 “要不是你在明珠孕期不稳的时候,狠狠打了她巴掌,这个孩子怎么会流產!我又怎么会心软,帮著明珠隱瞒这件事! 薛有道,说到底,一切都是你的错!” 薛严整个人也脸色黑沉,事情已经发生了,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了。 薛严一想到薛明珠事情败露,恐怕整个薛家都会受到牵连,就有些窒息。 薛有道整个人愣了一下,真的是因为他,导致的薛明珠流產吗? 怪不得那两日,明珠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恨意...... 可薛有道的內疚心,不到半炷香,很快还是被愤怒取代。 “我有什么错处!我可是她父亲,都是她自己不好,怪不得我这个父亲!” 温氏嘲弄的笑了笑,又是哭的,只觉得嫁给薛有道,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以前她曾觉得自己跟薛有道,是天下最完美的姻缘了,他没有其他的妾室,这府中只有自己一个女子...... 因为这一点,被多少女子艷羡著...... 可原来啊,男人的深情,最是不可靠。 “哭哭哭,就知道哭!早知今日,之前你帮明珠隱瞒什么!” 薛有道將火气全落在了温氏身上。 而薛严则是开口说道,“父亲,眼下不是我们纠结这些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该想想之后怎么办,才能保住薛家...... 还有,二弟明知如此,为何不带著明珠回薛家,为何会留在公主府?” 薛有道直接说道,“那明显是华阳公主的人,將二郎扣下了,不然二郎也不傻,怎么会留下! 在侯府,多留一天,就多一天危险,他可是被公主的人,绑著去了侯府......” 薛严沉默半晌,接著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不能贸然去侯府要人了,华阳公主有淑贵妃撑腰,她既然敢直接绑了玉郎,那就说明...... 她根本不怕做下这等事,就算我们去闹,也是无用的...... 除非......” 薛有道凝眉,“除非什么?” 话一出口,薛有道对上薛严的眸子,双眸一顿,瞬间明白了过来,没有再吭声。 眼下,还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只剩下了温氏。 “你们倒是说啊,到底要怎么做?去侯府你们不让,总不能不管他们两个吧? 若是不管,万一他们死在侯府......” 温氏脸色一白,“不行,我们要快些过去,救他们出来......” 薛严,“母亲不必去了,我们就算是要出门,也不是要去侯府,而是去......找个能在侯府,说得上话的人,才能將他们两人,带回来......” 薛严欲言又止,薛有道一脸不愿意,瞬间,温氏也是听明白了,两人说的是什么意。 “你们是,想要让凝凝......帮薛家说话?” 温氏也是一脸复杂,薛凝如今是太子妃,確实是能说得上话,就算太子跟宸王视同水火,但区区侯府,薛凝堂堂太子妃,还是能说得算的。 况且,就算不能带回薛明珠,但薛玉郎是万万不能留在侯府的,不然算什么事?! “可是凝凝她......大婚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我们又能怎么办?” 薛严起身,“只能去找她,试试看,不然......也没有其他法子......” 薛有道也起身,“那便过去看看把,不过不要太早了,免得整个京都城的人,都过来瞧热闹,那才是让我丟人现眼!” 薛有道在薛凝那里,吃了太多的亏,许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所以现在,一提起薛凝,就下意识觉得,无论说什么做什么,薛凝都不会理他这个父亲。 温氏眼眶又红了,“那就晚一点,再去太子府,这事关她亲二哥,也许凝凝能帮......” 温氏嘴上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心里半点底气都没有。 温氏此刻满脑子,都是之前薛凝,跟她冷漠毫无笑脸的样子。 天色沉下去一点,三个人就一起坐著马车,往太子府的方向去。 甚至,焦虑的都没有一个人用膳。 直到,马车到了太子府。 这些人敲著门,门口的侍卫,立刻將三人拦住了。 “何人?竟然入夜闯府,打扰太子还有太子妃休息!” 见侍卫脸色凝重,手中还拿著剑,当即让温氏原本刚走到门口,就哭著的脸,瞬间被嚇到了。 薛严连忙说道,“侍卫大哥,麻烦通融一下,我等是太子妃薛凝的娘家人,我是她大哥......” 薛有道,“我是她父亲。” 温氏呜咽,“我是她母亲......” 薛严接著说道,“我们入夜前来,是打扰了太子殿下休息,但我等当真有急事,想要见太子妃一面,是事关人命的大事!” 侍卫见他们这样说,也不好决定,但既然是太子妃的娘家人,哪怕京中传闻,都说太子妃跟娘家已经断了关係,但他还是决定,得去稟告一二。 “三维稍等,我去回稟太子妃,但府中,你等现在还不能进。” 其他两个侍卫,也挡在了三人面前。 如今的京城,晚风虽然不至於刮人,但却又是有些凉的。 三个人站在冷风之中,却也不敢闹什么脾气,怪薛凝什么。 跟以前相比,他们这回倒是老实,都站在门口,没有厚脸皮闹著要进去,也没有说薛凝不孝顺。 东宫面前,倒是无人敢造次。 府中。 薛凝此刻刚沐浴出来,身上很暖和,整个人却有些头部昏沉,她微微蹙眉。 “主子,您是困了吗?那就先躺下休息吧......” 忍冬跟春草,扶著薛凝,將她放在了床榻上。 薛凝转头的瞬间,只觉得鼻子有些热意,她连忙拿起帕子,轻轻一擦,忍著昏沉,睁开眼睛,那雪白的帕子上,就是殷红的血色...... 薛凝瞳孔一缩,心跳都觉得满了半拍,隨后她仔细的擦了擦鼻子。 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的功夫,春草就开口说道。 第664章 有空 “主子,薛家的人来了,说只找你有急事,是要命的急事......” 就在忍冬走过来的瞬间,薛凝透过床幔,连忙开口道,“你们站在门口说便是,不用过来帮我整理床榻了......” 薛凝擦了擦鼻子,十分仔细,想著全都擦乾净之后,这才接著说道,“薛家的人,与我没有干係,让他们回去吧......” 薛凝话落,直接將帕子,放在了枕头下面,想著明日找个机会处理了。 不然忍冬跟春草瞧见了,恐怕又会害怕,到时候这中毒的身子,可能就要瞒不住了。 薛凝算著日子,感觉自己应该快死了。 至少死之前,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也不想看著他们伤心了...... 薛凝睁著眼睛,看著床幔,像是一具木偶,双目空空的,失神的看著,也不知脑中在想著什么...... 哪怕,临近死期,她也內心一片平静。 “主子,用熄了烛火吗?还是等一等太子爷?” 薛凝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舌尖划过唇瓣,想到枕头下面的血帕子,隨后说道。 “熄了吧,我也有些乏了,想要睡了。” “是,主子。” 忍冬將烛火熄灭。 不一会儿的功夫,又跑来人说,“太子妃,您的娘家人说......事关薛二公子的人命,薛二公子被陆侯府的华阳公主,抓了过去...... 青天白日,就找人捆了他,压著去了侯府......” 薛凝没有回话,听了个大概,面无表情,没有回应。 忍冬连忙训斥这人说道,“你到底有没有规矩!太子妃说了,薛家的事,与她无关,日后薛家的任何人,来了府上,直接赶出去便是! 若是打扰了太子妃休息,要你好看!” 小廝一听,连忙认错,隨后就跑回门口的方向...... 侍卫瞧著一直在这站著,喋喋不休的薛家人,一个个也没了好脸色。 “你们都回去吧,太子妃压根就不认你们这门亲事,都这么晚了,你们再打扰太子妃的休息,小心让你们好看! 太子妃说了,日后你们都不要来东宫,不让我等放你们进去。 两位薛大人,还有这位夫人,你们也莫要让我们难做......” 薛有道脸色难看,薛严更是,连带著身边的温氏,都没忍住开始哭了起来...... 也是,薛凝若是不认他们,他们压根也进不了太子府。 “这个逆女......” 薛有道刚要发火,就被薛严拦住了。 “父亲,你別忘了,这里是太子府!请你慎言!” 如今薛家又闹出了新的事情,可禁不住薛有道再捅娄子了。 薛严面色复杂的看著东宫的大门。 薛凝啊,看来是真的不会帮他们什么了,哪怕他们说了,薛玉郎光天化日,被华阳公主抓走了。 华阳公主是宸王的亲妹妹,也就是宸王势力的人。 如今动了薛家,也算是薛严递给薛凝的一把刀,薛凝若是想要利用,原本就可以跟太子商量一二,然后带著人去侯府。 直接给华阳公主扣个帽子,就算是闹到陛下那里,薛家也是无措的,若是弄好了,还能削弱宸王。 可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薛凝却都不想要,难道她真的对权势都不在意了吗? 若是一个想要往上爬的女子,怎么会,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只要薛凝帮了他们,薛家自然也就顺理成章,跟太子府绑定在了一起,是他跟父亲的选择。 可这样一个机会,薛凝不要啊,真的不要...... 薛严心里一阵发堵,还有强烈的不甘心,种种想法,叠加在一起,他又不甘,也有迷茫...... 所以,薛凝之前跟他说的都是真的,她不在意这些。 就像是之前,她不顾性命,帮谢安郡主,帮漠北的那些百姓...... 薛凝依旧是薛凝,那个无所谓性命,敢为天下无辜者,敲登闻鼓的那个薛凝...... 这样一衬托,更是让薛严的內心,升起一股自卑,就仿佛他是个笑话一样。 曾经所有人都说薛凝,贪心嫉妒,心机深沉。 可原来,薛凝不是那样的人,比他们任何人,都光风霽月。 薛严看了一眼薛有道还有温氏,“我们走吧......” 可温氏却还不想离开,“阿严,我们若是走了,那玉郎可怎么办啊,凝凝不管,那我们还有其他人,能去找吗?” 薛严凝眉,“无妨,明日里,我亲自去一趟侯府便是了。” 温氏连忙开口,有些著急抓著薛严,“那这么能行呢!阿严,如今那华阳公主,能抓玉郎入府,显然没把我们薛家放在眼里。 你若是再过去,那岂不是要出事!” 薛严却说道,“母亲不用为我担心,我如今好歹是朝廷命官,有著官职在身。 就算我过去,顶多是无法將玉郎还有明珠带回来,但我本人,想来那侯府,也是不敢抓的。 再不济,陆怀瑾还算是明事理的,应该不会......” 薛有道也跟著说道,“没错,实在不行,上朝的时候,再与那陆侯爷,说上一二。” 再有...... 薛有道眸光一暗,“阿严,你好好劝劝明珠,这几日让她做好准备,那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了......” 薛严直接听懂了父亲的意思,是想让薛明珠做场戏罢了,解决掉这个隱患,省的给薛家带来麻烦。 薛严凝重点头,“知道了,父亲。” 薛严也觉得,这孩子不能留。 翌日。 薛严亲自去了侯府。 侯府的人,接待他的下人,也不算热络,態度有点轻蔑。 下人的態度,一眼就让薛严瞧见了,薛明珠在这府中,並不受宠。 可他今日要见的是,陆怀瑾。 陆怀瑾近来身子弱,加上跟公主成婚,一直在放著婚嫁,所以不用上朝。 等陆怀瑾过来的时候,瞧见薛严,还有些惊讶。 “薛大公子,怎么今日有空,来找本世子?” 第665章 难以置信 薛严对著陆怀瑾鞠了躬,整个人满是正色。 陆怀瑾见薛严如此,表情也凝重了一些,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竟然脱口出到。 “你这般是作何?难道是......薛凝出什么事了?” 薛严刚要开口,听见陆怀瑾这样问,他整个人都顿了一下,没弄明白陆怀瑾的脑迴路,怎么会联想到薛凝? 他薛家怎么可能,因为当今太子妃,有什么事,能求到陆世子! 薛严起身,一脸复杂的说到,“陆世子,舍妹薛凝......没什么事,但我今日来找世子,確实有事。 那就是......府中下人说,华阳公主绑了我二弟薛玉郎,来了侯府。 如今已经一日,玉郎一直没有归家,全家都有些担心,不知玉郎...... 世子能不能將他放出来,若是他得罪了世子公主,也恳请世子给个机会,我们薛家一定好好严惩他,定然会让他长记性。 还有就是......若是玉郎可以一起离开,那明珠可否也......” 说道这里,陆怀瑾的表情,越发的蹙眉不悦起来。 “薛大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妹妹薛明珠,可是被圣上赐婚给我当妾室的,我也娶了,人本就应该一直在我府上。 之前因为她胎象不稳,我这才纵容了她的任性,让她回了娘家休养。 但如今,我府上已经有了主母,怎么能让她这个妾室,还留在娘家?如此的话,外人会怎么想? 岂不是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本世子的世子妃,不好相处?这不是污衊了公主的名声吗?” 薛严脸色一变,接著说道,“世子,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玉郎如今没有官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侯府总不至於欺人太甚,將他直接抓走,而每个理由吧? 至今,我薛家都没收到任何的消息!” 陆怀瑾直接气笑了,“怎么会呢?玉郎兄,可是自愿留在侯府的,我侯府可是给了他不少好处。” 薛严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薛玉郎要是愿意,之前就来侯府当府医了,明显薛玉郎是不愿意的,一心想著回宫中当太医,要不就是去东宫。 其他的地方,薛玉郎心高气傲,根本就看不上! 陆怀瑾笑著说道,“你若是不信,本世子这就让人將玉郎兄,叫过来。你且坐著品茶,稍等便是。” 薛严將信將疑,最后还是落座,而等了一会儿,就见薛玉郎果真完好无缺的,走了过来。 薛玉郎瞧见薛严来了,还有点愣住。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薛严说道,“玉郎,你如何了?父亲跟母亲,可是担心了你一夜......” 薛玉郎开口说道,“大哥,我能怎么,你们真是乱操心,我在侯府,这不是挺好的,日后就先留下当府医了......” “省的你们都说,我一天天在家里,自暴自弃,游手好閒的......” 薛严开口说道,“简直是胡闹,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就算你想要留在侯府,你也应该写个字条,告诉薛家一声,怎么能说走就走! 难道......是被威胁了不成?” 薛严有些怀疑的看向陆怀瑾,而薛玉郎如今倒是想著陆怀瑾说话。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世子爷也算是咱们的妹夫,怎么可能亏待我,你就放心吧,我如今留在府中,好好照顾明珠,你让他们莫要担心!” “等有空了,我会回薛家看你们的......” 薛严眉心紧蹙,“明珠?明珠留在侯府,她愿意吗?” 薛严想到了如今薛明珠的情况,留在侯府,隨时都可能被人发现孩子早就没了,等到发现的那日,整个薛家,都会受到牵连! 薛严看了一眼陆怀瑾,“世子......” 陆怀瑾一脸轻鬆,看著薛严说道,“如此,我没骗薛兄吧?” 薛严说道,“可否让我见见舍妹,父亲母亲实在是担心她,让我们兄妹说说私话。” 陆怀瑾不慎在意,隨后吩咐了小廝,他就先走了。 陆怀瑾出去的时候,还迎面见到了薛明珠。 薛明珠脸上满是期盼,像是著急抓紧救命稻草似的,因为她知道了,薛家来人接她了。 陆怀瑾一看薛明珠的表情,就知道薛明珠一定是想要离开侯府,顿时脸上就有了不悦。 “明珠,你这是作何?你可要想好了,一会儿见了你大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最后警告你一遍,你日后不要再想著往娘家跑,你一个妾室,日后好好在侯府生下子嗣。” 薛明珠有些崩溃,“世子,你为何这般对我?难道你真的放心,你真的觉得,公主会好好对我?” 陆怀瑾直接说道,“当然了,昨日华阳已经答应了我,定然会好好对你,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 毕竟,这个孩子,日后算是她的嫡子,她说了,会视如己出。 虽然到时候有些委屈了你,但只有这样,我们的孩子,才能嫡出继承侯府,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华阳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你一命,让你在这府中养老的,不会缺吃少穿。” 薛明珠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著陆怀瑾。 “孩子......我的孩子为何要给別人?世子怎么能对我这样残忍!” 薛明珠简直是难以置信,没想到陆怀瑾能说出这样的话! “世子,明明前日,你还好好对我,说日后会护著我的,但怎么一日的功夫,世子就变了个人似的,开始信任公主了?!” 陆怀瑾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隨后又恼羞,“你一个妾室,我已经尽力护著你了,你怎么还不知足呢? 华阳贵为公主,我不信任她这个正妻,难道信任你吗? 况且,前日因为你闹,我还亏待了她,如此看来,她已经算大度了。” 陆怀瑾对华阳公主,这两日,还是有些愧疚在的。 第666章 打压 如今薛明珠这么一闹,陆怀瑾心情更糟了。 原本,他如今没了男人的根本,就不好女色,但为了府中后院的安稳,他不得不护著薛明珠,还要安抚华阳公主,心力交瘁。 还是为了两个,他原本就不爱的女子。 陆怀瑾已经不耐烦了,“话已经告诉你了,一会儿本世子若是发现,你闹著跟薛严一起离开,你看我如何收拾你!” 薛明珠看著陆怀瑾离开,心里一阵崩溃,看著他的眼神,充满了凶狠。 难道......陆怀瑾日后就只把她当成个生育工具吗? 生下了这个子嗣,就抱给华阳公主,那她的计划,岂不是都打乱了? 凭什么! 薛明珠咬了咬牙,她要去找薛严,大哥那么厉害,无论如何,只要想办法带她离开,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薛明珠一路跑了过去,嚇得身边的丫鬟连忙喊著,“姑娘......小心著点啊......” “枝呀——”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隨后薛严还有薛玉郎就瞧见了气喘吁吁的薛明珠。 薛玉郎蹙眉,“跑这么快作何?若是被人瞧见了......岂不是危险!” 薛玉郎声音沉沉,似是对薛明珠不满。 薛明珠直接越过薛玉郎,直接扑进薛严怀里,轻颤著哭著,“大哥......快救我,快带我离开侯府......” 薛严蹙眉,“这是怎么了?刚刚陆世子不是说了,玉郎是自愿留下,你也是......” 薛明珠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大哥,你知道的,我有多害怕华阳公主,我眼下只盼著快点回家才是,只有薛家能护著我,我不要留在侯府! 大哥,是二哥,二哥他疯了,他为了攀附权贵,一心想著让我留在侯府......” 薛严看向薛玉郎,“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玉郎关紧了房门,不情不愿的跟薛严说道,“大哥,你別听明珠乱说,我若是不留下,她眼下也根本走不了。 况且,华阳公主答应我了,只要我守著明珠,等她顺利平安生下了子嗣,我就能重回太医院了!” 薛玉郎一脸激动,“大哥!那可是太医院!只要我再坚持几个月,我就能回去了!你知道的,我有多想回去! 之前是因为宸王淑贵妃,导致我离开了太医院,而现在华阳公主能让我重新回去,一切的阻力,都没有了! 只要我回了太医院,我一定能出人头地,平步青云的!” 许是被打压狠了,这会儿只是一个画饼的机会,薛玉郎都如此激动。 薛严却越听越蹙眉,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有些凝重。 “玉郎,我觉得不妥,你还是跟明珠一起,隨我先回府吧......” 薛玉郎当即就不愿意了,“凭什么?!大哥,你凭什么让我放弃前途,跟你回薛家!赶上前途被毁掉的人,不是你了,怪不得你说话这么隨意!” 薛明珠却说,“大哥,我听你的,我跟你回府!” 薛玉郎一见薛明珠想要走,他更是不乐意的,“大哥,你不能听她的,若是她走了,我怎么办?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你们应该以我的前途为主,明珠,你也太不懂事了,以前的薛凝若是异地处之,定然会选择帮我! 我对你那么好,换来的却是,你如此自私,真的让我这个当二哥的寒心!” 这顿扣帽子之后,给薛明珠更是气得不轻! “二哥,到底是你的前途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你把这侯府想的太简单了,我如今有多艰难,我若是留下,会是什么样子?每日都要提心弔胆,我还怎么活! 没等公主下手,我都先被活活嚇死了!” 薛严也说道,“玉郎,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家吧,他们总不能不准你们离开!” 薛玉郎当即不干,“大哥!你这是偏心吗?她只是一个养女,我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帮著我,倒是向著她,凭什么啊!” 薛玉郎越想越气,脸色也不好了,甚至有那么一刻,开始共情薛凝,这些年在薛家,过的什么日子。 果然,被偏心的,心里是真的委屈难受。 薛严差点被薛玉郎气到,他又不敢太大声说其他的话,只是指著薛玉郎,压低声音警告道。 “玉郎,你是不是忘了,他们要的是孩子平安生下了,可这孩子......还能剩下吗?!你们心知肚明! 既然如此,一个个的,还敢留在这府中吗!” 薛玉郎眸子顿了顿,“大哥,你也知道了......” 薛严沉声,看著两人说道,“我来之前,父亲让我给明珠捎句话,让她趁早流掉这个孩子,一了百了。 否则,你们这是將薛家,放在火上烤!” 薛玉郎眸光一震,“那......怎么可以,若是这孩子没了,我还怎么回太医院......?” 薛明珠也苍白脸摇头,“不行......这孩子不可以没了,否则,我还怎么翻身,母凭子贵,掌控侯府!” 薛严呼吸一滯,想著都这个时候了,这两个人怎么还敢白日做梦,一点不考虑现在的情况?! 薛严深呼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可要想好了,確定要留在侯府吗?真要这个孩子吗?” 这回,两个人都没有犹豫,异口同声,“当然要!” 薛严看了一眼,此刻放开他的薛明珠,“若是你们执意如此,那便都不用回薛家了,日后,你们干出了什么混帐是,也与薛家无关!” 甚至,薛家还可以先一步,断了亲,左右之前有个薛凝,也不差再出点笑话了。 薛明珠难以置信,“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母亲说过,生孩子的时候,她会帮我的...... 况且,我日后母凭子贵,薛家也能沾光!我又不是薛凝,那么白眼狼,一招富贵,就不管你们死活了! 你知道的,若是我日后好了,掌控了侯府,薛家的好日子,定然指日可待!” 第667章 顺心 “大哥,你就帮帮我,既然你知道了,更应该配合我了!你不指望我,难道还指望薛凝吗?她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你还没认清现实吗?现在大家想要翻身,只能指望我,只有我好了,你们才能好!” 薛明珠眸光紧紧的看著薛严,可是薛严却依旧蹙眉,哪怕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却很快摇头。 “明珠,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这件事,难度太大了,一著不慎,薛家会被你连累的。 你们若是实在不愿离开,父亲也说了,那就断绝了关係,省的到时候事情败露,薛家遭不起了......” 薛严这话一出,让薛玉郎还有薛明珠整个人都崩溃了。 薛玉郎,“你说什么?!父亲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没说完,薛玉郎又气笑了,“也对,他对他的亲生女儿,都能如此对待,更何况是我呢! 看来,只有我重新回太医院,他才会求著我,认回我这个儿子!” 薛玉郎一阵冷笑。 薛明珠也失声尖叫,隨后说道,“父亲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当妾室无用了?所以才这样对我是吧!可父亲是不是忘了,以前他是多重视我呢? 难道真的如二哥所说,一定要我成为侯府的女主人,你们才会后悔!像是对薛凝那样!” 薛明珠没想到,迴旋鏢很快就扎在了自己身上,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薛家会不认她! 薛严只是蹙眉,“父亲这般说,只是权宜之计......况且,你们要是听话,不要冒险,不就好了,你们还是薛家的人...... 我说这些的本意,也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冒进。” 薛玉郎这会儿已经生气了,“大哥,你不用说了!就算是父亲,真的不认我了,我也要想办法回到太医院。 你们也不会帮我什么,总不能让我眼前唯一的机会,还失去了! 明珠,你还没想明白吗?若是还想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你只有依靠我,薛家是不会再冒险帮你了...... 我们都一样,想要得到的,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薛明珠脸上有恐慌,隨后却也是一狠,“你说得对......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了......” “大哥,若是薛家不愿意帮我,那我就留在侯府,总之,我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地位!” 薛明珠看了一眼薛玉郎,“二哥,以后我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薛玉郎点头,“当然,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你放心吧,你的儿子,我定然会寻好,让他顺利出生......” 薛玉郎確实是这样想的,自打留在了侯府,就一直在想,如何让一个刚出生的孩童,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侯府,到时候偽装成薛明珠刚生下来的样子。 薛玉郎可想好了,定然要瞒住所有人,至於孩子日后长大会如何,就不管他什么事了。 总之,他要重回太医院! 薛严指著他们两人,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两人能这么疯。 最后,薛严手指轻颤,指著他们两个,抿唇,“你们两个......真是为了利益,疯了......” 薛玉郎咬牙,“大哥,你別说的这般轻巧,你是什么事都没有,才站著说话不腰疼,若是你如今的官职没了,我看你会不会疯......” 薛严没再吭声,只深呼一口气,隨后说道,“你们日后好自为之,既然你们都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不过,日后你们在侯府,还是谨言慎行,我毕竟是你们大哥,总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还是希望你们前途大好的......” 薛严虽然不赞成,但薛明珠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是让他有些动心的,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如今,薛家確实是毫无指望了,就像薛凝在东宫,给他们的闭门羹。 薛家人的死活,薛凝已经不在意了...... 薛明珠见薛严拂袖离开,眼眶是一片猩红,死死的抓著薛玉郎...... “二哥,你说,我们是不是会成功的......” 薛明珠对上华阳公主,確实是害怕的,但她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薛玉郎同样如此。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另一边。 薛严回到薛家之后,將两个人的话,告诉了温氏还有薛有道。 薛有道一听,直接摔了手里的茶盏,“这两个孽障!竟然都不怕被逐出家门!为了这个,冒著不要性命的风险,也敢离开我薛家,真的是不要命了! 蠢笨如此,之前我怎么没有发现,他们两人,这般愚蠢,让人生厌!” 薛有道骂的不解气,看著温氏说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嫡母没教好,他们一个两个的,怎么会如此离经叛道,不把家族荣辱当回事,敢这样行事!” 温氏哭了,“管我什么事!他们能这般决绝,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父亲无能!薛家如今名声都什么样了!我都不敢出去了,你还要怎么逼我! 你若是不搞那个外室,多些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也不至於......” 温氏眸光满是恨意,隨后看著薛严,“阿严啊,你弟弟为何不写信回家,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若是你今日不去找他,他就没有一丁点,担心家人惦记吗?” 薛严抿了抿唇,最后只说了一句,“母亲,我今日见玉郎,他那个样子......瞧著就没想过这些...... 玉郎如今,满心思都是重回太医院。 罢了,母亲,一切隨他吧,只希望他们真的能前途大好,顺了这个心思......” 毕竟,若是他们好了,薛明珠还是能帮薛家一把的,总不至於让他们薛家,一直落魄。 薛严这样子,是既不想帮他们冒险,却也盼著他们成功,能得到一些好处。 这个样子,倒是跟薛有道一般,只顾著利益。 第668章 丁点 入夜,东宫。 薛凝身子沉沉,感觉身后被人小心的轻轻抱住,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薛凝一点没有害怕,因为知道,回来的人是封羡。 她很想回应封羡什么,却发现眼睛臣的厉害,半点都睁不开。 这两日,她入夜总是头晕的厉害,每日都流了鼻血,她整张小脸,越发的苍白消瘦。 薛凝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嘆息...... 封羡的脑袋,此刻埋入了薛凝的颈窝,薄唇轻轻吻了她的脖颈。 “凝凝,怎么又瘦了?这么早就睡著了吗?” 封羡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凝凝,是不是因为我回来早了,所以你生气了,才装睡不醒的?” 封羡这两日忙的厉害,朝中不少的事情,被人使绊子,他知道,是他那个好父王,又在搞事。 薛凝知道,封羡在朝中,可谓是腥风血雨的,十分的危险,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薛凝很想帮他分担一些,哪怕只是夜里,轻声软语,让紧绷的他,放鬆下来。 可是,如今这点小事,薛凝却也做不到了...... 殿下,如今我,醒不过来...... 封羡抱著她又亲了亲,虽然很想她,却也忍住了,没再做其他,只是轻轻的抱著。 “罢了,是我不好,我明日早些回来,陪著凝凝用膳......” 封羡也不知为何,只要抱著薛凝,就会很快入眠,从未有过的放鬆。 跟薛凝成亲之后,封羡才明白,什么是家,家是什么,是港湾。 翌日。 封羡起的很早,刚出院子,就瞧见了忍冬跟春草。 “见过太子爷。” 封羡开口问道,“太子妃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適?孤见她这两日,晚上都有些累,白日是否是累著了?还是又什么不长眼的人,让太子妃不舒服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也有些担忧,她们是察觉了薛凝平日里的睏倦乏累,她们也让主子请医师过来,主子却只说是乏了,拒绝看医师。 两个丫鬟,也不敢將真的情况说出来,生怕主子不愿意,还是打算等薛凝醒了,再跟薛凝说这些吧...... “回太子爷的话,主子平日里只是有些嗜睡,其他症状並无,不过......前日晚上,倒是有件事。 那就是薛家的人,大半夜过来敲门,似乎是有事求到主子面前了,但主子没有见,让他们吃了闭门羹......” 封羡眉心顿时一蹙,冷笑了一下,“薛家的人?他们来找太子妃,是为何事?” 忍冬接著说道,“听门房说,是有求主子,似是人命关天,薛二少不好了......” 封羡轻笑著,指间摩挲手腕上的佛珠,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孤看薛家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算什么东西?” 也敢来他的凝凝面前,碍眼,让凝凝不高兴! 封羡想著,薛凝没准就是想到了只写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不开心了。 那怎么能行呢?! 以前薛凝在薛家受气,但有了他之后,他不能让薛凝,再受气一丁点! “好了,孤知道了,此事你们不必与你们主子说,说多了,让她伤神,孤不希望她再为这些事情,分身伤心了。” 两人恭敬说道,“是,太子爷。” 忍冬跟春草两个人迅速回了屋子里。 但封羡却轻笑了一下,他也没说什么,因为知道,薛凝的这两个丫鬟,瞧著答应的恭恭敬敬。 可恐怕一会儿,直接会把他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薛凝。 也罢,只要她们让薛凝在意,封羡就不会在意,她们不听他的话了。 屋子里。 薛凝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在温暖的房间里,睡醒了过来。 薛凝这边刚睁开眼,就瞧见忍冬跟春早站在一边。 “主子,您醒了?” “主子,快些洗漱吧,时辰有点晚了,该用膳了,不然太久不用膳,伤身体,您又瘦了......" 薛凝被两个人扶起来,她点了点头,隨后洗漱之后,可算是用膳了。 薛凝沉默少语,整个人还在想著,昨晚的事情。 她眼下的情况,是一到晚上,就流鼻血,而且头晕的厉害,如今更是,明明神志清醒,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整个人入夜,就像是麻木的木偶,灵魂是清醒的,可却被困在了身体里,无法控制身体。 若是其他人,恐怕这种感觉,早就害怕的哭出声了。 但薛凝没有,內心一片荒芜麻木,因为情丝蛊,早就拿走了她的惊惧,让她就是连害怕,都是奢侈,不能拥有了。 “主子......怎么吃的这般少?是吃食不合口味吗?用不用奴婢去再让人做一些?” 薛凝摇头,“无妨,这些挺好的,不必了。” 换其他的,她最后还是吃不下...... 因为这具身体,如今让她不会笑不会哭,也不会开心了...... 活著,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走到今天这步,没什么可后悔在意的了。 只是...... 似乎还有什么,在牵扯著她的心,就好像在傍晚,她真的很想努力睁开眼睛,再看看封羡...... 哪怕只是一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 薛凝不解,看著忍冬跟春草两个人慾言又止的,明显是有话想要说。 忍冬说道,“主子,刚刚一早,殿下问奴婢话来著,问了姑娘,为何近日瞧著有些疲乏,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奴婢没有多说,太子爷就接著问了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奴婢就將薛家那日来打扰主子,这件事说了出来......” 春草也跟著说道,“是啊,主子,奴婢瞧著殿下听完之后,似乎有些生气,薛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薛凝的指间紧了紧手里的筷子,薛家的人她倒是不在意,只是其他...... 薛凝表情有些凝重,看著两人说道,“日后殿下若是问我的身子,你们不用多言,今日做的很好......” 第669章 坐牢 因为薛凝,不想让封羡知道,她病了,而且是病入膏肓,快死了。 “是,知道了,主子......” 入夜。 薛凝的头再一次昏沉,她躺在床上,准备早些入睡,哪怕她一直努力坚持,想著等看见封羡回来,跟他说上几句话,再睡过去。 但薛凝却並没有等到,就在她快要晕过去之际,门口却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忍冬跟春草,一路跑了进来,看见薛凝的时候,面色有些焦急。 薛凝缓了缓,开口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 忍冬见薛凝脸上一片倦意,“主子......奴婢知道你晚上睡得早,本是不想打扰主子休息的...... 但......奴婢听说,太子殿下今晚不能回来了,而且......出了事......” 薛凝脸色一阵凝重,“你说什么?殿下他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忍冬跟春草对视了一眼,脸上有些愧疚,隨后给薛凝磕了头。 “主子,都怪奴婢们不好,今日白天,嘴快了一些,跟殿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薛凝心里一沉,还没等思考,就见忍冬著急说道。 “主子,太子殿下下了朝,为了给主子出气,训斥了老爷还有大少爷,还是当街训斥,半点脸面都没给...... 然后,据说殿下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再老爷跟大少爷回宅子的途中,將他们差点至死! 大少爷重了一刀,老爷就惨了,重了三刀......” “后面大理寺的人,来查案,当街行凶刺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不知为何,当晚就將殿下定为了怀疑对象,直接让殿下入了大狱......” 两个丫鬟脸上均是一片慌乱,脸色发白,心里更是愧疚的厉害。 “主子,若是太子殿下因为这件事,有了什么......那奴婢们就是死,也无法偿还......” 因为在两个丫鬟看来,太子殿下就是自家主子最大的依仗,封羡对薛凝有多好,她们都亲眼瞧著。 薛凝自打来了东宫,才算是彻底过上了好日子,不再像在薛家的时候,那般受委屈了...... 薛凝虽然难受的厉害,头晕目眩,还是强撑著,“帮我梳妆,我要出去......” 两个人脸上一惊,隨后哭著说道,“这怎么行,主子,你最近身子弱,晚上总是没精神,这个时辰,夜风也凉,若是受了寒,这可怎么办是好!” 薛凝摇了摇头,“无妨,若是不出去,我才是会寢食难安,在屋子里干著急,也没有什么用。” 薛凝既然说了,她们只能按照薛凝说的去做,不敢再耽搁什么。 不一会儿的功夫,薛凝就收拾好了,简单的穿著,配上了厚厚的斗篷,这才出了院子。 薛凝手上捏著一个小香包,里面放著的,是提神醒脑的东西,这两日她按照古方,特意做的。 这是,这小东西,撑死能让薛凝,多撑半个时辰罢了。 薛凝来到了主院,让管家將封羡的亲信,邵晟叫过来。 否则,薛凝一个人,盲目的出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万一被贼人抓住,恐怕还会连累封羡。 她想到这几日,封羡睡觉之前,在她耳边的呢喃,如今朝中局势,也进入了白热化。 等了一会儿,只见邵晟匆匆赶来,额角带著汗珠,一看就是著急的跑回来的...... 邵晟看见薛凝,就行了礼,“见过太子妃。” 薛凝连忙抬手,“邵大哥,都这个时候了,就別在意这些虚礼了,快与我说说,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邵晟擦了擦汗,然后看著薛凝说道,“太子妃不必担心,殿下如今在大理寺,却並没有人敢对殿下如何。 如今是安全的,刚刚臣赶回来的时候,也是殿下让臣亲口告诉太子妃。 因为殿下说,若不是臣亲自回来说,恐怕太子妃还是要担心...... 殿下说,太子妃这几日好好休息便是,不用管他,他说在大理寺不会有事,此次行事,恐怕是有人刻意要害他,逼著他离开京城罢了......” 薛凝脸上一阵冰冷,“这事,是不是薛家......故意陷害殿下?” 邵晟一见薛凝,根本没有在意薛家的人,反而最担心的事殿下,这才鬆了口气。 “太子妃,殿下真的没有买凶杀人,以殿下手里的暗卫也好,锦衣卫也罢,功夫了得,如果是真的杀人,怎么可能只是中了几刀而已,却还让他们活著?留下把柄陷害殿下? 再说了,他们总归是太子妃的亲人,殿下就算是出手,也会顾及太子妃的。 所以,太子妃是相信殿下,不是凶手了吗?” 如今,整个京都城,都篤定了封羡是凶手,毫不违和,因为在眾人眼里,封羡確实喜怒无常,暴戾残忍,否则也不会一回到京城,就屠人满门了...... 况且,还是在大街上,封羡跟薛家的人,训斥威胁,让薛家的人,在京城大街,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当时,可是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瞧见了! 所以事发之后,封羡也第一时间成为了嫌疑人,若是其他的皇子,永顺帝可能会偏私,但封羡不同。 永顺帝在得知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恨不得当场就宣布,凶手就是封羡。 可不就是,直接就下令,让大理寺的人抓了封羡,若是封羡反抗,那就地诛杀! 这些话,邵晟没有再告诉薛凝,怕薛凝过於担心,也是封羡的吩咐。 薛凝抿了抿唇,“既如此,那殿下......有何打算?邵大哥可否告诉我......” 邵晟摇了摇头,“殿下没说,但太子妃不必担心,殿下定然无视,想来等上几日,殿下就会出狱了...... 就算是这案子无法破了,可如今朝堂上焦头烂额,有的事情,除了殿下,整个朝堂,还有谁有能力解决?” 第670章 跪在大街 薛凝却並没有鬆口气,心中还是满是担心,但如今的她,是她的太子妃,总归是不能拖后腿。 “明日可否留给我几个锦衣卫,我有些事情,想要调查。” 邵晟知道,薛凝这是担心封羡,隨后说道,“殿下之前就把锦衣卫的令牌,给了太子妃,若是太子妃想要用人,无论是府上,还是锦衣卫,都会好好配合。 但太子妃......不必太过忧心,殿下若是知道了,定然会高兴,太子妃心中有她,但免不了骂臣等。 太子妃放心吧,臣跟你保证,殿下定然会安然无虞,走出大理寺的,而且是被皇上请回朝堂!” 薛凝听邵晟这般说,心中终於鬆了松,想来如此篤定,那封羡入局,也是心中清楚的。 接下来,薛凝没什么事可做,帮不到封羡什么大忙,但总会,一些小忙,薛凝还是帮得上的。 薛凝头一阵昏沉,隨后拿出了香囊,轻轻闻了闻...... 她清醒了一会儿,勉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之下,走回了院子。 躺在床上,很快就晕了过去...... 翌日。 薛凝醒了之后,周身乏累,但还是意识清醒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用了早膳,梳妆之后,就带著人出了府。 “主子,我们先去哪儿?” 薛凝想了想,隨后说道,“你们先去打听一下,昨日殿下训斥薛家人的时候,是在哪个方位,再有就是......当时是什么情景? 听听市井的百姓,是如何说这件事的......” 忍冬跟春草,连忙点头,还有其中两个锦衣卫,也全都出去打听了...... 今日她们衣著平常,也没有坐规制的马车,旁人並看不出来,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 等了片刻的功夫...... 忍冬跟春草回来了,看著薛凝,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薛凝点头,心中有数了。 看来,如同她想的一样,封羡当时罚跪他们,也警告了他们,东宫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其间,封羡只是让他们最在意的脸面,贴在地上,因为这薛家的人,自打薛凝入了东宫,一个两个的,都想来攀高枝。 既然他们这么想攀上东宫,那封羡,就用这种方式,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不入东宫的眼。 那日,薛严跟薛有道,確实脸色铁青,失了读书人的风骨,被罚跪在这里。 也算是彻底没了脸面,甚至两个人在那日之后,日后恐怕都没脸上朝了,会被多少人嘲笑。 但如同邵晟所言,封羡若是想要动手,他们根本不会有命在。 薛凝点头,然后开口说道,“府医来了吗?” 忍冬,“主子,府医已经来了,而且还带了几个太医一同过来了。” 薛凝点头,“如此,我们就去薛家吧。” ...... 薛凝根本没有想到,此生她还会重新回到薛家。 薛凝的到来,让薛家守在门口的门房,在看见她的瞬间,就有些磕磕巴巴,差点踉蹌摔了跟头。 “五......五姑娘......啊不......太子妃,小的见过太子妃......” 薛凝眸光淡然,根本没开口,薛家的这些下人,当初有多少,是趋炎附势之辈。 忍冬冷哼了一声,“狗腿子,还不快去开门,我家主子来了,怎么,你们薛家的大门,还入不得吗?!” 门房连忙说道,“忍冬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小的怎么敢,不过......小的將门打开了,却也要先跑著,告知夫人才是...... 如今府上,也是乱的发慌,毕竟老爷跟大少爷受了伤......” 门房说完,眸光还多看了薛凝一眼,见薛凝没有说什么,他得了薛凝的默许,也是一路快跑,往温氏的院子跑......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房来到了温氏的院子,气喘吁吁。 “夫人......五姑娘回来了?身后还浩浩荡荡,跟著太子府不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找麻烦的!” 毕竟,薛有道跟薛严,如今所有人都认定了,是太子所为,而太子被抓起来了,薛凝过来追责,也不是不可能。 可门房是这样想的,温氏却不是。 温氏脸上一阵柔和,“凝凝......凝凝回来了?她一定是因为,她父亲跟大哥,受了伤,所以才这般担心.....” 温氏的这番话,就连门房都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人会这样想! 之前,五姑娘跟薛家的人,都闹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太子殿下,当街让薛家的人难堪? 如此所为,明显也是五姑娘默许的,五姑娘也跟薛家断绝了关係! 眼下,五姑娘不来找他们薛家所有人的麻烦,都算不错了!夫人怎么还能以为,五姑娘是担心父亲还有大哥呢? 简直是...... 门房也不敢说些其他,只觉得温氏是想的太美好了。 最后,管家在温氏身边,提醒了一句,“夫人,太子妃她......恐怕来者不善,夫人可莫要感情用事......” 管家的提醒,让温氏脸上刚刚的柔和,如今立刻有变得满脸愁容起来。 很快,温氏就瞧见了不远处,走过来的薛凝...... 薛凝明明只穿著普通的衣著,可那一路走到的气质,还有身后的人,整个人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矜贵清冷,只一眼就让人一步开眼。 天生贵气,清贵不傲慢,有种风骨,让人心生折服。 温氏看见薛凝,莫名的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她竟然有一瞬间看的愣住了。 甚至在想,这是薛家,培养薛明珠那么多年,也养不出来的气质。 可薛凝呢? 他们没有人管她,她却在不知不觉之中,长成了这个样子,让人无法忽视的样子! “凝凝......” 温氏看著薛凝,唇瓣囁嚅了一下,轻声唤了唤。 薛凝却没有应她,反而只是冷淡,却充满压迫感的直视她。 第671章 不对劲 薛凝没等开口,温氏就走向了她,红了眼睛,还想抓住薛凝的手,却被薛凝瞬间躲开了,只是冷淡的看著温氏。 温氏却也只是顿了一下,隨后立刻说道,“凝凝,你回家了,是不是也听说了,你父亲还有大哥,昨日被太子殿下欺负了...... 如今两个人中了刀子,昏迷不醒,这家中大小,都剩下我一个人扶持了,你可算是来了,你是来帮母亲的对吗?” 温氏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般,想要抓著薛凝。 可是,却被薛凝躲开了,毫不留情。 薛凝没有回应温氏的话,而是看著她说道,“薛大人还有薛严,他们如今在哪儿?我要去瞧瞧......” 温氏还笑著点头,“你这孩子,真是孝顺,我就知道,你跟外面说的不一样,之前都是你被伤了心,才那样对母亲的...... 你放心,等这件事了了之后,母亲定然好好对你,你还是薛家的孩子......” 薛凝已经被温氏带著,走到了薛有道的院子里,此刻,薛有道跟薛严,倒是都躺在床上,方便人照顾。 两个人都脸色苍白,昏迷著,对於走进来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反应。 薛凝抬了抬手,直接打断了温氏的那些话,显然薛凝也没有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过去给他们瞧瞧......” “是,太子妃......” 话落,薛凝身后跟著的府医还有太医们,纷纷跟了上来,拿出了医药箱。 这动作一出,温氏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著急。 “凝凝,你这是作何?你让他们这些人,给你父亲还有大哥瞧什么?!” 温氏的音调拔高,心里想到了薛严还有薛有道,晕过去之前说的话。 这会儿,连带著看薛凝,温氏脸上都闪过了一丝懊悔。 薛凝开口说道,“都说是殿下买凶杀朝廷命官,本太子妃不信,所以,找来了太医们,好好给两位大人,诊治一二。” 话落,薛凝看著太医们说道,“你们可瞧仔细了些,尤其是他们身上的刀伤......” 太医们看了之后,一个个的都开始跟薛凝说了几句。 没等太医开始说话,温氏就情绪有些激动,还想推开他们,挡住不让人看。 “不行!你们不能看我夫君还有儿子!他们如今危在旦夕!你们不能看......” 薛凝,“薛夫人这话,倒是有些说笑了,为何不能看?” 温氏著急的说到,“凝凝,母亲知道你不可能害你父亲还有大哥的,但殿下......如今殿下可是嫌疑人,被大理寺抓了起来...... 而他们又不少人是你从太子府带出来的,既如此,若是做了什么手脚,你可是害了你父兄,日后后悔,都来不及啊!” 温氏说道,“凝凝,你听我一句劝,你是女子,这天底下,嫁了人的女子,唯有娘家,才是最大的靠山。 你莫要任性,否则日后会后悔的...... 你看母亲,就是例子......” 温氏说的情真意切,还真的哭了哭。 似是想到了她自己,当初跟薛有道那么相爱,那么信任她这个好夫君。 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 薛有道早就背叛了她,若不是她娘家底子厚,想来,薛有道早就休了她了...... 薛凝看著温氏,一字一句,“薛夫人,我的靠山,从来都不可能是薛家,曾经不可能,日后也不可能。 但殿下,却一定会护著我,你们薛家想让殿下,背了这罪名,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温氏整个人愣住了,这会儿终於反应了过来。 “薛凝,你......你不是来关心你父兄的!而是......而是为了太子而来......” 薛凝默不作声,直接默认了。 温氏见薛凝这般,更是心中不爽了。 “凝凝,你......你怎能白眼狼到这个地步,就算他们又什么不对,可眼下命悬一线了,难道你不看养育之恩了吗! 你这样,会被天下人唾弃的,你不能啊......” 温氏一直摇头,而薛凝却再一次打断了她,说出了让她僵住却不敢再辩驳的话。 薛凝说,“从五岁那年开始,你们对我,就没什么生养之恩了,那些少的不能再少的恩情,也都在你们,让我帮薛明珠抗下落水名声的时候,还清了。 如今的我,跟薛家,再无任何干係。我不帮我的夫君,难道帮你们这些陌生人吗? 薛夫人,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他们两人,回来的那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为何你现在,如此抗拒,让太医检查他们的身体? 到底你们在隱瞒什么?若是说谎,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温氏一听,脸色煞白,唇瓣囁嚅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坦白什么。 “凝凝,他们就是中了刀伤,流了好多血,才导致的昏迷不醒...... 再者,伤口有些炎症,也是你二哥说的......” 提到薛玉郎...... 薛凝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后说道,“如今两位大人病的这般严重,怎么不见薛玉郎?他怎么没守在他们身边?!” 温氏眼神闪躲了一下,“玉郎啊......他,他那日回来了一趟,已经帮他们看过了,但如今...... 明珠在侯府,所以玉郎他......过去帮明珠保胎了......” 薛凝听她这般说,立刻有事想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你们几个,来东宫,找我到底有何事?” 薛凝想知道,跟这件事,是否有关联,毕竟,那日她明明记得,他们说的是,薛玉郎命悬一线,出了事关人命的事情...... 但如今看来,薛玉郎不但没事,还住进了侯府,短短几日功夫,会有这般变化吗?那他们那日,为何这般著急,半夜都顾不上,就来东宫找她?! 薛凝整个人面色冷淡,却充满威压,直觉,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第672章 守株待兔 薛凝是觉得不简单,但温氏听薛凝问的是这个,脸色倒是鬆了下来。 温氏红著眼睛嘆口气道,“凝凝,你误会我们了,那晚上我们去找你,都是因为你二哥,白日里白华阳公主的人绑了去...... 你也知道的,如今薛家没落,总不太敢,直接去找公主对峙要人,原本想著去东宫,你能给撑腰,我们再去侯府,他们也定然会给脸面。 但结果......” 后面的事情,不用说下去,薛凝也是知道的。 温氏说,“事后你大哥,去了侯府,陆世子解释了,说是华阳公主,请了你二哥给明珠保胎,先住在府中当府医。 若是明珠顺利生了孩子,公主就奖励你二哥,重新回太医院,你二哥这便去了侯府......” 温氏倒是实话实说的,只是一提到薛玉郎,她脸色也有些忧愁,因为...... 薛凝看著温氏的脸色,都知道,温氏在担忧什么。 因为薛明珠肚子里,揣著假货,根本没有什么孩子...... 薛凝心中瞭然,没想到薛玉郎胆子这般大,掉脑袋的事情都敢做,看来,他是真的很想回太医院了...... 温氏开口道,“总之,凝凝,你相信我,薛家真的都是如实说的,也包括你父亲还有大哥,他们是真的受伤了...... 不信,你问问这些太医,是不是真的?” 这会儿,在锦衣卫的威压之下,温氏也根本不敢在阻止那些太医,查看薛有道还有薛严...... 太医们看著薛凝说道,“回太子妃,臣等查看,两位大人,確实是受了刀伤,也失血过多,只是......” 他们有些疑惑。 薛凝看温氏那一脸紧张的样子,薛凝眸光更是冷了下来,隨后问到,“你们如实说便是,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与你们。” 薛凝的话,倒是让太医们,放心了不少。 毕竟,这可是涉及了太子妃的娘家人,还有太子殿下,这样的关係...... 他们这些人都是精明人,自然不想掺和进去,生怕薛凝事后追责。 这些皇家人,心思还有恩宠,都是瞬息万变的,他们身在宫中多年,自然也见惯了,一著不慎,就会成为牺牲品。 “太子妃,这两位大人,虽然受了刀伤,但瞧著也不算严重,就算是失了血,也不至於道现在都没有醒,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但我等检查了,他们身体里,也没有其他的中毒痕跡,为何一直昏迷不醒,我等查不清楚......” 薛凝点头,“好,本宫知道了。” 薛凝抬了抬手,也算是让太医们先撤了。 隨后,薛凝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起身就走。 “凝凝,你这是又要去哪儿?不在家中住几日吗?母亲好好陪著你......” 温氏想著,反正封羡如今在大理寺中,也回不去东宫。 再有就是,温氏想要留下薛凝,有些担心,“凝凝,你还是住下吧,日后母亲也好照顾你......” 薛凝脚步顿住,看了一眼温氏,“薛夫人,你怎么篤定,日后我会需要你照顾呢?” 温氏脸色僵硬了一分,囁嚅半天,说不出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凝凝,你別怪母亲多嘴,如今的情况,你是聪明人。 母亲只是觉得,你父兄都是为了你好,之前就算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他们也是心中在意你的...... 你若是信母亲,就留下吧......” 温氏看著薛凝的眼中,此刻倒是有了,刚刚提起薛玉郎时候的担忧。 薛凝眸光沉了沉,“告辞了,薛夫人。” 薛凝走的没有留恋,但心中却又是清明,恐怕封羡,还真的是让人设计陷害了。 因为薛家的反应,薛凝篤定,这身后,定然有人在操控。 离开薛府之后,薛凝看了一眼东宫的府医,这是封羡的亲信。 “如何?” “太子妃,刚刚根据我诊脉来看,他们两个,应该是用了药......很像之前我师门里,那种呼吸微弱的假死药...... 这药若是放一半的剂量,就刚好是他们这般,昏睡不醒,会有数日......” 薛凝听他这般说,立刻有了数,“是薛玉郎!” 薛玉郎跟封羡的府医,算是师兄师弟的关係,而薛玉郎医术一直不如他,之前还心怀嫉妒,看见薛凝將那玲瓏灸针送给了他,还激动破防。 “若是他的话,倒是极有可能......” 薛凝五指紧了紧,薛家...... 薛凝半晌,沉声开口,“让锦衣卫他们,都回去吧,你们先走。” “是,太子妃。”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薛凝只留下了车夫,还有两个丫鬟。 “主子,我们还不回去吗?” 薛凝摇头,“去城东。” 薛凝捏了捏手里的令牌,是表哥韩时夜送给她的。 薛凝带著这个令牌,直接去了城东的药铺。 薛凝用表哥给她的一些江湖势力,想要监视一下薛家,看看后面会有谁上鉤,只要盯著薛凝,就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因为同时,薛凝也让人传出了消息,“就说......薛有道还有薛严,醒了......而我,今日去薛家,见了他们!” “是,凝姑娘。” 药铺的掌柜,点头直接答应了,立刻去办了。 薛凝的计划就是,这些人故意让薛有道还有薛严,陷入昏迷,肯定是想要利用这件事,还有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让舆论发酵。 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定了封羡的罪。 但若是两个当事人醒来了,还见了薛凝。 无疑,会让那幕后之人认为,薛家的两个人,动摇了,很可能站在东宫这一边。 到时候,他们想让封羡死,可就死不成了...... 薛凝就是要守株待兔,等著人上门! 薛凝做好这一切之后,就先回了东宫,只是出门一日,就似是耗尽了力气。 第673章 回眸 接连过去数日。 薛宅那边,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让薛凝最近满是担心。 而邵晟那边,每天都会想办法,帮薛凝传讯,告诉薛凝,封羡平安。 薛凝在床榻,辗转反侧,因为邵晟已经两日,没有消息了。 “主子,还没睡著吗?” 忍冬开口问著。 而薛凝这几日,头晕的情况,似是得到了缓解,但鼻血却没晚,流得比之前多了...... 薛凝开口问道,“管家那边,还没联繫上邵晟吗?” 忍冬摇了摇头,“主子,邵大人至今还没有回覆,不知是不是出了事...... 但管家刚刚来人说,说......邵大人,在失踪之前,是调查过薛家,顺藤摸瓜找到了什么,人追过去的时候,就不见了......” 薛凝眉心一蹙,还想继续想想,事情要如何做,但很快,一阵睡意,让她再一次昏沉睡了过去。 又过了两日。 薛凝让锦衣卫一直盯著大理寺那边。 锦衣卫有些著急的求见薛凝,隨后行礼说道。 “太子妃,怕是大事不好了!有人看见,太子殿下被偷偷的从大理寺转走了,此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薛凝眸光一顿,“转走?能给殿下转到哪儿去?” 锦衣卫脸上有些愁容说道,“根据安查的消息,殿下应该是被送去了宫中暗牢!” 这话一出,薛凝跟锦衣卫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锦衣卫一脸正色,看著薛凝认真说道,“太子妃,那宫中暗牢,这些年,一直是皇上动用私行的地方,只会让一些皇室成员关进去...... 殿下若是人在大理寺,倒是尚有保证,若是去了宫中暗牢,那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若是殿下再没有消息,我等就算是冒著危险,也要夜探皇宫,找到殿下,確认他的安危......” 薛凝五指紧了紧,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也想了很多。 封羡这人,一向运筹帷幄,就算是被关进去了,之前邵晟也说,都在殿下的预料之中。 但邵晟的忽然消失,还有封羡被转入暗牢,这两件事,薛凝想来,定然是突发状况。 封羡甚至都来不及,让人通知自己一声,想来如今情况,也是凶多吉少,至少,封羡被什么特殊的情况,给困住了不能脱身。 但封羡,之前没做什么反击,想来也是有他自己的计划...... 薛凝深呼吸一口气,隨后开口说道,“你们先不用轻举妄动,我只有安排。” 薛凝想来,是薛家的动静,闹的属实是小了一些,所以那背后之人,才这般无所谓。 连著几天,薛凝都让府中的医师,一批批的去了薛家。 紧接著,再让人最后一次过去的时候,特意让他们脸上装出十分的欣喜,似是办成了什么大事。 甚至还有人故意说了一句,“这回,殿下定能赏赐了!” 做出已经跟薛家谈妥的样子出来...... 果然,鱼儿上鉤了。 “太子妃,有人求见。” 薛凝一听,是城东药铺的人,立刻让他们进来了。 “凝姑娘,我们的人昨晚上半夜,发现有人行踪鬼祟的,来了薛府。 一行人之中,其中一个是薛家二少爷薛玉郎,还有两人,似是监督他的人,他们在房中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我们被发现了,隨后他们直接跑了,我们一路追,其间还交了手,最后虽然人没有抓住,但他们身上倒是掉落了一个令牌......” 薛凝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只有一个十分繁复的花纹。 “这是......?” “凝姑娘,这应该就是宸王私自培养的暗卫,並不是皇家暗卫。” 薛凝瞭然,但还是有些疑惑,“皇家暗卫的令牌,我知道是不一样的,可这宸王府自己的私兵令牌,你们也確定见过吗?” 她不是怀疑表哥留下的人,就是越发的觉得,有哪里是说不出的奇怪,因为这等皇家要事,表哥韩时夜,只是江湖人士...... 这令牌其中的门道,就算是当今皇室还有朝中要臣,都未必能认得出...... 可韩时夜留下的江湖人士,却一眼就认出了。 薛凝见他们身上都掛了彩,也没有找医师包扎,显然是刚刚发生完打斗之后,就回来找她復命了。 薛凝的话,让两人面色有些僵住,但隨后他们也只是说道。 “凝姑娘莫要多心,我等是少主留下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护姑娘周全,只要是姑娘吩咐下来之事,我等都会尽力查办。 江湖上有个千机阁,是有这世间几乎所有的秘闻,我等在江湖上也算是些人物,以前出一些任务...... 自然也买过消息,也是偶然得知的几个王府还有侯府的,私兵令牌的。 这京城中,养一些自己的势力,暗卫,不算出奇,只是大家都默认,装看不见罢了。” 否则,这种事,让皇上知道了,这些大家族,也就不用活了,定然会引起皇家忌惮。 不过,永顺帝应该也是知道了,只要这些暗卫的人数不多,就算是默许。 毕竟,哪个大家族,没有点自己的秘辛,需要点暗卫呢? 薛凝点头,“如此,有劳你们了。替我多谢表哥,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们莫要拒绝。” 薛凝拿出了几个金叶子,她知道对於他们来说,不一定算什么,但对於薛凝来说,还是必须要给的。 等他们离开之后,薛凝也算是知道了当中的情况。 薛凝眉心紧蹙,看来此事,薛家,还有陆侯府,都站在了宸王那边,一起演了这齣戏。 甚至,可能在薛家人被她拒之门外之后,宸王府盯著东宫的人,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宸王。 宸王就等著封羡,替薛凝出头,羞辱薛家的人,隨后...... 就是一出毒计,让薛家的人配合便是了! 薛凝眉心紧蹙,大脑在寻思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如何將封羡救出皇宫。 第674章 然 可薛凝却不敢贸然行事,生怕封羡会另有计划,自己万一中间行事,耽误了封羡的事情就糟了。 毕竟在薛凝看来,封羡应是自有打算,也不知道是否是自愿入局,深入虎穴...... 薛凝最后还是喊来了锦衣卫。 “我已经查出,是薛家跟宸王串通好了,所以,我心中有一计,但需要有人见到殿下,告知与他...... 不知我在外的这些做法,是会助殿下一臂之力,还是会坏了殿下的好事......” 锦衣卫的头领,看著薛凝,一脸坚定。 “太子妃,那事情就交给臣处理便是,臣这几日也没有閒著,已经有了稳妥能见殿下一面的法子...... 太子妃的想法,臣会如实稟告殿下......” 薛凝点头,“好,那你便行事去吧,本宫等著你的消息。” “是,太子妃。” 这晚之后,薛凝就一直焦急等待,她很想熬夜守著,等到锦衣卫回来,告诉她,殿下的情况...... 可沉沉的困意,让薛凝再一次晕过去,这回是整个人都毫无知觉了,不似前几日,虽然人没有力气睁开眼,但却是清醒的,还能听见周围的动静。 等到天亮...... “主子,快醒醒!” 忍冬有些著急,跟春草一起,守在薛凝身边。 薛凝费力睁开眼,瞧见两个人,“这是怎么了?” 忍冬跟春草连忙说道,“主子,您睡了好久,怎么叫不醒,太医刚刚给您诊脉,说您这段时间太乏累了,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忍冬眼眶发红,“主子,奴婢知道您心中担心太子殿下,可您的身体也要紧啊,还是要按时吃饭才是......” 薛凝点头,甚至有些鬆了口气,好在他们只是找了太医,这些太医,大体是诊脉不出,她身上的蛊毒的。 只有她死的那一刻,才能瞧得出是中了毒。 但封羡的亲信,府中的医师,薛凝却怕瞧出来些许端倪,毕竟是神医谷的人...... “锦衣卫......是否来东宫了?” 薛凝有些虚弱的问了出来,可忍冬跟春草,听见薛凝问这个,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犹豫复杂。 最后,还是忍冬开了口,“主子,您別著急,先用些早膳,再去西院,看一下刘大人,他现在正那个院子休息,受了点伤,但主子放心,府中神医,都给他瞧过了,已经无生命危险了...... 主子您自己的身体,也是要紧的......” 薛凝知道,忍冬二人是关心她,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这条命,又有什么所谓了呢? 左右,不就是多一日,少一日的区別,但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薛凝,“梳妆,带我过去。” 两个人嘆了口气,最后只能动作快些,帮薛凝梳洗之后,一行人直接快步去了西苑。 薛凝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隨后就看见锦衣卫头领刘大人,躺在了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府医也守在了这里。 薛凝心中有数,若不是府医在这边,恐怕那两个丫头,给自己找大夫的时候,就將他,直接拉过来了...... “太子妃......” 薛凝见刘大人躺在床榻伤,还想要勉强做起来,却被薛凝抬手。 “不必行礼,刘大人,可是见到了殿下?” 薛凝一脸焦急。 刘大人点头,隨后欲言又止...... 薛凝屏退眾人,“刘大人,请说吧......” 这回,刘大人才没有犹豫了,“太子妃,臣昨夜確实见到了殿下,殿下也受了伤,显然是被人动了刑! 但瞧著只是一些皮肉伤,是皇上亲自对殿下动的刑!臣用了一些宫中安插的人,想办法在昨日混了进去。 刚好进暗牢的时候,听见了一些,皇上发怒的声音,皇上在打殿下,而殿下则是在笑......” 薛凝唇瓣僵了一下,是了,封羡有时候越是生气,却越是在笑,笑得越高兴,杀心越是重。 “所以,是殿下故意激怒皇上的?” 薛凝眉心蹙了一下...... 刘大人说,“是。臣见到殿下的时间有限,只能快些將这些事,都告诉了殿下,而殿下则是让臣给太子妃带话...... 那就是,殿下说他无事,但恐怕过些日子,会调离京城,让太子妃这段时间,给他准备一些行囊...... 但计划发生了点变动,所以,殿下说,若是三日之后,邵晟还没有回来,那就请太子妃闹出一些动静出来,逼著圣上,將他放出来。 这声势务必要大,最好是满城皆知......” 刘大人有些担心,看著薛凝说道,“臣只能跟殿下说这些,就要离开皇宫了...... 所以,具体要怎么做,殿下也来不及告诉臣,所以太子妃......” 薛凝点头,並没有犯难,“我知道了,大人不必担心,我自有把握,定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只是,大人身上的这些伤......到底是在宫中遇见了什么事,还是在离开皇宫的时候,被人埋伏了?” 薛凝想著,若是再宫中受伤,那可就难了,因为不知是不是,计划会有变,还有就是封羡会不会受到连累,再一次受了伤......” 刘大人摇头,“太子妃放心,臣在宫中的时候,並没有被人发现足跡。 这伤,是已经换上锦衣卫的官服,在来东宫的路上,遇上了些之前的仇家,才打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些人,並不是跟这次事情有关的...... 薛凝暂且还是有些担心,“刘大人,这次辛苦你了,你就先好生养病休息吧。” “是,太子妃。” 刘大人说完之后,也就继续躺著了。 而薛凝离开了院子,心中也开始盘算下一步如何做,怎么救出封羡,她也想好了,尤其是事情闹大一些,心中也有了思路。 眼下只有需要注意的...... 第675章 威胁 又过去了三日。 邵晟並没有回东宫,完全失去了消息...... “主子......” 薛凝点头,五指攥紧,“也是时候了......” 薛凝带著一部分锦衣卫,还有两个丫鬟,再一次来了薛宅。 温氏见薛凝来了,连忙起身,“凝凝......” 温氏確实想要跟薛凝亲近一番,但看著薛凝冷淡的眉眼,她心中有股畏惧,最后还是囁嚅了唇瓣,没有多言,而是等著薛凝先跟她说话。 薛凝看著她说道,“薛夫人,此次前来,我是来见两位薛大人的......” 温氏连忙点了点头,脸上还带著笑意的,“我就说你啊,这孩子嘴硬心软的,这些日子过去了,是不是还是担心你父亲还有大哥? 你放心,母亲这就带著你去见他们,他们若是醒了知道了,定然很高兴......” 温氏这样说著,带著薛凝也走到了屋子里。 薛凝抬手,“你们就在外面等候便是。” 锦衣卫对视了一眼,隨后点头,“是,太子妃。” 只有薛凝一个人进屋子,温氏紧绷的身子,也放鬆了下来,顺势也坐在了薛有道的床边。 “老爷,阿严,你们瞧瞧,是凝凝来了,她担心你们,你们就快些醒过来吧......” 薛凝开口问道,“他们这些日子,可有醒过来的跡象?那日被刺杀,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氏僵了一下,隨后看著薛凝尷尬,却不敢跟她对视,开口说道。 “凝凝,你父亲还有兄长,都没有醒来,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件案子,也是陛下说的,交给了大理寺审理,你若是非要较真,那只能等他们醒来再说! 不过......母亲劝你一句,如今大理寺抓了人,似乎也是定了案子,你不信,又有什么用呢? 你就不用等他们醒来了,在殿下这个案子上,你父兄是帮不了你什么......” 温氏说的也算直白,明白的告诉了薛凝,薛有道跟薛严,在这个案子上,就算是清醒的,也不会作证说什么的...... 他们不说是太子殿下害了他们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因为薛凝,而去帮太子作证呢?! 薛凝的眸光,落在了薛有道还有薛严的脸上,这两人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 薛凝知道,他们此刻是清醒的,只是呈现出昏迷的状態。 薛凝上前一步,“是吗?薛夫人,既然你话都说道了这个份上,我想,我也没必要跟你绕圈子了。 我今日前来,不止是有话跟你说,还有话想要跟两位薛大人说!” 温氏脸上的笑意一顿,“凝凝,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大哥还有父亲,一直昏迷著,你就算是说了什么,他们也不可能听见啊......” 温氏摇头看著薛凝,似是有些想不通薛凝要干什么,看来这孩子是因为担心太子而急糊涂了...... 薛凝开口说道,“薛夫人,若是明日,两位大人醒不过来,不能去大理寺给殿下作证,事情不关殿下。 那就別怪本宫,拉著薛家一起下水。” 温氏蹙眉,“凝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父亲还有大哥,行得正坐得端,如今我薛家,也没有什么违法乱纪之事,你有什么能威胁薛家的?” 这话,算是说在了薛有道还有薛严的心坎上了,他们自打被圣上厌弃之后,確实没有一个敢的。 可接下来薛凝开口说的话,直接让温氏整个人一惊,包括床上的两人,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薛凝说,“薛玉郎为何会出现在侯府当府医?之前不愿意,但现在却愿意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们薛家的人,想来比我清楚......” 提到薛玉郎,温氏明显脸色有些发白,生怕是薛凝知道了什么。 但温氏还是不死心试探,“凝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玉郎只是担心明珠的身体,再有就是......华阳公主准许他这次乾的好,日后有机会重回太医院罢了...... 这又跟薛家有什么关联......” 薛凝看著她,冷漠开口道,“跟薛家有关联的,一直都是薛明珠。你们说,薛明珠肚子里,到底还有什么,一旦让侯府的人知道了...... 亦或者华阳公主知道了,你们薛家所有人,还能活命吗? 意图混淆皇家子嗣,整个薛家,都不够赔的......” 温氏慌的直接站了起来,手里的帕子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凝凝,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怎么可能呢?母亲有些听不懂了,莫不是你听了什么胡话,让你误会了什么? 倒是上母亲这里来质问了?!”薛凝只说道,“我说的到底对不对,想来你们三个心中清楚。 薛玉郎一向自私,他眼下更是利益薰心,为了重新回太医院,才甘愿冒险帮薛明珠吧? 你们说,若是他知道,我知道了这个秘密,我若是说出去,他会不会嚇得,直接招供,是他所为,给薛有道还有薛严,下了神医谷的秘药,才让他们出现昏迷不醒的样子...... 这些都是欺骗圣上的手段,本宫只知道,知道本宫將此事说出去,你们薛家,只能是替罪羔羊。 到底要不要醒来,你们自己决定,但本宫的耐心有限,若是明日午时,听不见醒来的消息,那就別怪本宫,让你们给殿下赔命!” 薛凝说完,就转身要离开这个屋子,而眼下,床上躺著原本昏迷不醒的两人,此刻都脸色涨红,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气得不轻。 温氏看著薛凝的背影,还想阻拦,“凝凝,万万不可啊!你千万別做傻事啊!你怎么能半点都不顾及娘家了呢?” 薛凝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薛夫人,我还是那句话,如今对我而言,只有殿下,最重要。” 所以,薛家人的死活,关她薛凝什么事呢? 第676章 惦记 薛凝带著人,回了东宫,她知道,她如今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薛严还有薛有道醒过来,她就可以开始大闹京都城了! 而薛家,今晚確实因为薛凝的话,直接乱了套。 薛凝喊来了锦衣卫。 “太子妃有什么吩咐?” 薛凝,“找一些人,暗中保护薛家,不能让宸王的人,杀了他们,但他们的性命保住就行,若是受伤,是无所谓的。” “是,太子妃。” 薛凝只是担心,他们这边的动静,让宸王那边做不住,灭口罢了。 此刻,薛家。 温氏见薛玉郎匆匆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玉郎,快......快用药,唤醒你父亲还有大哥,出事了,不好了!” 薛玉郎眉心蹙著,还有些不耐烦,“母亲,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正跟华阳公主说话呢,公主答应了我,给我机会给淑贵妃诊脉呢...... 这可是我能重新回宫的机会,您怎么就这般著急,让我回府作何?真是耽误事...... 还是说,大哥他们的前程都重要,就我的不重要,所以母亲不在意,总是耽误我!” 薛玉郎看著温氏,有些埋怨。 温氏直接因为他的话,被气哭当场,抬手就推了推他。 “你这逆子!家里都快完蛋了,你还在这抱怨有的没的!你可知,我若是不喊你回来,你我都活不过明天了!” 薛玉郎脸色一僵,“发生了何事?怎么可能呢?!” 温氏说道,“你快些把解药拿出来,给你大哥还有父亲喝了,等他们醒过来,你就知道了!” 薛玉郎蹙眉,“这怎么能行呢?上次宸王就怀疑,我是不是私下里,给他们解毒了! 宸王可是派人威胁了我,若是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小命不保,宸王府那边,也没给我消息,我怎么能轻易就给他们解毒?!” 薛玉郎可不想因为他们,自己小命不保。 以前薛家好的时候,他们还算团结,自打出了事之后,一个个的,都开始变得很自私,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不,也许是,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罢了。 温氏开口说道,“你若是不照办,你我还有你父亲,大哥,包括薛明珠,没有一个能活的! 今日薛凝来了!她放了话...... 她已经知道了,明珠假孕的事情!若是你父兄不醒过来,这件事明日,就会让整个京都城都知道! 到时候,我薛家,就完了!” 薛玉郎手指一抖,“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 若是薛明珠这件事暴露,薛玉郎也就再没了回太医院的机会...... 怪不得,母亲这般著急,让他回来,赶紧唤醒大哥还有父亲! 薛玉郎也不再犹豫,想著先让两个人醒过来再说,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完成的事情。 只能是所有人一起討论,到底要怎么办罢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薛有道还有薛严,缓缓从床上醒了过来...... 薛有道刚醒,就张开嘴,想要大骂,但却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嗓子哑的厉害,剧烈的咳嗽了一番...... “水......咳咳......水......” 隨后,温氏將两杯水递过去。 薛有道还有薛严,大口喝了起来,水顺著他们的嘴角一路话落,沾湿了衣裳,却也顾不得那些体面,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就开始说话。 薛有道,“这件事,我都是最后知道了,薛凝那逆女是怎么知道的?!” 薛严也一脸凝重,“我当初就觉得,这事十分危险,我还特意去侯府,警告了明珠还有玉郎...... 当时你们那般贪心,如今......那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名正言顺处理,被薛凝知道了,威胁我们,那薛家真是头上悬著利剑......” 薛玉郎想到薛凝出嫁之前那晚,他倒是去找了薛凝,说了那些有的没的,但也没具体点破,关於薛明珠假孕啊? 他当时確实想著,若是薛凝愿意帮他一把,他寧可出卖薛明珠。 但薛凝没有啊...... 薛玉郎心里一阵慌乱,都在想,薛凝是如何知道的? 至於薛凝婚前那夜,他找薛凝说这些,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薛家的其他人知道!否则,都会怪他! 薛玉郎也说道,“是啊,薛凝是如何知道的,真是奇怪,不会是母亲你说漏嘴了吧?” 温氏立刻音调拔高,“怎么可能是我!这等大事,我怎么敢让凝凝知道!” 薛有道又冷哼了一句,“如今那逆女,八成是威胁我们的,她又没有证据,她难道真的敢?!” 没等薛有道说完,薛严跟薛玉郎倒是异口同声。 薛严,“她敢的......” 薛玉郎,“她怎么可能不敢?!” 薛有道脸色涨红,更生气了,“你们为何那般篤定?!” 薛严一字一句,认真道,“父亲,她可是薛凝,敲登闻鼓的薛凝......” 这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她可是薛凝啊,无怕死,也要求个公道,敢敲登闻鼓的薛凝。 薛严嘆了口气,“父亲,明珠假孕这件事,无从反驳的,薛凝只要喊几个大夫,就能证明。 如今,我们若是不想被这件事威胁,那就要让明珠,在一日內,不...... 就在今晚,让明珠,直接假装摔倒,没保住孩子...... 只要这样做,明日我们就不会被薛凝拿捏了......” 薛有道也点头,“我早就说了,让她这样做,否则就跟她断绝关係!如今真是一事无成,连累薛家!” 薛玉郎却不干了,“那怎么能行!无缘无故,掉了孩子,到时候华阳公主岂不是会怪罪在我身上? 我还怎么重新回太医院?!” 薛有道气的直接给了薛玉郎一巴掌。 薛玉郎震惊的看著他,“父亲!” 薛有道,“你个蠢货!如今脑袋都快保不住了,你还惦记当太医?!” 第677章 算了 薛玉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饶是他再不愿意,可心里也是逐渐冷静了下来。 无疑,薛有道跟温氏,说的没错。 弱势方薛凝將这件事捅出去,他根本没什么后路可言...... 可是若是让薛明珠完全將那个孩子打掉,薛玉郎还是不甘心。 薛严蹙眉,催促薛玉郎,“你还愣著作何?还不快些回侯府,跟明珠找个机会,天亮之前,就把这事处理了...... 趁著夜色,想来就算是华阳公主那边,有人盯著你们,这会儿也不会发现什么......” 薛玉郎眉心蹙著,还是有些担心,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说到。 “大哥,父亲,母亲,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我回去侯府之后,只能是把实情告诉明珠。 但明珠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她若是不愿意配合,我也没办法...... 我先回去之后,劝一劝明珠,只要她愿意,那我也愿意,也就不执著重回太医院了!” 薛玉郎这有些带著气的语气,还是让薛有道三人听出来了。 温氏看了一眼薛有道,在薛有道骂他之前,打断了。 “玉郎啊,只要这次薛家平安无事,你放心,你如今身在侯府,早晚有一天,会得到宸王的重用的......” 薛家之前是不想站队,到如今......他们倒是不得不站队了。 薛玉郎开口说道,“母亲,您不用安慰我了。我总觉著,明珠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回太医院的机会了...... 因为宸王还有华阳公主那边,我也知道如同与虎谋皮,一著不慎,我们薛家就完了......” 薛有道说道,“我还不知道,他们何等危险?还用你这逆子教我?还不是因为,薛凝那个逆女,不中用!有机会,都不知道带一带娘家人! 如今我们靠不上太子这条船,总要找个其他人来保命。” 薛有道冷哼了一声,想到了如今封羡已经被关在大理寺里,心里又是一阵畅快。 “只要解决了明珠这件事,我们薛家,也就不怕被人威胁了,薛凝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而且,到时候,很快就会让薛凝后悔这般对薛家的! 她以后会知道,只有好好的磕头认错,薛家才能护著她,她谁也靠不住!” 薛严凝眉,总觉得薛有道將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而温氏催促薛玉郎,“玉郎,你还是快些回侯府吧,母亲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有些担心......” 温氏只想著这件事快些过去,她如今真的是不想再操什么心了。 另一边。 薛严因为薛家人的催促,很快就重新回了侯府。 他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也有些气喘吁吁,直接去了薛明珠的院子。 在侯府走过去的时候,还遇见了侯夫人身边的几个嬤嬤,看著他这副样子,也都眉心蹙著,有些瞧不上。 “薛府医,这大半夜的,你总往內院跑,也不好看吧?你们薛家,就没有这个规矩吗?侯府规矩多,可不赶一些小门小户......” 薛玉郎脸色涨红,有些生气,但最后为了防止引起注意,还是找了个藉口。 “我妹妹身子不舒服,我去给她瞧瞧,你们再这般嘴碎胡言乱语,小心我告到公主那去! 如今整个侯府,谁不想让明珠顺利生下孩子?你们几个奴婢罢了,难道还要看主子的笑话不成?!” 几个老嬤嬤对视了一眼,最后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薛府医,您这话就说笑了,老奴怎么敢呢?当然一切都以薛姨娘身子为重,这可是怀著小主子呢......” 她们说完就告退了,对视了一眼,还想著回去告诉侯夫人。 薛玉郎几步走到了薛明珠的院子,丫鬟一看见他,还有些惊讶。 “二少爷,这个时辰,姨娘都睡下了,您这是......” 薛玉郎咬牙,“给你家主子梳妆,跟她说我有要事,必须当面与她说,而且就是现在!” 丫鬟也是薛明珠从薛家带走的陪嫁丫鬟,自然也是知道薛玉郎的性子,知道了是著急的事情,也不敢耽搁,直接进了屋子。 薛明珠此刻半点不耐烦,自打住进了侯府,她日日夜夜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 今晚好不容易睡著了,结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丫鬟吵醒了,她当即翻脸,给了丫鬟一巴掌。 “啪——” 薛明珠咬牙道,“你最好是真有事,否则看我不把你发卖了去!” 丫鬟连忙跪著,“主子,是......是二少爷来了,让奴婢將你叫醒的,说是有要事,现在就要与你说......” 薛明珠蹙了蹙眉,摆了摆手,“罢了,让我二哥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薛玉郎就快步走了进来。 薛玉郎將房门关严之后,看著薛明珠说道。 “明珠,大事不好了,今日薛凝,去了薛家,威胁父亲还有大哥,若是明日不醒来去给太子殿下作证,那薛凝就要拉著薛家所有人同归於尽......” 薛明珠直接嗤笑出声,半点没有害怕担心薛家的人,反而说道。 “所以呢?二哥就因为这点事著急吗?你是忘了吗?如今你我,都在侯府,算是侯府的人!她薛凝就算是想要找麻烦,也找不到你我身上! 我们毕竟还有侯府护著呢!” 薛玉郎被薛明珠的態度,弄的整个人一僵,似是完全没想到,薛明珠竟然这般自私,半点不管薛家其他人死活...... 薛玉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虽然他也是自私的,不想让薛明珠假孕暴露,牺牲自己的利益...... 但,他可不会像是薛明珠这样,半点不担心薛家的人。 薛玉郎脸色的变化,让薛明珠也是瞧见了。 薛明珠反应过来,蹙眉说道,“二哥,哎呀,我刚刚那般说,也不是说,半点不担心父亲母亲的意思......” 第678章 忐忑 薛明珠接著说道,“二哥,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父亲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毕竟他们在朝堂上,还有官职在身。 如今整个薛家,若说会出事的,还不是你我,我如今是个小小妾室,而二哥你...... 如今连太医都不是了,更是没有任何官职,在这京中,被人瞧不起,无权无势的,如今只是你我二人...... 薛家的其他人,当然也体会不到你我的难处......” 薛玉郎听薛明珠这样说,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薛玉郎点头,“嗯,明珠,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与你说这个,大半夜打扰你的休息,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你倒是想想,薛凝能用什么事,威胁父亲跟大哥?让他们在这般紧要的关头,让我速速回府?” 薛明珠眉心紧蹙,“二哥的意思......我不太懂......” 话虽然这般说,但薛明珠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不能真的跟自己有关吧...... 紧接著,薛玉郎说出来的话,直接让薛明珠破防了。 “明珠,这件事跟你我都有关...... 薛凝......薛凝知道你假孕了,我也不知道薛凝是如何查出来的!总之,薛凝用你假孕的事情,威胁父亲还有大哥。 说他们明日若不醒过来,她就將你假孕的事情,告知整个京都城。 到时候,你混淆皇嗣,薛家有意隱瞒,这件事只要爆出来,薛家就完了! 不说薛家到时候如何,就是陆侯府......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我的...... 明珠,你知道二哥在跟你说什么吗?” 薛玉郎见薛明珠整个人脸色都僵了,而且开始发抖,他也开始心慌担忧了起来...... 薛明珠失声,捂著嘴,不可能的,薛凝怎么会知道这一切?薛凝怎么知道的?明明自己已经做的万无一失了! 就连华阳公主还有陆怀瑾都不知道,侯府的人都不知道,薛凝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二哥,薛凝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不信!” 薛明珠眼眶猩红一片,看著有些骇人。 薛玉郎下意识移开目光,也不敢跟她对视。 “明珠,我......我怎么知道,想来她是嫁给太子殿下之后,殿下的人,查到了......” 薛明珠恨的咬牙切齿,“一定是这样的,她能有什么本事!定然是......有人帮她罢了......” 薛明珠红著眼睛,“那......你见到父亲了,他们是如何说的?” 薛明珠还想著,薛家的人,可有什么法子...... 但最后,薛玉郎只是摇头,欲言又止,还是说出了薛明珠最不想听的话。 “明珠,父亲让你......让你今晚就『小產』,让这个孩子消失,让我配合你...... 这样的话,你小產的消息传出去,明早想来薛凝也能听见风声。 只要这个孩子没了,薛凝也不能再威胁薛家什么......” 薛明珠气笑了,只觉得薛家所有人都疯了。 “疯了,我看你们是疯了......我这个孩子若是没了,整个薛家,还有什么安稳富贵的机会了吗? 你们也不想想,如今你们还能搭上宸王,还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有这个孩子,才让华阳公主还有宸王,另眼相看! 华阳公主想要我这个子嗣坐稳位子,而宸王则是因为跟世子关係好,而薛家则是因为,我嫁给了世子!” 薛明珠死死的抓著薛玉郎的手臂,“二哥,难道你想看著这孩子没了,那你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回到太医院了...... 二哥,你可要想好了,他们都是因为,他们有官职,有前途在身,所以才隨意的说出,让我这个孩子没了的话...... 但二哥你不一样,你如今跟我前程一体,若是没了这个孩子,你也要完了,到时候薛家,有什么能耐,让你重新回宫啊?” 不得不说,薛明珠这番话,直接让薛玉郎动摇了,可谓是戳心。 薛玉郎原本就不乐意牺牲自己的前途,见薛明珠这般说,他也没有咄咄相逼。 薛玉郎说,“只是明珠......若是你不肯让这个孩子没了,那......那明日薛凝她...... 一旦暴露,你我也活不了......” 薛明珠气的將桌子上不少东西摔了,最后却狠狠的说到。 “二哥,这时候我们就不得不赌一把,逼父亲一把了。 凭什么都让我们牺牲利益?就不能是他跟大哥牺牲利益吗? 你一会儿重新回薛家,就说你没办法见到我,因为世子来我房里,已经歇下了...... 你让父兄自己想办法,想来,他们为了让薛凝保住这个秘密,他们只能牺牲自己的利益,就此醒过来了!” 薛严跟薛有道,这时候醒过来,会面临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无非,就是去传召当证人,作证便是了。 但这案子,会审多久都不好说,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成为宸王的弃子。 只不过,他们不想冒险,寧愿牺牲薛明珠的利益罢了。 一想到,薛明珠心里就是一阵恼恨,当然是不乐意的。 薛玉郎有些痛苦,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孝,但薛明珠刚刚说的话,犹如刀子一般扎心。 薛玉郎想到这些年,薛严走仕途的顺利,意气风发。 而六弟如今也有了自己的路,从了军。 只有他自己,一无是处。 难道他想永远这样,在薛家抬不起头吗? 薛玉郎猛然起身,不,他不要当废物,他要重新回太医院! “明珠,你说得对,凭什么都让我们牺牲?” 薛玉郎说完,就有了主意,打算回一趟薛家,让他们自己看著办了。 薛明珠鬆了一口气,“二哥,你这样想就对了,我在侯府等著你......" 薛明珠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忐忑,担心的很,生怕一觉醒来,薛凝就將消息传了出去...... 第679章 怎么办 薛玉郎再一次回了薛府。 薛有道还有薛严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事情成了。 “玉郎,事情是办成了吗?!现在侯府如何了?他们可有怀疑到你们身上?” 薛有道著急的看著薛玉郎,连著问了起来。 薛玉郎唇瓣囁嚅,没有吭声,转头看了一眼薛严还有温氏,他们也都眼巴巴的看著他。 就等著他说出薛明珠孩子没了,他们就能立刻鬆口气。 但薛玉郎深呼吸一口气,隨后说道。 “父亲,大哥,母亲......明珠她......我没有见到明珠......” 几个人一听,立刻就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薛玉郎没有见到薛明珠的话,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薛玉郎接著说道,“陆世子去明珠的院子了,已经歇息了,如此情况,我也不好半夜將她叫醒? 我让丫鬟去传话了,但明珠嚇得不轻,压根就不愿意...... 陆世子一直在屋子里,明珠也没办法配合...... 所以,眼下的情况,只能是父亲还有大哥,自己想办法了。” 薛有道跟薛严,脸色凝重,眉心紧蹙,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沉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薛有道说道,“不行,明珠若是不能在天亮之前处理好这件事,薛凝那个逆女,可不是说著玩的! 一定会拖整个薛家下水!那怎么能行呢!我是不会看著薛家毁在我手里的!” 薛严也说,“如今情况,只能让母亲带著人,一早就去东宫,让薛凝再等一等...... 而玉郎这边,则是再回侯府,等陆怀瑾离开明珠的屋子,你们两个就开始实施计划......” 薛玉郎当即就不愿意了,甚至温氏也有些不愿意。 温氏先蹙眉说道,“那怎么能行呢?上次我们去东宫的时候,凝凝拒绝了我们,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站在那东宫,根本就不让我们进去。 就算是区区侍卫,也是瞧不上我们,那种站在门口等著的感觉,简直丟死人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如今,你们还让我一个人过去......” 温氏总觉得薛凝会拒绝自己,情况实在是太难堪了,尤其是她一个人过去,心里还是有些打怵不愿意。 至於薛玉郎,就更不愿意了,他要是愿意的话,就不至於直接回薛家了,这不是纯折腾人,又將事情绕回原点了吗? 薛玉郎也说道,“我一大早回去的话,也是来不及了啊,况且,白天啊,侯府还有华阳公主的人都注意明珠那个院子......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们觉得我跟明能保得住命吗? 父亲,大哥,不能只有你们的性命重要,我跟明珠的命,就不是命了吧?” 薛严则是蹙眉,却看著薛玉郎说道,“二郎,我与你说,眼下早上,也许是个更好的时机。” 薛玉郎冷嗤了一声,“怎么可能?” 反正他是一脸的不相信。 薛严则是说道,“我与你说,你別不信。你想想啊,现在陆怀瑾正好去了明珠的院子,折腾了一夜。 如此,明珠第二日没保住孩子,只能怪陆怀瑾自己没把持住,你们还能顺理成章摘了这个隱患,也不会日日担心了。 而陆怀瑾那边,定然会因为这件事,对明珠內疚!明珠没准还能得到他的垂帘...... 这不是挺好的?可比现在的情况,会好得多了......” 薛玉郎一个白眼,哪儿好啊?只是对薛家好罢了,甚至对薛明珠,也算好。 唯一利益损失的,也只有他薛玉郎罢了,什么也得不到,没准神医的名声,也会就此耽搁了,因为连自己妹妹,流產他都保不住,他这个曾经的御医,还能有什么用呢?! 薛玉郎已经不想管薛家的事情了,直接打算把压力,都给薛家的人。 薛玉郎起身说道,“既然是父亲还有大哥要求的,那我定然照办,毕竟薛家才是最重得......” 薛玉郎这么一说,薛严跟薛有道,脸上闪过了满意之色。 可薛玉郎脚步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我只能保证,我去劝明珠,她要是不愿意,那可怎么办? 父亲,大哥,你们总要想想,备用的选择,总不能就让薛家直接走上绝路了。 如此难关,薛家的每个人,都应该有所牺牲才对!” 薛玉郎这么一说,薛有道跟薛严,也跟著说道。 “当然了,二郎,你说得对,你放心,你只要做了你应该做的,就算最后没成功,那我们也不会怪你们,我们也会有所割捨,不会看著薛家毁了......” 薛玉郎心里鬆口气,“那就好......” 然而,他心里想的就是,谁爱牺牲谁牺牲,反正他是半点都不想牺牲了。 薛玉郎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温氏,天还没亮,她就带著柳嬤嬤还有几个丫鬟,被薛家两父子,几乎是逼著,出了府。 温氏去了东宫,等了又等。 果然,情况跟之前一样,薛凝压根没有让她进去。 最后,还是侍卫给传的话。 可那个时辰,薛凝已经陷入了沉睡,因为蛊毒的原因,让薛凝根本没有被叫醒。 忍冬跟春草有些担心的看著薛凝。 “主子这段时间,许是累著了,身子太乏累了......” “是啊,等殿下回来了,我们定然要让主子好好看看医师,保养一下身子才行......” ...... 最后,侍卫给温氏回的话就是。 “太子妃睡著了,不方便被打扰,你这些话,只能等太子妃醒了之后,再去传达。 至於太子妃是如何回答,这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 温氏站在东宫门口,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先是震惊,隨后又是著急,来回踱步。 “柳嬤嬤,你说要怎么办才好啊?我可怎么办......” 柳嬤嬤说,“夫人,不若我们在这边等一等吧,不然就算是回了府,老爷也不放心,还是会让您来找太子妃......” 第680章 如是 温氏抬手,叫来了身边的一个丫鬟。 打发了一个人,先回了薛宅,跟薛有道匯报这件事。 而她跟其他人,则是先回了马车上。 如今,就只留了一个丫鬟,站在东宫门口,等著侍卫传话。 温氏想著,这样也免得被京城里其他人瞧见了,再捡乐子。 再有就是,丫鬟站在这儿,也能第一时间,在薛凝醒了之后,匯报她。 就这样。 薛玉郎还有温氏,都离开了薛家,守著两边,各有任务。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彻底亮了,薛宅。 薛有道急的满头汗,看著薛严说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你母亲那里没有消息穿过来,玉郎那边也没有消息传过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薛严也有些著急,但看著时辰一点一点过去...... 薛严说道,“父亲,我们等不得了,一会儿再让人去东宫那边,催催母亲,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侯府再没有动静,我们只能......『醒过来』,等著大理寺的传唤了......” 薛有道一脸不高兴,“那怎么能行?!我们要是醒过来,面子算是彻底没了! 再说薛家的前途!好不容易,如今宸王愿意重用我们,你我要是醒过来了,你觉得宸王能放过我们吗? 可別忘了,上次他还让人威胁我们来著!我们要是帮薛凝,那才是真的完了......” 薛有道想到宸王,脸上还有一丝的害怕。 可薛严也十分凝重说道,“可父亲,如今的情况局势,也容不得我们继续了。 宸王就算不放过我们,也只是以后不放过罢了...... 但若是我们现在不按照薛凝所说的做,那薛凝直接將消息放出去,我们眼下就直接完了! 不说別人,光陆怀瑾那边,就够我们受著的了!” 薛有道气的不轻,整个人一抽一抽的,险些没有站稳,踉蹌了几步,再一次栽倒在床榻上。 “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薛严连忙走过去,看了看薛有道。 只见薛有道被气急了,抖著手,举起来说道,“那个逆女......真是个祸害,这是想要薛家死! 还有明珠......她怎么能关键时刻,直接装死了?我真的看错她了! 一个两个的,没有一个有用的!偌大一个薛家,最后让两个最有出息的,背了锅!真是家门不幸!” 薛严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父亲,是时候了,等半个时辰,若是母亲还有明珠那边,还没消息,那我们,就对外宣布,我们醒过来了吧......” 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只能赌一把了...... 而薛凝那边,刚醒过来,先是听见忍冬说。 “主子,夫人天还没亮,就带著人过来了,侍卫传话的时候,您还在休息,奴婢们就没有继续打扰你。” 薛凝点头,“她来说什么?” 忍冬说道,“主子,夫人说是,想让主子再宽限几个时辰,改成天黑之前......” 薛凝直接开口说道,“告诉她,时辰不会变,现在我先用膳,出府之前,若是没听见他们醒来,那满京城,就会知道该知道的......” 忍冬点头,隨后就带著人,给温氏回了话。 温氏一听,整个人都觉得天塌了。 柳嬤嬤说道,“夫人,这五姑娘也不见你,我们进不去,眼下又是这般绝情,怎么办是好? 不若我们再求求忍冬,让我们进去,见意见五姑娘!” 温氏直接红著眼睛哭了出来,“见有什么用?如今已经丟了脸,难道还要我进去,再丟脸一次吗? 我可是她母亲,要我丟多少次脸,被她冷脸拒绝多少次,才算完......” 温氏心里难受极了,只想著自己这些委屈事了,她也知道是薛家先对不起薛凝,但总是...... 总是会在想到,薛凝不如以前对她好之后,开始不甘心,计较,难过...... 主要还是,以前的薛凝,实在是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习惯,总觉得,薛凝就应该,让著她。 “罢了,还是快些回府吧,这件事最后还是要告诉老爷还有阿严,让他们处理。 我一个妇人,已经尽力了,我又能帮什么?” 温氏有些心灰意冷的,原本就不喜欢掺和这些事,现在看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 温氏回府之后,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 而薛有道已经躺下了,呼吸低沉不均,像是中风前兆一般,似是真的病了。 薛严则是开口说道,“既如此,母亲也去休息吧,也是一夜未眠了,刚刚你们都没回来的时候,我跟父亲,已经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薛严嘆了口气,抬手,平稳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来人......將消息传出去,就说......我跟父亲,已经醒了......” “是,大少爷。”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满京城都传遍了。 “什么?薛家那两位,真的醒过来了?” “当然了,刚刚薛家门口,那可是络绎不绝的,来了不少大夫,进进出出的......” “他们若是醒了,那看来,就能被大理寺传唤了,能查出谁是真正的凶手了?” 有人小声蛐蛐,“嗤,那还查什么啊,不都说已经证据確凿了,就是太子殿下乾的......” ...... 等薛凝用膳之后。 立刻就有锦衣卫过来,跟薛凝传话。 “太子妃,按照您的预料,薛家的那两人,果然一大早让人传出了消息,他们醒了......” 薛凝点头,“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她也是时候,去一趟大理寺了。 毕竟,如今人证都醒过来了,她要求大理寺那边传唤证人,开始审理,总不过分。 她也是封羡的亲眷了,皇家亲眷...... 薛凝看了一眼忍冬,开口说道,“换宫装,今日要出府一趟。” 第681章 惊愕 薛凝已经许久没有穿过这身宫装了,上一次穿宫装的时候,还是她跟封羡大婚第二日,回宫敬茶的时候...... 薛凝站在铜镜面前,看著换上宫装的自己,眉目如画,矜贵天成,衣袍高贵...... 薛凝看的一丝不苟,甚至连腰带上,象徵东宫太子妃身份的腰牌,都仔细的弄好。 “好了,出发吧。” “是,太子妃。” 东宫象徵身份的马车,缓缓驶来,东京城里的百姓,看见这辆招摇的马车,纷纷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有人一眼就认出来了,直接小声议论起来。 “天哪,快看,那不是东宫的马车吗?!” “可不是吗......可太子都被抓起来了,这东宫马车里,坐著的人能是谁啊?” “还能是谁?东宫除了殿下,恐怕也只有那位太子妃,能用得上这辆马车了......” 说起薛凝,这个东宫太子妃,倒是让百姓们津津乐道起来。 毕竟,让薛凝出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薛凝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大理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理寺门口的侍卫,瞧见来人,竟然是薛凝的时候,一个个迅速对视了一眼,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妙。 其中一人,连忙往大理寺跑去,显然是去跟上司匯报去了。 而剩下的几个人,则是迅速將薛凝拦住。 “太子妃,大理寺是审问重要案子的要地,没有圣上的授予,是不能隨意进来查案的!” ······ 薛凝冷淡的眉眼,轻轻看向他们。 “本宫今日过来,是有重要线索,来跟大理寺卿说一声,请大理寺卿今日务必见本宫,否则,耽搁了案情的发展,想来也不是他能负责的!” 几人见薛凝这般说,脸上也闪过了凝重。 “既如此,劳烦太子妃稍等,我们先去跟大人,匯报一二。” 薛凝还是站在大理寺门口,並没有进去,难为这些侍卫。 过了一会儿之后。 大理寺內。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太子妃等了两炷香了,可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啊......” “是啊,大人,她若是一直不走的话,您也不能不见她,总不能一直將人晾在外面。 况且,薛凝可是说了,如今手里有重要的线索,事关破案......” 大理寺卿听了,只觉得头疼,“破案?这案子还用破吗?” 大理寺卿自己都气笑了,如今这案子弄出来,还不就是宸王左右的。 张大人嘆了口气,他可是宸王党羽的人,宸王想要拉太子殿下下马,而陛下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显然,陛下的態度,就是偏向宸王,默许这一些的...... 既如此,他们大理寺,压根也不用审问什么,更何况如今太子,已经被带进宫中的暗牢里了。 原本,张大人只要等著,什么时候宫里传出消息了,案子也就算是让太子背了锅了。 可是...... 这个关键的节骨眼,宸王那边也没传什么消息,可薛凝却来了大理寺...... 张大人可是一直上朝堂的人,对薛凝也是印象深刻,毕竟薛凝虽然之前官职小,但『小薛大人』得名號,可是响彻整个京都城啊...... 薛凝此人,做事一条路走到底,不会考虑后果。 张大人开口说道,“先让太子妃进来,上茶安排著,隨后你......速速去一趟宸王府,把事情告诉宸王。” “是,大人。” ...... 薛凝被请进了大理寺,落座之后,很快有下人给薛凝上了茶。 “太子妃用茶。” 薛凝却並没有喝茶,而是正襟危坐。 直到看见张大人姍姍来迟...... “太子妃,您怎么来大理寺了?是想要见太子殿下吗?这老臣,可做不到徇私啊......” 张大人看著薛凝,行了礼,语气也算恭敬客气,但却並没有什么用处。 薛凝看了一眼张大人,“本宫这次来,是给张大人送政绩来了。” 张大人挑眉,“哦?太子妃如此说,老臣倒是有些好奇了,这案子,审问至今,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太子殿下本人。 甚至陛下那边,都警告了诸位同僚,不可徇私枉法,偏袒太子殿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哎,要说也是殿下有些倒霉,正好在这个节骨眼,赶上了陛下,想要严惩不良的皇室子弟作风。 结果,就让殿下撞枪口上了......” 张大人接著说道,“所以,在这个时候,老臣不知,太子妃还能拿出什么重要线索呢? 太子妃可別怪是老臣心存疑虑,实在是......老臣怕是太子妃,心系太子而著急,做了假,这可就不好了......” 张大人一直看著薛凝的脸色,其实是想直接给薛凝劝回去的。 此次太子殿下要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如此,薛凝若是卷进来,那也是没救了。 他虽然是宸王党羽,但还不至於,想要亲手关押薛凝,判刑罢了。 薛凝开口说道,“张大人放心,本宫给出的线索,可是活生生,真实的线索......” 张大人还是不怎么信,觉得薛凝显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薛凝却开口说道,“今早,整个京都城都在传著一件事,不知张大人,知还是不知呢?” 张大人笑了一下,似是有些无奈,“太子妃,这京都城出了什么事,也是京兆尹管著。 本官这个大理寺,审的可都是要案,所以,老臣確实不知。 不过,愿意听太子妃赐教......” 薛凝摇头,“赐教倒是谈不上,不过,今早京都城发生的这件事,却事关大理寺眼下审问的案子。 那就是......薛家两位大人,醒了。如今可以传唤当庭作证了......” 薛凝的话一吃,原本还喝茶的张大人,差点一个拿不稳,从椅子上滚到地上来! 可见张大人心中的惊愕! 第682章 言之凿凿 张大人確实是不敢相信都的,因为之前宸王明明跟他,言之凿凿说了。 薛有道还有薛严两人,在封羡被判刑之前,绝对不可能『醒』过来! 可怎么一转眼的功夫,重要的被害人醒了?! 只要他们否认,是封羡买凶杀人,那封羡无论如何都得当庭释放! 再不济...... 张大人也要案法传唤,让薛严还有薛有道,还有太子封羡,一起上堂,对峙公堂! “这......这......太子妃说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醒了?怎么可能呢......” 薛凝看著张大人,心中瞭然,看来张大人也是宸王的人,早就知道了,薛家两人被下了药,篤定了他们不可能醒过来。 “张大人这话说的,本宫可是带著太医院的人,去薛家,给两位薛大人验了伤的...... 他们二人身上的伤势,几位太医可是说了,並不算严重,更不会危机生命,只是看著嚇人罢了...... 流血是流了,但不至於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为何不醒,昏睡了数日,才是让他们震惊,也得不可思议。 但他们醒了,如今现在醒了,事情才是正常的,张大人以为呢?” 张大人额角溢出了冷汗,他觉得正常什么? 这两个人若是醒了,事態还不知道要怎么个发展..... 只希望到时候,陛下还有宸王,不会怪罪与他才是! “太子妃既然告知了本官,这重要的线索,那本官......稍等片刻,就带著人,一同去薛家看看,两位大人的伤势,还有什么时候能传唤,以方便审案。 太子妃且先回去吧,若是开审理,想来太子妃的身份,也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眼下,张大人显然只想著,儘快將薛凝打发走。 隨后,他好將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宸王! 可薛凝並不吃这一套...... 薛凝看著张大人接著说道,“既如此,本宫也閒来无事,可以跟张大人,一起薛宅,探望一下两位大人的身体情况。 毕竟,好歹本宫之前,跟他们也算是亲戚一场。” 张大人张了张嘴,原本想要拒绝的话,也被薛凝这一句,堵住了。 毕竟,薛凝可是说了,张大人就算是不让她去,她也可以仗著是薛家人这一层身份,过去瞧瞧,也不犯法。 那薛有道和薛严,跟薛凝还有著血缘关係,哪怕他们断了亲,这件事在京都城闹的沸沸扬扬。 但在外人眼里,他们还是有著关联,而不是什么陌生人。 张大人眉心紧蹙著,隨后起身,带著身后的人,一起往內堂走。 “那就请太子妃稍等老臣片刻。” 薛凝的话,冷淡却充满威压,“无妨,本宫等得起。但本宫劝张大人一句,既然人醒了,张大人若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將人保护好了,带来大理寺...... 那若是让真凶,找了机会,灭了口。 到时候,那就是张大人失职了,恐怕到时候跟皇上都没法交代,背了黑锅,可就不好了。” 薛凝这番话,更是让张大人一阵无语,心里像是被压了重石。 因为真凶到底是谁,张大人心知肚明,而薛有道跟薛严眼下醒过来了,到底是为何? 明明宸王殿下,都跟人谈妥了,他们如今却擅自主张,直接醒了过来。 那岂不是...... 难道他们两个,已经背叛了宸王?! 这个想法一出,张大人更是冷汗直流啊。 张大人在大理寺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些本事跟判断的。 如今薛严跟薛有道,背叛宸王的话...... 那按照宸王的性子,很容易直接將两个人灭了口。 两个重要的证人,还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被人灭口了,到时候背黑锅的人,只能是张大人自己! 因为圣上偏心,定然不会让宸王有什么事,而太子那边,如此难定罪,只要有一点疏漏,都会直接翻身! 到时候,三方夹击,平息这件事,最后倒霉的只有张大人! 张大人想清楚关係厉害之后,整个人差点气的没喘上来气!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张大人脸色苍白,拿著帕子,手有些抖,擦了擦。 “快,让人去告诉宸王,薛有道还有薛严醒了!本官要跟薛凝,去一趟薛宅了......” 张大人只要,眼下无论是怎么,他今日都必须跟薛凝,去一趟薛宅。 哪怕亲眼看著薛严跟薛有道,被人灭口,好歹他也在第一时间过去了,而不是错过了,那才是失职! 张大人想通这一点之后,也立刻整理了官服,隨后就出了內堂,看向薛凝行了礼。 “太子妃,老臣准备好了,这就要去一趟薛宅,您是否一起?” 薛凝点头,“张大人,那便一起走吧。” 薛凝上了自己的马车,而张大人也有大理寺的马车。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让京都城的百姓,看的一清二楚的。 所有人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薛宅! 不少百姓看见这两辆马车,停在了薛宅门口的时候,一个个都张大了嘴。 “这......这大理寺卿,怎么跟太子妃,一起去了薛宅啊?” 其中有人说,“你今儿个是不是起来晚了啊?这薛家的两个大人,薛有道还有薛严,他们在今早醒过来了! 当时他们宅子门口,可是围了好些大夫呢,声势浩大的......” 有人一拍脑袋,“哎呦,他们要是醒了,那他们被当街行凶的案子,可不是要开审了吗?! 到时候,可就有热闹看了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张大人还有太子妃,都去了薛宅......” 薛家。 此刻,温氏看著这么些人,都来了薛家,脸色一阵红白,脸上的紧张还有害怕,不言而喻。 温氏匆匆行了礼之后,就等著张大人还有薛凝开口了。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如今又能说什么呢? 张大人看了一眼薛凝,见薛凝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第683章 公平审理 张大人看著温氏,开口说道,“薛夫人,本官听闻,薛家两位大人,已经醒了,可有其事?” 温氏看了一眼,眼神有些闪躲,直到眸光跟不远处的薛凝对视了...... 最后温氏深呼吸一口气,做了重大决定一般。 “这......不敢瞒著张大人,夫君还有长子,確实都醒了过来,只是他们身子有些虚弱。 这些天我一直照顾他们两人,也是身心俱疲,好在他们醒了过来,我也算是可以休息一二。 大人若是想要问他们什么,我这就带著你们,一起去见便是。” 温氏自然也做不了主,张大人心知肚明,隨后就跟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带著大家过去了。 温氏带著几人往里面走的时候,还特意凑到薛凝的身边,欲言又止似的...... “凝凝......” 然而,薛凝却並没有看她,仿佛没有听见。 这点动静,张大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只是余光看了一眼,並没有回头,像是故意似的,装作没有听见。 甚至还走得慢了一些,寻思还能听见一些,他们是否说了其他的话? 可是,张大人听了半天,再就没了什么动静,让张大人的眉心也紧了紧。 张大人心中思索著,这薛家的人,是否已经背叛了宸王,敲薛夫人的样子,似乎还在討好薛凝似的,看薛凝的脸色行事?! 这个想法一出,张大人的心,再一次沉了沉,觉得现在手里的这个案子,就像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等眾人走到了屋里的时候...... 薛严还有薛有道,此刻也换好了衣衫。 薛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看著还有些苍白,但状態瞧著,却已经比躺在床上的薛有道,要好了许多。 两个人看见张大人还有薛凝的时候,薛严起身,对著两人行了礼。 “臣薛严,见过大理寺张大人,太子妃万安。” 而薛有道只是伸著手,想要起来却像是没有力气似的,更是喘了喘。 让薛有道起来给薛凝请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薛有道的目光看了一眼薛凝,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抿嘴。 “哎呦,薛大人,薛大人!既然身子还抱恙,那就不用起来的,这还折腾什么,若是因为给我请安,让你身子受损,无法康復,那岂不是让我有罪啊......” 张大人这算是给薛有道递话呢,告诉薛有道莫要乱说话,否则让宸王知道了,他可落不了什么好处。 “薛严大人也不必行礼了,大家都是同僚,如今你跟你父亲,还受著伤,就坐下,大家一起说说吧......” 薛严点头,原本站著一会儿,他也有些身体不適。 实在是因为,他跟薛有道都是被强行催醒的,確实有些不舒服,眼下都有些头晕眼花。 昨晚上因为薛凝,担心了一夜,生怕薛凝会乱说些什么,最后传出了薛明珠假孕的事情。 眼下,薛严看著薛凝还有张大人一起过来了,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爽,但总归是鬆了口气。 可接下来张大人说的话,又直接让薛严的心,被提了起来。 “薛严,有道兄这会儿还躺著,是否是身体不適,我瞧他说话,似乎都有些费劲,若是你们还病著,那我就不打扰了......” 薛严点了点头,“我父亲是伤的重一点,眼下虽然醒了,但有点中风前兆,这会儿只能躺著静养。 刚刚父亲也说了,张大人这边,有什么需要,由我出面便是。” 薛有道一直伸著的手,在薛严开口之后,这才落下,似是放了心。 张大人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向薛凝,隨后开了口。 “太子妃,您瞧......这可不是本官不著急,而是他们两个如今刚醒,想来这身体也受不得传唤。 要本官说,太子妃不妨先回东宫等消息?本官知道太子妃著急,因为事关太子殿下。 但眼下的情况,也不是您著急就能办成的,您说呢?” 张大人现在只想给薛凝弄走,然后再等宸王的消息就行了。 可无论是薛凝,还是薛家的人,都让张大人心里一片震惊之色。 薛凝开口说道,“张大人,您有些著急了,两位薛大人,不是醒著一位吗?你都么有问问,他们是否愿意现在接受传唤,这边就让我回去,如此行事,怕是不妥。 你也清楚,这件事,事关大周太子,想来也是陛下最为著急忧心之事。 这么久了,案子却迟迟没有任何的进展,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张大人有推三阻四,畏首畏尾......” 薛凝说道这里,语气一听,隨后看著张大人说道。 “这知道的,是张大人体恤两位薛大人,怕他们没有养好身体,贸然折腾上堂,再落下什么后遗症......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大人,是背后有人,自己无法决断,等著身后人的指令呢......” 薛凝这话一出,直接让张大人脸色大变,著急的直接都站了起来。 “太子妃,你......你怎能这般胡说......本官身后哪有什么人?本官一心只忠於陛下,若是说有人,那也是陛下......” 薛凝不动声色,“大人何必这般激动,本宫也只是稍有怀疑罢了,大人大可证明自己,就此打消本宫的疑虑。 快些上堂传唤,让案子合法的审问下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清白的机会吗?如此,等殿下沉冤得雪,从大理寺出来了...... 本宫,也定然会好好告知殿下,张大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官呢......” 张大人总觉得薛凝是在阴阳自己,但又没有证据,薛凝那张脸冷淡而又真诚,没有丝毫玩笑的样子。 薛凝越是这个样子,越发让张大人心里一阵添堵,甚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太子妃说的是,本官自然会公平审理,这一点,太子妃放心......” 第684章 路 张大人说完这番话,心里就是越发的著急起来。 薛凝都这样说了,他只能硬著头皮问。 “薛严,太子妃都如此说了,那你是怎么想的?本官切问你,你跟你父亲的身体,现在是否能承受得住,上堂传唤? 甚至是......与太子殿下,当面对峙......” 薛严脸色一变,抿了抿唇,显然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他跟薛有道,都不想上堂佐证,眼下就是醒过来,都是被薛凝逼的...... “薛严,你不必著急回答本官,只是,务必要想好了再说!” 张大人的口吻之中,甚至透露著一丝威胁,让薛严不要乱说话,若是背叛了宸王,那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薛严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眸光看了一眼薛凝。 只见薛凝同样也看著她,落在桌案上的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点著,看似冷漠而又漫不经心。 可实际上,她脸上没有半分著急之色,仿若篤定了,他们薛家没有任何的筹码,能跟她抗衡。 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 薛严心里几番挣扎,最后还是开了口。 “张大人,下官已经想好了,既然事关太子殿下,那下官更应该积极配合朝廷,早些配合大理寺传唤,去审理此案。 我父亲年事已高,如今受伤,恐怕这两日不能被传唤,但我身子基本恢復,想来隨时都能配合大理寺审案。 下官就在薛家,隨时等候张大人传唤。” 薛严这么一说,张大人直接双眸睁大,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薛严。 “你......你......” 一连两个『你』字,郑大人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好,实在是......好啊......” 张大人看了一眼薛凝还有薛严,此刻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显然,薛家人也是不要命了,果然背叛了宸王,这是抱上东宫的大腿了!他们也不看看,他们有没有命享福! 薛凝这时候开口说说道,“张大人,既然薛严大人已经说了,隨时能传唤。 那么本宫既然为东宫太子妃,那么也有资格,督促大人,儘快传唤,让案子得意回到正轨。” 张大人觉得,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张大人起身,对著薛凝行礼,隨后冷声说道,“本官受教了,太子妃放心,这案子,肯定能儘快审理的。 不过,就算薛严如今能上堂,可事发匆忙,本官今日是无法审理的,就算是传唤文书那些,总要有人写了,流程还是要走的。 但尽可放心,就算是今日不行,那明日还有后日,总归还是行的......” 张大人看了一眼薛严,“本官就不多留了,两位薛大人,可是要留心了,好好养伤......” 最后这句话说的,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薛严还有躺在床上的薛有道,自然是听了个明白清楚,但两人心里虽然压著一股火气,但明面上也是有苦难言。 等张大人走了之后,薛严见薛凝也要离开,连忙几步跟了过去,堪堪喊住了薛凝。 “薛凝......” 薛凝冷漠回眸,没等说话,就听见忍冬小声说了一句。 “怎能直呼太子妃名讳呢?这可是违反了宫规......” 薛严眉心蹙了蹙,最后还是改了口,“太子妃恕罪,刚刚是下官口误了,总是想著,太子妃好歹也出身薛家,外人面前,下官还是一直称呼太子妃的...... 但眼下,想来也没有其他人在了,自家人面前,难道还要守著规矩礼节吗?” 薛凝则是沉声说道,“薛严大人这话说错了,本宫如今身为皇家儿媳,掌管东宫事宜,身份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而本宫跟薛家,更是早就断了亲,没有半点关係。 如今你这番说辞,实在是不够懂事,岂不是还没有本官身边的丫鬟懂规矩?” 薛严一顿,五指攥紧,觉得薛凝眼下说的这些话,对於他来说,是羞辱。 难道他还不如一个丫鬟尊贵但薛严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堪。 薛凝虽然说的话不中听,但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 那就是,薛凝的身份,如今,今非昔比,整个薛家,都会因为薛凝的威胁,陷入困境,不得不放弃缘由的计划。 “太子妃如今可是满意了?我跟父亲,已经按照你的说辞,醒过来了,但接下来上堂,我们也保证不了怎么宣判...... 就算你让我们说,暗杀的时候,不是太子殿下,可陛下,也未必会说殿下是无罪的......” 薛严蹙眉,还想要继续劝薛凝,“薛凝,实话与你说,眼下陛下明摆著,是不想让太子平安从大理寺出来的。 就算我们上堂了,又能改变什么?也许会让陛下更加的愤怒罢了...... 你不若听我劝一句,不如就此回东宫,隨波逐流,太子的位置可能保不住了,但薛家若是好了,你还是薛家女,我跟父亲,都会护著你的,不会让你过得差......” 薛严一副真心为薛凝好的说辞,看的薛凝更是觉得卑劣。 薛凝只开口说道,“既如此,本宫也好心劝你一句,今晚可是生死局,你好是好生在家,莫要乱走。 本宫之后的路会不会简单,犹未可知,但你薛严今晚的路,本宫就知道,会很难。” 薛凝扔下这句话,也不管薛严脸色铁青,直接带著一行人,离开了薛宅。 薛凝这么一走,薛严再一次回到屋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阿严,这是怎么了?只是送一送凝凝,怎么就......” 温氏看著薛严,一脸担心。 而躺在床上的薛有道,这会儿气冲冲的又开了口。 “还能是怎么!一定是那个逆女不识好歹,又威胁了阿严!这逆女自己死,还要拉著整个薛家垫背,怎能如此!真的是气死我了!” 第685章 惨叫 薛严也沉默了,眉心紧蹙,不由开始担心薛凝刚刚说的...... “阿严,你怎么神色这么凝重?难道是刚刚那逆女,威胁你了?还是又跟你说了什么?” 薛有道蹙眉,看向薛严。 薛严半晌开口道,“也没什么,但薛凝说......今晚上薛家,恐怕不会太平,也许会有人......杀人灭口......” 这几个字一出,薛有道脸色当即一变,隨后发白,有些害怕。 “这......” 温氏险些已经站不住了,“怎么会......” 温氏原本站著的,这会儿已经腿上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薛严面色凝重道,“母亲,先把房门关上吧......” 温氏连忙去关了房门,后背几乎贴在了木门上,声音发颤道,“凝凝她......她说的是真的?何人要......要杀我们?” 薛严沉声开口道,“宸王。如今我跟父亲已经醒了,今日张大人也来瞧见了,显然,他会告诉宸王,我们背叛了他......” 薛有道连声道,“这又怎么算是背叛?我们都是被薛凝威胁的!” 薛严,“就算是被薛凝威胁的,又如何呢?总归也是有苦难言,这些话,也不能跟宸王说便是了。 父亲,您还没看懂吗?眼下,我们只能......认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有道脸色红了红,又白了白,想了这些事,最后还是有些怒容。 “宸王怪罪我们,要灭口,那薛凝呢?那逆女,就不怕我们死了?她就没让锦衣卫,保护我们?” 薛严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清楚,薛凝確实没有说。 “父亲,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可以先拖著,想来张大人那边,比我们还要著急...... 如今就看,是宸王贏了,还是太子贏了。 我们的证词,实则也左右不了什么。 不过......” 薛严倒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薛有道,“父亲,如果今夜真的如薛凝所言,宸王派人来灭口,那我们上堂作证的时候,务必要帮著太子,完成对薛凝的承诺。” 薛有道阴阳怪气,一连心不甘情不愿的,“帮薛凝?帮那逆女,能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帮著太子上位了,我看那逆女,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脸色......” 薛严直接说道,“可是父亲可有想过,若是今夜宸王真的要杀我们,那说明,我们在他心中,也只是无关轻重的棋子。 但凡他要是来问一问,给我们一个机会,虽然我们不会说,但也能看出他的重视。 这样的话,宸王登基,我们薛家也有从龙之功,一席之地。 可若是宸王直接杀了我们,说明薛家对他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这样的情况,就算宸王上位了,我们薛家,恐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我们还是他陷害太子的重要人证...... 这可会成为宸王登基之后的污点,自古以来,鑑证帝王污点的人,有哪个有好下场的,哪怕是亲信......” 薛有道的表情,也开始凝重了起来,无疑,薛严说的,字字让薛有道陷入深思。 薛严说道,“父亲,若是我们帮了太子,想来......太子不会那般心狠手辣,再加上有薛凝。 薛凝她......就算是不帮著薛家,但也不会落井下石,卸磨杀驴,送薛家所有人去死...... 所以,若是情况不对,宸王狠辣,那我们就转头帮太子,也算是在太子最需要的时候,投诚了......” 薛有道眉心紧蹙,唇紧紧抿著,但这回他没有否认,薛严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夜色之下,薛家的院子,烛火清浅。 而薛家的下人,自然是不知道,薛严还有薛有道,此时冒著生命危险。 但薛家今日让所有下人,都出来有序的巡逻。 有的小廝提著灯笼,打著哈欠,不明所以。 “都这个时辰了,主子们也没让大家歇息,晚上还挺冷的,就让我们在这院子里转悠,巡视...... 也不知道这薛家,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另一个小廝也跟著说道,“是啊,要我说,自打四姑娘还有五姑娘出嫁之后,这薛家主子们,好像都有点不正常了......” 实在是这府中,接二连三,出的事情太多了。 就连薛家的不少下人,都不看好薛家,但一个个都有卖身契在薛家压著,就算是想要找下家,一个个的也不敢,眼红著其他的府邸,却也只能歇了心思。 “你们说......主子们都让我们出来,不能是薛家,要出什么事吧?比如......有人来偷东西?还是......刺杀啊......” 胆小的心思重,还真是歪打正著猜对了。 但其他人则是一阵嗤笑。 “你可得了,怎么可能啊!咱们两位大人也是文官,谁能刺杀啊?除非是......” 他们想不明白朝堂的局势,唯一想到的,也就是薛家的人得罪了太子,所以上次被通了刀子。 眼下他们两人又醒了,没准又要遭罪...... 不然怎么能让他们巡逻呢。 这么一想,薛家的下人,一个个的都脸色发白,巡逻的时候,都颤颤巍巍的,就连护院的心里,都在打鼓。 实在是因为,这些年,薛家也不曾出过这样的事情啊...... “啊——” 有人尖叫出声,紧接著眾人连忙跟过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小廝掀开树影一看,是一只老鼠,跑的很快。 顿时,眾人心里一阵唏嘘。 “老鼠而已,都是你们,太一惊一乍了。” “可不是吗?这可是官家地界,谁能胆子那么大,来官家地界,刺杀当朝大臣啊!” 就在眾人放鬆警惕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声。 “啊——” 叫声悽厉,让人听了就心里一紧! 第686章 自私自利 隨后,眾人再一次跑过去,这回,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胆子小的,直接嚇得腿软摊到在地上。 “死......死了......” 有人手指轻颤,放在倒在血泊的丫鬟的鼻息处,可半点呼吸都没了。 “快......快去告诉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真是让人一语成讖,薛家確实出大事了。 此刻,屋內。 薛严原本就和衣而眠,因为心中又是,担心薛凝说的灭口,所以压根没睡著。 薛严还想著,快天亮了,没准就没事了,结果,刚有一丝困意,结果小廝就冲了进来。 “何事这般惊慌?” 小廝还有几个护院,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出事了,死人了......东苑死了两个丫鬟,三个小廝...... 院子的地上,原是血,都是被人用匕首,隔了脖子......” 薛严一听,脸上一丝凝重,五指也攥紧,心中说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毕竟,真的来人刺杀,他都挡不住。 “你们可有看见,闯进来的是几个人,穿著什么衣服?” 小廝跟护院,对视了一眼,隨后两人都摇了摇头。 “大少爷,我们没有看见来人,只听见一声惨叫,等过去瞧的时候,他们已经......已经死了...... 没有一个活口,也没法问了......” 薛严蹙眉,呢喃道,“东苑......” 紧接著,薛严当即起身,“不好,快隨我去母亲的院子,父亲那边,许是要出事......” 薛严带著护院还有小廝,一路往那边跑。 跑过去之前,薛严脚步还停了一下,隨后嘱咐其中一个小廝道。 “你去一趟东宫,给门口的侍卫传话,就说......薛家来人刺杀了,求太子妃救命。只要太子妃救了他们性命,他们在朝堂作证的时候,定然让太子妃如愿。” “是,大少爷。” 小廝连忙点头,然后飞奔一般,往大门的方向跑著...... 薛严咬了咬牙,护院看了原本想要开口,让大少爷也出去躲一躲...... 但最终,还是没说,他们就算是怕死,也都是薛家的奴才,主人若是拿他们挡刀子,他们也是不能反抗的。 等薛严跑到温氏的院子时...... 院子里却空无一人,就连屋內的烛火都熄灭了...... 薛严试探的站在门口说道,“父亲,母亲?” 可久久並没有人回应。 薛严再一次问了一遍,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薛严眉心紧蹙,心中担忧两个人的安危,隨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卫们。 紧接著,护卫们当机立断,踹开了房门。 “嘭”地一声,直接让房门被踹开了...... “父亲?母亲!” 薛严衝进去之后,借著身后护卫提著的灯笼,可算是看清了屋內。 此刻床上,只有被子,但似乎又躺著人...... “难道是睡著了?” 薛严想著,这么多人,这么大声,也不至於不清过来啊...... 薛严抬手,掀开了被子! 就在被子掀开的一瞬间,被子里面却压根没有看见薛有道还有温氏的身影! 反而...... 里面躺著两个黑衣人,在薛严掀开被子的一瞬间,手中就撒过来一把药粉,紧接著匕首就刺向薛严的心口,让薛严躲无可躲! “啊——” 小廝惨叫。 薛严进房间之后,就一直充满了警惕性,几乎是同时,他就拉过了身边的小廝,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薛严是躲过一劫,但堪堪往后站,差点没有站稳,踉蹌的跌坐在地上,头也开始昏沉。 因为,刚刚黑衣人扔过来的粉末,应当是迷药,他还是吸了几口,此刻已经开始发晕。 而跟著他一起进来的护院还有小廝,此刻都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杀我......” 薛严眼前模糊,看著走向自己的两个黑衣人,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意。 薛严心里害怕的厉害,但身子却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两人靠近他。 他脖子上感觉到一阵冰冷,匕首已经抵在那里,他皮肤被刺破,薛严被嚇得不轻,直接晕死过去了...... 闭上眼的那一刻,薛严想著,自己就此完了,死的属实不甘心。 若是有来生...... 薛严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居然想的是,若是有来生,他最后悔的,就是...... 应该对薛凝好一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另一边。 薛有道还有温氏,也没有睡觉,两个人躲在了宽敞的衣柜里,床上躺著的,甚至是两个下人。 温氏听著外面的动静,似是有打斗的声音,一脸不安。 “老爷,是不是阿严那边出事了,我们应该去看看......” 薛有道直接拦住了她,“闭嘴!不要说话,那些人有武功,你再说话,他们若是听见了,进来怎么办?” 温氏心中著急,“可阿严......” 薛有道沉声说,“阿严他年轻,也许能躲过这一劫,但我们不一样,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就算是跑都跑不动...... 你放心吧,等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 至於阿严,他若是死了,也是为薛家的荣辱死的,他是个孝子。” 这话一出,让温氏狠狠瞪了薛有道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自私到了极致。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都能放弃出卖...... “你怎能这样?他可是你的嫡子!薛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薛有道冷声说道,“那又如何?难道你现在想要出去救他?你以为出去了又能怎么?也不过就是白白送死罢了! 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老实闭嘴,还能保住一条命。 否则,死了都没人收尸。” 温氏想要推开衣柜的门,但却心中害怕。 是啊,就算她出去了,她也没本事救薛严...... 第687章 胆小 温氏这么一耽搁犹豫,最后还是没有离开这个衣柜。 薛有道瞥了她一眼,冷哂一声,就闭上了眸子,继续休息。 温氏对於薛有道这样冷血的反应,內心一时之间无法接受,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又开口说著。 “若是阿严真的出了事,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是个女人,不能救也就罢了,没什么自保的能力。 但你是孩子的父亲,你怎么能也见死不救呢?他可是薛家的嫡子,日后薛家的希望...... 说到底,你就是怕死!薛有道,你就是个自私的人!” 薛有道眉心紧蹙,有种被温氏戳破的恼羞成怒,他看著温氏开口低呵。 “闭嘴!无知妇人,你嘴上说的好听,觉得应该救阿严! 我怕死?你难道不怕吗?我刚刚说了,门就在那里,你若是真的是个无私的母亲,那你就跑出啊,为你儿子挡刀子! 我又没拦著你!你自己不出去,还怪我惜命!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得好听,想要骗我出去罢了! 你跟我之间,不过是同类人罢了!” 温氏被薛有道堵的,说不上话,只是脸色难看的厉害...... 可最终,温氏还有薛有道,没有一个人,从那个屋子里出去...... 不知不觉之间,天开始蒙蒙亮了...... 薛宅的另一个房间里。 躺在床上的薛严,缓缓睁开了眼睛。 薛严看了一眼屋子,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甚至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薛严张了张嘴,嗓音有点哑,门外的小廝听见动静了,连忙走了进来。 “大少爷,您没事吧?” 这个小廝阿福,还是薛严刚刚派出去,上东宫搬救兵的。 薛严缓过神来,“我这是......” 他的手指摸了摸脖子,发现上面还缠著布,还有一丝疼意。 小廝连忙说道,“大少爷,您已经没事了,您都不知道,小的跟太子妃赶过来的时候,那歹人的匕首,就落在您的脖子上,都有了血痕! 太子妃若是再晚上一点,那您的脑袋可就没了,实在是太凶险了......” 小廝想到那个画面,人还有些反应过不劲儿,进屋子的那一刻,他一看见,人直接就嚇傻了,直接跌坐在地上。 好在,大少爷没什么事。 薛严蹙眉,他也没想到,竟然那么惊险,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但没想到,被薛凝救了。 也还好...... 他还没死,一切都来得及,真好。 薛严重新捡回来一条命,也算是经歷了生死大劫,此番过去,心境確实有了不一样。 尤其是想到薛凝的时候...... “快,薛凝她......她人呢?我去找她......” 薛严作势,就要起来去见薛凝,而小廝也利索的扶起了薛严。 “大少爷,但你的伤......” 果然,薛严刚挣扎站起来,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脖子上的血痕,就裂开了,直接让包著的布染红了。 有些刺目,让小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无碍。” 薛严蹙眉,脖子上的伤有些疼,但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满心都是想要见到薛凝。 此刻。 薛凝在院子里,正审问薛宅的小廝,身后站著锦衣卫,头领还低头,跟薛凝说著什么,薛凝眸光淡然矜贵,有著一股上位者的气场,让整个薛家的下人们,此刻都寒蝉若禁。 而薛严走过来的时候,薛凝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过去。 只见薛严站在薛凝面前,忽然眼眶发红...... “凝凝......” 薛凝不明所以,蹙了蹙眉,然后冷淡的说到,“你这是作何?是想要反悔,不想上堂吗? 薛严,你应该知道,我这人说到做到,你若是不去上堂,那就莫要怪我,到时候將薛明珠那点事,传的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 没等薛凝说完,就见薛严声音哽咽,看著她说道。 “凝凝......不是的,大哥不是想要反悔,大哥只是想要跟你说,过去种种,確实是大哥不对,今日...... 今日多亏了小妹相救,也让我知道了,生死关头,凝凝你虽然之前嘴硬,但心还是一如既往的软。 不然,你也不会再我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救我......” 只要一想到是薛凝赶回来救了他,他就心中暖和的要命。 薛凝不知道薛严怎么想的,救他不过是利益一场罢了。 薛凝懒得跟薛严演什么,直截了当的说到,“我救你,纯粹是你现在不能死了,殿下还需要你作证。 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已经给你提了醒,为何薛家的巡逻,还是那般差劲? 你们就不会花点银子,再找一些功夫厉害一些的吗?” 薛凝只觉得薛家这一家子人,也是疯了,都生死关头了,就不会花点银子吗? 一个个,贪生怕死,又怕付出点什么,还真是难评。 薛严只觉得脸热,他当时確实是害怕的,但也確实抱了侥倖的心里,想著万一宸王没有动手呢? 宸王若是没有动手,薛严此刻的心,还是摇摆不定的。 但宸王既然已经动手了,薛严自然也不能再站在宸王那一边了,註定是死局。 就在两人刚说完话,就有下人过来。 “太子妃,眼下还没找到夫人还有老爷......” 薛严一听,立刻有些著急的看著薛凝道。 “凝凝,昨夜我听见动静之后,就去了母亲的院子,原本父亲说,昨晚是要住在母亲的院子里的...... 但我也不知道为何,那床上只有被子,里面睡著的人,竟然是刺杀我的人!” 一想到这里,薛严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仿佛提到这一刻,那匕首就已经抵在了脖子上! 薛凝点头,“嗯,再找些人,或者你们满宅院喊一喊,就说太子妃来了......” 薛凝心中想著,按照薛有道那个胆小的性子啊...... 第688章 满意 薛有道八成藏起来了...... 可薛严却不这样认为。 薛严有些著急,“薛凝,父亲跟母亲,应该是被贼人绑架了去!或者已经抓走灭口了! 再不济......可能抓走了他们,用来威胁我...... 这可怎么办啊?” 薛严来回踱步,最后说道,“凝凝,不然我们报官吧,这已经到了早上,天都亮了,没准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我们不能再在宅子里耽搁了......” 薛凝有些无语,看著薛严说,“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就认为,他们已经不再宅子里了呢?” 薛有道下意识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受伤的时候,宅子里的下人,闹出来的动静很大。 父亲跟母亲若是在寨子里,怎么可能不救我呢?早就跑出来救我了! 可他们没有出来,而且也没住在原本的院子里,肯定是已经被贼人灭口了,或者是抓了起来!” 薛严越想,脸色越白,一想到双亲可能已经不在了,他就有些腿软。 就算是再自私的孩子,父母在他们心中,还是顶著的天。 而薛有道跟温氏,对於薛严来说,也就是薛家的天,有他们在,也就有家在。 可薛凝却说,“也许是他们换了屋子,躲了起来,一直不出来是害怕丧命罢了,眼下我让人喊一喊,他们知道外面安全了,也就敢出来了。” 薛严直接不信,“怎么可能呢!凝凝,我知道你对父亲跟母亲,心中多有不满,事实上也是薛家的人对不住你。 但凝凝你信我,母亲还有父亲,定然不会像你说的那般,那样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我们还是別浪费时间了,快些报官,找到他们才是正事,耽搁时辰,就越有风险......” 薛凝只淡声说道,“你就稍等一会儿,等所有下人跑遍了宅邸,若是他们都没出来,到时候在去报官,也来得及......” 薛严心里著急,但毕竟是薛凝带过来的锦衣卫,他也无从插嘴。 最后,没等多久,就听见一阵声音传来。 “太好了,终於有救了......” 温氏的声音,带著哭腔。 而薛有道则是沉声说道,“薛凝既然知道昨夜我们有危险,她为何不过来救人?眼下这个时辰才过来...... 她怎能如此自私?只想著捡现成的好处,却半点都不乐意付出!” 薛有道心里嘀咕,真是个逆女!但这等难听的花,他还是没敢当著锦衣卫的面,说出来。 薛有道走了这一路,甚至都没敢问薛严怎么样...... 但温氏缓过劲儿之后,温氏倒是抹著眼泪问。 “这位大人,你们既然来了薛宅,我想问一句,你们可是见到了我儿薛严?他......呜呜......他昨晚在原本我们住的院子里,他眼下可是安好?还是出了事? 你们是否看见了他的尸首?” 温氏说完最后一句话,险些难受的腿软晕过去。 温氏的心里还是內疚的,她跟薛有道是一个看法,想著眼下过去了这么久,没准薛严已经死了。 而薛有道则是沉著一张脸,並没有问,却也只是看著锦衣卫,等著锦衣卫的回答。 锦衣卫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薛严大人无事,太子妃已经救了他......” 温氏跟薛有道一顿,两个人都有些愣住了,紧接著转头看过去,在看见薛严就站在不远处,也跟他们对视的时候...... 温氏紧接著就是喜极而泣,跑了过去。 “阿严,我的儿啊......你没事就好了,母亲真的是要担心坏了......” 薛有道也跟著走了过去,看著薛严,还拥抱了一下,眼眶也有点发湿。 对於这个儿子,他当然是捨不得的,只要儿子没事就好了。 他昨晚上残忍,也是因为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否则,他又怎么想放弃长子。 “阿严,不愧是我儿,福大命大,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而薛严看著两人,想著刚刚听见他们跟锦衣卫说的话,薛严的眉心紧紧蹙著。 也就是刚刚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心中惊喜了一下,但紧接著,脑中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薛严有些想不明白,开口问道,但目光却是看向锦衣卫的...... “我想问一下,我父亲还有母亲,是从哪个院子出来的?” 锦衣卫如实说,“就是距离东苑最近的那个屋子。” 薛严的身子一僵,语气有些轻颤,“最近的那个屋子......” 那个屋子,薛严是知道的,就是下人的房间,是为了方便主子有什么动静,让下人能第一时间进屋子伺候的。 所以,这个房间,能听见主人房间的那些动静。 薛严被刺杀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他们不可能没听见...... 还有薛严一开始,提著灯笼,来这个屋子找他们的时候,可是敲门喊了很多声『父亲,母亲』...... 那么多的动静,薛有道还有温氏,都一直在那个屋子里,不曾出来,不曾给他一丁点的反馈...... 薛严猛然推开两人,看著他们难以置信的质问道,“所以,你们一早就在那个屋子里,听见了我喊你们,看著我担心你们,你们明知道那屋子里,已经有了贼人,却也不提醒我,让我別进去! 你们是怎么想的,就眼睁睁的看著我,走进险地吗?!” 温氏跟薛有道也有些不自然,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想到最晚两个人的那些对话,全都选择了没有出去救薛严,就都...... 温氏捂著脸,而薛有道恼火的说到,“阿严,大家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说这些事什么意思? 你是在怪我这个父亲吗?你也说了,那是贼人,会杀人的! 我们都听见动静了,那会儿若是开了口,岂不是暴露? 到时候不但你要出事,我们也要送死!难道你想看见,我们跟你一起倒霉,你才满意?!” 第689章 放弃 薛严眼眶通红,此刻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看著两人。 “那后面呢?后面我进了你们的屋子,你们明明听见,我有危险了,为何不进来救我? 我可是你们的儿子啊!难道你们忍心......眼睁睁的看著我去死?!” 这一想法,直接顛覆了薛严的认知。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父亲母亲,竟然在危机关头,放弃了自己! 他们可能会放弃薛凝,薛玉郎,薛明珠...... 但怎么也不可能放弃的人是自己啊...... 温氏有些不忍,不敢面对薛严的质问。 “阿严,母亲......母亲当时让你父亲去救你了,可......可他不同意,毕竟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妇孺能做得了主的啊......” 薛严的目光,直接转向薛有道看过去...... 薛有道脸色一变,当即音调都拔高了,“你这般看著我作何?我可是你父亲!我刚刚都说了,有危险...... 你觉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若是衝进屋里了,我还能活吗?! 你怎么也变得跟他们一样,如此忤逆长辈了?! 非要我陪著你一起死,你才满意吗?!” 薛有道说完这些之后,整个人还气得直喘,不但没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愤怒一般看著薛严,觉得他的质问,简直是滑稽。 温氏打断了薛有道,“老爷,你也別这样说阿严,他原本就心中难受,好不容易死里逃生...... 既然人还活著,这些人瞧著,你就別再说其他的了......” 温氏只觉得被锦衣卫这样看著,属实是有点丟人。 但薛有道不觉得丟人,只觉得薛严刚刚当著这么多人那样问自己,才是丟人,半点没给自己脸面。 若是锦衣卫传出去了,別人指不定如何编排他呢,毕竟大周为官,品性也算是考核,若是品性口碑太差,陛下一个不满意,也是可以將他革职的。 薛有道气的直接看向温氏说道,“我刚刚都没说你,你倒是先说上我了!你倒是惯会装好人。 刚刚在屋子里的时候,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若是想要出去救人,你隨时可以出去。 但你没有出去,还不是一样怕死?因为你觉得你出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搭上自己的命! 难道不是吗?说的好像只有我放弃了一般,都是我这个父亲的错吗?你这个母亲,就没有半点错处吗?” 薛有道的话,直接让温氏愣住了,紧接著就是脸色一片涨红,憋的她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实在是因为,薛有道说的,都是刚刚发生过的...... “阿严,我......母亲不是的......我是真的想要去救你,可是......可是,我嚇傻了......” 温氏这会儿只知道哭了。 而薛严看著温氏还有薛有道刚刚互相推脱的说辞,心中更是难受的厉害。 他哑著嗓子,闭了闭眼,“你们刚刚说有危险,你们不敢出声,不敢来救我,也就罢了...... 可你们什么时候换的屋子?换屋子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也不知道告诉我吗? 你们但凡告诉我了,我都不可能再进你们的屋子......” 薛有道跟温氏,只是寻常人,又不会功夫,他们不可能在贼人来了之后,再匆忙换屋子。 薛严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更是篤定了,他们两个一定是早有准备,一切都不过是偽装罢了......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难道是不信任自己?! 薛有道沉声说,“阿严,昨日薛凝已经说了,恐怕晚上会有人过来灭口,你我心知肚明,十分的危险。 我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临时决定的,想著若是通知你了,到时候打草惊蛇,被人发现。 我也是怕府內有什么奸细罢了。 我也没想过,你会乱走,事急从权,这件事变过去吧,你这个孩子也真是的,有什么可斤斤计较的? 如今你不是没事吗? 你也不想想,那贼人是先奔著我的院子来的,显然是想要先杀了我! 好在我没有住在主屋,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薛严听不进去薛有道这些说辞,心中依旧清明,觉得都是藉口罢了。 说到底,薛有道还有温氏,虽然爱他,但也没有他想像中的在意重视罢了...... 至少,生命面前,他们是不愿意牺牲自己,来救他的。 这是人性,但薛严却心中接受不了。 “父亲,其他也就罢了,你们换地方住了,都不曾告诉我一声,我又不是奸细,莫非你们连我都不信任吗? 哪怕是让你们身边的亲信,过来与我说一声,都不行吗? 昨日我是经歷了生死,差点死掉,但这生死的危机,明显是你们造成的! 要不是你们不曾告诉我,呀根本不会去那个屋子,还用经歷这一切吗?!” 薛严心中只觉得痛苦,原来,被父亲母亲放弃,心中是这般难受! 薛严不知为何,目光再一次落回了薛凝的身上。 所以,以前的薛凝,被温氏还有薛有道一次次放弃的时候...... 一次次的,他们都选择薛明珠,而放弃薛凝的时候,薛凝是如何的难过绝望呢? 而此刻的薛凝,面色冷淡,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听著他们吵完架,也就冷声开口道。 “吵完了吗?要是吵完了,那就劳烦两位整理一下梳妆,是时候干正事了......” 薛严紧了紧拳头,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接下来的路不好走,可是跟宸王作对! 薛有道立刻做出腿软的样子来,被护院搀扶住。 薛有道说道,“薛凝,我与你母亲,为了躲避贼人,可是累了一夜了。 眼下我们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帮你什么。 至於上堂那些事,不如就交给阿严吧,他如今瞧著也没什么事,你们去上堂便是了。 至於我......” 他语气顿了一下。 第690章 胆寒 “到时候我就说,我身子不適,还晕著,无法作证便是了。左右阿严一个人,不是也够了吗?” 薛有道此刻,心里还有点其他的心思,想著薛严上堂,万一薛严被宸王盯上了。 太子最后还是没有贏过宸王...... 但作证的是薛严,他薛有道没有作证,没准还能再一次墙头草,帮宸王说话,推翻薛严的证词。 到时候,他对宸王有用,也许还能在朝堂大换血,新君上任之后,活下来...... 薛有道如同久居官场的老狐狸一般,这会儿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上了。 毕竟在他看来,谁都没有他自己重要就是了! 薛严听见薛有道这么说,更是气得发抖,眸光阴惻惻的看向薛有道。 似是完全没有想到,薛有道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薛凝脸色未变,像是本就猜到了薛有道,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出尔反尔的。 薛凝开口说道,“薛大人这般出尔反尔,那就也別怪我出尔反尔了。 左右不过是薛家的一个乐子,传出去便是了。” 薛凝话落,直接看向身边的锦衣卫,“昨日与你们说的消息,该传出去,便传出去吧,想来薛大人一家,都想要再热闹热闹。 顺便也去瞧瞧,陆侯府的热闹......” “是,太子妃,下官定然保证,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京都城都会传遍了,『薛家四姑娘薛明珠,假孕欺骗侯府』......” 薛凝点头,还郑重其事道,“既然侯府的医师不管用,那东宫便送去几个管用的太医吧,也算是帮帮薛家......” “是,太子妃,下官这就去。” 就在锦衣卫转身,马上要过去的瞬间,薛有道这会儿也不腿软了,也不头疼了。 薛有道连忙快步,“不可啊......不可啊......你们这是在作何?不能去啊!” 薛有道见拦不住不远处的锦衣卫,只能看著薛凝说道。 “薛凝!你是疯了不成?你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我跟薛严都按照你说的,醒过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难不成还要用这件事,威胁我一辈子吗?!” 薛有道双眸愤恨的看著薛凝,此刻眼里的杀意,半点都不像是在看亲生女儿。 而薛凝则是不咸不淡的说到,“薛大人,本宫都是跟你学的,出尔反尔罢了,薛大人做初一,本宫就做十五,断不会让彼此亏了便是。” 薛有道咬了咬牙,“你让他们回来,拦住他们,你想要如何,到时候配合你就是了......” 薛严看了一眼薛有道,知道薛有道还不是出於真心,但最后还是说道。 “父亲,我们之前已经答应薛凝了,就不要再反悔了...... 况且,你是忘了吗?昨晚上有多凶险,如今宸王已经彻底捨弃了我们,我们唯有帮助太子殿下这条路。 父亲糊涂,眼下还跟凝凝这样是作何!” 薛有道气得不轻,看著薛严说道,“好啊,我只是惜命,没有救你罢了,但我比较是你的父亲。 百善孝为先!你当官一场,难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若是不孝,连官都当不了!眼下就区区这点小事,你就开始向著薛凝那个逆女说话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薛有道眼里,这会儿薛严没有帮著他说话,反而向著薛凝,他当然不乐意了。 这种被长子背叛的感觉,著实让薛有道气得不轻,只见薛有道一直捂著心口,看著薛严激烈的喘息著,仿佛薛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出来!“ 薛严眸色一郑重,“父亲,你不救我,是薛凝救了我!我如今活著,都是因为薛凝!这条命都是薛凝救的! 我也想向著父亲,但还有一句话,那就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如今是薛凝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而父亲又没有救我,当然也就没有这救命之恩! 所以,我不向著薛凝,难道向著父亲吗?! 父亲,我说一句不好听的话...... 就算我现在不向著你,那不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薛严对於薛有道没有救他这件事,依旧是耿耿於怀。 薛有道更是生气了,脸色一阵红白,就差想要吃点汤药了...... 而温氏则是劝道,“你们都別吵了,如今能帮上凝凝什么,就是什么吧......” 温氏看著薛凝说,“凝凝,母亲会帮著你劝你大哥还有父亲的,你放心吧,母亲总是想要你过得好的,眼下他们既然能帮上忙,那无论如何,他们也应该帮的。 到时候你好了,薛家也与有荣焉......” 温氏这话,直接给薛有道气得一阵讽刺她。 “你跟那逆女说这么多有何用?她是不会心软的,你以为我们帮了她,她就知道感恩,能好好对我们吗?怎么可能呢! 还有......我跟阿严去帮她,原本就已经被她威胁上了,也不能不听。但你这般一说,好像我们听她说的去做,是因为你似的! 你少在这装老好人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家里这些事,都不错了!” 薛有道之前不曾发现,温氏这般,可现在倒是发现了,薛有道看著温氏,心里都是一阵厌烦...... 薛严看著薛有道还有温氏,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愤怒,最后化成难堪。 这就是他的父亲母亲,以前引以为傲,现在只觉得他们品性低劣,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救,这般斤斤计较,冷血...... 薛凝只开口说道,“你们如何说,我都不管,但只有一点,今日我会再去一趟大理寺,让张大人开始审案传唤你们。 到时候,你们若是不去...... 可要想好了后果,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对薛家也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毁了也就毁了。” 薛凝说的平静,但没有丝毫感情,这样的態度,冷漠而又高高在上,饶是薛有道,心里都有些胆寒。 第691章 懂礼 薛有道只觉得后背发冷,可嘴上还是硬的,“薛凝,你可是我女儿,你这样对我,不顾我的身体。 若是我身子出事,有了什么好歹,你觉得你能落个什么好名声? 难道你非要我死在堂上,被你们这些人逼死,你才满意吗?!......” 薛有道还试图来用孝道还有天下人的舆论道德,绑架薛凝...... 可薛凝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本宫守礼,这才称呼你一声薛大人,也没计较你没有跟本宫行礼这件事。 眼下看来,本宫应该好好教一教,身为礼部尚书哦不,礼部侍郎的薛大人,应该如何为官,懂得宫规了!” 薛凝回头,只见锦衣卫已经准备就绪,她点了点头,“教一教薛大人,如何给本宫行礼,务必要让他懂规矩才是。” “是,太子妃。” 锦衣卫这般声音洪亮,遵从薛凝的吩咐,直接过去,都是会武功的人,就此將薛有道压住...... “你们作何?真是大胆,放开本官,本官的官职,比你们高,你们快些放开本官,放肆!” 可锦衣卫们,根本不听薛有道说这些,他们只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下官等人,只听从太子还有太子妃的命令,无论你身居何位,学的就是服从。” 他们话落,就已经压著薛有道跪下了。 “薛大人,你若是不想再遭罪,那便好生给太子妃行礼,否则我等下手可没个轻重,万一出了事,也是你自找的......” 薛有道双膝一疼,直接跪在了地上,这么一折腾,他整个人只觉得万分的羞辱在神! “你们疯了......真的是大胆,孽障......” 薛有道还在骂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在自己的宅子里,就被薛凝压著行礼,这会儿薛有道简直要气疯了。 薛有道说著,“逆女,我可是你父亲!你让自己的父亲给你下跪行礼,你也不怕遭天谴!” 温氏哭著,看著薛凝劝著,“凝凝......他好歹是你父亲,这里也没其他外人瞧见,你看能不能就此过去......” 温氏倒也不是一定要想著薛有道,只是一向最在意脸面,觉得薛有道如今这样,简直让自己丟尽了脸面。 家中的下人也瞧著,薛凝带来的这些锦衣卫也瞧著,还有自己的大儿子薛严,也沉默的站在一边。 无疑,让温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的紧张。 薛凝淡淡扫了她一眼,“若是薛夫人觉得本宫处理不妥,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大可可以跟薛大人一起,学学宫规。 如今薛大人行礼的人,不是什么曾经的女儿,而是大周的太子妃。 就算是宫妃的父亲,哪怕宫妃品阶不高,再一次见面,都要行礼,称一声『小主』或者娘娘...... 薛大人原本应当是最懂礼数的人,此刻却懂礼而故意不为之,本宫已经给了他几次机会。 他既然还是不珍惜,学不会,那只能让本宫好好教一教,省的出府之后,再惹出什么祸端。” 温氏见薛凝这样说,也不敢继续劝薛凝,生怕自己引火上身。 最后,温氏还看著薛有道说,“你也別喊了既然太子妃这样说,那也是有道理的,你快些照做,省的再丟人......” 温氏这么说完,薛有道更是气到了,觉得温氏就是个墙头草,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事事护著自己,当个好贤內助了。 薛有道还要嚷嚷一些什么,薛严则是冷声开口道。 “父亲,您还是別耽搁其他人的事情了,这会儿太子妃也好,我也罢,都等著上堂呢。 您快些好好行礼,日后看见太子妃,守礼一些,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並不像父亲。 所以,您好好行礼,我们也好快些出府......” 薛严如今脸上满是冷意,紧绷著脸,这样的表情,薛凝曾经在他的脸上,见过无数次。 因为薛严对薛家的人,都是温润的,但面对自己还有外人的时候,就一如既往的冷漠严肃,事事瞧不上,带著一股优越感。 以前的薛凝,让薛严瞧不上,他从不將她看成家人,如今的温氏还有薛有道,伤了薛严的心,这会儿薛严对两人,也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不管他们的困境。 薛有道震惊的看著薛严,整个人甚至有些灰败,“阿严,我可是你父亲!你就这般瞧著我受辱? 半点好话都不曾给我说,还一心向著那逆女...... 就算我昨晚有什么不对,但我是你父亲,我就不应该有错!你原本是最孝顺的......” 没等薛有道的话说完,薛严直接打断了他。 “父亲,母慈子孝,可父亲对我,可曾仁慈?” 话说道这里,薛严甚至有一丝的自嘲。 “眼下看来,我们薛家,最不需要的,可能就是孝顺。以前薛凝多孝顺你们?可有用吗?都不曾焐热...... 如今看来,你们对我这个长子,也可见一斑,你们自己的性命,是在我之上的,永远都做不到互相信任,靠不住的......” 薛严有些喃喃,靠不住父母,他谁也靠不住,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薛严薄唇紧紧抿著,昨夜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让他如今这个薛家长子,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甚至薛严的余光,瞥见下人在低头窃窃私语,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看他这个主子的笑话! 觉得他这个主子,是个可怜虫罢了! 丟人!真的丟人!有这样的父母,让薛严觉得前所未有的丟人,拿不出手! 眼下,薛严只想著快点离开薛家,哪怕是上堂也好,他都不想留在这个伤心地了...... 薛有道呼吸紧了紧,这会儿是真的被薛严气到了,差点晕倒在地。 但锦衣卫压根不会给他机会晕倒,一把將他扶住。 锦衣卫在他耳边说道。 第692章 报应不爽 “薛大人,您还没给太子妃行礼呢,没行礼,那您可不能起来。” 薛有道气的颤抖,“好......真是好啊......我真是有一对好儿女......” 薛有道这会儿对薛凝还有薛严,都满是愤恨。 可他自己也不想想,如今四个孩子,哪个不是跟他离了心?他这个父亲的威严,早就不在了...... 薛有道深呼吸一口气,行了礼,声音低沉咬牙切齿,“臣薛有道,给太子妃行礼,日后定然谨言慎行,守礼有度。” 薛凝听了,並没有什么嘲笑,只是淡淡的,仿佛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嗯,起来吧。既然薛大人已经懂了礼数,那接下来,便隨本宫一起去大理寺吧。 为了避免生变,想来两位还是跟隨本宫一起比较好。 莫得本宫前脚走了,后脚两位又陷入了危机,那可就不好了......” 薛有道一听,刚刚站起来,这会儿也不敢拖延时间了。 “对......先离开府上......” 薛有道想到的是,宸王杀自己不成,没准还想要接著杀。 薛凝昨天都说中了,他们会被灭口,那薛凝今日又说了,他们难免再有什么危险! 薛严也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太子妃安排。” 薛严对薛凝说话的时候,態度是柔和的,不同於对薛有道。 薛有道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温氏想要问薛凝,自己能不能一起去,但又不敢开口,实在是薛凝刚刚威压下来之后,她也只能跟著行礼,喊太子妃。 她怕薛凝不让她跟著,就只要走到了薛严的身边,小声看著薛严说道。 “阿严,这府中如果只有母亲一人的话,母亲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宸王若是想要灭口,你们都不在,那贼人难保不会將我杀了,回去交差。 母亲思来想去,还是儿子最靠得住,母亲就跟著你可好?” 薛严却在温氏凑过来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直接將手臂,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薛严开口说道,“母亲,儿子有时候不一定能靠住的。就如同儿子之前以为,母亲是能靠得住的? 但结果看来,人还是要靠自己。母亲若是实在害怕,还是跟父亲一辆马车吧,让父亲保护您。” 薛严直接走开两步,完全冷漠的样子,让温氏一阵心寒委屈,眼眶直接红了。 “阿严,母亲是有错,但......但总比你父亲强,都是他的错,他出的主意,没让我告诉別人,我们换了屋子。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是他捂住了我的嘴,生怕我出了一丁点声音,坏了事。 等母亲想要出去救你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声音,我怕......我那时候就算是出去了,也於事无补了......” 温氏心里发慌,“阿严,母亲真的想要救你的,如今薛家已经这样,母亲不能再失去你了......” 薛严还是没有动容,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半晌说出了一句,让温氏脸色瞬间失了血色的话。 “母亲,你说错了,对你来说,你谁都能失去,也许除了父亲,其他人都一样。 无论是薛凝,还是我。 当初你失去薛凝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觉得委屈?但我觉得,您不用委屈,因为都是因果报应罢了,你失去薛凝,失去我,都是你应得的。” 薛严说完,直接转身走了,冷漠的上了马车。 薛凝走在前面,自然也听见了后面闹出来的这点小动静,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倒是忍冬跟春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紧接著就是觉得,薛家这些人,也有今天啊? 还真是报应不爽。 温氏见薛严没理他,她想要出府,只能攀附在薛有道的身边。 可薛有道刚刚也听见了,这会儿瞧著温氏,正一脸怒意。 “啪——” 温氏惨叫了一声,捂著脸,难以置信的看著薛有道。 “你......你竟然打我!太子妃还在这呢,阿严也在这呢......” 她的一双儿女都瞧著呢,他也敢动手打自己? 薛有道沉声说道,表情有些骇人,“我打了就打了,你以为他们两个,现在还会將你当回事? 你若是还想好,以后就老老实实,刚刚那些编排我的话,就不要再说,否则,你在这个家里,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温氏脸上一阵红白,只觉得今日在薛家里,丟尽了脸面,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说道最后,她还是怕死的,还是小心翼翼的跟著薛有道。 可薛有道却不让她上马车。 “老爷,你......你这是何意?” 薛有道冷声说道,“你个妇人,出来作何?还是回宅子里,我跟阿严是去上堂,你又去作何? 若是耽误了薛凝那逆女的好事,我瞧著你也是活到头了! 她连我这个父亲,都让跪下行礼,你以为你这个母亲,想要跟著上堂,她会准许你去? 简直是愚蠢!” 薛有道说完,直接將马车的帘子拉上,马夫跟著前面东宫的马车,离开了薛宅。 大门口。 温氏有些失神绝望的看著那三辆马车,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屈辱。 曾几何时,她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夫君不尊重自己,儿子女儿,也都漠视她。 此刻这种眾叛亲离的感觉,让温氏的心里,异常的孤单,默然就想到了薛凝...... 薛凝刚来府中的时候,其他人就是抱团,孤立她一般,却一个个的,都不曾承认罢了。 温氏心里难受的厉害,又是害怕,想著可能又贼人来,她甚至想要逃回娘家。 但没等温氏离开,又想到了...... 娘家怕被连累,如今也是不跟薛家来往了,谁让他们得罪了太子妃呢?! 温氏只能灰败一张脸,回了薛宅。 柳嬤嬤瞧著温氏,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劝道。 “夫人若是实在担心,我们还可以给六少爷传信儿啊......” 第693章 闹掰 温氏双眸恢復了些许的神采,“柳嬤嬤,你说得对......还有昭飞这孩子......” 柳嬤嬤点头说道,“是啊,六少爷人在军中,是有武艺在身的,可比咱们薛宅的那些护院,武功厉害多了...... 若是六少爷回来了,保护夫人,夫人也不用怕什么,担心什么了......” 温氏点头,是了,她现在害怕,也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罢了,等薛有道还有薛严,从大理寺回来,她也就安全了。 最起码,就算是遇见了歹人,她一个妇孺,也不会是什么灭口的对象。 这样想著,温氏连忙跟柳嬤嬤说道,“我这就写封信,你找人快些送去京郊,给昭飞送去,让他速度回府......” “是,夫人。” 温氏做完这些之后,人也有些乏累,毕竟昨个儿一夜都没有睡觉,在衣柜里,跟著薛有道战战兢兢的。 生怕自己睡著了,房门就被推开了,到时候被歹人发现,就没了性命。 白日里又是一顿折腾,跟孩子还有丈夫全部离了心,现在的温氏只觉得心力交瘁。 故而,哪怕温氏心里还是焦虑,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只是躺著,就瞬间睡著了...... 可没一会儿的功夫,温氏听见屋外有人走动的声音,立刻又惊醒做了起来。 紧接著,丫鬟连忙进屋。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温氏沉声道,“外面是什么声音?” 丫鬟回,“夫人,是柳嬤嬤走之前,吩咐了护院,要加强巡逻戒备,刚刚因为追一只猫儿,闹出了点动静......” 温氏脸上有些不悦,“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惊一乍的,让他们打起精神,仔细著些。” “是,夫人。” 丫鬟刚要离开房间,却又听见温氏开口说道。 “等一下......” 温氏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大衣柜,“这里面有一些老爷的衣服,你都拿出去,送老爷的书房那边去...... 告诉那边的管家,老爷回来了,就告诉他,日后他不用与我同住了。” 丫鬟有些惊讶,不知道夫人怎么忽然將事情做的这般绝情了。 但事实是...... 温氏催促的眼神,直到看著丫鬟,將薛有道的那些衣物,全都收拾好了,送了出去,这才鬆了口气。 温氏想到刚刚的梦,她此刻喝茶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颤。 她做梦,梦见了跟薛有道一起入睡的时候,被衝进来的贼人,乱刀砍死,她甚至没有求饶的机会。 她这会儿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跟薛有道在一起的各种死法,血腥的场面,都让温氏觉得心惊。 她想,就算那些人想要灭口,定然目標也是薛有道,就像昨日,宸王派来的那些人,之所以来她的院子,还不是因为,此刻薛有道跟她住在一起了? 但...... 温氏心中仔细思索,今日她跟薛有道闹掰了,薛有道当眾扇了她一巴掌这件事,以府內下人的八卦心里,定然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都城。 她虽然丟脸,但不妨借著今日的事情,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跟薛有道闹掰了,不住在一起了。 今日让丫鬟大张旗鼓的,將这些旧衣服送过去,也能让其他人看个明白。 所以,等薛有道回来了,也不用跟她住一起了,惹出什么被人灭口的事情,最起码她是安全的。 让那些歹人都在外院,也省的进內院。 温氏鬆了口气,自己最起码是安全的,但做好这一切之后,温氏却又自嘲的笑了,哭的脸都湿了。 她以前跟夫君那么相爱,如今却这般算计,就如同薛严责怪她这个母亲...... 看来薛家的所有人,都是自私至极,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都是只顾著自己的...... 马车上。 薛凝想著昨夜的事情,锦衣卫那边,也做好了善后工作。 忍冬没忍住开口问道,“主子,昨晚上大少爷这边,当真这么危险吗?奴婢瞧著那脖子,都透血了......” 春草说,“好在主子筹谋,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那些贼人,实在是手段狠了一些,都是些亡命之徒吧......” 薛凝只是轻声喃喃,“亡命徒......” 恐怕不止吧! 昨晚上袭击薛严的那批人,一开始来的,確实是亡命之徒,但薛凝心里清楚,不过是宸王做做样子罢了。 指望这些人,想要杀死两个朝廷大元,恐怕不简单。 薛凝要引出来的,可不是这些被僱佣的亡命之徒,而是...... 锦衣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太子妃,那些人已经控制住了,昨夜审了一夜,其中一个,招了,事情成了。” 薛凝,“嗯,辛苦你们了。” “为了殿下,一切都值得,不辛苦。” 薛凝让忍冬回去之后,让帐房支些银子,给锦衣卫的弟兄们,犒赏一下。 薛凝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宸王著急,狗急跳墙,这样定然会忍不住,动用宸王府的私兵暗卫。 只要证明,是宸王派来的人,灭口。 那封羡的清白,自然沉冤昭雪! 好在,昨晚上薛凝守在宅子旁边的锦衣卫,抓到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些暗卫。 眼下,只要想办法,让大理寺开审理,那薛凝的目的,就达成了! 大理寺。 薛凝看著张大人。 “大人,如今两个重要的证人,本宫已经带来了,都不用你再传唤。 如此,什么时候可以上堂,开始审理呢?” 张大人看见薛凝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也收了收,显然是没想到,薛凝来的那般快。 他心里还有些恼火,宸王不是说了,会灭口薛家的两人吗? 结果怎么一大早,他们就来他这个大理寺了? 张大人此刻还没收到宸王的消息,刺杀失败,是张大人完全没想过的结果。 “这......看来两位薛大人,身体康健,这是隨时能被传唤了?” 薛有道还有薛严,都点了点头。 第694章 为人 两个人虽然不甘情愿,但还是开口说道。 “张大人,我等毕竟是朝廷的官员,自然身体能走动了,自然也敢耽搁了这案情。 毕竟案情涉及了太子殿下......” 张大人脸色冷了冷,“本官是知道,这个案子的严重性的。 但虽然你们如今能被传唤了,可昨日,本官收到了新的证据,一切都指向了太子殿下。 本官將证据呈上陛下,陛下看完之后勃然大怒,所以......” 薛凝眸光一冷,逼视张大人。 张大人莫名觉得冷汗直流,硬著头皮说道。 “陛下连夜將太子殿下,召回宫中,关进了地牢...... 所以,不是本官不想继续审理,眼下的这个案子,陛下打算亲自接手了,他说绝对不能容忍,又这般残忍的子嗣,来承席大统。 太子妃若是著急,在本官这里,也是毫无作用的,除非,太子妃直接入宫,面圣才行......” 薛凝脸色一变,虽然早就知道了,封羡並不在大理寺,但之前还只是暗地里的,对外根本没有走漏风声。 可现在,张大人直接这般说了,说明他们手上,定然是掌握了一些东西,最起码这天下人就算是知道,封羡被关进了宫里的暗牢,也能堵住悠悠之口的证据! 薛凝想了想,怪不得,宸王昨夜之后,就没了动静,哪怕也没什么能回去匯报的人,他也没著急,继续灭口...... 薛有道一听,立刻鬆了口气,隨后看著薛凝说道。 “既然张大人都这般说了,我们也就別在这里为难他了,左右上不了堂,等什么时候需要我们,我们再来就是......” 张大人挑眉看了看薛有道,隨后说道,“薛大人若是一直这般明事理,也就好了。” 薛有道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但並不敢还嘴,只是拱手道。 “多有得罪,大人別见怪。” 而薛严则是眉心紧蹙,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放鬆,反而一脸凝重,比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凝重。 薛凝也没多言什么,“既如此,张大人今日不能审了,不过,本宫劝大人,这身官服,还是先別换了。 毕竟,没准大人很快就能用的上,大人可要好好在大理寺呆著,莫要乱走,省的到时候接不到圣旨,陛下一生气,再给大人定个擅离职守的罪责,那可就不好了......” 张大人脸色铁青,没想到薛凝临走之前,还要挖苦他一番。 这会儿,张大人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好了。 “那就不劳太子妃担心了,本官好得很,也知道要如何做。” 薛凝也没再说什么,“本宫也只是善意提醒罢了,想来大人很快就能明白,本宫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张大人目送薛凝离开,眉心紧蹙,心口砰砰直跳,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最后找来了属下,低声道,“你去一趟宸王府,將刚刚的事情,告诉宸王。” “是,大人。” 张大人倒是留在了大理寺,眼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没过多一会儿的功夫,张大人靠著书案,刚刚迷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匆匆跑了过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 张大人睁开眼睛,一脸不悦道,“何事这般惊慌失措?怎么又不好了?” “回稟大人,刚刚我们的人,远远跟著太子妃......原本想著,太子妃想来也没什么法子,也就回府了...... 可结果,太子妃没有回府,而是去了皇宫的方向。” 张大人不慎在意,“只是进宫罢了,她能有几分本事?又没有什么后台,也就太后对她跟太子另眼相待,但太后她老人家,这阵子可是病了,一直臥床不起。 所以,薛凝就算是入宫,还能找谁告状不成?” 张大人想著薛凝若是进宫,那他还真的是,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毕竟永顺帝对薛凝,可是一直不喜,不罚她就不错了。 下属著急的说到,“大人,不是的!太子妃没有进宫,而是去了皇宫对面的......登闻鼓!” 张大人一个趔趄,直接没有坐稳,手里的茶盏都摔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她......她敲了登闻鼓?!又敲?!” 也不怪张大人这个『又』字,实在是薛凝这登闻鼓敲的,让满朝文武,都有些心惊后怕的。 生怕那一天,薛凝这登闻鼓,就敲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啊,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太子妃要状告的,可是咱们大理寺,徇私枉法!拖延案情进展!” 张大人只觉得脑袋发凉,自己的乌纱帽,恐怕都要没了...... 此刻,宫门口。 薛凝穿著一身象徵自己身份品阶的华服,抬手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登闻鼓。 鼓声震震,她明明那么瘦小,可是敲鼓的声音,却『咚咚咚』如雷一般,传入了城楼下,每个百姓的心中。 不少人见薛凝又一次敲了登闻鼓,全都围了上来。 甚至有书生,瞧见是薛凝,立刻將附近的书生喊了过来,还有去书院喊人的。 “快来,快来!太子妃敲登闻鼓了,状告大理寺卿徇私枉法!”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跑了过来看热闹,百姓更是討论纷纷。 他们纷纷抬头,瞧著薛凝。 “你们说,太子妃今日状告,能顺利吗?” “当然能顺利了!这可是太子妃!太子妃之前敲登闻鼓,哪一次冤枉了人!全都是证据確凿!” “可之前太子殿下当街行凶,太子被关押大理寺,如今太子妃状告大理寺,总觉得有些......偏私......?” 有一小部分人,觉得也是人之常情,但更多的人,则是愤声替薛凝说话。 “怎么可能呢!太子妃之前不为財不为权,可是帮著我们老百姓,做了不少事,听说现在漠北城那边的百姓,还给太子妃立著长生碑呢!” “是啊,我们天下的读书人,可是对太子妃十分敬佩的,相信她的为人!” 第695章 安全感 “太子妃薛凝,状告大理寺卿徇私枉法,拖延案情,状告宸王买凶杀害当朝官员,嫁祸忠良!” 薛凝敲著登闻鼓,一下又一下,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直接震惊了整个京都城的百姓。 “我的老天啊!这太子妃是要状告谁?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啊,如果只是大理寺卿也就罢了,这太子妃竟然还要状告宸王!” 大家对视了一眼,“太子妃的意思,难道是说......太子没有买凶杀害薛大人,而是宸王所为?” 不少人又是一阵唏嘘,这会儿围观登闻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而薛有道跟薛严站在城楼之下,看著薛凝敲登闻鼓,这是两个人头一次这般近距离看薛凝敲登闻鼓。 薛凝不是第一次告御状,敲登闻鼓了,但这一次带给两个人的震撼,跟之前都不能相比。 他们两个此刻挺直了胸膛,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哪怕之前一直是贪生怕死。 可是瞧著下面的这些百姓,那么的推崇薛凝,尊重薛凝,百姓的爱戴,是所有为官者的勛功章。 当官的,谁不想让百姓这般爱戴,得到这样的好名声呢? 薛严看著这些,跟薛有道说道,“这就是薛凝,一直以来,无论付出什么,也想要为百姓爭个公平的原因...... 父亲,你我在官场多年,一直以来,畏首畏尾,从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还是头一回,跟著薛凝......” 薛严自嘲道,“今日就算是死了,想来日后真相大白,百姓也会敬我是一个好汉,死得其所,不畏强权,也要帮太子洗刷清白!” 薛严忽然就共情带入了薛凝,之前那么多次,是不是也是热血上头,满心都是报国为民。 薛有道却直接说了一句,让薛严原本热血的心,忽然就冷了下来。 薛有道开口说道,“你以为今日你我,来这里算什么?就算是真的说实话,死在了大殿上,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 你以为这些百姓,到时候会记得我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人心凉薄,想来也就只是会为我们唏嘘两句,也就是这样了。 甚至也不会给你我上柱香,但薛凝不同,她是太子妃,她死不了,却收穫了名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有道此刻只觉得,一切都是薛凝的算计,“当初我还真是看轻了薛凝,看高了明珠,早知道她这般手段......” 薛有道眸光敛著,只觉得这一刻,他要正视薛凝了,因为薛凝確实是不一样的,若是从政,仕途定然比他们薛家的所有人都好...... 就算是当上了太子妃,日后等上皇后宝座,也指日可待。 薛严见薛有道没有接著说话,蹙眉看了他一眼说道,“父亲,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我们跟薛凝上了一条船。 一会儿面圣,你可不能再反悔,宸王那边,我们是回不去了,若是连凝凝也得罪了,恐怕今天不死,他日性命也是保不住的。 再者说,就算我们是给薛凝当了嫁衣,可毕竟之前薛家诸多对不起薛凝,没准这一次是个转机。 我们帮了薛凝还有太子殿下之后,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想来他们对我们,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了...... 也许,正是一个修復关係的好时候。” 薛严这样提醒薛有道,让薛有道也懂了心思的。 薛有道虽然心里还是不想去作证,但眼下心跳如鼓,人也开始有些热血上头。 “我儿说的没错,此次也是一个转机,让整个京都城的瞧一瞧,我薛家儿郎,可是没有孬种的!” 薛有道思索再三,虽然永顺帝不喜封羡,但封羡的势力,错综复杂,真正的底牌,恐怕现在就连陛下,都没有弄清楚。 否则,也不会一而再三,几次想要让封羡给宸王让路,可最后全都认了灾。 薛有道此刻只想著攀上封羡这条船,只要封羡能平安的出来,他也算是表忠心了,想来封羡应该不会像之前那般,厌恶薛家了...... 薛有道嘆了口气,“罢了,就当是给薛凝的补偿了。不过阿严,此刻你我生死攸关,你也要放下昨日种种。 父亲知道你心中不舒服,可昨日的事情,你我都是受害者,我们应该害的是宸王。 你若是也跟我离了心,那一会儿面圣,我们才是千难万难,你可要想清楚了......” 薛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父亲。父亲放心,关键时候,儿子能分清孰轻孰重,况且,只要父亲跟我一起,帮著凝凝,我们薛家,总归会好的......” 薛有道心中喜忧参半,但也算是鬆了口气,毕竟自己的长子,若是一直跟自己作对,对他可是没有半点的好处。 眼下薛有道的目光,死死的看著不远处的皇宫,心臟也被提了起来,一直在张望,观察著宫门口的情况...... 但薛有道却没有看见的是...... 此刻的薛严,嘴上的语气是温和的,可眸子却是冰冷的。 薛严心里压根就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是不想薛有道坏了他的事,他既然答应帮薛凝,那就定然不会让薛有道这个变数给毁了。 至於薛家会不会好起来,薛严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回不到过去了,碗碎了就是碎了,反正是回不去了...... 也许,好起来的人,只剩下他薛严! 反正,薛严是不会放弃,跟薛凝恢復往日兄妹情,让自己平步青云的。 可现在薛严的心境也发生了改变,不是完全为了往上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薛凝旧了昨日绝望的自己。 这一点,有担当,有情有义,比薛家的任何人都强。 薛凝若是同意当盟友,那定然是可以靠得住的。 如今的薛严谁也不信,哪怕是自己的父母,薛家的其他人...... 可薛凝,薛严却是相信的,薛凝此刻在他心里很有安全感。 第696章 有利 此刻,宫门口,市井的百姓,几乎全来了。 实在是薛凝敲登闻鼓的时候,这告御状的內容,让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而宫中。 “不好了,陛下......” 陈公公著急的跑了进来,经过几个太监,一个传一个,终於將这个重要的消息,传到了永顺帝的耳中。 永顺帝放下了手里的奏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身后的宫女连忙很有眼力见的,跟了上去,帮永顺帝按著头。 永顺帝眯著眼睛,不紧不慢的开口。 “何事这般惊慌失措?” 对於永顺帝而言,此刻似乎没有什么事,能惊到他,除非是皇位除了问题。 但陈公公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永顺帝双眸迅速睁开...... “陛下,太子妃薛凝,穿著一身品阶宫服,此刻正站在城楼上,敲登闻鼓!” 永顺帝也没有想到,薛凝会这样敲登闻鼓。 这两日他倒是听说了,薛凝不是很消停,还去了薛家几次,甚至还去了大理寺。 但对於永顺帝来说,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他这个君王想要谁死,谁也是不得不死,不是吗? 薛凝但凡聪明一点,想要保命,都不应该闹什么事情出来,惹他厌烦。 “她敲登闻鼓,又能告什么?太子这个案子......薛凝也没有证据,还是太年轻衝动了些,可惜了......” 永顺帝说的可惜,只的不是別的,而是薛凝这条命。 原本,永顺帝还想著,到时候了解了封羡,太子没了,但总归是他的儿子,哪怕再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想著给他一些体面。 比如改封王,让薛凝终身给封羡守寡,死了入皇陵陪葬。 可薛凝若是敲了这登闻鼓,这条命也算是留不得了! 陈公公擦了擦额角的汗,“陛下......这......这太子妃,敲登闻鼓,没有喊冤屈,让陛下放了太子殿下...... 而是......” 陈公公有些不敢说,觉得说了陛下定然会勃然大怒。 永顺帝蹙眉,不耐烦的抬手,示意身后的宫女退下。 “快些说清楚吧,那薛凝,到底喊了什么?” 陈公公,“陛下,太子妃她......状告大理寺卿徇私枉法......” 永顺帝,“预料之中......” 陈公公,“还有......她还......她还状告了宸王殿下,说宸王买凶杀官,设计陷害太子殿下,她如今认证物证聚在! 请陛下公开审理,太子殿下的这桩案子!” 永顺帝脸色一阵黑沉,“你说什么?她要状告宸儿?手里还有了认证物证?怎么可能......她哪儿来的证据?” 陈公公低著头,“陛下,薛家两父子,此刻也站在城楼之下,陪著薛凝一块儿敲登闻鼓呢! 想来,薛家父子两个,醒过来之后,跟薛凝说了些什么,也站在了薛凝这一边......” “嘭——” “放肆!简直是放肆至极!” 永顺帝生气的拍了桌子,看谁都不顺眼了这会儿的功夫。 龙案上的茶盏,也被他砸了稀碎,让乾清宫的所有宫人们,这会儿全都迅速的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眾人齐刷刷的跪下,天子一怒,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奴才,很可能就会丟了性命。 永顺帝没有再说其他,手里捏著奏摺,眉心紧蹙,最后半晌才开口道。 “去將宸王请过来,还有大理寺卿。朕倒要看看,这两日,他们又闹出了什么好事!” 永顺帝心里压著一股火气。 等宸王还有张大人过来的时候,显然那也都不是走的皇宫的正门。 因为薛凝瞧著登闻鼓,这个京都城的百姓,都在討论这件事。 宸王还有张大人,被传召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坐著马车,一直道了宫里,这才走了下来。 他们两个脸色也有些难看,尤其是张大人,嚇得脸色发白,生怕会被责罚。 永顺帝趁著脸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说吧,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告诉朕! 別想著隱瞒什么,现在薛凝又一次在陈门口敲登闻鼓,朕总不能一直任由她敲下去。 否则整个京都城的百姓,想来也不会干的。 朕给你们些时辰,你们说一说,一会儿薛凝来了,你们心中也有个数,否则当面对峙,你们也落不了什么好处!” 张大人磕头,倒是事无巨细的说了,“陛下,昨日薛严跟薛有道两人,夜里被人刺杀,但刺杀失败...... 薛凝带著锦衣卫,去薛府,將整个府邸包围了,后面也將他们父子两人给救了。 眼下,他们也算是背叛了王爷,愿意帮著太子殿下作证,臣......臣这边,实在是拖延不住,而且薛凝今日也带著两人找臣...... 臣说此刻无法审理,所以薛凝她就...... 臣也没有想到,薛凝会这样极端......” 宸王倒是脸上一阵狠意,“父皇,担心那薛凝作何?若是儿臣说,不若直接让她进宫,到时候审理的时候,给她定个罪! 她不是想要见封羡吗?那就直接让他们两个在牢狱中团圆!这辈子都別出去算了!” 宸王提起薛凝,就恨得牙痒痒,觉得自己如今的名声不好,多半也跟薛凝有关係。 要不是碍於薛凝如今是太子妃的身份,他真的想要直接了解了薛凝! 永顺帝看著宸王,直接气笑了,“你这般解决问题,朕如何敢將江山交到你的手里,朕看你是当真糊涂了! 真是半点不知所谓!” 永顺帝气的不轻,看著宸王,想著他刚刚的回答,半点都不够机智,想来这些年,宸王做什么,也多半都是靠著身边的那些谋臣罢了。 一旦身边没什么人了,这宸王原本的脑子,也就浮出水面了,半点重量都没有,简直是空空如也。 永顺帝深呼吸一口气,“你只说,你手中,可有什么有利的东西......” 第697章 威压 宸王半点都没害怕之色,反而一脸阴鷙透著狂傲。 “父皇,儿臣手中,当然准备好了,要让封羡彻底出局的好东西!父皇不用担心,这薛凝就算是直接敲了登闻鼓,也不过就是送死罢了......” 宸王不以为意,他又想了一下跟永顺帝说到,“父皇,薛凝手中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的!就算是薛有道还有薛严,给她当人证,她又能將本王如何呢? 她眼下想来是著急疯了,一直想要救封羡...... 那薛严还有薛有道,大部分时间都是昏迷,又能指正什么? 就算他们能证明封羡无罪,但也不能证明,本王还有张大人有罪,不是吗?” 张大人也跟著说道,“陛下,宸王殿下说的有道理,臣想来那薛凝,律法也是一知半解罢了,才盲目告了臣,目的就是逼著陛下放人罢了......” 永顺帝手中的玉扳指转著,眸光垂著,看不出半点情绪。 过了好半晌,永顺帝才开口说道。 “罢了,宣朕旨意,太子妃薛凝,携薛有道还有薛严,一同入殿,公开审理太子行凶一案。” 陈公公连忙说道,“是,陛下。” 但陈公公走了之后,宸王还是有些不满意。 “父皇,你让薛凝进来也就罢了,怎么还真的公开审理这案子了?要儿臣说,就让薛凝进来,问几句话,跟儿臣对峙就是了......” 宸王半点不將这些律法放在眼里,一直都是高人一等的样子,他自觉得他出身高贵,没有什么事皇权解决不了的问题。 眼看著封羡就要成为他的手下败將了,这会儿薛凝跳出来,本来就让他很心烦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眼下只想著,快点直接弄死封羡,薛凝也就没有什么机会,出来坏事了! 永顺帝冷眼看了一眼宸王,“你总是这般处事解决问题,你觉得你能堵住悠悠眾人之口吗? 宸儿,当初你年幼的时候,朕是如何教你呢?原本你做的很好,为何太子回来之后,你就这般稳不住了? 做事毛躁,总是留下祸端,一步错,步步错......” 宸王连忙开口,“父皇,之前是儿臣不懂事,是儿臣错了,如今儿臣成婚了,只想著好好孝顺父皇,跟父皇好好学习...... 但封羡他......儿臣觉得,只要有他在,这朝堂,儿臣就没有用武之地!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父皇,儿臣之前也想著怀著仁爱之心,想著他是儿臣的皇兄,可父皇您想想,这几次交锋,他完全没有给儿臣活命的机会! 若不是父皇疼爱儿臣,而儿臣机会,儿臣恐怕......” 永顺帝见宸王,难得的跟自己示弱服软,倒是想起了宸王小时候...... 永顺帝闭了闭眼睛,罢了,毕竟是自己一小带大的孩子,最宠爱的儿子。 这诺大的江山,不留给宸王,难道还留给封羡吗? 永顺帝只觉得这段时间开始,身子有些乏累,太医诊治之后,他也终於意识到,自己开始老了。 太后如今也病了,更是让永顺帝想要让自己的江山,稳定下来。 第一个要处理的,当然就是不稳定的因素——太子封羡。 永顺帝觉得,若是自己病了,禪位的话,宸王定然会好好孝顺他这个太上皇。 但若是封羡继位,那永顺帝觉得不但是自己,满朝都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只是他不想看到的,也是不可控的。 “好了,你们两个想一想,一会儿见到薛凝之后,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 朕已经让薛凝进来,这案子,朕就看看,你们能不能以理服人。” 张大人,“是,陛下。” 张大人虽然这样说,但实则冷汗直流,心中完全没有半点底气。 自打张大人跟薛凝交锋之后,就觉得薛凝这人,让他看不透,似是印象里,就没见过薛凝害怕什么。 这般冷静淡定,沉著处事,一般男子都做不到,而薛凝却做的这般好...... 故而,张大人心中还是担心的。 至於宸王,倒是丝毫没有担心什么。 宸王跟张大人,退到了一边,等著薛凝入殿,同时,满朝文武,也有人传唤。 毕竟,今日这案子,將会是公开审理。 永顺帝眯著眼睛,看著大臣们一个个的来到了大殿上,原本应该安静的大殿,此刻还是有不少官员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若是平时,他这个皇帝还坐在上面,谁敢在下面窃窃私语? 永顺帝有些嘲弄,这些人啊,平日是怕自己,这会儿因为薛凝提起的这个案子,让所有人太过关注感兴趣,反而让他们,寧可冒著惹怒他这个皇上不悦的风险,也都忍不住小声提起这件事。 “陛下,太子妃来了......” 隨著陈公公进来,跟永顺帝回稟之后,原本喧囂的大殿,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下来。 薛凝率先走进大殿,身著一身华服,气场冷淡自带威压,身后跟著的是薛有道还有薛严,这两人平日里上朝的时候,都是老好人畏首畏尾的样子...... 反而是今日,他们跟著薛凝,一路走来的时候,挺胸抬头,哪怕是品阶比他们高的人,他们此刻也不曾低头行礼。 只是一个进入大殿,就让在场的其他人,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劲,不同寻常。 “儿臣见过陛下。” 薛凝行了礼,隨后站在一旁。 紧接著薛有道跟薛严,也跪下行礼磕头。 “臣薛有道,臣薛严,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两个人行礼之后,永顺帝却没有让他们平身,而是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说道。 “你们两人,朕听说,之前你们一直陷入昏迷?不是说,你们不容易醒过来吗? 怎么这会儿就醒过来了?確定身子没有大碍吗?” 永顺帝看著两人,眯著眸子,虽然只是平静的问了一句,可其中威压,已经让薛有道额角溢出了冷汗。 “启稟陛下,臣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適,但上朝......” 第698章 好意 “来这个朝堂上,协助大理寺张大人,审理太子行凶这个案子,还是能撑著的......” 薛有道擦了擦额角的汗,当官几十载,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陛下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说...... 陛下並不想让他们过来,眼下他们过来了,直接惹陛下不快了! 而薛严显得比薛有道冷静了许多,开口说道。 “陛下,此次案件重大,臣身为京兆尹,这些年审理案子,自然知道,每一个案情的重要,那些奸佞之人,不能逃之法外。 故而,虽然臣跟父亲的身体抱恙,但还是来上堂作证,只希望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没有冤屈罢了。” 薛严这番话,被御史台记录著,都有些惊讶了,没想到薛严,竟然有这样的觉悟? 但说实话,能上朝堂的这些官员,谁不是有些眼力见的,聪明人都听出来永顺帝话里的意思了...... 永顺帝这是明显不想审理这个案子,可这两个原本见风使舵的薛大人,这会儿竟然都义正言辞起来? 他们的目光,又看向了薛凝...... 难道说...... 薛家的人,终於是站在了薛凝的身后?还是说太子妃给薛家的人,承诺了什么?! 永顺帝沉声说,“既如此,那你们便平身吧,先站在一旁。太子妃薛凝上前一步......” 薛凝几步走上前,行了礼,安静的等著永顺帝问话。 “薛凝,你刚刚又敲了登闻鼓,还是穿著这身象徵品阶的宫装。既如此,那朕倒是要问你一问,你到底是以大周官员的身份,敲这个登闻鼓。 还是以太子妃的身为,为太子敲的这个登闻鼓?” 薛凝知道,永顺帝这样说,明显两者在律法上,是有差別的。 薛凝开口说道,“儿臣今日穿著太子妃品阶的宫装,是以太子殿下的正妻身份,来敲这个登闻鼓的。” 永顺帝开口道,“既如此,你只是以一个女眷的身份,那一会儿你不可为太子辩驳什么,一切交给张大人审理便是。” 薛凝却並没有后退一步,而是看著永顺帝开口,一字一句道。 “陛下,儿臣虽然身份是太子妃,是东宫的女眷,但儿臣今日也带著小凤印来的,虽说后宫不得干政。 但大周律法修订的时候,书中云,持凤印者,有品阶夫人者,若是家中蒙了天大的冤屈,可自辩。 儿臣今日敲登闻鼓,是为夫伸冤,也是为民请命! 这大理寺卿张大人,徇私枉法,故意拖延案情进度,也不知在张大人手中的案件,过往这些年,有多少人是蒙冤而死!” 张大人一听薛凝是衝著他来的,顿时整个人脑子发懵。 原本,张大人还以为,薛凝这一进来,就应该衝著宸王下手的!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首当其衝,当了炮灰! “哦?太子妃这般说,是何出此言,可是有什么证据?” 永顺帝不急不缓的问了一句,实则,他这个当皇帝的,自然是知道薛凝能自辩驳的,只不过,他想要瞧瞧,薛凝为了这个官司,都做了多少准备。 他的余光撇向了宸王,他这一刻甚至在想,若是宸王,想来薛凝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宸王是回答不上来的...... 毕竟,宸王的心思,从不在律法上,也不在为百姓上。 隨著薛凝的名声越来越好,不少京中的百姓,都为薛凝站台,夸讚薛凝。 永顺帝甚至是有些担心,封羡会不会也因为薛凝,风评得到好转?! 该说不说,薛凝除了出身差一点以外,倒是处处不比男儿差。 张大人连忙上前几步,“启稟陛下,太子妃说的这些,臣不能认下,臣冤枉啊,臣当真不知道太子妃在说些什么!” 永顺帝开口说道,“张大人,你说你不知道,那你倒是问问,太子妃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 否则,太子妃还能冤枉你不成? 太子妃,你可知道这是公开审理,你敲了登闻鼓的案子,事情的严重性,想来你很清楚,毕竟你也不是头一回敲登闻鼓了......” 永顺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有点气笑了。 薛凝看著张大人说道,“张大人,如今本宫就有一个证据,放在你面前。你且问问,薛有道大人还有薛严大人,他们已经醒过来的消息,你早就得知了。 他们在家中等了你两日传唤,著急想要做证,毕竟这案子,你审了这么久,迟迟没有结果。 之前大理寺审问的时候,证据说是卡在了两位大人昏迷,没了证词,无法判定上面。 可如今,本宫將人带来了,几次找张大人,大人还是推三阻四,说不能审理,这是为何? 大人能说出个所以然吗?” 张大人一脸冷汗,“这......这......”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了一眼宸王还有永顺帝...... 他当然不能说,是陛下將太子带去了暗牢里,若是將这件事说出来,陛下岂不是要责罚他! 就算整个朝堂的人,都能瞧得出,陛下瞧不上太子殿下,但有一点,那就是么有一个帝王,想要让所有人看见他阴暗的这一面。 而张大人之前之所以敢跟薛凝说实话,不过时篤定了血腥,也无能为力罢了,但眼下,薛凝倒是上了朝堂...... 而自己,却不能说出实情,薛凝讲了一军! 薛凝没有说什么,只是冷静的看著张大人,他一时之间有些答不上来。 最后咬牙说道,“这件事,事出有因,確实不太方便,让太子殿下,来上堂!因为......因为太子殿下身体抱恙,殿下病了,所以不方便审理案子。 本官之前原本是不想让太子妃担心罢了,也是一片好心,毕竟在狱中生病,不少人都熬不下去。 但太子妃可以放心,虽然是狱中,但殿下身份尊贵,在案件没有审理出结果的时候,整个大理寺,都会好好给殿下诊治,不会耽搁了病情的。 等殿下好了,就能上堂审理了,臣只是没有想到,太子妃会这般著急......” 第699章 两条狗 张大人算是將话解释清楚了,直接怪在了薛凝身上,都是薛凝自己太著急了...... 永顺帝对於张大人的回答,十分的满意,而宸王更是半点都没有慌乱。 宸王冷声开口说道,“父皇,这太子妃也实在是性格太急躁了些,不將这大周朝的官员当回事,为了区区自己的利益,就接二连三的去打扰张大人。 这张大人原本工作劳累,勤勤恳恳的,原本已经尽力了,皇嫂去找张大人,这张大人也是一片好心...... 没想到皇嫂这般不当回事,自己想敲登闻鼓就敲,知道的是在伸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堂是她家开的呢? 她想来就来,想隨意诬告就隨意诬告,如今父皇还身体康健,还能护我大周百年江山,皇嫂位面太心急了一些......” 宸王这话一出,满朝文武有事一阵唏嘘,但却並没有因为宸王的话,而被左右。 毕竟,宸王就是故意针对薛凝,如今太子被抓,薛凝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 眾人看著薛凝的目光复杂,之前薛凝敲登闻鼓是为了闺中密友,为了贫苦百姓,如今薛凝敲登闻鼓是为了夫...... 他们甚至换位思考,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被冤枉了,自己的妻子能不能为自己做到如此? 寧可顶著掉脑袋的风险,也要敲这个登闻鼓,救他们性命。 薛凝看著宸王,冷声说道,“宸王殿下对本宫的指责,实在是子虚乌有。” 话落,薛凝看著永顺帝鞠躬行礼,“陛下,儿臣今日敲登闻鼓,是为民为国,因为事关江山社稷。 大周太子被关入大理寺,涉险谋杀朝廷官员,这个案子,已经让京都城的百姓开始惶恐。 若是朝堂不稳,那百姓也不会稳,又生事端,况且,如今百姓也好,那些江湖中人也罢,还有一些流寇...... 不少人盯著大周朝,其他邻国,也有不少虎视眈眈。 故而,儿臣只是觉得,早些时日,审完这个案子,对大周最好。 这不能算是我的自私,因为江山社稷立的太子,实在是关乎国运。” 薛凝话落,倒是让满朝文武一片赞成。 有几个中立派的大臣,这会儿倒是先开口发言。 “陛下,太子妃说的言之有理,臣以为,这案子確实不能拖下去了......” “陛下,臣附议。这市井之中,如今已经有了不少不好的传言,所以儘早审理这个案子,出个结果,才能安定民心。” 永顺帝的脸色看不出情绪,他开口道,“诸位爱卿,也都是这样以为的吗?” 不少人上前,都是赞同的,但宸王那个党羽的人,则是不赞同的。 “陛下,这案子事关重大,臣觉得应当慢慢审理。” “臣附议。” ...... 永顺帝听了一会儿,沉声道,“那要是审理出结果,又当如何?” 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封羡那一派的人,还是宸王那边的人,都纷纷闭了嘴,没有人开口说话了。 最后,还是中立派的左大人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若是审理案子,太子有罪,那便废了太子,该立贤德之辈。 若是太子无罪,那便当堂释放,也算是让整个京都城的百姓,也都知道了结果。 毕竟储君若是不稳,民心则散啊,陛下......” 永顺帝眸光看了一眼宸王,最后点了点头,“嗯,左大人说的有理,那便先按照左大人说的,开始审理这个案子吧。 毕竟,这是太子妃求来的,朕今日就做主,给你一个结果......” 永顺帝不得不当审理案情的人,毕竟张大人是大理寺的,但如今被薛凝告了,而刑部...... 永顺帝又信不著,因为刑部之前一直是封羡掌管。 最后,永顺帝拍了拍龙案,“好了,薛有道还有薛严,上前一步,既然你们两人已经醒了,那便说一下,那日你们被行刺的真相!” “是,陛下。” 薛严跟薛有道,两个人行礼之后,薛严开了口。 “陛下,那日臣与太子殿下发生了口角......” 薛严將那日在朝堂上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全都说完之后,终於说道了退朝之后...... “陛下,当日太子殿下確实跟臣发生了不快,甚至还罚了臣与臣的父亲,跪在了街口,被不少人瞧见了。 但殿下惩罚,臣跟臣的父亲,是认罚的,毕竟是因为家中一些小事,產生的口角...... 我薛家的女儿虽然嫁给了太子,但臣不应该以大舅子自居,毕竟殿下身份尊贵,所以臣说话的口吻,引来了殿下不悦,惩罚我们也是应该的。 殿下只是让我们跪一会儿便可作罢,殿下就先行离开了。 可没过一会儿功夫,臣与臣的父亲一同回家的路上,小巷子里我们被人行刺,那两个歹人蒙面,一袭黑衣,看著並不像是买凶杀人,而是......” 薛严语气一顿,接著说出让人倒吸冷气的话。 “这两人瞧著,一看就是有底蕴的大家族,养的暗卫死侍罢了......” 宸王眸子冷了下来,看著薛严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怎么就知道,那暗卫不是太子派过来的? 本王所知,就是太子府,也养了不少暗卫。” 宸王这话是说的没错,只不过封羡暗卫,很少示人罢了,毕竟整个锦衣卫,都是封羡的,他平日里行事,都是用的锦衣卫,其他人也就不曾瞧见暗卫。 薛严看著宸王,注意到了他眼里的杀意还有威压,若是之前的自己,肯定多少回心中害怕。 但现在不同,现在的薛严,已经经歷了生死,之前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面对宸王的威压,薛严也面不改色,语调不卑不亢。 这个反应,让宸王眉心一蹙,心中更是不悦,冷冷的看了薛凝一眼,只觉得定然是薛凝承诺了薛严什么,否则薛家父子,不过是两条狗罢了...... 第700章 诬告 薛严开口道,“臣以为,那两个暗卫想来不应该是太子殿下的人。 因为那日两人行凶的时候,臣挣扎之间,抓住了其中一人的令牌,虽然令牌被抢走了,那那令牌上的流苏被臣拉扯了下来...... 薛严直接將那有些凌乱的流苏掛坠从怀里拿了出来,陈公公连忙接了过来,承给了永顺帝。 永顺帝接过来,看了一眼,眸光顿时沉沉。 薛严开口说道,“臣记得,品阶不同的皇室成员,用什么东西,內务府都是有记录的,也是有规制的。 而臣手里的这个流苏坠子,上面的细线,在阳光下,还能看见隱隱的猛蛇图腾...... 可太子殿下用的规制不同,这图腾只有有品阶的王爷能用......” 宸王连忙上前一步,“父皇,他这样说,也不能代表什么,没准还是太子准备的人,意图陷害,这东西也是故意让他拿住的。 不然他一个不会武功的,又能从歹人手中逃脱,又能留下证据的,怎么可能这么多的破绽! 宸王咬牙,只觉得薛严这会儿也有些碍眼了,好似是一夜之间,聪明了不少,心思縝密的样子,倒是有些眼熟,像薛凝! 薛严则是开口说道,”陛下,若只是一个坠子,臣当然也不会怀疑什么,確实不够为太子殿下澄清的...... 可那日臣醒了之后,半夜里,臣遇到了刺杀,这一回来刺杀的人,跟上一回杀臣的人,带的令牌是一样的...... 而昨日,太子殿下可是还在牢狱之中,怎么可能还命令人来杀人灭口呢? 臣前两日醒来,就去了一趟大理寺,想要为太子殿下澄清,不少人都听见了。 臣主观上是不觉得,臣被刺杀这件事,跟太子殿下有关。 所以,太子殿下没有理由,派人来薛家灭口。 那么......行凶之人,只能是怕臣说出真相,所以才来灭口的!” 永顺帝点头,“这倒是没错,可你也说了,是你主观认为,朕觉得,如今你们应该各自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比如说......薛严承上来的这个流苏坠子,虽然不能完全確定,是否有被诬陷的可能,但好歹也是证据。” 话落,永顺帝看著薛凝,“薛凝,今日这登闻鼓是你敲的,你状告宸王还有张大人,如今你的手中,可有什么证据? 若是没有確切的证据,你可知,会是个什么下场?你既然熟读律法,不会不清楚吧?” 薛凝点头,“陛下,儿臣知道,若是诬告,那便要五马分尸之刑罚,以儆效尤!” 永顺帝看著薛凝,甚至快要气笑了,既然知道是五马分尸,但薛凝却半点不怕,还真是胆子大,还是说...... 薛凝这般篤定,她手里的证据,是有用的?! “既然你心中清楚,那朕便不再多言,此刻你就拿出来证据吧!” 薛凝,“是,陛下。” 薛凝也从怀里拿出了证据,不过这回是完整的令牌,也给永顺帝承了上去。 永顺帝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脸色一变,隨后猛然看向宸王,眸色阴沉。 宸王抿了抿唇,额角溢出了冷汗,心中骂著,那两个暗卫可是整个王府之中,功夫最好的,而且他们也带了自尽的毒药! 若是没有完成任务,被人抓住了,为了家人,都会服毒自尽。 所以,他们这会儿没有任何的徵兆,还將把柄留在了薛凝的手里,这是不可能的情况! 难道他们想要家里人死不成?!薛凝开口说道,让大殿上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昨日两位薛大人府中被人行刺,白日里我就怀疑,真凶会去杀人灭口,故而,儿臣一早就给薛家留了话。 让他们小心一些,若是遭遇不测,有什么需要,可以来东宫找我。 故而,半夜的时候,儿臣得到了他们被行刺的消息,就连忙带著锦衣卫去了薛宅。 儿臣到了的时候,刚好瞧见了薛严大人被人刺杀,锦衣卫將他们救了下来。 故而,活捉了两个,其他的全部服毒自尽,锦衣卫带去审问,这才审问出了结果......” 薛凝看向宸王说道,“这令牌是宸王殿下的,这抓住的歹人,也是宸王府中的暗卫,他们已经招供,之前大街上刺杀两位薛大人,也是他们所为......” 薛凝再一次拿出了证词,“陛下,这是他们的认罪证词,如今他们全部认罪,此次就是宸王殿下蓄意陷害当今储君,想要渔翁得利罢了。 认证物证聚在,儿臣並没有诬告。 至於大理寺卿张大人......” 薛凝看了一眼张大人,他不知为何,心里一阵害怕,总觉得薛凝有什么手段,在等著他接招。 薛凝再一次承上去一份证据。 “陛下,自从太子殿下被大理寺带走之后,儿臣心中一直不安,十分惦记殿下的身体,故而,让锦衣卫时刻注意大理寺的动向。 结果,太子殿下的消息,儿臣没有打听出什么,反而是张大人的日常行踪,实在是有趣...... 儿臣给陛下看的,上面就记录了张大人这段时日,每日下了衙门之后,都做了什么事。 张大人日常跟宸王殿下走的很近,两个人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接触,可他们身边的小廝,倒是频繁往来互相传话。 尤其是在......儿臣告知张大人,薛家两位大人醒来之后,张大人更是惊慌不知所措,十分惊慌的让人將消息传给了宸王殿下。 结果当晚,两位薛大人,就被人刺杀了......” 薛有道这会儿也开了口,想著也自己表现的时候了,眼看著薛凝手里证据確凿,想来是贏了。 薛有道生怕到时候太子放出来,不记得自己的好处。 “陛下啊,老臣能做证,这张大人那日见了臣,臣说要上堂作证,他言语之间几次问臣身子是否真的好了,言语之间不像是关心,反而透著威胁......” 第701章 重罚 薛有道看著永顺帝,磕头说到。 “陛下,张大人言语之间,瞧著半点都不想让臣醒过来的意思,这两日更是推三阻四,不让臣上堂作证...... 故而,臣想来,张大人是知道真凶是谁的,否则又怎么会冒著耽搁案子的风险,来拖延案情呢?!” 永顺帝脸色沉沉,看著薛有道半晌,让薛有道额角溢出了冷汗,刚刚还义正言辞的样子,这会儿就直接低了头,不敢跟永顺帝对视。 显然,薛有道是知道,永顺帝早就知道案子原本是什么样的,但永顺帝护著宸王,所有大臣都知道。 所以,一开始薛有道也是选择了帮宸王,可现在,他们薛家跟宸王,已经到了视同水火的地步了...... 故而,薛有道必须做出抉择,就是现在,赌最后的贏家是封羡!但凡是宸王,整个薛家都活不了! 永顺帝开口,“薛有道,朕瞧著你真是老了,难道不知道审案子是讲究证据的?你说的这些,只是你个人的揣测,又怎么能当证据? 无关紧要的话,就別说了。” 薛有道点头,连忙磕头,“是,陛下教训的有理,是臣老糊涂了...... 不过,臣那日,真的不是太子殿下行凶,倒是跟我儿薛严所言一致,就是那宸王府的暗卫......” 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宸王府,而这会儿宸王听了,更是脸色黑沉,目露凶光的看著薛有道父子。 这两个蠢货,怎么敢啊!竟然真的敢跟自己作对!帮著他那短命的皇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宸王看著薛有道开口,“薛大人这意思,莫非买凶杀人的不是太子,而是本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薛有道脸色有些发白,就在他腿软的时候,薛严却掷地有声开口道。 “宸王殿下,別怪我等怀疑您,毕竟眼下的证据,都指向了你...... 若不是你,那宸王殿下就拿出自证,证明是別人。 这天下之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大周律法,总不能怀疑是太子殿下,大理寺就抓了太子殿下。 而如今,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就一笔带过,口说无凭,死不承认吧?” 薛严的这番话,让薛凝挑眉看他一眼,倒是没有想到,他还有几分胆色,跟宸王硬碰硬。 原本薛凝是想著,这场硬仗,恐怕是要靠自己了,这两人不拖后腿都不错了。 不过薛凝也瞬间就想清楚了,薛严为何这般,他一向比薛有道聪明一些,眼下薛家跟宸王已经撕破脸,没有转换余地。 他们要不是跟宸王硬钢,赌太子能出来,否则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宸王咬牙切齿,“好啊,还真是好!京兆尹薛严,不愧是你,还处处都跟本王讲律法! 行,你跟我这皇嫂,倒是都说暗卫那个令牌,就是本王行凶。 那如今本王也不得不拿出证据了......” 隨后,宸王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也有人证,能证明是太子买凶杀人,眼下那个人就在殿外,父皇传召审问便是......” 永顺帝点头,“既然有认证,那便宣进来入殿,好生说道一番,让诸位爱卿都听听......” 陈公公,“是,陛下。” 隨后,陈公公领进来一个人,这人看穿著是江湖人的打扮。 薛凝看著这人,眉心蹙了蹙,不知为何,看他的长相,怎么看都有些眼熟...... 但薛凝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是何时见过这人...... “草民陈二,拜见陛下。” 永顺帝眯了眯眸子,“既然宣召你入殿,你可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你是何许人也,都说个清楚吧!” 陈二点头,“是,陛下。草民是陈家村人士,陈家排行老二,年少村子里饥荒的时候,父母都被饿死了。 草民为了养活两个弟弟,就入了江湖,干起了杀人买卖,是锦绣阁,草民从小有点武艺天赋,就练了双刀。 事后,草民一直在锦绣阁,接一些杀人的单子,而杀薛有道还有薛严的单子,刚好是臣接的...... 不过臣那日有事,就没有去刺杀,而是给了同行。 而僱佣草民之人,草民也是见过的,对人的脸一向是过目不忘,那人通过宸王殿下给我的画像,我一眼认出,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能臣邵晟!” 宸王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薛凝,隨后跟永顺帝说道。 “父皇,您也是听见了,一切都不是儿臣所为,这可是贼喊捉贼!都是邵晟去僱佣的凶手。 整个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这邵晟可是太子皇兄身边的能臣!这除了皇兄,还有谁能命令得了邵晟啊! 所以,儿臣真的是冤枉的,那张大人跟儿臣走得近,结党营私,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两个府的小廝,关係比较要好罢了。 我们总不能还限制那些奴才下人们,跟谁往来吧?” 永顺帝神色鬆了松,看著陈二接著问道,“你既然说,你將这单子交给了同行,那同行为何会有宸王府的令牌?” 永顺帝看似公平的开始发问,实则心中篤定了,宸王既然早有准备,那这人也定然不会让人失望。 陈二接著说道,“回陛下的话,干这一行的人,草民见过的,每个杀手,都是有点子绝活在身,否则走在江湖上,早就丟了命! 我那个接单子去刺杀两位大臣的同行,他们是兄弟两人,他们虽然武功平平,但模仿他人的手段是一流。 我想到那时,邵晟大人跟草民说,必要时,可以用那两个令牌脱身。 草民也就將那两个令牌,给了出去,他们刚好模仿了宸王府的暗卫罢了......” 张大人立刻附和道,“好一招嫁祸他人!陛下,臣真的是冤枉,宸王殿下也是冤枉的...... 太子殿下这次真的是过分了!至於太子妃,臣不知她是否知情,若是明知太子是凶手的情况下,还敲登闻鼓喊冤,那简直是知法犯法,应当重罚!” 第702章 说服力 张大人看了一眼薛凝,一扫刚刚的颓然。 而此刻永顺帝,看著薛凝面色依然平静,不过那薛家父子两人,就有些脸色发白了,甚至薛严也有点腿软,没了刚刚的额义正言辞。 薛有道只觉得是不是天塌了,这宸王的证人,证词是直接能让他们两个跟著太子一起玩完了! 薛凝却开口说道,“陛下,既然宸王殿下的证人,已经说完了说辞,那就请陛下准许,让锦衣卫也带过来一个认证......” 永顺帝眸光敛了敛,“好,准。” 毕竟,宸王的认证都上了大殿,那薛凝的人证,自然也要出现。 锦衣卫也一直等在外面,隨后他们压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宸王在看见那人的时候,脸色是铁青的。 因为宸王万万都没有想到,薛凝手里的认证,竟然是真的认证,就是他宸王府的暗卫!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此人是宸王府的暗卫,刘全。昨日锦衣卫在薛府抓到他行凶未果,还想要咬牙服毒自尽。 最后被锦衣卫拦住,其他的暗卫已经全部服毒自尽,只剩下了他。 经过一夜的审讯,他已经招供,是受了宸王的指使,来薛家刺杀薛严还有薛有道两位大人。 而且,之前两位大人在出了皇宫那日被刺杀,也是他所为......” 刘全跪在大殿上,“小的刘全,拜见陛下。太子妃刚刚所言,全部属实,小的可用性命起誓。” 宸王不屑,“你一个贱民,还妄图跟本王攀上关係,胡乱攀咬,凭你也能进宸王府当暗卫!你別小看本王的王府! 况且,你的性命又不值钱!” 永顺帝眉心蹙了蹙,眼下倒是两边都有证据,他也没想到,薛凝竟然是认证物证全在。 薛凝率先开了口,“陛下,按照往常审理案子,如今宸王殿下虽然与我都有认证,但我手中还有他宸王府的暗卫令牌,这是物证。 但请问,宸王殿下,除了陈二以外,可有其他的证据?” 宸王笑了,“薛凝,本王知道,你不想让本王有什么证据,但偏偏让你失望了,本王手中,確实有切实的证据呢!” 隨后,宸王从怀里拿出了几张纸,让陈公公给永顺帝承了上去。 宸王开口说道,“这是陈二所言,他跟邵晟之间的契约,若是刺杀失败,本金全部返还。” 宸王还展示了一下,那上面有邵晟的私人印章! 不少大臣全都瞧见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会儿倒是再一次,让案件陷入僵局。 任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两方的人,都有不少证据在手。 宸王嘆口气,“皇嫂啊,你说你怎么这般著急呢?原本啊,本王没想著这么快交出证据,原本想著,让皇兄先把身体养好了,再拿出证据,让张大人判刑的。 但本王没想到,你这般著急,还想要栽赃陷害本王和张大人,那本王也不能顾念兄弟之情了。 毕竟,法不容情,想来太子皇兄,会理解本王的。” 宸王在这嘆气,还装起了好人,这样子让薛凝的眸子更冰冷了。 永顺帝开口,“太子妃,宸王如今认证物证聚在,这还是有印章的合约,更加的有说服力,你如今怎么想?”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这印章也可能作假,宸王殿下又如何证明,这印章是真的呢?这上面是否是邵晟大人亲自印上去的...... 况且,按照大周律法,说供词之人,若是平日里就是违法乱纪之人...... 那么他的供词,很难有说服力。” 宸王蹙眉,立刻看向了张大人,想要確定一些什么...... 张大人连忙点头,证明薛凝说的,確实是律法之中的...... 宸王咬牙切齿,看著薛凝,“你这般说,怀疑本王找来的证人,那你这个呢? 呵,真是笑掉大牙,这个人是真正刺杀薛家两位大人的凶手,他原本就是个凶手,说的证词,又有什么说服力?!” 薛凝却冷静的开口,说了一个让全场都心惊,却又觉得更加又说服力的理由。 “殿下既然承认,刘全是真凶,那就好办了。” 薛凝行礼,“陛下,是儿媳昨夜带著锦衣卫,冒险抓到了行刺的真凶,所以儿臣的嫌疑可以排除。 儿臣总不会是跟真凶一伙的,不然肯定是想要薛家两个大人死,而不是想要活捉真凶! 真凶如今指认的是宸王殿下,而殿下却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他做的。 但儿媳却能找出很多证据,证明刘全是宸王府的人,毕竟刘全平日里进出宸王府,不可能没有人见过他......” 宸王的脸色一变,“本王看谁敢出来作证,冤枉本王!” 宸王不信,王府眾人,有人敢给刘全作证! 永顺帝眯著眸子,半晌没有说话,反而看著下面的人。 “诸位爱卿,有何想说的,都说一说吧......” “是,陛下。” 左大人上前一步说到,“陛下,臣以为此案疑点重重,现如今第一点,可以传召邵晟大人,对簿公堂。 看看那上面的印章,是否出自他本人。第二点就是,这刘全自称是宸王府的暗卫,但整个皇城,乃至大周...... 有能力养暗卫的世家大族,对暗卫的选拔是极其严格的,无论主人家做多么心狠手辣的事情,任务失败,他们是必须服毒自尽的。 当暗卫的第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背叛主子,这刘全如今竟然背叛宸王,那到底是为何? 除非有严重的理由,否则仅凭这一点,就能证明,他根本不是一个暗卫。”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是啊,这世家大族,选拔暗卫,可是极其严格的,这刘全若是真的,这般品行,怎么能当皇子家的暗卫呢?!” 宸王脸色缓了缓,“不错,这等小人,怎么配当本王的暗卫!纯属是无稽之谈!皇嫂想要找人作假证,理由也应该编排的像一些...... 而不是现在,逻辑不通,被人詬病......” 第703章 不值得 暗卫刘全,听了宸王这样说,整个人有些激动起来。 刘全猛然抬头,死死的看著宸王。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嚇了宸王一跳,直接开口骂了一句。 “瞧瞧,真是条疯狗,看见本王还想要咬人不成?就因为本王说了几句实话?薛凝是给了你多少银钱,让你这般卖命? 作假证,堂上撒谎,你可知你要被千刀万剐的!” 刘全咬著牙,口中忍住的是呜咽的声音,但双眸是猩红一片的,像是恨极了宸王。 若不是锦衣卫拦著,恐怕刘全都要上去杀人了! 永顺帝蹙眉,“薛凝,你这是找来的什么证人?在朕面前,难道他还想要堂前行凶不成?” 薛凝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这刘全之所以这般激动,实在是情有可原,不若陛下让刘全说说,他为何这般? 请陛下放心,锦衣卫定然会控制住他,不会让他在殿前失仪。” 永顺帝看了眼刘全,“有什么,直接说吧。” 刘全磕头之后,双眸通红,整个人也抖了抖,情绪激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刘全將目光看向了宸王。 他的手指著宸王,“就是你......都是你......宸王殿下,我之前给你当暗卫,出生入死,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欺骗我!柳岁死了......她明明已经死了,还是死的那般悽惨!你却骗了我,还哄骗我替你卖命! 你怎能这般无耻!” 刘全断断续续的说的这些话,其他人也是听的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薛凝见他太激动了,再一次拿出了一份状纸,承了上去。 “陛下,这上面有刘全为何出卖宸王的缘由。 那柳岁原本是刘全的青梅竹马,这些年两个人都是帮宸王做事的人。 之前刘全为宸王挡了一刀致命伤,宸王问他要什么奖赏,他就说了想要柳岁,宸王当时不想答应的,但为了做表面功夫,还是答应了他。 这柳岁帮著宸王做事,实际上算是长期在青楼的,通过接待那些达官贵人的恩客,有了些许的情报。 对於宸王来说,柳岁是个有用的棋子,他自然不想將人给刘全。 所以,宸王是让柳岁再干三年,到时候就放她自由,准许她跟刘全成婚。 但一次意外,宸王用柳岁去做了交易,柳岁染了病遭受了虐待回来,刘全心疼不已,再一次求宸王。 宸王让刘全去刺杀薛严跟薛有道两位大人,说做完这件事就放了柳岁,成全他们。 刘全照办了,可宸王骗他说,柳岁送去养病了,实际上柳岁被他一万毒药送走了,因为觉得柳岁脏,莫得害其他人染病。 毕竟,染病的棋子,日后也不得用了,至於刘全,做完这个任务,想来也不会活著了,两个都是没有价值的棋子。” 薛凝这番话说的,宸王脸色铁青。 “污衊......全是污衊......本王怎么可能这样!” 宸王咬牙切齿看著薛凝。 而薛凝旁边的刘全,则是发疯一般对著宸王嘶吼,“阿六死之前告诉我了,都是你......都是你故意派柳岁去的...... 明知道柳岁会被折磨,遭受非人的虐待,你觉得柳岁年龄大了,没以前好得到情报了,找她的人少了,所以其他新棋子,你捨不得废掉,就送柳岁去死! 王爷若是真的性命攸关,我绝对不说二话,我跟柳岁都愿意为王爷去死! 毕竟,我是王爷的暗卫! 可王爷千不该万不该,只是为了一个玩笑话,就送柳岁去死!这样的死,让我明白了,无论是我还是柳岁,在王爷眼里,都是不值钱的物件,隨时可以摔碎!” 宸王差点没忍住,“不过是个奴才,难道还想再主子面前,要什么尊严!主子让你死,你就该死! 你不应该有什么怨言!”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宸王一个激动,险些给自己说漏了。 无疑,算是间接承认了,刘全就是他府上的暗卫。 可是刘全看著宸王,低声吼著,“可王爷明明答应了我们,给了我们希望!柳岁那么认真,王爷说什么,她都愿意去做! 可王爷却不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既然做不到,那为何一开始还要答应我们呢?! 王爷,您这般做,就不怕午夜梦回,被厉鬼缠身吗!” 刘全只觉得天道不公,自己更是过的苦,自打生下来,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女子,最后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甚至,士为知己者死,他的死,也是不值得的,因为为了宸王这样一个虚偽的小人,根本不值得! 宸王面对眾朝臣质疑的眼神,他更是怒火中烧,无疑,如果忠於自己的人,他都是这样对待的...... 那在场的其他,忠於他,或者是观望之中,想要忠於他,动摇的那些人,此刻再一次摇摆不定了...... 跟著这样一个君主,自己真的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吗?毕竟,承诺都不能兑现,不把忠心之人当回事的话? 就算是对於这些世家子弟来说,从小跟著自己的暗卫,感情还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培养都花费不少。 自然,他们不可能隨意的牺牲这些势力。 但宸王的口吻,却半点不在意...... 薛凝看著宸王说道,“宸王殿下,如今刘全的供词,还能证明,你在市井之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探子,来打探朝中各大官员家中之事,以谋取私利,威逼利诱......” 薛凝行礼,“陛下,宸王殿下这是结党营私,诸多罪状,罪无可恕。 刘全的证词,锦衣卫已经去考证,全是没有虚言,故而,刘全背叛宸王,也是情有可原,因为他心中充满恨意绝望。 死之前,也只是想要为柳岁姑娘討个公道罢了,否则他也不会出卖宸王,他算是一个好暗卫,虽然做了一些,违法的事情。” 第704章 来了 薛凝也算是给刘全,解释了为何背叛宸王的缘由。 这样一来,所有人也都信了,刘全就是宸王府的暗卫。 一时之间,宸王有口难辩,也是说不清楚。 宸王脸色一阵红白,“父皇,儿臣不认!儿臣不觉得有错!这一定是薛凝还有太子的阴谋诡计! 对......儿臣想要父皇,传召邵晟!將他也抓起来审问! 薛凝就算是有认证物证,可儿臣也有啊,儿臣这认证......对,陈二!陈二刚刚可是说了,那就是邵晟的私印!断然做不得假的!” 薛凝也跟著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宸王殿下要求传召邵晟审问。 那准许儿媳,也想要审问陈二,因为陈二说的证词,儿媳是一信不信呢。” 薛凝的话,再一次气到了宸王,他指著薛凝,“你......你......” 一连好几个你,想要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毕竟是宫中大殿,为了在文武百官面前注意形象,最后宸王还是忍住了。 薛凝半点都没有躲开眼神,丝毫不畏惧的抬头看向宸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永顺帝蹙眉,眼下明眼人都瞧得出,是薛凝找来的证人更像是真的。 但宸王手里,也是有认证物证,一时之间,眾说纷坛。 薛凝就在此时,开口说道,“陛下,儿媳有一法,倒是能儘快將案子审理清楚。” 永顺帝抬眸,“你想说什么?” 永顺帝半点不想让薛凝说话,每次薛凝说话,就將事情推向不可控的地步。 原本,永顺帝想要说的是,没什么好计策,暂时退朝,这案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审完的。 但薛凝如今半点面子不给,硬是让他继续审理,永顺帝只能硬著头皮。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请让太子殿下上殿,殿下认得,邵晟的私印。” 宸王当即反对,“那怎么行!太子说的话怎能相信呢?邵晟可是他的亲信,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定然是会包庇邵晟的!” 薛凝却说道,“自古以来,审理案子,哪怕是穷凶极恶之人,审判的时候,也是要两房对峙。 怎么可能是一方隨口说些什么,就给其定了罪?” 永顺帝眸光一沉,“薛凝,刚刚张大人还有宸王,不是都说了,太子身体不適,所以才不方便传唤吗? 你若是想要让太子被传召,可以再等几日。” 薛凝心里一沉,看著永顺帝,若是再等几日,恐怕封羡他,就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看来永顺帝是打算,这案子不好审理,直接让封羡病死在牢狱之中,到时候也就不用审理什么了,草草结束...... 薛凝上前,直接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陛下,按照律法,哪怕是身患重病,也必须上堂。 而且,若是其有家眷,家眷也可替其签生死状,就算是死在了堂上,也不会怪衙门! 儿媳不孝,愿意签这生死状,请陛下传召,大周太子封羡上堂,两房对峙!” 薛凝这话一出,朝野震惊程度,甚至比得过薛凝敲那登闻鼓! “这薛凝怕是疯了不成?” 有人甚至没忍住,小声说出了口...... “是啊,太子妃看来真的是,急疯了......这生死状怎么能乱签呢?!” “真是太衝动了......” “女子看来,不堪大用,关键时候,就知道慌乱莽撞,亏我之前还以为,太子妃是个人物!” ...... “生死状......” 宸王嘀咕著这三个字,看著薛凝的眼神有些微妙,甚至永顺帝此刻,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想有个合理的理由,让封羡被废了,甚至是死了...... 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他们在想,要不然利用薛凝好了。 到时候封羡下了朝堂之后,死在大理寺,他们也可利用舆论,说是因为薛凝一意孤行,签了那生死状。 宸王冷笑,到时候皇家也可以找薛凝的麻烦,尤其是他那个皇祖母! 太后若是醒了,病好了,定然不会放过薛凝的,那还真是精彩! 宸王心中有了主意,隨后立刻跟永顺帝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太子妃说的有礼,虽然儿臣还有张大人,甚至是父皇,都担心太子皇兄,为他身体考虑,不想让他折腾。 但既然皇兄的妻子,愿意签这生死状,也要让太子上堂,想来她是更加了解太子皇兄之人。 对於皇兄来说,不挣扎著一下,还是不会死心的...... 哎......” 宸王一副篤定了太子就是这样品性的人,他摇了摇头,“父皇,不然就依了皇嫂,让皇兄上堂吧。 多跟著几个人,皇兄身子想来也无碍的......” 永顺帝沉声说道,“既如此,那便先散去,晚些时候,太子被传召过来了,诸位再议。” 永顺帝先行离开,而薛凝还跪在大殿之上。 等永顺帝走了,锦衣卫直接將薛凝扶了起来。 “太子妃,殿下说,今日只要能出来露面,这局就算是贏了。是太子妃为殿下贏下的......” 薛凝听见锦衣卫的话,点了点头,她心里鬆了松,锦衣卫还能找机会见到封羡,但她却不能。 这些日子没见,薛凝不知为何,就算是身体里有情丝蛊,好似也睡得不沉,因为心中有牵掛,总是想起封羡。 甚至午夜梦回,都感觉被子发冷,身边少了人。 “如此便好,大人辛苦了。” 薛凝看著锦衣卫点了点头。 “太子妃折煞臣了,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薛凝身后忽然过来的两人,直接打断了薛凝跟锦衣卫的对话。 “凝凝,刚刚实在是太冒险了,你不应该签那生死状!” 薛严有些著急道,“你可知,这京中这些年,遇见案子无数,却极少有家眷签这个生死状! 一旦人死了,那舆论都要將家眷压垮的,谁也不敢......” 薛有道也急吼吼的,“你做事之前,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万一出事了,大家都要死!” 第705章 按手印 薛凝只是冷冷的看著两人,只一眼,就让薛有道原本还激动的嘴,这会儿瞬间变的安静了下来。 这种压迫力,让薛有道背脊溢出冷汗,既然跟面对永顺帝的时候,感觉差不多。 可薛凝,明明也就是嫁入东宫而已...... 可能是之前薛凝在薛有道的眼中,太好拿捏,又是孝顺听话,满眼孺慕看著自己这个父亲,他就是薛家的天。 而现在...... 薛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这个父亲闭嘴。 薛有道看著薛凝身后的锦衣卫,终是没有说其他。 而薛严也重新行了礼,开口说道。 “太子妃,是臣僭越了,但臣也是担心你......” 薛严知道,薛凝早就不是他妹妹了,薛凝现在高高在上,他们攀不得关係,也是他们自找的。 薛凝开口说道,“今日之事,我之前答应你们的,不会变,薛明珠的那点事,我不会戳破。 同样,一会儿殿下上了大殿,不需要你们多嘴的,你们闭上嘴就是了。 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反水,在殿下来大殿之后,你们胡乱攀咬......” 薛凝的眸子里满是杀意,“你们若是敢这般,那就別怪我留不得你们。” 薛凝这话一出,薛严跟薛有道两个人都是一震,似是没有想到,薛凝就算之前威胁他们,可也从来没有说过要他们的性命...... 可这一次,薛凝眸子里的认真,没有丝毫的感情,仿若是大殿之上,他们但凡说了什么拖后腿的话,审案结束,薛凝都不会让他们活...... 薛有道嗓子哑了哑,这会儿有点轻颤,“薛凝......你......我可是你父亲,我们都是你亲人,就算之前有什么不对,这些日子,也都还了吧? 就算老死不相往来,你也不至於用这件事,威胁我们的性命吧?难道你当真想要我跟你兄长的性命?!” 薛严只觉得心臟闷的厉害,仿佛有一双手紧紧的抓著,让他呼吸困难,却怎么都不鬆手,不放过他...... 薛严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会儿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也说不出话来了,最后只有口型能看出。 他想要喊薛凝的名字,“凝凝......” 若是能回到从前,更早的从前,那个刚从姑苏城回来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说。 “大哥,大哥......” 可往事一去不復返,薛严没有后悔的资格。 薛凝不在意他跟薛有道的性命,那为何...... “昨夜,为何救我?” 薛严终究问了出来,不在意他,为何还要冒著那么大的风险去救他呢?! 薛凝平静冷淡,“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无论是救你们,还是杀你们。 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 薛凝已经转身,锦衣卫带著她离开了大殿。 此刻大殿上,已然是空无一人了,所有人都离开了。 直到过了两个时辰之后...... 永顺帝再一次回来,而其他朝臣,也早就等候在此。 永顺帝抬了抬手,身旁的陈公公连忙宣道,“大理寺卿,携太子封羡,上大殿问话!” 大殿上直接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封羡穿著一身玄色衣衫,没有穿什么囚服,只不过他这会儿的衣衫上,瞧著有些脏污,墨发也有些凌乱,整个瞧著是有些狼狈的。 但封羡那张脸,还有整个人的气场,依然那般閒庭信步,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明明整个人瞧著应该是温温润润的,可偏生那双眸子,看人的时候摄人夺魄,让人心生畏惧。 故而,就算是沦为阶下囚了,封羡的样子,依旧没有人敢对他动刑欺凌。 封羡只有看向薛凝的时候,眸子才有了一瞬间的动容,隨后又恢復如常。 宸王瞧见封羡这样子,五指攥紧,心中依旧愤愤不平,无论封羡做什么,他都觉得封羡夺走了原本应该属於自己的风采。 宸王冷笑了一声,“皇兄这大摇大摆的走进大殿,父皇尚在,你这是忘记行礼了吗?还是皇兄心態好,无论何时,都摆出是別人欠了你的样子,半点认不出自己的错处。” 封羡也嗤笑一声,“孤当然不及宸王你心態好,若说贼喊捉贼,孤哪儿有你心態好啊? 这些朝臣都在,当著父皇的面,宸王也能说谎自如,嘖嘖......孤真的是自愧不如......” 宸王脸色瞬间愣了下来,“你......” 他拂袖,没再说什么。 永顺帝拍了拍桌案,然后看著封羡开口道,“好了,这是朝堂,有什么话,你们私下里说便是了,而不是现在说。” 永顺帝眸光看著封羡,“朕原本念你身子病了,想著先医治几日,在传你上朝堂。 但太子妃为你敲了登闻鼓,又跪下陈情,说愿意为你签生死状,让你拖著病体上堂,对薄公堂。 太子,朕问你,你可愿意?若是想改,也不是不行......” 封羡看了一眼薛凝,隨后笑了,“父皇,既然是太子妃说的,愿意给孤签生死状,那孤当然愿意。 孤就是將这条命,都给了太子妃,又何妨?!” 因为封羡的话,朝野再一次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薛凝,又看了看封羡...... 一时间,朝野上不少人都觉得,太子是不是坐牢被人关傻了?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永顺帝不想放过他,薛凝给他签生死状,他日后这条命,什么时候没了,黑锅也是薛凝背著。 宸王冷笑道,“皇兄倒是这个时候了,还想著这些镜花水月的东西,果然,还是皇兄的心態好一些,本王可是比不得。 父皇,既然皇兄愿意,那父皇就快些帮他才是当务之急,就此先让皇嫂把生死状签了。” 永顺帝点头,隨后陈公公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送到了薛凝面前,薛凝只要按下手印...... 第706章 满头大汗 薛凝直接签了自己的名字,还改了私印,按了手印。 一系列之后,这生死状还被陈公公拿著,展示给了朝堂上的诸多大臣。 確保了所有人都瞧见了,这生死状,才最后回到了永顺帝的手中。 宸王冷眼看著封羡还有薛凝,心中只道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封羡就算是再聪明有手段,最后还不是被个女人害死了?! 永顺帝开口道,“既然太子也上堂了,那大理寺张大人,便將宸王拿来的,陈二的供词给他瞧瞧......” “是,陛下。” 很快,陈二的供词,就出现在了封羡的手中。 封羡看了一眼供词,最后的目光只落在了落款的位置...... 那上面赫然是邵晟的私印! 只不过...... 封羡够了勾唇,隨意的將那供词,扔回陈公公的手中。 “父皇给儿臣看这个作何?这上面的私印,虽然写的是邵晟的名字,但这天下之间,叫邵晟的人何其多? 父皇跟宸王,是怎么確定,此邵晟就是孤身边的邵晟的?” 封羡这话一出,其他大臣也是一片譁然。 “这......这重名之人,也不是没有,但怎么可能这般凑巧?” “是啊,这太子殿下,只怕是巧言令色罢了......” ...... 宸王看了一眼封羡说到,“皇兄,你这般推辞,恐怕瞧著太低劣幼稚了一些,就算是孩童,恐怕都不会这样抵赖......” 封羡却开口说道,“孤说的有什么错?既然这陈二,说请他杀人的人,就是孤身边的邵晟。 那么孤就问问这陈二,你確定见到了邵晟本人,看清他那张脸了?” 陈二不知为何,就算是见到永顺帝,他这个常年刀口舔血的人,都没什么害怕的,可偏偏对上封羡的时候,心中的恐惧,却无限放大...... 出於混江湖对危险的本能,让他知道,太子的危险,远比这朝堂上的其他人要可怕的多...... 陈二的嘴都有些打哆嗦了,但还是磕磕巴巴的说到,“回殿下的话,小的......小的確实是见到了邵晟大人,也看清了大人的脸...... 否则小的也不敢说谎,来陛下面前作假证......” 封羡点头,隨后说道,“既然陈二这般说,那孤......就验一验,他说的是真是假如何?” 其他人又是窃窃私语,完全不知道太子会如何验! 就连永顺帝也蹙眉说到,“太子,不得胡闹,你要如何验?难道又是威逼审讯那一套? 在朕面前,不可这般!” 封羡笑著说,“父皇看来,儿臣难道只有这样的本事吗?儿臣也是很讲道理的,既然他说看清了邵晟,那儿臣便让邵晟隨著二十个人一起进来,站在陈二面前,让他指认便是。 若是他认出来了,那说明他真的见过邵晟,但若是他没有认出来......” 封羡话锋一转,“那就別怪孤生气了,哪怕是宸王带来的人,孤的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最是见不得作假证,耽搁案子进度的......” 陈二这会儿跪著的腿,都开始打哆嗦了,越发的害怕了起来。 陈二下意识看了宸王一眼,只见宸王眉心紧蹙,隨后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邵晟他怎么可能回得来!” 宸王甚至没有忍住,脱口而出,话说出来之后,脸色又黑了下来。 而封羡则是看著他,“宸王是怎么知道,邵晟回不来?嘖......孤身边的人,孤自己都不知道,宸王又是知道了?” 宸王连忙说道,“这是因为皇兄买凶杀人,被关押在大理寺,本王怕你身边的人闹事,打扰到父皇,这才多加关注。 自从本王找到陈二这个证人之后,这上面的私印,本王就开始找邵晟,若是找到了人,这案子也好儘快水落石出,给所有朝臣一个交代...... 但本王找了邵晟几日,一直没有找到,故而,本王才想跟皇兄说,邵晟没准都畏罪潜逃了,皇兄这会儿,怎么让人进来?!” 封羡只开口说道,“宸王担心多余了些,孤的人,怎么可能畏罪潜逃?不过是之前孤让他办点事,他离开了几日罢了。 今日孤刚刚出来的时候,锦衣卫给孤消息,邵晟也回来了,孤想著,刚好让他快些过来,没准用得上......” 封羡笑著看著宸王越发黑沉的脸道,“看来,这就用得上了......” 永顺帝眉心蹙著,但封羡已经这般说了,他又不能推諉什么,只能点头。 “既如此,那便让邵晟进来吧。” “是,陛下。” 隨后,大殿之外,陆陆续续一共走进来二十人,这些人身上的衣裳各异,都是跟邵晟身高体型差不多的男子。 放眼望去,站在不远处的陈二,脸色更是发白的厉害。 封羡开口说道,“这么多人,你快去指认吧,想来你是不会认错的,毕竟你说了你是刀口舔血的杀手,你们这一行,最是过目不忘,不会忘记人的长相。” 陈二磕磕巴巴,“草民......草民......” 陈二不想指认,而这会儿宸王还有永顺帝,也看著大殿之上的这些男子,饶是他们,这会儿想要一眼看见邵晟,也得找一找...... 可宸王越是看,越是觉得不对劲,因为左看右看,都没看见,邵晟在哪儿呢?! 宸王蹙眉,难道是自己看漏了?之前他可是將邵晟的画像,给陈二看了,陈二说记住了...... 陈二站在人前,封羡有些不耐烦道,“难道还要看一个时辰不成?既然不確定,那么又怎么肯定,那日之人是邵晟? 你是在戏耍所有人吗?!” 陈二连忙磕头,“草民不敢......这就......这就指认......” 陈二急的满头大汗,最后目光放在了所有人的鞋子上...... 第707章 戳穿 陈二见那人的鞋子上面,满是泥泞,顺著鞋子往上瞧,发现那裤腿子上面,也都是一片斑驳...... 陈二立刻抬头看向那人的脸,蹙眉仔细想著,最后在其他人的催促下,陈二立刻说道。 “就是他......他就是邵晟大人!那日就是他来找我,想要买凶杀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被陈二指认的人身上,陈二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原本还嘲杂的大殿上,此刻安静的就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陈二看了一眼封羡,只见封羡看著他,对他笑了笑,陈二心中鬆口气,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我说对了,是吗?” 封羡嗤笑出声,目光看向了宸王,隨后说道,“宸王,这人你是在哪儿找来的?还挺有趣的,孤猜......他刚刚想说的是,他是不是猜对了?而不是说对了......” 宸王的脸色铁青,看了一眼陈二,眼里都有杀气,恨不得当场就將这蠢货杀了好了! 封羡说道,“不如你好好问问,你到底是不是猜对了,陈二......” 陈二心里一个咯噔,连忙看向宸王,“宸王殿下,草民......草民......” 宸王在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之前,提前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他痛苦的惨叫一声,躺在地上呻吟。 “闭嘴,这时候你喊本王作何?!” 宸王一副不管他什么事的样子,封羡倒是直摇头。 “嘖,孤这个弟弟啊,还真是......刚刚让人过来,指认凶手的时候,不是很义正言辞相信他?怎么这会儿你自己带来的证人,你话都不让他说完呢?” 陈二一脸不解,“宸王殿下,为何......草民已经按照您所言,全都说了......” 他都这样照办了,怎么宸王还想杀他呢?他吐了口血,可见宸王踹他这一脚,是用了很大力气的。 “闭嘴,你再攀扯本王,本王立刻就送你去死!” 宸王此刻五指攥拳,咬著牙,神色铁青。 陈二磕头,“为何......到底是为何,草民做错了什么,都是说的实话......” 封羡听见陈二这样说,直接笑出了声,“陈二,你说你亲眼看见了邵晟,来见你,找你下的单子,然后又印上了自己的私印。 既然你这样记得邵晟,那怎么这些人之中,你竟然还能认错呢?” 陈二猛然抬头,“认错了?” 封羡看了一眼宸王,“不若就让宸王给你解惑,也好死个明白,毕竟在大殿上做了为证,可是活不下去了!” 陈二脸色一白,看向宸王,而宸王都懒得搭理他,倒是宸王身边的张大人,还是开了口。 张大人义正言辞,看著陈二像是十分生气道,“陈二,你口口声声说的,认得邵晟。可这些人里,根本就没有邵晟,你胡乱认一个,就说是认得了? 就算是本官,也容不得你这样说谎,欺骗宸王,也欺骗了本官!你还不如实招来,到底是谁让你来欺骗宸王殿下还有本官的?! 你可要想好了,你还有个老娘在院子里无人管呢,你若是再说谎,那谁也保不住你!” 张大人的话,看似是让陈二都说实话,实则,在场的明白人,也都听了个清楚。 无外乎是提起他的家人,用来威胁,想来陈二若是真的说了实话,那他的老娘,才是死的快乐。 果然,陈二的脸上,瞬间一片灰白之色。 最后,陈二似是想通了什么,直接狠狠磕了头,隨后说道,“是......陛下,都是草民的错,草民说了谎...... 草民根本就没有见过邵晟大人,刚刚都是草民......草民著急这样说...... 实际上见过邵晟的不是草民,而是草民的同行兄弟,可他去杀人的时候死了,但之前跟草民提起过。 所以草民才懂了心思,想要占据这笔钱,这才说了谎......” “一切都是草民的错,这才攀上了宸王殿下,是草民欺骗了殿下,恳请陛下给草民一个痛快,勿要牵连家人......” 陈二知道,这笔不义之財,算是跟自己无缘了,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陈二说完之后,甚至咬了咬牙,刚想要咬舌自尽,却直接被身边的锦衣卫,一把打在了脖子上,让他瞬间就晕死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父皇还在这里,你们怎么能乱动!” 宸王见锦衣卫控制住了陈二,连忙有些著急,嘴上是为了永顺帝,实际上是害怕人到了封羡的手里,有什么不可控的变故,那就遭了殃! 可封羡没动,锦衣卫也没有听宸王的话,只看了封羡一眼。 “殿下,都处理好了。” 永顺帝脸色一沉,“太子这是作何?这大殿之上,你如今还是嫌疑犯,容不得你造次,伤害认证!” 封羡勾唇,看著永顺帝说道,“父皇,这陈二刚刚冤枉了邵晟,也就是冤枉了儿臣,父皇不帮儿臣做主也就罢了,怎么还帮上这个假人证了呢?! 还是说......父皇平日里偏心皇弟也就罢了,怎么连一个假人证都要偏心? 难道,父皇就这么想,真凶就是儿臣吗?” “放肆!” 永顺帝脸色一阵红黑,显然是被封羡气的不轻,就算封羡说的是实话,可是永顺帝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封羡戳穿,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甚至,永顺帝都想直接起来,离开大殿了...... 封羡却跟个没事人的似的,看著锦衣卫说道,“一会儿將人带下去,好生审问一二,看看到底是谁,用金钱利诱了他,让他来大殿之上,污衊孤!” “是,殿下。” 封羡这么一说,宸王更是气的不轻,“皇兄说这些话的时候,看著臣弟是作何?这陈二刚刚自己也说了,是贪心造成的。 这幕后还能有什么人?!” 第708章 重审 宸王说完之后,让封羡笑而不语,只是看著他,却让宸王越发的心里发慌。 越是发慌,声音越是拔高,仿若全都是封羡的错。 宸王看著永顺帝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这陈二还是应该交给张大人审问,因为皇兄如今急著脱罪,若是锦衣卫审理陈二,恐怕会让陈二屈打成招,冤枉儿臣还有张大人。 况且,就算陈二这里是说了谎,证词不能用了,但也不能证明,买凶杀人的,就不是皇兄了......” 永顺帝沉著脸,没有吭声说什么,因为永顺帝此刻心情很糟糕,看宸王也开始不顺眼了。 无疑,这一次交锋,宸王又是没占什么便宜不说,这会儿接著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封羡开口说道,“谁说不能证明,不是孤买凶杀人了?” 永顺帝沉声说道,“太子,又要如何证明?” 封羡说道,“父皇,今日敲登闻鼓的人,是儿臣的太子妃薛凝,她可是带了认证物证过来的。 宸王虽然也带了认证物证,但如今想来,他带来的认证物证,也是不作数了。 既然是不作数了,但太子妃的人证物证,还是作数的...... 如此一来,谁是真,谁是假,不是一目了然了吗?若宸王不想承认,那也好办,就跟儿臣一样,证明一下,是刘全这个暗卫说谎,不就行了!” 永顺帝眸光沉沉,看向宸王道,“宸王,既然太子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好好证明一下......” 宸王脸色铁青,整个人是有些发慌的,“父皇,儿臣......儿臣怎么证明......” 宸王压根就没有证明的法子,最后著急的说到。 “儿臣府中的暗卫......对,那些暗卫,能证明......不若儿臣將他们带来大殿之上,他们定然能指认,根本不认识刘全! 刘全不是宸王府的暗卫,供词也是做不得数的!” 宸王自己府中的暗卫,当然是不敢反驳他的,就算是在大殿上说谎,那也是暗卫应该做的。 而薛凝这会儿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陛下,宸王暗卫的供词,是做不得数的。 因为主僕之间,原本就是契约关係,主子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僕人也不敢说。 故而,宸王殿下的这个法子,就算是在律法上,也是行不通的。” 薛凝这话倒是没说错,就连旁边的左大人都跟著说道。 “陛下,太子妃倒是没说错,因为自古以来,权贵之间的人命案子,不少都涉及了下人的死亡。 而这些跟著主子的下人,说的供词是不作数的......” 否则这宫中的哪个娘娘,带著几个宫女,赐死了哪个,这些宫女说的,又怎能作数?! 除非,是大义灭亲的,另当別论。 张大人也急的满头汗,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做。 封羡开口说道,“父皇,您可要公平一些啊,如今儿臣的嫌疑是洗刷乾净了,但宸王如今可是重要的嫌疑犯......” 话落,封羡的目光又看见了张大人,张大人迅速低头,一点都不想跟封羡对视。 封羡勾唇,嗤笑一声,接著说道,“哦,对了,儿臣差点將张大人给忘了,大理寺卿张大人,徇私枉法,拖延案情进展,办事不力。 父皇不若就將他们都交给儿臣,儿臣会让刑部还有锦衣卫,共通协理这个案子,定然不会像张大人办案这般耽误事。” 张大人腿一软,猛然抬头,“太子......太子殿下,臣......臣没有......” 张大人只觉得天塌了,要完了。 而宸王则是迅速看向永顺帝,“父皇!儿臣无罪!父皇,不是儿臣!是太子狡辩,他就是凶手!” 封羡看著宸王,一字一句,“办案子是讲证据的,你半点证据都没有,张嘴就冤枉人吗? 不过孤这个皇兄,不与你计较,放心,等你来了刑部,孤会让人好生对你的......” 宸王脸色一白,“父皇......” 永顺帝闭了闭眸子,这场闹剧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到了让永顺帝不好收场的地步了。 他倒是想让封羡死,但眼下的情况,封羡再一次逃脱圈套,这个他从来都不喜欢的儿子,却处处都能贏过,自己精心教养的宸王! 永顺帝想到这里,都觉得讽刺,甚至脑中迴响的,此刻是太后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太后说,『皇帝,你若是想让大周长久,往后百年还有大周存在,那储君的人选,必然只能是封羡。 因为宸王,实在是太不爭气了,心胸狭窄,又没有智谋,报復心极强,若是他登基,这宫中也没有好日子过......” 当时,永顺帝还不信的,总觉得自己教出来的,不会差,可这次再一次打脸,让永顺帝心口堵的厉害。 永顺帝开口,“薛凝,你怎么说?这次是你敲的登闻鼓,案子审理到这,你觉得如何办才好?” 永顺帝给了薛凝一个机会,想来薛凝若是好好选择,他也就顺著台阶下来了。 可薛凝却说,“陛下,儿媳觉得,就应该依法办理,如同太子殿下所言,为了公平起见,之前陛下怀疑殿下的时候,可是直接送去了大理寺,殿下从没有反抗,配合了朝廷。 如今,宸王也成了嫌疑犯,当然也应该关起来审问才对。 想来陛下大公无私,之前都能秉持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原则,想来这一回,也不会厚此薄彼。” 永顺帝脸色黑沉,“薛凝,你......好得很。” 薛凝没有给永顺帝这个脸面,因为她知道,封羡想將宸王关起来。 就算可以让永顺帝欠自己一个人情,薛凝也不愿意让封羡受这个亏。 永顺帝冷声说道,“既如此,那宸王还有张大人,就暂时关押,好生调查清楚之后,再给眾人一个结果。 至於刑部......” 永顺帝看向封羡,“刑部处理的案件诸多,朕倒是有个人选,审理此案,更为合適......” 第709章 没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永顺帝的身上,屏住呼吸,等著他开口。 永顺帝眸光看向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 “京兆尹薛严听旨,朕命你暂时收押宸王还有大理寺卿,找到案件重要证据之后,再次审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譁然一片! “什么?陛下竟然让京兆尹来接这个案子!”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这......京兆尹薛严,可是跟薛有道一起,刚刚指认了宸王骗人暗杀他们......” “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在想,永顺帝这是不是忽然变了,想要放弃宸王了,不然怎么把宸王送到了薛严的手里! 今日薛凝敲登闻鼓,显然薛家的人跟薛凝,至少现在是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如今永顺帝给宸王交给薛严,这是想要毁了宸王吗?! 饶是薛凝还有封羡,都有点诧异,没想到永顺帝会这样选择。 薛凝没有开口,眸光落在了跪在地上,显得十分激动的薛严身上。 薛严立刻恭敬的说到,“陛下,臣定然不负您的重任,继续查找线索。” 永顺帝看薛严的眼神,满意了一分,“薛有道,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永顺帝隨手给薛严递了橄欖枝,这薛家的薛凝不愿意接,但薛严还是有眼力见,愿意的。 自古以来,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就如同此刻,永顺帝觉得,薛家的人跟薛凝,也只是暂时结盟罢了,薛家的人为了保命,这会儿也不得不跟薛凝站在一起。 但如果,他这个皇帝,主动拉拢薛家的人?那薛家的人,是会选择他这个皇帝,还是选择需要冒险压上全部身家,也未必会贏的太子呢? 永顺帝看人一向准,那薛有道之前就是个中庸最是怕事的人,想来若是他们能当保皇派,保住一条命跟官运,自然也不会掺和朝堂爭斗这些事。 果然,薛有道也跟著激动的磕头行礼,“臣谢陛下夸讚,但臣受之有愧,日后定然好生为陛下办差事。” 薛有道心里激动著,之前一直被永顺帝厌弃,如今终於有了机会,让永顺帝高看了一眼。 哪怕只是利用,但至少,薛家是保住了! 他们自然心里也清楚,关押宸王之后,到底应该做什么,关乎前程,又有什么过节,是过不去的? 宸王一开始本来是不愿意的,但看薛严还有薛有道这般表现,心里也算是明白了。 不愧是父皇,只是一个计谋,就让薛家跟薛凝的结盟,土崩瓦解了。 “宸王,你可有什么异议?”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永顺帝开了口,看著宸王。 宸王直接行礼道,“父皇,儿臣都听你的话,儿臣没有做过的事情,儿臣问心无愧,所以愿意进京兆尹,配合调查。” 张大人也连忙说道,“谢陛下恩典,臣这个案子处理不当,应该受罚,愿意坐牢,配合审问。” 永顺帝再一次看向薛凝,沉声说道,“既如此,这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太子妃可还有什么异议?” 毕竟薛凝是敲登闻鼓的人。 薛凝开口说道,“陛下的处理,儿媳自然不敢多说什么,但陛下似乎是忘了,太子殿下只是疑似被抓,但坐牢期间,身子却病了。 如今又是被人诬告了一场,儿媳只是觉得,赏罚分明,判错了,更是应该给予补偿才对。 否则,岂不是让人寒了心。就算是按照律法,受了冤屈之人,若是白白受了牢狱之灾,衙门也该给予一定的补偿,更何况殿下身份尊贵......” 永顺帝因为薛凝的话,差点气笑了,“堂堂太子妃,这是跟朕要补偿?太子,你倒是娶了会算计的好妻子......” 封羡自然听出了永顺帝的嘲讽,但他直接笑著点头,讚许的说到。 “父皇说的没错,儿臣此生,最满意之事,就是跟太子妃成了婚,哎,父皇应当是知道的,儿臣自幼开始,就没有人疼,母后又去的早,父皇更是直接將我去当了质子。 如今,儿臣总算也有个知冷知热,愿意为儿臣发声的人了,父皇应当为儿臣高兴,不是吗?” 永顺帝脸色变了变,盯著封羡半晌,再一次想到了姜皇后,最后嘆了口气。 “那太子便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太子笑了笑,“儿臣幼年的时候,母后一直戴著一块血色暖玉,说是对治疗寒症,极为有效,人戴著暖玉,冬日里就不觉得冷了。 后来母后亡故,儿臣多年没回京都城,可回到皇城之后,母后那块暖玉,却不知所踪,儿臣在狱中受了寒凉之气,不若父皇就將那暖玉,赏赐给儿臣吧。 也算是让儿臣,想起母后的时候,心中有丝慰藉。” 永顺帝还没说什么,可宸王的脸色却是一变,“太子,你別太过分了,你要什么不行,怎么能要那个暖玉呢!” 封羡看著宸王,漫不经心道,“孤怎么就不能要那个暖玉了?” 宸王脱口而出道,“宫中谁人不知道,本王的母后患有寒症,冬日里全靠这个暖玉撑著,出宫门才不觉寒冷。 如今你想要这暖玉,这不是想要本王母妃的命吗?!你別太过分了!” 宸王脸色阴沉的额看著封羡。 封羡此刻並没有看宸王,反而手指轻轻把玩著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看著像是念珠求经,但脸上却並没有半点慈悲,反而透著杀意。 “孤倒是不知道,父皇何时这般穷了?连小妾的性命,都要用正妻的亡故之物,来续命?” 这回宸王没说话,永顺帝则是绷不住了,拍了龙案。 “封羡!” 封羡抬头看向永顺帝,“父皇,儿臣不是有意说你,想来是父皇平日里忙於朝政,忘记了那暖玉在哪儿罢了。 儿臣想来,父皇也不会愿意用妻子的物件,討好妾室,这等没品的事情,就算是在寻常百姓家,也是会被人詬病的......” 宸王咬牙切齿,“我母妃不是小妾!” 第710章 好运 封羡不为所动,只是嗤笑出声,“不是小妾?难道说,淑贵妃何时成了继室皇后了?” 永顺帝拍了龙案,“好了,都別提了。太子,不过是一块暖玉罢了,何必这般多言? 这暖玉,稍后朕就会让贵妃派人,给你送回太子府。” 永顺帝原本是想要直接下朝了,可封羡却还是说道。 “父皇,口说无凭,还是下了旨意,让陈公公给淑贵妃送去才好,哦,还要规定个期限。 便就是今日吧,儿臣冷的难受,想来只有那块暖玉,能让儿臣受的委屈,得以平息。” 永顺帝气笑了,“好......好个太子,你也真是有出息,朕这就下旨意!” 其他人面对永顺帝的发怒,早就战战兢兢,但封羡却漫不经心道。 “父皇应当高兴,儿臣只要块暖玉罢了,若是刚刚,儿臣想要回虎符的话,父皇又该如何处之?” 果然,封羡一句话,直接把谈话终止了。 永顺帝铁青著脸色,写圣旨的手指都有些气的发抖,最后写完之后,直接將圣旨扔给了陈公公。 永顺帝拂袖起身,直接离开。 大殿上的眾人,直到看著永顺帝离开之后,才都鬆了口气,也纷纷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 薛凝瞧见,封羡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她便没有过去,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打扰,其他朝臣跟封羡寒暄。 如今,封羡平安无事的放出来了,还洗刷了冤屈不说,反而也將宸王送进京兆尹了...... 这样形势的逆转,直接让不少人再一次对著封羡热络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宸王那边,他眸光阴沉看著薛凝,冷笑了一声说道。 “薛凝,你別以为这一次你贏了,你放心,这帐,本王跟你还有他,慢慢算!早晚要你们好看!” 薛凝看都没有看宸王一眼,只开口说道,“宸王,本宫若是你,就不会还有心思在这说话,而是应该要想一想,你还能弄出什么证据,让自己顺利脱身。 想来宸王身边这些年养的那些谋士,都是吃白食的,因为但凡有一个中用的,想来今日也不会有陈二什么事了......” 宸王气的脸色铁青,“薛凝,你!” 宸王甚至上前一步,但没等靠近薛凝,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只见薛严看著宸王说道,“宸王殿下,那便跟著臣,一同出宫去京兆尹吧。 陛下刚刚虽然没说什么,但已经下了旨意,您跟张大人,都要隨臣一同回京兆尹。” 宸王看著薛严,有些恼火,“滚开!本王跟薛凝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既然听了父皇的命令,那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本王还没找你们父子二人算帐,你们倒是还到本王面前碍眼!” 薛严不卑不亢,“宸王殿下,臣忠的是天子,也就是当今陛下,故而,殿下想要说什么,还是等去了京兆尹衙门再说吧。 殿下如今是要进牢狱配合调查的人,想来不適合跟臣说那样的话。 有罪之人,怎能理直气壮呢?” 薛严知道,如今自己是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因为继续软弱,只能让宸王越发的囂张,没有丝毫的忌惮,那么自己早晚被这个蠢货折腾死。 下一次,他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等到薛凝救他...... 而现在,永顺帝是他薛严的后盾,永顺帝今日说的这些话,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宸王脸色一变,“薛严,你好样的!” 宸王气得不轻,这薛家的人,一个两个的,都碍眼的很,是不是疯了?! 父皇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这薛严,不会真的把他那个京兆尹当回事了?! 张大人看了一眼宸王,“殿下,如今我们还是少言语一些,先行出宫,收拾一下行头,再去京兆尹吧......” 宸王原本是想要拒绝,还想要说几句的,但他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封羡...... 只见被人眾星捧月的太子殿下,此刻正越过人群,往薛凝的方向走过来...... 宸王当即脸色变了变,“本王不与你们计较,这就先走,下一次,你们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宸王这会儿可不想跟封羡对上,毕竟此刻他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宸王甚至觉得,封羡就算是走过来看自己,也是炫耀。 宸王跟张大人,直接离开了大殿,拂袖而去,张大人擦了擦额角,总算是鬆了口气...... 而薛严则是开口跟薛凝解释了一下,欲言又止。 “凝......太子妃,我刚刚答应陛下,也是为了自保,不是要背叛你的意思,你放心,我站稳脚跟之后,日后我也定然是你的助力。 我知道你不想认我这个兄长,但我还是希望,有一日,能回到从前......” 薛凝却看都没看他,“这些话,薛大人与本宫说,不合时宜。本宫从没觉得,你是盟友,故而,何来背叛?” 薛家的两个人,不过是她威胁过来的棋子罢了,操控棋局的人,谁会对棋子上心,觉得背叛与否? 薛严脸色难堪,还想要走过去,可已经瞧见薛凝走到了封羡的身边,没有回头,两个人一同出了大殿。 薛有道也回过神来,走到薛严的身边,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意气风发,小声跟薛严说道。 “阿严,你今日真是给父亲长脸!看来我薛家,日后出人头地,就要靠你了! 你放心,等你重新得到陛下的荣宠,到时候父亲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定然会助你平步青云的! 只是为父有些担心,这宸王去了京兆尹之后,会不会挑刺,故意为难你?” 薛有道有些谨慎的说,“你说......他会不会又想要杀我们?” 薛有道若是再经歷一次这样的事情,恐怕真的要直接嚇得中风了,这几日给他折腾的,都觉得沧桑了不少。 薛严冷声说道,“暂时不会,至少在陛下用我们之前,他都不会动手。” 第711章 暖玉 薛有道听薛严这么说,心里也鬆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阿严,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我们薛家,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之前失了圣心,整个京都城多少人笑话我们薛家! 如今,也算是堂他们都好好瞧瞧,我们薛家重新得到圣心,而薛凝又是太子妃,太子殿下也无罪放出大理寺! 之后,我们可有好日子过了!” 薛有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整个京都城的人,都来巴结他,重新回到之前的好日子了。 这段时间薛有道过的,实在是太窝火了,甚至都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思,也有一阵子没有回京郊,去看看薛明珠的亲生母亲了...... 另一边。 “贵妃娘娘,这是新进贡来的翡翠,皇上特意让人给您留的,只给了您一个人。” 淑贵妃听著旁边管事太监的諂媚,脸上也笑得高兴,“陛下对本宫,自然是极好的......” 周围的宫女也跟著奉承道,“是啊,要说这整个宫中,陛下最宠的就是娘娘了,没有谁能越过娘娘,陛下什么好东西,都捨得给娘娘呢......” 淑贵妃心中舒坦,一扫之前的坏心情,如今她的一双儿女,也都各自成婚,想来也都会有自己的好日子。 虽然华阳公主还是让她有些担心,毕竟是身体残废,但最近听消息,华阳也算是將整个陆侯府,稳稳的掌控在手里。 就连陆世子,最近也都歇在了华阳的院子里,淑贵妃还是满意的。 只是宸王那边...... 淑贵妃又蹙了蹙眉,一想到宸王,嘆了口气。 身边的嬤嬤连忙说道,“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淑贵妃说到,“本宫只是有些担心宸儿,最近一直宿在妾室的院子里,也不知道儘快生下嫡子......” 嬤嬤连忙说道,“王爷只是贪玩了些,日后都会好的,腻了那些鶯鶯燕燕,总会跟王妃好好过日子的。” 淑贵妃嘲弄道,“怕是宸儿这辈子都不会腻了,毕竟对上蒋家那丫头......天天端庄死板冷著一张脸,也不知道博得丈夫的宠爱,也不怪宸儿不宠她。 本宫只是有些担心,宸儿若不儘早诞下嫡子,那封羡跟薛凝感情又好,万一这孩子,在宸儿之前生下来就不好了......” 淑贵妃的野心很大,毕竟想要让宸王继承大统,那子嗣也是很关键的,宸王儘快有了嫡子,在废了封羡之后,重新立宸王,也算是又多了些许的筹码。 淑贵妃又想到了什么,不仅嗤笑一声,想来也是她多虑了,华阳之前也是告诉了她,说薛凝中了毒,想来也命不久矣,那样的身子,想来也生不下来什么孩子。 只不过,那个薛凝实在是太能折腾,几次坏了宸儿的好事,让淑贵妃总担心,华阳那情丝蛊,是不是真的下了。 否则,薛凝若是一直这样瞧著无事,谁知道何时会死?总归是瞧著有些碍眼的...... 就在淑贵妃想这些的时候,忽然又有人进了宫...... “贵妃娘娘,陈公公来了......” 淑贵妃一听,是永顺帝身边的陈公公,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陈公公,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淑贵妃看著陈公公,轻笑著,毕竟算是永顺帝身边的亲信,就算她是贵妃,也会给几分好脸色的。 而淑贵妃身边的嬤嬤,也算是陈公公的旧相识了,也跟著笑著说道。 “公公还能是来干什么,定然又是陛下,给我们娘娘,赏赐了什么好物件吧?快拿出来给大伙瞧瞧,也让奴婢们长长见识......” 可陈公公这回脸上却没有笑容,只剩下了尷尬,甚至都觉得怀里的圣旨有些烫手。 这圣旨还是刚刚,永顺帝怒气冲冲,写好了扔给他的! “这......” 陈公公还是从怀里將圣旨拿了出来,看著淑贵妃说道。 “贵妃娘娘,这次......这次奴才可不是来送赏赐的,而是......陛下有旨......” 淑贵妃连忙行礼听旨,身后的人也乌泱泱跟著跪了下来。 陈公公开口说道,“陛下有旨,前些年赏赐给淑贵妃的暖玉,是姜皇后所留,为弥补太子封羡,入大理寺坐牢数日,特將暖玉物归原主。” 话落,淑贵妃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陈公公將圣旨递给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公公......陛下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淑贵妃几乎是难以置信的。 陈公公开口说道,“这......陛下让娘娘您,现在就將身上戴著的暖玉,给杂家拿著,然后杂家还要立刻跑一趟东宫,將暖玉给太子殿下送去...... 殿下那边还等著,所以贵妃娘娘,这就把暖玉拿出来吧......” 淑贵妃音调都拔高了,“那暖玉本宫戴了多年,那就是本宫的物件了,他封羡想要什么玉佩,大不了本宫的私库里,还有不少陛下给的赏赐,让他挑选几块就好了! 都说这玉石是有灵性的,如今那暖玉,跟本宫都有感情了,怎么能说给就给......” 淑贵妃半点都不想把暖玉还回去,这暖玉当初可是听说了,是姜皇后家中的至宝,原本淑贵妃没当回事。 但戴著数月之后,发现整个人的气色都跟著好了许多,她觉得就是这暖玉的功效,不但温养气血,而且整个人瞧著,也有驻顏的功效。 对於后宫中的女人来说,这作用可大了,她怎么捨得將这样一个宝物,给封羡! 陈公公脸色有些难看,“这......贵妃娘娘,这是陛下的圣旨,您莫要为难杂家啊......若是一会儿太子殿下等不及了,到时候又去陛下那里闹,陛下定然会定老奴的罪啊! 哎呦,贵妃娘娘,您就快一些吧,一会儿圣上要生气了......” 第712章 贗品 陈公公说了不少好话,劝著淑贵妃快点將暖玉拿出来,但淑贵妃半点都不愿意。 陈公公这会儿急的额头全是汗。 淑贵妃见陈公公这里说不通,她直接要去御书房。 “本宫亲自去见陛下,也不在这为难陈公公,但有劳陈公公跟本宫走著一趟吧!” 淑贵妃手里拿著圣旨,咬了咬唇,陈公公还劝著。 “贵妃娘娘,您就信老奴的吧,陛下今日朝堂上,心情不是很好......” 淑贵妃脚步一顿,终於是反应过来什么,眸子睁大道。 “不对!太子为何放出来了?” 是了,太子怎么能放出来呢?之前她可是听宸儿还有陛下都说了,甚至太子都被关进宫里的暗牢了,怎么忽然之间,就给放出来了呢? 陈公公低声说道,“娘娘,后宫不得干政。不过......这件事也算不得秘密了,如今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了。 只不过娘娘在后宫,这消息可能还没传到这边来...... 今日太子妃又去敲了登闻鼓,带著薛家两位大人,一起来了大殿上,又是认证物证的,直接让陛下將太子殿下放了出来。” 陈公公欲言又止,但最后没把宸王要被关进京兆尹这件事告诉淑贵妃。 毕竟淑贵妃看著温柔总是笑著,但实则发怒的时候,惩罚人的手段阴著呢。 这样的坏消息,陈公公还是不当这个倒霉蛋了。 淑贵妃脸色难看,“那本宫更要去见陛下了......” 就算永顺帝如今心情不好,但淑贵妃也要见一见,因为现在相比暖玉,淑贵妃更著急的是,封羡若是没事放出来了,那还能废了他这个太子吗? 封羡不被废,那她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上位?! 淑贵妃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气喘,可见这一路走的有多快,甚至簪子都有些歪了。 永顺帝听见动静,不悦道,“朕都说了,谁也不见,又是谁这般吵闹?” 他话刚落下,抬头就看见了眼眶红红的淑贵妃,正站在不远处。 “陛下......” 永顺帝蹙眉,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罢了,你进来说吧。” 淑贵妃连忙进了御书房,隨后永顺帝摆了摆手,所有宫人都出去了,只剩下了永顺帝跟淑贵妃两人。 淑贵妃开口说道,“陛下,为何要將这暖玉给了太子?您是知道的,我身子不好,这些年全靠这个暖玉保养身子,臣妾可以將私库里的其他翡翠玉石,全都给太子。 但这暖玉,臣妾想要留著......” 永顺帝抬手按了按眉心,“朕也知道,你当初寒症也是因为朕受苦了,这暖玉是太子故意跟朕闹,想来是给朕添堵罢了。 但你若是不给他,想来还要闹出一些事情...... 所以,你还是听话一些,將暖玉给陈公公,让他儘快送去。” 永顺帝只觉得,一块暖玉而已,算不得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封羡非要这块暖玉,还不就是提起姜皇后,故意膈应自己罢了。 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当初他要是没有姜家,他都当不成这个皇帝! 就是因为姜家的这些人啊,总是让永顺帝看见的时候,就想到自己当初最狼狈落魄的那些日子,所以姜家才该死。 淑贵妃说道,“陛下,如今放出了太子,那宸儿......” 永顺帝脸色一沉,“贵妃,你僭越了,朝政不是你能说三道四的。” 淑贵妃连忙垂泪,“陛下,是臣妾错了,可是臣妾只是担心宸儿......太子心机那么重,就连陛下,都不得不忌惮。 如今他又被放出去了,臣妾只是担心,他会对宸儿动手......” 永顺帝话锋一转,“你就不用担心宸儿了,朕自有安排,朕会让他去京兆尹住一段时日,你不用担心,也莫要有其他的动作,否则会坏了事。 放心,朕与你说过,这天下,朕会给我们的宸儿,毕竟他是我最喜欢的儿子。” 淑贵妃心里鬆了松,虽然还是担心宸王,但还是听了话。 可是手里的暖玉,她还是不想给...... 淑贵妃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回到自己的宫里,让人將私库翻出来,最后拿了一块,跟手里的这块,样子有六分相似的玉佩,装到了盒子里。 “娘娘,您这般......会不会被发现?到时候陛下怪罪怎么办?” 嬤嬤有些担心,还是提醒了淑贵妃。 但淑贵妃冷声说道,“那封羡当初才几岁的孩童,对於这玉佩,能有什么记忆?这些年过去了,这玉佩有了些许的变化,也是正常。 况且,这也是一块暖玉,还是之前陛下赏赐给本宫的贡品呢,也算是便宜他了......” 淑贵妃不想將暖玉给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暖玉,有不同寻常之处,想自己留著。 另一边。 陈公公结果了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心里鬆了口气。 “杂家这就走了,要去东宫交差了......” 陈公公拿著盒子,上了马车,火急火燎的,去了东宫,生怕慢了,到时候惹封羡不满。 而陈公公来到东宫的时候,等了半天,才见到封羡。 “殿下,奴才將东西送到了,这就先走了......” 陈公公刚想走,却见封羡开口,“慢,陈公公留步,这盒子孤还没有打开,就由公公亲自打开吧。” 陈公公顿了一下,“这......殿下这是何意?” 封羡嗤笑一声,眸子发冷,“孤自然是不想,到时候有人送来一块贗品,再不承认罢了...... 盒子有陈公公亲自打开,里面的东西,孤没有碰过,也没有置换过,如此才好说明,这盒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公公点头,“殿下放心,这盒子里的暖玉,是老奴亲自盯著贵妃娘娘,拿出来的......” 陈公公直接打开了盒子,给封羡看去,毕竟是他检查过的,所以也没多想。 第713章 猜中 可陈公公没有想到的是,封羡只是看了一眼,眸底讽刺更甚。 “陈公公,看来孤不得不跟你一起回宫一趟了,这盒子你可拿稳了,莫要將这贗品给摔坏了才是!” 陈公公脸色一变,“这,太子殿下......这怎么可能呢?杂家亲自瞧著,贵妃娘娘拿出来的暖玉,而且贵妃娘娘去找了陛下,陛下也是让娘娘儘快將暖玉给您...... 所以,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年头时间有些长了,您是忘记了这暖玉的样子?十几年过去,暖玉有些变化也是......” 陈公公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对上了封羡此刻的眼神。 封羡虽然是笑著的,可越是笑得温润,那眸子里却越是冰冷,让人生寒。 “陈公公,孤还不至於为难你一个奴才,这便隨孤,去见父皇吧,想来父皇,会好好给孤一个解释。” 封羡已经率先离开了院子,而陈公公手忙脚乱的捧著盒子,也跟了过去。 此刻陈公公心里打鼓了一般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一会儿永顺帝要发怒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涉事人能不能扛得住! 封羡直接上了东宫的马车,一路回了皇宫。 等封羡再一次去御书房的时候,永顺帝原本是要休息的,可没等睡著,就被吵的头疼。 永顺帝沉著脸,最近身边的这些奴才,是越发的不中用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说了想要安静,却还总是放人进来打扰他。 “滚出去!” 永顺帝看也没看来人,还以为是宫中哪个不长眼的妃子过来献媚。 可没成想,听见的声音,更是让永顺帝脸色沉沉。 “父皇这般是要作何?儿臣刚来,父皇就赶人走吗?” 封羡勾唇,看著永顺帝,永顺帝对上封羡脸上的笑意,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既然朕已经將你放出来了,你又回皇宫作何?太子,你不会以为,朕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不会废了你吧?” 这里也没有朝堂上的那些外人在,显然,父子两人,眼下的態度,装都不装了。 封羡嗤笑一声,“父皇,儿臣在你心中是几斤几两,儿臣心中清楚,在暗牢的时候,儿臣也想了许多。 不过父皇放心,儿臣也没有伤心,毕竟,同样的道理,父皇在儿臣心中,也一样。” 永顺帝气得不轻,拍了龙案,“放肆!” 身为帝王,他可以不在意封羡这个儿子,却听不得封羡心中没有他这个父亲。 就如同...... 他可以说从没有爱过封羡的母后姜氏,却听不得姜氏对他死心之后,对他宠爱淑贵妃时候的无动於衷。 就仿佛,姜氏也从未对他在意过...... 封羡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这个时辰进宫,不是来与你閒聊家常的,毕竟,儿臣与父皇之间,可没这个感情需要维繫。 父皇不想见到儿臣,儿臣这个时候,也並不想见父皇,只是有人非要让儿臣进宫,儿臣也是恼火的很呢...... 父皇你说,打扰了我们二人的这个人,应当如何处置呢?儿臣恼火的时候,总是想要做点什么,冷静冷静才舒坦......” 封羡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落在了手腕上,那隱藏在佛珠之后的琴弦...... 永顺帝自然是认得这琴弦的,应该说,这琴弦让京都城的不少人都闻风丧胆。 封羡数次当著他们的面,用琴弦勒死一个又一个,白皙俊美的脸上,还染著血,笑著看人挣扎窒息...... 永顺帝眉心一蹙,“你又想作何?就別怪朕,再一次將你送进大理寺。之前也是因为你行事太残忍,不然也不会被所有人怀疑,就是你买凶杀朝臣。 你若是真的做了什么,朕可容不得你......” 封羡嗤笑一声,“父皇,若是儿臣想要杀谁,还轮不到买凶杀人,儿臣自己,就能了结了,不是吗?” 永顺帝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封羡身后,那个战战兢兢,捧著盒子的陈公公身上。 永顺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看著陈公公沉声道,“到底是何事?快点说!你捧著的是什么?!” 陈公公直接跪下,捧著盒子,將盒子打开,永顺帝的目光,刚好能看见。 陈公公磕头说道,“陛下,奴才刚刚拿著,贵妃娘娘给奴才的暖玉,去了东宫,太子殿下只瞧了一眼,就说这不是姜皇后遗留的那块暖玉...... 故而,太子殿下这才重新回了皇宫......” 永顺帝不悦的看了一眼封羡,“不过是一块暖玉,你身为太子,想要什么好物件没有? 贵妃既然都將暖玉给了你,你还上朕这里闹什么?朕知道你为了你母后,一直都看不惯贵妃,这一次,你也是借著暖玉,来找她的麻烦吧?” 永顺帝心中已经篤定了,贵妃不敢不听他的话,定然是给了暖玉的。 但封羡那边,无论收到的,是不是那块暖玉,最后都会来找麻烦。 想来,这才是封羡要暖玉的目的...... 永顺帝这么一想,也就知道了,封羡为何非要这块暖玉,不就是想要搅合的宫中不寧吗?! 真是个逆子...... 封羡冷笑,一字一句道,“父皇,不若拿起来仔细瞧瞧?这暖玉,到底是不是母后留下的那块? 父皇以为,孤有那閒工夫,理一个妾室? 父皇当真是老了,说的话,就连后宫的嬪妃,都不放在眼里了,父皇这圣旨写的,还真是可笑至极......” 永顺帝当即变了脸色,显然,这才是戳了心窝子,让他半点听不得。 “来人,去將贵妃传召过来,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落,永顺帝又看著封羡说道,“这暖玉,朕怎么知道,在东宫的时候,有没有被你换过?” 这话一出,陈公公的脸色,都有点绷不住了,没想到还真的被太子殿下给猜中了...... 第714章 变化 封羡笑得嘲弄,看了一眼陈公公,“公公这回知道,孤为何,一下都没碰那个盒子了吧?” 陈公公连忙欲言又止的开口说道,“陛下,这......奴才拿著盒子去东宫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確实一下都没有触碰过这个盒子。 当时是殿下让奴才,直接打开了盒子,殿下只瞧了一眼,便回了宫...... 这盒子一路上,一直是奴才捧著,断然不会有被换暖玉的机会......” 陈公公虽然想要向著淑贵妃,但陈公公到底还是永顺帝的人,在这种事情上,是万不能说谎偏袒谁的。 永顺帝一听,果然脸色更加难看了,而封羡则是直接坐在了一旁,也没管永顺帝给没给他赐座。 对於封羡这样的態度,永顺帝自然是不爽的,但那又能怎么样?他只能阴沉著脸,等著淑贵妃过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淑贵妃就被传召。 淑贵妃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声音温柔,“陛下,这就想臣妾了?” 淑贵妃刚说出口,这一转身才瞧见,旁边还坐著一个封羡,这让淑贵妃脸色顿时变了变,也有些涨红。 “这......臣妾差点没瞧见,太子殿下也在呢......” 封羡开口,“孤以为,淑贵妃娘娘会知道,孤为何在这里?” 淑贵妃心里一个咯噔,但还是嘴硬不承认,“殿下这是何意,臣妾不太明白......” 永顺帝看了淑贵妃一眼说道,“那暖玉,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入宫见朕,说暖玉不是姜皇后留下的那块...... 贵妃,你到底將暖玉,给没给他?” 淑贵妃连忙跪下,没等开口,眼泪就先流下来,“陛下,臣妾怎么会不把圣旨当回事?臣妾怎么敢啊? 臣妾当然是,立刻就照做了,將暖玉放在这锦盒里,陈公公也是瞧见了,臣妾都交上去了,殿下怎么还来找臣妾的麻烦......” 淑贵妃看著封羡说道,“殿下,臣妾知道,你因为姜皇后的事情,一直怪罪我,可......臣妾一直好好的在后宫之中,帝王恩宠,本就是恩泽,后宫的女子,谁不盼著陛下的宠爱呢? 姜皇后善妒,可臣妾没有害过她什么......” 没等淑贵妃的话说完,就尖叫一声,“啊——” 只见封羡手里的琴弦,已经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瞬间脸色煞白,嚇得整个人一个劲的发抖。 “混帐!朕还在这,你就敢动手吗?!” 封羡的举动,也是给永顺帝嚇了一跳! 可封羡看著衝进来的侍卫,脸上也是没有半点害怕,而是冷声开口。 “淑贵妃,孤可没耐心,听你说这些不中用的话,你也不配提起孤的母后。现在你是让孤,用剑挑开你的衣服,拿出暖玉,还是你自己立刻摘下来。 你若是还不知道如何做,那孤先將你勒死,再拿出来也行。” 淑贵妃没先到封羡能疯到这个地步...... “陛下,太子殿下他疯了,您快救救臣妾......” 淑贵妃这会儿哭的毫无形象可言,而永顺帝则是帝王的威严被挑衅了一般,整个人额角气的青筋凸起。 永顺帝拍了拍桌子,“太子,你对后宫妃嬪动手,朕可以治你的罪!” 封羡却轻笑道,“父皇若是治儿臣的罪,可就说不过去了,儿臣没有对后妃动手,儿臣只是替父皇,惩治不听圣旨之人。 淑贵妃没有听圣旨,还妄图欺上瞒下,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孤身为储君,有理由也有义务,帮父皇清缴奸佞。” 淑贵妃瘫软在地,而一时之间,永顺帝也铁青著脸色。 “太子,就算是如此,朕的后妃,也轮不到让你出手,朕自然会惩治!” 封羡却笑著说道,“这怎么行?父皇这段时间也病著,儿臣又有一阵没有上朝,想来也应该儘儘孝了。 不如就从淑贵妃这件事,开始著手......” 淑贵妃脖子上的力气一重,嚇得淑贵妃连忙从怀里抓出了那块暖玉。 她將暖玉扯了下来,举著手,“太子殿下......这......这是姜皇后的暖玉......臣妾给你了......” 淑贵妃就算是再喜欢这块暖玉,如今也不敢將暖玉留著了,瞧封羡这疯了的样子,淑贵妃不敢赌。 况且,这些侍卫,能不能从封羡的手里,救下自己都不好说,就算是救过来了,封羡也有机会,拉著自己同归於尽。 淑贵妃拿出暖玉的那一刻,她並没有看见,此刻上首位置的永顺帝,脸色彻底铁青! 无疑,淑贵妃的举动,让永顺帝,帝王的威严,再一次像个笑话。 封羡拿著暖玉,嫌弃的用锦帕包裹住,然后才收好。 他收了手,半点也没看此刻劫后余生,瘫软在地上,抖的跟筛糠一样的淑贵妃。 封羡跟永顺帝行了礼,“父皇,儿臣的暖玉已经寻回了,既如此,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 哦,对了父皇,虽说儿臣不便处理父皇后宫之事,但淑贵妃这般欺君,总归要受到惩罚,否则,日后宫中人人效仿,父皇威严何在? 再者,想来就是因为淑贵妃这般恃宠而骄,不將帝王威严放在眼里,才造就了宸王那般不成气候。 哪怕父皇再怎么偏爱,依旧总是犯错犯法,如今也在京兆尹坐牢,好好反思。 既如此,父皇不若也让淑贵妃一起,反思反思,儿臣看这样比较好......” 淑贵妃在听见,封羡说宸王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神一变! “陛下,太子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宸儿怎么了?他怎么去坐牢了?” 淑贵妃还不知道,宸王去京兆尹,是要坐牢呢。 永顺帝此刻,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太子退下,朕自有主张!” 相比永顺帝铁青的脸色,封羡则是脸上带著笑意,离开了御书房。 永顺帝见封羡这样,更是生气了,一切都是因为封羡,可封羡却半点不生气,留下个烂摊子,自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