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冰汽时代，从融合书页开始》 第1章 冰汽时代 翡翠城。 小型供热塔发出沉闷的嗡鸣。 寒风裹挟暴雪，咆哮著席捲而来。 但却在高温中烟消云散，化作一团弥散在天际的雾汽。 费恩挪开视线，不再去关注窗外壮丽的奇观。 “住在內环的那群傢伙真是命好，上次神甫的女儿来这，竟然说冻疮是什么生命的艺术。” 欧克擼掉那圈大鬍子上的冰碴，发出了呼嚕嚕的笑声。 “妈的，真想让她去城外试试，那玩意叫...叫什么来著。” 他用一人粗的胳膊肘了肘还在搓手的费恩。 “黑驼羊。” 费恩隨口说道。 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有些微微发烫了，他拎起那把缺口的铁斧：“內环人有內环人的生活，我只知道落日前砍不够树，就领不到热力瓶的配额了。” “而我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欧克咧嘴一笑，踹开了木製小屋的破门。 猛烈的暴风雪呼啸而起。 “知道嘛，雀斑小子。” 欧剋扣紧头顶上厚实的狗皮帽。 “我开始觉得你適合当个伐木工了。” “至少你没那么多心思...我是说，嗯，专注眼前。” “这很不错，绑好你的热力瓶，开始今天的活吧。” 费恩跟著他走出门外。 目光所及，被茫茫白雪覆盖。 这是一个被极寒毁灭掉的世界。 暴雪覆盖了这片大陆的每一处角落。 巫师们只能放下仅存的尊严，开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中兴建起一座座灼热的高塔。 文明围绕著这些供热塔苟延残喘，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城镇。 翡翠城就是如此。 它依附於白巫师的势力【翠庭高塔】而存在。 但作为普通人，费恩没找到什么进入巫师世界的门路。 穿越过来一个多月，他早已习惯了伐木工的生活。 但这並不代表费恩愿意为此奋斗终生。 毕竟伐木工只能居住在远离热源的城郊。 在內环人因为涌动的地热而创作和謳歌的时候，他差点因为爭抢务工资格冻死在街上。 据说这还是暖冬，一场新的寒潮即將席捲整片南方大陆。 普通人羸弱的肺，连寒潮降临的第一个標准时都撑不过去。 除非他能偷渡到內环去，依附地表下那些黄铜的蒸汽管道，才有概率抵挡住极寒。 就这，还得花大价钱买位置。 不过作为翡翠城经验最丰富的伐木工之一。 欧克告诉费恩，他这边每年都有不少『私活』，来钱很快。 当然，危险与机遇並存，这也是欧克这个伐木班死亡率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费恩一口答应了。 跟著欧克这段时间，他也干了几次。 无非就是砍伐一些比较稀有的树种。 得到的报酬也很可观。 这次出来，也不例外，除了每天需要上交的正常份额外。 他还需要跟著欧克干点『额外』的活。 循著前人开闢出的小路不断行进。 周遭的积雪愈发厚实。 偶尔冒出稀稀落落的树木，也像是吊死的人一般矗立著。 片刻后，茂密的树林出现在二人面前。 来到划定好的砍伐区域，这里已经满是粗矮的树桩。 据说这是某位三环黑巫师在对抗暴雪中的灾变生物时意外造成的。 看著皑皑白雪中这些焦黑、奇形怪状的枯树。 费恩不由咋舌。 对巫师强大而神秘的力量感到由衷地震撼。 在欧克的指挥下，他开始寻找符合要求的灰鳞木。 据说这是翡翠城新城主跨过议会直接下达的命令。 对此，费恩並不在意。 他只想赶紧攒钱，抓紧时间摆脱极寒的威胁。 周遭一片死寂。 只剩冷风呼呼的呜咽。 在积雪中艰难地行走了大概一个標准时，费恩眼前一亮。 一片片灰褐色的粗壮矮树出现在他面前。 在白色的反光下，树皮就像是鱼鳞般熠熠生辉。 费恩擦掉眉毛上的冰碴子，加快步伐，气喘吁吁地走到了灰鳞木附近。 但靠近后他才发现，这些树木的躯干部分都呈现出腐朽的灰褐色。 一股苍老腐坏的刺鼻气味縈绕不散。 但这些在冷酷的暴雪面前都不算什么阻碍。 费恩也不在乎，抄起铁斧就砍了上去。 咚，咚，咚。 密林颤抖著，不断发出有规律的闷响。 但过了片刻，眼前的灰鳞木在铁斧的攻击下毫髮未损，顶多就是一些碎屑和树皮掉落了下来。 费恩有些纳闷地放下了斧子。 砍了一个月的树，还没见过这么硬的！ 暴雪呼啸，他觉得手指头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见灰鳞木还是没什么反应，按照伐木班的规定，费恩无奈地停下了採集的工作，开始握紧热能瓶恢復。 在等待和休息的过程中，费恩低头將几块大的碎屑和树皮拾起，放进了自己隨身的包裹里。 与此同时，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出一张老旧的羊皮纸。 上面有两个空位，此刻正放置著一块黝黑完整的燧石和一堆淡红色的碎屑。 看著还有半分钟的倒计时。 费恩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期待。 这是他穿越时带来的融合书页，可以將不同的材料进行融合和升级，產出新的物品。 每次融合成功，书页上还会记录下新的融合公式。 融合失败，则会返还材料。 红色的碎屑就是他这几天唯一尝试成功的產物。 ——利用两块【用尽的热力瓶残渣】融合而成的【热力砂尘】。 【热力砂尘（1级）：热力瓶產生热能的基础粒子，具有发热的特性...】 从热力砂尘的经验来看，相同的材料是必定融合成功的。 而且会融合出相同性质，但品级更高的產物。 很快，倒计时归零。 微光一闪。 书页上的燧石与热力砂尘同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表面布满裂纹、內部仿佛流动著暗红岩浆的不规则石块。 搁著粗糙的鹿皮手套，费恩感到石块有些滚烫。 但这股高温却让身上的寒冷消散了不少。 两行新的小字浮现而出： 【获得：赤红晶石（1级）】 【赤红晶石：提供会被消耗的高温，但內部结构脆弱，受到剧烈撞击后，將瞬间释放积蓄的全部热能，產生小范围的爆燃衝击。】 看到这行描述，费恩不由手抖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原来这玩意还会爆炸吗？ 他连忙稳稳攥住这枚石块，生怕它掉在地上炸了。 不过摩挲著这枚赤红晶石，费恩的眼中也露出一丝惊喜。 融合书页竟然能產出这种持续带来高温热量的材料。 在被暴雪毁灭的世界里，它的价值绝对是难以估计的... 按耐住內心的兴奋，费恩將赤红晶石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自己的热力瓶之中。 感受著源源不断的暖意，费恩又举起了铁斧。 可还没等他靠近，面前那棵灰鳞木忽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嚓。 刚才斧头留下的浅浅白印，竟然裂开了。 流出来的不是树脂，而是腥臭粘稠的暗红液体。 不对劲！ 费恩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树皮上那些如鱼鳞般的纹路忽然疯狂扭曲、撑开。 化作了一只只浑浊、麻木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活人。 嘶—— 空气温度骤降。 几根偽装成枯枝的尖锐触手猛地从雪地里弹起，瞬间缠住了费恩的脚踝！ 费恩感觉双腿瞬间失去了控制。 更多的枝杈从雪地中骤然刺出，將费恩束缚在原地。 在这个毁灭的世界里。 魔化植物並不罕见，但这种具有攻击性的，按道理来说不会出现在翡翠城周遭才对。 为什么......欧克没有提醒他这点...... 枝杈如同长蟒般不断收紧，费恩感觉到一阵阵的窒息。 慌乱之中，他的热力瓶也掉在了厚厚的雪堆上。 “费恩，呼呼，你的確没什么坏心思。” 一道粗鲁的笑声响起。 费恩的脸变得涨红，双眼微缩。 欧克提著一盏黯淡的煤油灯，从灰鳞木后面缓缓走出。 所有的枝杈都主动避开那深灰色的灯光。 欧克来到费恩面前，俯视著这个一头栗色捲髮的少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你瞧，如果將这点保持到地狱，或许下辈子，你的运气会好上不少。” 第2章 麋鹿巫师 暴雪呼啸。 欧克站在费恩身前，那张平日里憨厚的大脸，此刻在煤油灯昏黄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別这么看著我，费恩。” 欧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费恩年轻的躯体上游走：“你是第五个。” “只要凑齐五个鲜活温热的血食，莱纳大人就会赐予我一瓶【沸血魔药】。” “有了它，我就能感应热能粒子，成为一名高贵的……巫师！” “我还能跟著这位大人前往温暖的巫师领地。” 欧克的脸颊都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 费恩只觉得肺部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挤压殆尽。 听到这番话，他心中的疑惑也解开了。 “难怪……” 费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难怪在你手底下的伐木班……死亡率总是全城最高。之前的那些人，不是冻死……都是被你……” “蠢货，他们是为了伟大的真理献身！” 欧克粗暴地打断了费恩，眼中的狂热近乎病態：“与其在外环像条狗一样冻死，不如成就我！” “放心，费恩，灰鳞木会把你的血肉吸乾，你的痛苦很快就会结束。” 说罢，欧克后退一步，似乎在向某种存在行礼。 咔咔—— 缠绕在费恩身上的枝杈再次收紧。 无数尖细的利刺从枝杈上探出，猛地插入了费恩的体表。 窒息感和刺痛让费恩的视线开始发黑。 但面对这种绝境，他反而变得冷静下来。 费恩用余光不断打量著四周。 很快，他便注意到掉落在欧克不远处的热力瓶，正在不断闪烁著。 那是赤红晶石在瓶內积蓄热量的徵兆。 再加上刚刚摔在了地上，赤红晶石正处於不稳定的边缘。 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著极度的高温。 在这冰天雪地里，那股热源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一样耀眼。 费恩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顾枝刺扎入皮肉的剧痛，猛地挣扎了一下。 殷红的鲜血流出。 血腥味刺激了灰鳞木，但同时也让它的感知更加敏锐。 它“看”到了那个热源。 比眼前这个人类更加滚烫、更加诱人的热源！ “嘶——！” 灰鳞木发出一声贪婪的嘶鸣。 原本缠绕向费恩脖颈的一根最粗壮的主根，猛地调转方向。 狠狠刺向了欧克脚边的那个热力瓶！ “什么？！” 欧克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地想要护住那个热力瓶，毕竟那是费恩的遗物，也能值几个钱。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尖锐的木质矛尖，瞬间洞穿了那个脆弱的透明罐体。 由於剧烈的撞击，积蓄已久的狂暴热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一团刺眼的赤红火球在欧克脚下骤然炸开。 狂暴的高温气浪夹杂著铁皮碎片，瞬间吞噬了方圆五米的范围。 “不！！” 欧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那壮硕身躯，在赤红晶石的爆燃衝击下，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瞬间被撕裂、碳化。 然后像破布袋一样被掀飞了出去。 而那根刺入热力瓶的主根，更是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焦炭！ 剧烈的爆炸同时也波及到了束缚费恩的那些细小枝杈。 灰鳞木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受创的主体剧烈抽搐，缠绕费恩的力度瞬间一松。 扑通。 费恩重重地摔在地上。 巨大的衝击波將他掀翻，让他像个滚地葫芦一样，顺著积雪的坡道滚落进了一个凹陷的雪坑之中。 “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费恩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虽然被气浪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腾，脸上也被飞溅的木屑划出了血痕，但他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赌贏了！ 那枚晶石的威力，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费恩挣扎著从雪坑边缘探出头。 原本平整的雪地已经被炸的焦黑。 欧克残破的尸体躺在坑边，还在冒著缕缕青烟，显然是死透了。 “活下来了……” 费恩感觉浑身虚脱，刚刚那一下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就在这时，他忽然眼前一亮。 焦黑的地面上，暗红色的光芒闪烁著。 是赤红晶石，竟然还没有炸碎。 费恩忍住剧痛，手脚並用，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棵灰鳞木的半边树干已经被炸断，正萎靡地缩在雪地里，伤口处燃烧著暗红色的余火。 对於费恩的靠近，没有半点反应。 看此情况，费恩一把抓起赤红晶石。 只见石块的表面裂痕更多了。 温度也降低了一点。 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 一个尖细、嘶哑，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难听的声音响起。 “废物。” “连个凡人血食都处理不好。” 费恩浑身僵硬。 不知何时，暴雪中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宽大的黑色巫师袍，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欧克一眼。 只是径直走向那棵受损的灰鳞木，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暴怒与心疼。 “我的实验素材……” “我的灰鳞木……” 黑袍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费恩。 “卑贱的虫子，竟然毁了我培育的魔植。” “你想怎么死？！” 费恩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莱纳大人』，一名巫师！ 而且看他的样子，恐怕就是治安部经常宣传的那些黑巫师。 费恩抓紧略显黯淡的晶石，毫不犹豫地朝那名巫师扔了出去。 至於会不会再次爆炸，或者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费恩已经顾不上了。 他转头就跑。 “愚蠢。” 黑袍巫师莱纳的袍子下骤然探出一股淡白色的水汽，在半空凝结成了一只手掌的模样。 巨掌一把抓住了晶石。 短暂的嗤嗤声后，赤红晶石便被那淡白色的手掌融化了。 巨掌再次浮起，飘转在莱纳身旁。 在巫师的驱使下，手掌猛地飞出，速度极快。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费恩的身后。 “滚远点！！” 费恩抽出铁斧便朝那只手掌上砍去。 莱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嘶！ 铁斧被巨掌抓住，顷刻间便汽化了。 剧烈的高温扑面而来。 费恩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可就在下一瞬。 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忽然破空而至。 竟然像蛇一样抓住了那只淡白色的手掌。 细密的喀嚓声中，手掌四分五裂。 莱纳皱了皱眉，看向密林深处。 一阵压迫感袭来。 费恩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臟跳动变慢了，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什么情况！” 他的瞳孔里充斥著不安。 踏踏，踏踏…… 一头硕大无比的麋鹿缓缓从费恩身旁经过。 它体態优雅，但鹿角却如同苍天古树般繁复。 浑身散发著淡淡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翠绿色微光。 片片绿叶为它隔绝了漫天的雪花。 看上去充满了生命力。 费恩眼睛都瞪大了。 他没想到一天之內竟然见到了这么多超出想像的奇景。 “想不到……” 莱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翠庭高塔的巡逻巫师，竟然是你，埃妮菈！” 那头麋鹿停下了脚步，昂起头。 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显得格外柔和。 它的嘴巴没有动，但一个淡漠的声音，却直接在费恩和莱纳的脑海中响起： “莱纳，翠庭高塔和黑棘之巢已经有好几个一阶巫师的小组，共同申报了覆盖城邦级別的塑能学派法术项目。” “你却在这个时点，偷偷跑到我们的势力范围內……” “难道不担心这会导致双方的误判吗？” 听到这番话，费恩惊骇地向后靠去。 这只麋鹿，竟然也是一位巫师？ 第3章 古树花园 站在对面的莱纳冷哼一声。 “开什么玩笑。” “什么狗屁项目！” “在预备学徒的阶段停留了这么久，我都快被赶出黑潮城了，研究新的项目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神经质地指著那头蔫吧的“疮血藤”。 “这才是我唯一的指望。” “倒是你...” 莱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別的意味。 “真没想到，我们当年还是同一列车上的预备学徒！” “短短二十年，你竟然……竟然成功晋升到了三阶巫师学徒！” “而我却被黑巫师掳走，自生自灭。” “这该死的命运...” “你的运气与我无关。” 埃妮菈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踩动树干粗的鹿蹄，茂密的藤蔓从麋鹿的身上蔓延而出。 “考虑到你我还有些交情，现在立刻离开。” “並且，为你的越界行为支付赔偿。” 莱纳的黑袍鼓动了一下，怒极反笑。 “白巫师？哈，你们这群虫子餵大的偽君子。” 但他似乎对这头麋鹿无比忌惮，对峙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埃妮菈，你最好希望不要有战爭重启的那天。” 莱纳狠狠说道。 从怀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瓶子，丟在雪地上。 隨后，他不再停留。 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雪地上，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费恩以及那头神秘的麋鹿。 费恩屏住呼吸。 那头麋鹿缓缓转过头。 它那双仿佛蕴含著星辰的眼睛，看向浑身是伤的费恩。 “凡人。” 埃妮菈的声音在林中迴荡作响：“你贏得了活下来的机会，但...似乎机会就要溜走了。” 费恩这时才觉察到浑身由內而外的冷冽。 坏了，热力瓶.... 他跌坐在雪地里，嘴唇发紫，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一层薄冰开始凝结在皮肤上。 身上到处都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 没有热力瓶的维繫，普通人类在暴雪中连短暂的片刻都难以生存。 冻死將会是最舒服的死法。 嘶—— 费恩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冻住的腿会撞碎了。 那头麋鹿，也就是埃妮菈，缓缓垂下头颅，鼻腔中喷出一股淡淡的氤氳。 这稍稍缓解了费恩的剧痛。 “凡人，你快死了。” 它再次开口。 声音洪亮，震得四周树冠上的雪花倏倏落下。 “白灾之后，哪怕是最没天赋的预备学徒，也该知道学习0环的基础戏法【热能空腔】来辅助呼吸。” “....” “咳咳，巫师大人，我是，咳咳，凡人。” 费恩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差点忘了，你的生命层次还很低。” “不过幸好你遇到了我。” 埃妮菈似乎有些尷尬，鹿角在旁边的树上蹭了蹭。 “我可以救你，这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费恩眼中升起了希望的光，他连滚带爬来到麋鹿的脚下。 不住地咳嗽著：“巫师，咳咳，巫师大人，救救我吧，只要能活著，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得不说，比起刚才那个草菅人命的莱纳，这位麋鹿巫师就显得有人情味多了。 此刻费恩已经彻底急了。 他感觉到体內的寒意犹如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涌起。 不断衝撞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地方都开始冻结，发出咔嚓咔嚓这种不妙的脆响。 他猛地眼前一黑，颤抖著摸向双眼，却惊恐地发现，晶状体上都覆盖著一层薄霜。 “求，求...您...” 费恩痛苦地哀嚎著。 “没有问题，只不过...” 埃妮菈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鼻。 氤氳的雾气化作一道模糊的羊皮纸模样。 “永远没有免费的交易。” “唔...看你的样子，起码得和我签订灵魂合同才划算。” 费恩看不见，但听力还好著。 他连忙点头。 顿时，费恩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了一部分。 剧痛让他骤然昏迷了过去。 埃妮菈看著合同上闪烁的名字，喃喃道：“费恩·费林·斯卡德曼。” “斯卡德曼？熟悉的姓氏。” “好像是...算了，这和我也没什么关係。” “时间不多了，就他吧。” 说著，它便叼起昏迷的费恩，渐渐消失在了暴风雪之中 ... 费恩被一阵轻微的刺痛唤醒。 他猛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摸著自己的身体。 所幸除了衣服没了。 好像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不，甚至比之前还要健康！ 至少那些因为受冻长出的疮全都没了。 就连双腿也恢復了。 身体里的寒冷和剧痛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当他因为自己身体的好转而欣喜若狂时。 一堆嘰嘰喳喳的响动却打断了他。 当费恩下意识抬起头时，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骇然起来。 何等瑰丽的壮景！ 自己正身处一个温暖的花园里。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繁复、翠绿的树冠穹顶。 一丝丝温暖的光芒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浓郁的花香。 与外界那个被暴雪与酷寒毁灭的世界，判若两界。 无数奇特的小动物在周围好奇地打量著他。 长著苔蘚皮毛的松鼠，翅膀扇动时会洒下金粉的蜂鸟， 一群幼小的麋鹿正用角顶著自己。 就当费恩因为自己身体的好转和眼前的奇景而惊喜不定时。 一阵木勺搅动液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花园中间，放置著一张自然生长的木桌。 一个翠色长髮的漂亮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的皮肤白皙，和费恩在外环见到的那些女工简直是天壤之別。 可古怪的是，她身上的衣服却是无数翠绿的藤蔓编织而成。 那些藤蔓像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著她的四肢和躯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顶。 她戴著一个“头盔”，一个由鹿角打造、繁复的头盔…… 不，那不是头盔！ 费恩看清了，那对完美的鹿角，就是从她额头上生长出来的。 天呢，她就是埃妮菈！ “醒了？”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木勺，抬起头。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不復林中那种威严感。 “您，您是是……埃妮菈巫师大人？” 费恩紧张地抓起身边的一片巨大的叶子，试图遮住自己的身体。 “在我搬出高塔，来到古树花园后，这还是头一次和凡人交谈。” 埃妮菈没有否认。 发现费恩不住打量自己的额头，她平静地指了指那对硕大的鹿角：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麋鹿的形態，只是在密林里行动比较方便。” 埃妮菈平静地陈述著：“而这个形態，比较適合处理『事务』。” 她指了指费恩的心口。 “事务……您是说那个合同？” 费恩的心沉了下去。 “没错。”埃妮菈將一个橡木製成的杯子推到桌子对面，“我说过，巫师从不做无意义的慈善。” 那双森林般幽深的眼眸看著费恩。 “你的內臟几乎全部被『苍白灾变』的余波冻结、粉碎。” “而我用『灼热復原魔药』为你重塑和挽救了那些劣质的器官。” “这份恩情价值160枚热晶，你需要偿还。” 费恩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大坑。 “我……我要怎么偿还？” “很简单，这取决於你的『价值』。” 埃妮菈点了点桌子：“喝下这杯【沸血魔药】，让我先看看你的潜力，再做决定。” 第4章 燃火星图 “【沸血魔药】？” 费恩有些疑惑地接过了木杯。 杯中盛满了古怪的暗红色液体，一股腥热的味道扑鼻而来。 不断有气泡浮起、破裂。 咕嘟，咕嘟，咕嘟—— 这就是魔药？ 和费恩想像中那些盛放在玻璃瓶中，闪烁著星光的神秘药剂完全不同。 看到费恩略显纠结的神色。 埃妮菈解释道：“放轻鬆，这只是很常见的检测魔药。” “作用是沸化你的血液，让其激活你的精神力，从而点亮你的天赋。” “这样就可以看到你是否能成为一名巫师。” 他也有机会成为巫师？ 费恩感觉到自己的內心砰砰直跳。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被冰雪摧毁，但从那些堪称奇观的供热塔就可以看出，普通人，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边缘一角。 那些神秘的巫师与魔法，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舞台！ 而费恩拥有著融合书页，在这个舞台上或许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几乎是瞬间，费恩便握紧了木杯，他要成为巫师，不管这会付出什么代价！ “对了，你要想好。” “虽然这瓶沸血魔药是莱纳作为代价留下的，可这並不意味著免费。” 埃妮菈打断了费恩激动的心绪，平静地说道： “这瓶魔药的价格为50热晶。” “等你检测完，后续统一偿还给我。”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恩捧住橡木杯。 虽然他不知道热晶是什么，但已经欠下了眼前这位巫师一笔不小的债务，好像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费恩索性不再多想，闭上眼睛，一口气將魔药喝了个乾净。 顿时。 一股汹涌的热流便咆哮著涌入了费恩的脑海。 先是久违的温暖，但热流的温度迅速升高。 缓慢流淌的血液此刻化作了滚烫的岩浆，点燃了费恩的每一个细胞。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短短数秒时间，费恩感觉自己的脑海都灼烧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惊骇的变幻。 古树內部的花园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无垠的广阔空间。 唯一的光源，便是一簇在高处燃烧著的火光。 正当费恩不知所措的时候。 埃妮菈的声音忽然响起，指引著他理解目前的现状：“沸血魔药会点亮你的精神力空间。” “但因为你还没成为真正的巫师，所以精神力空间应该是黯淡的。” “一般来说，你会看到代表著天赋的火焰星点，巫师天赋越高，看到的星点就越多。” “告诉我，费恩，此刻你看到了什么...” 听到埃妮菈的解释，费恩仰头看去。 啵。 一声轻响，一个星点燃烧了。 它极其黯淡，仿佛一颗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只有一颗？ 费恩虽然对自己的天赋本就不报什么期待，但心底还是有点失望。 “埃妮菈大人，这里只有一颗...” 话音未落。 啵，又是一颗星点亮起，紧接著是第三颗，第四颗... 燃烧的天赋星点在漆黑中迅速蔓延。 二十四，二十五...三十... 此刻，火光已经照亮了这片虚无的黑暗。 宛如倒悬在天幕中的极光星河。 看著这壮丽震撼的一幕，费恩哑然了。 片刻后，他才想起来埃妮菈巫师好像还在等，连忙收束心神。 “我看到了很多在高空中燃烧的星点。” “数量是...三十四颗。” 埃妮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立刻追问道：“这些光点是否组成了某些图案，比如星座，植物或是动物？” 费恩点点头，在他的视野中，这三十四颗星点组成了半棵燃烧著的翠金色巨树。 他坦诚地说了出来。 埃妮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你的运气还不错，从检测结果而言，你的確拥有成为巫师的潜能。” “而且並不算差。” “巫师的潜能分为七个等级，这些星点即是【燃火星图】，1级潜能只能看到十颗以內的星点，甚至无法构成图案。” “只有3级及以上的潜能，星点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当然，如果是5级天赋，甚至星点数量足以构成一个复杂的星图。” 埃妮菈总结道。 “你能看到三十四颗星点，潜能等级应该在3级~4级之间。” “嗯...放在翡翠城，你的天赋算是出色了。” “毕竟这里的预备学徒本就少见，哪怕因为各种奇缘踏入了这个门槛，也不过是野路子，潜能等级大多在1~2级之间。” “潜能等级越高，就越容易成为一名巫师。” “3~4级，通过努力，至少在两年內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 虽然因为自己拥有著成为巫师的天赋而感到兴奋，费恩还是有些疑惑。 “埃妮菈女士，那这些星点组成的图案又是什么意思呢？” 麋鹿女巫解释道：“苍白之灾后，基本元素就很难检测到了，我们设计和创造了一个对世界底层构造新的认识体系。” “也就是【燃火星图】。” “这些星图代表著你所亲和的魔法派系和方向。” “例如尖刺星图所代表的【爆燃学派】，眼球星图代表的【热辐学派】，活塞飞轮星图代表的【机械学派】以及防护、塑能、死灵等等学派...” “至於你的巨树星图，代表的是白巫师常见的【生命学派】。” “比如我就是。”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埃妮菈似乎也有些口乾舌燥，那些活动的藤蔓立刻端来了另一个木杯。 喝了口茶，埃妮菈打了个响指。 “瞧，虽然攻击的能力不是很强，但功能性是绝佳的。” “你也应该知道，翡翠城依附於【翠庭高塔】而存在，而他们对偏向生命学派的预备学徒都是十分接纳的。” 这还是费恩第一次这么详细地接触到巫师界的知识。 虽然这些对埃妮菈或者莱纳这种巫师而言，基本都是常识，但对费恩而言，却不亚於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正当他想向埃妮菈致谢时，眼前的星图骤然间发生了变化。 所有星点都开始快速移动起来，在费恩讶然的眼神中，化作了一个新的图案。 那是一个正在不断旋转的涡流。 好像贪婪的喰食者，妄图將所有星点全部纳入那个漩涡的范围。 所有的星点都在跳动闪烁著，仿佛是在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旦被拉入那个漩涡之中，便会在顷刻间熄灭... 费恩下意识问道：“埃妮菈女士，那些星点……会闪烁或者熄灭吗？” 埃妮菈眉头一挑：“当然不会，燃火星图代表著你的精神或者生命力之类的东西。” “不管是黑巫师还是白巫师，只是星图的图案会发生不同而已。” “等等，这倒也並非绝对....” 但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在记录各种神奇生物的手札中看到过，某些生活在暴雪的族群，他们的生命力就是熄灭的。” “当然了，他们早就在巫师的討伐下灭亡了。” “如果你在日后的探索中发现了这种生物，將他们抓住，或许能卖出个好价钱。” 听到这，费恩还是决定不要坦诚告知他的实情了。 对於巫师的世界，费恩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如果將自己能看到两种星图的信息透露出去。 他觉得不用其他巫师，面前的埃妮菈女士就会將自己亲手抓起来，放到解刨台上去。 不过，费恩也没忘了向这位麋鹿女巫诚挚地道谢。 不管如何，对方都是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但对於费恩的道谢，埃妮菈只是挠了挠鹿角，和顏悦色道。 “没关係，我们已经签订了合同。” “后续你就跟著我进行学习。” “两年后，將会有一趟列车途径翡翠城，检验你们这些潜力预备的情况。” “如果成绩达標，你就可以获得一张车票，前往不同的巫师势力。” “合同的內容，从你登上列车后生效。” “后续加入白巫师势力后，研究项目的署名权，项目经费，以及该项目得到的收益。” “或者是黑巫师势力的掠夺收益、材料、奴隶...” “这些都要按照一定的百分比交给我。” 第5章 合同、列车与魔法事务司 本来还在兴奋和激动的费恩彻底呆愣住了。 等等... 他张了张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这是合同？ 真的不是什么卖身契吗？ 但这种愕然没有持续太久。 登上列车，获得车票，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这暂时还是一个遥远的事情。 费恩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完全可以先將巫师世界了解透彻，打好基础。 有融合书页在手，只要能登上列车，前往巫师的世界，就完全可以还债了。 埃妮菈没想到费恩这么快就接受了一切。 她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態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 “评判的標准是一年后你的精神力水准，燃星的数量以及魔力水平。” “如果你顺利拿到车票，那我这种外派驻扎的学徒也会有相应的奖励和补贴。” “所以於公於私，我都希望你能努力拿到车票，这样一来，给到我的奖励也会更多。” 埃妮菈递过了一枚椭圆型的翠绿徽章，上面有一个藤蔓与高塔的徽记，还有三道银色的麦穗纹路。 “这是翠庭高塔的三阶巫师学徒徽章。” “你拿著它去翡翠城的內环，巫师联合协会在那里有驻地的魔法事务司。” “和我建立师生关係后，你就可以成为一名预备学徒了。” “记得在二楼办公室登记你的信息，领取免费的法术模型。” 费恩接过了那枚印记，入手后，触感像是树皮，在手中传来阵阵暖意。 “埃妮菈女士。” 费恩问道：“请问该如何处理低温的问题呢？” “比如您之前提到的【热能空腔】，我现在可以学习吗？” 这个世界的寒冷实在是太恐怖了。 特別是费恩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更是心有余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埃妮菈说道：“当然，0环戏法哪怕是预备学徒也可以学习，刚好你也需要接触第一个法术模型，明天开始我会教导你一些基础的课程。” 说完之后，埃妮菈便挥了挥手。 “行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可以离开了。” “再次由衷地向您道谢，埃妮菈女士。” 对女巫直白的驱逐，费恩乖乖地行了个礼，倒退著离开了花园。 .... 从那扇藤蔓和枝干缠绕的木门出来后。 熟悉的寒意瞬间席捲而来，刚在花园里恢復的体温便快速下滑。 费恩不由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身上的皮革外套。 热力瓶已经被摧毁了，虽然这里是內环，但还是很冷！ 对於成为一名巫师，他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单单是埃妮菈女士那个温暖的花园小屋，费恩敢打赌，绝对超过了內环绝大部分人居住的环境。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那本神秘的【融合书页】再次浮现。 上面出现了【赤红晶石】的融合配方。 费恩思考了一下，选择將之前在密林里收集到的【灰鳞木树皮】和【碎屑】分成两部分，然后选择融合。 看到上面出现一个標准时的倒计时，费恩鬆了口气。 可看著周遭他从未见过的景色，费恩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埃妮菈没告诉他事务司具体在內环的什么地方啊！ “真是糟糕！” 费恩暗骂了一声，回头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缠绕著藤蔓的木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冰冷的红砖墙壁，以及一栋两层高的红瓦房。 墙壁上的管道纵横交错，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显然是接入了翡翠城的高级供暖管网。 “该死的，这下坏了！” 费恩迅速按住了这堵墙，可摸来摸去，都不存在古树花园的入口。 更为尷尬的是，费恩发现，自己正站在人家精心修剪的小花园里。 虽然覆盖著薄雪，但从那些被精心呵护的耐寒灌木，以及花园中央喷吐著热水的黄铜雕塑来看，这里显然是某位內环富商或小贵族的私宅。 “什么人？！竟敢擅闯私人领地！” 一声暴喝伴隨著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费恩的思绪。 蒸汽阀门的泄气声骤然响起。 两名穿著厚重蒸汽动力甲、手持长戟的巡逻卫兵从房子的转角处冲了过来。 他们脸部覆盖著防冻面具，只露出一双警惕而冰冷的眼睛。 这种动力甲依靠背部的微型供热核心驱动，一拳足以砸碎岩石！ 根本不是费恩这种还没学会法术的学徒能对抗的。 “別动！举起手来！” 锋利的长戟交叉的刃口立刻抬起。 费恩心头一紧，连忙抬手。 “我是……” 费恩刚准备开口解释，两名卫兵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胸前那枚翠绿色的徽章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卫兵，动作僵住了。 木质徽章的表面，繁复的藤蔓花纹正隱隱散发著翠金色的微光。 那是只有真正的巫师造物才具备的魔力波动！ 而在翡翠城，这种藤蔓缠绕高塔的徽记只有一个含义——【翠庭高塔】。 这座城市真正的统治者。 “咔哧——”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液压泄气声，两名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回了长戟。 他们笨拙而慌乱地单膝跪地。 “万分抱歉！尊敬的……巫师大人！” 领头的卫兵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惶恐。 “我们……我们以为是外环溜进来的……”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看著眼前那个身穿皮衣、看似落魄的少年，卫兵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费恩的衣著並不华贵，但能佩戴这枚徽章，那也是一只脚踏入云端的大人物。 得罪一名巫师，最好的下场就是全家被切断供暖，赶到外环自生自灭。 卫兵们瑟瑟发抖，十分恐惧。 费恩看著眼前跪倒的钢铁巨人，忽然有了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著埃妮菈那种冷淡、理所当然的语气。 “没什么，起来吧。” 费恩摆了摆手，“我刚从导师的实验室出来，传送……有些偏差。” 他扯起埃妮菈的大旗也是越来越顺手了。 “是！是！” 卫兵连忙附和。 “那个……” 费恩顿了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协会在翡翠城的事务司，怎么走？” 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位年轻的学徒大人应该是刚从巫师居住的小屋出来，对世俗的道路不太熟悉。 这很常见，巫师大人们总是把时间花在冥想上，而不是认路。 “巫师大人，就在第三大道的尽头，號角集市那里！” 领头的卫兵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如果您不介意，请允许我们为您引路，大人。” “最近城里因为热能配给的问题有些乱，虽然没人敢冒犯您，但有些不长眼的流民可能会弄脏您的衣服。” 费恩点了点头：“带路吧。” “是！” 两名卫兵一前一后，像护送珍宝一样將费恩护在中间。 走出私人花园，真正的內环景象展现在费恩面前。 宽阔的街道铺设著防冻石板，地下的热力管网让路面时刻保持著温暖。 这里没有外环那种令人绝望的死寂，空气中瀰漫著煤烟、香料和烘焙麵包的香气。 虽然仍有阵阵寒风吹拂。 但相较於外环而言，已经是温暖至极。 抬头望去，那座位於城市中央的供热塔如同神跡般耸立。 源源不断地向翡翠城输送著代表生命的热流。 沿著修缮完好的道路前行。 街道上那些衣著考究的上流人士纷纷露出了讶然和恭敬的神色，为费恩让开了一条道路。 但对前一天还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费恩而言，这种注视反而令他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直至三人来到一个典雅古朴的雕像面前。 卫兵们立刻停住了步伐，衝著费恩恭敬地说道： “大人，前面就是號角集市的领地了，我们没有进去的资格。” 第6章 號角集市 普通人没有进入超凡世界的资格。 哪怕是装备精良的戍卫，也只能满脸赔笑地站在这条小巷的入口，绝不敢逾矩半步。 费恩微微頷首，按捺住心中的紧张，將胸前的徽章调整好。 然后上前一步，碰触女巫雕像向前伸出的右手。 低沉的轰鸣声中，雕像缓缓退后，躬身让出一条扭曲黯淡的通路。 费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难免有些激动，但他很快便平復了情绪，迈步踏入通道。 令人作呕的晕眩感稍纵即逝。 等到费恩再次睁开眼，一条铺满鹅卵石，蜿蜒曲折的热闹小巷出现在视野之中。 號角集市和他想像中安静典雅的画面相去甚远。 集市两侧隨意搭建著数量眾多的红瓦小楼，从招牌上看，基本都是出售法术模型、魔宠、魔药以及炼金物品的店铺。 路旁是高大扭曲的古树和隨处可见的怪异植株。 淡淡的薄雪稀稀疏疏地落在地面上，但在拥挤的人潮中，很快便蒸发掉了。 费恩甚至看到几个穿著黑袍、眼神阴鷙的傢伙。 此刻正蹲在角落里售卖著一些暗红色的器官。 而路过的一队巡逻者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就是……超凡者的世界。” 费恩按捺住狂跳的心臟。 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隨时会冻死的伐木工，而是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一员！ 费恩没有忘记埃妮菈的嘱託。 他强迫自己收回贪婪打量的目光，开始在集市中寻找魔法事务司。 所幸，这並不难找。 就在转弯处，矗立著一栋矮小的建筑。 通体木製，看上去像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精灵小屋，爬满翠绿藤蔓的外墙上镶嵌著一块铭牌。 【巫师协会驻地魔法事务司（翡翠城）】 费恩鬆了口气，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了木楼前。 推开那扇带著淡淡松木香气的大门。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將集市的喧囂彻底隔绝在身后。 屋內温暖如春，铺著柔软的羊毛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人心神寧静的茶香。 大厅里只有几个穿著各色长袍的预备学徒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在低声討论著什么。 费恩察觉到，这些学徒的神色有些不安和焦虑。 看到穿著厚实工装的费恩走入，这几个学徒立刻停下了议论，默不作声地看著他。 可很快，这些巫师学徒便失去兴趣，移开了视线。 这份冷漠费恩在外环早已习惯，所以也没太在意。 顺著大厅中央的旋梯拾阶而上，喧闹声逐渐远去。 二楼的走廊铺著厚实的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羊皮纸和乾枯草药混合的味道。 走廊两侧分布著七八间紧闭的橡木门。 门上掛著模糊不清的铜牌，有的刻著烧瓶，有的画著解剖刀，费恩一时间竟不知该敲哪一扇门。 就在他犹豫再三的时候。 左手边靠近旋梯的房门“咔噠”一声打开了。 一个留著淡金色长髮、穿著制式白袍的少女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文件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甚至比费恩还要小上几岁。 但眼底却有著两团明显的乌青，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看到站在走廊中央的费恩，少女微微一愣。 隨即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代表高等学徒的徽章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你好啊，是新人吧？来做信息登记的？” 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疲惫。 费恩连忙点头：“是的，我的导师让我来领取资料，但没告诉我……” “这有这么多的房间是吧？” 少女莞尔一笑，略带感慨地说道：“你的导师应该是埃妮菈大人吧？只有她最...隨性一点。” 费恩想到那个摇头晃脑的鹿角，点点头。 “我就知道。202室，那个把手磨得最亮的房间。” 少女轻轻笑了一声，露出两个酒窝。 隨后她好像意识到这么做有失礼貌，於是严肃起来，用下巴指了指斜对面的一扇门。 好心提醒道：“老汉斯脾气不太好，如果他在睡觉，记得敲门声轻一点，否则你的档案可能会被压到下个月才处理。” “多谢。” 费恩感激地行了个礼。 在这个冷漠的世道，这种善意的提醒显得尤为珍贵。 少女没再多说什么，抱著摇摇欲坠的文件快步走向楼梯口，嘴里还嘟囔著什么“该死的培养液配比”、“又炸了一个培养皿”之类的话。 费恩深吸一口气，走到202室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门没锁！” 一个苍老且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费恩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极其拥挤的办公室。 四周的墙壁被通顶的书架占满，上面堆满了摇摇欲坠的书籍和捲轴。 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办公桌后，埋首坐著一个头髮花白、脸上布满老人斑的消瘦老者。 他穿著一件袖口磨损的灰袍，胸前掛著的竟然也是翠庭高塔的学徒徽章。 只不过上面多了两道银色的槓纹，这意味著他是一位资深的二阶学徒。 比埃妮菈女士低一阶，但看上去又比她年纪大不少...... 费恩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名字，推荐信。” 老汉斯头也没抬，正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小心翼翼地修剪著一株盆栽里的紫色肉瘤。 “费恩·斯卡德曼。” 费恩走上前，將埃妮菈给他的印记递了过去，“推荐人是埃妮菈女士。” 听到“埃妮菈”这个名字，老汉斯修剪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上下打量了费恩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永猎在上，那个女人竟然也有招收预备学徒的一天！” “可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啊哈，看来高塔那边给了不少压力啊，三阶的巫师学徒也得赚取贡献点了。” “也是，我就说晋升机制不能只看发了多少文章......” 老汉斯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接著接过印记在一块感应石板上按动。 隨著绿光亮起，他的態度稍微认真了一些。 “算了，既然是埃妮菈的担保，流程就简单多了。” “表格你就不用再填一次了。” 老汉斯转身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阵，丟出一套摺叠整齐的衣物和一枚崭新的金属徽章。 “喏，这是预备学徒的制服，以及你自己的徽章。” “衣服別弄坏，徽章也別弄丟，补办一次需要花费20热能魔晶。” 这么贵！ 费恩感到一丝肉疼，小心翼翼地接过。 他仔细摩挲著手中微微发热的徽章。 和埃妮菈的不同，他只有简单的巫师帽標誌。 “小子，別看了。” 老汉斯敲了下桌子，吸引住费恩的目光：“这是註册后，预备学徒统一的標识，只有加入不同的巫师势力之后，才会下发相应的徽章。” “接下来，是正事。” 老汉斯从桌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摞摞厚重的书籍。 “翡翠城毕竟是边陲重镇，资源比不上总部。” “对於预备学徒，我们目前只开放三个基础法术模型的领取权限。” “按照惯例，我推荐你从以下三个方向中选择一个作为你的『基石法术』。” 老汉斯简单介绍道：“分別是寄生之种、热能飞弹和奥术火球。” “从你的信息来看......生命学派啊，那最好选择寄生之种，这样学习起来更快一些。” “因为热能飞弹和奥术火球分別属於热辐和塑能学派，你並不亲和这些方向，可能事倍功半。” 老汉斯还有些怀念地提到，埃妮菈当初就是自己选拔进来的，第一项法术模型也是从【寄生之种】开始的。 听到这，费恩不再犹豫。 毕竟沿袭自己导师走过的路，是稳健、不会出错的选择。 “汉斯先生，那我就选择寄生之种吧。” 第7章 法术模型，租房 “明智的选择。” 老汉斯点了点头，从箱子里抽出了三本像砖头一样厚的黑色硬皮书，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嘭！ 灰尘四起。 “拿去吧。” 费恩愣住了，看著那堆加起来足有半米高的书山，有些发懵：“这……这都是魔法入门的书？我还以为...” “怎么？你以为我们是黄金年代的巫师吗？” “这里可不存在给你洗脑的捷径。” 老汉斯嗤笑一声，看穿了费恩那点小心思。 “哪怕是基础的戏法模型，也涉及到复杂的构建、热能计算以及精神力的操控。” “具体的原理、公式和构建步骤，都在这几本书里。” “《初级魔植学》、《法术理论概述》、《精神力引导指南》、……” 老汉斯敲了敲桌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慢慢啃吧，小子。” “巫师的力量源於知识，不是源於做梦，哪怕是天才，也得从这里起步。” 费恩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无奈地將沉重的书籍抱在怀里。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学习都是逃不掉的苦差事。 “最后，这是你本月的补贴。” 老汉斯又丟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密封的玻璃试管。 打开袋子后，里面是这个世界通用的希望幣，总共是150枚。 另一个试管里的，则是淡红色的不规则晶体，总数是5枚。 看到这些晶体，费恩眼前一亮。 “这是【热晶碎块】，虽然比不上完整的热能魔晶，但在集市里买点低级材料足够了，省著点用。” “当然，巫师协会鼓励创新。” “如果你能改良法术模型，或者培育出新的魔植品种，拿来提交给事务司。” “经过评估后会有额外的热晶奖励，甚至能获得更高级的知识权限。” 费恩对此没有什么兴奋的反应。 毕竟他还是个新人，老汉斯提到的这些奖励和他基本无缘。 “好了，恭喜你，这样就算是入门了。” “以后你就可以高傲的说自己是属於协会的预备巫师学徒了。” “现在，拿著东西滚吧，別耽误我修剪宝贝。” 老汉斯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剪刀。 费恩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问道：“汉斯先生...埃妮菈导师告诉我，在这里还能领取到【热能空腔】的法术模型。” 汉斯一怔，看向费恩的眼神十分古怪：“你不是通过青草试炼统一选入的？” 费恩根本没听过那是什么，诚实地摇摇头。 “嘿，有意思。” 汉斯忽然笑了笑，又从箱子里掏出一本金属封皮的书：“拿去吧，希望你能活著登上列车。” 这番话似乎別有深意。 但汉斯没有再多做解释，开始低头专心修剪自己的魔植。 费恩只好抱著一堆书离开了。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惑，但同时也感到一丝踏实和兴奋。 虽然才刚刚起步，但和之前的人生相比，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巨变！ ...... 刚走下一楼大厅，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费恩的视野里。 正是之前在二楼提醒他的那个金髮少女。 此时，她手里的文件已经不见了，正抱著双臂，倚靠在楼梯扶手上。 看到费恩抱著书出来了，一双充满笑意的浅蓝眼睛就开始上下打量著费恩。 “嘿，你是不是选了【寄生之种】？” “毕竟你的导师是埃妮菈大人嘛，你知道的，她能成为三阶学徒，就是因为在生命学派的深耕。” “当然了，我的导师塔克先生做出的贡献也不遑多让...” 少女的声音多了几分好奇和主动。 而且，有些话癆。 “是的。” 费恩淡然地点了点头，打断了少女的喋喋不休。 他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特意等在这里。 “有什么指教吗？” “指教？谈不上。” 少女撩了一下耳边的金髮，开门见山道：“我叫莉雅，也是预备学徒，主修魔药培育的方向。” “我看你是生面孔，身上还有股外环特有的……嗯，煤渣味。” “你应该还没在內环找到固定的住处吧？” 费恩心中一动，没有否认：“確实，我正准备去租房。” 有了一大笔钱，他可不想回到外环受冻。 “內环的房租贵得离谱，尤其是靠近热能塔的『暖房』，一个月起码要200枚希望幣。” 莉雅指了指自己。 “我在国王十字那里租了一套两居室的小公寓，离事务司和集市都很近。” “我的室友因为各种原因搬走了，现在空出了一间。” “怎么样？要不要合租？” “房租我多出30枚，作为交换，我偶尔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些……力气活，比如搬运魔植土壤。” “或者当你练习【寄生之种】的时候，帮我催化几株药草。” 莉雅看著费恩，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当然，你如果需要挑选寄生之种需要的种子，我也可以帮忙。” “而且能被埃妮菈大人看中，说明你的天赋也偏向生命系，我想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 “怎么样，考虑考虑吧？” 费恩看著眼前这个直率的少女，心中飞快盘算。 內环这里的房租的確贵到离谱。 而且他想在这里居住，还得办理相关的证件。 虽说正式成为了预备学徒，流程会快很多。 但翡翠城的办事效率费恩还是领教过的，不打点打点，基本就是杳无音讯了。 何况70枚希望幣已经足够便宜。 而且能和一个已经在內环立足的预备学徒合租，或许还能获取一些巫师世界的额外情报。 最重要的是。 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来研究【融合书页】。 “成交。” 费恩伸出手，露出一丝微笑：“我是费恩·斯卡德曼，希望我们会相处的很愉快。” 正在这时。 费恩忽然听到了一阵讥嘲般的窃笑。 循声望去，只见大厅另一侧的休息区。 三个穿著剪裁考究、面料明显高级的巫师学徒，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说话的是中间那个瘦削的青年。 他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眼神轻蔑地在费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莉雅身上。 “莉雅，看来你的实验经费真的见底了。” 青年嘴角勾起：“竟然沦落到要和这种满身煤灰味的外环野狗合租？” “你就不怕半夜醒来，发现家里的热能管道被他拆了拿去换黑麵包吗？” 周围的几个同伴配合地发出一阵鬨笑。 在他们眼中，像费恩这种穿著粗糙皮革，皮肤因为长期受冻而格外粗糙的“外环人”，简直就是还没进化完全的野蛮人。 面对羞辱，费恩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注意到这几个人胸前的徽章虽然也是预备学徒的样式，但边缘却镶嵌著一圈细细的银丝。 联想到汉斯说的【青草试炼】。 费恩感觉埃妮菈女士招纳自己进入巫师世界的途径可能不是很正规。 看到费恩没什么反应。 雷蒙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雷蒙，管好你自己的嘴。” 莉雅上前一步，挡在了费恩身前，呵斥道：“我的实验室怎么运转，不需要向你这个靠家里贩卖劣质烟煤才混进来的二世祖匯报。” “而且，费恩可是埃妮菈大人亲自推荐的。” 听到“埃妮菈”这个名字，那个叫雷蒙的青年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眼中的忌惮一闪而逝。 但他显然不想在同伴面前丟了面子，冷哼一声道： “埃妮菈？哼，谁不知道麋鹿女巫因为某些禁忌实验才被……算了。” “你们隨意吧，反正车票是有限的，莉雅·布里奇，你就等著埋在雪里吧。” 说完，他便领著其余几人扬长而去。 第8章 2级材料：【灰鳞木粉尘】 “走吧，別理这群白痴。” 莉雅低声骂了一句，拉了拉费恩的袖子。 “雷蒙是卡尔隆家族的次子，他们家族垄断了整个內环西区的燃料生意。” “依靠这些资源，他们获得了一些免费的车票。” “我们没必要现在和这种人起衝突。” 费恩点了点头。 他没那么无聊，在嘴皮子上浪费功夫。 时间是无情而平等的，登上列车，保住自己的命，这才是重中之重。 …… 两人走出了事务司，重新回到了喧闹的號角集市上。 莉雅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带著费恩熟练地穿过几条掛满炼金招牌的小巷，避开了主干道拥挤的人潮。 “別把雷蒙的话放在心上。” 路上，莉雅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主动解释道。 “內环的歧视链一直都在。” “通过青草试炼的学院派看不起家族派，家族派又看不起野路子，而所有人都看不起从外环爬上来的人。” “比如你我。” “但...我不在乎。” 少女转过头，淡蓝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光芒：“只要能获得车票，晋升为正式的巫师学徒，出身算个屁啊。” 费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和他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到了。” 莉雅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公寓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建筑位於內环的边缘处。 虽然没有主街那么光鲜亮丽，外墙的供暖管道也有几处锈跡。 但脚下的鹅卵石道路修缮的十分整洁，四周也很安静。 费恩点点头，这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302室。” 莉雅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领著费恩上了楼。 楼道里有些阴冷，煤气灯忽明忽暗。 和外环那些破旧不堪的木屋相比，內环的小別墅修缮地更加精致。 从莉雅那里拿到了签署的租房协议以及钥匙后，费恩走进属於自己的房间。 房间並不大，但清理的很乾净。 靠窗的木桌上还额外摆放著一套实验器具。 木製地板传来明显的温热感，显然是接入了供暖的管网。 “还不错。” 费恩点点头。 这里的环境他很满意。 莉雅拍了拍不算挺拔的胸脯，鬆了口气：“那就好，对了，如果你后续也有魔植培育的想法，可以找我。” “不少生命学派常用的魔植种子，我这里都是渠道价。” “你完全可以省去前往集市挑选的时间，毕竟他们那里价格不透明，特別喜欢坑你们这些新来的。” 少女眨眨眼，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 这是好事啊。 后续会经常用到融合书页，对魔植的改造也在计划之中。 能有更为便宜的渠道价，性价比会更高。 得到费恩有合作的意向，莉雅满意地离开了。 关上门，將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费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將怀里那堆沉重的书籍和物资放在桌上。 片刻后，他坐直了身体。 並没有急著去翻看那些厚重的大部头，费恩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张泛著古老黄褐色的融合书页，缓缓浮现。 在离开古树花园后，他曾顺手將被灰鳞木树皮和碎屑放了进去。 算算时间，应该早就完成了。 果然。 书页之上，那原本占据格子的焦黑扭曲木块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散发著淡淡银灰色微光的粉末。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格子中央，像是一捧被封存的星尘。 两行清晰的小字，隨著费恩意识的触碰，缓缓浮现而出： 【融合完成】 【获得：灰鳞木粉尘（2级）】 【灰鳞木粉尘：提炼自魔化灰鳞木的纯净纤维，剔除了狂暴的活性，保留了植物最本质的沉静。】 【效果：將其投入热水中饮用或点燃熏吸。能有效强化精神力，提升专注与记忆力。】 “强化精神力？”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巫师的知识晦涩难懂。 而且往往因为撰写者蕴含著丰沛的魔力，所以导致阅读时，会消耗大量心神。 对於费恩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来说。 因为没有系统性的基础教育，想要啃下那些大部头，门槛简直高得嚇人。 这东西，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宝物！ 费恩按捺住內心的激动，起身去了趟厨房。 这里有一个时刻连接著热能管道的黄铜烧水壶。 接了满满一杯滚烫的热水回到房间后，费恩锁好门，小心翼翼地將灰鳞木粉尘提取出来。 光芒微闪。 一小撮粉末落在手心，触感冰凉且细腻，没有任何重量。 犹豫了一下，费恩捻起指甲盖大小的份量，轻轻洒入冒著热气的水杯中。 嗤—— 粉末接触到热水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消融声。 原本透明的热水瞬间沸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很快，一股混合著陈年松木与薄荷的清冷香气，顺著繚绕的蒸汽瀰漫开来。 费恩深吸了一口这股香气。 仅仅是吸入蒸汽，他就感觉原本因为紧绷了一整天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瞬间清凉了下来。 就像是有人往他滚烫的大脑里塞了一块冰。 並不刺骨，反而让人神清气爽。 “好东西！” 费恩眼前一亮，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那种清凉感瞬间扩散至全身，最后匯聚在眉心。 原本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躁动的精神海，此刻竟然变得如镜面般平静，就连思维的运转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趁著药效发挥，费恩立刻將那本厚重的《魔法理论概述》摊开在桌面上。 若是换做平时，光是简单的阅读，费恩恐怕就已经头昏脑涨，想要放弃了。 但在灰鳞木粉尘的加持下，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原本枯燥乏味的线条，在他的眼中仿佛活了过来，自动拆解、重组。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公式背后的逻辑，甚至能在大脑中构想出热能在植物纤维中流动的轨跡。 理解这些书籍上的文字，也比之前要容易了许多。 “不愧是2级的產出材料，效果比一般的违禁药物还好。” “和服用沸血魔药时候，有相同的体验感。” 一边学习，费恩一边盯著书籍思考著：“或许掺水之后，这也算是某种低等级的魔药？” “这就是融合书页的强大之处吗....” 他还剩了一些灰鳞树的树皮和碎屑，在感受到灰鳞木粉尘强悍的作用后，他不假思索地將剩余的材料都放入了书页之中... 第9章 魔法理论概述、创新思考 次日清晨。 费恩重新回到了古树花园。 佩戴学徒徽章后，他就能看到內环的大街小巷中形態各异的独立小屋。 在惨白的日光下，正倒映著闪烁的光芒。 那应该是某种防护的结界。 在没有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接近这些小屋，徽章就会自动发烫提醒。 重新回到昨天那个红瓦房所在的位置后。 费恩看到了麋鹿女巫埃妮菈的小屋。 他忽然明白莉雅口中的...隨性是指什么。 那扭曲的古树已经快比三层公寓还高了！ 数根藤蔓像巨蟒一样攀附其上，看上去可比其他人高调不少。 ... 费恩坐在藤蔓编织的椅子上，眼底虽然有些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灰鳞木粉尘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它不仅压制了杂念，更让他的思维逻辑变得像更为精准。 虽然担心埃妮菈女士看出点什么，费恩在来之前並没有再饮用，但昨晚的药效持续到现在还没完全退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作为导师的埃妮菈完全不復之前那个慵懒隨性的样子。 对待魔法知识的学习，她的態度极为严肃。 在授课之前，还对费恩前一晚的阅读和思考成果进行了校验。 这让他有些头顶冒汗。 所幸在灰鳞木粉尘的加持下，费恩昨晚的学习效果绝对是生涯最佳的程度 所以他略作沉吟，整理昨晚学习的內容后，缓缓开口：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把巫师比作一座精密的蒸汽工厂。” “那么『燃火星图』就是核心的锅炉，也就是热能的源头和总量。” “星点越多，锅炉的燃烧效率越高，能提供的『压力』就越大。” 说到这里，费恩顿了顿，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立体的几何结构。 “而『法术模型』，则是连接在锅炉上的精密管道和传动装置。” “它负责將狂暴、无序的热能，约束、引导、塑形。” “通过特定的几何迴路，让热能在通过的一瞬间，发生性质的改变。” “最终，或是化作高压的蒸汽喷射，或是凝聚成灼热的火球，亦或是……” 费恩看向埃妮菈身后那株摇曳的魔植。 “注入植物的纤维，赋予其短暂的生命活性。” 啪、啪、啪。 埃妮菈轻轻拍了拍手。 “非常精准的比喻。” 她走到费恩面前，手中的藤条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很多出身优渥的內环子弟。” “在第一节课时总喜欢用什么『神明的恩赐』、『灵魂的共鸣』这种无聊的词汇来敷衍他们的导师。” “那是疯子的逻辑。” 埃妮菈嗤笑一声。 “对巫师而言，魔法是严谨的科学，是热力学的延伸，也是几何与能量的完美构建。” “理解力，逻辑性，以及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 “这是一名白巫师最宝贵的素质。” “在这点上，你要比同期的几个预备学徒强得多。” 埃妮菈收回藤条，转身在树皮黑板上快速勾勒起来。 伴隨著她的动作，一点点翠绿色的萤光在指尖凝聚。 在她身后的橡木版上留下一幅复杂的三维立体图。 那是一个由无数螺旋线条构成的、状似种子的几何体。 “这是你选择的【寄生之种】的法术模型。” 埃妮菈指著其中几个关键的节点，开始深入讲解。 “看这里，这个『双螺旋迴廊』是核心。” “你需要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引导热能粒子，完成节点的冲刷。” “速度慢了，热能会逸散，法术失败。” “速度快了，模型会过载崩塌，反噬你的精神力。” 费恩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幅图。 在灰鳞木粉尘的药效残留下，原本枯燥繁琐的线条，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甚至能本能地感觉到，埃妮菈画的这个標准模型，似乎…… 还有优化的空间？ “导师。” 费恩忽然开口，指著模型底部的一个锐角摺叠点。 “如果在热能注入的瞬间，这里的『迴廊』不採用直角摺叠，而是改成平滑的圆弧过渡……” “虽然会增加精神力的消耗，是不是能减少热能在传输过程中的损耗？” “让种子的爆发力更强？” 埃妮菈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有些意味深长地看著费恩：“……圆弧过渡。” “那是一环法术【铁棘爆弹】才会用到的『高压蓄能技巧』。” “书上没有写这个。” “你是靠直觉想到的？” 费恩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可能有点过头了，连忙低头掩饰道： “我……我只是以前砍树的时候，觉得圆弧的斧刃比直角的更容易吃劲……” “直觉。” 埃妮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费恩·斯卡曼德，把头抬起来，永远不要为了自己天赋而羞愧。” 在费恩展现出出彩的理解能力后，麋鹿女巫也拿出了不少自己的见解。 这都是一位三阶巫师学徒在魔法道路上浸淫多年的思考和领悟。 费恩完全不敢走神，仔细聆听著。 在讲述的过程中，费恩也发现，虽然大体上的內容都一致。 但在不少细节上，埃妮菈都有些和书籍上不太一样的地方。 甚至在精神力操控的方面，有些技巧是书本上完全没有提到过的。 费恩正襟危坐，听得十分入神，时不时还记录著一些要点。 时间如流砂般淌过…… 两个標准时后，埃妮菈停下了讲述。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 “你先消化这些知识，儘量不要让自己的基础有什么遗漏和偏差。” 竟然上完了？ 费恩抬起头，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得不说，作为导师而言，埃妮菈绝对是十分称职的。 对三门基础的通识课，费恩都有了新的理解和认知。 甚至对构建【热能空腔】，他也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想法。 难怪埃妮菈说这是一个巫师们通用的法术。 经过叠代，它已经变得十分简洁，富有逻辑。 甚至对精神力水平和魔力没有什么额外的需求...... 正在思考时，埃妮菈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想法。 “对了，你还需要找到第一颗適合自己的魔植种子。” “这是寄生之种乃至后续该系列其他高环法术的前置条件。” “当然，这颗种子，你可以直接从號角集市上购买。” “我明白。” 费恩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莉雅，或许种子可以找她购买。 “好了，我还有別的事要做，你可以离开了。” 埃妮菈接过藤蔓递来的木杯，对费恩下了逐客令。 第10章 【热能空腔】建模，猜想与新的种子 费恩匆匆赶回了国王十字。 热能空腔的理论非常清晰，埃妮菈还为他提供了一些关键节点上的创新。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尝试构建这个零环戏法的法术模型。 在回到灰色公寓的时候，他留意到莉雅的房门紧锁著。 这位女巫似乎在號角集市还有份兼职的工作。 等到热能空腔的法术模型建立完，自己也要考虑找一份相关的工作。 比如魔药或者是魔植相关的。 费恩锁好房门，回到了自己的小臥室。 属於巫师的冥想和实验也总是需要绝对的私密性。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急著立刻开始构建，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重新洒入了一点灰鳞木粉尘。 隨著银灰色的蒸汽升腾，费恩原本有些急躁的心绪迅速平復下来。 埃妮菈上午的教导在他脑海中重新串联。 “【热能空腔】的本质是『隔绝』。” “就像是在你的呼吸道与外界之间，构建一道看不见的双层玻璃。”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费恩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漆黑的精神海。 在那寂静的空间中。 三十二颗星点按照【生命螺旋】的轨跡缓缓律动，散发著翠金色的微光。 “开始吧。” 隨著费恩意念的调动。 其中七颗星点骤然亮起，延伸出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光丝。 如果是普通的预备学徒，第一次构建模型时，光是控制这些精神力丝线不崩断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但在灰鳞木粉尘辅助下，此刻的费恩精神力格外平稳。 一缕缕光丝在控制下，缓慢搭建著热能空腔的法术模型。 甚至费恩还有余力注意到埃妮菈提到的『关键节点』。 那就是在模型的气流入口处，多加一个螺旋缓衝的结构。 如此一来，进入鼻腔的冷空气还会额外进行一次往復加热，儘量降低暴雪对人体的摧残。 可惜预备学徒的肉体还是太过羸弱，所以哪怕有魔法的辅助，面对天灾也难以支持太久。 构建法术模型並非容易的事情。 特別是费恩还想根据埃妮菈的猜想和理论进行一次革新。 当模型建立到15%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个代表著熄灭的漩涡出现了。 所有星点顿时就像是受到了干扰的信號，开始不安地闪烁起来。 只是瞬间，维持模型底座的大量星点就熄灭了。 整个法术模型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 在涌动的浪潮面前不堪一击。 “嗡——！” 一股尖锐的蜂鸣声在脑海深处炸响。 费恩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烈的眩晕感伴隨著噁心感涌上心头，他扶著书桌大口喘息。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该死……” 费恩擦掉额头的冷汗，眉头紧锁。 他还是低估了『毁灭漩涡』带来的危害。 若不是刚才喝下的那杯灰鳞木粉尘还在持续发挥著作用，强行压制住了精神海的动盪。 刚才那一下反噬，恐怕就足以让他昏迷过去。 放在別的预备学徒身上，可能就是整个精神空间被摧毁的下场！ 难怪埃妮菈女士提到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让他时刻留意精神力的稳定问题。 费恩嘆了口气，目光重新恢復平静。 看来法术模型构建哪怕有灰鳞木粉尘的加持，也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此时精神力有些受损，费恩只好先作罢。 等待精神力恢復的时间，他將手边的《初级魔植学》的书籍打开翻阅起来。 这本书的作者是魔法生物研究专家，大陆探索协会名誉副理事，大师级魔植与魔药学者，生命学派魔植培育方向一环巫师，苏南·洛克先生。 苏南先生的足跡几乎遍及过整个大陆。 隱秘的村落、罕见的巫师势力、堪称稀有的种族...乃至一些传说中才出现过的神奇生物。 他的一生要比大多数巫师更加精彩。 哪怕对外环的凡人，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 所以该著作虽名为《初级魔植学》，但更像是一本各种魔化植物和地理风俗的百科全书。 书中不仅记录著千奇百怪的魔植，甚至还详细列出他们的功效，作用以及危险之处。 这几乎是巫师们隨手一本的入门读物。 正在费恩专注於阅读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內只剩下翻书声的静謐。 费恩心头微动，並没有立刻去开门。 他先將桌子上清理了一番，確认没有什么太过显眼的违禁品后，才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消失了一整天的莉雅。 这位金髮的女巫学徒看起来比早上更加疲惫了。 原本整洁的白袍下摆沾染了不少黑色的油污和泥点。 一头漂亮的金髮有些凌乱地盘在脑后，上面还掛著几颗未融化的冰晶。 但她的精神头却很足，手里提著一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油纸袋，怀里还抱著两个密封严实的褐色玻璃瓶。 “还没睡？” 莉雅看到费恩屋內依旧亮著的炼金灯，以及桌上摊开的那几本大部头，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不也才回来。” 费恩说道。 “看来我们的新人很勤奋嘛。” 她一边说著，一边毫不见外地侧身挤进了客厅，將手里的东西放在公用的餐桌上。 “刚下班，路过麵包房买了点夜宵。” “要不要一起吃点？算是庆祝我们合租第一天。” 费恩也没有矫情，正好构建法术模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糖分，肚子早就饿了。 他点点头，在餐桌对面坐下。 莉雅从油纸袋里掏出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烤麵包，里面夹著合成肉排和酸黄瓜。 “谢了。” 费恩接过麵包咬了一口。 涂抹均匀的酱料和肉香流出汁水，热量和油脂在口腔中爆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还是他来到內环后的第一餐。 比起在外环吃到的，那木屑般的硬麵包和蟑螂搅碎后合成的凝胶而言，这简直算得上美味。 “怎么样？第一天的学习。” 莉雅大口嚼著麵包，目光落在了那本厚实的《初级魔植学》上。 “如此看来，你应该已经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 “既然选了【寄生之种】，现在应该正在头疼『种子载体』的选择吧？” 费恩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 “確实。书上推荐的新手载体是『铁棘藤』或者『吸血草』，这两种植物很耐寒，在市场上十分常见，但……” “威力很平庸，对吧？” 莉雅擦了擦嘴角的酱汁，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官方推荐的都是最稳妥、最不容易失控的大路货。” “铁棘藤除了硬一点，毫无特色；吸血草生长太慢，还没缠住敌人就被砍断了。” 莉雅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你需要更野性、更强大点的种子。” 费恩心中一动：“你有路子？” “当然。” 莉雅拍了拍胸脯，指了指自己怀里抱著的那个玻璃瓶。 “这就是我这么晚回来的原因。我去了一趟號角集市进货。” 说到这里，莉雅看向费恩，发出了邀请： “明天一早，我要再去一趟集市。” “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知道一家店，我的货源就是从那里来的。” “明天会到一批新货，听说有从索林角里挖出来的特殊变异种子。” “如果你眼光够好，说不定能用极低的价格，淘到一颗变异的种子作为寄生之种的法术核心。” 莉雅挑起眉头，说道。 “而且你也是生命学派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份工作。” “听起来不错。” 费恩喝了一口水，掩饰住眼中的期待。 毕竟光靠补贴，想在內环生活还是有些挑战性的。 而在號角集市的工作，或许还会提升他对巫师世界的了解。 第11章 塔克老爹植物园 次日清晨。 照例在埃妮菈那里上完课后，费恩再次来到了女巫雕像所在的小巷入口。 隨著低沉的轰鸣声，雕像后退，熟悉的蜿蜒小巷再次出现在眼前。 號角集市。 清晨的集市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的繁荣。 红瓦小楼的烟囱里冒著裊裊白烟，鹅卵石路面上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店铺的招牌在晨光下闪烁著微光。 橱窗里摆放著处理乾净的魔法材料、精致的黄铜器皿以及封装好的標准魔药。 “跟紧点，我们要去的店在集市东区，那边是专营魔植的区域。” 今天，似乎是考虑到工作的问题，莉雅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灰布长裙。 “专营区域？这有什么区別吗？” 费恩有些不解。 莉雅解释道：“能在专营区域开店的巫师学徒们，货源基本都来自各个势力。” “所以材料的质量更高，可选择的数量也会多一些。” “相应的，在这些店採购都需要认证巫师的推荐。” 费恩点点头：“所以莉雅你就是一位认证巫师对吧。” “只有一家店是，毕竟我恰好认识那家魔植店的老板。” 莉雅有些得意地挺了挺嘴角，示意费恩跟上。 费恩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几本大部头里学习到的知识，此刻竟然能够与街上鳞次櫛比的货物对应上。 这或许是“精神力稳定”带来的另一个好处。 那就是超越常人的记忆力。 费恩再次提高了融合书页的价值。 他本来还想將一些產出的材料变卖，获取利益，现在，他的想法有些改变了。 很难说其他巫师会不会为这种材料而狂热...... 很快，两人停在了一间掛著绿色招牌的店铺前。 【塔克老爹植物园】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费恩可以看到里面摆放著一排排整齐的恆温培养架。 大部分都是翡翠城常用的经济作物和基础魔植。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推门而入，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好闻的泥土芬芳。 “塔克老爹！早安！” 莉雅將篮子放在柜檯上，对著正在梯子上整理货架的一个背影喊道。 “哦，是莉雅啊。” 梯子上的人转过身，是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厚老花镜的老头。 他穿著一身沾满泥土的围裙，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园丁。 只是此刻，这位老园丁看起来有些焦头烂额。 “抱歉，今天可能没办法立刻处理你的回收废料了。” 老塔克从梯子上爬下来，手里抓著一把看起来极其相似的乾瘪种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该死的，昨晚供暖管道震动了一下，把我的三號种子箱给震翻了。” “塔卡绿植种子和爆裂浆果种子混在了一起……足足五百颗！” “我那个蠢货学徒今早一看这情况，直接嚇得辞职跑了！” 莉雅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 这两种植物的种子都呈黑褐色，只有米粒大小，表面都有细微的纹路。 “这……確实很难分。” “塔卡绿植还好，但爆裂浆果种子如果不小心受到挤压或者精神力刺激，很容易毁坏的。” 莉雅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老爹，你这怕是要分拣到明天了。” “明天？那这批货就全废了！爆裂浆果脱离恆温土超过十二標准时就会死！” 老塔克急得直挠头，“塔卡绿植是议会为改善內环居民生活环境的大订单。” “爆裂浆果也是博尔先生预付过定金的实验材料。” “唉，我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看到莉雅身后站著的费恩，老塔克拍了拍脑袋，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你还带著朋友！” “我就不继续扫兴了，先逛逛吧，如果想要种子的话，莉雅，你知道放在哪里。”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去分拣种子了。 “博尔先生？他也是一位巫师吗？” 跟在莉雅身后，费恩一边环顾两侧的各种魔植材料，一边发出疑问。 “你竟然没听过博尔·卡托先生。” 莉雅放下手中的玻璃罐，露出惊讶的表情。 “作为爆燃学派的三阶巫师学徒，博尔先生在翡翠城的分量可是举足轻重。” “毕竟这里算是翠庭高塔势力范围最偏远的地方。” “你的导师『麋鹿』埃妮菈女士，『巧手』马文以及『熠熠熔岩』博尔卡托就是翡翠城仅有的几位三阶巫师学徒。” 费恩不由瞥了一眼还蹲在那里忙著分拣的塔克先生。 难怪他如此忧愁。 如果这份订单没处理好，大额的赔偿是一方面，恐怕和这位大巫师的利益关係才是更重要的损失。 “不过塔克老爹自己就是个魔药学者，哪怕把生意搞砸了，也可以向学院申请成为导师。” “所以，我们还是专注於自己的事吧。” 莉雅拍拍手，从衣裙下掏出一本封面陈旧的笔记，对照著上面一行行的记录开始念叨起来。 “索菲亚，需要两盎司的海妖喉管花的粉末，巴克，火绒草的根茎，三株....” “所以这就是你的工作吗？” 费恩帮莉雅取下一些提到的材料：“帮其他巫师收集材料？” “嘿，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被一位巫师大人看重，幸运地住在温暖的內环。” 莉雅头都没抬，在笔记上写写画画：“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往於各个地方。” “『瘸腿』哈利，酸液苔蘚...哦，在这。” 她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装著绿色汁液的长颈瓶。 “这是什么？” 费恩有些好奇，绿色汁液不时泛起咕嘟咕嘟的泡沫，看上去有些粘稠，他还没在书中看到过。 “酸腐魔药的原材料。” 莉雅轻轻摇晃了一下瓶身，酸液苔蘚微微有些闪烁：“这玩意可不便宜，半管就要二十克的热晶碎块。” “我记得酸腐魔药是诅咒学派的辅助魔药，核心应该是酸喉史莱姆的黏液吧？” 费恩有些疑惑。 他昨晚才在书上看到过这种魔药，服用后可以释放一环法术，酸腐诅咒。 因为酸喉史莱姆多生活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所以是【狭吼遗蹟】这个黑巫师势力惯用的魔法。 “不，酸液苔蘚还有个作用，就是治疗冻疮。” “可怜的哈利所在的村庄被暴雪吞噬了，他虽然逃了出来，但也因此丟掉了一条腿。” “所以需要这剂材料治疗腿伤。” 莉雅嘆了口气，解释道。 “那或许，他还需要这个，龙涎草的根茎。” 费恩指著旁边的货架上一个圆口的容器：“搭配风乾火绒花，捣碎，覆盖在伤口上，治疗效果会好一些。” 第12章 血绒玫瑰种子 “龙涎草根茎搭配火绒花？” 莉雅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停在半空：“我还没有听说过这种搭配。” 没等费恩回答，蹲在不远处正焦头烂额的老塔克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的光芒。 “这倒是没说错。” 老塔克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老花镜：“酸液苔蘚虽然能腐蚀坏死组织，但对新生的肉芽刺激太大。” “龙涎草的温和药性正好能中和这种刺激，还能加速癒合。” “小莉雅，你这位朋友对魔药学好像有些见解。” 老塔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费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打量和讚赏：“孩子，我之前从未见过你，难道你没参加过青草试炼？” 费恩微微躬身，轻声道：“如您所说，塔克先生，我只是个被埃妮菈女士救下来的凡人。” “这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难怪你连號角集市都不知道...” 莉雅捂住嘴，小声惊呼道。 老塔克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麋鹿』埃妮菈女士？据我所知，自从她的课题被高塔议会禁止，项目组被解散之后，她就变得颓丧了不少。” “上次收学徒，已经是二十年前刚被分配到翡翠城的时候了...” 埃妮菈女士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秘辛？ 不止是费恩，就连莉雅也竖起了耳朵。 但老塔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摸摸自己斑禿的脑袋，转移了话题。 “但她擅长的应该是灵体意识方面的研究，我没听说过她还对魔植有了解。” 费恩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个人私下的一些兴趣和喜好，与埃妮菈女士无关。” “是嘛？小伙子，魔植与魔药是个庞大、复杂晦涩的体系，如果你真的有兴趣，可以考虑找一位魔植培养方向的巫师，进行系统性的学习。” 塔克老爹笑呵呵说道。 当然，除非自己的导师就是一位相关的巫师，否则很难找让其他巫师倾囊相授。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大人物的事情，与我们这些討生活的人无关。” 塔克老爹摇了摇头，终止了关於那位“麋鹿女巫”的八卦。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生意上，指著左侧一排恆温木架： “既然你要构建【寄生之种】，作为初学者，我通常推荐『铁棘藤』。 “它的结构稳定，耐寒性好，而且便宜，十克热晶碎块就能买一小袋，数量在10枚左右。” 这种最普通的铁棘藤种子並非两人此行的目標。 得到委婉地拒绝后，塔克也不在意，又埋头回去分拣种子了。 只是这次，他的余光偶尔便会落在费恩身上。 “费恩，瞧，凤蝶尾花的种子！我记得它会產生高温，怎么样？” “嗯...” 费恩接过递来的瓶子。 里面正躺著一粒橘红色的种子，表面上还有类似凤蝶翅膀的纹路。 “虽然会產生高温，但后续诞开的花瓣会像弹片一样溅射出去，感觉有点危险。” “那鬼面草呢？” “麻痹诅咒，后续提升的法术模型更適配诅咒学派。” ..... “灰线草怎么样？三十克热晶碎块。” “韧性有点差，但热能的传导率要比铁棘藤高了不少，对於精神力不够强大的巫师学徒来说，利用率会高一些。” 费恩放下装著灰线草的瓶子。 “你还是不满意吗？” “我买不起。” 莉雅无力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满脸哀怨：“你这个穷鬼，我觉得还是铁棘藤种子適合你！” 莉雅最终还是將龙涎草根茎和火绒草买下了。 希望可怜的哈利能用到。 路过柜檯时，费恩的目光在桌上那堆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种子上停留了一瞬。 “等等，小伙子。” 老塔克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费恩。 “虽然有些冒昧，但我现在的確处於一个……非常尷尬的境地。” 他指了指那堆隨时可能爆炸的麻烦，“我的学徒跑了，而我的老花眼实在难以分辨这些小东西细微的纹路差別。” “既然你对魔植特性记得这么清楚……” “要不要试著帮我分拣一下？” 莉雅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老爹！这太危险了！费恩才刚接触魔法，爆裂浆果可是会爆炸的！” “我还没说完。” 老塔克打断了莉雅，认真地看著费恩，“如果你能在一个標准时內分拣完，我会额外支付一颗不错的种子。” “免费的吗？” 费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当然，作为生命学派的预备学徒，你很需要这个，对吧？” 老塔克笑呵呵地说道，从柜檯最下面的抽屉里端出了一个玻璃罐，放置在其中的种子闪烁著猩红色的光芒。 费恩默默靠近了柜檯。 桌面上散落的种子看上去十分相似。 细微的纹路在正常的巫师学徒眼中，基本没有什么差別。 “可以。” 费恩走回柜檯前，將袖口挽起：“但我不需要一个標准时。” 在莉雅提心弔胆的注视下，费恩伸出了右手。 他没有使用镊子，而是直接用指尖触碰那堆种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 塔卡绿植的种子触感冰凉，表面有著顺时针的螺旋纹路。 而爆裂浆果虽然外观相似，但核心处隱隱散发著微弱的躁动热流，表皮则是无序的网状。 这就是答案。 噠。 一颗黑粒被拨到左边。 噠、噠。 两颗被拨到右边。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仅仅过了十几秒，费恩的动作就变得行云流水。 老塔克怔住了，摘下眼镜，整个人趴在桌边，屏住呼吸看著费恩的动作。 费恩的拨动无比精准。 虽然在辨认时还有些犹豫和停顿。 但如果不忽略掉他还是个预备学徒的身份，这种速度，就堪称恐怖了。 “这……” 莉雅更是瞪大了眼睛，她也是学徒，她深知这需要何等恐怖的专注力和精神力稳定性。 费恩渐渐沉浸其中。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的种子却愈发清晰。 他甚至可以看清爆裂浆果种子表皮上的痕跡。 『太夸张了。』 『他第一次在导师那里进行辨別练习的时候，是一夜吧？』 『难道这孩子的天赋比我想像中更出彩？』 老塔克不由思索著。 但不多时，一个声音便打断了老塔克的思绪。 “分完了。” 费恩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那种专注感稍稍退去，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塔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眼柜檯旁边的沙漏钟，还差两分钟，就是一个標准时。 费恩的分拣已经结束了。 整整快了两分钟。 桌面上，原本混杂的种子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座涇渭分明的小山。 老塔克隨手抓起几颗分拣出的爆裂浆果，对著光线仔细检查了一番。 全对。 没有任何一颗混淆。 老塔克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中的种子放下，看向费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讚赏他的记忆力，那么现在，就是对某种“天赋”的震惊。 “难以置信……” 老塔克喃喃自语。 “就算是高塔那些经过专门训练的魔药助手，恐怕辨別的速度也不会快多少吧？” “不错，这个归你了。” 老塔克没有食言，將罐子推到费恩面前。 费恩接过瓶子。 里面的种子形状像是一颗乾瘪的微型心臟，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细密绒毛，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温度。 “这是血绒玫瑰的种子？” “可它似乎已经枯死了...” 第13章 招聘助手 “血绒玫瑰可以在寄生时汲取目標的血液，从而实现治疗的效果。” “但它似乎更適合於诅咒学派的巫师。” 费恩不解地看向老塔克：“而且这颗种子已经枯死，作为法术模型的核心，效果会下降到50%左右。” 再加上高於铁棘藤五倍的价格，费恩不觉得这颗种子性价比很高。 “那是白巫师书籍上过时的说法。” 老塔克压低声音：“经过特殊的处理，它就发生生理性的转化。” “如果在构建法术模型之前，先將乾枯的血绒玫瑰种子静置於蓝环苔蘚榨取的汁液中，种子表面的绒毛就会舒张，留下一个个中空的微小囊泡。” “建立法术模型后，这些囊泡会吸纳更多的热量，转化为额外的魔力。” “对於预备学徒和低阶的巫师学徒而言，產生的魔力会多出10%左右。” “当你建立法术模型后就会明白，这个量级，会是1~2个低环法术的差距！” 说到这里，老塔克站直了身体，颇为自得地哼了一声：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可是我当年的独家发现，连巫师协会里那些老古董都不一定知道。” 费恩看著手中的种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塔克先生不愧是魔药学的大师！ 这点书籍上的確没有提到过。 费恩问道：“那么塔克先生，我一定还需要购买足量的蓝环苔蘚溶液吧？” 看著塔克慢慢扬起的嘴角，费恩心里涌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噢，没错，蓝环苔蘚溶液，因为这个处理方式的发现，在巫师世界的价格已经涨到了60热晶一瓶的天价。” 60热晶！ 费恩顿时有些惊愕地看著塔克。 一旁的莉雅也是惊呼起来：“开什么玩笑，这比得上初级魔药学者的单次课程了！” 老塔克摆摆手，示意两人冷静下来。 “当然，我可以按照10热晶的原价卖给你，但这也是你担负不起的。” “所以...” 老塔克沉默片刻，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费恩·斯卡曼德，对吧？” 他弯下身，在柜檯里翻找了一阵，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老旧的羊皮纸。 “我这里正好缺一个手稳心细的助手。” 塔克老爹说道：“报酬则是一天3块热晶碎片，如果你有能力处理魔药方面的工作，提升到5块热晶碎片。” “如果你成为我的助手，前期的溶液我可以免费供应给你。” “后续，则从你的报酬中扣除一部分。” “魔药？” 费恩有些难以置信。 魔药也归属於魔植的体系之中，涉及到对魔植综合性的应用。 但更加复杂、晦涩和深奥。 如果没有一个系统性和针对性的学习，很容易走上歪路。 成体系的知识是非常昂贵和珍稀的。 很少会有巫师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指导其他人。 费恩本来对此也不抱希望，打算有机会进入巫师世界后，再花钱去购买相应的书籍。 可想不到，塔克先生开出的条件竟然如此丰厚！ 不仅有可以將苔蘚溶液免费给他，甚至还能学习到魔药方面的相关知识。 只能说，这太过慷慨，甚至是在巫师世界中不应该出现的慷慨！ “塔克先生，这....” “別著急，我还没说完。” 老塔克打断了费恩。 “因为你没接触过魔药学，所以一开始...” 他指了指店铺后方那扇半掩的厚重铁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复杂的蒸馏设备和恆温火炉。 “你的工作，是前置处理。” “清洗魔植上的淤泥，剔除坏死的根须，將风乾的材料研磨成特定目数的粉末，以及监控恆温柜的温度读数。” “每天下午三个標准时。” “不过也別小看这些杂活。” 老塔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魔药的成功率，有三成取决於材料的处理是否完美。” “你在处理这些材料的过程中，也就是在学习魔药的药理和知识。” “凭藉你的记忆力，我相信可以处理的很完美。” 说到这里，老塔克顿了顿，严肃地说道： “如果你手脚足够麻利，脑袋也够灵光……四个月。” 他竖起两根手指。 “这四个月內，我会对你进行全方位的考察、” “如果你能通过，这些资源就当是我全部赠送给你。” “你也可以购买我的魔药学手札。” “那里面记录了我这四十年来，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配方和失败的教训，比学院里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教材实用得多。” “这算是我对你天赋的一个投资，当然，如果失败了，你需要將这些资源返还给我。” 老塔克將契约递了过来。 费恩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连忙接过那张羊皮纸。 仔细阅读了一下契约中的內容。 里面给出了更具体的工作內容、时间以及报酬等等。 没有什么设置陷阱的地方。 正如老塔克所言，这更像是一个对赌协议。 风险和机遇並存。 可这些资源放在巫师世界恐怕更是天价！ 费恩思考片刻，郑重地点点头：“塔克先生，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老爹！”站在一旁的莉雅不满地抱怨道：“我可是你从暴雪里抱回来的，为什么不让我学习魔药相关的知识！” “你只是让我在这里工作，甚至报酬也没有费恩高！” “小莉雅，你在开什么玩笑。” 塔克老爹將那些分拣好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相应的箱子中：“我可是给了你独家的货源，卖这些魔植，你就能赚不少热晶了。” “再说了，之前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你没通过考察。” 塔克的目光重新落在费恩身上：“你如果有这样的天赋，我也会开出足够慷慨的条件。” “费恩，既然你的导师是埃妮菈女士，那核验的步骤就省略了。” “將契约签署后，你明天就可以来工作了。” 费恩再次阅读过契约后，便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塔克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即，羊皮纸缓缓升至半空，呼地一下燃烧起来。 一切流程走完之后。 塔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一来，你就是我的助手了。” 与此同时，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要谨记一点，永远对巫师世界保持敬畏和谨慎，不要鲁莽，也不要自作聪明。” 费恩点点头。 哪怕这里是白巫师的势力范围，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的確需要谨慎和敬畏。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塔克老爹思考了一下，招手將一旁的莉雅也叫了过来。 “既然费恩你已经是我的助手了，那有个情报消息，我可以出售给你们。” “一个人2块热晶碎片。” “和珍稀的魔植以及核心种子相关，我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没想到刚一签订契约，塔克老爹就立马拋出了一条情报。 这让费恩有些不解地看向莉雅。 “噢，老爹也是翡翠城的情报商之一，特別是有关魔化植物或者魔药相关的情报，都很精准。” 莉雅解释道。 接著，她拍拍胸脯，豪爽地冲塔克说道：“这是费恩第一次接触情报，所以两条情报我都买了吧。” 塔克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用了，我自己来。” 费恩皱了皱眉，掏出仅存的两枚热晶碎块。 他已经背了一笔巨债，可不想又欠莉雅一笔。 “很好。” 接过费恩和莉雅的热晶碎块，塔克拿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皱巴巴的笔记。 第14章 3级材料与情报 “听著，小子。” 將小册子翻到最新的一页，老塔克压低声音说道。 “根据协会气象司的观测，四个月后，翡翠城周边会迎来为期三天的『喘息期。』” “那是暴风雪最弱、甚至短暂停歇的时候。” “到时候，翠庭高塔將会派出一名巫师学徒进行巡逻的任务，和翡翠城的士兵们组织对附近地区的『拓荒』。” “你可以想办法进入这支队伍，前往枯叶村。” 老塔克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在灾变发生前，那里曾是一个名为『自然真理会』的小型魔药专研组织的驻地。” “他们曾研究过一种能够提高精神力运转的强效魔药。” “可惜还没等成果產出，暴雪就吞噬了一切，那个村庄也成了禁地。” “但这个消息带队的那名巫师学徒並不知情。” “所以如果你运气好，能在那个村庄里找到当年遗留下来的『实验品』……” 塔克认真地说道：“那么，不管是自己用，还是拿来出售，都会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提高精神力运转效率？” 费恩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渴望。 在巫师的体系中。 精神力不仅是构建法术模型的“手”，更是点燃星图的“燃料”。 精神力运转越快，就能在单位时间內从外界汲取更多游离的热能，进而点燃更多的星点。 星图越完整，便会催生出更多的魔力，加快魔力恢復的速度以及释放法术时其他的特殊增益。 精神力水平，星点的数量，魔力值。 这三点就是衡量一名预备学徒能否晋升为正式学徒的核心標准。 而对於没有学习冥想法的预备学徒而言，不断消耗精神力，並等待它的补充就是为数不多提升精神力水平的方法。 这种方式效率低下，唯一的好处就是较为稳妥。 如此来看，这个情报的价值绝对远超一枚热晶碎块。 费恩深知这点，所以满怀感激之意，衝著老塔克行了个標准的巫师礼。 “行了行了，別搞这一套，给你们这个情报，是因为我已经老了，巫师的路早就走到了尽头。” “所以，把它也算在我对你的投资里面吧。” 塔克挥了挥手，看著面前激动的二人道：“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你们起码要拥有能够保全自己的能力。” …… 告別了老塔克，费恩回到了国王十字的小屋。 他的怀里多了两样东西。 那颗乾枯的【血绒玫瑰】种子，以及一小瓶散发著幽幽蓝光的【蓝环苔蘚溶液】。 和莉雅告別后，费恩锁好房门，坐在书桌前。 “四个月……时间很紧迫。” 费恩深知，要想在拓荒队里分一杯羹，仅凭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费恩翻开笔记，最新一页，记载著根据老塔克口述，写下的“特殊处理法”。 按照笔记內容，费恩找来一个乾净的玻璃器皿，小心翼翼地倒入了数滴【蓝环苔蘚溶液】。 然后加入了水。 搅拌后，蓝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出一股凛冽的寒香。 隨后，他用镊子夹起那颗【血绒玫瑰】种子，缓缓浸入其中。 嗤—— 种子入水的瞬间，表面那层暗红色的绒毛仿佛活过来一般。 贪婪地舒展开来，开始疯狂吮吸著蓝色的药液。 “首次需要再阴凉处静置二十四標准时，等待种子结构软化扩容……” “嗯，这里的温度，倒是没有什么称得上热乎的地方....” 费恩记录下时间。 然后便將玻璃容器放在了半开的窗台上。 做完准备后，费恩先去接了一杯热水，照例放入一撮灰鳞木粉尘。 端著杯子，重新坐回书桌前。 霎那间，一张老旧的羊皮纸便缓缓展现在费恩的视野之中。 之前放入剩余的灰鳞木碎屑和树皮已经融合完成了。 如他所料，又是灰鳞木粉尘。 放入窄口的容量瓶中，大概是500毫升的量。 此刻，费恩已经拥有了两份灰鳞木粉尘。 选取足够融合的量后，他將两份粉尘再次进行融合。 倒计时显示还有2个標准时。 费恩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了那本厚重的《初级魔植学》。 在等待种子浸泡和明天上课的间隙，学习，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羽毛笔书写的沙沙声。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加悽厉了，原本冒著热气的水杯早已冰凉。 费恩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就在这时，视野中那张悬浮的古老书页微微震颤了一下。 原本倒计时的沙漏归零，散发出一阵柔和而纯净的银色光辉。 【融合完成】 费恩精神一振，意念瞬间集中在书页中央的格子上。 只见那两份原本呈现出灰褐色的液体，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悬浮在虚空中，仿佛水银般粘稠、却又散发著如月光般清冷光泽的露珠。 【获得：银光回温滴露（3级）】 “竟然是3级材料……” 费恩心念一动，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容器。 將其全部取出来后，总计是200毫升左右。 相较於之前灰鳞木粉尘，这次的材料显然量要少了很多。 几行小字在下方缓缓浮现： 【將灰鳞木安抚精神的特性提纯到极致后，发生的质变產物。它是液態的精神力补剂，也是高纯度的能量载体。】 【饮用后，进一步强化精神力，可移除一次负面精神状態，保持使用者的体表热度。 若使用者具备魔力池，可迅速补充15点魔力。】 看著描述。 费恩摩挲著下巴。 比起2级的灰鳞木粉尘，这次的银光回温滴露作用更为显著。 “迅速补充魔力？” 费恩看著说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连正式法术都没掌握的预备学徒，体內並没有所谓的“魔力”。 但这並不影响他已经从书籍和埃妮菈的教导中，学到了巫师们基础的战斗方式。 法术的释放仰赖於魔力。 除了血绒玫瑰种子之外，他又多出了一个补充魔力的途径。 在三个月后的探索中，费恩判断自己应该掌握了寄生之种。 在寒冷的城外，多几次释放的机会，就是额外提升自己存活的概率。 但在建立法术模型之前，还是饮用剩下的灰鳞木粉尘更划算一些。 费恩暗暗思考著。 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因为灰鳞木粉尘变得更加稳定。 他结束了思考，开始再次尝试构建热能空腔的法术模型。 次日清晨。 窗外的风雪短暂地停歇了片刻，但天空依旧是一片阴沉的铅灰色。 费恩早早地醒来，感觉到精神状態格外地好。 虽然昨晚构建法术模型再一次失败了。 但得益於这几天的尝试和灰鳞木粉尘的饮用。 他的精神力水平得到了稳固地提升。 可惜翡翠城没有埃妮菈女士提到过的那种检测精神力的炼金仪器。 所以具体数值是多少，费恩也不得而知。 简单洗漱后，他来到了窗台前。 装著蓝环苔蘚溶液的玻璃器皿中。 原本湛蓝如宝石的液体此刻已经变得澄澈透明，像是一杯普通的清水。 所有的药效精华，都已经消失了。 而在杯底，原本乾瘪皱缩的血绒玫瑰种子，此刻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因为吸饱了药液，种子体积涨大了一些。 按照老塔克所说的，应该是种子表面的绒毛正在舒张。 费恩仔细观察著种子核心处尚未完全舒展的纹路。 按照笔记的记载，还需要继续静置，让药性彻底稳定下来。 “今晚回来，再看看种子扩张完成的变化。” 费恩压下心中的期待，喝下昨晚剩下的半杯灰鳞水提神，便出门赶往埃妮菈居住的巫师小屋。 第15章 药液吸收，魔法生物 来到古树花园后，费恩绕了一圈才找到埃妮菈。 她正站在一排巨大的培养槽前，记录著里面的某种浮游生物的数据。 “埃妮菈导师，早上好。” 费恩换上了助手的白袍，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埃妮菈点点头作为回应。 她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嘴角微微上扬，头顶的鹿角轻轻摇晃著。 看到培养槽旁边的实验台上散落的炼金器具，费恩连忙上前整理起来。 顺带，他向埃妮菈匯报起来。 “导师，我昨天在號角集市找了份魔药助手的工作。” “是塔克老爹的植物园。” “我和塔克先生签订了契约，每天下午去帮忙照顾一些魔植，完成基础的魔药处理工作。” “顺便……赚点购买材料的费用。” “塔克？” 埃妮菈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了一下，隨后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那个老傢伙虽然在学术上早就被时代淘汰了，但在魔植和魔药的方面，確实有些不错的经验。” “你去学学也好，省得以后连怎么清洗曼德拉草的根须都要我教你。” “而且魔药的知识要是放在翠庭高塔，恐怕入门的费用就要一百多热晶了。” “你能提前免费学习到相关的知识，这是很划算的。”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费恩身上隱约散发的魔力波动，微微挑眉： “看来你在號角集市淘到了不错的东西？” “我闻到了『血绒玫瑰』的味道。” 费恩心中一凛，不愧是三阶巫师，精神力如此敏锐，只是在住处接触了种子都会被察觉。 “是的，塔克先生推荐我用它作为【寄生之种】的载体。” “不错的选择。” 埃妮菈难得地点了点头。 “血绒玫瑰的生命力顽强，且具备反哺特性，对刚开闢出魔力池的学徒来说，是个很好用的拐杖。” “虽然你还没有魔力池，但提前未雨绸繆，这算是一个好的习惯。” 但隨即，她的语气又变得冷淡了几分，告诫道： “不过，费恩，你要记住。” “【寄生之种】终究只是个0环的基础戏法，作用只是让你熟悉法术模型的建立而已，无需在这个低级法术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和资源。” “这颗种子足够你用到学习完寄生之种延伸出的后续法术。” “明白了，导师。” 费恩恭敬地点点头。 得到埃妮菈的肯定，那选择血绒玫瑰种子的决定就没有太大问题。 至於后续，费恩认为更重要的是精神力提高以及点燃更完整的星图。 这种基础戏法的確不值得浪费太多精力。 “好了，閒话少说。” 埃妮菈合上记录本，招了招手。 “今天带你熟悉一下古树花园的另一个重要区域。” 她带著费恩穿过爬满藤蔓的拱门，来到一片充满奇异叫声和气味的区域。 这里覆盖的藤蔓更多，像蛇一样从地面延伸到墙壁和天花板上。 费恩环顾四周。 这里正摆放著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笼子和生態缸。 “这是我的魔法生物实验区。” “这些生物对巫师而言，是极其重要的材料和资源，你的实验课题，研究项目，落地实现基本都要经过魔法生物这一环节。”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跟著我熟悉这个过程。” “先从最基础的餵养和状態记录做起。” 费恩立刻抽出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羽毛笔。 “听著，所有的魔法生物都是娇贵的、危险的，且充满个性的。” “比如它。” 埃妮菈指著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透明气泡。 费恩好奇地靠过去，这才发现里面有只像水母一样发光的生物。 “这是浮光水母，不需要餵食实体，但需要每天正午打开顶棚，让它晒十分钟的阳光。” “记住，只能十分钟，多一分钟它就会因为无法处理体內的热量循环而爆炸。” 费恩手中的羽毛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浮游光母，光照十分钟，超时易爆。 埃妮菈又走到一个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铁笼前。 “这里面是潜影蝙蝠。” “它们厌光，餵食时必须闭著眼睛，或者戴上墨镜。 “喜欢新鲜的、带著温度的生肝臟。” “这些蝙蝠的粪便是【猫眼魔药】的辅料之一，蝙蝠的爪子以及肉翅都是生命学派，血脉改造方向的必备材料。” 费恩好奇地看了眼笼子，里面传出低沉的呼吸声。 埃妮菈一路走，一路讲，语速极快。 从喜欢喝硫磺水的熔岩蜥蜴，到必须听音乐才肯进食的音波鸟。 “是不是觉得很繁琐和无聊？” 埃妮菈看著奋笔疾书的费恩，淡淡说道，“等你学习【巫师之手】之后，这一切就会简单很多。” “你可以隔空操控饲料，甚至给笼子做清洁，完全不需要亲手触碰这些脏东西。” “当然，也不用费力地记笔记。” 这是个冷笑话。 费恩发现埃妮菈女士慵懒的外表下，其实有个爱开玩笑的小性格。 “不，导师，我感觉这些都很有意思，完全不会无聊。” 费恩看著面前这些千奇百怪的生物。 生命的奥秘正在他眼前绽放，等待著不断的探索和揭秘。 在那毁灭一切的暴雪面前，这些魔法生物显得格外有趣。 最后，两人来到了花园的一个阴冷角落。 这里有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门缝里透出丝丝寒气。 “这里是小型低温培育室。” 埃妮菈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的温度至少在零度以下，模擬的是冰原下方的冻土环境。 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是浑浊的泥浆色。 “今天的最后一个任务。” 埃妮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支带有刻度的採血针管，递给费恩。 “这池子里养著一只吞金树蛙。” “我的一项实验需要用到它的血液，大概10毫升。你去把它弄出来。” 费恩接过针管，看著那浑浊平静的泥浆水池，有些犯难。 “导师，直接抓吗？” “直接抓？” 埃妮菈嗤笑一声。 “吞金蛙的皮肤比岩石还硬，而且舌头的弹射速度和威力堪比一个1环的法术了。 “你如果伸手下去，手指会被瞬间打断。”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提示： “正如它的名字。” “这种生物极度贪婪，对贵金属的光泽有著无法抗拒的渴望。” “想让它乖乖露头，就得尝试用財宝去勾引它。” 说完，埃妮菈便走出了生態室，大门轰然关闭。 房间里只剩下费恩，以及那个死寂的泥浆池。 “財富……？” 费恩看著手中的针管，又摸了摸口袋。 数枚希望幣正在他手中不断翻腾。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 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铜幣在空中拋起，划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线。 叮—— 硬幣落在泥浆边的石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昏暗的生態室里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费恩屏住呼吸，紧紧握住手中的採血针，盯著平静的水面。 咕嘟，咕嘟。 泥泞的池沼浮动出一个个气泡。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泥浆池面骤然炸开。 啪！ 一道灰绿色的残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出。 那枚黄铜硬幣还没来得及停止滚动，就被那条布满粘液的长舌捲住，瞬间缩回。 但这正是费恩等待的时机。 第16章 贪婪树蛙、神奇皮箱与卡利 就在吞金树蛙为了吞下硬幣张开坚硬嘴巴的瞬间。 费恩动了。 提升过的精神力让他能保持高度的冷静。 树蛙的身形足够快，但一双大手迅速地抓住了它。 然后便是一根细长的针管，迅速插入了树蛙柔软的下頜。 噗嗤。 针头没入。 “呱——！！” 吞金蛙发出了一声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叫。 它试图挣扎，甚至那条刚吞下硬幣的舌头又想弹射出来攻击费恩。 但费恩早有准备，他的手指死死抵住针筒末端，利用体重的优势將蛙头压在岩石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抽取著暗金色的血液。 1毫升，5毫升，10毫升。 够了。 费恩猛地拔出针管，顺势向后一滚，避开了那条贴著头皮擦过的致命长舌。 “咚！” 长舌击打在费恩刚才所在的地面上，將坚硬的冻土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真是个暴躁的小傢伙。” 费恩喘著粗气，看著那只吞下铜幣后因为疼痛而潜回泥浆深处的吞金蛙，晃了晃手中那一管暗金色的温热液体。 一枚铜幣换一份三阶巫师需要的实验材料。 这笔买卖很划算。 將血液收好后，费恩回到了门前，上前抓住把手，缓缓拧动。 ...... 一道温暖的亮光出现在费恩眼前。 他看到坐在橡木书桌前，正在书写记录著什么的埃妮菈。 等等... 这个视角有点奇怪。 费恩下意识看向四周。 不知为何，自己已经回到了古花园的正中央。 那颗古老巨大的橡树下方。 “看来你已经成功了，快出来吧，別忘了锁上门，我可不想费神去抓住他们。” 埃妮菈抬起头，平淡地催促道。 费恩这才发现，自己刚竟然是从一个不算太大，老式的黑色手提箱中爬出来的。 他赶忙离开了皮箱，然后將其紧紧闭合起来，拉上了拉链。 “导师，这个是？！” 费恩难以置信地看著皮箱。 他刚才还在小型低温培育室，可眨眼间就出现在一个皮箱里。 这神奇的一幕给他的震撼不亚於第一次看到埃妮菈化身的那只巨鹿。 “噢，没什么，这是一件二阶的魔法物品。” “洛克的隨身提箱。” “附著的无痕扩散魔法可以在箱子內部设定一个空间节点。” “而我的箱子，就对应的是『小型低温培育室。』” 费恩这才明白。 原来这个手提箱，竟然也是巫师的物品。 不得不说，如此便利和充满隱蔽性的手提箱，他也想拥有一个。 “你也想要吗？” “它一定很贵吧？” 费恩轻轻抚摸了一下皮箱，希冀地问道。 “噢，那倒不是。” 埃妮菈放下羽毛笔。 “在高塔內部，你申报的科研项目只要连续获得三次『a级评价』，或者是该项目经议会审评后，具有一定创新价值，就可以拥有购买手提箱的资格。” “不过，这些目前来说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等到进入巫师世界，你自然会知道这些流程。” “至於现在，我们还是继续上课吧。” ...... 三天后。 號角集市，塔克老爹植物园。 店铺內瀰漫著草药研磨后的苦涩清香。 费恩已经吃完了午饭。 此刻，他换上一身沾著少许药渣的亚麻围裙。 正站在柜檯后的操作台前，全神贯注地处理著手中的一株“霜叶草”。 他需要剔除这种植物叶脉中那根微不可查的毒腺。 这是一项考验眼力和手稳的精细活。 莉雅则在一旁整理著货架，偶尔偷瞄一眼费恩，对他熟练的手法暗自咋舌。 费恩使用的是纹理剥离法，少有不依赖於魔法的一种处理技巧。 虽然应用的范围很广泛，但在正经的巫师眼中，这是很不入流的技巧。 所以慢慢会用的人也不多了。 塔克老爹就是少数擅长纹理剥离法的巫师学徒。 作为助手工作的三天里，费恩很快就从塔克的演示和实操中学会並掌握了这一技巧。 他慢慢展现出的天赋，让莉雅的心中也有些不甘和嫉妒。 当然，更多是身为朋友的自豪。 就在这时，掛在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著整洁深蓝色长袍的少年推门而入。 他和费恩年纪相仿，大约十五六岁，有著一头精心打理过的黑色短髮。 但他胸前佩戴的並不是预备学徒的绿色勋章，而是一枚雕刻著“衔尾蛇与书本”的精致银徽。 这意味著他通过了残酷的“青草试炼”，拥有极高的潜能。 也意味著不用审核，他就提前拥有著一张车票。 “天哪，是学院派！” 莉雅悄悄吐槽一句，吐了下舌头。 “老板，拿一份『蓝晶粉末』，要二次研磨过的。” 少年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扫视了一圈店铺，目光在费恩那身略显寒酸的围裙上停留了一瞬，便毫无兴趣地移开了。 “稍等。” 正在梯子上忙活的老塔克头也没回。 “费恩，给他拿货。” “三號柜，左数第四瓶。” 费恩放下手中的霜叶草，擦了擦手，依言取下那个瓶子。 “10克，对吗？” 费恩熟练地用药匙称量，动作行云流水。 少年皱了皱眉，似乎对让一个“杂役”来处理他的材料感到不满。 “嘿，轻点。” 少年用指节敲了敲柜檯，语气挑剔。 “这可是用来配置【清醒魔药】的主材。” “如果研磨的目数不够细，或者混进了杂质，我的实验就毁了。” “你是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要用羊皮纸垫著称，別用这种粗糙的油纸。” 费恩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少年一眼，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 “这是特製的蜡封油纸，不沾粉，防潮性可比羊皮纸高。” 费恩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专业。 “至於目数……” 他將称量好的粉末轻轻推到少年面前。 “这是標准的200目，你可以检查一下。” 少年愣住了。 他狐疑地捻起一点粉末，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甚至动用了微弱的精神力去感知。 极度均匀，毫无杂质。 甚至比学院里提供的標准配给还要完美。 少年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注意到了操作台另一侧，费恩还没处理完的那株“霜叶草”。 那株草叶已经被剥离了一半。 一根细如髮丝的紫色毒腺被完整、没有丝毫断裂地挑了出来。 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紫色的琴弦悬在半空。 “这……这是『纹理剥离术』？” 少年指著那根毒腺，语气中的高傲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你，你也是预备学徒？你在这个破……呃，这个店里负责前置处理？” 这种纯手工的剥离技术，在学院里通常是那些资深魔药学徒才具备的技巧。 “费恩·斯卡曼德，预备学徒。” “塔克先生的助手。” 费恩淡淡地自我介绍，继续低下头去处理剩下的叶片。 少年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负责搬运和打扫的凡人僕役，没想到对方的手法比自己还要老练。 在巫师的世界里，知识就是地位。 少年的態度肉眼可见地软化了下来，重新审视著面前这个其貌不扬，脸上带著点雀斑的同龄人。 甚至带上了一丝预备学徒之间的好奇与尊重。 “我是卡利，卡利·巴蒂。” 少年有些彆扭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伸出手。 “塑能学派雷霆魔法子方向，去年刚通过青草试炼。” 费恩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虽然皮肤白皙细嫩，但指尖也因为接触自然元素而留下了一道道微小的裂痕。 他伸出手，与之握了握。 “幸会。” “那个……” 卡利收回手，眼神有些闪烁地看著费恩操作台上的另一堆材料。 “斯卡曼德巫师，既然你这么擅长处理材料……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在练习【雷鸣飞弹】的构筑，需要一些『雷晶草』的汁液，但我总是控制不好挤压的力度，每次都会弄碎叶片……” “如果你愿意帮我处理，我可以付双倍的手工费！” “或者……我可以用学院內部下发的『安神薰香』跟你换！” 费恩心中微动。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安神薰香』是什么。 但学院派的资源肯定是比號角集市上的货要好。 “成交。”费恩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要先看看那个薰香。” 第17章 薰香、共同项目补贴 在元素难以捕捉的时代，塑能学派的巫师们更偏爱那些蕴含各种属性粒子的魔化植物。 这些活跃的魔植甚至会让老巫师怀念起辉煌光荣的黄金时代。 將它们研磨后的粉尘和汁液，也是为数不多，能提升巫师元素亲和与体內属性粒子浓度的材料。 不过这些魔植的缺点也很明显—— 因为充盈著纯粹的属性粒子，这些魔植变得极不稳定。 稍有不慎，就是... 滋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卡利的实验桌上炸响，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该死的，又是这样。” 卡利看著手中那株刚刚冒出黑烟、叶片瞬间捲曲焦黑的雷晶草，烦躁地將其扔进脚边的废料桶。 桶里已经堆了好几株同样的残骸。 “它的汁液是调配【雷元素亲和魔药】的主材，如果再搞不定，这周的实验进度就要跟不上了。” “这就是我要处理的麻烦。” 卡利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的费恩和莉雅。 “需要剥离掉过于敏感，触发元素反应的木质部。” “好，我试试。” 费恩点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带的乾净手套戴上，起身走到操作台前。 可事到临头，卡利反倒有些犹豫。 面前的预备学徒，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 估计也还没到二十岁，这么年轻，万一..... 但想起实验进度的截止时间。 他还是咬咬牙，將所剩不多的完好雷晶草递给费恩。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力波动。 费恩的手腕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震颤。 纹理剥离术。 刀尖精准地切入根茎顶端的切面，顺著形成层那微不可查的缝隙探入。 卡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然而，预想中的火光並没有出现。 费恩手腕轻轻一挑。 一根完整的、呈现出惨白色的圆柱形木质部，顺著刀尖被完好无损地从根茎內部“抽”了出来。 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散发著微弱的焦糊味。 隨著这个危险的“引信”被移除，剩下的韧皮部切口处顿时涌出了晶莹剔透的日白色汁液。 “成了……” 卡利慌忙拿起试管接住那珍贵的汁液。 进入试管后，原本乳白色的汁液立刻化作浓郁的紫色。 甚至还能用肉眼观察到丝丝跃动的电弧。 “费恩，我还是低估你了，这种纯度的溶液哪怕是一阶的巫师学徒都无法轻易萃取到。” 卡利將试管举起，盯著溶液低声感嘆。 “哪怕有巫师之手的协助，也很难剥离地如此乾净！” “有了这个溶液，我的实验结果应该会比同组其他人要准確的多...” 卡利兴奋地自言自语起来。 注意到费恩和莉雅憋笑的表情，他这才意识到失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管怎么说，还是太感谢你了。” 卡利心情大好，爽快地將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费恩面前。 打开后，里面装著一块淡褐色的固体。 还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这便是安神薰香。 具有安定心灵，活跃魔力运转以及加快燃星增加的作用。 费恩和莉雅都是第一次见到来自高塔的魔法物品。 在感嘆造型精致的同时，也对它广泛的作用而惊奇。 隨即，卡利又从抽屉里数出了四枚散发著温热红光的晶体碎片，一併递给费恩。 “额外的四枚热晶碎块，这是说好的双倍手工费。” “或许以后我们可以达成合作关係，甚至是签订翠庭高塔共同项目的补贴合同。” “没问题。” 费恩收起报酬，这四枚热晶碎块的收穫令他有些振奋。 毕竟在號角集市中，不管是购买魔植魔药，抑或是炼金物品，哪怕是魔法相关的书籍，理论知识等等。 百分之九十都得用热晶来购买。 希望幣作为凡人世界的货幣，价值正在不断降低。 工作结束，小屋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费恩有些好奇地问道：“卡利，你能详细说说合作的事情吗？” “补贴合同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这是一笔『带有条件的风投』。” 卡利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这是高塔为了防止外派的巫师、或者是在边陲地区的『预备学徒』因为资源匱乏而夭折。” “特意推出的一项创新项目的扶持计划。” 看著费恩和莉雅亮起来的目光，卡利伸出一根手指： “但其申请还是有门槛的。” “必须由一名通过了『青草试炼』的预备学徒发起。” “但我一个人无法申请『合作项目』，我需要一个具备一定专业能力的助手或合伙人。” 卡利看著费恩，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原本我还在发愁去哪里找个靠谱的傢伙。” “毕竟...你知道，翡翠城里大部分野路子巫师连基础的药理反应式都背不全。” “要么就是那些家族派，一群尾巴长在脑袋上的傢伙，他们更不堪！” “但你刚才那一手剥离术，完全够格了。” “只要我们名义上结成『研究小组』，向事务司提交一份课题项目申请。” “一旦审批通过，高塔每个月会向我们发放一笔固定的热晶碎块作为科研补贴。” 费恩眼前一亮，但这確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卡利话里的未尽之意。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对高塔这种巫师界的庞然大物来说。”费恩冷静地问道：“代价呢？” “你是个聪明人。” 卡利打了个响指，淡然说道：“代价就是你的『未来』。” “这笔补贴，在名义上是助学金。” “如果你在登上【不熄列车】后，最终选择了加入翠庭高塔。” “那么这笔钱就是免费的赠予，是你作为高塔一份子的福利。” “但是……” 卡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如果你像我一样，打算去风暴要塞，或者丹庭顿高等魔法学院等等……总之，只要你选择了除高塔以外的任何势力。” “那么这笔『助学金』，就会立刻变成一笔高息的助学贷款。” “你必须在三年內，连本带利地偿还给高塔。” “那个利息……据说高得嚇人，足以让一个刚晋升的一阶巫师破產。” 说到这里，卡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风暴要塞的战斗巫师收入很高，只要能活下来，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现在的关键是，我们需要这笔钱来度过眼前这个最艰难的冬天，提升实力，去抢夺更好的车厢位置。” 他看向费恩，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赌一把？用未来的债务，换取现在的生存资源。” 费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需要考虑一下。” 费恩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等我完成了手头的事情，下次来交货的时候给你答覆。” “没问题，隨时欢迎。” 卡利大度地摆了摆手，“毕竟这可是卖身契，谨慎点是好事。” 第18章 两个月、灰雾薰香 两个月后。 卡利的巫师小屋內，费恩正在和莉雅·布里奇、卡利·巴蒂一起学习。 號角集市內有不少造型相似的巫师小屋。 费恩和莉雅之前一直没有找到购买的渠道。 从卡利那两人才知晓，原来这些制式的小屋只能租赁，且资格只放开给通过了青草试炼的预备学徒。 不过，因为都处於翡翠城这种偏僻的城镇。 这里的巫师小屋倒是和费恩的居所没有太大的区別。 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处於集市內部，购买材料，前往导师的居所都很方便。 一个月过去，费恩也和两人彻底熟悉起来。 此时，三人正在討论著有关法术模型构造和优化的问题。 费恩不断在草纸上演算著模型改善后的优化率。 这个数值往往並不高。 可能只有0.5%~0.8%左右的调整空间。 但换算到实际中，这可能极大影响到施法的速度和精神力运转的效率。 看著费恩的羽毛笔不断写动著。 卡利不由感嘆道：“我还是低估你了，斯卡曼德，法术模型的计算量哪怕是通过青草试炼的预备学徒，也不可能单独处理。” “再加上优化模型，如果不是一个月前就认识你，我肯定会觉得你的精神力水平在一阶学徒的水准。” 莉雅点点头，也颇感敬佩地说道：“我刚认识费恩的时候，他甚至才刚完成预备学徒的註册。” “可现在，费恩你不仅点燃的燃星数量比我更多，甚至连热能空腔的模型都快构建完成了！” 其实卡利和莉雅的水准並不差。 可以说，能通过青草试炼，或是被塔克先生这样的巫师学徒看重，说明他们在某一方面的確具有著天赋。 但一个月后，他们在討论魔法方面的问题时，真正落地的运算和分析，还得仰赖来的更晚一些的费恩。 难怪巫师们如此看重潜能.... 费恩停下羽毛笔，暗暗想著。 他的潜能为四级，是中等偏上的水准。 而莉雅的潜能只有三级，卡利则和费恩一样，都是四级。 这就导致他进入巫师世界的时间比两人都要晚，但学习的进度却很快，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莉雅的水准。 这两个月，他还搭配出了新的融合材料。 经过多次尝试，他发现普通的物品，根本无法放入。 其中一件融合无，必须是具有魔法效果的材料。 加上翡翠城的资源十分稀缺，所以成功的概率寥寥无几。 这次成功的配方，是部分安神薰香和灰鳞木粉尘融合而成的【灰雾薰香】。 与银光回温滴露一样，都是3级的材料。 將其点燃后，会持续三个標准时內让自己的精神力保持在最佳状態，加速燃星的点燃，提升逻辑思考与运算的能力。 不仅效果比灰鳞木粉尘好很多，对精神力的提升效果也翻了一倍。 在精神力空间，他看到自己的燃星已经点燃到了39颗。 根据埃妮菈女巫的说法，亮起燃星40颗的时候，就会开启第一次星图增益。 不过，增益的效果不会太明显。 毕竟他还不是正式的巫师学徒。 但儘管如此，费恩还是在心中暗暗期待著。 只是隨著燃星的数量增加，精神力不断提升，费恩发现灰鳞木粉尘正在逐步失效。 在这段时间，他还尝试著將普通的斧头，长剑等武器和其他材料融合，但可惜，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费恩隱隱感觉书页具有著將武器与材料融合的功能，或许问题是自己还没达到正式学徒的水准，导致魔力与精神力仍有欠缺。 至於血绒玫瑰种子... 他暂时只有这一颗，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卡利递过来一杯散发浓郁香气的红茶，和一沓厚厚的草纸。 他看著费恩验算的结果，微微皱眉：“不太对，这和理论中的数值有差距啊。” “会不会是咱们哪部分算错了？” 卡利露出困惑神色。 费恩喝了口红茶，也有些疑惑地將那一沓草纸拉到了面前。 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几何模型和密密麻麻的公式，数字。 在半个月前，他还是决定与莉雅、卡利合作，三个人共同申报了一个学徒级的创新项目。 《关於极寒环境下法术模型的热能传导修正与优化方案》。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有噱头，实际上非常务实和基础的课题。 因为这算是黄金年代转向毁灭后时代，巫师们生存下来的最核心问题。 所以相关可借鑑的研究资料，项目课题，理论结果都很多，之前有过不少预备学徒，都將它作为研究的课题。 三个人將身上可用资金都拿了出来，这才勉强购买到一些该课题的相关资料。 费恩摸著空荡荡的口袋，只觉得肉疼不已。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一个项目的难度。 此刻，摆在费恩面前的，正是关於“火绒术”这个基础戏法在低温环境中的热能损耗计算。 他们为此已经浪费了两天了，损耗的数值却始终对不上。 哪怕费恩计算的能力很强，可还是太过年轻，碰到这种摸不著问题关键的时候，也只能抓耳挠腮地看著稿纸。 “不应该啊...” 费恩按了按眉心，过量的思考让他感觉到一阵头晕脑胀。 三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小屋里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 莉雅忽然悄悄问了一句：“难道我们进入巫师世界之后，还需要像这样每天计算和分析吗？” “这和我想像的巫师生活不太一样...”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费恩微微一愣，下意识回答道，他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卡利也停下了笔，算是解闷般对莉雅解释道：“你的综合表现越好，就会有等级更高的车票，带来更多的选择。” “並非所有的白巫师，都需要投身於对魔法的钻研。” “哪怕你进入的是翠庭高塔，也可以选择专精於魔植培育、魔药调配或者是魔法动物的养护等等。” “但加把劲，哪怕是为了稍微多一些的资源，我们也得攻克这个课题。” 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没有抱怨的想法，只是....它太难了。” “我只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逃离这个將要被暴雪掩埋的地方....” 说著，她来到了窗前。 打开窗户后，一缕缕夹杂著寒意的微风飘入。 费恩的脑海也伴隨著寒风逐渐清醒起来。 望著飘动的窗帘，他忽然眼前一亮，略显振奋地说道：“不，两位，我们的计算过程没有错！” 在莉雅和卡利诧异的眼神中。 费恩立刻拿起羽毛笔，在那行算式的中间画了一道横线。 “有没有可能，错的是这个『环境常数』？”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被风雪覆盖的集市，语气平静地说道： “《热力学基础》已经是两百年前的著作了，那时候的世界还没有这么冷。” “书本上的理论数值，是基於刚离开黄金时代的气温，或者恆温实验室的標准环境设定的——那是在元素活性正常的理想状態下。” “可看看现在的世界。” 费恩指了指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寒气：“哪怕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固定值，也会让实验的数值差之千里。” 第19章 源初负能量 虽然卡利和莉雅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但至少项目有了新的推进方向。 在经过最初的沉默之后，卡利拿起草纸，仔细思考片刻，还是不太確定。 “可之前的预备学徒用的都是这个数值，如果环境常数是错的，那他们的结果是从哪出来的？” 对此，费恩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卡利，你有亲眼见过那些预备学徒的原始实验数据吗？” 卡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似乎他的確没有见过。 在两人可购买，公开的零环论文库里，並不会收录预备学徒的实验报告。 创新项目，预备学徒也不具备阅览的权限。 所以，哪怕有新的改变，他们三人目前也没有机会看到。 卡利都深吸了一口气。 “斯卡曼德，我不太愿意相信问题出在这里，该死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嘛....” 这意味著他们快两个月的努力成果都会付之东流。 费恩心想。 小屋內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片刻后，费恩打破了沉默，开口道：“那我们就自己去城外测量吧。” 卡利和莉雅的脸色都变得格外精彩。 可费恩立刻竖起食指，打断了他们，补充道：“你们可能觉得这是个疯狂的想法。” “首先，我们不是没有测量的方法。” 他拍了拍桌子上厚重的书籍：“不管是测量需要的环境，炼金用具，还是製备的魔药，在这个时代，並不算罕见。” “我们完全可以自己著手准备。” “其次，改变环境常数，也不是说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至少我们的方向没错，一个数值的改变，只需要重新进行法术模型的分析和计算...” “最关键的是，將环境常数变化的纳入项目，或许还会提高巫师评审议会对项目的评价。” 这个想法堪称鲁莽。 且不说能不能顺利收集到数据，得到新的环境常说，单单是出城，就已经足够危险。 不管是暴雪、极寒抑或是可能会碰到的黑巫师。 他们这些预备学徒都没有丝毫自保之力。 而且卡利甚至没有在外环居住过，根本没有领教过暴雪的恐怖！ 经过一段难熬的沉默。 卡利和莉雅还是同意了。 没办法，费恩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出经典的白巫师做派，但偶尔也会展露出性格中激进和固执的一面。 “天啊，我为什么会同意你的提议，斯卡曼德，这简直......” 卡利焦躁地摸了摸自己栗色的捲髮：“我们简直是疯了。” “行了，既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做好准备吧。” 费恩微微一笑：“莉雅，你对魔植的情况比我们俩更了解，所以，魔药原材料的事情你来负责统筹可以吗？” 莉雅点点头。 这本来就是她擅长的方面。 隨即，费恩又看向了卡利：“至於炼金用具和测量环境的选择，从目前的情况看只能先靠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卡利自信一笑。 毕竟三人之中，目前就只有他完成了热能空腔的构建。 “我会在这周內完成实验方向的重新整理，以及前期数据的处理。” “以及热能空腔戏法模型的构建。” “卡利，这次出城就我们两个去吧，莉雅目前出去太危险了。” 费恩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莉雅红著脸点点头，卡利也没有什么意见。 完成了这次的碰头后，三人就开始为即將到来的行动忙碌起来了。 费恩回到了国王大道的居所。 锁上房门后，他先是去看了一眼血绒玫瑰的种子。 此时，这颗种子已经吸足了水分，静静悬浮在一个空著的花盆中。 种子表面闪烁著好几道淡蓝色的纹路。 模样也和之前大相逕庭，表面的绒毛扩张而起，整体的体积因此扩大了数倍。 此时，按照埃妮菈的教导，需要每天用自身的精神力来和种子构建联繫。 今天也不例外，费恩轻车熟路地引导著精神力缠绕在血绒玫瑰种子周遭。 一股奇妙的感觉迅速反馈而来。 种子正在被『镶嵌』进费恩的精神力空间中。 顺利完成后，费恩点燃了薰香。 一股清淡的香味氤氳缓缓在小屋中升起，如浪潮般涌入费恩的脑海。 整个精神力空间都仿佛得到某种抚慰和按摩一般，舒缓下来。 费恩这才鬆了口气。 闭目休息了半个標准时。 他感觉自己恢復到了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態，於是再次投身於热能空腔的构建。 经过两个月。 费恩渐渐熟悉了精神力空间的星图。 甚至那一幅正在不断吞噬周遭的漩涡，他也在阅览了大量魔法方面的著作和典籍后，大概明白它到底是什么。 简单而言。 这並非是燃火星图。 而是一种代表著寒冷、死亡、寂灭、冷却的【源初负能量】。 在黄金时代结束后，每个新生的巫师体內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 只有源初的负能量存在，巫师们才能维持燃火星图的平衡。 少量的源初负能量，是阻止燃火星图烧毁巫师精神力空间的重要基石。 曾经有一些疯狂的巫师试图彻底祛除源初负能量的影响，但这么做的结局，多半就是自焚而亡，或者因为星图崩溃而毁灭。 问题在於，费恩体內的源初负能量太多了。 甚至隱隱和燃火星图並驾齐驱。 这是反常的现象，如果放在一般的巫师身上，他早就被负能量彻底吞噬变成了一座冰雕。 但费恩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至今没有找到导致这个诡异平衡產生的原因。 但这並不妨碍他探索和学习到如何驱使源初负能量。 那就是吞噬！ 想到这，他拿起手边的一撮已经近乎无用的灰鳞粉尘。 放在手心紧紧一握。 在精神力的驱使下，源初负能量的漩涡的转动开始加速。 粉尘骤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一丝丝涌入了费恩的体內。 他发出舒服的嘆息。 燃火星图骤然变亮了一点，甚至还有新的星点慢慢有点燃的趋势。 源初负能量则是平静了下来。 费恩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得到了微弱的提升。 而手中的灰鳞木粉尘，也彻底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渣滓。 或许吞噬活物，带来的提升会更明显一些。 费恩暗暗想著，平静地將其倒入了垃圾桶中。 然后开始构建法术模型。 在源初负能量平静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引动一丝丝负能量插入到热能空腔的戏法模型之中。 这是个大胆的尝试，费恩也不知道这会发生什么。 可加入平静的负能量后，戏法模型...似乎变得坚固了一点。 之前的戏法模型如果说是建立在海滩上的沙堡，稍有风浪就会被衝垮，那么加入负能量的模型就是被晒乾的泥巴。 虽然还是很脆弱，但比起砂子，就要强太多了。 普通的【热能空腔】，是利用精神力构建一个球形的“膜”。 像一层保鲜膜一样裹住呼吸通道，减缓热量的流失。 但在费恩的理解中，这种结构太过简陋，且效率极低。 有了负能量的加入，他不由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並已经將其在模型中进行了尝试...... 第20章 烁闪鼩鼱、维瑟尔的过往 经过一晚上的尝试，热能空腔的构建终於达到了60%。 这个基础的戏法正在潜移默化改变著他的身体。 至少在次日清晨，稍冷的寒风不会再让喉咙感受到撕裂的疼痛。 最让费恩讶然的是，源初负能量的加入，不仅让模型更为坚固，更是在进度达到30%之后，使模型的內部构造发生了一些改变。 就是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照例完成和血绒玫瑰种子的精神力联繫，费恩洗漱一番后，前往了埃妮菈的居所。 ...... 古树花园，魔法生物实验区。 费恩正在弯腰寻找著什么，满脸无奈，口中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小玩意，我这次绝对会把你关到最里面的抽屉里，我发誓！” 说著，费恩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谨慎和厌恶，深呼吸几口后，他憋住气轻轻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放著一朵类似紧握骨爪的花苞。 顿时，一股剧烈刺激的气味从中猛然躥起。 哪怕憋住气，费恩都感觉鼻子好像被打了一拳。 他闷哼一声，倒退了半步。 周遭的魔法生物也因为这股气味而有些躁动。 但大部分表现出的也是一种厌恶，似乎想快速远离这片区域。 这是恶臭猴指花。 別看它这么难闻，却是一种珍贵的三环治疗魔药，夜幕凝胶的主要材料之一。 在巫师世界，价值起码在200块热晶之上。 埃妮菈女巫也就只有这一根。 此时打开，也不是要用，而是......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类似老鼠的吱吱声传来。 用余光看去，一只手掌大小的棕色鼩鼱如人般矗立著，细长的鼻子四面八方，不断嗅闻著什么。 两粒芝麻大小的眼睛忽然盯住了费恩的身影。 它似乎有些犹豫，站起又趴下，不停地在原地徘徊。 可这股气味似乎对鼩鼱有强烈的吸引力。 它愈发焦躁起来，试探著靠近过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这愚蠢的小臭老鼠，快点....” 费恩在心底暗暗吶喊。 但身体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缓慢不少。 看著鼩鼱缓缓靠近，他浑身都绷紧了。 十米，九米，八米.... 终於，鼩鼱终於爬到了费恩手边。 两条后腿站立，细小的前肢扒拉著盒子，发出兴奋地吱吱声。 就在鼩鼱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费恩猛地出手。 得手了！ 就在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快意的时候。 蹭。 鼩鼱浑身泛起灰色的光芒，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一眨眼，又出现在不远处，一个铁笼子旁边。 发出急促的吱吱声，似乎是嘲笑。 费恩忍不住了，怒骂了一声，將盒子收起，锁进了橡木的竖柜中。 然后像一条恶狼，朝鼩鼱扑了过去.... 半个標准时后。 费恩气喘吁吁地坐在竖柜旁边，双眼绝望。 鼩鼱却毫髮无损地站在一个笼子上面，长鼻子不停嗅探著什么。 可下一瞬。 两道绿色的藤蔓却骤然抓住了鼩鼱。 將其牢牢控制在半空中，任凭鼩鼱身上的灰光如何闪烁，都无法再瞬移走了。 看到这一幕。 费恩赶忙从橡木竖柜中取出了一个刻满符文的铁笼。 靠近后，他便將铁笼门打开，藤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將其轻柔地放了进去。 进入铁笼后，符文闪烁起白色的光芒。 鼩鼱立刻萎靡下来。 费恩这才將铁笼门彻底锁死。 “別著急，先看看它去外面吃掉了什么东西。” 伴隨著清冷慵懒的声音。 埃妮菈的身影从实验区外走了过来。 她將鹿角上的雪全部清扫掉，有些疑惑地说道：“你餵养灰灰这么久，它怎么还是有警惕性，还得我亲自出去抓。” “难道你是个黑巫师？” 费恩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体內的源初负能量吧。 打开笼子后，鼩鼱似乎有些晕头脑胀，竟然在费恩手指上蹭了蹭。 费恩却没有什么怜惜的想法。 將其整个翻倒，狠狠地抖擞起来。 一阵哗啦啦地声音响起，鼩鼱的腹部裂开，大量沾染口水和黏液的魔植洒落在地上。 有些已经被消化掉了一半。 费恩再次抖擞了两下。 又是踢里哐啷地声音传出，这次掉出来的是一些希望幣和亮闪闪的小玩意。 “烁闪鼩鼱，喜好吞吃各种贵重的財宝或是具有浓郁魔法气息的东西。” “自带1环【空间行走】法术以及0环的【精准嗅闻】戏法....” 费恩默默在心中回忆起这只『灰灰』的特性。 “如果每天用贝壳研磨粉餵养，可以產生亲近的情绪。” “餵养后，可培养搜寻珍稀魔植、炼金物品、魔法道具的行为。” “性格稳定，是巫师的推荐魔宠之一....” 费恩又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木盒子，打开后，是乳白色的粉末。 灰灰闻到后，立刻精神起来，爬下来，吱吱叫唤著吃了起来。 这次，它变得稳定了很多。 费恩抚摸著它顺滑的皮毛。 埃妮菈点点头，说道：“完成餵养后，照例帮我提取两份蓝晶之雾水母的脑髓液。” “导师，您是要继续尝试三环【逆向变形术】的改进实验吗？” 费恩犹豫了一下问道。 埃妮菈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奇怪地看费恩一眼，便冷淡说道：“斯卡曼德，找准你的身份，你还无需担心我的事情。”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逆向变形术。 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三环法术。 作用是將受到诅咒而永久变形的魔法生物重新转换为人类。 但存在著一个严重的缺陷—— 它会导致人类的意识消失，被转换前的生物本能和特性替代。 发明它的白巫师起初是为了被黑巫师诅咒化形为贪腐禿鷲的妻子而研究。 但被转换回人类后，他的妻子便残忍地分食了这名巫师，並在未进行交配的情况下，诞下了半人半禿鷲的幼崽。 这个法术几经改造，甚至变成了某些心態扭曲的巫师豢养奴隶的恶毒法术。 这对巫师界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隨后，它就被伦理审查议会彻底禁止了。 据卡利说，埃妮菈女巫当时的课题，就是意图重启逆向变形术，並研究和改进它。 这触怒了议会，一个极具天赋的变形术巫师就此被彻底驱离了翠庭高塔。 可哪怕到了偏僻的翡翠城，议会中断了她的研究资金和补贴。 埃妮菈仍然没有放弃对逆向变形术的研究。 也不知道，埃妮菈在逆向变形术上如此执拗地原因.... 费恩嘆了口气，熟练地从竖柜中取出特製的炼金注射器和两个试管。 在实验区深处，找到了不算太大的液体培养罐。 里面的营养液，闪烁著淡蓝色的光芒。 两个触手极长的水母，若隱若现地在培养罐中自由浮动著。 第21章 魔药製备、血液析化 蓝晶之雾水母的脑髓液在玻璃试管中呈现出淡蓝色的光泽。 它的作用非常广泛。 其中一条就是作为其他魔药的基底溶液。 费恩轻轻摇晃试管，儘量让脑髓液不要发生沉淀。 等到试管中出现斑点状的萤光，费恩这才拿起两根试管，走向实验区的深处。 这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埃妮菈女巫正背对著他，站在两个组巨大的铁笼面前。 两个笼子分別关著三头高地独角山羊，此刻正不安地撞击著铁栏。 “导师，您要的脑髓液。” 费恩將试管交给埃妮菈，然后从她身后的橡木长桌上拿起记录白板。 埃妮菈点点头，冲费恩说道：“我要开始製备一环逆形魔药了，这次你可以记录和学习完整的实验过程。” “在过程中，我会让你也上手练习一下。” “记住，我不担保你能学到多少魔药製备的经验，更重要的是记录试验对象以及其参照组的变化。” “没问题，导师！我做好准备了。” 费恩受宠若惊，兴奋地说道。 在塔克老爹那里工作了两个月，他还没亲眼见过魔药製备的完整流程！ 埃妮菈拿著试管来到一旁的操作台前。 將试管放到架子上，埃妮菈拿起一个造型精致地灰白坩堝。 她念动无声的咒语，坩堝下方和操作台连结的管道发出呲呲的声响。 坩堝的底部立刻开始升温。 “灼热蒸汽，你应该不陌生吧？” 埃妮菈道：“这是魔药学的入门知识，我想塔克老头应该没忘了教你吧？” 费恩立刻点点头，回答道：“因为元素的难以捕捉和利用，巫师们剥离出纯粹的热能。” “將其『燃烧』与『爆裂』的特性中剔除，並利用魔力注入高密度的水蒸气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然后將其固化为一个通用的法术模型。” “相比於黄金时代巫师们所用的魔法火焰，灼热蒸汽更为易得和便利，通过加入不同的法术模型，就可以获得不同种类的灼热蒸汽。” 埃妮菈微微頷首。 “看来那个老东西確实教了你点真东西，不是只会让你洗盘子。” 紧接著，埃妮菈拿起放在檯面上半打开的木盒，將一朵朵花瓣倒入其中。 然后她又迅速拿起各种炼金容器，有序地將其全部倒入其中。 坩堝立刻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每一种魔药的製备工序都有著其的独特性，但作为『炼製』的工序而言，加热是最基础的。” “但加热的时间和温度这些关键的信息，你无法在魔药学相关书籍中找到详细的参数。” 埃妮菈继续说道：“这都是一代代魔药学者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除非是成为魔药学者的助手，或是签订专利协议，否则你就算想买都买不到。” “现在，我会告诉你逆型魔药各材料投入的时间节点和它们所需的炼製时间。” 费恩心中一凛。 对白巫师而言，一切都可以作为交易的基石。 哪怕是知识，只要你付出的足够多，甚至可以买到一个高阶巫师对於魔法的思考和总结。 但他们也足够吝嗇，绝对不会免费给你任何好处。 哪怕是埃妮菈女巫，也一样。 逆型魔药是一环变形学派魔药，绝对不是隨便一个魔药学者就能掌握的，现在埃妮菈却將最核心的內容告诉了费恩。 这就是埃妮菈对他未来的投资。 但也足够证明，埃妮菈相信费恩可以获得车票，前往巫师世界！ “谢谢您的信任，导师。” 费恩诚恳地说道。 埃妮菈敷衍地摆了摆手，然后就开始一边炼製魔药，一边为费恩进行讲解。 片刻后，坩堝里的材料逐渐变成了凝胶状。 费恩讶然地发现，那滩凝胶竟然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换著形態。 青蛙舌头，苍蝇复眼，老鼠脑袋.... 最后凝聚成一个睁大眼睛，面目狰狞的人脸。 啊———— 人脸盯住埃妮菈，爆发出绝望悽惨的哀嚎。 费恩只觉得心神俱震，连忙捂住耳朵。 埃妮菈冷哼一声，手一挥，灼热蒸汽顿时加大热量。 管道传出嘶鸣，两条藤蔓骤然升起，捲住其中一个装著脑髓液的试管，倒入坩堝之中。 这团凝胶瞬间平復下来，重新变成一滩黏糊糊的物质。 原本翻滚的药液表面，开始结出一层层奇异的蓝色冰晶，又迅速融化。 “好了，后续就是无聊的重复熬炼，趁著这个时间，我来教你一个新的技巧。” 埃妮菈鬆开坩堝。 三根藤蔓延伸而出，如人手般抓住坩堝，开始接替埃妮菈的炼製。 “噢，不是这个，绿藤之手是一环的法术，巫师之手的上位，你暂时还不用了解它。” 埃妮菈女巫从操作台的架子上又取下五根试管。 “我们要说的是这个。” 摊开手厚，费恩看到试管里面装著浓稠，黯淡的红色液体。 “这是幼年侏儒牛艮的血液样本。” “侏儒牛艮天生自带一个1环狂野变形术，在幼年期，会不可控地变形。” “这就导致幼年侏儒牛艮的血液十分杂乱。” 埃妮菈將试管递给费恩，缓缓说道：“接下来，我会教导你血液析化的技术，这是一个魔药学者必备的能力。” “你需要通过精神力和魔力的控制，可以做到分离驳杂的血液，將其纯化，提取出我们所需要的部分。” “这应该是你到其他势力后，在选修的进阶魔药学课程上的內容，提前学习，一年后你的综合评价会高一些。” 埃妮菈敲了敲自己的鹿角，说道：“对了，你暂时还没有魔力，所以我昨晚提前做了些准备。” “这两管血液里都提前注射了魔力活化魔药。” “毕竟如果你单纯使用精神力来操作，消耗过於巨大，效果也是事倍功半。” 麋鹿女巫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慵懒、平淡的腔调。 但此时的她却不像那个固执著自己的法术研究，乃至被驱逐的女巫。 反而更像是一位，关心自己学生的合格导师。 费恩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能够前往巫师世界，除了给予埃妮菈巫师该有的回报，他也会努力寻找方法，让这位导师能够重新回到高塔。 甚至是让埃妮菈，重启她的研究。 接过试管，费恩在埃妮菈的教导中，將精神力凝聚起来，缓缓探入其中。 因为魔力活化魔药的缘故。 试管里的血液开始收到精神力的影响，变得活跃起来。 第22章 血液纯化精粹 在费恩的控制下，血液开始快速震动起来，一缕缕杂质被剥离而出。 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被活化的魔力成为精神力外化的『手臂』，在属性粒子的层面，搅动分离著布满杂质的血液。 这种精密的操控，费恩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隱隱有著微小的涨幅，对魔力的掌控也愈发熟练起来。 “慢一点。” 埃妮菈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正在炼製著魔药，並没有回头。 但脑后好像长了眼睛，准確点出费恩操作的不当之处。 “魔力震动的频率太快了，这样会让血液变得浑浊。” “很好，费恩，保持这个幅度，罗德双首牛的血脉杂质正在被剥离。” .... “停下吧。” “你的精神力控制鬆懈了，我感受到血液中所有的杂质都混杂在一起了，换下一份吧。” 费恩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表情略微有点难看。 血液析化技术，比他想像中更吃力。 因为没有魔力的缘故，所以精神力需要加倍的消耗，来维持精准的操作。 “没有魔力还是有点勉强......” “费恩，你还想要继续吗？这里还有两次机会。” 掌握血液析化技术，对他后续前往巫师世界也会更有利，费恩绝对要把握住免费得到知识的机会。 “是的，导师，我还要继续，但可能需要先修整一下。” 他摸了摸脖颈上的小型掛坠盒。 这是由之前和卡利交易时的木盒改造的，灰雾薰香正存放在里面。 经过高塔特殊的工序，这个木盒具有一定的限制功能。 薰香的作用被局限在使用者周遭。 这就让费恩可以隨时携带灰雾薰香。 埃妮菈点点头，对没有掌握冥想法的预备学徒而言，精神力恢復需要一定的时间。 “加快精神力恢復的方法，我之前教授给你了。” “抓紧时间，马上就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 费恩连忙平復心情，闭上眼睛。 在进入巫师世界之前，因为没有和任何势力签订契约，所以预备学徒们没有资格购入任意环位的冥想法。 为了加速恢復、提高精神力和魔力，导师们往往会根据学徒的情况教授一些特殊的技巧。 对费恩而言，就是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完整的星图。 再加上薰香的加持，精神力开始迅速恢復和补充著。 休息一番后，费恩再次开始尝试和练习。 这次，费恩不再一股脑將精神力投入进去。 很显然，这不仅是一种浪费，而且在血液分离的后段，会让他无法再支持住。 试管中的血液再次震动起来.... 时间在投入的练习中悄然流逝。 数个標准时后，费恩全神贯注地盯著手中的试管，此刻，能明显看到血液在微微震颤著，而且已经產生了涇渭分明的分层。 最上层的血液，顏色更为鲜艷，內部似乎浮游著隱约可见的细长虫子。 鲜艷的血液，隨著费恩的析化操作，逐渐增加著。 分离出的剩余杂质血液，则逐渐沉入底部。 到了最后，那些杂质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已经不再流动。 只剩薄薄一层被析化出的侏儒牛艮血液还在流淌著，看上去十分新鲜。 呼... 费恩停下了操作，脑袋顿时有点昏沉，脚步一阵趔趄。 几根藤蔓柔和地扶住他。 “不错。” 埃妮菈淡然地称讚了一声。 “3~4级的潜能，能有这样的表现算是很有天赋了。” “看来你对魔药这方面拥有继续深耕的潜力。” 费恩藉助藤蔓站稳身形，他长舒了一口气，將试管交还给埃妮菈。 “导师，抱歉，这瓶血液样本，还不算很成功，我能感受到，还有部分顽固杂质没有被剥离出来。” “没事，想做到完美析化血液，起码还得用到转换法，魔力结晶法，分馏蒸馏法等等技巧。 “这已经不是你可以学习到，比较深度的知识了。” 埃妮菈接过试管后，平淡地安慰道：“起码在初级魔药学证书考下之前，你都不会再接触其他的技巧了。” 原来关於魔药的製备，还有这么多的技巧和知识，甚至还要进行专业能力的考试...... 费恩暗暗想道。 不过眼下，他还是先將析化法彻底熟悉和掌握再说吧。 而埃妮菈在拿到析化的血液后，重新倒入了坩堝中。 嗤嗤嗤—— 血液在坩堝中发出沸腾的响动，在埃妮菈的操作下，这团侏儒牛艮的血液骤然收缩。 隨著时间的流逝，水分被不断蒸发，这团血液也逐渐变小。 最终，变成了一小团晶状体。 埃妮菈又將刚才已经炼製完成的部分逆形魔药倒入其中。 几分钟后，完整的逆形魔药製备完成了。 “很不错，费恩，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次魔药的製备。” “至少...是作为助手而言。” 费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在他专注於血液析化的数个標准时里，埃妮菈早就完成了魔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作。 他所做的，不过是製备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 埃妮菈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张开后，是一块玫红色的不规则晶体。 “拿去吧，这是一块不入流的血液纯化精粹。” “如果以后你要进行魔化生物血脉方向的实验，它可以起到一点微小的作用。” “比如提高血脉的纯度。” 这份精粹，是不少血液相关的魔药製备中，常见的冗余。 所以对一般的魔药学者而言，这玩意並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费恩却感到意外的惊喜。 他拥有著融合书页，这块纯化精粹完全可以和其他材料继续尝试新的配方！ “谢谢您，导师。” 费恩礼貌地致谢后，將材料收进包裹中。 埃妮菈没有回应，將魔药装入炼金注射器，便將其插入毫无防备的独角山羊体內。 费恩立刻拿起桌上的笔记，准备开始继续记录这次实验的过程。 在等待魔药发生反应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之前发生的奇妙一幕。 於是便疑惑地问道：“导师，之前您好像並没有看我进行血液析化的操作，为什么可以准確指点我的步骤？” 埃妮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还是解释道：“因为我拥有魔感。” “对於空气中属性粒子的变化，魔力的转移等等，都会有著敏锐的感知。” 费恩眼前一亮，立刻想追问。 但却被埃妮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这是以后，你在外探索时必备的一项能力，用於感知附近其他的巫师，或是什么別的威胁。” “但在翡翠城，你用不到它。” “所以，专注於眼前的实验，我不希望你的数据记录和总结缺少点什么。” 感受到埃妮菈话语中的冰冷，费恩缩了缩脑袋，连忙將注意力扯了回来。 第23章 新的融合物，成癮剂量 结束在埃妮菈女巫那里的课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 毫不意外，有关逆形魔药的实验记录，在埃妮菈严格的审阅中被找出了不少问题。 但对此，费恩倒是没有任何抱怨的想法。 埃妮菈是站在高阶巫师学徒的层面，指出错误的思路和细节缺陷。 对於夯实知识基础以及扩展思考面都是有极大的帮助。 费恩在回去的路上，翻覆阅读著笔记。 血液析化的技术，在没有魔力的情况下，对精神力的消耗会成倍的增加。 但反过来想，快速消耗和补充精神力，也是促使它增长的途径。 与此同时，还能继续技术的实践练习。 一举两得。 想到这，费恩来到了內环的街道上。 除了氤氳的蒸汽外，这里到处是显眼的黄铜水网管道。 虽然內环人交热税比较多，这里的管道保养的比外环好上不少。 但偶尔还是有破裂的地方。 拿出几个隨身携带的玻璃瓶，从管道上收集了一些废水，费恩回到了居所。 锁好门后，融合书页缓缓在他视野中展开。 一颗玫红色的不规则晶体浮现而出。 血液纯化精粹。 按照埃妮菈的说法，它有著提高血脉纯度的作用。 如果进行融合的话，或许可以再次提升灰雾薰香或者银光回温滴露的增益效果。 想到这，费恩心念一动。 融合书页在他眼前展开。 费恩將血液纯化精粹与两种材料分別尝试融合。 但放入部分灰雾薰香后，却意外了出现融合失败的提示。 费恩判断目前4级材料就到头了，后续想要融合出5级材料，就需要更高的精神力以及魔力水平。 他只好暂时放弃。 转而开始將纯化精粹与银光回温滴露进行融合。 看到羊皮纸上的倒计时开始，费恩挪开视线。 將掛坠盒中的薰香取出，他感受到精神力正在迅速恢復。 趁此时间，费恩翻开手边的《精神力与燃星入门导论》开始阅读起来。 在专注的学习中，时间如流沙般一晃而过...... 等费恩从书中抬起头时，精神力已经恢復饱满。 不过融合暂时还没结束，费恩又开始练习血液析化技术。 虽然这並不是真正的血液，精神力的消耗並没有那么恐怖，但没有魔力的情况下，练习了两个標准时后，费恩还是感觉到一阵被抽空的疲惫。 与此同时，融合也已经完成，费恩索性放下了玻璃瓶。 古老的羊皮纸在他视野中缓缓展开。 费恩从融合书页里取出了融合出的新材料，这是一块淡灰色的结晶，两个指尖盖大小。 成功了！ 【获得：鈷蓝结晶（4级）】 竟然又是4级的材料，费恩將结晶攥到手中，略微有些欣喜。 虽然融合成功的產物种类並不多，但每次都会带来惊喜。 而且融合產物等级越高，带来的增益效果越明显！ 费恩期待地看向材料的词条。 【据说只有在极寒地带的属性粒子才会凝结出的禁忌晶体。】 【使用结晶可以补充15点魔力，永久提升1%的法术强度】 【但会导致出现魔力狂热的状况，长期服用，將会导致魔癮状態。】 费恩皱紧眉头。 在法术入门概论中，花费了一整章来介绍学习魔力摄入过量造成的危害。 其中一种就是【魔癮】。 在这种状態下，会像上癮一样，疯狂地渴望摄取魔力。 不管是通过热晶、冥想法、法术模型... 更严重的，会直接强行从空气中吸收没有转换过的热能，或是那些未经伦理审查议会通过的私制魔药。 这个过程中，巫师会逐渐丧失理智，被这种疯狂完全取代。 最终导致身体无法承受大量驳杂的魔力而死亡。 但这个状態並非只有弊端。 处於魔癮状態时，精神力和魔力的运转速度，施法速度以及法术强度都会得到显著的提升。 巫师伦理审查议会，將魔癮状態定义为高危险的违法行为。 私自兜售魔药，也会被抓进孤海监狱。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鈷蓝结晶也算是这个范畴。 只是鈷蓝结晶对於魔力的补充速度，以及每次服食后1%的永久法术强度提升，实在是太惊人了。 从塔克先生那里，费恩曾经了解到，有不少巫师就是狂热的魔癮爱好者。 他们深信只有处於那个状態，才能触及到一些无法言说的层次。 而这些巫师，愿意付出令人咂舌的高价来收购快速和大量补充魔力的魔植或是魔药。 而那些魔药，绝对不会有永远法术强度提升这种逆天的效果！ 费恩凝视著手中的鈷蓝结晶。 他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別的戒备。 对於黑巫师而言，魔癮状態简直就是居家必备的增益效果。 而在私下，来找塔克购买特殊种类魔植的白巫师也不少。 只是有了共同申报项目的补贴，预期內，他並不会太缺乏资金。 而且翡翠城太小了，一旦接触到这个群体，危险性会很高，目前他也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思索片刻，费恩还是將鈷蓝结晶放入了吊坠盒之中。 初级魔药学考过后，会获得魔药协会颁发的证书，比起没证卖药，有魔药协会做后台，起码还有点底气。 此时，天色已经转暗，费恩起身舒展一番，然后去看了眼血绒玫瑰种子的状態。 种子依旧在漂浮著，不过费恩可以感受到，这枚种子周遭已经『缠绕』了厚厚一层精神力。 甚至如同丝线一般嵌入种子內部。 轻轻触碰了一下，玫瑰种子骤然绽出四五根墨绿色，类似蜘蛛脚的尖细藤蔓，迅速抱住了费恩的手指。 这一幕看上去有些诡异，但其实没有任何危害。 这是玫瑰种子的核心，就像是猫咪只会向信任的人露出肚皮一样。 魔植的核心也只会向与它產生连结的巫师展现。 这说明费恩对种子的精神力连结已经足够稳定。 他露出一丝轻鬆的微笑。 寄生之种的法术模型相当简单，完成和种子构建连结这一环就等於完成了一大半。 费恩將心绪稳定下来，再次点燃薰香。 感受到精神力迅速恢復，他拿出几株月光水晶铃兰。 这是最普通的零环创伤凝胶的原料。 这种魔植唯一的魔法效果，就是旺盛至极的生命属性粒子。 费恩花费了2枚热晶碎块从莉雅那里收购了五株。 作用是让体內的源初负能量吸收够足量的生命力，从而控制构建其他的法术模型。 看著手中的铃兰化为一团乾枯的灰烬，费恩將心神投入到热能空腔的构建中。 第24章 独特戏法，天赋星点 浓郁的蒸汽在內环半空中逐渐消散。 两周的时间在供热塔低沉的轰鸣中悄然流逝。 对大部分平凡的翡翠城居民而言，这只是漫长冬日中最普通的一天。 唯一值得他们抬起头的，是阴沉半空中呼號肆虐的雪似乎比以往大一些，天气也变得冷了一点。 但人们早已习惯，就像天灾降临前会划分出四季，在当下，也会有冷与更冷的时候。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 正在整理炼金仪器的卡恩皱起眉头：“我的导师竟然主动参加了召集会议。” 费恩伸回手，关上窗户，寒风戛然而止。 他也知道召集会议的事情。 据说来自高塔的热辐学派天候方向巫师发出了预警。 气温下降的速度超过了安全的閾值。 这意味著本该在一年后到来的寒潮，提前展露了祂残忍的伟力。 翠庭高塔联合其他几个势力，在翡翠城紧急召集了所有巫师学徒进行会议。 就连麋鹿女巫埃妮菈也受到了邀请。 情况的確不容乐观。 “翡翠城越来越冷了，供热塔甚至无法保证內环的温度。” 莉雅带著一丝不安说道：“这几天购买炼金马车的巫师学徒也在增加。” 费恩望向窗外，说道：“寒潮要提前降临了，这些巫师学徒不相信翡翠城的供热塔能抵御即將到来的危机。” “炼金马车？又不是夜驹或者隱騏这类魔法生物牵动的。” 卡利摇摇头，面色难看：“遇到寒潮，连下一个可以更换核心的大型城邦都赶不到。” “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研究项目上吧。” 这个观点，其他两人也很赞同地点点头。 “斯卡曼德，你的戏法模型构建的如何了？” 卡利问道。 这周碰头，三人本来只是要商討和分析一下费恩重新给出的数据。 但糟糕的天气让卡利心底有些不安，在这种时候，专注於推进项目或许能將这种慌乱暂且压制下去。 费恩不置可否，身体光线隱隱有些扭曲，一股浓郁的魔法波动在小屋中迴荡起来。 零环戏法，热能空腔。 莉雅眼睛都瞪大了，距离费恩成为预备学徒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法术模型的构造？ 这就是4级的潜能吗？ 可反观自己，成为预备学徒已经快半年了，第一个戏法模型，甚至才构造到一半。 如此下去，別说前往哪一方巫师势力了。 她能不能得到车票，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至於卡利，他也是4级潜能，是三人中最早完成模型构造的。 所以费恩完成构造，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有预料的。 看到莉雅有些灰暗的表情，费恩感觉心里不太好受，但这也没办法。 潜能和天赋，是等级森严无比的鸿沟。 隨著时间的不断推移，他们两人和莉雅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费恩，完成法术模型后，就会產生魔力吗？” 莉雅克制住情绪，问道。 费恩点点头，看著环绕在周身的无形法术，说道：“没错，在完成构建后，戏法模型便將身体內部空间拓展和改变，从而能够转化吸入体內的热能。” “目前，我的魔力值是15。” 费恩说著，顺便撤销了法术。 “15点魔力值，这是个中间值。” “以热能空腔为例，大概能支撑这个法术18~21个小时左右。” “以4级的潜能而言，这只能算一般，斯卡曼德，我还以为你的魔力值会比其他预备学徒更多一点。” 卡利十分坦诚地说道。 毕竟费恩之前展现出令人惊嘆的精神力。 但15点魔力，这转换率还不如卡利自己。 『看来斯卡曼德更適合去丹庭顿这种综合性的高等魔法学院，至少在魔法理论研究方向，对魔力值的要求不是太高...』 他有些遗憾地想道。 费恩看向二人，他其实隱藏了部分真相。 因为负能量的注入，他的法术模型要更为坚固，这意味著魔力的消耗量会更少，热能空腔维持的时间能延长到40个小时。 与此同时，这个戏法，在负能量的影响下產生了一些异变。 正常的热能空腔都是被动隔绝外界的寒冷，而在费恩的改造下，它诡异地產生了吸收空气中微量热能的效果。 费恩翻阅过法术和魔力相关的书籍，有关负能量的应用少之又少。 仅有几篇级別不高的论文简单阐述了负能量的表现和性质。 除此之外，竟然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无奈，费恩只能自己动手，谨慎地將负能量注入建模之中。 不得不说，这是个疯狂而鲁莽的举动...... “对了，斯卡曼德，首次完成法术模型构造后，应该已经点燃40颗星点了吧？” 卡利打断费恩的思绪，提醒道：“你不要忘记灌注第一颗天赋星点！” 当燃火星图的星点点燃到40颗后，就可以灌注一颗天赋星点，灌注后，会获得一次永久的增益效果。 此后，每10颗燃星，就可以灌注一次天赋星点。 但增益的具体內容並不相同。 这就导致，哪怕同一个学派的巫师，也会延伸出不同的方向，构筑出独属於自己的魔法体系。 天赋星点，是每个巫师最核心的秘密。 所以卡利只是提醒了一声，並没有无聊到去打探別人的增益方向。 费恩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但他笼在袖袍中的手指，却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节。 早在昨晚，当第40颗燃星在精神空间內点亮时，他就已经灌注了天赋星点。 【天赋星点：魔力狂热】 【效果：施法或调动法力时，有概率进入“狂热”状態。】 【在此状態下，精神力活跃閾值强制提升，法术模型构建速度加快，魔力流转速度加快，持续时间视精神力而定。】 增益效果有些出乎费恩预料。 並没有出现诸如“元素亲和”、“魔力护盾强化”等比较常见的方向，而是白巫师格外少见的魔力狂热。 一般而言，天赋星点的增益会契合巫师本人燃火星图的方向。 魔力狂热的增益，往往都是黑巫师学徒被强行灌下特殊魔药后才会出现，为战斗而生的天赋星点。 而白巫师们將大部分精力放在对魔法的研究和学术理论的创新实践上。 极少会有预备学徒会灌注出这种类型的增益。 不管如何，天赋星点出现后，是无法改变的。 费恩想到了鈷蓝结晶。 从两种状態的表现上来看，魔力狂热和魔癮都会让巫师体內的魔力活跃起来。 或许二者有著什么关联。 但因为时间问题，他暂时还没有尝试研究... 第25章 出城 伴隨著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通往外环的厚重闸门被打开。 冷风呼啸而至。 费恩拉起厚实的棉布围巾。 几个月没有直面过外界的寒冷，他有些不太適应。 难怪翡翠城的人都想挤进內环居住，对比下来，外环虽然也有一圈高大的墙体，但对於抵御天灾而言，基本没多大用处。 至於卡利，他更是冷的瑟瑟发抖，抓紧炼金马车的韁绳，浑身都在打颤。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天灾的伟力，哪怕有热能空腔隔绝了大部分寒意，仅存的部分也让卡利难以忍受。 “斯....卡曼德，这鬼天气，我感觉维持热能空腔的魔力消耗...” 卡利磕磕绊绊说道，眼里出现了一丝担忧。 “放心吧，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只需要在三个距离翡翠城不远的坐標位置搜集数据，不会超过一天的。” 费恩平静地说道：“所以把你的傲慢收起来，热力瓶可不是凡人投机取巧的愚蠢玩具。” 驱动炼金马车在外环行驶，路边到处是破旧的帐篷和大大小小的篝火，以及围在篝火旁，裹成粽子一动不动的人。 卡利从未见过这种场景。 贝蒂家族虽然比不上那些垄断燃料生意的豪门，但也算从黄金时代延续至今的旧贵族。 炼金工具贩卖的生意让他在富足的环境中长大。 寒冷，距离他是个遥远的词语。 但此刻，似乎在他眼前呈现出鲜活的景象。 马车驶过，偶尔有人抬起头將视线落在两人身上，但很快就失去兴趣，重新拨弄起摇曳的篝火。 对费恩而言，这些景象早就司空见惯，並没有卡利那种震惊的心绪。 反倒是外环的气温，比他之前当伐木工的时候更低了。 望向半空，布满阴霾的厚积云层中飘满雪花，供热塔的热度延伸至此，就只剩了些许余温。 后续的寒潮將更为恐怖。 费恩心底不禁泛起一个猜测，內环，乃至整个翡翠城，真的能在这场天灾中倖存下来吗？ 炼金马车在一片死寂中脱离了外环破败的闸门和围墙。 经过外墙时，费恩看到一排排木製的小屋，其中一间是他曾经居住的，此刻已经被另一个烤火的伐木工占据。 “斯卡曼德，如果我是你，在这种环境居住，恐怕早就疯了。” 卡利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心有余悸地看著被积雪覆盖的木屋。 “放心，如果列车没有及时到来，我们的结局也不会好太多，你倒也不必著急。” 两人对视一眼，自嘲般笑了笑。 隨著轮轂碾过冻土发出的嘎吱声，话题很快回到了关於环境常数的討论上。 “虽然理论模型是你修正的，但具体的测量流程，还是得按《高塔野外勘测手册》来。” 卡利收起了感慨，从脚边提过那只沉重的黄铜色手提箱，有些费力地拍了拍： “幸好我从导师那里租来了这台『全向以太共鸣器』。” “这玩意儿不仅能测定魔力活性，还能通过共鸣反馈，绘製出周围热能衰减的曲线。” 卡利看了费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有点贵，我们的共同资金大部分都是投入到这个魔法物品上了。” 费恩挥挥手。 “没关係，这是应该的，环境常数测量完成后，我们的实验也可以顺利推进。” “这个项目要比几枚热晶碎块重要。” 虽然这样安慰著卡利，可费恩眼底还是闪过一丝肉痛。 新的补贴还没到手，他先把之前的热晶碎块花光了。 这对一向节俭的费恩而言，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过为了项目的顺利进行，这也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卡利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侧座位： “要是莉雅在就好了。这台仪器的读数非常敏感，需要持续注入魔力，同时还得有人负责记录数据。” “现在只有咱们俩，操作起来恐怕会手忙脚乱。” “这怎么可能。” 费恩看向卡利，无语地说道： “莉雅又没有热能空腔，我们不可能花心思再去保护她。” 费恩平静地说道，同时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皮质布囊。 隔著厚厚的手套和皮革，他依然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微弱温热感。 这两周时间，他又购置了不少热力瓶，融合出五枚【赤红晶石】。 如果遇到危险，在寄生之种没有构建完成之前，这只能算自保的道具。 “我明白，我只是希望莉雅不要觉得她自己被排挤了。” 卡利指著马车角落里的一个炼金恆温箱道： “你看，她虽然人没来，但东西准备得很齐全。” “这段时间，她自费请塔克先生帮忙製备了两组魔药。” 费恩面色古怪。 对於巫师而言，等价交换是黄金时代开始之前就存在的铁律。 莉雅无法出城，付出更多的资金是她为研究项目做出同等贡献的一种方式。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卡利像是在帮她辩解什么。 炼金马车在注入法力之后，就可以自行运转了。 在卡利期待的眼神中。 费恩嘆了口气，来到车厢里，打开了恆温箱。 隨著白色的寒气散去，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两排顏色各异的玻璃试管，上面还贴著莉雅那秀气且密密麻麻的標籤说明。 “红色的这瓶是【火蜥合剂】。” 费恩拿起一管暗红色的药剂，轻轻晃动： “莉雅加大了火蜥蜴尾部提取物的剂量。喝下去后，能在两小时內大幅提高血液流速和体温，对抗失温。” “副作用是心跳会加速到每分钟140次以上，但这在野外反而是好事，能让人保持亢奋。” “至於这瓶淡灰色的……” 费恩拿起另一管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混杂了菸灰的浑浊液体： “是【灰隱油】，这不是喝的，而是用来涂抹在衣服和裸露皮肤上，能掩盖我们身上的气味。” “灰烬森林里的那些掠食者大多靠嗅觉和热感应捕猎。” “有了热能空腔隔绝热量，再配合这个油隔绝气味，我们就能把被发现的概率降到最低。” 费恩將恆温箱重新盖上。 这两种魔药都是一环以下最昂贵的，十分適合於危险的野外实验。 很显然，莉雅在製备时，对实验目的地有深入的分析。 恐怕她还请求了塔克先生的帮助。 这两种魔药光是选择和调配，就需要多种魔植的复杂处理。 哪怕塔克就是莉雅的导师，请一位高阶巫师学徒出手的代价，绝对不会简单的... 『看来，莉雅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 『毕竟如果她在项目中的作用太过微不足道，恐怕就有被驱逐出去的可能。』 费恩暗暗想道。 哪怕莉雅是费恩的朋友，卡利也是不会接受一个没有任何付出的合作者。 这在巫师世界里，也是十分现实的事情。 费恩会拉莉雅一把，但在关键的时候，哪怕是白巫师，也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此时，马车猛地顛簸了一下，速度开始放缓。 第26章 黄金时代的余韵 炼金马车在一阵剧烈的顛簸后缓缓停下。 车厢门被推开，狂风裹挟著雪粒，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费恩率先跳下马车，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嘎吱的脆响。 运转魔力，热能空腔无声张开，將肆虐的寒流隔绝在外。 在他面前，矗立著一座令人屏息的宏伟废墟。 那是一座断裂的半塔形建筑，通体由一种如玉质般的苍白石材砌成。 不同於人类建筑的稜角分明，这座塔的线条流畅而优雅，仿佛是巨大的植物根茎破土而出，隨后被某种力量固化成了岩石。 但在那些柔美的线条表面，又深深鐫刻著无数繁复严谨的几何符文——那是巫师的笔触。 “银叶哨站”。 “真是...壮观。” 卡利提著沉重的仪器箱跟了下来，即便隔著护目镜，他的眼神中依然流露出一丝震撼与惋惜： “我在家族的古籍里读到过，这是黄金时代中期的產物，那时候高等精灵还没有退回双树洲。” “为了对抗其他维度的入侵者，巫师与其他种族联合了起来，可到了今天，天灾把一切都掩埋了。” 卡利抚摸著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面残留著枯死的藤蔓痕跡。 “你好像忘记巫师们掀起的第一次世界战爭，就是意图征服双树洲，夺取高等精灵的圣物宝钻。” “没有精灵的离开，人类的文明可不会生根发芽。” 费恩摇摇头，补充道。 “斯卡曼德，你这傢伙才是真正的冷血学院派，就连黄金时代最美妙的余暉都融化不了你！” 卡利低声说道。 费恩充耳未闻，那些曾征服整个世界的黄金时代巫师，可不会因为冷血、残忍这些词汇，就放弃对精灵的解刨与研究。 来到废墟的中心，这里原本应该是哨站放置恆久魔能核心位置。 此刻却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深坑，里面填满了冰冷的积雪。 “开始干活吧，不管是精灵还是巫师，都挡不住这场寒潮。” 卡利嘆了口气，点点头，上前架设好仪器，然后颤抖著启动仪器。 隨著法力的注入，炼金仪器的魔晶显示器上开始逐渐读取出周遭环境的数据。 “物理气温-72標准度……” “魔力活性指数3.7，较正常室温指数低..” .... 暴雪呼啸。 卡利艰难地维持著仪器，费恩则在一旁记录和分析著得到的数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照得到的数据推论，环境常数和之前参考的那些资料中提到的数值相差太大了，难怪实验推进不下去。 费恩有些疑惑，如此悬殊的差距，为什么其他的学徒没有提出异议？ 对於拥有环位的巫师而言，有些实验数据甚至会影响到法术模型的构建。 可他们竟然也对数据的偏差只字未提，这简直匪夷所思。 “连0.5都不到……” 卡利哆嗦著念出推算出的数值。 “费恩，这可是黄金时代的遗蹟啊！” “这里的石材本身就具备魔导性，按理说环境常数应该比其他几个地点高才对。” “这也差的....太多了。” “这也证明了我的推测。” 费恩蹲下身，看著在风中不断摇曳的炼金仪器。 “环境常数果然有问题，比起资料中给出的范例，要低太多。” “暴雪，它在清洗这个世界上残留的、属於超凡力量的痕跡。” “哪怕是精灵和巫师联手的杰作，在这场天灾面前，也只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 费恩收起记录用的白板，拍了拍手套上的冰渣，示意卡利可以收起仪器了。 “走吧，去下一站。” “这里是死掉的过去，除此之外没什么可看的了。” 卡利无言地將共鸣器收起。 两人回到马车上。 隨著魔力的注入，炼金马车低沉地震动了一下，便朝著第二个坐標点驶去。 坐在马车上，费恩和卡利都默默恢復著体內的魔力。 虽然为了节省魔力，两人大部分时候用得是热力瓶，但运转和维持共鸣器需要的魔力还是很庞大的。 虽然运气很好，很快就得到了实验的数据。 但后续还有两个坐標点，预期外的寒冷还是浪费了不少额外的魔力。 ...... 半个標准时后，两人抵达了第二个坐標点——白樺林。 这里原本是一处人类的定居点。 但现在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完全掩埋。 曾经的房屋只剩下一两根光禿禿的烟囱，像墓碑一样倔强地戳出雪面。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穿过枯死的白樺树干时发出的哨音。 “这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卡利紧了紧身上的皮袄。 费恩点点头表示赞同。 据说这个村子是通往一处矿洞的必经之地，所以整个村落聚集了不少人。 一位路过的巫师声称可以治癒他们的矿病。 可接受治疗的人，全部都离奇失踪了。 最终，整个村落的人都消失了。 直到一年后，巡逻巫师才在矿洞底部发现被嵌合在一起，规模巨大的炼金尸傀。 这是极其恶毒的一环死灵学派法术【怨念嵌合】。 需要抽取人类死亡前强烈的怨念，然后动用炼金术，將尸体缝合在一起。 完成后，还需要一个后置的零环戏法【活化】来驱动。 只是这名黑巫师不知为何，没有完成最后的步骤，就消失无踪了... “斯卡曼德？斯卡曼德！” 卡利焦急地声音打断了费恩的胡思乱想。 他连忙回应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呢？赶紧过来看看，出问题了。” 卡利抱怨了一句，指著仪器的魔晶显示板焦急地说道。 此刻，显示板上的数据已经变成了一堆无法分析的乱码。 费恩疑惑地靠近，不由问道：“是不是注入魔力过量？重启一下吧？” 卡利立刻照做了。 但这次，仪器的读数还是紊乱的。 两人蹲在仪器旁，有点傻眼。 “不可能啊，这可是一环的魔法道具，我导师用了很多年都没出过差错。” 卡利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再次催动魔力，注入仪器之中。 可这样的做法依旧没用。 数值疯狂的飆升，然后骤然降至谷底。 费恩看著读数，陷入沉思，环顾四周，除了飞雪之外，再无他物。 他眯起双眼，改进后的热能空腔具备一定的其他功效，比如对周遭空气中热量持续地汲取，比如对热量高度的敏感... 费恩不动声色地调整著精神力的频率。 脑海中，代表著寂灭的源初负能量漩涡开始缓缓转动。 虽然还无法做到像一环法术【鹰眼术】那样精细的视觉强化。 但源初负能量的调动，让费恩成功看到了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一面。 剎那间，呼啸的风雪声在他耳边消失了。 再次睁开双眼，费恩的瞳孔中浮现出转动的淡蓝色光点。 在他眼中，世界骤然变成一幅灰白色的默片。 这是费恩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是【魔感】。 成为一阶巫师学徒的入门標誌，就是形成最初级的魔感。 想不到利用源初负能量，就可以简单地运用这项能力。 但他来不及仔细欣赏这一刻的壮丽无比的景观。 在这代表著绝对死寂的灰白中，费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色彩。 那是一抹极其微弱、浑浊，且带著病態的暗黄色光晕。 它不属於某种魔化植物，也不像矿石那样死板。 这是活跃的热量。 也就代表著是某种充满魔法的事物。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呼吸，时断时续，却顽强地存在著。 位置就在…… 费恩震惊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面前那座只剩下半截屋顶、被积雪覆盖的废墟。 那个不规律的热源，就藏在这堆烂木头和冻土的下面。 竟然有一个充满魔力的东西？ 第27章 魔感与异常 黑白的定格画面中，一抹色彩格外显眼。 费恩连忙招呼卡利向雪堆下的废墟靠近。 卡利有些出乎意料地看向费恩，在他的视野里，面前只有厚厚的积雪。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但斯卡曼德巫师却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毫无疑问，这是【魔感】的运用。 可魔感都是精神力水准足够高后，才会自动触发的能力。 是达到一阶巫师学徒的標誌。 卡利的眼底冒出了些许的震惊，这种进展速度，起码是5级潜能的水准了吧...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只是默契地跟在费恩身后。 两人很快来到雪堆附近，但费恩眼中的淡蓝色转瞬即逝。 源初负能量的动用，使得精神力的损耗远远超出平常。 他捂住负担过重的眼睛，平静说道：“卡利，你先把这栋废墟门前的积雪清理乾净，让我缓解一下。” 卡利点点头，没有多问，立刻著手行动起来。 作为通过青草试炼的学徒，他能选择的戏法更多一些。 一双墨蓝色的巫师之手缓缓升起，在卡利的操控下，这只大手显得格外灵活。 它像是一把无形的扫帚，贴著废墟的表面，將那一层层厚重且坚硬的冻雪成块地剥离、推开。 正在恢復中的费恩暗道可惜。 巫师之手是个非常实用的魔法，可惜翡翠城的巫师事务司，並没有相应的法术模型可以领取。 而从其他预备学徒那里又因为签订契约的问题，根本买不到。 “动作轻点，別破坏了下面的结构。” 费恩揉著酸胀的太阳穴，提醒了一句。 刚才强行调用负能量，对视神经的压迫感极强，此刻他的视野里还残留著一片片雪花般的噪点。 卡利点点头，操控著巫师之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最后一块压在上面的烂木板。 嗡—— 隨著遮蔽物被移开，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盪开。 並没有预想中的怪物或者倖存者。 显露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块嵌在房屋地基中央的、直径约一米的黑曜石圆盘。 圆盘表面鐫刻著三圈复杂的银色纹路，这些纹路並非静止的。 而是像某种流动的液体金属一样，在石盘的沟槽中缓缓流淌。 只是，这流淌並不顺畅。 其中的几处节点已经断裂，导致那银色的光辉时断时续，发出像是接触不良的滋滋声，並不时迸射出几点不稳定的火星。 “这是……” 卡利瞪大了眼睛，甚至顾不上寒冷，凑近了几步： “【人造魔力星轨】？！” “一环魔法物品！”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费恩也走了过来。 在靠近那石盘三米的范围时，他感觉到体內原本运转凝滯的法力，突然加速流转起来。 甚至不需要主动冥想，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稀薄热能，就被这个破损的石盘强行聚拢，转化成精纯的魔力，然后灌注进他的身体。 仅仅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消耗的两点法力竟然就开始缓慢回升了。 “原来如此。” 费恩看著那忽明忽暗的石盘，豁然说道：“这就是干扰仪器的源头。” “一个正在崩溃边缘、处於『过载』状態的魔力星轨。” 卡利连连点头，围著石盘转了一圈。 “这规格...应该是一阶標准的『冥想辅助星轨』。” “是作用於大量吸收周遭热能，聚拢和加速精神力、魔力运转的稀有魔法物品。” “通常只有在內环的巫师塔里，或者那些正式巫师的私人实验室里才会铺设。” “这种穷乡僻壤的凡人村落里，为什么会藏著这么昂贵的炼金造物？” “而且……” 费恩蹲在石盘旁边，指著边缘一处明显的焦黑裂痕。 “你看这个破损程度，它至少全功率超负荷运转了五年甚至十年以上了。” 费恩手指摩挲著石盘表面，感受著其散发出令巫师格外舒適的魔法波动。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关於黑巫师的传闻。 “也许，这就是那个黑巫师留下的『遗產』。” 费恩若有所思地说道： “为了维持某种长期的实验，或者是他无力驱动那个巨大的缝合傀儡，所以在这私自搭建了星轨来加速魔力的聚拢。” “可惜出於某种未知的原因，这名巫师不知所踪。” “但在他离开或者是死后，这个星轨並没有关闭。” 费恩看著那不断逸散出的魔力火花： “它就像一个失去了阀门的水泵，在这个死寂的冰原上持续运转著。” “不断地搅动著周围的环境，直到將自己內部的符文和魔法迴路彻底烧毁。” 卡利吞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斯卡曼德，虽然它快坏了……但这可是星轨啊！” “里面的核心材料『星银粉』和『聚魔石』，只要能拆下来十分之一，就足够我们在黑市换到不少枚標准的热晶了！” “甚至……” 卡利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能修好它带回去，我们在小屋里冥想的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这个想法让费恩也有些意动。 反正已经是无主之物了，他们收集起来倒也不算侵犯別的巫师的利益。 “动手之前，先检查一下吧，小心陷阱。” 费恩提醒道。 卡利嘿嘿一笑，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两人开始迅速检查起这个半倒塌的废弃小屋。 大半个小屋已经被暴雪掩埋，剩下的地方也已经发出腐朽的刺鼻味道。 但巫师们都知道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往往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嘿，过来看看这个。” 费恩拆开了一张布满灰尘和积雪的书桌抽屉，在其底部泛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张边缘已经碳化，仿佛被火燎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潦草至极的字跡，墨跡深浅不一，书写者当时应该极度焦躁。 甚至大部分文字都不是標准的通用语。 卡利提著炼金灯凑近，两人艰难地辨认著上面的內容。 “第六十一次嵌合失败，怨念的容量还有提升的空间，但缝合的尸体已经开始產生排异反应了...” “我得考虑一个別的方法，至少傀儡的核心不能是这些愚蠢的凡人...” “等等，是什么东西在看著我....” “天呢，不，不，那是——” 羊皮纸的记敘戛然而止，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像是书写者突然被拖走时留下的。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 可昏暗的房间中，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已经是很早之前留下的了，別自己嚇自己。” 费恩將羊皮纸收起，低声说道。 虽然心底有些发毛，但理智告诉他，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是个活物，绝对撑不到现在。 哪怕真有什么东西，也应该早就被那个黑巫师引走了。 卡利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强大，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疯狂翻找书桌上的杂物。 可就在这时，费恩忽然按住了他的手，食指放在嘴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一片死寂中，忽然传来响动。 滴答，滴答。 一滴滴液体，落在了费恩肩膀上。 抬头看去，一双黯淡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 黯淡的双眼在卡利的视野里骤然放大。 这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恐惧替代了学习到的一切经验。 “卡利！” 伴隨著一声怒喝，费恩將他一脚踹飞出去，在废弃小屋中滚了数圈才停下。 浑身覆盖著青色薄冰的尸体哐啷一声滚落在地，隨即翻身而起，朝著卡利拔足狂奔。 伴隨著痛苦的嘶吼，怪物的嘴里掉出大量的冰碴。 卡利惊慌失措地坐在地上，看著那张狰狞冰冷的死人脸迅速靠近。 砰！ 一声闷响。 怪物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又是一颗碎石砸在它的面门上。 “过来啊，丑东西！”费恩一边后退，一边大喊著吸引怪物的注意。 卡利终於反应了上来。 他立刻催动魔力，巫师之手呼地涌动而出，墨蓝色的大手紧握成拳，重重锤击在怪物的脑袋上。 第28章 处决 咔嚓一声，怪物脑袋上出现了几条裂缝。 无数冰屑簌簌而落。 但怪物只是晃了晃，没有什么大碍，继续朝著费恩衝过去。 “斯卡曼德，小心！” 卡利焦急地喊道，不断催动巫师之手发动攻击。 可怪物的体表出奇地坚硬。 除了不断掉落的冰屑，几乎毫髮无损。 这间废弃的小屋並不大，片刻间，怪物就已经接近了。 但费恩也得以近距离观察这只怪物。 腐烂的体表，浑身湛蓝色的皮肤，以及早已失去神智的黯淡双眸。 比紧张和恐惧更先出现的，是疑惑。 这是个早已死去的人类。 巫师世界是非常严谨的。 死而復活，都会被冠以【活尸化】的状態標籤。 但这具尸体身上却没有显著的，被炼金化、傀儡化的痕跡。 这说明很可能他並没有遭受改造或是死灵法术的影响。 那么他活尸化的成因是... 还没来得及细想，怪物突然一跃而起，骤然缩短了与费恩的距离。 在狭小的废墟房屋之中，一人一尸近在咫尺。 费恩连忙向旁边狼狈地滚开，这才勉强躲过活尸的扑击。 开什么玩笑！ 活尸的肌肉已经腐烂，负责运动的神经也应该坏死了。 和书籍中截然不同的现象让费恩一时间有些茫然。 但这只疯狂活尸可不像是插画或者標本，眨眼间就来到了费恩面前。 “斯卡曼德，左边，往左边！” 卡利满头大汗，操控著巫师之手一巴掌扇在怪物脑袋上，这次的力道更重，魔力猛地消耗让他眼前一花。 嘭！ 怪物被掀翻在地，虽然没有太高的伤害，但拖延的时间足够让费恩跳上半塌的屋顶。 就在这时，费恩却忽然发现，自己剧烈消耗后的精神力和魔力都有所恢復。 这二者的恢復往往需要通过冥想或者昂贵的魔药。 “吼！” 下方的活尸並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覆盖著冰霜的手臂猛地挥过，將半个烂木桌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它再次咆哮著向费恩棲身的房梁跃起。 “接著！” 费恩从腰间摸出一枚【赤红晶石】，使劲摇晃一番后，朝著活尸的面门砸去。 晶石变得炙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线，狠狠撞击在活尸那张惨白的脸上。 轰！ 橘红色的火光在狭小的废墟中炸裂。 剧烈的高温瞬间释放，气浪翻滚，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废弃小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房顶的积雪大片大片地塌落。 “咳咳咳……” 烟尘中，那只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半个脑袋上的冰层被炸碎，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腐肉和森森白骨，原本迅猛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 “还没死？” 费恩眯起眼睛，看著那个在烟尘中摇摇晃晃重新站起来的身影。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绝对超过了绝大多数一阶的魔化生物。 这次，费恩没有选择拉开距离。 相反，他从房樑上一跃而下，竟然主动朝著那只极度危险的怪物冲了过去。 “斯卡曼德！你疯了吗？！” 卡利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大声吼道：“太危险了！快退回来！” 费恩充耳不闻。 他必须验证那个猜测。 隨著距离的缩短——三米、两米、一米。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不仅是魔力和精神力在加速恢復，费恩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內在之前因为直面天灾而留下眼中的冻伤，竟然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开始癒合。 轰隆.... 隱约间，他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低沉轰鸣的转动声。 覆盖在体表的热能空腔扭曲流转，宛如漩涡一样將四周的热量吸入进来。 与之相对的，那只狂暴无比的活尸身上的寒气缓缓衰退，动作竟然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原来如此……”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至极的精芒。 这才是源初负能量真正的作用！ 吸取、掠夺其他生命体身上的热量，再转化为巫师可用的精神力和魔力。 这种能力堪称恐怖。 或者说，这种能力太適配巫师了。 一瞬间，为什么领取和借阅的资料中关於负能量的相关內容离奇的缺乏，费恩便有了许多猜测。 这太合理了。 哪怕是他，当发现源初负能量真正用法的这一刻，就不想再让第二个巫师知晓。 就在费恩分神的瞬间，那只虚弱的活尸突然爆发出了最后的凶性。 它猛地伸出仅剩的一只完好利爪，死死扣住了费恩的肩膀。 “呃啊！！” 巨大的力量传来，费恩感觉自己的锁骨都要被捏碎了。 那种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怪物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著费恩的喉咙就要咬下。 “滚开！” 生死关头，费恩没有丝毫慌乱。 他忍著剧痛，左手探入布囊，抓起剩下的两枚【赤红晶石】，狠狠地塞进了活尸那张开的大嘴里，一直捅到了喉咙深处！ “吃下去！” 隨后，费恩借著这股力道，腰部发力，重重踹在活尸的小腹上。 但尷尬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活尸根本不为所动，反而是费恩自己像是踢到了铁板上，整条右腿都隱隱发麻。 这时，费恩真的有点急了。 赤红晶石爆炸的威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紧紧抓住活尸的手臂，疯狂挣扎起来。 可活尸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將费恩拖住，向那个快损坏的星轨走去。 正在这时，卡利忽然高喊一声低头。 费恩下意识弯下腰，一道青紫色的雷霆射线轰鸣著撞在活尸的左臂上。 瞬间而至的高温让活尸身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道道裂缝在它身上延伸，费恩再次鼓足力气，用力一踹，活尸的左臂竟然直接断裂下来。 怪物踉蹌著向后倒退，好巧不巧，正好一脚踩在了那个还在滋滋冒著火花的星轨上。 下一秒。 活尸喉咙里的晶石热能爆发，与脚下过载的星轨魔力產生了恐怖的共鸣。 轰隆！！！ 一道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整个地窖。 那一瞬间的爆炸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原本就被冻裂的黑曜石地基彻底崩塌。 费恩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隨著塌陷的地面滑向边缘。 “抓住了！” 一只手在烟尘中伸出来，死死拽住了费恩的衣领，將他拖回了相对坚固的门口区域。 卡利鬆开了手，狼狈地趴在地上，两人默然地对视一眼，大口喘息起来。 等到烟尘散去，原本放置星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大坑。 那个黑曜石圆盘早已四分五裂，连同那只活尸一起掉进了下方的坑洞之中。 隱约还能听到下面传来怪物微弱的、不甘的嘶吼声，以及重物撞击岩壁的迴响。 “呼……呼……” 卡利惊魂未定地爬到坑边看了一眼，隨即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天哪……星轨！那个星轨也掉下去了！” 他一脸肉痛地看著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欲哭无泪： “那可是至少能换两组热晶的宝贝啊，完了，全完了……” “行了，行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费恩靠在墙壁上，揉著被抓伤的肩膀。 伤口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看著那个深坑，眼神晦暗不明。 “还是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剩下的星轨碎片吧。” 费恩掏出一瓶火蜥合剂，喝了下去。 等到浑身都开始发热，重新充满力气，他这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刚才战斗的地方。 那根青灰色的手臂仍然留在原地。 费恩將其拿了起来。 “斯卡曼德，你要那噁心的东西干嘛？” 卡利一边在废墟里扒拉著还能用的聚魔石碎片，一边嫌弃地问道。 费恩从怀里拿出一个铅盒，小心翼翼地將那块还在微微抽搐、散发著寒气的手臂收了进去，隨后贴身放好，这才嘆息道： “要听句实话吗，卡利？” “这东西......让我有些不太乐观的想法。” 第29章 活尸化的成因 “不太乐观的想法？” 卡利將一部分聚魔石的碎片递给费恩，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费恩嘆了口气，指著马车的方向说道：“先上车，时间不多了，前往最后一个坐標的路上再说。” 卡利点点头，若有若无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塌陷的小屋。 刚才那一瞬间的连环爆炸，绝不是零环戏法的威力。 斯卡曼德巫师塞进怪物嘴里的那几枚晶体，威力大得惊人。 那是他的底牌。 卡利眼神复杂，但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巫师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去探听別人的杀手鐧，不仅愚蠢，而且致命。 既然费恩斯卡曼德对他抱有善意，卡利自然没有蠢到去打破这个局面。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红色晶石”，快速钻进了炼金马车。 隨著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呼啸的风雪，车厢內刻下的恆温法阵带来的微弱暖意让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呼……” 卡利瘫坐在座椅上，一边给手上涂抹药膏，一边问道：“斯卡曼德，你刚才说的不乐观的想法，是指那个怪物吗？” 费恩点点头，拿出那个铅盒，放在膝盖上。 “那个活尸，应该就是留在那张羊皮纸上笔记的主人——那位失踪许久的黑巫师。” “这很合理。” 卡利理所当然道，“被困在这里，实验失败，最终被某种反噬夺去了生命，然后在这个充满怨念的地方转化成了活尸。” “这在黑巫师的下场里算是常见的。” “不，如果不常见呢？” 费恩的声音带著一股寒意： “刚才近距离搏斗时，我观察过。” “他身上没有任何死灵法术的残留印记。” “没有死灵学派法术留下的印记？” 卡利愣了一下，他很快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那他怎么会动？总不能是由於那台星轨產生的热辐吧？” 这也是一种可能性。 热辐学派其中一个方向，就是利用热量辐射改造和驱使魔法生物和炼金傀儡。 但费恩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之前也检查过了，没有热量辐射留下的痕跡。” 卡利皱紧眉头。 本来他以为那只让两人无比狼狈的强大活尸就是最大的问题，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才是问题的开始。 “你看这个。” 费恩从腰包里抽出一把炼金解剖刀，示意卡利凑近。 “忍著点噁心。” 刀锋划过那块坚硬如铁的冻肉。 没有腐臭的黑血流出，也没有那令人作呕的尸液。 卡利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切开的肌肉横截面上，原本应该是血管和神经的地方，竟然全部被一种晶莹剔透的深蓝色冰晶所填充。 这些冰晶像是有生命一样，构成了这具尸体新的“经络”，在炼金灯的照耀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这壮观而邪异的一幕，让卡利浑身发麻。 “这就是我的推测——让他活过来的，不是死灵法术，也不是怨念。” 费恩收起解剖刀，皱起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指了指车窗外那漫天的风雪： “是这场天灾。” “当死去之人的尸体满足某些条件，或许是怨念，完整的肉体，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身为巫师。” “在长时间暴露由於这种诡异暴雪的侵袭下，体內的水分会被这种蓝色冰晶替代，从而被莫名其妙地『復活』。”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利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 “你……你是怀疑，天灾本身，具备復活死者的能力？” “如果这是真的。” 费恩看著窗外那灰白色的混沌世界，忧心忡忡地说道，“那这暴雪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能够覆盖整个世界的、持续不断的、且能让死者復甦的暴风雪……” “某种大型的死灵学派法术？” “不。” 卡利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惊恐地反驳道：“覆盖全世界？斯卡曼德，你以为魔法是什么自然景观吗？” “那需要的魔力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九环法术……不，就算是传说中超越九环的传奇法术，也不可能维持这么久！” 甚至连传奇法术，也不可能做到这点。 费恩在心中默默想到。 呼啸的暴雪中，车厢內一片沉寂。 片刻，费恩才有些疑惑地说道：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如果连我们都能发现这一点，为什么高塔里的那些正式巫师，甚至是统御整个大陆的巫师协会，对此没有任何提醒？” “他们在隱瞒什么？” “还是说……连他们也对这种变化无能为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外面的每一具尸体，都有可能在暴雪中重新站起来…… 那么这场末世的残酷程度，將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巫师们不仅要对抗严寒，还要对抗那些曾经的同类。 沉默在车厢內蔓延，只有炼金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窗外的卡利突然坐直了身体，整张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 “斯……斯卡曼德……” 卡利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你有没有觉得......” “暴雪，好像变得更加强烈了？” 费恩也凑近过去。 果然，此刻的视线所及之处，世界仿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帷幕彻底封死。 狂风呼啸，发出巨兽咀嚼般的沉闷轰鸣。 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气流的裹挟下，撞击著特製的加厚玻璃，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五米。 就连马车前方那两盏经过聚光符文强化的探照灯，此刻也只能在那团浑浊的惨白中投射出两道微弱扭曲的光柱，仿佛隨时都会被周围的黑暗与风雪吞没。 “滋……滋滋……” 头顶的恆温法阵符文突然闪烁了两下，原本暖黄色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卡利惊恐地看著车窗外侧，颤抖著说道： “斯卡曼德！永猎在上，你快看！” 那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层层美丽的、却代表著死亡的冰花。 而灰暗的暴雪之中，隱隱有一道巨大无比的身影穿行而过。 就连费恩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双手按在车窗上，低声惊嘆起来。 “天啊，那是......一头麋鹿吗？” 那道身影实在太过庞大，佇立在风雪尽头，如同一座行走的白色山峦。 隔著漫天飞舞的浑浊冰晶，看不清具体的面貌，但那巨大鹿角，如同枯木般蜿蜒伸展著。 仅仅是一道模糊的身影，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神性与恐怖。 “呦——” 一声空灵至极的鹿鸣穿透了暴风雪的轰鸣，直接在两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悽厉、哀婉。 还没等费恩从这声鹿鸣带来的精神震盪中回过神来。 轰隆！ 炼金马车猛地剧烈震颤，整个车厢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向右侧倾斜了四十五度，差点直接侧翻。 第30章 麋鹿？ “该死！什么东西？！” 卡利惨叫著抓住扶手，惊恐地看向撞击传来的方向。 在那漫天的风雪中，一头白色的长毛牛正缓缓收回那布满尖刺的犄角。 它浑身覆盖著厚重的、骯脏的灰白色长毛，但那些长毛之下並不是血肉，而是无数根纠结在一起的青蓝色冰晶。 长毛牛双眼空洞无物，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是高地氂牛……但这体型不对！而且它不是应该生活在暖风谷吗？” 卡利的话还没说完，那头诡异的长毛牛张开了嘴。 布满鯊鱼般利齿的口器向著四周延伸，无数冰晶碎屑掉落在地。 卡利骂了一声，再次消耗魔力，召唤出巫师之手，用力拍击在高地耗牛的头上，但和那只活尸一样，它根本毫无反应。 吼！ 更多的黑影在风雪中浮现。 扭曲的雪原狼、四肢著地的畸形人类、甚至还有半截身体都在燃烧著冰冷蓝焰的怪鸟…… 费恩骇然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从灰暗的风雪中，一支来自地狱的军团正在缓缓逼近.... “斯卡曼德，恆温法阵破损了。” 卡利看著仪錶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灯，脸色惨白：“坏了，刚才那一撞，把外部的散热柵格撞烂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瞬间衝进了车厢，车窗上的冰花迅速向內蔓延。 “修好它！” 费恩一把將卡利推向后座的维修口，自己则扑到驾驶位上。 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將剩余的魔力全部灌注进去。 “等等，斯卡曼德，你是要手动操作？我们剩余的魔力——” “修好它！！” 费恩打断了卡利的话，猛地拉动拉杆，马车在雪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强行回正，“顺便把那个共鸣器打开！” “记录数据！” “这种时候还记录数据？” 费恩高声道：“还有一个坐標点没去，卡利，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炼金马车再次提速，躲避著后方铺天盖地的追击。 但恆温法阵的失效，让窗户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气温也迅速降低，卡利惊恐地发现。 这部分计划外的状况，可能会导致热能空腔提前失效，而他们距离翡翠城还有两个標准时的距离。 “该死，该死，该死！” 卡利强行压制住心底疯狂蔓延的恐惧。 颤颤巍巍地將共鸣器重新开启，然后著手修理起刻绘在车厢地板上的恆温法阵。 砰！砰！砰！ 怪物的利爪和冰锥不断撞击在车厢外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费恩体內的魔力在飞速流逝。 为了维持马车的引擎过载运转，同时还要分出精神力去引导马车的方向，费恩感觉自己的精神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乾涸。 脑海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费恩的视线开始模糊。 这是魔力不足的预兆。 不行。 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他们就会连人带车被撕成碎片。 费恩的左手颤抖著，伸向了脖颈上那个冰冷的铅盒。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通往深渊的门票。 他犹豫了一下。 “为了活下去……” 费恩眼神发狠，一把扯下铅盒，取出那枚如眼泪般的蓝色结晶，仰头吞了下去。 一股狂暴、冰冷却又炽热的能量洪流瞬间在胃部炸开，顺著血管蛮横地衝进了四肢百骸。 天赋星点被激活。 费恩的双眼瞬间被一片幽深的湛蓝色充斥，原本黑色的瞳孔扩散，占据了整个眼眶。 所有的疲惫、寒冷、恐惧，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了。 魔力狂热！ “魔力……无穷无尽。” 费恩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笑意。 他单手按在控制台上，原本濒临枯竭的引擎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魔力。 嗡—— 炼金马车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咆哮的轰鸣。 四个轮子上班的符文光芒暴涨，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狠狠撞飞了挡在前面的两只雪原狼。 “斯卡曼德！你怎么了……” 正在维修的卡利一个趔趄，抓住车厢內部的把手后，猛地看向费恩。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 面前那道羸弱的背影，似乎出现了什么变化。 “坐稳了。” 费恩的声音变得沙哑，但却充斥著一丝兴奋。 但卡利没时间多想，他决定將一切赌在费恩·斯卡曼德身上，咬咬牙，卡利再次埋头修理起法阵。 马车在暴雪中狂飆。 在【魔力狂热】的状態下，费恩终於有了丰沛的魔力与精神力。 他利用风向，利用地形，甚至利用怪物之间的碰撞，硬生生在必死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炼金马车在他的驱使下疯狂地前行著。 不知过了多久。 恆温法阵发出低沉的嗡鸣。 马车內又恢復了一定的温暖。 “斯卡曼德，修好了！” 卡利满头大汗地从车厢后方爬了过来。 隨著恆温法阵的符文重新亮起橘红色的光芒。 那股寒意终於被驱散，车厢內的温度开始回升。 两人都鬆了口气，如此一来，疯狂消耗的魔力终於可以减缓了。 “散热柵格我也用备用零件堵上了。” 卡利大口喘息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瘫软在座椅上。 他下意识地看向驾驶位，想要和同伴分享这份喜悦，但到了嘴边的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驾驶座上，费恩变得格外诡异。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原本黑色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幽深、冰冷的湛蓝色光芒。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斯……斯卡曼德？” 卡利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我没事，看前面，我们马上就要逃出去了。” 费恩没有做出解释。 卡利这才发现，前方风雪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巨大十字架阴影——“铁十字”遗蹟。 只要衝过那里，他们就即將接近翡翠城的外城。 “希望我们做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卡利低声说道。 然而，就在炼金马车即將衝出最核心的风暴圈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顶上方传来。 整个车厢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利猛地抬头，只见车顶坚固的装甲板瞬间凸起了一块，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跳到了马车上。 “它在上面！” 卡利立刻召唤出巫师之手，紧握成拳，轰击而出。 滋啦！ 利爪撕裂金属的声音令人牙酸。 几根苍白、布满冰晶的尖锐指甲刺穿了车顶，距离卡利的头顶只有几厘米。 但猛然袭来的法术之拳直接將这只怪物轰飞出去。 重重摔在旁边的雪地之中。 从破损的窗口中，卡利看到，那是一只硕大的冰原狼，但依旧是被冰晶覆盖，浑身青紫。 所幸这次，冰原狼没有再追上来。 看到这一幕，卡利鬆了口气。 一声鹿鸣，从遥远的风雪深处传来。 危险，已经远去。 费恩也放下心来，下意识回头望去。 可瞬间，他的眼神便有些凝固了。 那头巨鹿，不知何时，出现在几米远的雪地之中，正静静盯著他。 不对，它不应该在很远的地方吗？ 恐惧和压迫感差点將费恩彻底吞噬！ 这难以理解的一幕令费恩和卡利瞠目结舌。 但巨鹿並没有追上来，那冰冷死寂的眼神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思索的光芒。 费恩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等等... 这只麋鹿为何与埃妮菈导师的变形术状態这么相似？ 就在这时，炼金马车猛然一震。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费恩手中的操纵杆瞬间失去了反馈，整辆马车剧烈震动，隨后像是一只断了腿的野兽，彻底失去了平衡。 “抓紧！” 在费恩最后的吼声中，世界天旋地转。 第31章 更多的灰鳞木 暴雪呼啸。 翡翠城城郊的密林中，两道身影瑟缩著前行。 “距离傍晚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斯卡曼德，因为之前的消耗，热能空腔的维持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 “或许我们不该从这里穿行，夜晚的密林会更加危险。” 卡利一瘸一拐地跟在费恩身后，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 “你也看到了，炼金马车已经完全损坏。如果我们从铁十字遗蹟绕路的话，需要的时间会成倍的增加。” 费恩说道。 “况且，我之前有过作为伐木工的经验，从密林中走，会更快一些。”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在密林中再寻找一些灰鳞木。 费恩暗自想道。 只是之前融合的灰鳞木素材来自於黑巫师莱纳所培育后的魔植，整株植物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 不知道这次寻找到的灰鳞木，能否符合融合的公式。 行走在厚实的积雪中，为了节省魔力，两人儘可能使用热能瓶。 天色逐渐黯淡，橘色的光点在风雪中隱约闪烁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恩走在前面，一边用炼金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植被。 逐渐深入密林，眼前的景象变得熟悉起来。 普通的灰鳞木表面覆盖著一层粗糙的灰色树皮，相较於普通树木，燃烧时会產生淡淡的香味。 这是后来费恩才从书籍中了解到的。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灰鳞木並不是魔化的植物，而只是在天灾的影响下发生了常见的叠代。 这种灰鳞木並不能成为融合的材料。 而魔化后的灰鳞木，则是一环魔植。 但莱纳只是一阶巫师学徒，根本不具备从零培育完整一环魔植的能力。 所以，费恩判断密林中还存在著其他的魔化灰鳞木。 卡利气喘吁吁地跟在费恩身后，看著前方的背影，目光闪烁，『费恩没有经过青草试炼，缺乏巫师们应对意外情况的规范处理方法。』 『学习到的法术只有一个零环的通用戏法。』 『甚至魔力的转化率也不如我。』 『可是，他的应对能力太强了，底牌太多，如果他是我的对手，恐怕....』 卡利有些无奈地想著，在城外狼狈的经歷，让他通过青草试炼后的自傲彻底破碎。 巫师世界就是如此真实和残酷。 或许费恩的天赋更在他之上。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他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费恩，小心！” 与此同时，一道锋锐的灰影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如同锋锐的圆弧，瞬间切断了半空中苍白的雪幕。 嗖！ 灰色圆弧一闪而过。 费恩早有防备，灵巧地躲过了这次斩击。 灰影闷头撞在一只巫师之手上，隨即便被狠狠捏碎。 卡利连忙警惕地环顾四周，凑到了费恩身前。“斯卡曼德，我看清了，那好像是...树叶？” “应该是一株魔植！” 费恩点点头，但嘴角却微微弯起。 “没错，这是一环的魔化灰鳞木。” “自然形成的魔化灰鳞木，比正常的树木更为坚硬，拥有一定的猎食本能，可以驱使锋利的叶片进行远距离攻击。” “这种魔植很好培养，但自然生成的，却很罕见。” “只是它驱使叶片並不能本体太远....” 费恩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就是这棵，卡利，我们一起攻击！” 卡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棵其貌不扬，有些乾枯的禿树，仅存的叶片正在寒风中提溜打转，看上去都非常锐利。 卡利没有质疑，下意识便驱使巫师之手向灰鳞木砸去。 受到威胁，魔化灰鳞木的枝杈微微晃动，很快，又是两道灰影旋转著疾驰而来， 蹭！蹭！ 两声脆响，巫师之手被划破，但叶片也失去动力，掉在地上。 好机会！ 费恩骤然起身，取出剩余的两颗赤红晶石，用力摇晃后，朝著灰鳞木甩去。 两颗散发著剧烈高热的赤红晶石在昏暗的林间划出两道橘红色的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灰鳞木那光禿禿的树干根部。 滋啦—— 滚烫的晶石接触到冻土和树皮积雪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蒸汽声。 对於这株早已適应极寒、甚至依赖寒冷来维持体內平衡的魔化植物来说，这种突如其来的高热接触无异於最严重的挑衅和破坏。 几乎是在晶石落地的同一瞬间，整棵原本静止不动的灰鳞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咔！ 树干上那数百片原本紧密贴合的灰鳞，此刻全部齐刷刷地竖立起来。 垂直於树干，露出了下方惨白且布满这种高压纹路的內皮。 “趴下！” 费恩甚至来不及回头確认卡利的位置，低吼一声后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一处积雪较厚的凹陷处。 下一秒。 咄咄咄咄！ 无数锋利的灰鳞如同出膛的弹片，向四周无死角地攒射。 周围的普通树木遭了殃，树皮被瞬间剥离，树干上多出了无数深不见底的切口，木屑横飞。 几片鳞片狠狠撞击在费恩身前无形的热能空腔上，发出“鐺鐺”的脆响后被弹飞。 但仍有两片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切断了几缕头髮，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火辣辣的血痕。 几乎是瞬间，包裹在他体表的热能空腔就被叶片切割开。 骤然的寒冷一拥而入，费恩连忙抓紧腰间的热力瓶。 “该死的，斯卡曼德，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身后传来卡利惊恐的叫声，他用那只残破的巫师之手勉强护住了头部。 叶片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秒钟后，森林重新归於死寂。只有几片嵌入树干的鳞片还在微微颤动。 那棵魔化灰鳞木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褪去了所有的偽装和防御，光禿禿地佇立在那里。 失去了鳞片覆盖的內层树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色，並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结霜、开裂。 而在那开裂的树干中心，一截只有小臂长短、散发著暗金色幽光的核心木芯暴露了出来。 但树木表面剩余的叶片再次竖起，费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雪地里一跃而起。 看到这一幕，卡利暗骂一声疯子，但还是运转为数不多的魔力，操控著巫师之手掩护著费恩迅速接近枯树。 呼哧，呼哧。 叶片如海波般翻动著。 两枚赤红晶石的爆炸，造成了过量的伤害。 魔化灰鳞木的本能，让它准备將仅存的叶片全部飞射出去，当然，它的种子就藏在这些叶片中，这也是它在野外繁衍的方式。 费恩心跳加快，他抓紧手中的长刀，插入灰鳞木的核心周遭，然后用力一翘。 咔嚓。 木芯断裂。 他抓起掉落的核心，又抱起一堆混杂著树皮、树叶和碎屑的积雪扭头就跑。 刚跑出去两步，刺耳的鸣响再次传来，他心底一紧。 剩余的叶片嗖地一声全部飞射而出。 无数叶片从他身侧飞出，费恩的身上顿时被划出了数条伤口。 巫师之手瞬间飞至他的身后，挡住了大部分直射而来的叶片。 费恩一跃而起，摔进一道雪坡背后。 第32章 回城 费恩和卡利，惊魂未定地坐在雪地里，胸口快速起伏著。 “斯卡曼德，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出城，我发誓。” 卡利面色苍白，“莉雅之前给我描述过很多次採集任务，她说顶多是遇到几只雪鼠，或者是迷路……绝对没有一次是像今天这样！” “不仅有会动的尸体，还有会爆炸的树！” 看著这位平日里优雅的贵族少爷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费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是巫师世界的魅力，不是吗？卡利·巴蒂” 费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瓶泛著淡绿色光泽的【疗愈魔药】，扔到卡利怀里：“未知、危险，以及在这两者之间攫取真理和財富。” “如果在温室里就能变强，那还要我们这些拓荒者干什么？” 卡利接过药剂，虽然还在抱怨，但眼底的恐惧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拔开瓶塞仰头灌下，苦涩的药液瞬间让伤口的疼痛减轻了大半：“魅力？什么该死的魅力，看上去我们更像是群仓皇求生的可怜虫而已。” 说罢，两人面面相覷，露出一丝苦笑。 趁著休息的空档，费恩快速盘点了一下战利品。 除了那截珍贵的灰鳞木核心外，刚才那一波叶片风暴还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费恩將地上散落的几十枚完好的金属灰鳞收集起来，连同灰鳞木核心，分出了一半，递给卡利。 “拿著。” “这些灰鳞硬度极高，是製作护甲和箭头的好材料，在炼金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这截核心，我在书里看到过，適合作为魔杖的核心，如果你日后要学习生命学派的魔法，它会让你事半功倍。” 费恩一一介绍著，然后由衷说道：“这是你应得的。” 卡利愣了一下，有些复杂地看著费恩。 对於巫师而言，利益，是个很敏感的问题。 之前在坍塌小屋，两人都有出力，所以平分收穫没有任何问题。 但面对魔化灰鳞木，卡利觉得自己的付出应该不够有一半。 “如果不是你的巫师之手，我会死在最后一波叶片风暴之中的。” 费恩拍了拍卡利的肩膀，淡然说道：“收下吧，就当是以后陪我冒险的订金。” 对此，卡利沉默了片刻，还是收下了东西。 “谢了，斯卡曼德。” …… 当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出密林，抵达翡翠城的內环闸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寒风呼啸，供热塔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巨大的黑铁闸门紧紧关闭著，只有侧面的一扇小门还留有一条缝隙。 “站住！干什么的！” 两名身穿厚重蒸汽甲冑的戍卫举起长戟，粗暴地拦住了去路： “日落封门！这是规矩！” “不管是流浪汉还是拾荒者，都给我滚去外环的难民营待著！” 在闸门外，此刻正聚集著数百名衣衫襤褸的外环居民。 他们有的抱著冻僵的孩子，有的拖著残破的肢体，正试图在城墙根下寻找一丝从门缝里漏出来的暖气。 看到费恩和卡利这两个满身血污的人走近。 人群中投来了麻木、警惕，甚至是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费恩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代表身份的巫师协会下发的徽章。 稍微注入一丝魔力。 嗡—— 一抹纯净的绿色光辉在黑暗中亮起，在寒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是巫……巫师大人？！” 原本凶神恶煞的戍卫愣了一下，隨即浑身一激灵，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立刻收起长戟，甚至有人摘下头盔，脸上堆满了諂媚与惶恐的笑容： “抱歉！不知道是两位大人出城公干！快！快请进！外面冷！” “把门打开！快点！” 隨著戍卫的呵斥声，那扇对普通人来说宛如天堑的小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拉开。 一股温暖、带著煤炭和食物香气的热浪，瞬间从门內涌出。 卡利裹紧了皮袄，低著头快步向內走去。 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回过头。 借著门內透出的灯光，他看清了旁边那些被挡在警示线外的外环人。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乞討。 只是死死地盯著这两个能进入『天堂』的年轻人。 那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漆黑。 就像是一群饿鬼，隔著玻璃看著正在享用盛宴的食客。 总之，虽然卡利从不清楚什么叫做恶意，但並不妨碍他感受到那种纯粹的绝望。 “看什么看！滚远点！” 戍卫挥舞著炼金长剑，狠狠砸在一个试图靠近的老人背上，將他打翻在雪地里。 老人先是传来一声悲惨的哀嚎。 隨即，很快就在寒冷中失去了呼吸。 “走吧。” 费恩打断了卡利有些停滯的思绪。 两人跨入大门。 哐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瞬间，两人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了不甘的怒吼和哭喊。 但与风雪的咆哮一起，统统隔绝在了外环的世界。 世界安静了。 取而代之的，是內环街道上蒸汽管道的嘶鸣，以及远处酒馆里传来的悠扬风琴声。 “嘿，清醒点。” 费恩打了个响指，平静地说道：“我们可救不了他们，不是吗？” 卡利一时间有些语塞：“不，我只是...我觉得...” “嘿，听著，卡利，我们甚至连正式的巫师学徒都不是，或许在成为真正的巫师之后，我们可以凭藉炼金术或者...魔药拯救一些人。” “但总而言之，这一切都得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费恩说道。 巫师的世界，等价交换是一切的基石。 特別是经歷过欧克的背叛之后，他便收起了所有无用的善意。 显然，面前这位年轻的预备学徒还没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 “天灾不会给我们留下善意的时间。” 费恩最后说了一句。 卡利哑口无言，片刻后，他望向夜幕中，仍然熊熊燃烧著的供热塔。 “斯卡曼德，我很难想像列车离开后，这座城市的命运。” “我也一样。” 费恩嘆了口气，拍了拍卡利的肩膀。 ...... “你们终於回来了！” 还没等两人適应这巨大的温差，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路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莉雅穿著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裙，长发凌乱。 手里紧紧攥著怀表，眼圈通红，显然已经在寒风中焦急地等待了很久。 看到两人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捂住嘴巴，眼泪差点掉下来： “感谢真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 第33章 两个月与新的法术模型（3k章） 暴雪呼啸。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气温降低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这让翡翠城的局势变得愈发混乱。 大量外环的居民已经拋弃了他们之前所居住的，转而在內环的闸门附近。 但寒潮到来的徵兆愈发明显，起码供热塔的温度已经不足以支撑所有人安然无恙地倖存下来。 当天气晴朗时，翡翠城的城邦议会会派出戍卫队前往外环，清理那些已经被冻僵的尸体。 看著他们拖回那些青紫色的尸体，费恩有些忧心忡忡地拉上窗帘。 在上次搜集过测算环境常数所需要的数据后，费恩和卡利第一时间向各自的导师以及巫师议会上报了活尸化的现象。 但这些高阶巫师的態度却十分耐人寻味，他们他们並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震惊，反而封存了这份记录。 与此同时，巫师协会也通过埃妮菈向费恩发出警告，终止了有关活尸化成因的探討。 费恩看著窗外那些被迅速处理掉的尸体，显然，巫师协会已经明確表达了他们的態度。 或者更糟糕——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通过粉饰太平来维持最后的秩序。 至於翡翠城的城邦议会，他们只不过是巫师们下达命令后，忠诚的执行者罢了。 费恩收回思绪，转身走向工作檯。 如此看来，那些高阶的巫师们並不想將天灾会造成的另一种影响提前暴露出来。 他需要未雨绸繆，提前为最坏的未来做好打算。 此刻，费恩的目光完全聚焦在工作檯的中心。 一颗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深红丝绒质感的种子，正悬浮在半空。 下方是三枚环绕排列的粗製黑曜石符文，將种子围在中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经过两个月的精神力连结，血绒玫瑰种子终於达到了可以使用的標准。 依照《基础植物学构造》与《寄生类法术详解》中的理论。 构建一个標准的“寄生之种”戏法，通常需要选取生命力温和的藤蔓类种子，以求在植入人体后，能够与宿主达成一种良性的共生关係。 但费恩並不想按照正常的模型来构建法术。 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他对法术模型的修改思路。 “根据黑沼泽学派的理论，血绒玫瑰本质上是一种掠夺性的器官。” 费恩心中默念著那段让他深受启发的文字。 “它们掠夺土壤中的水分，掠夺阳光，掠夺养分。” “如果將这种『掠夺性』放大，並辅以负能量特性，那么种子就不再是共生者，而是宿主手中的贪婪猎犬。” 当然，这是不少疯狂的黑巫师喜欢的改造方向。 也就是建立戏法模型后，更换刻印在模型上的符文。 但这种尝试非常危险，如果符文和法术模型產生衝突，很有可能造成法术的反噬。 费恩学习到这种思路后，再次进行了修正。 那就是放弃符文方面的更换，转而调用暂时还算稳定的负能量，直接改造模型本身。 与此同时，因为对那些疑似被天灾復活的怪物心有疑虑，这次的模型改造，费恩打算再激进一点，注入更多的源初负能量。 如此一来，整个法术模型可能会发生不受控的突变。 在没有成熟样本和先例的情况下，这是对巫师法术模型构建能力相当严苛的考研。 费恩压制住心中的紧张和莫名的兴奋。 深吸一口气，他从桌旁取过一个精致的银质工具盒。 这是前两天特意找卡利借来的。 巴蒂家族用来处理精细炼金材料时，总会用到各种专用的炼金工具。 比如这套工具，就掺入了抑制痛觉和止血的秘银粉末。 为了借到这套东西，费恩不得不答应帮卡利整理这一周的魔药学笔记。 “开始吧。” 费恩打开工具盒，拿出特製的炼金仪式刀，將手指划伤后，迅速將血液滴落在六枚符文上。 很快，在秘银粉末的作用下，伤口便癒合了、 真是个便利的工具，如果有机会，他可以从卡里那里买一套。 可惜他这两个月购买各种资源、魔药原料、符文石等等，已经將之前在废弃小屋得到的热晶花的一乾二净了。 费恩一边这样想著，一边在黑曜石表面刻下代表守护的卢恩符文。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 毕竟符文石是昂贵的资源，如果绘刻失误，这枚符文石就瞬间报销了。 半个標准时后，三枚符文刻绘完成。 费恩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多的表现，但很快他就感受到脑海中一阵清凉传来，亏空眩晕的感觉迅速消失。 费恩抬起手，食指上佩戴的绿色戒指闪烁著微不可查的绿芒。 这是用星轨剩下的材料与鈷蓝魔晶融合出的新產物-青芒晶石。 作用是迅速补充大量的精神力和魔力，同时降低魔癮的成癮度。 可以算是对鈷蓝魔晶完美的补充。 值得一提的是，產生魔力之后，融合產物的等级也突破到了5级。 於是费恩將其中部分作为符文雕刻的练习，镶嵌在一枚普通的炼金戒指中。 而在他上锁的抽屉夹层，还有更多量的融合產物，只是隨著他精神力和魔力值的提高，等级较低的融合物已经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了。 『或许，等到了巫师世界，我可以低调地將它们处理掉...』 费恩默默思索著。 正在这时，魔力的注入下，黑曜石表面的卢恩符文闪耀起淡蓝色的光芒。 符文的注入，不仅有助於进一步稳固精神力的连结。 不同种类的卢恩符文也有会对法术模型有各种增益。 当然，低等级的粗糙黑曜石符文增益並不高就是了。 看到种子被符文的光芒笼罩，费恩闭上双眼。 在漆黑的精神空间中，代表远处负能量的灰色星辰与代表“生命学派”的燃火星图交相辉映。 费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单纯地调动某一种力量，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两颗星辰上各引出了一缕丝线。 在他的操控下，那颗悬浮在外界半空的【血绒玫瑰】种子的精神投影，逐渐在意识空间中显现。 紧接著，三枚黑曜石符文化作三道蓝色的光环，精准地套在了种子的投影之上。 “构建开始。” 费恩心念一动。 原本《寄生类法术详解》中那个温和、圆润，如同植物根系般缠绕的法术模型，此刻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扭曲。 绿色的生命能量构成了模型的主干，那是寄生之种维持活性的基础。 而灰色的负能量则缠绕在每一根主干的缝隙之中，它们改变了模型的性质，將原本用於“共生”的温和迴路，异化成了布满倒刺的“掠夺”管道。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 多一分负能量，种子会枯死；少一分，则无法达成费恩想要的“凋零”特性。 好在，手指上的【青芒晶石】戒指源源不断地提供著清凉的精神力，让费恩的计算力始终保持在巔峰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根代表“核心控制”的线条闭合。 嗡——！ 精神空间內传来一声轻鸣。 一个散发著妖异红黑双色光芒的立体法术模型，彻底成型。 它看起来不再像是一颗种子，更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长满荆棘的心臟。 “融合。” 费恩猛地睁开双眼。 现实中。 那颗悬浮的血绒玫瑰种子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嗖的一声，直接射向费恩刚才划破尚未完全癒合的左手手腕。 噗呲。 种子毫无阻碍地钻入了皮肉。 “呃……” 费恩闷哼一声。 在卢恩符文的保护下，並没有什么疼痛感。 但奇妙的是，费恩清晰地感觉到，那颗种子在进入血管的瞬间，就融化了。 它並没有变成实体的根须，而是化作无数微小的、肉眼难辨的红色粒子。 顺著血液循环，迅速流遍了他的整条左臂，最终蛰伏在每一个毛孔之下。 在他的左手手背上，一个暗红色的、仿佛荆棘缠绕玫瑰的微小刺青缓缓浮现。 费恩大口喘息著，抬起左手。 並没有想像中的异物感，反而觉得左臂变得异常轻盈，仿佛那里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这就……成功了？” 费恩看著那个刺青，心中的兴奋油然升起，调动起法术模型。 既然改造成了掠夺型法术，那就需要一个受体来测试。 他的目光锁定了房间角落里，那盆早已因为寒冷而枯死的观赏蕨类植物。 “去。” 费恩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盆枯草轻轻一甩。 並没有那种实体藤蔓延伸出去的笨重感。 咻！ 伴隨著极轻微的破空声，一枚由纯粹的猩红魔力凝聚而成、只有米粒大小的“能量孢子”，瞬间从他指尖射出。 速度极快，甚至堪比强弩！ 噗。 红光精准地没入那盆枯草的根部。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就已经枯黄的蕨类植物，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哗啦！ 那枚没入其中的能量孢子瞬间爆发。 一瞬间，从植物內部“炸”出了无数根细密如针的黑红色荆棘！ 这些荆棘並非实体，而是半能量化的负能量產物。 它们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由內而外地疯狂穿刺、绞杀著那株可怜的植物。 仅仅两秒钟。 那株蕨类植物就彻底崩解，化作了一堆灰黑色的粉。 这是被负能量彻底剥夺了生机后的產物“死灰”。 与此同时。 咻—— 一道极其微弱，但十分纯净的暖流，跨越了数米的距离，顺著那看不见的精神力连结，瞬间回流到了费恩的左手之中。 这是一丝微不足道的“生命热能”。 虽然少得可怜，但这证明了费恩的思路是完全正確的！ “不是召唤藤蔓缠绕敌人……” 费恩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而是像撒下瘟疫一样，射出高活性的『魔力孢子』。” “一旦命中敌人，孢子就会利用敌人体內的血肉作为养分，瞬间生根发芽，从內部爆发出带有『负能量凋零』属性的荆棘。” 这次，费恩在构造法术模型时，调入了更多的负能量。 法术的变异，甚至比之前更为剧烈。 “如果配合上【热能空腔】的感知……” 费恩握紧左拳，感受著那蛰伏在皮肤下的力量。 “我甚至可以在黑暗中，精准地將这些致命的孢子，种进敌人的眼球、喉咙，或者是心臟里。” 费恩收回手，拉下袖子遮住了那个暗红色的胎记。 这东西比书上记载的普通寄生之种要霸道得多，也隱蔽得多。 “该去把工具还给卡利了。” 费恩收拾好桌上的血跡和工具，將那把沾血的柳叶刀仔细擦拭乾净。 一切准备就绪后，费恩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他准备前往塔克先生的魔植店。 已经快到拓荒队出发的日子了。 第34章 翡翠城的变化，加入拓荒队 窗外的风啸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 费恩推开窗户的一角，一股夹杂著冰晶的寒风瞬间灌入屋內。 让桌上刚擦拭乾净的炼金工具表面立刻蒙上了一层白霜。 两个月前，內环还只是偶尔飘雪，通过供热塔的运作，积雪落地即化。 但现在，放眼望去，整个翡翠城的內环街道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惨白。 供热塔顶端那原本终日不熄的赤红光芒。 如今变成了浑浊的暗黄色，像是风中残烛，仅仅只能勉强维持著核心区域不被冻结。 “温度下降得太快了。” 费恩哈出一口白气，迅速关上窗户。 按照这个趋势，在不久的將来，所谓的內环和外环將不再有区別。 整座城市都会沦为冰雕的墓场。 费恩推开房门，走进了风雪交加的街道。 儘管是白天，但天空阴沉得仿佛黄昏。 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但却安静得可怕。 那些身穿丝绸的新贵族，此刻都行色匆匆。 他们低著头，抱著包裹，眼神中透著一种慌张。 虽然普通人並不知道寒潮將至的消息，可天气恶化的种种传闻早就不脛而走。 当切身感受到严寒的威力后，这些颇有財力的富豪就打算通过各种手段逃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之前出言挑衅过费恩的雷蒙·卡隆尔，他的家族便准备前往更加南方的地区，比如靠近洛达亚港湾的半岛。 但那里是属於黑巫师势力寒鸦湾的控制区域。 雷蒙对黑巫师並没有什么好感，因此他不惜与自己的家族决裂，打算留在翡翠城，等待半年多以后列车的到来。 费恩避开拥挤的主干道，熟练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 片刻后，他重新回到號角集市之中。 不同於外面的萧瑟，这里的一间不起眼的店铺內却透著暖意。 【塔克老爹的植物园】 费恩推开门，伴隨著风铃清脆的响声，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店铺內因为恆温法阵的运作，几株珍稀的温室植物正舒展著枝叶。 柜檯后，莉雅正繫著围裙，小心翼翼地分拣著一堆乾燥的“龙血兰”根茎。 看到费恩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隨即又紧张地看了一眼店铺深处。 『有人来了。』 莉雅无声地说道。 费恩心底为之一振。 是那位拓荒队的巡逻巫师来了！ 不用莉雅的提醒，费恩很自然地脱下了巫师协会的大衣，换上了塔克老爹植物园的制服，照常工作起来。 片刻后，店铺里传来踏踏的脚步声。 两人好奇地回头望去。 只见塔克满脸笑意，跟在一位髮型糟乱，面色潮红的中年男人身后。 两人聊著什么，很快来到了店铺门口。 那男人身上的法袍布满了焦痕，甚至连眉毛都烧掉了一半，浑身散发著一股不稳定的硫磺味。 费恩十分惊讶，平日里严肃古板的塔克先生，此刻竟然露出了那种仿佛遇见知己般的畅快笑容。 “那就是博尔卡托巫师。” 莉雅借著整理货架的间隙，凑到费恩耳边悄声解释，“那个爆燃学派的高阶巫师学徒。” 费恩若有所思。 原来是翡翠城仅有的三位高阶巫师学徒之一。 想不到在这看见了他本人。 “他是塔克老爹多年的至交，据说卡托巫师正在研究一种极不稳定的『液態火焰』，这次特意过来寻求老爹在稳定剂方面的建议。” 两人走到柜檯前，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博尔卡托的语气忽然变得愤愤不平，声音也响亮起来： “.......真见鬼，塔克，你听说了吗？” “最近外环那些关於『活尸』的疯言疯语。” “简直是不可理喻！完全没有逻辑！” 博尔卡托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没有死灵法术的波动，没有炼金改造的痕跡，尸体怎么可能自己动起来？” “这违背了热量守恆的定律！” “我看就是那帮凡人冻出了幻觉！” 塔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摩挲著下巴，眼神变得深邃。 “嘿，老伙计，冷静点。” “从魔药学的层面而言，通过某种极端的低温刺激神经元，確实有可能让尸体產生某种『偽復甦』的跡象，这並非不能做到……” “那也是某种未知的魔药或者是黑巫师的把戏！” 博尔卡托断言道。 “不，那都是真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费恩放下手中的研磨杵，直视著这位爆燃学派的巫师，沉声说道：“而且那绝非黑巫师的手段，博尔卡托大人。” “让死者復甦的，就是这场雪本身。”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博尔卡托眯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费恩。 “闭嘴吧，费恩。” 塔克低声呵斥道，转而拉起博尔卡托的胳膊：“我的助手，他住在內环，恐怕也是被那些凡人的言论影响了。” 博尔卡托却没有理会塔克，死死地盯住费恩。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快步走到费恩面前：“小子，对活尸化这方面，你好像有独到的见解，有时间的话可以到我的住处仔细聊聊。” 听到这话，塔克面色一变，连忙骂道：“混蛋，你连我的助手也准备拿来做实验吗？” 博尔卡托嘿嘿笑著摆了摆手：“老塔克，你別那么紧张，我闻到了，他身上有魔力的味道，对於一位巫师，和对一个凡人，我的对待方式可不一样。” 费恩面色不变，儘管莉雅在悄悄拉著他的袖口，他还是开口道：“卡托大人，这將是我的荣幸。” 博尔卡托哼了一声，又哈哈一笑，拍了拍塔克的肩头：“老塔克，你的助手，的確很有意思。” “你们，应该还有事吧，我就先不打扰了。” 隨著那扇破旧的木门在风雪中重重关上，店內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似乎还未散去。 塔克老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他转过身，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著费恩。 “你简直是在玩火！斯卡曼德！” 老塔克气得鬍子都在抖动：“你知道他在巫师圈子里叫什么吗？” “『疯狗博尔』！上一个自愿去跟他探討『真理』的学徒，最后连灰都没剩下，因为博尔卡托觉得那傢伙燃烧的顏色不够纯粹！” “爆燃学派的人脑子里只有爆炸和燃烧，根本没有伦理和安全的概念。你居然主动往他的火坑里跳？” 费恩沉默地听著老人的训斥，心中却自有计较。 比起那些只会粉饰太平的高塔官僚，博尔卡托这种虽然疯狂但直觉敏锐的疯子，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成为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哼，既然协会禁止了你和卡利想要通报的事情，就说明这件事本身就是忌讳。” “收好你的小心思。” “抱歉，塔克先生。” 费恩低头认错，態度诚恳。 塔克没有向协会通报他私下研究那只活尸手臂的事情，就已经算是非常宽容了。 费恩也不想让他牵扯进来，索性不在这件事再多提什么。 塔克担忧地看了费恩一眼，嘆了口气，示意莉雅將店铺的大门掛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斯卡曼德，私下里你也不准去找博尔那个疯子。” 费恩乖乖地点点头。 “然后是拓荒队的事。” 老人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巡逻巫师马上就要到了，但这次来的不是翠庭高塔的人，而是丹挺顿高等魔法学院的代表。” “这次的拓荒队由他负责护送。” “按照契约的规定，队伍中不能存在其他势力的巫师。” 费恩和莉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竟然不是翠庭高塔这个和他们关係更密切的势力，而是另一只巫师势力。 哪怕也是白巫师，也会让事情变得复杂一些。 “所以，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 塔克沉声嘱咐道，“你们是我从凡人家族中发掘出的、具有魔药学天赋的『种子学徒』。我是你们的担保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第35章 来自丹庭顿的巡逻巫师 不多时，店铺的门再次被推开。 寒风呼啸著捲入，吹得店內的吊灯摇摇欲坠。 一个身穿灰褐色长袍、面容阴鷙的中年巫师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佩戴著一枚刻有“双蛇缠绕法杖”的徽章，那是丹挺顿学院的標誌。 “塔克巫师，按照约定，我来带人出发了。” 中年巫师目光扫过店內，最后落在费恩和莉雅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 “等等，就是他俩？” “这就是你说的『好苗子』？” “两个甚至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鬼？” 巫师脸上露出非常不悦的神色。 “身上的魔力波动弱得可怜。你是老糊涂了吗？这种货色也想塞进我的拓荒队？” “这样的话，拓荒队的风险可是会不受控的上升。” “你要知道，为了这一批的名额，那几个炼金家族可是把我的门槛都踏破了。哪怕是一个隨队杂役的位置，他们也愿意付出一百块標准热晶的代价。” 中年巫师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虽说利益至上是巫师们的原则。 但如此贪婪的面目，还是让费恩对这位来自丹庭顿的巫师大失所望。 塔克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生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函，轻轻推到了中年巫师的面前。 “赫斯巫师，我知道你的难处。” 塔克微笑著，像是一个和蔼的前辈： “热晶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终究是有价的。而有些东西，可是用钱买不到的。” 被称为赫斯的巫师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关於你上次提交给大图书馆的那篇c级文章。” “关於削弱雷鸟魔药服用后副作用的方法？” 发布在大图书馆的文章都是公开的。 虽然价值不高，但也是低阶巫师学徒们赚取热晶，进行科研活动以及推进项目最普遍的平台。 每天发布的文章不计其数，竟然有人专门留意了自己日常的產出？ 经常发文的人都清楚，最怕的就是被別人看到，还要专门提出来。 赫斯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面色不变道：“塔克巫师，威胁一个巫师学徒，並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 “反而，如果这件事上报给巫师协会，您在翡翠城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塔克抬手打断。 “赫斯巫师，你先別急。” “我记得，评审委员里有一位叫莫尔森的老顽固，一直卡著你的审核，认为你的数据造假，甚至扬言要剥夺你的二阶巫师学徒晋升资格，对吗？” 赫斯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高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和急切。 这件事是他的死穴，一旦被坐实数据造假，他在学院的前途就全完了。 “很巧。” 塔克指了指那封信，“莫尔森是我的老同学。这封信里，是我对你那篇论文的『补充验证数据』和推荐意见。” “我想，只要有了这个，莫尔森那个老傢伙应该会闭上嘴巴。” 赫斯猛地抓起那封信，並没有拆开，只是看著信封上那专属於高阶魔药学者的火漆印章，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比一百块热晶要有价值得太多了。 这是前途。 “咳咳……” 赫斯迅速將信函收进怀里，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却明显温和了许多的表情： “既然是经过塔克学者亲自教导的学生，那资质自然是不用怀疑的。”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费恩和莉雅： “准备一下吧。拓荒队的夜魘马车队將在两小时后起飞。希望你们在魔药学上的造诣，能对得起你们导师的这份推荐。” 费恩惊愕抬起头，正好迎上塔克老爹投来的目光。 老人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 这就是知识与人脉的力量。 两个標准时后。 翡翠城內环北方阀门。 费恩紧了紧身上的灰狼皮大衣，將领口竖起，但这依然无法完全阻挡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莉雅跟在他身后，背著一个巨大的药箱。 “费恩，你说其他人知道自然真理会的事情吗？” 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未知的紧张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费恩盯著半空中密布的阴云和不断坠落的雪花，平静地摇了摇头。 “天气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如果没有任何目標，巫师协会应该不会让拓荒队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城。” “你是说，他们也知道自然真理会的事情。” 莉雅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对她而言，这將是一场期待已久的冒险：“你看，为了这次出城，我捨弃了销售魔药的机会，完成了热能空腔的模型构造。” “我们会拿到那瓶精神力提升的魔药，对吧！” “不，我的意思是...” 费恩將视线挪到莉雅身上，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现自然真理会，拓荒队出城肯定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標。” “莉雅，我需要提醒你，这和给外环的居民，以及炼金马车一个標准时行程內的『旅行』不同，我们真的会面临危险。” 这还是费恩第一次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 莉雅不自觉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对费恩来说，经歷过上次出城的情况后，他认为墙外的危险程度是隨著天气变冷而逐步提升的。 只是，提高精神力运转效率的魔药实在是太珍贵了。 对於没有冥想法的预备学徒而言，它起码可以將自己点亮星点的速度提高一倍以上。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共同项目也接近收尾，一些需要动手测量的活也落到了卡利手中。 费恩也能分出一些心思，再去调查调查城外那些活尸的情况。 “吱吱。” 就在两人在风雪中等待时，费恩胸口的內袋突然动了动。 一个小巧的、长著淡金色绒毛的小脑袋从厚实的衣领间探了出来，此刻正警惕地嗅著空气中陌生的味道。 “哇……这是什么？” 莉雅眼睛一亮，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被这个可爱的小傢伙吸引了，“好可爱的小鼴鼠。”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摸摸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別被它的外表骗了。” 费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个试图跳到莉雅药箱上的小傢伙，毫不客气地把它塞回了口袋里： “这是『烁闪鼩鼱』，我给它起名叫灰灰。” “这傢伙可不是什么乖巧的宠物，而是个贪婪的小偷。” 费恩无奈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昨天它趁我不注意，偷吃了一整根价值三块热晶的一环魔药『星银草』。” “如果你不想你箱子里的那些珍贵药材变成它的零食，最好离它远点。” 莉雅惊讶地掩住嘴，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东西竟然这么坏，连忙將药箱紧紧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交谈声从闸门另一侧传来。 赫斯巫师带著两名年轻的学徒走了过来。 那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和费恩年纪相仿。 他们穿著丹挺顿学院统一配发的深蓝色御寒法袍。 这种法袍表面流转著恆温符文的微光，显然比费恩他们身上厚重的皮草要高级得多，也轻便得多。 那个有著一头酒红色捲髮的女学徒，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费恩和莉雅。 当看到莉雅身上那件有些陈旧的亚麻长裙边角，以及费恩身上过时的工装制服和皮毛大衣时，她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埋怨： “赫斯先生，我还以为担任拓荒队的巡逻巫师至少也得是个预备学徒。” “夜魘又不会接受那些愚蠢骯脏的凡人！” 站在她身边的男学徒凯尔个头很高，脸色则显得阴沉许多。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费恩，目光在费恩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囊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不屑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天气下，进入拓荒队的巡逻巫师就是没有什么门路的普通预备学徒，为了获取热晶或是学院的积分等等。 所以同行人如果是其他的预备学徒，至少能多一份战力保证。 至於这些魔药学的学徒？ 等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不比凡人强太多。 摩拉和凯尔认为费恩两人是通过塔克先生的关係硬塞进了拓荒队，所以根本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费恩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到那些刺耳的嘲讽。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莉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衝动。 “安静。” 走在前面的赫斯巫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省点力气吧，摩拉。” “等到了外面，希望你的魔力能像你的嘴巴一样硬。” 隨著赫斯的话音落下，平台前方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第36章 夜魘的认可 希律律——！！！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瞬间穿透了风雪，紧接著是一股浓烈的硫磺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眾人的视线中，一头通体漆黑、背生肉翼的巨兽拖拽著一辆巨大的黑铁马车，缓缓降落在平台上。 它们的外形酷似战马，但体型要大上一倍。 浑身没有一根毛髮，黑色的皮肤像鎧甲一样紧绷在隆起的肌肉上，在风雪中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的嘴——那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的不是食草动物的平齿，而是两排如同鯊鱼般交错的锋利獠牙。 【夜魘】。 一种生活在魔力乱流中的凶暴魔法生物，以腐肉和恐惧为食，也是极少数能在这极端暴雪天气中长途飞行的坐骑。 几名预备学徒，还是第一次见到笼子外的魔法生物。 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下，让他们都不由心底发慌。 毕竟这玩意是吃肉的。 “天啊……” 莉雅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连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摩娜，面对这种散发著实质杀气的猛兽，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別盯著它们的眼睛看，除非你想变成它们的晚餐。” 赫斯冷冷地警告了一句，率先登上了马车，“上车。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枯叶村。” 费恩深吸一口气，安抚了一下怀里有些躁动的灰灰，拉著莉雅走向其中一辆黑铁马车。 正是赫斯准备登上的那辆。 “不知死活。” 跟在后面的摩娜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 夜魘这种以暴戾著称的魔法生物，对於魔力低微的人类有著天然的鄙夷。 像费恩这种满身药草味、魔力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杂役”。 最好的结果是被嚇得瘫软在地，最坏的结果是被那带刺的翅膀扇飞出去。 “凯尔，看著吧，那傢伙马上就要出丑了。” 摩娜对著身边的同伴低声笑道，“说不定还需要赫斯导师出手救他那条小命。” 然而，凯尔並没有回应。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周遭的一切。 费恩牵著莉雅的手，平静地走到了那头高大、正在不断喷吐硫磺鼻息的夜魘面前。 感觉到生人的靠近，那头夜魘猛地转过头，布满瞬膜的暗黄色眼球死死锁定了费恩，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 莉雅嚇得闭上了眼睛。 但费恩面色平静，並没有退后。 在埃妮菈导师那里，他餵养过比这更危险的奇美拉幼崽，深知对付这种魔法生物，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其次，他真正的身份可不是什么魔药学徒。 从面前这个瘦削的人类幼崽身上，这头夜魘忽然嗅到了魔力流转的味道。 夜魘打了个响鼻，这才意识到这只人类幼崽，竟然也是那种特殊的人类。 而且...並不弱小，除了那个成年的特殊人类外，其他人都快被这股味道盖过去了。 夜魘对弱小的人类格外鄙夷，但同样的，对於巫师，哪怕是预备学徒，它们也格外尊重。 於是，在眾人讶然的眼神中，夜魘竟然不再呲牙，反而是变得平静下来。 费恩又伸出手，精准地按在了夜魘耳根后方三寸的一块软肉上。 那是埃妮菈教过他的，大多数有翼魔兽的安抚点。 “嘘……” 费恩轻声安抚，手指附著微弱的精神力轻轻按揉。 下一秒，让摩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原本暴躁无比的夜魘，竟然瞬间收敛了那一身的杀气。 它温顺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甚至还主动用那冰冷坚硬的鼻吻，蹭了蹭费恩的手掌，发出一声类似討好的响鼻。 “这……这怎么可能？” 摩娜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等等，那可是夜魘！” “就算是正式学徒想要驯服它们也需要使用镇定类的法术，他一个只会捣药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赫斯巫师，此刻目光在费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精芒。 “不错。” 赫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少了几分轻视：“上车吧，別让所有人等你。” 费恩谦卑地点点头，扶著惊魂未定的莉雅登上了马车。 就在眾人刚刚坐定，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 某种高功率的炼金核心运转时的低频嗡鸣，震得地面的积雪都在微微跳动。 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队伍出现在风雪中。 他们驾驶著三辆造型狰狞的炼金装甲战车。 这些钢铁造物並没有轮子，而是依靠底部宽大的、铭刻著【悬浮】与【推进】符文的履带式金属板在雪地上滑行。 车身被厚重的黑铁装甲完全包裹，只留出几个观察孔和射击口，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头匍匐在地的钢铁巨兽。 车尾的散热格柵中喷吐出的幽蓝色废气，那是魔力燃料燃烧后的残渣。 费恩等一眾预备学徒都用讶然的目光望向这些钢铁巨兽。 “怒吼號。” 一直保持沉默的凯尔忽然开口道。 费恩好像听说过，这种型號的重型载具基本都是在黄金时代的末尾，巫师们尝试对抗暴雪的炼金產物。 只是太过笨重，一旦被破坏炼金核心，就会变成雪地上的铁棺材。 於是便被淘汰给了各个王国。 虽然在后来的天灾中，这些王国也隨之覆灭，但载具便留在了这些星星点点的城镇议会手中。 成为了扩张和战爭、以及抵御其他威胁的重要工具。 为首的指挥车体型更为庞大，车头撞角上镶嵌著一颗巨大的聚能水晶，在昏暗的风雪中散发著威慑性的红光。 一名身穿银色板甲、脸上横亘著一道伤疤的大骑士长从指挥车的顶部舱门跃出。 在他身边，还跟著一位身穿红袍、手持《真理法典》的教会神甫。 这支精锐卫队，代表著翡翠城议会与教廷的世俗力量。 在平日里，他们是维护城市治安的最高战力，但在真正的巫师面前，他们温顺得如同羔羊。 大骑士长雷诺大步流星地走到赫斯所在的马车前，右手握拳重重捶击胸甲，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单膝跪地： “铁壁骑士团团长，雷诺，向尊贵的赫斯巫师致敬。” 旁边的神甫也微微躬身，態度谦卑：“愿真理之光庇护您的前路，大人。” “教会的『肃正小队』已搭载於装甲车內，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赫斯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隔著车窗，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 “跟紧点。如果遇到兽潮，我不希望看到巫师学徒还要浪费魔力去清理杂兵。” “遵命，大人。” 大骑士长雷诺没有任何不满，立刻起身整队。 隨著一声令下，巨大的绞盘声响起，通往外环荒野的沉重闸门轰然开启。 希律律——！ 四头夜魘发出一声长嘶，巨大的肉翼拍打著气流，拖拽著黑铁马车冲天而起，低空掠过覆盖著厚厚冰层的护城河。 后方，三辆炼金装甲战车符文光芒暴涨，履带碾碎坚冰，像是一群钢铁狼群，紧隨其后。 费恩透过车窗，看著逐渐远去的翡翠城。 那座在此刻看来还算温暖的钢铁壁垒，很快就被漫天的风雪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点。 第37章 变化、记录与冰雕 黑铁马车在狂风中剧烈顛簸。 夜魘宽大的肉翼每一次拍打，都会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气流湍动。 为了抵御高空那足以瞬间冻结血液的严寒，车厢四壁的恆温符文正在全功率运转，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即便如此，角落里的玻璃窗沿上依旧结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该死的，这鬼地方怎么会这么冷？” 莫娜紧了紧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丝绒法袍，一脸嫌恶地从精致的香囊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刺向坐在对面的费恩和莉雅，语气刻薄： “而且，车厢里的空气真是浑浊。不仅有硫磺味，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草药味。” 莉雅侷促地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想要把那个装满药草的箱子往身后藏一藏。 费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脑海中一遍遍勾勒完整的星图。 在埃妮菈的教导下，费恩养成了时时刻刻保持勾勒星图的习惯。 这样可以促进精神力的不断消耗和恢復，从而得到提升。 与此同时，这样也是保持心態稳定，为后续学习冥想法奠定基础。 可谓一举三得。 时至此时，在脑海中勾勒星图对费恩而言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青芒晶石所製成的戒指，虽然没有调动戒指来补充精神力，却也可以让精神力空间保持稳定和平静。 “省点力气吧，莫娜。” 一直在闭目冥想的赫斯巫师突然开口，声音冷漠： “抱怨並不能让温度升高。如果你觉得冷，可以试著运转学院下发的前置冥想法，而不是像个卑贱的凡人一样在这里喋喋不休。” 莫娜脸色一僵，訕訕地闭上了嘴。 只是眼神依旧恶狠狠地瞪了费恩一眼，似乎把被导师训斥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下等人”身上。 一直沉默不语的凯尔，此刻却转头看向窗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下方惨白的世界。 片刻后，他第一次开口了，声音低沉。 “导师，下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赫斯睁开眼，顺著凯尔的视线望去。 此时，夜魘正缓缓掠过一片曾经热闹的贫穷村落。 原本拥挤、杂乱的房屋此刻已经被大雪完全掩埋，只露出一些参差不齐的房顶。 但在那洁白得刺眼的雪原上，矗立著许多……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群保持著行进姿势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拖家带口的男人，有背著行囊的老人，甚至还有举著双手仿佛在祈祷的妇人。 他们並没有倒下。 而是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动作，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雪地里，即使狂风呼啸，他们的衣角和髮丝也没有丝毫飘动。 他们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青蓝色冰雕。 “那是……” 莉雅凑到窗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捂住了嘴巴。 这场景太过诡异，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就像是有一位伟大的雕塑家，在一瞬间將时间定格，把数百条鲜活的生命封印在了永恆的艺术品中。 “是一群试图逃往內环的难民。” 赫斯淡漠地收回目光，仿佛在谈论几块石头： “看来他们运气不好，遭遇了高强度的寒流爆发。” “在那瞬间，极寒剥夺了他们身体里的所有热量，甚至连倒下的时间都没有。” “真是愚蠢。” 莫娜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魔力的保护，在野外乱跑就是找死。” “嘿，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莉雅忍不住反驳道。 一眾巫师並没有理会她，哪怕只是预备学徒，也已经踏上了和凡人截然不同的生命层次。 对於这残忍的一幕，巫师们並没有什么多余的触感。 费恩没有说话。 通过魔感开启的特殊视野中，那些所谓的“死寂冰雕”，呈现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恐怖画面。 他们……並没有完全“熄灭”。 在那些半透明的青色躯壳深处，费恩清晰地看到了一团如同烛火般微弱、却在顽强跳动的橘色光点。 那是他们的生命之火。 也是他们的灵魂。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冻死。 那层青蓝色的冰晶並不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是像一层坚不可摧的琥珀，將他们的肉体和痛苦，连同那一点点残存的热量，全部锁在了里面。 他们在尖叫。 他们在哀嚎。 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安静的、美丽的雕塑。 “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 费恩感觉脊背发凉。 这种手段，比他在黑巫师笔记中看到的任何死灵魔法都要残忍和高效。 但最让他心底发慌的是，这些死去的人，可能隨时会活尸化。 “先准备降落吧。” 赫斯的声音打断了费恩的思绪。 “这里应该还没到枯叶村吧？赫斯大人。” 摩娜看了眼窗外，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巡逻巫师的责任，你这个蠢货。” 赫斯毫不怜惜地骂了一句。 隨即从怀中的拿出一份羊皮捲轴，打开后，他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確认道： “我看拓荒的日誌中，上次记录这里还能算个补给站，现在却已经被彻底掩埋了。” “这种剧烈的变化需要记录在日誌中。” “而且，怒吼號还没跟上来，我们修整一下，顺便看看村落里还有没有剩下什么值得抢救的东西。” 这番话有些出乎费恩的预料。 毕竟赫斯巫师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个贪財的自私鬼。 但看起来，他好像对於巡逻巫师的责任还是很上心的。 夜魘开始缓缓下降。 费恩思索片刻，虽然他只见过那一次，並不能百分百確认这些冰雕就一定会『活过来』。 但作为同行者，他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活尸化的事情。 “赫斯大人。” 费恩深吸一口气，在车门打开的前一刻，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谦卑： “出发前，塔克先生曾特意嘱咐过我。” “他曾观测到翡翠城外，出现了离奇的活尸化现象。” 赫斯不耐烦地看了眼费恩：“小子，我知道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低温痉挛』的特殊病理现象了，不是吗？” 费恩没想到这名丹庭顿的巫师学徒，竟然也关注了这座偏远小城发生的事。 於是他连忙点头提醒道：“是的，但塔克先生提醒我，这种现象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这一点，巫师协会没有发布出来。” “传染性？” 赫斯挑了挑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冷漠的眼睛第一次正视了这个“关係户”。 “是的。”费恩低下头，半真半假地说道：“塔克先生推测，这种极寒更像是一种处於不稳定且活跃状態的『魔力结晶』。” “一旦受到外力衝击，或者接触到活体热源，这种不稳定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如果我们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最好不要轻易触碰。” 这番话有些冒险。 一旦被赫斯判定为“危言耸听”，费恩在队伍里的处境会变得很尷尬。 旁边的莫娜立刻发出了一声嗤笑：“你甚至连预备学徒都算不上，现在还想教导一阶巫师学徒怎么做事？” “你是怕那些冻僵的死人跳起来咬你吗？” 但凯尔却若有所思地望向费恩。 “闭嘴，莫娜。” 出乎意料的是，赫斯並没有生气。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那些静止的诡异身影，隨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费恩： “塔克那个老傢伙，虽然有时候很顽固，但他在魔药学上的造诣远超普通的巫师学徒......” 赫斯整理了一下手套，推开了车门： “你的提醒我记下了。虽然我不认为几具尸体能翻出什么浪花，但作为巡逻巫师，保持谨慎永远不是坏事。” “全员听令！没有我的允许，严禁触碰任何村落里的物体！” 隨著赫斯的命令，车厢里的几名预备学徒神色立刻变得谨慎起来。 咚。 黑铁马车的起落架重重砸在覆盖著坚冰的地面上。 虽然“怒吼號”装甲车队因为暴雪的阻碍还在后方一公里的位置艰难推进，但赫斯显然不打算在原地乾等。 此刻，马车外的暴雪忽然变得有些剧烈。 模糊的视线外，一片矗立在原地的冰雕，正用死寂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费恩他们所在的位置。 第38章 异变 黑铁马车缓缓降落在一片低矮的废墟之间。 这里是一个位於翡翠城外环边缘的无名聚集点。 往日里，那些因为没有居住证而被挡在城门外的农民、流民、来往於各个城镇之间的商贩以及佣兵们都会聚集在这里等待进入翡翠城的机会。 但现在，这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用烂木板和防水布搭建的简易棚屋已经被大雪压塌了大半，只露出些许黑色的边角。 费恩走下马车，脚下的积雪深得几乎没过膝盖。 嘎吱，嘎吱。 一片死寂中，只有眾人费力的踩雪声迴荡。 这个狭小而破败的聚集点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棚屋旁、道路中间，到处都是保持著逃亡、蜷缩、或者拍打城门方向姿势的青蓝色冰雕。 “所有人，收起你们那该死的好奇心。” 赫斯巫师走在最前方，掏出了一根漆黑的简易魔杖。 魔杖顶端维持著一颗橘黄色的照明光球。 费恩有些好奇。 这应该就是书中提到过，可以固化一个简单戏法或是低环法术的魔杖。 可以免於巫师频繁的施法。 周遭的风雪在眼前被驱逐。 费恩心里暗暗猜测，这应该是一个一环热辐学派法术【驱雪术】。 赫斯看著四周惨烈的景象，神情严峻。 “这地方，比我想像中更严重。” “这里只是个临时的难民点，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快速通过，不要触碰任何东西，这是命令。” “唯一的目標就是找找发生异变的原因。” 走在队伍中间的摩娜，虽然嘴上应承著，但那双画著精致眼线的眼睛却在不断游移。 在一处被积雪压塌的帐篷前，看到了一座特殊的冰雕。 那是一个穿著厚重皮裘、身材臃肿的逃难商人。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护在胸口，似乎在死前试图保护自己最后的財產。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寒冰，摩娜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商人指缝间漏出的一抹金光。 那是一只纯金怀表。 而在怀表的表盖上，镶嵌著一颗拇指大小、色泽红润剔透的宝石。 “高纯度火云石……” 摩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这种品相的火属性魔石，在內环的黑市上至少能换取两百块標准热晶。 显然，这个富商试图带著细软逃进城，却在这个聚集点被寒潮永远地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赫斯，又看了一眼那座冰雕。 “导师只是说不许『触碰』……” 摩娜心中升起一丝侥倖，“只要我用『法师之手』隔空取物，就不算违规。而且动作快一点，没人会发现。” 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趁著赫斯停下来辨別方向的间隙，摩娜悄悄落后了半步。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 嗡。 一只无形的魔力手掌穿过风雪，精准地抓住了冰层下那只露出一半的怀表，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聚集点炸响，宛如雷鸣。 那个富商冰雕的手臂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拉力，齐根断裂。 摩娜脸上窃喜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瞬间凝固了。 那个断臂的富商冰雕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燃烧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它没有任何“解冻”的僵直过程，动作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扑向了还处於惊愕中的摩娜。 “蠢货！躲开！” 赫斯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发出暴怒的吼声。 但已经晚了。 嘶啦！ 一道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摩娜甚至来不及尖叫，甚至赫斯那道刚刚成型的【抗拒火环】还没来得及套在她身上。 那只晶化活尸锋利如刀的利爪，就已经轻易撕碎了她身上脆弱的法术护盾。 然后像是切开一块豆腐一样，划开了她白皙的喉咙。 噗！ 喷溅而出的鲜血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晶，噼里啪啦地掉落在雪地上。 摩娜捂著喉咙，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橘色火焰便如流矢般轰碎了活尸的脑袋。 仅仅两秒钟。 这位预备学徒身上的生机就彻底消失了。 她保持著惊恐的姿势，身体迅速僵硬、变色，最终变成了一座新的、脸上还残留著绝望表情的冰雕。 看著这一幕，其余人的面色骤变。 特別是赫斯，作为在场唯一的巫师学徒，他的神色更加难看。 通过魔感，他很快判断出，摩娜已经彻底死亡了。 这是什么怪物？致死率也太高了！ 就连费恩也心底一惊。 之前的两只活尸，虽然力大无穷，抵御法术之类的恐怖力量。 但这只一击毙命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见！ 留给眾人感嘆的时间十分短暂。 “吼！！！” 隨著鲜血的味道扩散，原本死寂的聚集点彻底沸腾了。 距离最近的两具冰雕瞬间塑像。 那是一个流浪汉和一个农夫。 它们发出刺耳的玻璃摩擦声，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態从地上弹起，向著眾人扑来。 “该死！结阵！火焰衝击！” 赫斯面色阴沉。 他手中的魔杖重重顿地，一道橘红色的【爆裂火球】呼啸而出，狠狠轰在距离最近的那只活尸身上。 轰！ 火焰吞没了一切。 然而，当烟尘散去，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次，活尸並没有被炸碎。 它表面的青色冰壳仅仅是融化了一层，露出了下方灰黑色的乾枯肌肉和更加坚硬的骨骼。 这种伤害反而激怒了它，它顶著残余的火焰，再次发起了衝锋。 “这种硬度……哪怕是钢铁傀儡也不过如此！” 凯尔脸色苍白，手中的刺剑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点在那只流浪汉活尸眼眶上。 叮！ 火星四溅。 刺剑虽然刺穿了眼球，但却被头骨卡住。 那只活尸反手一挥，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凯尔人带剑拍飞出去。 场面瞬间失控。 虽然只有三只活尸，但它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带有剧毒寒气，让这支准备不足的小队左支右絀。 混乱中，凯尔眼神阴冷，他在游走时故意侧身让开了一个空档。 那只动作最敏捷的妇女活尸立刻抓住了机会，越过防线，径直扑向了缩在角落里的费恩和莉雅。 “费恩，小心！” 莉雅惊恐地喊道。 活尸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喷吐著足以冻结灵魂的白雾，距离费恩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费恩面无表情，一把將莉雅按在身后的废墟墙壁上。 这种距离，使用任何炼金炸弹都会波及自己。 他的左手从袖口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併拢，正对著活尸张开的大嘴。 一枚微不可查，散发著黯淡红芒的寄生孢子，无声无息地射入了活尸的咽喉。 下一刻。 无数负能量与魔力交织，通过法术模型倾泻而出。 活尸的体內，那枚孢子瞬间炸裂，无数根带有负能量属性的黑色荆棘在它体內疯狂生长、穿刺、绞杀。 原本凶猛扑来的活尸，动作猛地一僵，內部传出一阵密集的“咔嚓”声。 紧接著，它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费恩脚下。 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最终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冰渣。 第39章 猜想和期刊 费恩眼前一亮。 注入负能量，改造过后的法术，应付这些活尸似乎要比普通法术强度高不少。 他的后手提前派上了用场。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背后迅速迫近。 刷拉。 两根藤蔓霎时间从费恩身侧衝出，和他身后的活尸撞击在一起。 莉雅的面色微微有些惨白。 维持著热能空腔的同时，她又释放了一个戏法，这是格外消耗魔力的行为。 当然，藤蔓的攻击对活尸而言微不足道。 藤蔓撞击在活尸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足以勒断野狼脊骨的藤蔓，在接触到活尸的瞬间，就被上面附著的恐怖低温冻结，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弱。 活尸只是晃了晃身子，隨即猛地一挣，藤蔓寸寸崩裂。它嘶吼著，张开利爪再次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 侧面的土墙轰然倒塌。 一头钢铁巨兽裹挟著漫天风雪，蛮横地闯入了这狭小的战场。 那是隨后赶到的“怒吼號”炼金装甲车。 车头的精金撞角像是一把重锤，借著数十吨的惯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只半空中的活尸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活尸像是布娃娃一样被直接撞飞出去，半个身子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变成了飞溅的冰渣，最后被捲入沉重的履带之下，碾成了齏粉。 紧接著，大骑士长雷诺带领的铁壁骑士团如钢铁洪流般涌入。 链锯剑的轰鸣声响彻聚集点。 虽然凡人的力量在面对这种怪物时有些吃力，但在重型炼金武装的配合下，原本混乱的局势瞬间被压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真正的定海神针，是赫斯。 这位一阶资深学徒在短暂的震惊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面色冷硬，手中的魔杖挥舞出道道残影。 不再是普通的火球术，而是穿透力极强的【熔岩射线】。 滋！滋！ 几道橘红色的射线精准地贯穿了剩余几只活尸的头颅，高温瞬间蒸发了它们脑內的死灵之火。 短短三分钟。 战斗结束了。 地上多了几具破碎的冰尸，以及满地的狼藉。 风雪依旧呼啸。 赫斯走到莫娜刚才站立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了一堆破碎的、混杂著红色血丝的蓝色冰晶。 赫斯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刻满符文的敛尸袋，蹲下身，有条不紊地將那些属於莫娜的残骸收集起来。 那动作倒像是在採集某种珍稀的实验样本。 “行了，都別愣著。” 赫斯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冰屑： “所有人，向中心区域推进。找一个结构完整的房屋作为临时据点。” …… 半个標准时后。 聚集点中央，一座原本属於走私商人的石砌库房內。 炼金炉火被重新点燃，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赫斯在其中一间还算乾净的臥室中，架起了临时的解剖台，上面摆放著几块从莫娜身上收集来的“尸块”。 “费恩，你过来。” 赫斯忽然说道。 在莉雅和凯尔古怪的眼神中，费恩默默进入了臥室。 “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我们倒霉。” 赫斯示意费恩把门关上。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巫师协会禁止討论这件事是对的，这只会造成恐慌和贪婪。” 赫斯打开自己的炼金工具盒，拿出一根探针，拨弄那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冰晶： “你之前提到过，塔克认为这是一种还没有探究出成因的活尸化现象？” 费恩让莉雅在火炉旁休息，自己走上前去。 “是的，赫斯大人。” 费恩看著台子上那块依然保持著生前皮肤纹理、但內部结构已经完全晶体化的残肢，心中也是一阵恶寒。 心中则向塔克先生道歉。 毕竟他总不能说这都是自己的想法和推测。 在一阶巫师学徒面前，但凡挑明这一点，恐怕赫斯都不会再和他这个『卑贱的凡人』再多说一句。 “这不合常理。” 赫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著一股狂热的求知慾：“你看，莫娜体內的魔力通道並没有被破坏，而是被……『同化』了。” “这种寒冷没有毁灭她，而是在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將有机物转化为无机晶体。” “我试图用精神力去逆向解析它的构成……” 赫斯手中的探针突然一颤。 只见那块冰晶內部突然爆出一团微小的蓝雾，瞬间將精金打造的探针冻结、崩断。 “……但失败了。” 赫斯扔掉断裂的探针，脸色有些难看，“它的结构极其不稳定，一旦受到探查就会自我封闭，甚至反噬。” 两人在解剖台前低声交流了许久。 从魔药学的排异反应聊到死灵学派的灵魂禁錮，但始终无法找到让活人瞬间变成这种怪物的真正源头。 不过这也算有意义的进展。 费恩甚至隱晦地提到，或许是暴雪天灾中存在某些因素，可能是某种持续性的诅咒法术，或是没有发掘出的，新的基础粒子。 不管是哪个方向，赫斯都表现出积极的一面。 他解释道，这两种可能，都能延伸出许多可以探討的分支问题和课题。 如果研究有成果，发表的文章救能进更稀有和高等的公共图书馆，甚至是一些巫师们才能订阅的期刊！ 就在这时。 哐当！ 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大骑士长雷诺满身风雪地冲了进来，那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赫斯巫师！出事了！” 雷诺摘下头盔，声音颤抖： “我的副官……他也变成了那种东西！” 赫斯和费恩猛地转过头。 “他被咬了？”赫斯厉声问道。 “没有！”雷诺脸色惨白，“他只是在清理战场时，手甲破了个洞，不小心触碰到了那团蓝色的雾气……然后……不到五秒钟……” 库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用被咬，仅仅是接触那种寒雾就会被感染？ 他们这些巫师的体质特殊，但对於普通的人类，杀伤力竟然如此强大。 赫斯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袋莫娜的残骸，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迅速扎紧了袋口，並打上了三道封印法术。 “这里不能待了。” 赫斯当机立断，那股属於研究者的狂热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生存的本能： “这种环境下的『感染』係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我们对它一无所知，继续留在这里研究只会全军覆没。” 他抓起魔杖，大步走向门口：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登车！放弃搜索！” “我们的目標是枯叶村的地下设施，那里或许有更完善的防护手段。” “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 眾人立刻开始向村庄外围有秩序的撤离。 呼啸的风暴中，费恩看到更多的冰雕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正在不断向他们靠近，呈现出围堵的趋势。 但或许是某些原因，此时的活尸冰雕除非被人触碰后激活，一般而言，行动速度不会比石头快太多。 等他们重新回到车上时，密密麻麻的活尸冰雕才聚集到村落的入口。 所幸赫斯做出了正確的判断。 费恩暗自感嘆，再拖延一会，面对这个数量规模的活尸，他们得付出更多代价，才能离开。 第40章 冰封的凝聚核心 黑铁马车在风雪中再次启程。 这一次，车厢內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沉重。 赫斯巫师坐在主位上，手中戴著特製的隔绝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块只有核桃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深蓝色晶体。 这並非天然的矿石。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是那个叫摩娜的女学徒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赫斯从那堆碎裂的冰渣中，提炼出唯一的“精华”。 它是摩娜体內残留的所有魔力，在被那种恐怖的极寒力量侵蚀、纠缠后，最终凝结而成的核心。 费恩也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这也算是蕴含著魔力的材料，会不会可以用来融合？ 在寄生之种的法术完成构建后，他一直有个更加激进的想法，那就是对法术模型进行融合。 “真是奇特，那股诡异的极寒力量和摩娜体內的魔力產生了衝突。” “构成魔力的基础粒子竟然固化凝结了。” 赫斯的左眼上有一幅特製的金色单片镜。 四层不同顏色的水晶镜片此刻正交替旋转、变焦，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也许並非单纯的排斥反应，赫斯大人。” 费恩斟酌了一下，从魔药学的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让我想起了处理『火蜥蜴血液』时的过饱和析出现象。” “在处理某些魔植时，需要萃取火焰属性的基础粒子。” “如果为了锁住药性而瞬间降低温度，原本活跃的基础粒子就会因为失去了热量这个『载体』，被迫从液態瞬间凝聚成固態的结晶。” 费恩抬起头，迎著赫斯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补充道： “我想，那种极寒並不是消灭了摩娜的魔力，而是像最霸道的冷凝剂一样，把她体內的魔力……强行『冻』成了標本。” 咔噠。 赫斯左眼上的单片镜停止了旋转。 他抬起头，那只被精密机械覆盖的眼睛和另一只肉眼同时看向费恩，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过饱和析出』……很有趣的切入点。” 赫斯嘴角微微上扬，重新审视著手中的晶体： “用魔药学的基础理论来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虽然粗糙，但確实符合基础粒子的守恆定律。” “塔克那个老傢伙，看来確实教了你不少东西。” 正在这时，费恩忽然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凯尔，此刻却有些反常。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保持著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態。 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赫斯手中的幽蓝晶体，身体微微前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费恩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疑惑。 凯尔是通过青草试炼后，被丹挺顿学院预定的精英预备学徒，什么样的魔导材料没见过？ 为什么会对一块由尸体提炼出的变异晶体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渴望？ 那种眼神，就像是癮君子看到了最高纯度的魔癮源晶。 “赫斯大人。” 凯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这东西……是否具有某种特殊的传导性？或许能用来製作某种法杖之类的魔法道具？” 赫斯瞥了他一眼，隨手將晶体放入一只特製的封魔盒中，隔绝了凯尔那灼热的视线： “也许吧。但在搞清楚它的原理前，这就是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回到学院前，谁也別想碰它。” “我明白了。” 凯尔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种阴沉的沉默。 只是按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 “抵达预定坐標。前方就是枯叶村。” 隨著车夫的喊声，黑铁马车缓缓减速，最终在一阵轻微的顛簸中停了下来。 眾人向外望去。 风雪在前方似乎变得更加浓密。 这里距离真正的村落还有大约五百米的距离。 赫斯並没有让马车直接飞进去，而是选择了在这个视野开阔的高坡上降落。 在拓荒队的上一次记录中，处於安全范围边界处的枯叶村还是个人流量密集的交通枢纽。 但在半年前，有少数旅者在抵达翡翠城后，上报了枯叶村的异状。 经歷了之前的活尸事件，这位一阶巫师显然变得更加谨慎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等到骑士团抵达后一同推进。 嗡—— 后方，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怒吼號”带领的装甲车队也碾碎积雪，在马车旁停成了环形防御阵列。 赫斯带著眾人下车，寒风瞬间捲走了车厢內残存的暖意。 大骑士长雷诺和一位身穿深红色祭袍的神甫迎了上来。 “赫斯大人。” 那位有些年迈的神甫紧紧握著胸前的圣徽，面色凝重地看著远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隱若现的村落轮廓： “这里给我一种不洁的感觉。” “我建议先让教会的肃正小队进行一次圣水净化仪式，再……” “够了，神甫。” 赫斯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巫师特有的傲慢与理智： “我的侦测法术显示前方没有任何高能魔力反应。” “与其浪费时间做那些毫无意义的祷告，不如让你的骑士把眼睛擦亮一点。” 对待一名凡人，这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毕竟对方代表著圣三一大教堂这个中立的势力。 神甫被噎了一下，只能无奈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不再言语。 “整队！进村！” 赫斯挥动魔杖。 队伍重新集结。 这一次，装甲车在两侧掩护，赫斯和骑士团居中，费恩等学徒被护在最內侧，向著那座死寂的村庄推进。 隨著距离拉近，枯叶村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比之前那个难民聚集点要庞大得多，也正规得多。 这里也有一座供热塔。 虽然体积没有翡翠城的巨大。 但也绝对可以为定居於此的人带来驱散寒意的温暖。 只是此刻，它已经熄灭了。 这是个不妙的徵兆。 费恩皱了皱眉，他相信其他巫师肯定也有相同的感觉。 但赫斯没有说什么，带著拓荒队沉默著继续推进。 整齐的石砌房屋排列在街道两侧，高耸的防风墙上还架设著早已冻结的弩炮。 但这里同样没有活人。 只有无尽的积雪，和那些隨处可见的青蓝色冰雕。 费恩和莉雅互相对视了一眼。 从赫斯和凯尔的反应来看，这支隶属于丹挺顿学院的拓荒队，似乎真的对“自然真理会”的存在一无所知。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资源点。 “如果他们不知道地下的秘密……” 费恩心中暗想，“那么他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枯叶村盛產的霜银矿？ 毕竟对定居在翡翠城以及周边范围內的巫师而言，枯叶村的霜银矿质量最好，蕴含的属性粒子也非常稳定。 所以在安全范围边界的小小村落，才会吸引到拓荒队的到来。 这种解释也能说得通，只是费恩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毕竟，翡翠城说到底也是翠庭高塔的势力范围，但这次协会派出的，却是丹庭顿的巡逻巫师。 就在这时，赫斯的声音打断了费恩的思绪。 队伍停在了村口的广场上。 “所有人听著。” 赫斯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名学徒： “我们的任务有两项。” “第一，记录枯叶村的现状。房屋的完整度、设施的损坏情况、以及这种...冰雕的分布密度。” “这些数据记录在你们的日誌里，回到巫师协会后，每一条有效信息都能兑换五枚標准热晶碎块。” 听到“热晶碎块”几个字，眾人的眼中都亮起了一丝光芒。 费恩也不例外，为了融合新材料和尝试法术模型的建立，以及採购常用的魔药，导致他的存款已经快见底了。 “第二，搜寻物资。” 赫斯指了指周围那些紧闭的房屋： “霜银矿、珍稀魔植、或者遗留的炼金道具。” “按照规矩，上交一半，剩下的一半归你们自己所有。” 说到这里，赫斯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但是，记住摩娜的教训。” “如果遇到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会动的尸体、莫名其妙的热源，或者无法解释的现象。” “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现在，三人一组，开始探索！” 第41章 隱秘的地下室 隨著赫斯一声令下，队伍在风雪中一分为二。 赫斯带著凯尔和一名僱佣兵，顶著凛冽的寒风向那个熄灭的供热塔走去。 临走前凯尔回头看了一眼费恩，眼神中依然残留著那种令人不安的阴鬱与渴望。 费恩收回目光，拉紧了衣领。 “我们也走吧，魔药罐子们。” 身穿重型板甲的骑士加里克闷声说道。 他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但也绝谈不上友善。 在他眼里，费恩和莉雅不过是两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但赫斯作为一名巫师学徒，下达的分配任务绝对不是加里克可以违背的。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咒骂其余的骑士团成员。 毕竟带著这两个小东西，恐怕搜刮资源的效率可就要下降不少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东侧的居住区。 这里的积雪比村口更深，几乎淹没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比之前更多的体力。 费恩走在中间，在眨眼间，他的瞳孔浮现出淡蓝色。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准確调动精神力，触发魔感的视界已经不会再產生额外的消耗。 在他的黑白视界中，周围那些被冻结的房屋就像是一具具巨大的尸骸。 而那些散落在街道旁、保持著跪拜或逃亡姿势的冰雕，体內那一团团挣扎的橘色火苗，严重干扰了他的判断。 “真该死……” 费恩心中有些焦急。 毕竟来枯叶村最重要的一个目標，就是前往自然真理会的遗址，找到珍贵的实验產物。 但积雪改变了所有的地形特徵，塔克老爹给的那份地图上標记的参照物。 比如一口枯井或是半倒塌的雕像，早就被埋在了几米深的雪层之下。 如果没有指引，在这片庞大的废墟中寻找一个隱蔽的地下入口，无异於大海捞针。 加里克显然是个没什么耐心的护卫。 他粗暴地推开几扇沿街的大门，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陈设，便失去了兴趣。 “全是垃圾。” 加里克嘟囔著，手中的链锯剑处於低转速的怠速状態，发出令人心烦的嗡嗡声。 “这里早就被之前的人搜刮乾净了，哪怕是一块麵包渣都没剩下。” 莉雅抱著药箱跟在后面，小脸被冻得煞白，但依然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废墟中寻找哪怕一株还能用的药草。 就在三人路过街道尽头，一栋看起来稍微气派些的石砌双层小楼时。 兹——！ 费恩胸口的內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一直处於睡眠中的烁闪鼩鼱“灰灰”，毫无徵兆地醒了过来。 小傢伙不顾外界的严寒，发疯似的抓挠著费恩的內衬，甚至急得释放出了一丝微弱的电流，电得费恩胸口发麻。 它那湿润的小鼻子从领口探出，对著那栋小楼的方向，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费恩一把按住躁动的小傢伙，眉头紧锁。 通过那一点微弱的精神连结，他感知到了灰灰此刻的情绪。 那是……飢饿，以及贪婪与渴望。 “怎么了？”莉雅敏锐地察觉到了费恩的异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儘量不让前面的加里克听到。 “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费恩按著胸口，快速低语道：“灰灰是魔法生物，只有遇到蕴含高纯度魔力的珍贵魔植，它才会这么失控。” “珍贵魔植？” 莉雅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灰色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她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片死寂冰封的世界，凑到费恩耳边，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费恩，你想想！在这种连石头都能冻裂的极寒地狱里，什么样的魔植还能存活？甚至还能散发出吸引灰灰的气味？” 费恩瞳孔微缩。 如果是普通的植物，早就成了冰渣。 除非…… “除非它生长在一个拥有独立热源，甚至是拥有完整魔力循环系统的环境下。” 莉雅的声音虽轻，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费恩的脑海。 在这片废土之上，原本不可能存在的活体魔植，就是黑夜里的灯塔。 那里一定有地热裂隙，或者某种魔力泄露点。 很可能就是自然真理会的入口。 前面的加里克已经准备略过这栋房子，继续向前搜索。 机不可失。 “加里克骑士，等等！” 费恩突然停下脚步，大声喊道。 加里克停下沉重的步伐，回头透过面甲的缝隙，冷冷地看著他：“怎么？走不动了？” 费恩快步走上前，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一副魔药学徒特有的惊喜与贪婪： “不，骑士大人。我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那是『紫焰花』枯萎后散发的味道。” “这种花是製作『狂暴药剂』的主材，在內环，一株完整的乾花能卖到五十块热晶！” 听到“五十块热晶”，加里克的眼神瞬间变了。 作为骑士团的成员，他们的薪水並不高，这笔钱足以让他换一套更好的传动齿轮。 “你確定？”加里克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栋被冰封的小楼，“我只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相信我的鼻子，这是我的专业。”费恩信誓旦旦地保证。 “好。” 加里克不再废话。他走到门前，並没有费力去推那早已冻死的门轴。 嗡——轰！ 链锯剑瞬间拉至高转速，咆哮著切入厚重的橡木大门。 木屑与冰渣飞溅，仅仅两秒钟，大门就被暴力破开一个大洞。 “跟紧我。” 加里克举起塔盾，率先闯入。 屋內昏暗而杂乱，家具翻倒在地，地上结著厚厚的冰层。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位富人的书房，到处散落著冻硬的书籍。 灰灰在费恩怀里颤抖得更加剧烈了。 它的感应没错。 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破碎花盆里，竟然真的生长著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叶片呈现出深紫色的奇异花朵。 虽然它已经乾瘪、枯萎，叶片边缘甚至结了霜，但它確实还“活著”，並在花蕊中心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真的是魔植……”加里克大步走过去，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奋。 “莉雅，快！拿採摘盒来，小心別弄断了根须！” 费恩大声指挥著，同时给莉雅使了个眼色。 莉雅心领神会，抱著巨大的药箱走上前，故意笨手笨脚地挡在了加里克和花盆之间，遮挡了骑士的视线。 而费恩则趁机开启了【热能空腔】。 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真相无所遁形。 那株植物之所以能存活，是因为花盆底部的地板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透出一丝丝极其微弱、肉眼绝对不可见的暗红色热流。 那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呼吸。 费恩顺著那道热流的走向，目光锁定在了花盆旁边的那个巨大书架上。 他假装检查周围有没有掉落的种子，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几本冻硬的精装书。 果然。 在书架背后的墙壁木板上，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极其古怪，是一条首尾相连、正在吞噬自己的蛇 衔尾蛇徽记。 这正是自然真理会的標誌。 就在这里！ 此时，加里克的注意力完全被莉雅手中那株正在被小心挖掘的植物吸引。 “动作快点，女娃。別磨蹭。” 骑士催促道。 费恩强压下按动开关的衝动。 现在开启密道，等於直接暴露在骑士团和赫斯的眼皮底下。 他迅速从腰包里摸出一小撮萤光粉末，涂抹在那个凹槽的位置，做好了標记。 “好了，骑士大人！” 莉雅直起身，手里捧著那个装著紫焰花的玻璃盒，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品相虽然差了点，但根系完整，至少值三十枚热晶碎块。” “哼，还算不错。” 加里克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已经在计算自己的分成了。 第42章 自然真理会，意外的真相 风雪依旧在咆哮，掩盖了三人离去的脚印。 就在跨出那栋藏有密道的民居大门时，费恩假装整理衣领，挡住了加里克的视线。 他轻轻拍了拍胸口。 一直躁动不安的烁闪鼩鼱“灰灰”，极其通人性地从领口钻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没入了墙角的积雪中。 费恩通过精神连结，给它下达了一个模糊的指令：找路。 魔法生物的智慧並不低，特別是和巫师建立起亲密关係的物种，甚至可以完成一些复杂的任务。 在埃妮菈的指导下，费恩和灰灰已经建立起精神的连结。 比起体型庞大的人类，这只对魔力有著敏锐嗅觉的小傢伙，更有可能顺著那些地热管道的缝隙，钻进那个被封印的地下设施，从內部找到开启大门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费恩神色如常地跟上了加里克的步伐。 “前面那栋房子。” 加里克停下脚步，指著街道对面的一座独立石屋。 这栋建筑明显不同於周围的民居。 它的外墙上雕刻著尚未完全磨损的防御符文，门楣上还掛著一串用风乾的兽骨製成的风铃。 费恩认出这是低阶的巫师学徒或是流浪的炼金术士用来示警的简易装置。 “巫师小屋……或者至少是个像样的工作室！” 加里克兴奋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在他看来，和巫师沾边的东西，往往意味著財富。 嘭！ 他直接抬起穿著钢靴的脚，重重踹在门锁的位置。 防御符文早已隨著魔力的枯竭而失效，木门应声而开。 然而，屋內的景象却让骑士大失所望。 这里显然经歷过一场匆忙的撤离，或者是被后来的难民洗劫过。 书架倒塌，实验桌被劈成了柴火，地上满是破碎的玻璃渣和废纸。 “妈的，这群蝗虫！” 加里克愤怒地踢开一张椅子，在那堆破烂里翻找著：“连个完整的坩堝都没给老子剩下！” 费恩和莉雅对视一眼，並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在角落里翻检。 “哈！我就知道！” 突然，加里克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呼。 他在壁炉灰堆的一个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撬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两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微弱红光的晶体碎片。 热晶碎块。 虽然纯度不高，且只有两枚，但这已经是普通平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加里克迅速將盒子攥在手心，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费恩和莉雅，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犹豫。 按照赫斯定下的规矩，所有战利品必须先上交，然后由队长分配。 这两枚碎块要是交上去，分到他手里的估计连渣都不剩。 “加里克骑士。” 费恩突然开口。 他指了指周围空荡荡的房间，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这里已经被洗劫一空了，除了一堆废纸和烂木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资。” 加里克愣了一下，隨即眯起了眼睛：“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既然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又何必去打扰赫斯大人的思考呢？” 费恩摊开手，露出一丝只有底层混跡者才懂的世故笑容： “上报一个空屋子，只会挨骂。” “不如……就当这间屋子也是空的。您觉得呢？” 加里克那紧绷的肌肉瞬间放鬆下来。 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將被冻得发红的大手重重拍在费恩的肩膀上： “哈哈，你小子，很上道！比那些读书读傻了的高塔学徒强多了！” “没错，这里就是个空屋子！真晦气！” 说完，他心安理得地將那两枚热晶碎块塞进了贴身的甲冑夹层里，甚至还心情大好地哼起了小曲，走到门口去放风警戒了。 既然这两个魔药学徒如此识相，他也乐得给他们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 见骑士背过身去，费恩嘴角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迅速蹲下身，从在那堆被劈碎的实验桌夹缝里，抽出了一本早已冻得硬邦邦的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刚才开启【热能空腔】时，在房间里发现的唯一带有微弱魔力残留的物品。 “这是什么？”莉雅凑过来，用身体挡住门口的光线。 “实验日誌……或者是日记。” 费恩小心翼翼地翻开封皮。 书页因为受潮又结冰，显得脆硬无比，但他还是辨认出了上面潦草的字跡。 扉页上画著那个熟悉的图案。 一棵被衔尾蛇缠绕的枯树。 【自然真理会·第三研究组·精神力课题】 费恩心中一震。 他快速翻阅著那些被墨水和冰霜侵蚀的页面。 【实验记录012——“凡人的肉体太脆弱了，根本无法承载在这个冰河时代生存所需的庞大魔力。我们必须转换思路。如果肉体註定腐朽，那么『精神』是否可以独立存在？”】 【实验记录019——太不可思议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极寒天灾瞬间冻结了一切，但我们在外环回收样本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 “这些被瞬间『冰封』的遇难者，並没有真正死亡。那层特殊的青蓝色冰晶锁住了他们最后生命体徵，甚至锁住了他们的精神海，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著手...”】 【实验记录024——“这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与其让这些躯壳在冰雪中腐烂，不如赋予他们新的意义。” “我们尝试了精神空间强行介入。” “通过一环法术『精神织网』，我们將一道简单的『甦醒与服从』指令，强行植入了编號09的冰封尸体脑內。” “结果令人振奋，09睁开了眼睛，虽然没有心跳，但他站了起来，並完美执行了搬运重物的指令”】 【实验记录035——“既然凡人的肉体无法抵御严寒，那就利用这些已经適应严寒的『空壳』。” “我们唤醒了更多。十个，一百个……只要在精神层面稍加改造，这就是一支不知疲倦、不惧严寒的完美劳工队。” “这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即便身体已经死去，只要精神核心被我们掌控，他们就能以另一种形式永生！”】 翻到最后一页，字跡变得极度扭曲，墨水飞溅，显然记录者当时处於极度的恐慌之中： 【出问题了！全都出问题了！】 【植入的精神指令正在被某种东西……吞噬。 【这似乎並不是排异反应，而是『寒冷』本身的意志。】 【那些被唤醒的『空壳』停下了工作。他们站在雪地里，不再听从命令，只是死死地盯著我们。】 【他们体內的精神空间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那是飢饿。纯粹的、对热量的飢饿】 翻到最后一页，字跡变得有些颤抖，似乎书写者正处於极度的亢奋与恐惧交织的状態： 【天呢，我看到了什么？亲爱的罗妮，黄金时代的先贤绝对不会相信，祂就要降临...】 日誌到此戛然而止。 只有一大滩暗黑色的痕跡，那是早已乾涸冻结的血跡。 费恩合上笔记，感到一阵恶寒。 自然真理会原本是想利用天灾製造的死者作为工具，通过精神改造来控制这些天然的抗寒傀儡。 但他们没想到，那种极寒本身就蕴含著某种诡异的污染特性，反过来侵蚀了这些被强制唤醒的躯壳，最终酿成了这场大祸。 “他们以为那是『永生』的载体，结果却是把一群渴望热量的怪物从睡梦中叫醒了……” 莉雅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於这名巫师留下的遗言，费恩更是有种紧迫的恐惧感。 就像是那头在暴雪中巨大的麋鹿。 天灾，到底会带来什么？ 巫师协会，又知道多少，为何他们要將真相掩藏起来。 费恩皱起眉头，心底的不安愈发扩散。 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极其突兀地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在整个枯叶村的上空炸响。 “什么声音？” 门口的加里克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链锯剑瞬间轰鸣启动。 费恩和莉雅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声音的来源並非他们这里，而是…… 村庄的西侧。 那是另外一组学徒和佣兵探索的方向。 紧接著。 砰！砰！砰！ 连续三声魔法飞弹升空的声音响起。 代表著危险的红色信號，在半空爆炸闪烁。 第43章 爆发的尸潮 那声悽厉的尖叫仿佛是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枯叶村原本死寂的空气。 “加里克骑士，退回来！” 费恩猛地合上那本带血的日誌，对著站在门口发愣的骑士大吼。 但骑士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加里克依然保持著那个向外张望的姿势，手中的链锯剑虽然轰鸣著，但他的身体却像是在寒风中僵住了一样。 “怎么……这么多……” 加里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乾涩的呻吟。 不需要他解释，费恩透过破损的窗欞，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原本空荡荡的街道上，那些被大雪掩埋的、或是静立在路边的数百座青蓝色冰雕。 在此刻，就像是听到了某种统一的號令。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冰层碎裂声连成一片，如同无数只蝗虫在啃食著世界的边缘。 那些原本跪著的、躺著的、奔跑姿態的冰雕，全部以一种极度违和的机械僵硬感，整齐划一地转过了头。 所有的面孔，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那声尖叫传来的西侧。 紧接著，它们眼眶深处那团幽绿色的鬼火猛地暴涨。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这群早已死去的尸体只是默默地抬起腿，或是手脚並用地趴在地上，像是一股青蓝色的洪流，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它们在向热源移动……” 费恩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本日誌里提到的“蜂巢思维”是真的。 一旦有一个个体发现了“食物”，整个群落都会瞬间共享这个信息。 西侧的那组学徒，已经成了第一道开胃菜。 而现在，这股洪流的边缘，也嗅到了这边三个鲜活生命散发出的诱人热量。 砰！ 距离最近的一只矿工活尸，猛地撞破了小屋的墙壁。 它那晶化的手臂像是一把战锤，直接砸碎了加里克的塔盾一角。 “滚开！怪物！” 加里克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链锯剑拉至最高转速，带著火星狠狠切入活尸的肩膀。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足以切开钢铁的锯齿在切入冰层一半时，就被那种极寒卡住，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过载警报。 但这只活尸根本不在乎。 它任由锯齿卡在自己的骨头里，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加里克的头盔，用力向下一压。 巨大的力量让身穿重甲的骑士单膝跪地，膝盖下的石板瞬间碎裂。 “费恩！莉雅！跑！” 加里克咆哮著，放弃了拔剑，直接鬆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柄火药枪，对著活尸的脑袋就是一枪。 轰！ 巨大的衝击力將活尸的半个脑袋轰碎，但这並没有阻止后面涌上来的更多怪物。 “走窗户！快！” 费恩一把拉住已经被嚇傻的莉雅，根本来不及去管那些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实验器材。 他一脚踹开后窗已经腐朽的木框，两道身影狼狈地翻滚而出，落在了屋后的雪地里。 然而，外面的情况比屋內更糟。 整个枯叶村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 远处，信號塔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那是赫斯在用某种大范围法术试图清场。 绿色的“抑制光束”正在疯狂闪烁，每一次扫过，都能让下方的活尸动作稍微迟缓一瞬，但紧接著就是更狂暴的反扑。 “我们得去和赫斯大人匯合！”莉雅喘息著，想要往信號塔的方向跑。 “过不去的！” 费恩一把拽住她，指了指那个方向。 只见通往信號塔的主干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蓝色身影堵死。那些活尸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用身体搭成了一座“人梯”，正在疯狂地向上攀爬。 赫斯那边自身难保。 “那回马车那里？找怒吼號？”莉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也来不及了。” 费恩发现，枯叶村入口处的装甲车队已经被彻底分割包围。 那些活尸虽然无法破坏装甲车的厚重防御。 但它们竟然用身体卡住了履带，甚至成百上千只扑上去，试图用那种绝对的低温將整辆战车冻结在原地。 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了。 “吼——！” 就在两人犹豫的瞬间，后方的小屋轰然倒塌。 加里克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十几只浑身掛著冰碴的活尸踩著废墟冲了出来，那幽绿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雪地里的两人。 “该死！” 费恩深吸一口气，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慌乱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咚。咚。 心臟在胸腔內剧烈搏动。 费恩感觉到体內的魔力流速瞬间加快。 魔力活跃的状態开启了。 “嘶——！” 正前方那只活尸已经扑到了面前，带著寒毒的利爪距离费恩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费恩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生长吧。” 费恩心中默念，体內沸腾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指尖那枚寄生孢子轰然注入。 这一次，不是隱蔽的暗杀，而是毫无保留的爆发。 噗！ 那只活尸原本扑击的动作猛地定格。 下一瞬。 咔嚓！轰！ 无数根粗壮如儿臂的黑色荆棘，带著令人心悸的负能量气息，瞬间刺破了活尸坚硬的冰晶表皮，从它的胸膛、后背、四肢疯狂钻出！ 但这还没完。 这些汲取了大量死灵能量的荆棘並没有停止生长。 它们像是无数条狂舞的黑色长鞭，以这只活尸为中心，向著四周无差別地暴射而出！ 噗嗤！噗嗤！ 左右两侧正准备扑上来的另外两只活尸，瞬间被这些黑色荆棘贯穿了身体。 暗能量特有的腐蚀性瞬间破坏了它们体內的寒冰结构，將它们像肉串一样死死钉在了半空中。 仅仅一击。 三只难以杀死的晶化活尸，竟然变成了一座由黑色荆棘和破碎冰晶构成的诡异路障，硬生生挡住了后方涌来的尸群。 “走！” 费恩脸色苍白，这一击几乎抽乾了他三分之一的魔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趁著这短暂的空档，拉起呆滯的莉雅，从那几具被荆棘贯穿的尸体下钻过，一头撞进了那栋藏著秘密的民居大门。 第44章 前往地下室 “嘭！” 厚重的橡木门被费恩重重甩上，莉雅迅速拖过旁边倒塌的书架死死抵住门口。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栋石屋都在颤抖。 门缝外传来密集的抓挠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远处，隱约还能听到几声属於铁壁骑士团成员的怒吼，但隨即就被某种撕裂声和惨叫声淹没。 “没时间了！” 费恩一把將莉雅推向那个刻有衔尾蛇凹槽的书架： “莉雅，想办法打开它，我来挡住外面的活尸。” “可……可是没有钥匙孔！也没有反应！” 莉雅此时已经嚇得手抖如筛糠，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强迫自己扑到书架前，手指疯狂地在那条衔尾蛇的纹路、周围的书籍、甚至墙壁的缝隙中摸索。 但完全没有符合那个凹槽的启动钥匙。 轰！ 一声巨响。 被书架抵住的大门终於不堪重负，木屑纷飞中，一只青蓝色的晶体利爪穿透了门板，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那道简易的防线崩塌了。 寒风夹杂著浓烈的尸臭瞬间灌入屋內。 七八只面目狰狞、浑身掛著冰碴的活尸，踩著同类的身体，嘶吼著挤了进来。 “该死！” 费恩站在莉雅身后，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抬起左手，那是他最后的防线。 体內残存的魔力被压榨而出。 噗！噗！ 两枚寄生孢子精准地射入最前方两只活尸的胸膛。 黑色的荆棘瞬间爆发，那种带有强腐蚀性的负能量在活尸体內肆虐，將坚硬的冰晶结构绞得粉碎。 那两只活尸还没来得及扑上来，就像是散架的积木一样瘫软下去。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些被极寒“冻结”的生命，本质上是某种秩序化的魔力结晶。 而象徵著混乱与凋零的负能量，恰好是打破这种平衡的剧毒。 这一点倒是意外之喜。 毕竟在进行法术模型改造时，费恩也未曾预料到负能量对这些活尸有额外的杀伤力。 但敌人太多了。 刚倒下两只，后面又涌进来三只。 “还没有好吗？！” 费恩心底有些急躁，再次压榨魔力。 隨著又一次荆棘爆发活尸钉死在墙上，费恩感到大脑一阵剧烈的眩晕，脚下一个踉蹌。 魔力池，枯竭了。 那种空虚感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吼……” 一只缺了半个脑袋的活尸抓住了机会，猛地扑了上来，冰冷的利爪直接划破了费恩的狼皮大衣。 所幸他之前就在大衣下预备了两层厚实的布衣，这次致命的攻击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费恩后退半步。 咚！ 心臟猛地收缩，发出一声如战鼓般的轰鸣。 原本枯竭的精神海中，那幅尚未完成的星图再次开始疯狂旋转。 一股狂暴、滚烫、带著血腥味的新生魔力，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涌出，瞬间填满了乾涸的魔力池。 费恩猛地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芒。 再次进入魔力狂热的状態，对精神力和身体都是不小的负担。 甚至还会导致魔癮的问题。 可眼下的危机如果不解决，费恩甚至没有机会再担忧日后的问题了。 噗噗噗 三枚寄生之种飞快射出，然后在费恩的控制下生长，引爆。 漆黑的荆棘之刺从活尸体內迸溅而出，刺穿了周遭的其他活尸。 在狂热的状態下，鈷蓝晶石的效果也被触发了，此时，费恩的魔力恢復速度堪称疯狂。 足以支撑他不断释放这个零环的戏法。 虽然不断有尸体失去行动能力，但门外的活尸还是在不断增加 费恩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说明还活著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的压力倍增。 可是莉雅还没有找到开启的方法，费恩必须再坚持住。 哐当！ 门口的废墟被一只覆盖著钢铁护手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它穿著铁壁骑士团的制式板甲。 只是那原本银亮的鎧甲此刻已经严重变形，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那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塌的。 头盔的缝隙中，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 看著面前这个熟悉，但已经血肉模糊的魁梧尸体。 费恩瞳孔骤缩。 “加里克骑士...” 他低声嘆息了一句。 牺牲在活尸群中的骑士並未迎来平静与解脱。 活尸加里克明显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 他並没有像其他杂兵那样无脑衝锋，而是微微压低重心，手中的断剑护在胸前。 在那两团鬼火的注视下，费恩竟然感到了一股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 和其他死去许久的普通活尸不同，活尸加里克存留著战斗的本能！ 刷！ 活尸猛地发动衝锋，速度快得惊人。 费恩下意识地抬手，最后一枚寄生孢子射出。 叮！ 孢子撞击在变形的胸甲上，发出一声脆响，却被厚重的钢铁弹飞了，根本无法接触到內部的肉体。 坏了，费恩猛然想起，精锐的铁壁骑士身上的胸甲融入了抵御魔法效果的贾修之石的碎屑。 在这种情况下，寄生之种破天荒的失效了！ 凛冽的剑风已经逼近面门。 “该死！” 费恩绝望地发现，在狭窄的室內面对这种铁皮罐头，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用那个了。 费恩的左手以极快的速度探入腰包，摸出了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不稳定晶体。 【赤红晶石】。 在出发前，费恩预计到或许会出现魔法不能应对的情况。 这是他解决问题的底牌。 “尝尝这个吧，加里克。” 费恩把晶石狠狠砸向了骑士脚下，因为存留著战斗本能，活尸竟然人性化的犹豫了一下。 费恩猛地向侧面飞扑，將莉雅压在身下。 轰隆！！！ 一团耀眼的赤红火光在狭小的房间內炸裂。 爆炸的衝击波混合著高温火焰，虽然无法瞬间融化这位骑士，但巨大的动能还是將活尸掀翻在地。 后续涌进来的数只普通活尸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 就在这混乱与烟尘瀰漫的瞬间。 身下的莉雅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找到了！是那本书！那本《衔尾之蛇的悖论》！” 她刚才在慌乱中，发现书架上有一本书的厚度与那个凹槽完美契合，拼死將其抽了出来，然后按照反方向用力塞了进去。 咔。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齿轮咬合声从脚下传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地板突然震动起来，紧接著，书架前方的地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 一股陈旧、腐朽，却带著一丝诡异暖意的气流从洞口涌出。 借著未散的火光，费恩看到了洞口下方，是一条盘旋向下的、由青铜铸造的螺旋阶梯。 “走！” 费恩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火星，一把拉起莉雅。 身后的烟尘中，那名被炸倒的骑士活尸已经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两人的背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两人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头顶上方，隨著机关的復位，厚重的地板再次轰然合拢。 將漫天的风雪、嘶吼的活尸，以及那个恐怖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第45章 魔法道具 世界重归寂静。 “我们……活下来了？” 莉雅瘫坐在冰冷的青铜台阶上，脸色惨白，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的那一幕生死时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体力。 费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呼吸著浑浊的空气，等待著因魔力狂热而剧烈搏动的心臟平復下来。 他的眼中不时划过淡蓝色的光泽。 这是个有点糟糕的情况，过度使用法术，的確对身体造成了负担，现在费恩体內的魔力涌动都有点紊乱了。 片刻后，两人才缓缓恢復。 所幸在逃跑过程中，莉雅的药箱没丟。 她从中拿出一盏小巧的提灯，注入魔力后，提灯中飘浮起白色的光点。 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他们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条蜿蜒向下的螺旋阶梯，完全由青铜铸造，每一级台阶上都雕刻著复杂的藤蔓花纹。 但此刻，这些原本精美的浮雕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密集的蛛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和一种淡淡的、像是乾枯草药般的苦涩气息。 “这里已经封闭很久了。” 费恩伸手抹了一把扶手上的灰尘，足有指甲盖那么厚，“可能很多年都没人来过了。” 莉雅点点头，环顾四周，低声感嘆：“自然真理会真是有钱，竟然连密道都修建的这么气派。” “自然真理会也是占用其他人的成果而已。” 费恩不以为然地看著那些花纹：“巫师发展史中有提到过，这种繁复的花纹样式在黄金时代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是这样嘛...” 莉雅颇有感触地摸了摸周遭的墙壁，想不到这竟然是许久之前的古物了。 “很可惜我们都不是考古学者，否则可以通过相应的死亡学派法术具体定位这些浮雕的年代了。” 两人沿著阶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探索。 大概走了二十米左右，前方的路被一团巨大的阴影挡住了。 莉雅举高提灯，不由惊嘆了一声。 那是一具骸骨。 它穿著一件早已腐烂成布条的巫师袍，趴在台阶上。 枯瘦的指骨扣在台阶的边缘，头骨仰起，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盯著上方。 也就是他们刚刚进来的入口方向。 莉雅惊嘆道：“他也是个巫师？怎么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从白骨化的程度看，他死了很久了。” 费恩冷静地走上前，蹲下身检查。 骸骨的姿势充满了绝望。 他的腿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像是生前被人打断了。 应该是靠著双手一路爬到这里的，试图逃离下面的东西，或者去打开上面的门。 但可惜的是，他死在了最后几米。 “奇怪……” 费恩看著这具骸骨，眉头紧锁：“你看它的骨头，顏色发黑，这是长期受到负能量侵蚀的跡象。” “而且从长袍的风化程度来看，它死在这里至少有五年以上。” “五年？” 莉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上面那些活尸看起来很新鲜，甚至还有刚才死去的加里克骑士。” “如果这里早就出事了，为什么外面一直没有动静？” “我之前经常驾驶炼金马车去翡翠城周边的村落兜售低阶魔药。” 莉雅回忆道，“但从来没听说过活尸的传闻，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问题所在。” 费恩站起身，皱起眉头：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自然真理会的实验早在几年前就失控了。这具尸体就是当初的研究员之一。” “但他们通过某种手段，將所有的失败品和灾难都封锁在了地下。” “直到最近的那场特大寒潮，破坏了封印的平衡，或者……” 费恩想起了那本日誌，“或者是寒潮本身『唤醒』了它们。” 『如果是这样，那就还能接受。』 费恩心中暗道。 如果是几年前的遗留问题，那就说明这种“活尸技术”並不是某种正在蔓延的新型瘟疫，而是一个早已画上句號的失败实验。 也是自然真理会失控的实验。 像这种实验，巫师界並不少见。 费恩希望这里就是活尸爆发的源头，如此一来，巫师协会那边应该有办法彻底处理掉这次的事件。 “咦？费恩，你看那是什么？” 莉雅突然指著那具骸骨的手腕。 在腐烂的袖口下，有一个金属反光的东西。 费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开破布。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黄铜手环，上面镶嵌著三颗晶体。 其中一颗已经灰暗破碎，但另外两颗依然散发著稳定的魔力光晕。 一颗赤红如火，一颗猩红如血。 “是【法术储存手环】！” 费恩眼前一亮，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种魔法道具在巫师协会內部也是紧俏货，它能將巫师提前刻录好的法术模型封存起来，使用时无需吟唱，瞬发释放。 甚至可以越级使用高阶的法术。 一般而言，都是学徒购买导师的法术位，用来在探索时防身使用。 对於现在魔力几乎枯竭的费恩来说，这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从骸骨手上摘下手环，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精神力探入其中。 “还有两个法术位是满的。” 费恩感应著里面的魔力波动，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二环塑能学派法术——【燃烧之拳】。” “二环死灵学派法术——【鲜血之刺】。” “发財了。” 这两个法术的强度远超他现在掌握的任何戏法。 【燃烧之拳】能瞬间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火焰拳头轰击敌人，威力足以融化钢铁。 而【鲜血之刺】则是利用血液催生出带有吸血属性的魔化尖刺，是大范围杀伤利器。 两人交流了一番。 最终还是交给了费恩。 按照莉雅的原话来说，她在作战方面没有什么天分。 费恩也不废话，迅速將手环戴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大小竟然意外地合適。 有了这个，他在面对那种重甲骑士活尸时，终於有了破防的手段。 “费恩，快看地上！” 莉雅又有发现。 在骸骨旁边的厚厚积雪般的灰尘上，有一串清晰的小脚印。 那是梅花状的小爪印，一直延伸向黑暗的深处。 “是灰灰！” 莉雅惊喜地叫道：“它果然进来了！” 费恩点了点头，看著那串脚印，心中稍定。 这只贪吃的鼩鼱既然能跑得这么欢，说明前方的路段至少没有即死的陷阱或毒气。 “走吧。” 费恩紧了紧手腕上的法术手环： “跟著脚印。如果这下面真的有自然真理会留下的遗產，那我们这次……或许能因祸得福。” 两人跨过那具无名的骸骨，沿著螺旋阶梯，向著地底深处走去。 第46章 植物人 螺旋阶梯终於到了尽头。 隨著最后一级台阶落下，那种充满了灰尘的死寂气息被一种温热，带著浓烈腥甜味道的空气所取代。 前方灰灰的脚印在一扇破碎的玻璃门前变得凌乱起来。 似乎它在这里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了绕道钻进了旁边的通风管道。 “有什么东西在前面……” 莉雅抓紧了魔杖，声音有些发颤：“我听到了……说话声？” 確实有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抱怨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迴荡： “……该死的恆温系统又坏了。3號培养液的氮磷比例不对，太酸了……我的脚好痒，好痒，呃，谁来帮我把这双该死的靴子脱下来……” 在这种到处布满蛛网灰尘，不见天日的地下，会有活著的人？ 费恩做了个手势，示意莉雅熄灭了炼金提灯。 隨即，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温室。 穹顶上破碎的魔法恆光灯早已熄灭，但中央区域却有著诡异的生物萤光。 在那里，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深红色藤蔓占据了整个观察台。 它们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在地板上蜿蜒蠕动。 根系深深扎入下方一堆早已白骨化的尸骸之中，汲取著最后的养分。 而在这些藤蔓的中心，並不是花朵。 而是一个……半截身子的人类。 准確地说，是一个穿著残破巫师袍男人的上半身。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粗大的绿色根茎，与下方的血管藤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植物特有的叶绿素色泽，血管里流淌的似乎也不是血，而是某种发光的粘液。 “你是谁？！” 那个“植物人”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他猛地转过头，那张脸上长满了细小的绒毛，眼球浑浊不堪，却依然保持著人类的愤怒表情： “助理？是你吗？你迟到了整整……哦，该死，我的表呢？” 他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变成了一根长满倒刺的枯枝，手指变成了捲曲的触鬚。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对著费恩怒吼：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把那边的3號阀门打开！” “我要渴死了！这群该死的后勤部把暖气关了吗？” 费恩和莉雅对视一眼。 “他……疯了。”莉雅脸色煞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嵌合体。” 费恩冷静地观察著这个怪物，低声说道： “某些黑巫师为了让植物拥有施法能力，尝试將人类的神经系统和魔植嫁接。看来自然真理会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虽然这株魔植產生了人类的思维逻辑，但认知已经完全错乱。” 就在这时，那个疯癲的植物人，见费恩没有动作，彻底暴怒了。 “违抗命令？我要扣光你的学分！我要把你做成肥料！” 嗖！ 他並没有真的“走”过来，而是那无数根血管般的藤蔓猛地暴起，像是一条条毒蛇，带著破空声向两人抽来。 这是一株真正的一阶魔植！ “莉雅，左边！” 费恩低喝一声，侧身避开一条抽向面门的藤蔓。 那藤蔓抽打在金属栏杆上，竟直接將拇指粗的钢管抽得弯曲变形。 费恩再度开启魔感。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怪物的“大脑”並不在那个还在说话的人类头颅里。 那个头颅只是一个负责发声的器官。 真正的能量核心和思维中枢，位於那个人类躯壳与植物根茎连接的后颈处。 那里长著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高热反应的紫红色瘤块。 那是它的神经中枢块茎，也是嵌合体最核心的器官。 “听著，莉雅。” 费恩压低声音，在莉雅耳边快速语道。 “那傢伙把自己当成了还在工作的研究员。他现在的状態很不稳定，但他的弱点在后颈。” “为了承载人类的思维，这株嵌合体本身必须选用极其坚韧且具有高魔导性的珍稀魔植作为载体。” “如果我也像之前对付活尸那样出手，这宝贝就废了。” 费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算师般的冷静： “我们需要一次完美的外科手术。” “你带了高浓度乙醚或者任何挥发性强的溶剂吗？” 莉雅慌乱地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瓶深褐色的玻璃瓶：“有一瓶清洗坩堝用的强效酸性洗涤剂，味道很冲。” “足够了。” 费恩指了指怪物的左侧：“往那边扔。那是他的『实验台』方向。记住，一定要让他分心。” 莉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猛地从藏身处探出身子，用尽全力將手中的玻璃瓶砸向大厅左侧的一堆废弃仪器。 哐当！哗啦！ 玻璃瓶碎裂，刺鼻的酸性白烟瞬间升腾而起。 “不！我的实验数据！” 那个“植物人”瞬间炸毛了。那股化学药剂泄露的味道极大地刺激了他残留的研究员本能。 “哪个蠢货打翻了试剂！快！中和剂！要腐蚀地板了！” 他发疯般地扭动著臃肿的身躯，原本护在身前的无数藤蔓下意识地向左侧延伸，试图去“清理”现场。 就是现在！ 后颈处的防御空门大开。 费恩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早已凝聚在指尖的一枚寄生孢子蓄势待发。 嗖！ 微不可查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孢子像是一颗微缩的狙击子弹，精准地穿过了层层藤蔓的缝隙。 噗地一声，钻入了怪物后颈那颗紫红色的瘤块之中。 费恩精准地控制著孢子在瘤块內部生根，只释放了一丝微量的负能量，瞬间切断了瘤块与那个人类头颅之间的神经连接信號。 “快……中和……剂……” 怪物的动作瞬间定格。 那张愤怒的人脸依旧保持著原本的表情，但眼中的神采却像断电的灯泡一样，瞬间熄灭。 紧接著，那具庞大而扭曲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 失去了中枢的强制统御，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深红色藤蔓迅速失去了活性。 像是一堆失去水分的烂麵条，软绵绵地坍塌在地。 那个“人类”的上半身也隨之垂落，像个断线的木偶。 “呼……” 费恩鬆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 他戴上特製的採摘手套，小心翼翼地切开了怪物后颈早已枯萎的皮肉。 一颗散发著淡淡幽紫色萤光、表面布满了仿佛人类大脑沟回般纹路的奇异球茎，被他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而在球茎的下方，连接著一株刚刚从庞大躯体中退化浓缩而成的幼苗。 这株魔植通体赤红，表面刻满了几十枚卢恩符文。 结合起来，大概是两三种一环法术的固化。 看著手中的战利品，费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东西虽然噁心，但却极其珍贵。 它完美融合了动物的神经传导性和植物的寄生特性。 “如果能把它进行融合，或许我能得到一个全新的魔植。” 费恩心中迅速构建起一个新的想法。 他迅速找出一个封魔盒，將这株珍贵的魔植和那个神经瘤块一起小心收好。 “走吧，穿过这里就是主实验室。” 费恩没有理会地上那具可悲的残骸，带著惊魂未定的莉雅继续深入。 穿过温室，推开一扇沉重的气密门。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 沿著墙壁，矗立著数十个高达三米的巨型玻璃培育罐。 但此刻，这里就像是经歷过一场大地震。 绝大多数培育罐都已经破裂，里面的营养液流了一地，早已乾涸成黑褐色的斑块。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玻璃碎片和不明生物的乾尸。 只是一汩汩幽蓝色的溶液，在地面不断流淌著。 第47章 背刺（3k） 一汩汩散发著寒气的幽蓝色溶液，顺著地面的凹槽不断流淌著，匯聚向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深坑。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乾尸”並非枯骨，而是一个个半成品实验体。 它们有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已经完全晶体化。 有的头部被强行植入了某种发光的符文，但显然因为排异反应而炸裂。 “自然真理会……”费恩看著这些令人作呕的实验品，心中暗道。 “他们试图通过改造，让活人主动適应那种极寒，甚至想把那种『活尸化』的特性变成可控的武器。” “费恩，这边！” 莉雅指向大厅尽头的一个半掩著的金属柜。 费恩快步走过去。 金属柜上刻著管制物资的字样，虽然大部分药剂都已经被人带走或损毁，但在最深处的夹层里，费恩找到了塔克先生提到的东西。 那是一支被密封在瑟银管中的淡金色药剂。 在金属柜上，两人还找到了关於魔药的存放记录。 【受试魔药名称：灵魂迴响魔药】 【受试魔药等级：二环】 【效果：大幅度提升精神力、魔力储量与燃星个数，提升精神力运转活性，稳固精神空间。】 【备註：该死的诺盖，把工作流搞错了，灵魂迴响魔药没有经过莱顿·巴尔巫师的审核，排期改到三个月后了，我要把诺盖驱逐出1號实验组...】 “找到了。” 费恩一脸兴奋，这款魔药的功效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大。 正如塔克所言，是专门针对於精神力方面的魔药。 虽然是实验性质的，但对费恩而言不成问题，他拥有融合书页，完全可以进行升级，以此避免一些不稳定的问题。 “想不到竟然是二环魔药。” 莉雅也是双眼放光，她目前还不具备配置二环魔药的能力：“这样的能力，竟然只是个小型组织，最后还覆灭了。” 她发出讶然的感嘆。 “不管是实验失控还是天灾，都不是普通的巫师可以应对的情况。” 费恩摇摇头，將灵魂迴响魔药小心翼翼装入莉雅的魔药箱之中。 就在这时。 轰隆！ 大厅另一侧的一扇沉重的石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快，快进来，我要关闭入口了！” 赫斯那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哐当！ 大门被暴力推开，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赫斯巫师和凯尔。 他们身上的法袍已经破烂不堪，赫斯的左臂上掛著一层厚厚的白霜，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凯尔则一脸阴沉，手中的短杖还在冒著黑烟。 而在他们身后的通道里，密密麻麻的幽绿鬼火正在黑暗中攒动，无数只活尸正在疯狂衝击著大门。 赫斯顾不上喘息，转身对著大门打出一道繁复的符文。 厚重的防爆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闭合，將那恐怖的尸潮隔绝在外。 “呼……呼……” 赫斯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那张总是冷硬高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 “费恩？莉雅？” 赫斯抬起头，看到大厅里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瞭然。 “看来你们找到了一条我也没发现的捷径……很好，至少没死在外面。”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怀里死死抱著一沓用秘银封皮包裹的草纸。 “赫斯大人，您的伤……” 凯尔凑上前去，似乎想要搀扶赫斯，声音关切。 “死不了。只是魔力透支。” 赫斯摆了摆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也不安全。拿上东西，我们得找这里的紧急出口……” 噗嗤！ 没有任何徵兆。 一把漆黑如墨、散发著浓烈诅咒气息的匕首，极其精准地从赫斯的后腰刺入。 直接贯穿了他的肾臟，甚至刺破了魔力池。 赫斯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预备学徒”凯尔，此刻脸上掛著一抹诡异而扭曲的微笑。 “你……” 赫斯张了张嘴，鲜血瞬间涌出。 “抱歉了，导师。” 凯尔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变得尖锐阴冷。 他並没有拔出匕首，而是猛地一拧，黑色的诅咒符文瞬间顺著伤口爬满了赫斯的半边身体： “精神劣化诅咒太珍贵了，丹挺顿学院可不配拥有。它是属於黑塔的。” “该死，你是黑巫师……” 赫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中的魔杖想要抬起，却发现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 “別挣扎了。这是『枯萎之毒』。” 凯尔一把抓向赫斯怀里的秘银书册，眼中的贪婪不再掩饰：“把它给我！” 就在凯尔的手即將触碰到书册的瞬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厅內迴荡，伴隨著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和化学试剂被高温蒸发的刺鼻气味。 二环塑能系法术的威力，对於学徒阶层而言，这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凯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法术护盾在【燃烧之拳】面前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糖纸，瞬间气化。 狂暴的火焰元素裹挟著巨大的动能，直接將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实验台上。 哗啦啦。 实验台崩塌，將他埋在了一堆废墟之中。 “把你的脏手拿开。” 费恩站在原地，左手腕上的黄铜手环正冒著裊裊青烟，那颗原本赤红的宝石已经彻底灰暗碎裂——那是魔力耗尽的標誌。 “呼……” 费恩放下手，眼神冷漠。 並没有什么反转，也没有什么势均力敌的对波。 被二环法术正面轰中面门，別说是预备学徒，就算是一阶资深学徒，如果不提前开启固化防御法术，也是必死无疑。 “咳……咳咳……” 远处的废墟中传来微弱的动静。 凯尔还没有立刻断气，正试图挣扎著爬出来。 他的上半身几乎完全焦黑，半个脑袋的皮肉被高温碳化，露出森白的颅骨。 “荷……荷……”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涣散。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一直跟在队伍后面、唯唯诺诺的凡人，手里怎么会有这种大杀器。 费恩没有理会这团焦黑的烂肉，而是快步走向门口。 赫斯巫师正瘫坐在石门后，身下的血泊已经变成了黑色。 “赫斯大人。” 费恩蹲下身，想要查看伤口，但仅仅看了一眼，他就沉默了。 那把漆黑的匕首插在赫斯的肾臟位置。 伤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像是某种活著的霉菌正在疯狂吞噬赫斯的生命力。 费恩一眼就看出，这是诅咒学派的一环法术，枯萎诅咒。 没救了。 “別……別费力气了……” 赫斯艰难地喘息著，那张总是写满傲慢与冷硬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一种迴光返照的清明。 他颤抖著手，將怀里那本沾满黑血的秘银书册递向费恩。 “拿著……” 赫斯的声音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是关於精神劣化诅咒的研究记录，这，绝对不能……落在黑塔手里。” 费恩接过书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中一紧：“这是什么？那个黑巫师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真相。” 赫斯惨然一笑，血沫顺著嘴角流下： “拓荒队的真正任务……就是关於自然真理会的。” “协会接到真理会的求助上报，他们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古怪现象，並且擅自展开了未经允许的实验。” “看了这里的记录我才明白……那不是诅咒。” 赫斯的瞳孔开始扩散，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恐惧： “真正的『凛冬』就要来了……自然真理会只是运气不好，先我们一步接触到了天灾的前哨军。” “那些活尸……是被天灾腐蚀的產物。” 费恩听得心惊肉跳。 活尸不是实验失误，而是“天灾”本身？ 自然真理会只是试图利用天灾，结果玩火自焚？ 真相逐渐滑向最悲观的方向。 “他们试图改进法术，反向控制活尸……这本记录里，有针对那种晶化精神力的关键数据……” 赫斯死死抓住费恩的手腕，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带回协会！” “这或许是……对抗即將到来的天灾...的希望” 咚！咚！咚！ 身后的防爆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地下室都在震颤。 门缝处，刺骨的寒气正在疯狂渗入。 活尸群，就要衝进来了。 “赫斯大人，我们带你一起走！那边有排污管道！” 莉雅带著哭腔喊道。 “得了吧，凯尔这混蛋藏得可真深，明明也是一阶巫师学徒...” “想不到一次巡逻任务，竟然阴沟里...” 赫斯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下半身，摇了摇头。 他挣扎著靠在门板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掏出一颗极不稳定的、散发著狂暴波动的水晶球。 “我是丹挺顿学院的巫师……我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 赫斯抬起头，看向费恩，逐渐涣散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费恩，恐怕你们都是预备学徒吧？让我...猜猜，应该是...和高塔的巫师关係很密切...” “想不到老子带的队伍里，全是该死的蠢货。” “算你运气好，带上数据，滚吧。” 说完，他猛地將手中的水晶球按向自己的胸口，同时引动了体內濒临崩溃的魔力源泉。 嗡！ 一道极其刺眼的白色光墙以赫斯的身体为中心，瞬间爆发。 死死封堵住了那扇即將破碎的大门，也將门外的恐怖与门內的生机彻底隔绝。 第48章 逃亡 “走！” 费恩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在光芒中逐渐消融的背影。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莉雅，进管道！” 费恩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莉雅，转身冲向大厅角落那个標著“紧急排放”的管道口。 既然赫斯用命给他们爭取了时间，那就绝不能浪费这最后的机会。 两人刚刚钻入管道。 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赫斯自爆了。 恐怖的魔力洪流瞬间吞噬了门口的一切，连同那个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叛徒凯尔，一起化为了灰烬。 身后的气浪裹挟著高温和碎石涌入管道，推著两人在滑腻的污垢中狼狈翻滚。 他们手脚並用，在黑暗中疯狂爬行，管道外壁不断传来土层崩塌的闷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惨白光亮。 “噗通！” 两人从管道口跌落，摔在了一片被染黑的雪地上。 冷风如刀，瞬间灌入肺叶。 他们逃出来了。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里是枯叶村的边缘排污口，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 然而，原本死寂的村庄此刻已经变成了炼狱。 到处都是游荡的青蓝色身影。 而在村落中央的位置，“怒吼號”装甲车，此刻竟然四脚朝天地翻倒在雪地里。 它那引以为傲的装甲板被撕开了巨大的口子，冒著滚滚黑烟。几只体型巨大的变异活尸正趴在车身上啃食著什么。 “天哪，骑士团……” 莉雅捂住了嘴。 在翻倒的装甲车旁，还有几个仅存的骑士团成员。 大骑士长雷诺浑身是血，带著仅存的四名年轻骑士背靠著一块断裂的履带板，正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周围，十多只的活尸正在向他们收缩包围圈。 费恩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那是去往黑铁马车停靠点的必经之路。 如果不冲开这个包围圈，谁也別想上车。 他抬起左手，看向手环上最后一颗还在闪烁的红宝石。 “这是最后的底牌了。” 费恩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肉痛。 二环法术：鲜血之刺！ 嗡！ 手环上的红宝石瞬间碎裂，化作一股庞大的死灵魔力。 地面上的积雪瞬间被染成了猩红色。 噗嗤！噗嗤！噗嗤！ 无数根儿臂粗细、通体由沸腾血液构成的尖刺，毫无徵兆地从活尸群的脚下疯狂穿刺而出！ 这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十几只活尸瞬间被这些带有吸血和腐蚀特性的血刺贯穿，像肉串一样被顶到了半空中。 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雷诺骑士长！这边！” 费恩大吼一声，从阴影中衝出。 雷诺浑身一震，看到了那个缺口，立刻咆哮道：“突围！跟上那个...巫师！” 几名年轻骑士护著重伤的长官，踩著满地的尸骸冲了出来。 然而，当眾人匯合后，雷诺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不远处那辆正在燃烧的“怒吼號”，那双苍老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与眷恋。 “你们走吧。” 雷诺推了一把身边那个最年轻的骑士，声音沙哑：“带著他们，跟著巫师大人离开这。” “长官？！” 年轻骑士惊恐地看著他。 “怒吼號没了。” 雷诺惨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左臂和翻倒的战车： “我是这辆车的指挥官。弄丟了这么贵重的战爭兵器，就算我活著回到翡翠城，等待我的也是军事法庭的绞刑架，或者是被剥夺荣誉驱逐出境。” “与其像条老狗一样死在审判庭上，不如留在这里。” 他用仅剩的右手拔出腰间的火銃枪，靠在装甲车的残骸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快滚吧！別让老子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长官……” 雷诺对著天空开了一枪。 费恩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固执的老骑士，他理解这种人的骄傲。 “我们走。” 费恩一把拉住那个年轻骑士，带著眾人向高坡上的黑铁马车狂奔。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吸引了绝大多数活尸的注意。 …… 高坡之上。 那辆拉车的夜魘正在发狂。 这头巨大的飞行魔兽显然也感受到了那种令它极度不安的死灵气息。 它身上的拘束皮带已经被挣断了两根，正在雪地里疯狂地扑腾著肉翼，撕咬著几只试图靠近的活尸。 但它的状態很不对劲。 它的双眼赤红，口中喷吐著混乱的黑烟，那种疯狂甚至让它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想要靠近的费恩等人。 “吼——！” 夜魘发出一声尖啸，一道精神衝击波横扫而出，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它失控了！这种状態根本没法起飞！” 一名年轻骑士绝望地喊道。 “莉雅！药！” 费恩盯著发狂的夜魘，大声喊道：“我需要稳定精神力的魔药！” “有！有『安神剂』！还有半瓶高浓度的！” 莉雅手忙脚乱地从药箱里翻出一个蓝色的玻璃瓶，递给费恩。 “够了。” 费恩接过药剂，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尸潮，以及还在远处吸引火力的雷诺。 “你们挡住靠近的活尸！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说完，费恩没有后退，反而独自一人拿著魔药，一步步向那头处於暴走边缘的巨兽逼近。 “冷静点……大傢伙……” 费恩开启了【魔力感知】，儘量让自己的精神波动变得柔和、充满善意。 他没有使用强制性的驯兽魔法，那是找死。 他是在用一种古老、源自於他对生物本能理解的方式在安抚。 夜魘那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费恩，满是利齿的大嘴张开，带著腥臭的唾液滴落在费恩面前的雪地上。 它在犹豫。 它认得这个人类的气息，但恐惧正在吞噬它的理智。 “喝下去……喝下去就不怕了……” 费恩顶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將那瓶魔药打开，用魔力將其雾化，缓缓推向夜魘的口鼻。 淡蓝色的雾气被吸入。 夜魘那原本赤红的眼球中，疯狂的血色开始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睏倦。 它打了个响鼻，不再在那挣扎，而是有些疲惫地趴在了地上。 “成功了！” 莉雅惊喜地喊道。 “快！上车！” 费恩大吼。 然而，当那几名年轻骑士想要靠近时，夜魘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作为高阶魔法生物，它本能地排斥这些浑身铁锈味和血腥味的凡人进入它的领地。 “不想死在这里就闭嘴！” 费恩猛地拍了一下夜魘的鼻子，眼神凌厉，那是他在这一刻爆发出的上位者威压： “让他们上去！立刻！” 也许是被费恩的气势震慑，又或者是药效上来了。 夜魘委屈地呜咽了一声，收起了獠牙，任由那些凡人骑士手脚並用地爬进了车厢。 “莉雅，你也上去。” 费恩最后一个跳上马车，反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 “起飞！” 伴隨著一声长啸，夜魘宽大的肉翼猛地拍击地面，黑铁马车在风雪中剧烈顛簸了一下，终於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摇摇晃晃地冲向了阴沉的天空。 第49章 关於精神劣化诅咒的研究 黑铁马车在离地仅有五十米的低空掠过。 夜魘虽然被安神剂暂时抚平了狂躁，但精神受创的它已经无力攀升至更安全的平流层。 它像一只受伤的蝙蝠，在风雪交加的低空跌跌撞撞地滑翔，每一次拍打肉翼的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 车厢內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挤满了人，却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劫后余生的沉重。 一次普通的拓荒之行，竟然造成如此巨大的损失。 就连获得灵魂迴响魔药和珍稀魔植的费恩心底也有些沉闷。 那几名年轻的铁壁骑士缩在角落里，肩膀微微耸动著。 雷诺大骑士长留在了那里。 连同那辆被视为荣耀的“怒吼號”，一起成为了那座死寂村庄的墓碑。 莉雅蜷缩在费恩身边的座位上，早已因为魔力透支和过度的惊嚇昏睡过去。 费恩靠在车窗边，透过结满白霜的玻璃，看著下方那片逐渐远去的白色地狱。 暴雪呼啸，不知为何，他感觉在风雪中看到了那些影影绰绰的幽蓝色光点。 费恩嘆了口气，缩回了视线。 確认暂时安全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个从地下骸骨上捡来的法术手环，此刻已经彻底黯淡无光。 原本镶嵌在上面的两颗红宝石，最后一颗也在刚才为了救人而碎裂成了粉末。 “二环法术啊……就这么没了。” 费恩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环身，心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东西如果拿到黑市上，哪怕是充能耗尽的空壳，也能卖出上百热晶的高价。 而满充能的状態下，更是有价无市的保命底牌。 “不过，能用它换回一条命，甚至是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值了。” 费恩並不是那种守財奴。 他很清楚，在那种绝境下，任何保留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其次，固化法术在市场上並不是买不到，只是在翡翠城的集市里，价格偏高。 如果可以等到进入巫师世界，恐怕他可以买到更具性价比的法术。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膝盖上那本染著黑血的秘银手稿上。 这是赫斯用命换回来的东西。 费恩的手指轻轻拂过封面上那个象徵著“自然真理会”的衔尾蛇徽章，犹豫了片刻，还是翻开了这本沾满诅咒与鲜血的手稿。 书页很脆，是用某种不知名的人皮纸製成的。 费恩跳过了前面那些繁琐的实验数据和活体解剖图，直接翻到了关於“精神劣化诅咒”的核心改良记录部分。 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费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关於“凛冬”本质的猜想与“精神抗寒”的可行性】 “我们错了，彻底错了。” “协会的傻瓜们以为这是一种新型的病毒，或者是黑巫师散布的瘟疫。” “但实际上，这並不是病，而是一种……被动的防御机制。” 费恩继续往下看，字跡变得越来越潦草，仿佛记录者在书写时手都在颤抖。 “真正的『凛冬』，並不只是物理层面上的降温。它是一种高维度的规则入侵。它不仅冻结水，还会冻结『以太』，冻结『魔力』，甚至冻结『意识』。” 看到这里，费恩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赫斯临死前说的“天灾”。 这不仅仅是环境的恶化，而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正在发生某种恐怖的相变。 “为了对抗这种规则层面的冻结，我们向巫师协会申请了额外的援助。” “关於抵抗冻结的方法，我们尝试了多种学派和子方向的法术，塑能学派的火焰护盾、热辐学派防护方向的力场隔绝、甚至是变形学派的肉体硬化....”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在天灾面前，这些法术就太羸弱。” 费恩继续往下看，下一段文字被用鲜红的墨水重重圈了起来： “...尝试引入別的想法，诅咒学派的『精神劣化』子方向和变形学派的理念，是经过研討后，可以继续深入的方向。” “在经过多轮尝试后，我们选择了『精神劣化诅咒』这个三环的诅咒法术。” “它的適用范围较广，且对精神和思维本身伤害不会过於剧烈，隨后，我们进行了本质上的改良....” 接下来的描述，让费恩感到一阵恶寒，同时也惊嘆於这群疯子的天才构想： “改进后的诅咒，可以选择性地剥离一个凡人，或者巫师完整的『精神力空间』。” “既然原本的肉体会因为寒冷而坏死，或者被天灾同化成无脑的活尸，那我们就拋弃它！” “结合变形学派的『融合』理念，我们將剥离出来的精神空间，强行融入其他更强大的生物躯体之中——比如经过改造的魔植，或者是那些拥有抗寒特性的合成兽。” “或许，这是应对天灾的一个解法，等到协会的援助和项目资源后，我们或许可以继续推进研究....” 啪。 费恩合上了手稿。 他终於明白之前在地下温室里遇到的那个“植物人”是怎么回事了。 那个疯癲的研究员，並不是被植物寄生了。 而是他的“精神空间”被完整地剥离出来，然后强行塞进了一株“鬼面藤”的躯壳里！ 自然真理会並没有战胜天灾。 他们选择了向异类进化。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精神移殖”技术，让自己脱离脆弱的人类肉体，成为另一种能在凛冬中生存的生物。 后面的內容不需要再看了，无非是自然真理会对这个疯狂想法的徒劳尝试，以及最终玩火自焚的过程。 “赫斯是对的。” 费恩看著手中的书，眼神复杂。 这份资料如果带回巫师协会，绝对会引起高层的震动。 虽然自然真理会没有等来协会的援助，但这个研究方向必然是可以深入的。 从这些资料中，费恩也收穫了一些额外的东西： 比如天灾本身就可以復活尸体，並且和魔法的纠缠度越高，復活后保存的原始能力就越强。 也就是说，如果一名一环巫师死在天灾之中，它也可以保留相应的实力復活。 对於活著的人而言，这简直是个巨大的噩耗。 其次，手稿中记录的大量关於精神力改造方面的理论和数据。 如果放在平时，费恩根本无法提早接触这些，恐怕得在成巫师学徒后，花费高昂的资金去购买这些知识理论。 虽然自然真理会的方向错了，但其中的技术细节却是实打实的乾货。 如果能剔除那些导致丧尸化的副作用，仅保留“精神固化防御”的部分…… 费恩摸了摸怀里那瓶【灵知迴响】药剂。 “这一趟，虽然差点死了，但拿到的东西……” “足以让我彻底甩开所有的同期预备学徒，甚至……让我的眼界提前开拓到了巫师学徒的水准。” 就在这时。 嗡—— 车身猛地一震。 一直低空飞行的夜魘似乎终於耗尽了体力，或者说药效过了。它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哀鸣，巨大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抓稳！” 费恩一把按住身边的莉雅，对著角落里的骑士们大吼。 窗外，翡翠城那巨大的、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防护罩轮廓，终於出现在了风雪的尽头。 他们回来了。 第50章 匯报，逆向变形法术（3k） 夜魘带著一身的冰霜与撕裂的伤口，摇摇晃晃地降落在翡翠城的內环之中。 这头往常不可一世的飞行魔兽此刻萎靡到了极点。 巨大的肉翼软塌塌地垂在地上，鼻孔里不断喷出灼热的白气。 车门打开，寒风夹杂著车厢內浓烈的血腥味涌出。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教廷修女们迅速上前，从沉默的骑士们手中接过那些伤员。 费恩和莉雅走下马车。 第一时间注意到，墙角的阴影里，塔克先生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长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脸色阴沉。 莉雅被两名年轻的见习修女搀扶著离开。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费恩，眼神中依然残留著惊恐，但也多了一份生与死考验后的信赖。 费恩目送她离开，然后深吸一口冷气，走到塔克面前。 “赫斯死了。” 费恩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我知道。”塔克的声音十分平静，甚至算得上冷漠。 “对於巫师而言，机遇和危险从来都是一体两面，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迎接这种结局。” “摩娜，以及...凯尔呢？” 塔克问道。 “摩娜被活尸杀掉了。” “至於凯尔，背叛了，他是黑塔的学徒。” 费恩压低声音，“他被赫斯大人带走了。” 塔克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缝隙中透出一丝危险的寒光：“黑塔？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费恩没有废话，直接简述了枯叶村地下的情况。 天灾的真相、活尸的本质，以及自然真理会的研究方向。 听完匯报，向来波澜不惊的塔克，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在雪地里来回踱了两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失控了……事情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凛冬天灾在加速，而协会里的那群老东西还没找到一个应对的方式。” 此时，费恩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藏著灵知迴响魔药，腰包里还有那个损坏的法术手环。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这些东西如何处理时，塔克突然转过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费恩的肩膀上。 “听著，费恩。” 那双深邃的眼睛盯著费恩，意味深长说道： “关於在自然真理会的地下，你什么都没找到。” 费恩愣了一下，隨即瞬间领悟了塔克的意思。 “除了那本必须上交的实验数据，任何关於魔药、炼金道具、或者是值钱的材料……” 塔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都没有看见。懂了吗？” “赫斯死了，队伍打光了。你只是一个拼死逃回来的预备学徒。如果让人知道你带回了任何稀有的东西，协会都会让你上交的。”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藏好它。” 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甚至没有询问具体拿了什么。 这种“不问”，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保护。 费恩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塔克先生。” “很好。” 塔克收回手，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模样： “我要去协会提前匯报赫斯的事情了。” “而你，现在就去找你的导师。这份手稿必须直接交给埃妮菈，只有她能看懂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真倒霉，我就是在协会和丹庭顿之间撮合了一下，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告別了塔克，费恩独自一人穿过风雪交加的街道，前往自己导师居住的古树花园。 街道上又冷了一些。 来往的行人面色匆匆。 留到现在还没离开的內环人，很大一部分是没有远离翡翠城的能力。 据费恩所知道的，粮食以及热力瓶的配额在黑市上已经涨到了天价。 甚至在这次拓荒任务前，大骑士长就有点弹压不住铁壁骑士团了。 雷诺这次带著部分精锐和怒吼號一同葬身在枯叶村，恐怕... 费恩隱隱感觉，城內要迎来某种剧变。 .... 推开埃妮菈导师实验室那扇沉重的大门。 一股熟悉的、混合著乾燥草药和某种冷冽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依旧昏暗而凌乱。 埃妮菈背对著大门，正趴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那一头银灰色的长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上。 她手中拿著一把细长的银质解剖刀，正在全神贯注地处理著台子上的一具不知名生物尸体。 那是一头刚刚死去的双头狼，她正在剥离狼的脊椎神经，试图將其与某种炼金金属融合。 【逆向变形法术】。 这是她一直以来痴迷，却始终卡在瓶颈的课题。 看著埃妮菈那孤独、专注，却又透著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清冷背影，费恩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在前往枯叶村的途中，透过风雪，看到的那头佇立在荒原尽头上的巨大麋鹿。 它正在被暴雪吞噬，可和那些活尸化的动物相比，又似乎残留著智慧。 如果那只麋鹿出手，费恩和卡利恐怕不会活著回到翡翠城。 “奇怪……” 费恩摇了摇头，试图將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虽然都是麋鹿，但那只麋鹿浑身布满幽蓝色的冰晶，显然已经是被天灾感染的怪物。 “导师。”费恩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埃妮菈手中的解剖刀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头也没回，声音清冷如冰： “活著回来了？听说赫斯死了？” 她的语气同样也很平淡，或许这才是巫师们面对同僚该有的態度。 “是的，赫斯大人牺牲了。” 费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从怀中拿出了那本沾染著黑血的秘银书册： “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协会。这是自然真理会关於『精神劣化诅咒』的研究报告……” 费恩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叮噹。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埃妮菈手中的解剖刀，掉落在了金属盘里。 这是费恩第一次看到这位以“绝对冷静”著称的导师失態。 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平静无波的脸上，此刻竟然写满了急切、震惊，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在哪里？！” 她的声音不再平稳，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费恩將手稿递出，埃妮菈根本顾不上书上的血污，当场翻开。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实验数据的记录。 “天才……真的是天才……” 埃妮菈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瞳孔在剧烈收缩： “我一直困在肉体与灵魂的排异反应上……无论怎么变形，灵魂都会因为不匹配而崩溃……原来关键在於『精神空间的先剥离』……” “他们虽然走错了路，把人变成了活尸，但这个剥离和融合的思路……是对的！是可行的！” 足足过了十分钟。 实验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埃妮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费恩保持著该有的沉默，不想打断埃妮菈的思绪。 逆向变形法术是这位麋鹿女巫多年的心血，虽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研究这项法术的缘由，但费恩却觉得和天灾有著密切的联繫。 精神劣化诅咒的研究手稿中，多次提到了变形学派的理念。 所以不用塔克先生提醒，费恩也会將这份重要的手稿提前拿给导师看。 毕竟上交给巫师协会，应该就不会再有拿回来的机会了。 终於，她合上了书册。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那种失態的狂热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以往更加深沉的冷静。 “做得很好。” 埃妮菈极为不舍地將书递还给费恩，语气恢復了平淡：“费恩，按规矩而言，我並非此次拓荒队的一员，所以，这项研究我是没有资格阅读的。” “但我不仅阅览了，还从中收穫了一些对我而言极为关键的东西。” 埃妮菈看著费恩，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认可与讚赏： “所以，作为交换，签订合同中你需要定时上交的收益，我可以进行一半的减免。” “与此同时，等你觉得方便时，我会教导你一项新的零环戏法。” 费恩闻言，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他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真诚地感激： “感谢您的慷慨，埃妮菈导师。” 他並没有虚偽地推辞。 作为一名没有任何背景的预备学徒，签订契约本身就是一种高利贷式的卖身契。 每个月需要上交的炼金材料、魔石或者是完成的任务，几乎占据了他收益的大头。 现在减免一半，意味著他终於有多余的资源去购买那些昂贵的辅材，对费恩自身的发展而言，这种减免是极具诚意的。 “这是你应得的。” 她走到实验台旁，拿起一块乾净的白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隨即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做好准备把，协会应该很快就会传唤你。” “毕竟死了一个带队的资深学徒，还涉及到了黑塔，在天灾临近的时间点，这是个敏感的事件。”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费恩： “不过別担心。老塔克说的也没错，照实说就行，这件事本身和你牵涉就不多。” “我会提前去和那群老傢伙『沟通』的。” 第51章 初级魔药学资格 协会的传唤来的比费恩想像的要更快。 敲响费恩居所房门的並不是协会的执法巫师，而是一个看起来比费恩略为年长几岁的女性预备学徒。 她穿著一件做工考究的浅黄色巫师长袍，很明显，这位预备学徒的家境十分殷实。 虽然儘量维持著矜持，但那双不断绞著袍角的双手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这倒是有些出乎费恩预料。 “费恩·斯卡曼德？” 女学徒的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您好，我是温妮·多恩，受事务司委託来传唤你的。下午两点，號角集市三楼，理事巫师会议室。” “知道了，谢谢您，温妮女士。” 费恩点了点头，正准备关门，一只洁白的手却突然抵住了门板。 “等一下！” 温妮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压低声音，快速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袋子，塞到费恩手里： “这里面是五枚標准单位的热晶。我只想买你几分钟时间。” 费恩挑了挑眉，没有接那个袋子，而是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地看著她。 “你想知道什么？” “拓荒队的真相！” 温妮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恐慌。 “协会发了通告，说枯叶村只是遭遇了普通的魔兽潮，並且保证翡翠城的供热塔能源充足，足以支撑到这次寒潮结束。” “但我的家族和协会的一些理事巫师有联繫，我听说……派遣的巡逻巫师和预备学徒都死了。” “甚至连『怒吼號』都丟了。” 她死死盯著费恩的眼睛：“告诉我，外面是不是真的出现了连供热塔都挡不住的东西？” “如果是真的，我就得让家族赶紧囤积物资，甚至申请回到高塔的名额了。” 五枚热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一个预备学徒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放在以前，费恩或许会动心。 但在离开古树花园前，埃妮菈告诫过他，让费恩不要多嘴。 在这种敏感时期，贩卖恐慌会为他带来额外的麻烦。 想到这，费恩不动声色地將那个丝绒袋子推了回去。 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耸耸肩说道： “抱歉，我想你可能听信了什么谣言。” “关於巡逻巫师大人和其他的预备学徒...我们当时的工作区域並不一致，所以我不太清楚。” “至於供热塔的事情，我只是个刚入门的学徒，那种层面的事情，我就更不清楚了。” “抱歉，请回吧，我还要准备下午的问询。” 女学徒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她显然很失望，但身为一名巫师，她也明白多半协会已经禁止了这些事情的私下討论。 所以温妮只是嘆了口气。 “不，我该说抱歉才是，是我唐突了。” 她收回热晶，但並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 “虽然这次没做成交易，但我还是想认识一下你。能从那种全军覆没的队伍里活著回来，你肯定有过人之处。” “我的家族在內环经营药材生意，而且……” 温妮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费恩无法忽视的筹码： “我的一位叔祖父，是巫师协会认证的『高阶魔药学者』。” 费恩原本准备关门的动作停滯了。 在这个世界，魔药学者不仅仅是一个职业，更是一种特权阶级。 想要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魔药师，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通过协会严苛到变態的资格考试。 从“初级”到“中级”再到“高阶”，每一个等级的跨越都意味著地位的飆升。 拥有初级魔药学资格证，就能在各大商会领取固定的研究津贴，並且拥有合法製备管制药剂的权利。 而一旦考取了高阶资格，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把名字掛在某个大型魔药店的名下。 哪怕什么都不干，每个月都能分到惊人的利润。 但考试的推荐信和审评环节，几乎被各大巫师势力垄断了。 “如果你以后改变主意，或者有什么关於外界的一手消息……” 温妮看著费恩，语气中带著一丝拉拢： “我可以为你提供【初级魔药学资格】的內部培训资料，甚至……搞到一个免试推荐的名额。” “你知道的，这东西在外面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费恩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柔弱、实则深諳交易之道的富家女。 “如果有机会的话。” 费恩没有把话说死，微微頷首，“我会去號角集市找你的。” 温妮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但与她的交好，也没有什么坏处。 毕竟费恩还是希望在魔药学上有所建树，初级资格的考试就是他进入巫师世界后初期的目標。 …… 下午两点。 號角集市。 费恩穿过嘈杂的一楼大厅和忙碌的二楼办事处，沿著那条铺著深红色地毯、平时只有巫师学徒才能踏足的旋转楼梯，来到了三楼。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穆、压抑的气息。 墙壁上掛著歷代理事巫师的画像，每一双眼睛仿佛都在注视著来访者。 走廊尽头，两名身穿全覆式附魔鎧甲的守卫拦住了他，核对了身份令牌后，才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 费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呈半圆形。 办公室的四周都是明净透彻的玻璃窗，从其中一扇半球形的凸窗外，就可以看到飘雪掩映下的供热塔。 这种景致倒是挺奢侈的，估计得花费不少热晶。 这是费恩进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圆桌后，坐著三个人。 中间一位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绣有金边的深蓝色法袍，胸口掛著一枚代表“执法队”的天平徽章。 左边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巫，正低头翻看著一份文件。 右边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慵懒、手里把玩著一枚硬幣的年轻巫师，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是三人中最危险的。 “预备学徒，费恩·斯卡曼德。” 中间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威严： “我是执法队三级执事，罗尔德。” “关於『枯叶村拓荒行动』的覆灭，以及一阶巫师学徒赫斯的死亡，协会需要一个详细的解释。” 老者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在费恩身上： “现在，把你看到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一遍。” “记住，在真理的注视下，谎言会被焚烧。” 第52章 有关黑塔（三更，快用你们的大追读....！） 嗡——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无比，一种无形的精神重压充斥著整个半圆形的大厅。 这並非有意为之的攻击，而是高阶巫师因为过於庞大的魔力，所以自发形成、逸散而出。 並环绕在身侧，近乎实质的魔感。 费恩感到皮肤表面的热量正在被迅速抽离，大脑深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如果是没有任何魔力基础的凡人站在这里，哪怕什么都不做，恐怕不出十秒就会因为体温失衡和精神崩溃而昏厥。 “这就是二阶巫师学徒……” 费恩咬著牙，调动体內已经不太流畅的魔力，勉强抵抗著这种令人窒息的不適感。 据说只有晋升到三阶，或者成为正式巫师，才能完美收敛这种外溢的精神威压。 而眼前的这三位，显然处於力量膨胀却难以完全自控的阶段，如同三座隨时可能喷发的小型火山。 “预备学徒，费恩·斯卡曼德。” 中间那位鬚髮皆白的执法队执事罗尔德开口了。 “关於赫斯的死，以及那支全军覆没的骑士团。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他再次陈述了一遍。 费恩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讲述。 从进入枯叶村感受到的异常低温，到那些违反常理的冰雕活尸。 当提到“活尸”並非简单的亡灵法术活化，而是在天灾的影响下復活的怪物时，圆桌后的三位理事巫师神色各异。 左侧那位冷峻的女巫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这种生物结构的合理性。 右侧那个把玩硬幣的年轻巫师维克托则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种新奇的玩具。 虽然不知道这二人的具体身份。 但费恩判断出，他们应该也是不知道天灾和活尸的关係。 只有那位年迈的执事巫师罗尔德全程脸色平静。 看来，协会也並非铁板一块，但至少维持秩序，战斗经验丰富的执法队巫师们是对天灾的事情有所了解。 但罗尔德也没有打断他。 费恩不知道这位执法巫师是不是想借他的敘述，让其他的『同僚』提前做好预期和准备。 直到—— “……我们找到了地下设施的入口。但在即將撤离时，队伍里的凯尔突然出手。” 费恩的声音適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愤怒： “他使用了一种黑色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赫斯大人的魔力池。” “这名歹毒的的黑巫师自称是黑塔的一阶学徒。” 哗——！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原本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三位理事，脸色瞬间变了。 “黑塔？！” 罗尔德猛地一拍桌子，那个瞬间爆发出的精神衝击让费恩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查！立刻去查！” 老者转头对著身侧的空气怒吼，显然是在某个费恩看不到的下属发出命令： “去把这一届学徒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知道那个凯尔是谁招进来的！是谁负责的背景审查！” “居然让黑塔的老鼠混进了拓荒队，还杀了一名一阶学徒……” “竟然是这群疯子。” 左侧的女巫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黑塔的那群黑巫师脑子早就被冻坏了。” “他们根本不讲究利益交换，只知道破坏和掠夺。” “上次在『腐烂沼泽』，翠庭高塔与黑棘之巢进行合作的巫师们，就受到了这些狂徒一视同仁的袭击。” “该死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野狗。” “野狗才难缠。” 年轻的理事巫师维克托弹飞手中的硬幣，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最近几年，我们只端掉了黑塔几个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小型据点。” “要么就是破获了在几个大型城堡中，黑塔的密谋。” “但他们的核心力量却藏得越来越深了……” 三位理事互相交换著眼神，原本针对费恩的审视，此刻已经变成了对外部局势的担忧。 罗尔德脸色阴沉，暴躁地说道：“这次居然敢在翡翠城的眼皮底下动手，几大势力早就该给执法队鬆绑了！” “如果不是那次，三环巫师格斯德尔从塞雷斯孤岛逃脱，黑塔也不会从剿灭战爭中那么快恢復起来。” “到此为止吧，罗尔德。” 女巫眼看他还想说点什么，连忙呵斥道。 罗尔德巫师这才停下了狂暴的情绪宣泄，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没想到竟然从执法巫师口中得到了一些惊人的秘辛。 给巫师协会的执法队鬆绑？ 还有那位三环的黑巫师，竟然能从塞雷斯孤岛逃走？ 要知道，这个孤岛就是白巫师在黄金时代修建的囚牢！ 塞雷斯处於没有任何魔力元素的无光海中央。 周遭还环绕著各种诡异恐怖的魔法生物。 这个格斯德尔看上去的確很强大…… 费恩低著头，暗暗思索著。 正在这时，几位巫师好像终於想起来这位年轻的预备学徒。 “好了，关於那个叛徒的事，执法队会处理。” 罗尔德重新將目光投向费恩，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急切： “除了这些，赫斯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是说……关於自然真理会的研究资料。” “赫斯是个谨慎的人，他既然发现了那里，就不可能空手而归。” 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 相比於死掉的人，巫师们更在意那些可能从天灾中存活下来的知识。 费恩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沾满黑血、早已在埃妮菈导师那里“过了一遍手”的秘银书册。 “赫斯大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这个交给了我。” 费恩双手呈上，声音嘶哑： “他说，这是用命换来的……关於『精神劣化诅咒』与『天灾』关係的实验记录。” 看到那本书的瞬间，三位理事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一直表现得冷淡的女巫抬手一招，那本书便自动飞到了圆桌中央。 三人立刻凑在一起，快速翻阅起来。 隨著阅读的深入，罗尔德的眉头越锁越紧，而另外两人的眼中则流露出震惊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天灾的属性……” “居然是利用诅咒来固化灵魂？这种思路……” “虽然走偏了，但极具参考价值。” 他们低声討论著，完全把还站在下面的费恩当成了空气。 过了许久，罗尔德才合上书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费恩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对这个好运小子的轻视，也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讚赏。 “你做得很好，费恩·斯卡曼德。” 罗尔德的声音恢復了威严： “你带回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这將帮助协会在即將到来的寒潮中占据主动。” “鑑於你的功绩，协会將免除你这次任务失败的所有责任。” “另外……” 老者沉吟片刻，挥手扔出一枚刻著“巫师协会”字样的黑铁勋章。 勋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费恩手中。 “这是『三级贡献勋章』。” “凭此勋章，你可以在物资处兑换相当於五十枚热晶的资源，或者……一次进入『公共图书馆』一层借阅的机会。” 五十枚热晶。 对於普通学徒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於这份资料的价值来说，简直是打发叫花子。 但费恩还是很知足的，而且还能选择进入公共图书馆。 要知道，诸多关於魔法方面的知识、理论以及一些法术的学习经验，都可以在公共图书馆找到。 如果要求更多的奖励，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消化掉的。 “感谢协会的慷慨。” 费恩深深鞠了一躬，握紧了那枚冰冷的勋章。 “对了，关於这里听到的一切，尤其是黑塔和天灾的部分，列为二级机密。” 罗尔德最后警告道，那股庞大的威压再次笼罩了费恩一瞬： “如果你不想因为泄密而被送进『塞雷斯孤岛』，就管好你的嘴。” “退下吧。” …… 走出號角集市的大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风吹乾了背后的冷汗，费恩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一关，过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勋章，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五十枚热晶只是添头。 真正的收穫，正安稳地躺在他的腰包和脑海里。 “接下来……” 费恩看向昏暗无比的天空。 “一切暂时都结束了，我得到的收穫不少，是时候將他们全部消化掉了。” “不熄列车就要来了，我的精神力、燃星数量以及魔力应该不成问题，但就像温妮、雷蒙这些和巫师世界有千丝万缕关係的预备学徒不在少数。” “我必须要做好准备，爭取得到一张车票。” 第53章 关於融合魔植的思考 夜幕彻底笼罩了翡翠城。 回到居所后，费恩第一时间激活了门上的防御符文，又在窗台和通风口撒上了预警用的骨粉。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鬆下来，將那块刻著“闭关勿扰”的木牌掛在了门把手上。 “吱吱。” 灰灰从他的口袋里钻出来，熟练地闪现到桌子上，抱著一块风乾肉乾大快朵颐。 淡淡的魔力在它身上波动著。 比起之前，要明显了不少。 毕竟这小东西比他们更早前往了自然真理会的地下实验室，肯定吃掉了不少试验用的魔植。 不过费恩检查过，灰灰倒是没有『收藏』额外的魔法道具或者是有价值的炼金物品。 『如果以后还有进行探索的机会，灰灰是一定要带上的。』 『不仅可以帮助我找到一些较为隱蔽的道路，还有机会找到意外的惊喜...』 费恩摸了摸小老鼠油光水滑的皮肤，暗暗思考著。 像夜魘、烁闪鼩鼱等等容易驯养的魔法生物，各有特色，如果多驯养一些，也会对巫师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 不过，驯养魔法生物比培育魔植还要困难。 首先需要投入的资金就是大头。 目前而言，还是帮助埃妮菈导师照顾她的实验生物，看看能不能像灰灰一样，再获得一两只其他魔法生物.... 费恩拉过椅子坐下，在炼金煤气灯照耀下，开始清点这一趟拓荒带来的收穫。 首先是那枚【三级贡献勋章】。 虽然罗尔德执事的態度高傲，但这枚勋章確实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五十枚热晶的购买力，足够费恩购买更多魔药的原材料。 或者去图书馆兑换几项他需要的知识，亦或者可以固化在手环里的法术。 只是翡翠城並没有公共图书馆，想要兑换，起码要等到前往某个巫师势力。 接著，费恩从怀里掏出了那支被瑟银管密封的灵魂迴响魔药。 金色的液体在管壁內缓缓流淌，即便隔著封印，费恩依然能感到精神海传来一阵渴望的悸动。 费恩轻轻摩挲著管壁，眼中露出一丝迟疑。 毫无疑问，这算是目前为止，对费恩最有价值的魔药。 但他並不打算现在全部服用。 从埃妮菈那里，费恩了解到，在成为一阶巫师学徒前，精神力的提升会陷入一个瓶颈。 突破后，可以灌注具有额外效果的大型天赋星点。 比起之前每次10星点后灌注的小型天赋星点，突破时的星点几乎会带来质变般的效果。 而灵魂迴响魔药的效果，就可以让费恩完美地突破瓶颈。 “现在用了太浪费，先存著。” 最后，费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高阶封魔盒。 一股淡淡的幽紫色萤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那株鬼面藤幼苗静静地躺在丝绒衬垫上。 它看起来並不像植物，更像是一团由无数微小神经束编织而成的紫色大脑，还在微微跳动著。 费恩的眼神炽热。 在阅读过手稿后，他对精神力的理解上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自然真理会的疯子们虽然走错了路，但他们在手稿中提出的几个技巧，却给了费恩巨大的启发。 其一是【精神力压缩法】。 经过试验，自然真理会认为，与其让精神力像雾气一样散布在识海中，不如通过高频震盪將其“液化”甚至“固化”。 虽然费恩不敢像真理会所做的那样完全固化，但他可以尝试局部压缩。 將精神力压缩成针状，在施法时，就能极大提高法术的穿透力和施法速度。 另外一个，则是【多重魔植神经嫁接法】。 手稿中提到，在进行精神空间提取和转移时，自然真理会的巫师们意外发现，多种魔植是可以进行移植和嫁接的。 只是本身魔植就具有浓郁，不稳定的魔力，所以这种移植成功率不高。 多重魔植神经嫁接法的关键在於引入一个『第三方神经桥樑』。 『我们需要一种本身具备高神经传导性的介质，先將其植入主魔植的核心，让它充当『翻译器』和『调停者』。』 『当主魔植的排异反应被神经介质安抚后，再接入副魔植的特性。』 看著手稿中的记录，费恩想到了那个植物人。 如此看来，自然真理会的巫师们应该在魔植的嫁接上尝试成功了，所以后续进行了更为激进的临床改造。 换言之，这株鬼面藤就是已经植入了神经桥樑介质，完成改造的试验性魔植。 对於普通巫师来说，想要將这种复杂的变异体与另一种魔植融合。 需要庞大的实验室、无数次的排异测试以及极高的运气。 但他不需要。 费恩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海的最深处。 在那片漆黑的虚空中，一本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羊皮纸缓缓展露，悬浮在他的意识中央。 【融合书页】 这让费恩可以完全无视融合的风险。 只要有鬼面藤这种已经改造完成的魔植，他是可以直接完成两种魔植的融合。 费恩伸出手，一颗完全由魔力构成的种子，在他掌心上浮动著。 血绒玫瑰种子，也是他“寄生之种”法术的载体。 如果能將两种植物进行融合，寄生之种这项法术，或许可以拥有双重的特性。 试想一下，当寄生种子射入敌人体內，不仅能长出荆棘撕裂血肉。 还能瞬间接管敌人的痛觉神经，让他们因剧痛而瘫痪，甚至製造幻觉让他们攻击队友…… 那將是何等美妙的场景。 “开始吧。” 费恩深吸一口气，摩擦著青芒晶石，让精神状態趋於平稳。 他並没有急著进行实物融合，那是最后一步。 作为一名严谨的巫师，他必须先进行提前的演算。 因为將魔植转化为法术模型，是需要提前添置卢恩符文。 如果要对寄生之种进行改造，旧的符文架构显然已经过时了。 他需要更换適配的符文，否则可能造成符文和新魔植的衝突，从而导致法术模型坍塌.... 其次，他还需要考虑负能量和新魔植之间的反应。 这算是一个尝试。 毕竟將鬼面藤融入法术模型之中，也不知道对负能量的承载能力是加强，还是削弱。 费恩拿出一沓厚厚的草纸。 还是先进行一些数据上的预演更为稳妥一些。 第54章 第一款自製魔药：改良版绿叶药剂 时光如流沙般从指缝间滑过。 对於沉浸在真理探索中的巫师而言，六个月不过是几次冥想与几十次实验的交替。 翡翠城，號角集市，一间隱蔽巫师小屋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薄荷与腐殖土的奇特味道。 咕嘟、咕嘟。 一尊黑铁坩堝正架在恆温法阵上，法阵上方不断冒出淡蓝色的灼热蒸汽。 坩堝中，一团浓稠的绿色凝胶状物质正在剧烈翻滚， 费恩站在实验台前，双眼紧盯著坩堝內液体的色泽变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並没有用手去触碰那些滚烫的器具。 在半空中，两只由淡绿色魔力构成的【巫师之手】正灵活地游动著。 这是之前，埃妮菈给予费恩一次额外零环法术学习的机会。 但当时的费恩不认为自己后续会有太多和黑巫师碰面的机会，所以放弃了纯粹的攻击类型的法术。 转而选择了巫师之手这个极为便捷和功能全面的法术。 毕竟有过和卡利出城的经歷，费恩发现这个法术也有著不俗的攻击力。 在快速建立法术模型过程中，费恩还点亮了10颗新的燃星，顺利地获得了一次天赋星点灌注的机会。 这次带来的效果，则是提升1%的法术强度。 此时，左边的巫师之手稳稳地控制著搅拌棒的频率。 而右边的巫师之手则从旁边的丝绒垫上，抓起了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剔透如宝石的淡蓝色结晶。 “就是现在，凝胶开始转色，已经到达了活性临界点。” 费恩瞳孔微缩，精神力高度集中。 在那团绿色凝胶边缘变为墨绿色的瞬间，右边的巫师之手精准地將那枚淡蓝色结晶投入了坩堝中心。 滋！ 仿佛是冷水滴入了热油，坩堝內瞬间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原本浑浊的绿色液体在接触到结晶的瞬间。 迅速变得清澈、透亮，最终定格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表面还漂浮著一层淡淡的蓝色萤光。 “收火。” 费恩低喝一声，切断了法阵的魔力供给。 隨著温度降低，那锅药液逐渐平静下来，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呼……” 费恩长出了一口气，撤去了巫师之手，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在实验台边。 他熟练地拿起那块一直带在身边的青芒晶石，轻轻摩擦，感受著那股清凉的能量抚平精神海的疲惫。 “改良版·绿叶药剂，第三批次，第10瓶，成功率90%。” 费恩看著分装进试管里的翠绿药液，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这六个月，在塔克先生的指点下，费恩不仅掌握了完整的魔药前处理技术，更是在魔药学进步的道路上狂奔突进。 如今的他，已经能熟练製备这种新手眼中的“噩梦”——绿叶药剂。 作为一款恢復精神力的零环魔药，绿叶药剂对材料的辨识、製备的时间以及手法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变成一锅剧毒的废渣。 特別是灼热蒸汽热度的掌控。 就连费恩也在这上面翻过车，毕竟作为预备学徒，他能学习和掌握的灼热蒸汽就只有附加【疾风】这个法术模型的基础类型。 不过好在他的表现还是通过了塔克先生的审核。 从塔克的魔药学笔记中，费恩学到了相关的技巧，顺利完成了绿叶药剂的製备。 而费恩手中的这一款，更是独一无二的。 其中的关键，就在於刚刚投入的那枚淡蓝色结晶。 这是去除掉薰香后的鈷蓝结晶。 虽然丧失了增加法术强度的特性，但成癮性也被削弱了。 与此同时，將其融入绿叶药剂后，能让药效的吸收速度提高整整10%。 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快一秒恢復魔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为了搞定这个配方，光是投入的成本就烧了我五枚热晶……” 费恩一边清理著坩堝，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帐本，忍不住有些肉痛。 魔药学果然是个吞金巨兽。 前期的研发投入简直是个无底洞，如果不是共同项目的补贴和塔克先生那里的薪水，恐怕他都要破產了。 至於价值50枚热晶的贡献勋章，吝嗇的费恩决定將其留到进入巫师世界后再使用。 不过，付出终有回报。 “现在的市场价，一瓶標准绿叶药剂是60枚热晶碎块。” “我的改良版，虽然效果更好，但我定价50枚热晶碎块。” 这是典型的“倾销”策略。 通过莉雅的渠道，改良版的绿叶药剂在学徒圈子里迅速铺货。 反馈出奇的好。 价格低，效果佳，还会让人有点欲罢不能的小小爽感。 很快费恩就將成本收了回来，甚至还有额外的几枚標准热晶的收入。 只可惜费恩还没有考取『魔药製备资格证』，属於无证经营…… 所以这些药剂名义上都是掛在塔克先生名下的。 作为交换，每次的销售利润，塔克要抽走20%。 费恩对此没有任何不满。 私制魔药在巫师界可是很严重的罪名，特別是绿叶药剂这种申请过专利保护的。 如果不是塔克先生的默许和保护，这款药剂恐怕销售第二天就要被执法队找上门了。 那20%不仅是渠道费，更是保护费。 莉雅其实希望费恩能加大投產量。 但这更多算是费恩对魔药学的尝试，不熄列车到达的时间愈发接近，他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这款零环魔药上。 清理完现场，费恩拉上窗帘，坐在椅子上，意识沉入精神海。 一本散发著古老气息的书籍缓缓翻开。 金色的书页上，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已经多了几行复杂的公式和图案。 这半年里，他几乎花光了所有靠卖药积攒下来的积蓄，甚至多次冒著风险去翡翠城的地下黑市扫货。 但也成果斐然。 他成功得到了两种新的5级融合產物。 同时，在有了融合鬼面藤的构想和学习过魔植神经嫁接法后，费恩不满足於用普通血绒玫瑰种子与鬼面藤进行融合。 他在黑市和塔克先生那里买到了更多的【血绒玫瑰种子】。 通过融合和升级，得到了5级的特殊血绒玫瑰种子。 这种血绒玫瑰种子作为法术模型的核心，產生了【嗅血】和【穿刺】两种新特性。 也就是说，施法时，不仅可以追踪鲜血的流动，还让寄生种子可以突破一些具有低级魔法防御效果的护甲。 此时，融合书页中，5级血绒玫瑰种子与鬼面藤正在完成新的產出。 这也是费恩格外期待的... 第55章 6级融合產物：混乱扰动玫瑰（三更） 在新的融合物產出前，费恩还有一项工作。 那就是重置原有的法术模型。 重置法术，就需要剥离掉原本的法术模型核心和作用於其上的符文。 这个过程就像撕掉身上的皮肤，而且还是不带麻药那种。 费恩深深吸气，心跳有些加速。 做好准备后，他便驱使魔力先开始剥离卢恩符文。 嘶！ 果不其然，一股剧痛立刻传来。 费恩睁大双眼，长痛不如短痛，他一咬牙，索性直接將符文全部剥离了下来。 疼痛让他浑身都有些打颤。 费恩连忙抓住青芒晶石。 隨著眼中泛起淡淡的蓝色波纹，他觉得精神空间中那种剧痛逐渐开始平息。 恢復了片刻后，费恩眼里还是有些后怕，嘴里不断暗骂著。 他甚至有些犹豫，毕竟真的太痛了。 可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 放弃的话，这个法术模型也算是完蛋了。 想到这，费恩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再次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力，开始剥离核心的血绒玫瑰种子 …… 片刻过去，费恩悠悠醒转过来。 他一个激灵，连忙看向桌子上制式的计时沙漏。 已经半个標准时过去了。 『没成想，我竟然疼晕过去了……』 费恩感到一阵无奈。 所幸，法术模型的重置算是成功了。 在他晕过去的这短时间里，融合也已经顺利完成。 费恩抓住青芒晶石，再次將精神力恢復到正常的水准。 紧接著他便將融合出的新產物取了出来。 看著面前刚刚从金色光辉中诞生的存在，费恩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那是一团不可名状的植物核心。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紫红色。 表皮不再是光滑的植物纤维，而是覆盖著仿佛还在呼吸的角质层。 在这团核心的中央，原本血绒玫瑰的优雅花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裂开的、布满细密倒刺的“口器”，周围繚绕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 【获得：混乱扰动玫瑰（6级）】 “竟然是6级的產物……” 费恩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在多次使用融合书页后，他也有所明白，融合產物的品级受限於精神力以及魔力水平。 看来他的精神力水平在这半年有大幅度的提升。 可惜没有准確测量精神力水平的魔法道具。 费恩只能判断自己应该远远超出了同期的预备学徒。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拥有一把枪和学会开枪是两码事。 现在，他需要將这株恐怖的魔植，强行塞进自己已经推演了无数次的法术模型里，將其彻底“驯服”为自己的法术。 “来吧。” 费恩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改良版·绿叶药剂】，仰头全部灌下。 隨著庞大的药力在体內化作滚滚热流。 轰！ 他的精神力瞬间化为实质般的沉重压力。 狠狠地压制在了这株“混乱扰动玫瑰”之上，试图將其狂暴的意识强行压服。 “吱——！！！” 顿时，混乱扰动玫瑰那布满倒刺的口器中，竟然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啸叫。 那声音直刺脑膜，带著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它不甘心被奴役。 那数根如同血管般的紫红色根须疯狂抽打著桌面，甚至顺著费恩的手臂攀爬而上。 那些根须並没有刺破皮肤吸血，而是像贪婪的蚂蟥一样，贴在费恩的皮肤表面。 疯狂地吞噬著他体內涌动的魔力，试图通过这种拉锯战耗死宿主。 滋滋滋。 费恩身上那件花大价钱买来的“石化蜥蜴皮手套”，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侵蚀下。 竟然开始迅速风化、剥落，仅仅几秒钟就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若不是他提前给自己加持了一道【次级硬化皮肤】的固化法术，此刻他的整条右臂恐怕已经被吸成了乾尸。 『难怪埃妮菈导师以极低的价格售卖给我一项二环法术。』 『谁能想到魔植竟然这么难缠！』 费恩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体內的魔力水位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 费恩的巫师之手猛地探出，抓起桌上零散的鈷蓝结晶。 咔嚓。 五枚在此前製备魔药时积攒下来的鈷蓝结晶瞬间碎裂。 此刻，它们化作了一股冰冷刺骨、却极其纯粹的精神能量，强行灌入费恩即將枯竭的精神空间。 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倒灌之下，费恩原本摇摇欲坠的精神力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瞬间暴涨。 “给我——进去！” 费恩双眼赤红，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扼住了混乱扰动玫瑰的核心意识。 在这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原本疯狂挣扎的魔植终於发出了一声哀鸣，那股狂暴的意志开始退缩、臣服。 天平，终於向著费恩这边倾斜了。 隨著魔植的屈服，费恩脑海中早已构建好的寄生之种法术模型开始运转。 巫师之手迅速拿起桌面上排列摆放，正闪烁著幽光的卢恩符文。 费恩催动体內的魔力，將一枚枚符文开始按顺序植入魔植的核心。 隨著代表【镇静】【守护】与【坚韧】的符文在魔植的核心出浮现而出。 这株魔植终於彻底平静下来。 它的根须温柔地收缩，顺著费恩的手腕缓缓融入。 最终化作了一个暗红色的、如同纹身般的玫瑰图腾，盘踞在费恩的左手手背上。 在费恩的精神海之中，那个复杂的立体法术模型轰然点亮。 原本空洞的核心位置，此刻多了一株虚幻的、缓缓旋转的诡异玫瑰。 这株魔植已经彻底与费恩的连接在了一起。 费恩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只是血液，还有这株玫瑰渴望杀戮的本能。 “呼……” 费恩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长袍。 “终於是完成了。” “如果不是这半年靠卖药攒下的家底，光是那几颗鈷蓝结晶和绿叶药剂的消耗，就足够让一个普通学徒破產十次。” “魔药学的暴利，加上融合书页的变態能力，才让我勉强跨越了阶级的鸿沟，以预备学徒的身份驾驭了这株特殊的融合魔植！” 费恩感受著手背上那个滚烫的图腾，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狂热的笑容。 “现在，这已经不能叫普通的寄生之种了。” “它不再需要我每次都消耗大量魔力去凭空凝聚种子。” “这株母体玫瑰，就是最好的弹药库。” “试试新法术的威力。” 费恩站起身，看向实验室角落里那头高地独角山羊。 他抬起左手，心念一动。 不需要冗长的咒语，仅仅是一个精神指令。 手背上的玫瑰图腾猛地亮起妖异的红光。 噗！ 没有任何蓄力过程，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周围包裹著扭曲空气波纹的黑色种子，如同出膛的子弹般瞬间射出。 砰！ 山羊发出一声闷哼，腹部直接被贯穿出一个漆黑的洞，甚至连鲜血都不曾流淌而出。 但这还没完。 种子钻入靶子內部后，瞬间爆开。 在山羊声嘶力竭的哀嚎中，它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涨，炸裂。 无数根紫红色的荆棘瞬间刺穿了坚硬的羊皮，疯狂生长、舞动。 那坚硬的皮肤在这些荆棘面前仿佛脆弱的豆腐。 更可怕的是，在荆棘爆发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横扫四周，连旁边的玻璃试管都在这股无形的震盪中纷纷炸裂。 【混乱扰动】。 这个新特性是直接针对精神层面的衝击。 会造成目標暂时的精神混乱。 如果生命层次过低，甚至可能直接摧毁对方的精神空间。 “物理穿透、荆棘绞杀、再加上精神混乱……” 费恩拿起解刨刀，將山羊沾满血污的脑袋切开后，整颗羊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浆糊。 看到这一幕，费恩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然山羊的生命层次很低，甚至没有针对魔法的有效防御。” “但这种威力哪怕是对上正式的巫师学徒，恐怕也能应付了。” “如果再遇到那个背叛的凯尔，哪怕我不用手环中的固化法术，这一击，也足够让他连护盾都开不出来就变成疯子！” 第56章 傲霜氏族 处理完实验台上的狼藉，费恩换上了一件乾净的灰色学徒长袍，准备前往古树花园的魔法生物实验区。 走在路上，以往热闹的叫卖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不见踪影。 哪怕在距离供热塔最近的號角集市，这里的气氛依旧十分压抑。 在阴沉的天色中，偶尔还会有冰冷无比的雪花飘落下来。 在两个月前，他已经搬到了內环的號角集市之中。 现在的翡翠城，供热塔甚至无力为內环提供保护。 寒冷的诅咒已经蔓延到了翡翠城的每个角落。 没有途径离开或是保护自己的人，早已经冻死在街头。 巫师们束手无策，只能龟缩回集市之中。 费恩呼出一口淡白色的冷气。 望著眼前的古树花园。 作为埃妮菈的学徒，除了学习，他还需要承担一部分实验室的维护工作。 这也是“学徒税”的一种形式，不过比起去矿坑挖魔石，这种能接触到高阶生物的工作反而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美差。 推开实验区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著野兽腥臭和强效镇静剂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照常餵养过各种不同类型的魔法生物后，费恩径直走向標註著危险区域。 这里关押著埃妮菈导师最近新弄来的“藏品”。 嘭！ 昏暗的光线下，囚笼发出哐啷的响动。 那是一头体型接近三米的巨兽。 它有著狼的外表，浑身覆盖著如霜雪般洁白的硬毛。 但它並非四肢著地，而是像人类一样直立站著。 那双长著利爪的前肢正死死抓著符文栏杆，眼中燃烧著充满智慧却又狂暴的幽蓝色火焰。 费恩並没有急著靠近，而是先拿起了掛在笼子旁的饲养手册。 按照埃妮菈的规矩，这里的每一头生物都有严格的操作规范。 【收容物名称：傲霜巨狼（变异亚种/成年雄性）】 【危险等级：二级（极度危险）】 【特性描述： “极地血脉”：自带被动的0.7环【冰霜护甲】与【恐惧灵气】，普通人直视其双眼超过三秒，会陷入不可逆的深层冻结恐惧。 “智慧诅咒”：该物种並非自然演化，而是古代“变形学派”巫师对人类部落施加永久血脉诅咒后的產物。 它们保留了人类的语言能力和部分社会结构，极其仇视巫师。】 【操作规范： “採血规范”：其血液具备极高的魔力活性，需使用秘银针头，並在其情绪最为激动（血流速度最快）时採集。】 “又是变形诅咒的產物……” 费恩合上手册，眼神平静地看向笼子里的巨兽。 “卑鄙的施法者！” 察觉到费恩的目光，那头傲霜巨狼猛地撞向栏杆，符文光柵爆发出剧烈的火花。 它並没有像野兽那样咆哮，而是用一种生硬、古老的人类通用语怒吼道： “你们竟然敢对傲霜氏族的战士出手！” “快放了我！否则当氏族的狼主降临，定要踏平这座罪恶的巢穴！” “你会后悔的，小巫师，你会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它的声音如同寒风颳过岩石，带著令人心悸的精神震慑。 如果是普通的预备学徒，此刻恐怕已经被那股【恐惧灵气】嚇得腿软。 但费恩只是冷冷地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块会说话的肉。 他抬起手，掌心对著囚笼底部的控制符文，体內的魔力微微涌动。 嗡！ 囚笼內部的地面突然裂开，数根粗大的、刻满束缚符文的黑铁荆棘如毒蛇般窜出。 “吼——！” 巨狼试图反抗，它的利爪轻易撕碎了第一根荆棘，但更多的荆棘瞬间缠绕上了它的脚踝、腰腹和脖颈。 隨著费恩五指收拢，荆棘猛地收紧，尖刺刺破了巨狼厚实的皮毛，將它死死地钉在了囚笼的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这是埃妮菈为这些危险生物特製的铁笼，固化著二环生命学派法术：捆缚藤蔓。 “省点力气。” 费恩拿出两支特製的粗大秘银注射器，面无表情地走到巨狼面前。 噗嗤。 冰冷的针头精准地刺入了巨狼颈部的大动脉。 隨著暗红色的血液迅速填满针筒，巨狼眼中的狂暴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所取代。 “杀了我……” 它停止了挣扎，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哭泣般的哀嚎，头颅无力地垂下： “求求你……杀了我……给我一个战士的死法……不要像牲畜一样圈养我……” 费恩没有理会它的哀求，拔出针头，转身离开了。 看著试管中那散发著森森寒气的暗红色液体，他微微皱眉。 “傲霜巨狼……听说他们的氏族和沉船湾的海盗们达成了合作。” “按道理是受到伦理审查议会保护的。” “埃妮菈导师最近的研究越来越激进了....” “就因为这些巨狼的先祖是受到永久变形诅咒的人类。” “和变形学派以及诅咒学派都有关係。” 费恩摇摇头，將血液封存进冷藏箱。 以前埃妮菈虽然研究逆化变形，但大多使用普通的魔法生物。 但自从看了精神劣化诅咒的手稿后，她开始频繁索要这种“介於人与兽之间”的诅咒生物样本。 “她在尝试复製自然真理会的『精神剥离』？还是想通过血液反推变形的逆过程？” 费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侧门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卷了进来。 埃妮菈导师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厚重的毛皮大氅，而不是平时的丝绸法袍。 那张原本总是精致得一丝不苟的脸上，此刻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银灰色的长髮有些凌乱。 最让费恩在意的是，在她大氅的下摆处，甚至还掛著几片没有完全融化的黑色冰晶。 那是只有翡翠城城外，真正的荒野风暴中才会凝结的雪花。 “导师。” 费恩立刻低下头，恭敬行礼，视线极其自然地避开了她身上的异常。 “嗯。” 埃妮菈看了一眼费恩手中的冷藏箱，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两管？效率不错。比以前那些笨手笨脚的傢伙强多了。” 她脱下大氅，隨手扔在一边，似乎不想让费恩多看。 “把血液放在2號冷凝台，进行血液析化吧，提取出精纯血浆后你就可以走了。” “最近几天我要进行封闭实验，没有急事不要来打扰我。” “是，导师。” 费恩熟练地走到操作台前。 血液析化的技术他已经运用的非常熟练了，很快便將那两管狼血处理完毕。 做完这一切，费恩將精纯的巨狼鲜血放在埃妮菈標註好的地方。 忙碌完后，费恩便离开了。 走出古树花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出城了……而且很频繁。” 费恩心中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 他的脑海里不时闪过暴雪中那只活尸化的巨鹿。 莫非，埃妮菈导师其实就是那只麋鹿，她研究逆向变形法术，也是为了延缓或者说逆转这一切？ 嘆了口气，费恩拋开了这些荒诞的猜测。 …… 回到自己的学徒居所。 刚推开门，屋內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狭小的客厅里居然有些热闹。 卡利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张並不结实的木椅上，手里拿著一块黑麵包在啃。 而一向注重仪表的莉雅则坐在窗边，正在整理一本厚厚的帐簿。 “嘿！我们的魔药大师回来了！” 看到费恩进门，卡利咽下嘴里的麵包，挥了挥手： “斯卡曼德，今天是去事务司领取补助的日子，你別忘了。” 三人的共同项目顺利通过审核后，他们已经拿了几个月的补贴，这也是费恩重要的收入渠道之一。 费恩点了点头，脱下长袍掛好：“我还以为你会帮我顺手领取了。” 卡利摆了摆手：“巫师之间，利益是个很敏感的事情，我可不会去碰。”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费恩，还有个事。” 莉雅合上帐簿，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关於你那款『改良版绿叶药剂』。” “怎么？出问题了？” 费恩眉毛一挑。 “不，是一位客户想要进行反馈，特別点出希望见你一面。” 莉雅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费恩也有些好奇了：“药剂不都是在塔克先生名下掛著，怎么会想见我。” 莉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因为他快死了，我不想瞒著一个马上要死去的老熟人。” “你应该记得他吧？雷蒙，那个和家族决裂的雷蒙·卡隆尔。” 第57章 （3k）感染的雷蒙与深蓝梦境 翡翠城外环，寒风呼啸，硕大的雪花缓缓覆盖在这条旧街巷的道路上。 这里是外环还算富裕的区域。 至少这里都是一些独栋的房屋。 但此刻，也基本是人去楼空，整条街巷都是静悄悄的。 寒风呼啸著穿过破碎的窗欞，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呜咽。 在一间还算完整的老旧木屋里，壁炉中的火焰正在艰难地跳动，试图驱散无孔不入的寒意。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房间中央的一张天鹅绒高背椅上。 那里瘫坐著一个人影。 曾经意气风发的卡隆尔家族少爷，雷蒙·卡隆尔，此刻艰难地喘息著。 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脚踝，已经被层层叠叠的半透明冰簇所取代。 那些冰晶並非附著在皮肤表面，而是直接从他的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取代了肌肉、血管，甚至骨骼。 “咳咳……” 雷蒙剧烈地咳嗽著，每一声咳嗽都会带出一些细碎的冰渣。 他就要死掉了。 但雷蒙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著最后一丝希冀的火焰。 就在昨天，他花光了积蓄买到了一瓶最近风靡地下的“改良版绿叶药剂”。 喝下去后，那种折磨他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寒冷，竟然神奇地退去了一丝。 那不仅仅是魔力的恢復，更像是一种针对这种诡异寒症的……解药。 为此，他掏出了一笔不菲的费用，联繫莉雅，恳求她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给他一次与製作者见面的机会。 不得不说，他过去没有给莉雅太多的好脸色。 这件事雷蒙本来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在他落难后，曾经的好友和追隨者都將他拋弃了，更別提一个过去关係不算融洽的预备学徒.... 篤篤篤。 沉重的木门被敲响。 “雷蒙少爷，我是莉雅。” 那个熟悉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对於此刻的雷蒙来说，简直如同天籟。 真的成功了？！ 雷蒙眼中瞬间浮起一丝兴奋和诧异。 他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用颤抖的手整理了一下已经磨损的丝绸领口，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贵族的体面。 “请……请进。” 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 门被推开，寒风卷著雪花涌入，隨后被迅速关上。 两个人影走进了温暖的室內。 走在前面的人是莉雅，她依旧带著那副悲天悯人的，曾经令雷蒙有些作呕的忧虑和偽善。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著灰色学徒长袍、兜帽遮住了半张脸的年轻巫师。 “莉雅，永猎在上，你竟然真的来了，感谢，感谢....” 雷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急切地越过莉雅，看向那个灰袍巫师： “这位一定就是塔克先生派来的……额？” 当那个年轻巫师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静而年轻的脸庞时，雷蒙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希冀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还有一丝本能的尷尬与羞愤。 “费……费恩？！” 雷蒙瞪大了眼睛，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怎么是你？斯卡曼德家的那个……那个……” 那个曾经被他当眾嘲讽为“像老鼠一样只会躲在角落里”的预备学徒？ 那个毫无背景、只能靠给人打杂维持生计的费恩？ “莉雅！”雷蒙猛地转头看向莉雅，声音中带著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是塔克先生不愿意来吗？”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开始不断咳嗽起来，甚至口中喷出了几块带著血渍的冰碴。 “咳咳！就算我不行了，我也付了中介费的，没必要找个预备学徒来羞辱我吧？” 莉雅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昔日的贵族少爷： “雷蒙卡隆尔，你搞错了。” “塔克先生只是掛名。” “你喝的那瓶药剂，以及你心心念念想要见的大师……就是费恩。” “什么……” 雷蒙彻底呆住了。 他张大了嘴，看著费恩那张冷漠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落差感衝击著他的认知。 那个曾经被他视作螻蚁的人，竟然掌握著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久不见，雷蒙少爷。” 费恩並没有在意雷蒙的失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嘲讽或復仇的快意。 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嘲讽和恩怨，就像是小孩抢糖果一样幼稚。 快一年过后，这些事情如同过眼云烟般飘散，而天灾却不会在意你的身份、阶层，平等地给予所有人毁灭与绝望。 “你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 费恩自顾自地走上前，无视了雷蒙的尷尬，伸手按住了他那只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左臂。 刺骨的寒意瞬间顺著指尖传来。 “怎么弄的？”费恩淡淡地问道。 雷蒙看著费恩那双毫无波动的黑眸，心中的那点贵族自尊终於彻底崩塌了。 在这个能救他命的人面前，他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家族……家族为了投奔黑巫师，要离开翡翠城。” 雷蒙惨笑著，眼中流下悔恨的泪水： “但我，咳咳，我反感那种一切都需要抢夺的恶劣生活，所以我拒绝了。” “我选择了留下……但我没想到，议会的那群吸血鬼，以肃清的名义，拿走了家族留给我的一切。” “一切都没了....我没有钱，连內环的房子也租不起。”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自己在外环的废墟里拾荒……” “然后，在一场暴风雪里，我遇到了一头……恐怖的白狼。” 说到这，雷蒙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那场恐怖的风雪之中。 “那头狼...它浑身都是苍白的，就像是死去很久的尸体，它的眼睛，天呢，那简直是噩梦....” 雷蒙用还算完好的右手捂住脸，低声地抽噎著。 费恩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些活尸，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外环的范围？ “它咬伤了你？” “不……它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吐了一口寒气。” 雷蒙颤抖著说道，“然后我的手臂就开始结冰，无论用什么火系法术都无法融化，反而越长越快……” “后续呢？” “那头白狼去哪里了？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类似的古怪生物？” “或者是人，古怪的人，浑身就像覆盖满了冰簇。” 不知不觉，费恩的语气有些严肃起来。 庞大的精神力和魔力不受控的向四周泛去。 雷蒙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他发出嗬嗬地喘息。 费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 雷蒙大口喘息了一下，这才恢復过来，面色古怪而惧怕地摇摇头。 “不，斯卡曼德巫师，我没有再见过那头白狼..或者其他的生物。” “抱歉，我有些失態了。” 费恩拍了拍雷蒙的肩膀。 不再从他这里寻找线索，反而眯起眼睛，开启了【魔感】。 在他的视野中，雷蒙体內的热量正在被一种诡异的蓝色所吞噬。 对费恩而言，这是尤为熟悉的情况 和之前那个摩娜一模一样。 也是被天灾力量侵蚀的典型症状。 “说的直白点，你被『天灾』標记了，雷蒙卡隆尔。” 费恩收回手，声音冷酷地做出了判决。 “没救了。” “这种冰晶化会顺著你的血液蔓延到心臟和大脑。最多三天，你就会变成一具没有任何思维的冰雕。” “然后等待著被天灾復活，驱使。” 这种敘述太过直白和残酷。 就连莉雅也不由看了一眼费恩，不知道著算不算他对当时那些讥讽的小小报復。 但费恩可没那种心思，他说的都是实话。 一些绝望之人不愿意接受的实话。 “不！！” 雷蒙从椅子上滑落，扑通一声跪在费恩面前，死死抓住费恩的长袍下摆： “费恩！不，费恩大人！求你救救我！” “你既然了解这种...感染病，就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感觉得到，那药剂有效！它能阻止冰块生长！” “我不能死……我还没有夺回属於我的东西……” 他像个溺水的人，疯狂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颤抖著递给费恩： “我还有钱！这是我在『黑铁熔炉工坊』最后的1%股份！” “那是卡隆尔家族唯一没被查封的隱形资產！” “价值至少50枚热晶！不，以后会更值钱！全部给你！求求你，我只要活下去！” 费恩看著那份股权转让书，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雷蒙。 50枚热晶。 这是一笔巨款。 而且“黑铁熔炉工坊”是翡翠城中等规模的炼金工厂，这1%的股份意味著长期且稳定的分红。 费恩没有拒绝。 他伸手接过了那份转让书，確认了上面的魔法签名无误后，將其收入怀中。 “不得不说，雷蒙，你的运气还算不错。” 费恩用古怪的目光看著雷蒙，缓缓说道： “彻底治癒是不可能的。” “这种力量涉及到了规则层面，至少在我的了解中，没有人能逆转这种结局。” “但我確实有一个，实验性的方案...” “什么方案？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雷蒙如蒙大赦，激动得语无伦次。 费恩按住雷蒙的肩头。 “別著急，这个方案的確会延缓天灾对你的侵蚀，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让侵蚀和转化的时长趋於无限...” “但凡事都有代价。” 费恩从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深蓝色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鈷蓝色，即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散发著令人迷醉的光晕。 “这是『深蓝梦境』。” 费恩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坦诚地说道： “它其实是改良版绿叶药剂的『废弃原案』。它拥有比绿叶药剂强十倍的精神活性刺激效果。” “我不能告诉你它核心的配方，但其中蕴含的基础粒子，会每时每刻都阻挡天灾的侵蚀。” 说到这里，费恩俯下身，盯著雷蒙的眼睛，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但是，雷蒙，我要提前告知你。” “这东西具有剧烈的成癮性。” “一旦开始服用，你就再也离不开它。” “而且为了强行忽视掉那种对抗的剧痛，你会陷入无尽的幻觉与快感，现实与梦境的界限会模糊。” “你会变成这瓶药剂的奴隶，为了它，你会愿意做任何事。” “即便这样……你也要喝吗？” 雷蒙看著那瓶鈷蓝色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隨即被对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 比起变成毫无知觉的冰雕，做一个癮君子又算得了什么？ “给我吧……” 他不假思索地说道。 第58章 0期临床试验与成癮性测试 昏暗的木屋里，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费恩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这是免责协议。” 费恩的声音平静，按照其他的预备学徒来看，这更接近於正式巫师才能做到的冷漠： “作为一款尚未经过巫师协会认证的实验性魔药，我无法保证它的长期副作用。” “你需要確认，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雷蒙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颤抖著抓起羽毛笔，在羊皮纸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给我，咳咳……” 他扔下笔，眼神近乎哀求。 费恩收好合同，这才將那个深蓝色的玻璃瓶递了过去。 雷蒙一把抓过，仰头灌下。 那鈷蓝色的液体顺著他的喉咙流下。 费恩退后半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开始仔细观察雷蒙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对於“深蓝梦境”这款魔药，费恩其实有著很深的研究。 它之所以被列为“废弃方案”，不仅仅是因为副作用，更因为它太过极端了。 常规的【绿叶药剂】主材是温和的“翠荧草”。 但在製备深蓝梦境时，费恩在阅览塔克先生的笔记时，得到了启发。 他突发奇想地对翠荧草进行了高强度的萃取工艺。 提炼出了“翠荧草浓缩液”。这种浓缩液本身就带有强烈的神经刺激性。 隨后，他加入完整版鈷蓝结晶研磨成的粉尘。 最疯狂的一步在於最后的药液融合阶段。 费恩完全放弃了魔力的主导，而是让原初负能量介入，来主导製备过程。 这种负能量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一种“以毒攻毒”。 不管是那种材料，基本都具有著激烈的药性。 它的核心作用，就是利用负能量去对抗天灾规则的侵蚀。 不得不说，当时的费恩在经歷过一连串的事情后，对於天灾造成的活尸化现象已经形成了过于敏感的反应。 甚至在製备魔药的过程，都下意识进行了相关的改变和实验。 『原本还想在城外找几个已经被天灾严重侵蚀的拾荒者来进行0期临床试验……』 费恩看著满脸痛苦的雷蒙，心中暗道： “只是那些拾荒者居无定所，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在哪，很难进行长期观测。” “现在有个还算认识的熟人做小白鼠，倒是省了不少事。” 就在这时。 “呃……啊……” 雷蒙突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混杂著痛苦与极度愉悦的呻吟。 只见他那半边身体上覆盖的坚硬冰簇，竟然开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那些早已和血肉长在一起的冰晶，此刻就像是蛇蜕皮一样。 一块接一块地从他的皮肤上剥落，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虽然只脱落了表层的一小部分，露出了下面鲜红嫩肉，但这已经是奇蹟了。 然而，隨之而来的，是精神层面的异变。 雷蒙的瞳孔开始迅速放大，眼神中的焦距逐渐涣散，最后变得一片迷离。 嘴角掛著痴傻的笑容，口水顺著嘴角流下，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另一个世界。 “认知障碍出现了。” 费恩反应极快。他立刻打开莉雅带来的急救箱，取出一支早已备好的零环精神清醒药剂。 如果不及时干预，过度的幻觉可能会让他直接脑死亡。 噗嗤。 针头刺入雷蒙完好的右臂。 隨著清醒药剂的推入，雷蒙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咳！咳咳咳！” 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充血，充满了暴戾与愤怒。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费恩和莉雅身上时。 竟然透著一种完全陌生的凶狠，仿佛在看两个入侵者。 “滚开！你们是谁？！別碰我的……我的……” 雷蒙挥舞著手臂，竟然想要攻击离他最近的莉雅。 “雷蒙！看著我！” 费恩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夹杂著一丝精神威压，严厉地喝问道：“我是费恩·斯卡曼德！” “告诉我，你是谁？你在哪里？”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醒了雷矇混乱的大脑。 他愣了一下，眼中的凶光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费恩……？” 雷蒙喘著粗气，看清了眼前的人，隨后身体一软，重新瘫回椅子里。 “抱歉……我刚才……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声音……” 费恩点了点头，並没有责怪他，而是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受试者01號：首次给药。物理排异效果显著（冰晶脱落）。】 【副作用：认知混乱、攻击性增强、情绪极度波动。】 “果然，药效太剧烈了。” 费恩摸著下巴，眉头微皱。 那种“翠荧草浓缩液”放大了鈷蓝结晶粉尘的负面效果，导致成癮性和精神毒性都严重超標。 费恩思考著改良的方案，隨口说道： “或许下一批次，我需要削减鈷蓝结晶的粉尘含量，或者换成处理过的弱化版结晶……” “不！不需要！” 雷蒙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此时的雷蒙，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状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亢奋。 他抚摸著自己掉落了冰壳的手臂，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迷恋： “费恩……不用弱化。” “自从一个月前被那头该死的狼咬伤后，我从未感觉像现在这么好过……” 他死死盯著费恩，像是在看唯一的救世主： “就要这个劲儿！只有这种强度的药，才能压住那个鬼东西！” “哪怕是幻觉……我也认了。” 费恩看著他的模样，心中瞭然。 成癮性已经形成了。 但这也太迅速了。 费恩看过不少相关的成癮性危害的书籍。 但在书中提到的黑巫师不管是吸食未处理的高纯度魔植萃取物，还是別的案例中，至少在首次和前几次接触时，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成癮性。 “既然你坚持。” 费恩合上笔记本，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切。 对他来说，能观察到这种极端数据当然有价值：“那就维持原配方。但我需要定期来检查你的身体状况，收集数据。” “没问题！隨时欢迎！” 雷蒙连连点头。 “那就希望你能再多活久一点，这样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有好处，卡隆尔少爷。” 费恩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交易达成，费恩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是在外环遭遇的那头白狼……具体是在哪个位置？” 作为活尸化的魔法生物，费恩觉得有必要確认一下它的活动范围。 雷蒙回忆了一下，说道： “是在城外废弃的农庄附近……具体的坐標大概是e77区域。” “那里有个坍塌的地下入口，我本来想进去避风，结果就撞上了它。” 费恩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77区域？” 那个坐標他有印象。 半年前，在他还跟著伐木工欧克学习拾荒技巧的时候。 那个老混蛋曾经带他路过那里。 欧克当时指著那个被掩埋的洞口，神秘兮兮地告诉他： “小子，记住这个地方，等你赚够了钱。” “我就可以带你从这里偷偷溜进內环。” 儘管当时欧克说的其他话费恩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但他起码记得，那是翡翠城地下供热主管道线网中一个半废弃的检修入口。 费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白狼……出现在供热管道的入口附近？ 如果那种高度危害的生物进入了地下热力管网…… 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在费恩脑海中缓缓成型。 第59章 地下管网与暴动 离开雷蒙那间充满腐朽气息的木屋，寒风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將两人包裹。 莉雅紧紧裹著厚重的法兰绒斗篷，低著头跟在费恩身后，踩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好一阵，她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费恩……这样做对雷蒙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但语气却异常凝重： “虽然我只是个魔药学徒，但我看得出来。” “刚才『深蓝梦境』生效时的反应，那种瞳孔扩散、肌肉痉挛后的极度亢奋…… “这和伦理审核议会严禁製备的几类违禁魔药几乎一模一样。” 莉雅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费恩的袖子，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警告： “那种成癮性和精神毒性，简直就是把『极度危险』和『违法』刻在脸上。” “费恩，你要知道，如果你日后想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白巫师，想进入內环的高塔……” “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你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流放到『塞雷斯孤岛』。” “和那些臭名昭著的魔药贩子一起，在暗无天日的监牢里蹲一辈子。” 费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风雪吹乱他栗色的捲髮，但那双眼睛却丝毫不为所动，平静地目视前方。 “莉雅，你觉得我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卖这种魔药的吗？” 费恩说道： “给雷蒙的那瓶，確实是副作用极大的半成品。”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抬起手，指了指昏暗的天空： “你感觉到了吗？” “这种冷，不是加几件衣服就能抵御的。” “如果不找到对抗精神冻结的方法，等到真正的『凛冬』降临，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那种冰雕。” “雷蒙只是一个开始。” “我会根据他的反馈，剔除杂质，降低成癮性，最终完成真正的解药。” “我这是在救他，也是在……救我自己。” 莉雅张了张嘴，看著费恩那理所当然的神情。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狡辩，是用活人做实验的残酷藉口。 但在这刺骨的寒风中，费恩那句“救我自己”却让她无法反驳。 在这个逐渐崩坏的世界里，道德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廉价。 “……好吧。” 莉雅鬆开了手，嘆了口气，“但答应我，別陷得太深。” “如果协会查起来，我只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够了。” 费恩点点头，转身继续没入风雪之中。 …… 出了外环的居住区，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能见度不足五米，灰白色的雪花像是有意识的飞虫，拼命往人的领口和鼻腔里钻。 费恩看了一眼腰间的热力瓶。 那原本能维持一整天的红色指示条，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消耗速度起码快了三倍……” 费恩心中一凛，“环境温度下降的速度比我想像中还要快。”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如果不熄列车没有提前到来，他们可能都撑不住了。 两人加快脚步，终於在半小时后，来到了雷蒙提到、也是老欧克曾经指给费恩看过的那个坐標——e-77区域。 这里到处是倒塌的木屋和被暴雪掩埋的田地。 在一处被积雪掩埋的背风坡下，费恩找到了那个洞口。 那是一扇半掩在冻土里的厚重铅门。 上面掛著早就锈死的“严禁入內”铁牌，以及几道属於巫师协会的封印锁链。 “都被封死了。”莉雅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这是巫师协会专用的『死锁』。” “没有对应的魔力钥匙，强行破坏会引发坍塌。” “没关係，不需要钥匙。” 费恩走上前，伸手拂去门锁位置的积雪。 脑海中浮现出欧克醉酒后吹嘘的话语。 “那是咱们的地盘……” “那些巫师老爷只知道用魔法封锁，却忘了这门本来就是咱们造的。” “只要找到那个泄压阀……” 思绪回到现实，费恩没想到已经死去许久的欧克今天派上了不少用场。 不得不说，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更具价值。 费恩的手指在门框右下角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他按照特定的节奏：向左三圈，轻按两下，再向右死死扣住。 咔嚓咔嚓咔嚓 嗡！ 门內部传来一阵齿轮咬合的闷响。 紧接著，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封印锁链竟然自动鬆脱，厚重的铅门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著古怪气味和淡淡暖意的气流涌了出来。 “竟然真的开了！” 莉雅惊讶地看著这一幕。 费恩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淡然说道：“巫师们傲慢到没想给製作铅门的外环工匠留下活路。” “那么他们就会自己去创造。” “走吧。” 两人侧身钻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昏暗，但温度明显回升了一点。 起码热力瓶降温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乐。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黄铜管道，如同巨龙的血管般在头顶和脚下交错纵横。 有的管道粗得能跑马车，有的则细如手臂。 它们在黑暗中延伸向视线的尽头，偶尔有蒸汽从接口处喷出，发出如野兽喘息般的嘶鸣。 就仿佛在奏鸣著代表生命和热量的弦乐。 这就是翡翠城的生命线，连同到供热塔的地下热力管网。 “这就是……翡翠城的供热系统？” “永猎在上，我从来没想到，它是这么....” 莉雅震撼地看著这壮观的工业奇蹟：“这会通向哪里？” “通向供热塔的核心。” 费恩看著那些管道，眼神凝重。 他开启魔感，手掌贴在其中一根管道上。 冰凉。 本该滚烫的管道，此刻竟然只有微温。 “莉雅，这里似乎出了问题。”费恩低声说道，“供热塔...降温了。” …… 与此同时。 翡翠城外环与內环交界的关卡处。 这里聚集著数千名衣衫襤褸的外环居民。 他们买不起高昂的供暖石或是热力瓶。 在骤降的温度逼迫下，只能拖家带口地涌向內环，祈求获得一点庇护。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冻死了！” “求求你们！我的孩子还在发烧！” 人群拥挤在紧闭的铁门前，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在最前方，一个面色枯黄的中年男人，正怀抱著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声嘶力竭地向著高墙上的戍卫喊道： “长官！行行好！” “我父亲不行了！他有肺病，受不了这种冷风！” “让我们进隔离区暖和一下就好！我有通行证！我曾经是內环的工人！” 高墙之上，身穿附魔鎧甲的內环戍卫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如螻蚁般的人群。 “退后，迅速退后！” 戍卫的声音经过扩音法术的放大，冰冷刺骨。 “根据《紧急状態法》，外环居民无通行证不得靠近內环防线。” “违者，视为衝击军事禁区。” “他快死了啊！！” 中年汉子绝望地向前挤去，试图抓住栏杆。 “退后！” 戍卫失去了耐心。 他按动一颗镶嵌在工作檯上的红色水晶。 骤然间，铁门上的斥力法阵猛地亮起。 嗡！ 一道无形的衝击波轰出。 那名中年汉子连同他怀里的老者，直接被这股力量掀翻。 像滚地葫芦一样滚下台阶，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冻土上。 “父亲！！” 汉子顾不上自己的疼痛，爬起来去扶老人。 “加文...” 老人发出虚弱的嘆息。 隨即，身体变得逐渐僵硬。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內环那温暖的光芒。 嘴巴张大，却再也没能吸进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的极寒与撞击下，他本就脆弱的心肺彻底停止了工作。 死了。 汉子抱著父亲逐渐冰冷的尸体，整个人仿佛凝固了。 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也突然安静了一瞬。 隨后，一股比寒潮还要恐怖的怒火，在人群中爆发了。 “他们杀了老约翰！” “这群內环的吸血鬼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衝进去！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 砰！ 石头砸在戍卫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数千名绝望的外环人如同决堤的洪水，发疯般地冲向了那道代表著內环的关卡。 正在地下的费恩不会想到，一场让翡翠城走向毁灭的暴动，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第60章 暴动（3k） “杀！！” 这不仅仅是一声怒吼，更像是千万个绝望灵魂挤压在一起，最终崩断了理智的弦后爆发出的轰鸣。 加文缓缓放下怀里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老父亲。 老约翰的眼睛还睁著，灰败的瞳孔里倒映著內环那高耸的尖塔和依然明亮的魔法灯火。 那里有暖气，有食物，有哪怕在严冬也能穿单衣的贵族老爷。 而这里，只有死亡。 “加文……” 旁边的工友想要拉住他。 但加文甩开了手。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用来撬矿石的沉重铁镐。 这是他原本用来干活养家的工具，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凶器。 他没有哭。 眼泪在流出眼眶的瞬间就会结冰。 “反正都是死……” 加文喃喃自语，隨后猛地抬头。 双眼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跟他们拼了！！”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同样失去了一切的外环人。 他们有的手里拿著生锈的菜刀，有的举著搬砖，更多的人则是赤手空拳。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次自杀式的衝锋。 但在极度的严寒和飢饿面前，死亡反而成了一种解脱。 …… 內环防御哨塔。 戍卫队长凯伦正站在射击孔后。 透过面罩，冷漠地看著下方如螻蚁般涌来的人群。 他手里握著一把依靠蒸汽热能运转的【炼金连发弩】，弩箭的尖端闪烁著爆裂符文的红光。 “一群疯子。” 凯伦厌恶地啐了一口。 “好好的外环不待，非要来这里送死。”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永恆之火准备好了吗？” “队长，充能还得几分钟。” 身后的副官匯报导，迟疑了一下问道：“...要射击吗？” “射击。把带头的几个贱民打烂，剩下的自然就嚇跑了。” 凯伦率先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数道红色的流光划破昏暗的风雪，精准地落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 残肢断臂伴隨著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加文，被气浪掀翻在地。 但他仅仅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甚至顾不上额头上流下的鲜血，就再次爬了起来。 像是一头感觉不到疼痛的丧尸，继续发疯般地衝锋。 “见鬼……” 凯伦皱了皱眉。 往常这时候，暴民早就该溃散了。 但今天不一样。 没人后退。 后面的人踩著前面人的尸体，前面的人顶著爆裂的弩箭。 那股由绝望匯聚成的洪流，竟然硬生生地推进到了关卡前。 “开火！自由射击！別让他们靠近！” 凯伦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慌乱。 所有的戍卫开始疯狂倾泻火力。 加文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血水。 视线有些模糊，但前方的景象却让他瞪大双眼。 宏大的魔法光幕，横亘在暴雪之中，周遭是隔绝內环与外环的漆黑高墙。 那就是內环的最后一道防线——【永恆之火】。 加文曾听父亲描述过，那是內环居民引以为傲的供暖屏障。 一道温和的、散发著橘红色光芒的魔法光幕，將严寒和风雪挡在外面。 作为工匠的父亲，在年轻时承担了永恆之火的承建。 巨量的热辐让近乎所有工人都不同程度患上了恐怖的热辐病。 老约翰得到了议会的承诺，所有工人都会在內环最外侧拥有一栋简单的小屋。 但这就足够了。 温馨的炉火，暖和的小屋，以及自己的妻子和幼小的加文。 老约翰眼里亮起名为希望的光。 可惜那份光芒在短暂燃烧过后，便如同火柴般熄灭。 承诺被翡翠城议会驳回了。 他们如同丧家之犬，被赶回了外环。 老约翰在热辐病和寒冷中送走了自己的妻子，最小的女儿，唯有加文，与他在外环的煎熬中活了下来。 加文深深吸气，看向那道光幕，它代表著过往软弱的希望。 现在，他来了，在与父亲同样的年纪。 他重新回到了这道光幕之前。 加文攥紧手中的铁镐，將其高高举起，在暴雪中发出愤怒与绝望的咆哮。 他的身后，爆发出足以震颤大地的响应。 他们冲向光幕。 距离更近了，戍卫队的攻击停了下来。 加文抬起头，却看到戍卫门讥讽的笑容，他愣了一下。 “冲啊！！” 两个杀红了眼的外环人，挥舞著手中的铁棍，怒吼著撞向了那道光幕。 滋！ 没有丝毫阻碍，两人穿过了光幕。 但在穿过的瞬间，他们的身体瞬间燃烧起猛烈的火焰。 高温在一秒钟內碳化了他们的皮肤和肌肉。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变成了两具依然保持著衝锋姿势的焦炭。 惯性带著他们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散架成了地上的一堆黑灰。 那种令人作呕的肉焦味混合著臭氧的味道，瞬间瀰漫在关卡前。 原本疯狂的人群猛地一滯。 “这……这根本过不去！” 身后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这是送死！那是巫师的火焰！我们会死绝的！” “撤吧！加文！趁现在跑还来得及！” 几个人开始后退，眼中的狂热被对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恐惧所浇灭。 “撤？往哪撤？！” 加文猛地回过头，一把揪住那个想要逃跑的人的衣领，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在那人脸上： “回去等死吗？地下管道已经停了！” “回到那个破棚子里，抱著老婆孩子的尸体变成冰雕吗？！” “死在火里，至少比冻死痛快！！” 加文推开那人，重新举起手中的铁镐，面对著那道恐怖的火墙，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我不怕死！怕死的就滚！！” 他迈开步子，准备做下一个撞向火墙的焦尸。 就在这时。 呜—— 天空中的风声突然变了。 原本灰白色的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而且顏色惨白得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供热塔。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仿佛哀鸣般“嗡嗡”声。 那声音顺著地面传导过来，震得加文脚底发麻。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供热塔吸引了。 包括那些正在嘲笑著外环人的戍卫。 下一秒。 那个不可一世、仿佛能燃烧到世界尽头的【永恆之火】法阵，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 橘红色的光芒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鸡，骤然一暗。 噗。 就像是蜡烛被风吹灭。 那道恐怖的高温屏障，瞬间消失了。 原本被阻挡在外的刺骨寒风，毫无阻碍地灌入了温暖的內环通道。 加文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至连关卡后面正在填装弩箭的戍卫们也愣住了。 “火……灭了？” 加文伸出手，试探性地向前摸了摸。 没有高温，只有冰冷的空气。 那一瞬间，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甚至衝垮了理智。 “天意……这是天意！！” 加文举起铁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那群吸血鬼的火灭了！！” “衝进去！夺回我们的暖气！夺回我们的活路！！” “杀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 失去了魔法屏障的威慑，数千名外环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著涌入了关卡。 “挡住！快挡住！” 那个叫凯伦的戍卫队长惊恐地大叫，试图组织防御。 但当他看到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人潮。 以及手下那些因为屏障消失而瞬间丧失斗志、转身就跑的戍卫时，他也崩溃了。 “妈的！供热塔出事了！守不住了！” 大部分戍卫丟下了沉重的炼金弩，甚至脱掉了显眼的头盔，混在混乱中向內环深处逃窜。 加文捡起一支炼金手弩，率先衝过了那道曾经象徵著生与死界限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入內环。 即使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刻，內环依然美得让他感到刺眼。 宽阔平整的石板路，没有泥泞和污水。 道路两旁是精美的联排別墅，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精致的壁炉和掛毯。 路边的魔法街灯虽然在闪烁，但依然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这里没有臭水沟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和木炭燃烧的暖香。 这就是他们即使冻死在外环，也要拼命供养的地方。 “这就是……內环……” 內环人的父辈们建设了这个地方。 可是他们的子嗣，却只能缩在外环，在寒风中等待死亡！ 加文握著铁镐的手在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泛出来的愤怒。 街道上，一些没来得及撤离的內环居民正惊恐地看著这群闯入者。 那些穿著丝绸睡袍、皮肤白皙的贵族和富商。 此刻就像是被狼群围住的绵羊，瑟瑟发抖地躲在铁柵栏门后，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外环的贱民？” “卫兵呢？卫兵死哪去了？！” “別让他们过来！脏死了！” 听到这些尖叫声，加文的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他举起铁镐，狠狠地砸碎了最近一家商铺的精美橱窗玻璃。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外环无罪！！” 加文踩著碎玻璃，对著那些高高在上的房子怒吼： “这也是我们的城市！我们也该活著！！” “抢！把供暖石都抢出来！把衣服都抢出来！” “將这些贵族，全部吊在路灯上！” 混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玻璃碎裂声、贵妇的尖叫声、暴民的怒吼声，交织成一曲疯狂的乐章。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那惨白的雪花越下越大，正在无声无息地覆盖著这座已经陷入癲狂的城市。 真正的凛冬，在暴乱的掩护下，已经悄然入城。 第61章 第三划分区 巨大的黄铜管道在头顶交错，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嗡嗡”低鸣，像是一只濒死巨兽的喘息。 这里本该热浪滚滚，但此刻，费恩的手指划过管壁，只能感受到一丝即將散尽的余温。 “这边。” 费恩开启了【魔感】，並没有选择那些稍微暖和的岔路，而是径直带著莉雅向著温度更低的深处走去。 既然要找堵塞的源头，顺著冷的地方走准没错。 莉雅一边行走，一边抚摸著这些恢弘的炼金造物。 巨大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这里比翡翠城的歷史更加久远。 在黄金年代的末期，已经统治整个世界的巫师们，掀起了兴建奇观的热潮。 不少在天灾爆发后有用的建筑，都是出自这一时期。 比如供热塔，地下管网，以及在暴雪中永不停息的列车等等。 这些嗡鸣的造物，映证著近千年的歷史与变迁。 吱吱……咔嚓…… 前方昏暗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混合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费恩脚步一顿，挥手示意莉雅停下。 两人悄无声息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莉雅猛地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在一处阀门下方的空地上。 三只体型堪比猎犬的灰毛巨鼠，正围在一具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旁大快朵颐。 而在尸体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蜷缩在两根管道的夹缝中。 手里死死攥著一根生锈的铁棍，浑身发抖，绝望地看著那些沾满鲜血的长尾巴。 一只巨鼠似乎吃饱了。 它抬起头，那双幽蓝的眼睛盯上了角落里鲜活的小女孩。 “吱！” 它发出一声尖啸，后腿猛地发力，扑了过去。 “找死。” 阴影中，费恩冷哼一声。 他没有念咒，只是抬起左手，手背上那枚暗红色的玫瑰图腾微微一亮。 魔力凝聚的种子瞬息而至，刺入老鼠的脑袋中。 一股无形的、带有高频精神震盪的波纹，瞬间爆发而出。 半空中的巨鼠身形猛地一僵，原本扑向小女孩的动作变成了诡异的抽搐。 它那双幽蓝的眼睛里，凶残变成了彻底的疯狂与混乱。 “吼！！” 它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扭过头，一口狠狠咬住了旁边另一只同伴的脖子！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巨鼠也像是中了邪。 它们遗忘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反而疯狂地扑向彼此，尖牙利齿撕扯著同类的血肉，仿佛对方才是最可口的食物。 短短几秒钟，三只巨鼠就在互相残杀中变成了一堆碎肉。 “……精神干涉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费恩从阴影中走出，看著那一地狼藉，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於这种低智慧生物，混乱力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无视了那个惊恐的小女孩，径直走到一只巨鼠的尸体旁，蹲下身，拿出解剖刀挑开了它的腹部。 “果然……” 费恩看著巨鼠的內臟结构，眉头微皱。 这些老鼠的下肢肌肉有著明显的畸形增生，甚至几只老鼠的尾巴根部都有互相融合的趋势。 “这不是自然变异。” 费恩用刀尖挑起一块散发著淡淡蓝光的肉瘤： “它们原本只是普通的老鼠，但受到了某种魔力的辐射影响。” “这种魔力正在强行改变它们的生命形態，试图將它们『融合』成某种更大的东西。” “这是天灾造成的污染吗？还是別的巫师在做什么新的研究……” “你没事吧？” 另一边，莉雅已经走过去扶起了那个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粮递给她。 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看著蹲在一旁的费恩和莉雅，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谢……谢谢巫师大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雅看著周围恶劣的环境，不解地问道，“这里是地下管网深处，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我……我是第三划分区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第三划分区？” 莉雅一愣，显然没听过这个地名。 “就是『寄居区』。” 费恩擦乾净解剖刀，站起身，淡淡地解释道： “外环有些人虽然买不起內环的居所，但手里有点小钱。” “就会贿赂维护管道的工人或者黑帮，在这些主管道附近搭建棚屋。” “这里虽然脏乱，但胜在有免费的热力管道，足够温暖。” “对於外环人来说，能住进『第三划分区』，已经算是有钱人的象徵了。” 说到这里，费恩看向那个小女孩： “这些老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费恩那冷漠的眼神。 “我……我不知道。” “以前也有老鼠，但都很小，很怕人，也是划分区猎人们主要捕捉的动物。” “但是最近几天突然变得很大，而且开始吃人……” 见问不出什么，费恩摇了摇头：“走吧，莉雅。去前面看看。” “等……等一下！” 小女孩见费恩要走，急忙喊道：“如果……如果您想知道老鼠的事，可以去问问『疤脸叔叔』他们！” “他们是第三划分区的猎人！” “前两天，有几个猎人叔叔去深处探路，结果被老鼠咬伤了回来……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被咬伤的猎人？” 费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被变异生物咬伤，意味著是最佳的“感染观察样本”。 通过观察伤口的变异程度，就能推断出污染源的距离和强度。 “带路。” 费恩言简意賅。 …… 在小女孩的带领下，费恩和莉雅穿过了几条更加狭窄的检修通道。 大约走了十分钟，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依託著几根巨大的匯流总管建立起来的地下聚落。 无数用废铁皮、烂木板和防水布搭建的棚屋，像藤壶一样吸附在那些粗大的黄铜管道上。 昏黄的炼金废灯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腐烂、排泄物和机油混合的刺鼻味道。 这就是“第三划分区”。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 莉雅看著那些摇摇欲坠的棚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进聚落，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和惨叫声就从聚落中心的空地上传来。 “把它烧死！快！” “不！他是老哈里！他只是病了！” “他不是老哈里了！你看他的眼睛！那是怪物的眼睛！” 费恩眼神一凝，瞬间加快了脚步。 在那片空地上，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正举著火把和铁棍，围著几个躺在担架上的人。 而那担架上被捆绑著的“猎人”，此刻正在疯狂地挣扎，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声。 他们被咬伤的伤口处，並没有流血，而是生长出了大片大片幽蓝色的……冰晶。 第62章 永久魔力法术 费恩带著莉雅来到了第三划分区的入口。 “站住！” “什么人？！” 几声厉喝立刻从阴影中传来。 紧接著，十几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男人从废弃的棚屋和管道后面钻了出来。 他们手中並没有像样的武器，大多是磨尖的铁管、扳手，甚至是简易的长矛。 但那眼神却像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充满了警惕与凶狠。 在这个法外之地，陌生人往往意味著掠夺者、黑帮，或者是来散播瘟疫的携带者。 “不想死的就滚出去！” 领头的一个独眼汉子举起手中的铁杴，声音嘶哑地吼道：“这里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你们抢！” 费恩停下脚步，並没有说话，甚至懒得把手从长袍里拿出来。 他只是冷冷地扫视著这群人，兜帽下的双眼在昏暗中闪烁著一丝魔力的微光。 莉雅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费恩的袖子，正准备开口解释。 “住手！哈姆大叔！快住手！”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莉雅身后钻了出来，焦急地挥舞著双手冲向人群： “他们不是坏人！是巫师大人！是他们救了我！” “那是……小安娜？” 看到那个小女孩，独眼汉子一愣，手中举起的铁杴僵在半空。周围充满敌意的人群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巫师大人？” 人群面面相覷，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惊恐与不知所措。 在外环底层人的认知里，“巫师”这个词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与恐惧，通常只存在於內环的传说或者执法队的屠刀中。 毕竟哪怕是內环，一般的巫师都鲜有涉足，更遑论外环了。 所以这些人从未真正见过所谓的巫师。 “让开！都让开！”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脸上横贯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推开眾人，大步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毫髮无损的女儿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但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费恩身上，那种身为领袖的本能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一副谦卑至极的姿態。 “大……大人。” 那个被称作“刀疤”的领袖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衝过来的女儿，然后对著费恩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因敬畏而颤抖： “我是这里的管理者，他们叫我『刀疤』。这些蠢货没见过世面，冒犯了您……请您宽恕。” 费恩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后方那片空地上。 那里躺著几个在担架上疯狂挣扎的身影，周围围著一群不知所措的平民。 有人甚至举著火把，似乎在爭论是否要將他们烧死。 “那个被咬伤的人。” 费恩抬起下巴指了指，“如果不处理，三分钟內他就会彻底变成怪物，然后杀光你们这里的一半人。” 刀疤脸色一变，连忙大声驱离了围在周遭的人群。 费恩没有理会那些举著火把、满脸惊恐的贫民。 他径直走到担架前，一把按住了那个正在疯狂抽搐、如同野兽般嘶吼的猎人。 “按住他的腿！” 费恩对身后的莉雅喊道，隨即从怀中掏出一瓶新的深蓝色的【深蓝梦境】，熟练地抽取了半管。 “那是……什么？” 周围有人惊恐地问道，“是毒药吗？” 费恩没有解释，手中的针头快准狠地扎入了猎人颈部暴起的青筋。 滋—— 隨著鈷蓝色的药液推入，原本疯狂挣扎的猎人猛地瞪大了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咯咯声，隨后身体剧烈地僵直了一下，紧接著便软软地瘫倒在担架上。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流出了口水。 那种令人心悸的疯狂嘶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置身云端的痴笑。 “药效起作用了。” 费恩冷静地观察著。 深蓝梦境虽然副作用巨大，但它那种极端的作用，確实能有效抵抗天灾对大脑的侵蚀。 紧接著，费恩从腰包里掏出银质的炼金解剖刀。 隨即他便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起身来到热力管道旁边。 看著费恩手中的小刀，第三划分区的居民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 大概感受了一下，其中一条管道温度还很高。 於是费恩手指微动，便將刀刃贴在了上面，很快，刀刃便烧得通红。 “可能会有点疼，虽然他现在估计感觉不到了。” 费恩回到担架旁，手起刀落，精准地刮向猎人伤口处那些正在蔓延的幽蓝冰簇。 嗤嗤嗤！ 滚烫的刀刃与冰簇接触，发出一阵类似烤肉般的刺耳声响，白烟升腾。 那些冰晶被层层刮下，露出了下面已经有些发黑的血肉。 十分钟后。 猎人的伤口被处理乾净，虽然看起来血肉模糊，但那种诡异的蓝色蔓延终於停止了。 费恩收起刀，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站起身来。 整个第三划分区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在他们眼中，那个必死的“怪物化”诅咒，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几刀就解决了。 哗——！ 人群瞬间沸腾了。 震惊、惧怕，隨后是深深的敬畏。 “活……活下来了？” 刀疤看著担架上的兄弟，眼眶微红。 他转过身，对著费恩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不仅仅是畏惧，更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大人，请进里面说话。这里太脏乱了。” …… 片刻后，第三划分区最深处的一间用废弃货柜改造的“议事厅”內。 这里比外面暖和不少，墙壁上掛著几张手绘的管道地图。 “情况就是这样，大人。” 刀疤给费恩和莉雅倒了两杯热水，脸色难看地说道： “鼠患越来越严重了。” “起初只是咬坏存粮，但这几天，它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袭击落单的人。” “被咬伤的人都会像刚才那个猎人一样，身体结冰，最后发疯。” “我们试图清理，但那是送死。” “我们在管网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鼠巢，那里……至少有上千只。” “上千只？” 费恩眉头紧锁。 普通的变异老鼠也就罢了，但这种明显受到了魔力辐射、甚至开始具备“融合特性”的怪物，数量一旦过千，就连巫师学徒都要掂量一下。 更別提那种能引发“活尸化”，天灾的影响。 “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费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直截了当，“如果危险程度这么高，那我就没有必要去冒险了。” 说完，他便要起身离开。 他虽然对变异样本感兴趣，但绝不会拿命去冒险。 “等等！大人！请留步！” 刀疤见状，急了。 他很清楚，现在內环都自顾不暇。 除了眼前这位，根本不会有別的巫师来管这群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猛地转身从房间角落的一个暗格里，捧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黄铜圆筒。 “我们不让您白干！” 刀疤双手將圆筒递到费恩面前，语气急促： “第三划分区延续至今已经有两百七十多年了。” “在很早以前，这里也曾走出过一些大人物……” “这是一位后来成为了三环巫师的前辈，在离开这片大陆前，留给家乡的最后馈赠。” “他说这是留给我们保命的底牌。” “只可惜……我们这些后人都是凡人，没人有那个天赋去学习它。” 费恩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那个黄铜圆筒上。 三环巫师留下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打开圆筒，倒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捲轴。 展开捲轴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精密的魔力波动扑面而来。 费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记录的不是普通法术，而是两个极其罕见且珍贵的【永久魔力法术】。 这种法术的特点是不涉及各种属性和学派，不需要繁琐的咒语和手势。 一旦学会，只要有魔力的情况下，就可以瞬发。 但缺点就是一般偏功能性，伤害较低，比如巫师之手，魔力飞弹，魔力护甲这些。 费恩仔细观看了一下捲轴。 两个魔力法术分別是【以太武装】和【相位滑步】。 前者效果是將魔力高度压缩並固化，在手中具现为任意形態的冷兵器（剑、矛、匕首）。 后者则是消耗大量魔力，让施法者在30秒內进入短距离（5米）的“相位状態”，实现穿墙或瞬移般的位置变换。 “呼……” 费恩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捲轴，眼中露出微不可查的兴奋。 这两个永久魔力法术比他想像中更具价值。 特別是后者，简直是保命的神技！ 对於身体脆弱的巫师来说，这是比任何护盾都有效的防御。 虽说以他现在的魔力储量，短时间內使用次数不会太多，但別忘了，他还有一堆能恢復魔力的手段。 “成交。” 费恩將捲轴收入怀中，转过身，看著忐忑不安的刀疤： “这个报酬，值得我出手一次。” “不过，我需要你们配合。我会製造混乱，你们负责引诱。” “我也很想看看，那只所谓的『鼠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63章 精锐猎人 队伍在昏暗且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行进。 除了费恩和莉雅，还有八名第三划分区最精锐的猎人。 他们虽然衣衫襤褸，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锐利。 “注意左边！哈姆，用『喷火管』封路！” 隨著刀疤的一声低喝，那个叫哈姆的独眼汉子举起手中一根改装过的粗大铁管。 轰！ 一道暗红色的火舌从铁管中喷出，將几只试图从侧面管道偷袭的变异老鼠烧成了焦炭。 这种新奇的武器引起了费恩的注意。 除了由劣质机器打造出的金属枪管外，那颗快报废的【蕴火晶石】显然是这尊庞大武器的核心。 『通过火属性的基础粒子输出为类似火焰法术嘛...』 这的確是非常有创意的想法。 其他的猎人也配合默契。 有的手持用旧弩机改装的“蒸汽射钉枪”，有的挥舞著镶嵌了通红废铁片的重锤。 这些武器虽然简陋，没有任何美感，甚至有著隨时炸膛的风险。 但在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手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杀戮效率。 “这就是外环人的生存智慧。” 费恩走在队伍中间，冷静地观察著。 相比於学院派巫师那种优雅但前摇过长的施法，凡人的战斗方式更加野蛮、直接，且充满了效率极高的实用主义。 这些猎人都是第三划分区的精锐。 在获得了相关的情报之后，他们猎杀起变异老鼠的效率十分高。 毕竟这些老鼠只是受到了魔力辐射的影响，而並非真正的魔法生物。 “吱吱——！”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骚动，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有大傢伙！” 刀疤脸色一变，举起手中的锯齿长刀，“结阵！保护巫师大人！” 然而，从黑暗中衝出来的並不是老鼠。 而是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他穿著破烂的维护工制服，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浑身掛满了冰霜。 当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时，所有猎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只有半边肉的脸，剩下的半边是森森白骨和填充其中的幽蓝冰晶。 “是……是老汤姆？他不是失踪三天了吗？” 一名猎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扣动了射钉枪的扳机。 咄！ 长达十厘米的钢钉精准地射入了怪物的胸口。 然而，那个“老汤姆”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甚至没有流血。 钢钉像是打进了坚硬的岩石，发出一声脆响。 “吼……” 怪物发出一声浑浊的低吼，动作瞬间从迟缓变得极快，像是一头猎豹般扑向最近的猎人。 “该死！打头！打他的头！” 刀疤怒吼著衝上去，手中的锯齿刀狠狠劈在怪物的肩膀上。 火星四溅，那一刀竟然只砍进去两寸就被卡住了。 怪物的骨头硬得像铁块一样。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猎人们略微有点慌神。 他们习惯了对付老鼠和野狗，但这种不知疼痛、力大无穷且刀枪不入的怪物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但毕竟狩猎经验丰富。 还是利用各种技巧將活尸拖住了。 嗡。 就在怪物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准备咬碎刀疤喉咙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从后方射来。 噗！ 一枚黑色的种子瞬间没入怪物的眉心。 下一秒。 咔嚓！哗啦！ 无数根粗大的紫红色荆棘从怪物的头颅內部爆开，瞬间撑碎了它坚硬的头骨，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费恩缓缓放下左手，手背上的玫瑰图腾光芒敛去，但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那是……活尸。” 费恩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堆散发著寒气的碎肉。 “活尸？那是传说中被黑巫师诅咒而復活的怪物吗？” 刀疤惊魂未定地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差不多。” 费恩没有过多解释，但他心中的警钟已经敲响到了极致。 活尸通常只出现在深受高浓度负能量侵蚀的荒野深处，或者……像之前枯叶村那种被刻意製造的死地。 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翡翠城的地下热力主网！ 是城市的血管！ 活尸出现在这里，意味著这座城市对天灾的防御体系，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费恩不知道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他希望天灾的侵蚀在翡翠城內部只是零散的例子，或许这只活尸是走差了路，误入了地下管网。 “继续前进吧。” 费恩的声音冷了几分，“速度加快。如果不解决源头，这种东西会越来越多。” 刀疤和其余的猎人面色凛然，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 …… 十分钟后。 队伍抵达了地下管网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废弃蓄水池。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浓郁的死气。 而在蓄水池的中央，盘踞著一座由无数垃圾、骨头和腐肉堆砌而成的“小山”。 “那是……” 莉雅捂著嘴，脸色苍白。 那座小山在蠕动。 那是成千上万只老鼠。 它们並没有散开，而是像行军蚁一样紧紧地挤在一起，彼此的皮毛、尾巴甚至血肉都发生了可怕的粘连融合。 而在鼠群的最顶端，有一个巨大的肉球。 那是由几十只硕大的变异巨鼠强行融合而成的怪物。 鼠王。 它拥有七八个脑袋，数十条腿，身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蓝色冰甲，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著代表天灾力量的幽蓝鬼火。 “哈姆，塔洛，按照计划来，分成两组，我们把老鼠全部引开，给斯卡曼德巫师创造攻击鼠王的机会。” 刀疤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鼠群，没有丝毫惧意。 这里距离第三划分区太近了。 哪怕做出牺牲，刀疤也不能让这些该死的老鼠伤害到自己所珍重的一切。 哈姆冷笑了一声，塔洛则沉默著检视好自己手中的武器。 毫无疑问，这个数量的老鼠，他们几个人別说抵抗了，塞牙缝估计都困难了。 但正如刀疤一样，这些精锐的猎人们也做好了准备。 “行动！” 隨著刀疤一声怒吼，这群废土猎人没有任何犹豫，像两支离弦的箭，分头冲向了鼠群的两翼。 “嘿！这群阴沟里的杂种！看这边！” 哈姆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一串用铁皮罐头改装的“噪音炸弹”，狠狠地甩向左侧的空地。 噼里啪啦！ 一连串如鞭炮般密集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蓄水池中迴荡，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 对於视力退化、主要依靠听觉和嗅觉捕猎的变异老鼠来说，这声音简直就是挑衅。 “吱吱！” 外围数以百计的鼠群瞬间被吸引，像灰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哈姆和塔洛所在的方向。 “来啊！想吃你爷爷的肉？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哈姆狂笑著，举起手中的“喷火管”，一道长达三米的烈焰如火龙般扫过鼠群，瞬间点燃了一片。 与此同时，右侧的塔洛和其他猎人也展开了攻击。 他们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各种陷阱且战且退，大量的老鼠如洪流般分散。 “就是现在！” 一直隱匿在暗处的费恩眼中精光一闪。 猎人们正在用命给他爭取时间。 他能看到，那个叫哈姆的独眼汉子已经被几只跳起来的巨鼠咬住了肩膀。 但他只是狠狠一锤砸烂了老鼠的脑袋，连哼都没哼一声。 时间不断流逝著，围绕在鼠王身前的鼠群已经大幅度减少。 而不远处，那些猎人的惨叫和闷哼声也逐渐变弱。 费恩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能浪费。” 第64章 处决（三更） 费恩深吸一口气，脖颈上的鈷蓝结晶和青芒晶石同时运转。 体內的魔力轰然涌动。 几乎是瞬间，他便进入了魔力狂热的状態！ 【一环固化法术：相位滑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颤。 费恩的身影在莉雅惊骇的目光中，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凭空出现在了五米开外。 然后又是几次闪烁，费恩直接跨越了沸腾的鼠潮，落在鼠王那座肉山的脚下。 “吱？！” 高台上的畸变鼠王显然没料到有人能瞬间近身。 它那七八个脑袋同时转过来，几十只幽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 它张开正中间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的巨口，一股带著腐烂气息的蓝色冰霜吐息就要喷涌而出。 但这太慢了。 对於已经发动了攻势的巫师来说，这迟钝的反应就是死刑。 一环固化法术：以太武装·巨剑形態 费恩双手虚握，磅礴的魔力在掌心疯狂压缩。 滋滋，轰！ 一把一米多长、由纯粹的湛蓝魔力构成的虚幻巨剑瞬间成型。 剑身上流淌著不稳定的能量粒子，发出的嗡鸣声甚至盖过了鼠群的尖叫。 “死！” 费恩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 手中的以太巨剑带著开山裂石的气势，对著鼠王那臃肿噁心的身躯狠狠斩下。 噗嗤！ 没有金属切入肉体的滯涩感。 以太武装是纯能量武器，它无视了鼠王表层那厚厚的蓝色冰甲，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切开了它的身体。 但这只是第一击。 鼠王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被切开半边身体，它依然在疯狂挣扎。 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喷涌出大量带有腐蚀性的蓝色粘液，无数条变异的肢体试图缠住费恩。 费恩身形在空中诡异地闪烁消失，避开了那致命的粘液喷射。 再次出现时，已经落在了那座肉山之中。 左手，早已蓄势待发。 手背上的玫瑰图腾早已红得发烫。 费恩並没有选择远程射击，而是直接將左手按进了鼠王那被切开的伤口深处，按在了那团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臟上。 “绽放吧。” 噗！ 一枚暗黑色的变异种子被硬生生地塞进了鼠王的体內。 下一刻，地狱降临。 轰！！！ 沉闷的爆裂声在鼠王体內响起。 无数根粗大如蟒蛇般的紫红色荆棘，瞬间刺破了鼠王的表皮，从它的眼睛、耳朵、嘴巴里疯狂钻出。 在【混乱力场】的加持下，被攻击的鼠王身上那些融合的鼠头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同无数条疯狗，在鼠王体內疯狂地撕咬、搅动，瞬间將它的內臟和大脑搅成了一锅烂粥。 “吼……咯……” 鼠王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那七八个脑袋同时垂下，眼中燃烧的幽蓝鬼火迅速熄灭。 这头在地下称王称霸的怪物，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具掛满荆棘的乾尸。 隨著鼠王的死亡，周围那些原本疯狂的鼠群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它们眼中的红光消退，变回了受惊的野兽，开始惊恐地四散奔逃。 “贏……贏了？！” 远处，浑身是血的哈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气，看著那个站在鼠王尸体上、手持光剑的灰袍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快，也都要残暴。 费恩散去手中的以太巨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系列的爆发，几乎抽乾了他三分之二的魔力。 但他没有休息。 他从鼠王的尸体上跳下来，径直走向了它原本盘踞的地方。 隨著巨大的尸体倒塌，那里露出了一处被掩盖的凹坑。 凹坑里並不是垃圾。 而是一具穿著黑色长袍的尸体。 那尸体並没有腐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仿佛是由蓝色水晶雕刻而成。 在他胸口的位置，绣著一个倒塌的高塔徽记。 费恩瞳孔骤缩。 “黑塔的巫师……” 他走上前，用解剖刀挑开那具尸体的长袍。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或者说……变异。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蓝色的流光。 这具尸体就像是一个高辐射的污染源，正源源不断地向四周散发著浓郁的天灾气息。 “原来如此……” 费恩看著尸体怀里紧紧抱著的一个破碎的水晶瓶，心中恍然大悟： “这群老鼠之所以变异，是因为它们啃食了这具尸体。” “而这个黑巫师……死前似乎正试图將某种『天灾样本』带入翡翠城的供热核心。” “该死的，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费恩看著周围已经开始结冰的管道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失败了，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唯一的问题是。 费恩没忘记之前雷蒙提到的那头白狼。 它既然不是让这些变异老鼠感染天灾的元凶，那现在又去了哪里？ 他推测，这里恐怕已经深入了內环。 虽然在法阵的防御下，进入號角集市的概率很小，但如果这只怪物出其不意地袭击了一位巫师，那造成的麻烦就不会像这些老鼠一样轻鬆了。 费恩皱紧眉头。 赶来的猎人只剩了三个人，剩下的五名猎人都已经死在了鼠群之中。 满脸是血的刀疤走了上来，恭敬地问道：“巫师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费恩站起身，指著那具黑巫师的尸体，对著身后的刀疤等人冷冷下令： “把它烧了。” “用你们最烈的燃料，铝热剂、猛火油，有什么用什么。一定要烧成灰。” “是……是！” 刀疤等人不敢怠慢。几个猎人立刻上前，將隨身携带的所有燃烧瓶和助燃剂都倒在了那具晶体化的尸体上。 呼——！ 烈火燃起。 但诡异的是，在那橘红色的火焰中，尸体並没有像普通血肉那样焦黑捲曲。 而是发出了一阵类似玻璃炸裂的噼啪声，升腾起一股股妖异的蓝色烟雾。 费恩一直盯著直到尸体彻底化为一堆亮晶晶的灰烬，才收回目光。 “走，离开这里。” “任务完成了，鼠患的源头已经切断。” 费恩转身，带著莉雅向回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蓄水池缩在的区域，回到主干管道附近时。 嗡—————— 一阵极其漫长、低沉的嗡鸣声，顺著脚下的黄铜管道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头垂死的巨鯨发出的最后一声嘆息。 紧接著。 嘎吱。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原本在管道內流动的、虽然微弱但持续的蒸汽流动的震动感，彻底停止了。 整个地下热力管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停……停了？” 刀疤脸色惨白地摸著身旁的一根粗大管道。 就在几秒钟前，这根管道还是温热的。 但现在，那股温热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生铁的触感。 三名猎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恐惧无比的神色。 整个第三划分区都依赖於这些黄铜管道散发的余温。 现在，温度消失了。 恐怕第三划分区將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被低温彻底占据！ “供热塔……” 费恩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地面上，出事了。” 第65章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麻烦接踵而至。 刚刚解决了一只畸变的鼠王，销毁了黑塔巫师带来的高浓度污染。 那头曾在雷蒙口中出现、携带了天灾瘟疫的白狼至今还不知所踪。 它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瘟疫散播器，还在城市的某处游荡。 黑塔的阴谋显然不止这一个死去的信使，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而现在，最要命的事情发生了——作为翡翠城唯一生命线的供热塔，莫名其妙地停机了。 费恩只觉得头大无比。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 正像一位哲理大师所言，麻烦总是如影隨形，就像一群关係要好的小孩子，当其中一个对你感兴趣时，你就要做好把家里的糖果全部给出去。 “巫师大人。” 刀疤看著脸色难看的费恩，不安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第三划分区把。” 费恩迅速做出决断：“这里的温度马上会降到人类无法生存的极限。” “我知道这会是个困境，但如果供热塔的问题无法解决，刀疤，你就要思考如何把地底的这群人带回地面了。” “至於现在，带路，我们先撤回划分区。” ..... 回到第三划分区时，这里的混乱程度远超想像。 失去了热源，原本赖以生存的地下暖气管正在迅速变成巨大的製冷棒。 “巫师大人，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刀疤看著乱成一锅粥的族人，脸上满是犹豫：“地面上现在肯定是地狱。这里虽然冷，但只要供热塔修好……” “修不好了。” 费恩正在整理装备，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冷得像冰： “或者说，等不到修好的那一刻，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冰棺。” 他转过身，盯著刀疤的眼睛： “唯一的活路，是去源头——去供热塔。” “只有那里或许还残存著最后的余温，或者……离开这座城市的机会。” “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跟我走，九死一生。” “至少...你得先派人跟我一块去看看情况。” 刀疤咬了咬牙，看著周围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儿安娜，眼中的犹豫化为了决绝。 “好！我相信您！” 他转过身，吼道：“哈姆！塔洛！带上最能打的二十个兄弟，拿上所有的武器！跟巫师大人走！” …… 通往地面的捷径，是刀疤他们早些年挖掘的一条走私密道。 这条密道避开了正门的关卡，直接通往內环的一处隱秘下水道出口。 二十分钟后。 哐当。 隨著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位於內环一座豪华別墅后花园的窨井盖被顶开。 寒风夹杂著浓烈的焦糊味瞬间灌入鼻腔。 费恩第一个钻了出来，紧接著是莉雅、刀疤和那群全副武装的废土猎人。 “这……这还是內环吗？” 莉雅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原本应该是一座静謐优美的花园別墅。 但此刻，精美的雕花围栏被推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掛著半截尸体，远处的天空被冲天的火光映得通红。 喊杀声、惨叫声、玻璃碎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成一曲末日的輓歌。 更可怕的是气温。 哪怕周围到处都在燃烧，费恩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正在极速下降。 “这里的温度比地下还要低……” 费恩心中一沉。 “救命啊！！你们这些强盗！！” 就在这时，旁边的別墅主楼里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紧接著，是一声巨响，落地窗被撞碎。 两个身形极其肥硕、穿著丝绸睡袍的男女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那应该是这栋別墅的主人，此刻他们满脸惊恐，女主人手里还抱著一个装满珠宝的首饰盒。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手里提著带血消防斧的精瘦男人狞笑著追了出来。 他穿著外环工人的破烂制服，双眼赤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跑？你们这群吸血鬼能跑哪去？” 那个疯狂的暴徒举起斧头就要劈下。 但他突然看到了站在花园里的费恩一行人。 二十多个手持改装枪械和炼金武器的废土猎人，以及站在最中间、身穿灰袍的少年。 暴民的动作猛地一僵，斧头悬在半空。 但他没有立刻逃跑，反而是目光在费恩那身灰袍和身后的武装人员身上扫了一圈。 场面一时间突然有些僵住了。 男主人肥硕的面庞上忽然绽放出一丝狂喜。 “喂！你还愣在这里干嘛！你们都是內环的戍卫吧？” “我是內环议会的荣誉顾问！我是卡尔男爵！我每年给协会缴纳三千枚热晶的税金！这就是你们办事的效率吗？” 看著费恩无动於衷的平静，卡尔男爵那肥硕的脸庞因为过度的狂喜和愤怒而扭曲成一团。 他指著面前那个提著斧头的暴民，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尖锐嗓门吼道： “快动手！把这个试图谋杀贵族的贱民拖出去砍头！立刻——” 话音未落，清晰的巴掌声便落在了眾人耳中。 肥硕的男主人直接被一道绿色的巨大巴掌拍飞出去，喷著血滚落在地。 不过这巴掌力道还不致死，只是给这个愚蠢的凡人一点小小的惩戒而已。 女主人看到这一幕，发出肝胆俱裂地恐惧叫喊，一下坐到了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你是从哪来的，內环现在是什么情况？” 费恩收回了巫师之手，皱眉冲那个疯狂的暴徒问道。 暴徒隨露出一种古怪而忌惮的表情，下意识地问道： “你是铁壁骑士团的人？”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和试探： “喂，哥几个。” “既然是骑士团安排的『私活』，那就得讲规矩吧？” “这一片可是我们『铁锤帮』先占的。” “你们不是应该都在市政议会大楼那边，忙著和那群巫师老爷搞『谈判』吗？怎么有空来这抢这种小苍蝇？” 费恩眉头一挑。 铁壁骑士团？ 那是负责翡翠城防务的正规军团，也是除了巫师协会外最大的武装力量。 虽说大团长雷诺死在了之前那次拓荒任务里，但应该还有別的人执行著管理的工作。 至於铁锤帮，费恩也有印象，是外环一群靠敲诈保护费维生的流民团伙。 他们怎么会纠缠到一起？ 还是说，这群暴民……就是骑士团放进来的？ “说清楚点。” 费恩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什么叫『我们商量好的』？” 那个暴民愣了一下，看著费恩那张冷漠的脸，突然反应过来，嘿嘿一笑，眼中的忌惮变成了嗜血的疯狂： “哈！原来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那就好办了！老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傢伙！” “本来还想给骑士团个面子，既然你不是……” “那就去死吧！！” 那暴民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像是个疯子一样，举著斧头直接朝费恩冲了过来。 在混乱中杀戮贵族带来的快感，已经让他彻底迷失了自我，觉得自己能砍翻一切。 他疯了吗？ 看不到我身上穿的衣服？ 费恩皱起眉头，有些疑惑。 但看著冲向他，已经彻底疯狂的暴徒，费恩还是缓缓抬起左手。 【寄生之种】 咻！ 一枚微不可查的种子瞬间射入那暴民的胸膛。 那暴民只衝了两步，身体就猛地定格。 “呃……” 他低下头，惊恐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噗嗤！ 数根带著倒刺的荆棘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肉，像盛开的血色花朵一样从他体內爆开，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臟和肺叶。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杀……杀人了！又杀人了！！” 那个肥胖的女主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卡尔男爵在短暂的呆滯后，却突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费恩脚边，一把抱住费恩的靴子，痛哭流涕： “巫师大人！巫师大人您终於来了！” “我是这栋別墅的主人！我是卡尔男爵！我每年给协会交那么多税金！你们终於派人来救我们了！” 他一边哭，一边指著地上那具暴民的尸体，之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小人得志的恶毒： “杀得好！这群外环的贱种！竟然敢抢我的家！” “大人，快！外面还有好多这种贱民！您快带人去把他们都杀光！还有，我要去议会大楼避难！您快护送我过去！我的马车就在车库里……” 他显然把费恩当成了协会派来平乱的执法队，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贯颐指气使的命令口吻。 费恩低头看著这个抱著自己靴子、满脸油汗和鼻涕的胖子，眼中闪过厌恶。 “闭嘴。” 费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同时一股精神威压释放而出。 男爵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惊恐地看著费恩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巫师似乎並不是那种好说话的“公僕”。 “我问，你答。” 费恩一脚將他踹开，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如果你再说一句废话，下一颗种子就会在你肚子里发芽。” “告诉我，地面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暴民口中的『铁壁骑士团』和『议会』又是在谈判什么？” 第66章 熄灭的供热塔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卡尔男爵捂著肚子，在费恩冰冷的注视下缩成一团，声音带著哭腔： “那些骑士老爷们根本没露面！” “只有传令兵说，铁壁骑士团正在和议会进行紧急『资源置换谈判』……他们撤回了所有的防守兵力，收缩到了物资仓库区。” “这就是他们说的……谈判。” 费恩冷笑一声。 所谓的“谈判”，不过是趁火打劫的文雅说法。 当灾难降临，手中的剑不再用来守护平民，而是变成了瓜分最后一块麵包的餐刀。 “骑士团在保存实力，准备跑路。” “议会被逼宫，自顾不暇。” 费恩迅速理清了局势。 想不到他之前的预测竟然成真了。 隨著大骑士长雷诺的身亡，局势愈加恶化，骑士团和外环人则默契地里应外合，彻底把內环给卖了。 现在在议会那里，恐怕也是想趁此机会，夺取翡翠城所有的权力。 內环的秩序已经彻底崩塌，指望这些人去修供热塔，简直是痴人说梦。 “走。” 费恩不再看那个还在哀求庇护的男爵一眼，转身就走： “別管这群蠢货了。我们回號角集市。” “可是大人……” 刀疤看著周围燃烧的別墅区，“不先找个地方躲躲吗？” “躲？在这里躲著就是等死。” 费恩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灰色，飘落的雪花已经不再是轻盈的晶体，而是如同撕碎的纸片般密集、厚重。 那种雪花落在皮肤上，並没有立刻融化，而是带来一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没时间了。” “天灾的侵蚀已经越过城墙了。” 费恩感受著体內魔力流转的滯涩感，脸色凝重：“必须找到埃妮菈导师。” “集市里聚集了全城最多的巫师，如果还有人能解决供热塔的问题，一定在那里。” …… 一行人迅速穿过混乱不堪的第三大道。 街道上到处是暴民与私兵的廝杀，尸体横陈。 但费恩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 每当有不长眼的人试图靠近，都会被早已准备好的废土猎人们用炼金火枪逼退，或者直接被费恩一发【寄生之种】变成路边的肥料。 “莉雅，开启【热能空腔】。” 费恩看向逐渐变得昏暗压抑的天际，雪花正闪烁著诡异的寒光，不断飘落。 隨著风雪愈发猛烈，那种透骨的寒意让身为普通人的猎人们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动作开始变得僵硬。 费恩將身上额外的热力瓶递给了刀疤，示意他分发给其他猎人。 得到热力瓶，刀疤等人这才缓过一口气，看著费恩和莉雅的眼神愈发敬畏。 十分钟后。 他们终於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入口——號角集市。 往日里，这里矗立著一尊石像。 任何没有魔力波动的凡人，或者稍微带点恶意的闯入者，都会被石像眼中的射线石化。 但此刻。 那尊威严的石像已经被厚厚的坚冰覆盖，变成了一座硕大的冰雕。 它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毫无反应。 “失效了……” 费恩心中一沉。连集市的自动防御体系都瘫痪了。 “跟紧我，別乱跑。” 费恩挥手，带著刀疤这群从未踏足过巫师世界的凡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界限。 刚一进入集市內部，一股绝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昔日热闹非凡、到处叫卖著魔药和材料的街道，此刻一片狼藉。 摊位被掀翻，珍贵的材料散落一地却无人问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集市中央，那个方向。 费恩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供热塔所在。 往日里，那里应该喷涌著滚滚热浪，红色的符文光辉能照亮整个集市。 但现在。 它熄灭了。 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此刻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中。 塔身上原本流动的魔力迴路变成了灰败的顏色，厚厚的冰层正在沿著塔基疯狂向上攀爬，仿佛要將这最后的文明象徵彻底封冻。 “该死……连备用能源都切断了吗？” 费恩看著那些在大街上行色匆匆、面带惊恐的巫师们。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施法者，此刻也慌了神。 有的背著巨大的行囊准备逃离，有的在对著熄灭的高塔怒吼，还有的为了爭夺最后一批抗寒药剂大打出手。 秩序？ 在这里也成了笑话。 “我们要快点找到导师。” 费恩心中焦急，正准备开启鹰眼术搜寻埃妮菈的踪跡。 突然。 “沙沙……沙沙……” 一阵急促而诡异的摩擦声从侧面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子里传来。 费恩猛地转头，手中的魔力瞬间凝聚。 “什么东西？！” 只见一个只有半人高、极其简陋的人形草扎，正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它是由几根乾枯的藤蔓和破烂的稻草编织而成的，动作僵硬而滑稽，甚至跑掉了一只草鞋。 但在它那张只有两个黑洞的“脸”上，却散发著费恩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埃妮菈导师的魔法波动？ 那个草人似乎感应到了费恩的存在。 它不顾一切地避开路人的踩踏，像个疯子一样朝著费恩狂奔而来，一边跑，那乾枯的身体里一边发出一阵类似摩擦般的沙哑声音： “费……费恩……” “快……来……” 那个只有半人高的草扎傀儡跌跌撞撞地衝到费恩脚边，动作滑稽而僵硬，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它没有五官，只有在那杂乱稻草编织的头部，插著两颗还在微弱闪烁的绿色萤光石作为眼睛。 “咔嚓……咔嚓……” 草人伸出乾枯的藤蔓手臂，死死抓住了费恩的袍角。 紧接著，一阵诡异的魔力波动从它胸口的符文核心中传出，震动著空气，模擬出了那个费恩熟悉的声音。 是埃妮菈导师的声音。 但此刻，这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优雅从容，而是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急促与沙哑。 甚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仿佛正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施法： “费恩……如果你还活著……立刻……来供热塔底层！” 第67章 紧急情况（三更） 话音未落。 噗！ 草人胸口的符文核心似乎承受不住过载的魔力，瞬间炸裂开来，冒出一股黑烟。 失去了魔力支撑，这具草扎傀儡瞬间变成了一堆死物，哗啦一声散落在雪地上，被狂风吹得四处翻滚。 “供热塔底层……抑制不住了？” 费恩看著地上的枯草，瞳孔骤缩。 埃妮菈导师是三阶的巫师学徒，已经是整个翡翠城，实力最强的那部分巫师了。 可是她留下的录音也是焦急无比。 看来，这次爆发的危机绝对是这些巫师们都始料未及的。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刚刚进来的集市入口处传来。 费恩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那尊原本威严耸立、此刻却被厚厚坚冰覆盖的“守望者”石像，竟然在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下发生了倾斜。 並没有什么强大的魔法攻击，仅仅是因为它失效了。 失去了石化射线的威慑，那个连接著外环与集市的大门，此刻成了完全敞开的漏洞。 “救命啊！！让我们进去！！” “別推我！滚开！！” 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声和哭喊声，一大群衣衫襤褸、满脸血污的凡人跌跌撞撞地从入口处涌了进来。 那是原本躲在附近的暴民和难民。 他们在慌不择路之下，误打误撞地衝进了这片曾经的禁地。 “是巫师！这里有好多巫师！” “救救我们！大人救救我们！”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难民看到集市里那些穿著长袍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他们的脸上，更多的不是对巫师的敬畏，而是对身后某种东西的极度恐惧。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一边回头看，一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进来了……它们进来了！！” “怪兽！外面出现了好多白色的怪兽！！” “它们在吃人！戍卫队的火枪根本打不动它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嗷呜！！！ 一声悽厉且充满野性的狼嚎，穿透了风雪，在號角集市的上空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寒意与杀意，让在场的所有巫师都感到精神海一阵刺痛。 费恩猛地抬头，看向入口处的阴影。 在那漫天的飞雪中，几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 隨后，几头体型如牛犊般巨大、浑身覆盖著白霜与冰甲的巨狼，缓缓踏入了这片巫师的圣地。 它们齜著满是鲜血的獠牙，看著集市里那些细皮嫩肉的学徒，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野兽的食慾。 而是属於天灾的贪婪。 “凛冬的前锋……” 费恩握紧了拳头，感受著空气中骤降的温度。 防线彻底破了。 “先別管那些怪物。” 看著刀疤等人想上前，费恩立刻说道：“先去解决最重要的问题。” 顾不上那些涌入的难民，费恩转身朝著供热塔的方向赶去。 既然前门已经被攻破，唯一的活路，就在那座塔的心臟里。 顶著那足以冻结骨髓的寒风，眾人终於来到供热塔的基座下方。 这还是费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这座翡翠城的心臟。 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感受到它的宏伟与压抑。 巨大的黑色塔身由不知名的黑曜石与金属浇筑而成，直径超过二十米，像是一根通天的巨柱直插云霄。 往日里，这里应该被高温蒸汽和耀眼的红色符文光辉所笼罩，根本无法靠近。 但此刻，它沉默得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塔基周围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原本负责维护的炼金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偶尔有残留的蒸汽喷出，瞬间就变成了冰渣洒落。 “莉雅！这边！” 刚一靠近，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侧面的掩体后传来。 只见塔克先生正站在一堆堆满物资的箱子后，平时总是掛著和气生財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上穿著一件厚重的法术抗性皮甲，手里甚至拿著一把魔导手銃。 “塔克先生！”莉雅看到熟人，眼圈一红。 “別废话，快过来！” 塔克先生一把將莉雅拉到掩体后，隨后看了一眼费恩，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塔入口的方向： “费恩，我就知道你会来。” “让你的这些朋友留在这里。” “至於你……里面那些大人物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费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知道塔克先生会照顾好莉雅和刀疤他们。 他转身走向塔基的正门。 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些人大多穿著便於行动的战斗皮甲或短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那种经歷凌厉的魔法波动。 “费恩！”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一个瘦削俊秀，和费恩同龄的少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那是卡利，费恩曾经最可靠的近战合作伙伴。 看到费恩，卡利那一直紧绷的焦急神色终於疏解了一点。 “永猎在上，你竟然还活著。” 卡利快步走来，拍了拍费恩的肩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费恩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供热塔怎么会突然失效？” 卡利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也不清楚。我当时正在做法术眼睛，忽然感觉地面剧烈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塔上的符文就全灭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凑到费恩耳边低声说道： “而且，你看这些人。” 卡利隱晦地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那十几个人： “他们都不是普通的学徒。我认得其中几个，都是和我一样，通过了『青草试炼』的预备学徒。” 能通过青草试炼的这一残酷试炼的，基本就是这一届最优秀的预备学徒。 他们无需考核，就自动拥有著一张车票。 现在都被召集在了这里。 而往日偶尔会碰到的一些普通的预备学徒们，现在却没有一个出现在这里。 恐怕协会们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费恩心中一凛。 “我需要找到埃妮菈导师。” 费恩沉声道，“是她发讯息让我来的。” 正说著。 “谁是费恩·斯卡曼德？” 一个略显尖细、却透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塔门內部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胸口佩戴著翠庭高塔徽章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从徽章的样式来看，他应该是属於翠庭高塔的一阶巫师学徒。 “我是。” 费恩从卡利身后走出，平静地应道。 那名苍白的巫师学徒上下打量了费恩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灰扑扑的学徒袍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有些诧异埃妮菈大人点名要找的人竟然如此不起眼。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傲慢，而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是贝尔纳，一阶巫师学徒，目前隶属於『巧手』马文巫师大人。” “你的导师『麋鹿』埃妮菈大人，以及其他两位高阶巫师学徒，此刻都在供热塔的核心控制室內。” 说到这里，贝尔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到了里面糟糕的状况，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情况非常危急。里面的规则已经乱了，普通的防御法术根本撑不住。” “埃妮菈大人说，只有你能帮上忙。”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那扇漆黑大门的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立刻进去吧，斯卡曼德阁下。” 第68章 固化法术和魔法物品 巨大的金属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外界的风雪与嘈杂隔绝。 供热塔內部並不是费恩想像中的黑暗。 相反，这里充斥著令人眼花繚乱的魔力流光。 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红铜管道像血管一样攀附在塔壁上，但此时，这些血管大半已经冷却。 在塔的中央，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达五十米的巨型复合符文法阵正在剧烈颤抖。 在那法阵的三个节点上，分別站著三个人。 左侧是一个操控著数十具炼金机械臂的瘦削男子，那是『巧手』马文。 右侧站著的巫师浑身燃烧著岩浆、连头髮都在冒烟。 看到费恩，这位巫师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笑容。 没错，正是费恩曾经见过的三阶巫师学徒，『熠熠熔岩』博尔卡托。 而站在正中央，正在用无数根藤蔓极力维持法阵平衡的，正是费恩的导师，『麋鹿』埃妮菈。 他们的脸色都极为难看，魔力输出已经达到了极限，汗水还没滴落就被蒸发。 “导师。” 费恩快步上前。 还没多说两句，一道藤蔓就从地面上骤然冒了出来。 將他托起，升至埃妮菈的身侧。 “別废话，听著！” 埃妮菈没有回头，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供热塔的主燃室被天灾的力量污染了，主核心已经出现了问题，无法继续供热了。” “我们三个现在根本走不开，必须联手构筑【烈阳之幕】防御法阵。” “一旦法阵破碎，真正的寒潮会瞬间把翡翠城变成死域，没一个人能活下来！” “那我能做什么？” 费恩冷静地问道。 他知道，让自己这种级別的学徒进来，绝不是为了看戏。 “我们需要能源。” 埃妮菈立刻说道，手中的藤蔓崩断了一根，又迅速生长出新的。 “防御法阵的启动需要庞大的瞬间能量。” “主核心废了，但塔底深处还有一个备用的点火核心。” “就是为了防止主核心出现问题，而准备的。” “你需要深入供热塔內部，穿过泄压通道，手动激活那个备用核心，將能量引导到这个法阵上来！” 费恩略微有些不解：“既然只是激活备用核心，为什么要我去？隨便派个构装体或者预备学徒不就行了？” 埃妮菈终於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费恩一眼。 那眼神中既有严厉，也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关切。 “因为那里已经不乾净了。” “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天灾影响到了主核心。” “导致下面的工人和生物也发生了『活尸化』变异。” “那是充满混乱的区域，普通的构装体会失控，纯粹的预备学徒根本不懂如何处理天灾造成的污染。” “而你，有好几次直面和处理过活尸的经验。” “让你来，也是我和另一位巫师共同的想法。” 说到这，埃妮菈看了博尔卡托一眼。 似乎是感受到了埃妮菈的目光，『熠熠熔岩』身上灼热滚烫的岩浆仿佛沸腾一般，喷涌而起。 博尔卡托朗声道：“麋鹿，一开始就该照我说的，带上执法队前往城外。” “斯卡曼德早就给过我们提醒了，你不应该反对我的提案。” 费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博尔卡托巫师曾经因为他的提醒，而希望协会重视天灾的影响，但更让费恩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导师埃妮菈竟然反对了出城探索的提案？ 埃妮菈平静地反驳道：“你也知道黑塔的老鼠溜进来了，如果我们带队出去了，城內连防备的力量都没有。” “你是希望靠塔克这些早就远离巫师世界的年轻一辈吗？” “下次说话前，不要让那团岩浆填满脑子。” 说著，埃妮菈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捲轴。 她看向费恩的手腕处，说道：“这是一个二环的生命学派法术，结草守护术，” 不等费恩拒绝或道谢，她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捲轴。 嗡！ 无数道细微的绿色光流从捲轴碎片中涌出，像是有生命的游蛇一般，迅速缠绕上费恩的左手手腕。 眨眼间，这些光流凝固、编织，最后全部融入了法术储存手环之中。 费恩一阵沉默，看来埃妮菈导师早就知道了自己这件收穫的魔法物品。 “听好了，费恩。” 埃妮菈的声音变得极度严肃： “它能为你抵挡一次致死级的物理或魔法伤害。当护腕碎裂时，它还会瞬间释放出生命精华，强制修復你受损的躯体。” “这意味著，你在下面那种混乱的环境里，多了一条命。” “但也只有一条。” 费恩抚摸著手腕上那略显粗糙的草编触感，心中震动。 二环的防护法术，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替死”类法术。 如果拿到市场上贩卖，恐怕价格会是天价！ 费恩来不及道谢，他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埃妮菈导师愿意给予他这样一道固化法术，那岂不是说，供热塔深处比他想像中更危险？ 还没等费恩反应过来，博尔卡托就冷哼一声，冲费恩说道：“小子，不知道黑塔的巫师有没有潜藏在供热塔內部，你需要隨时小心。” 说著，他分出心思，赤红色的巫师之手托著一盏破旧的提灯浮动而来。 又是一件魔法物品？ 费恩有些意外地接过提灯。 “我將它命名为余烬提灯。” 博尔卡托迅速解释道：“这是我模仿供热塔运转原理，设计出的一个失败的实验品，但其內部聚合了我精纯的烈阳魔力。” “將提灯打开后，可以释放两次相当於三环法术强度的熔岩洪流。” “万一碰上黑塔那群狼崽子，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著两样充斥著魔力波动的物品。 费恩心底明白，恐怕这次的行程並不安全。 但拿到一个固化法术，和一件魔法物品，他倒没有什么拒绝前往的理由了。 最后，埃妮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费恩，这是我为你爭取的机会。” “就在刚才，巫师协会总部传来了最高指令。” “由於翡翠城局势失控，『黑铁方舟號』將提前进站。” “但作为对翡翠城防御不利的惩戒，登车名额被削减了三分之二。” 费恩瞳孔骤缩。 黑铁方舟號，那是其中一辆不熄列车，也是通往巫师世界核心区域、逃离这片贫瘠外域的唯一途径。 名额削减，意味著更加血腥的竞爭。 “现在外面那些通过了『青草试炼』的学徒们，都在盯著车票。” 埃妮菈一边维持法术，一边沉声说道： “你的学术能力很强，但在协会的眼中，你的重要程度排在那些预备学徒之后。” “如果不想被丟在这个冰窟窿里等死，你就必须拿下这个『挽救城市』的首功！” “激活备用核心，这是唯一能让你弯道超车，稳拿一张头等舱船票的任务！” 费恩沉默了一秒。 原来如此。 这是一场豪赌。 贏了，拿著救世主的功勋登车，输了，说不定就要被困死在翡翠城。 “我明白了。” 费恩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我去。” “好！” 埃妮菈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采，她囁嚅了一下，最终只是拍拍费恩的肩头。 “活著回来！” …… 告別了三位高阶学徒，费恩顺著侧面盘旋的石砌通道不断向下。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不仅没有升高，反而越来越低。 第69章 深入地下 告別了三位高阶学徒，费恩顺著侧面盘旋的石砌通道不断向下。 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 费恩一边保持著匀速下行，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构建著前往备用核心区的最优路线。 根据埃妮菈给出的结构图，这段路程中最危险的並不是迷宫般的管道，而是必须要穿越的“对流交换层”。 那里是供热塔冷热交换的必经之地。 “一旦备用核心被点燃，狂暴的火属性粒子会在瞬间冲入对流层。” 费恩冷静地推演著后果： “如果防护措施不到位，极寒与极热会在那里发生剧烈的『元素对撞』。” “到时候，整个区域会在几秒钟內从零下五十度飆升到上千度，產生的热衝击波足以把钢铁扭成麻花。” 这也正是为什么需要有人去手动开启一系列的“泄压阀”。 “但相比之下，『巧手』马文大人的任务也不轻鬆。” 费恩想到了那位半机械化的炼金大师。 等到防御法阵构筑完成，马文將不得不带领一批机械学派的学徒，顶著核心区高剂量的热辐，直接进入已经半污染的主核心室进行抢修，甚至一定程度上的重启。 那里的环境比这里更恶劣，稍有不慎就是团灭。 而自己只不过是激发没有受到波及的备用核心而已。 “难怪他们会给我那两件保命的魔法物品。” 费恩摸了摸腰间的提灯和手腕上的草编护腕，心中瞭然： “除去可能潜伏的黑塔巫师和那些被天灾异化的活尸生物。” “这座濒临失控的供热塔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隨时可能爆炸的炼金炸弹。” 巫师可没有那么崇高的奉献精神。 能打动巧手马文和其他机械学派的巫师学徒，恐怕协会也是下了血本。 正思考时，前方出现了一堵巨大的黑铁墙壁。 那是第一道隔离闸门。 费恩將埃妮菈给予他的认证符文塞进闸门的缺口。 轰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摩擦声，这扇足有三米厚的炼金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费恩眉头紧锁。 全黑。 没有任何光源。 按照常理，这种重要通道应该有常亮的应急照明系统。 费恩警惕地伸出手，摸向门框內侧墙壁上的【聚光法阵】，试图注入一丝魔力將其激活。 没有反应。 魔力迴路像是被某种蛮力硬生生切断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也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一层滑腻、冰冷的东西。 这是...冰？ 费恩捻了捻手指，借著身后通道微弱的光线，看到指尖上沾染的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这冰霜甚至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微弱的魔法波动。 “是天灾的自然渗透？还是黑塔巫师的人为破坏？” 费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是前者，说明供热塔的防御体系已经全面崩盘。 如果是后者，说明敌人已经在这里设好了伏击圈。 不论哪种，都意味著极度的危险。 “呼……” 费恩屏住呼吸，不再犹豫。 嗡！ 【热能空腔】迅速运转，將他包裹在內。 同时，魔感开启，费恩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淡蓝色。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可就在景象变幻的瞬间。 嘶！ 一道悽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头顶袭来！ 没有任何杀意预警，那个东西就像是融化在黑暗中的影子，直到费恩的光亮照出了它的轮廓，攻击才骤然降临！ 借著黑暗的掩护，如同沉重的炮弹，垂直砸落！ 在那黑影手中，握著一根已经扭曲变形、尖端被磨得锋利如矛的巨大金属撬棍，直指费恩的天灵盖。 “死……” 含糊不清的嘶吼声夹杂著扑面而来的腥臭寒风。 太快了。 如果是以前的费恩，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偷袭，唯一的选择就是硬抗或者狼狈翻滚。 但现在不同。 费恩的瞳孔骤然收缩，精神海中那枚崭新的法术模型瞬间点亮。 永久魔力法术：相位滑步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 就在那根尖锐的撬棍即將触碰到费恩兜帽的前一瞬，费恩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变得虚幻、透明。 轰！！ 撬棍带著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金属地板上，火星四溅，坚硬的合金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而费恩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偷袭者身后的五米开外。 “这是……” 借著【热能空腔】的淡红色光芒，费恩终於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曾经是一个人类。 身上还掛著破碎的深蓝色制服，那是供热塔內部安保人员的装束。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人形，半边脑袋被一大块增生的蓝色坚冰取代，眼球突出，充满了浑浊的死灰色。 他的肌肉异常膨胀，皮肤呈现出坏死的青紫色，血管里流淌著发光的蓝色液体。 毫无疑问，他已经收到了天灾的侵蚀和影响。 “吼！！” 一击不中，那活尸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它並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迟缓转身，而是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方式，腰部直接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手中的撬棍再次横扫而来。 “力量很大，但没有脑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可以试试...” 费恩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滋滋—— 魔力在费恩右手中聚集，瞬间凝聚成一柄散发著锋锐波动的半透明短矛。 面对横扫而来的撬棍，费恩不退反进，手中的以太武装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活尸的胸膛。 如果有其他的巫师在场，一定会感到诧异。 因为一般的以太武装，都是本源的纯蓝色魔力。 但在费恩手中的光矛，却附著仿佛在蠕动的漆黑光点。 没错，在得到以太武装这项法术后，费恩很快便注入了部分源初负能量。 他需要验证一下，负能量到底是不是克制活尸的关键。 噗嗤！ 没有实体的光矛无视了活尸身上那层坚硬的冰霜护甲，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胸口。 第70章 【灾难温床】 “吼……” 被贯穿胸口的活尸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死去。 但它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 只见伤口处那些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蓝色冰簇，在接触到以太光矛上附著的漆黑光点后。 竟然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活尸那原本流畅的机械动作瞬间变得卡顿、抽搐，就像是一个被塞进了沙子的齿轮箱。 “原来如此。” 费恩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幕，心中迅速构建出模型： “活尸的动力源是天灾赋予的『偽生命』规则。而负能量则是针对生命的『熵增』与『寂灭』。” “负能量虽然不能直接杀死这种死物，但能极大地扰乱它復活的逻辑，从而造成瘫痪效果。” “想要彻底击杀，还需要——” 费恩左手猛地按在活尸还在抽搐的脑门上。 “——极度旺盛的、混乱的生命力。” 玫瑰图案骤然亮起。 那早已蓄势待发的种子瞬间炸开。 代表著极致“生机”的魔植与代表著“死寂”的活尸躯体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没有任何悬念，活尸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数根荆棘绞碎了它的中枢，彻底终结了这头怪物的行动。 “只有將负能量与生命学派的魔法相结合，才能彻底剿灭这种怪物。” 费恩甩去手上的污血，目光沉重。 不得不说，对於专精於某一学派的巫师而言，击杀这些活尸就变得困难了许多。 看到尸体鼓鼓囊囊的背囊，费恩动作麻利地搜颳了一番。 除了一把沉重的炼金滑膛枪，他还从活尸破碎的武装带里摸出了一块只有掌心大小、还在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符文石。 这是一块小型的聚光符文石。 在漆黑的地下，这玩意的应急作用还是很不错的。 “聊胜於无。” 费恩將其收好，不再停留。 …… 越往深处走，供热塔內部的环境就越发恶劣。 原本宽敞的检修通道此刻变成了怪物的游乐场。 费恩不仅看到了更多穿著制服的变异工人，甚至还看到了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猎犬，以及一些早已在此筑巢、此刻被天灾异化的地底爬虫。 “砰！” 费恩抬手一枪，將一只扑过来的地底爬虫凌空轰碎。 他没有再吝嗇弹药。 在这种环境下，保持体力和魔力比省钱更重要。 而且这些受到天灾影响的生物，比起活尸人而言，要脆弱不少。 正常的滑膛枪加上注入负能量的弹药都可以轻鬆將其解决。 大约行进了十分钟后。 前方的路断了。 一块深蓝色巨冰，像塞子一样完全堵死了主通道。 那冰块中甚至还封冻著几个保持著奔跑姿势的维护工，脸上写满了绝望。 “此路不通。” 费恩皱眉，迅速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脚边的一个半开著的金属格柵上。 那是废气排污管道，狭窄、骯脏，且布满了锐利的金属切片，但却是唯一能绕过这块巨冰的路径。 “只能钻狗洞了。” 费恩咬了咬牙，收起滑膛枪，匍匐下身子，像一条灰色的蜥蜴钻进了那条满是油污和冰渣的管道。 管道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 费恩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艰难前行，就在他爬行到巨冰下方的位置时—— 嗒、嗒、嗒。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突然从头顶的金属网格板上方传来。 有人？ 在这种深度，除了活尸，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费恩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熄灭！ 他瞬间切断了【热能空腔】的魔力供给，体表那层温暖的护盾骤然消失。 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管道壁渗入骨髓，但他咬牙一声不吭。 同时，他將怀里的那块聚光符文石也彻底遮蔽。 整个人如同死物一般，蜷缩在黑暗冰冷的管道底部，连呼吸都压低到了极限。 头顶的脚步声停住了。 仅仅隔著一层薄薄的金属网格板，几个穿著黑色长袍、浑身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身影，正站在费恩的头顶上方。 那是……黑塔的巫师。 “就在前面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病態的狂热与疲惫： “那边就是主核心室，先行的信仰者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祭礼。” “后续就要我们来进行了。” “可惜凯尔那个蠢货，说是要拿到自然真理会的研究数据，结果连命都丟了。” “幸亏巫师协会有几个同样仰慕著毁灭尊主的同路人，给先行的信仰者打开了前往供热塔核心的道路，哈哈，这一定是尊主伟大的蒙恩。” 那个苍老的声音发出乌鸦般嘶哑的笑声。 下方的费恩却双眼睁大了。 该死的，难怪供热塔这种最核心的东西出了问题。 他们之中竟然出了內鬼！ 听到声音再次响起，费恩立刻竖起耳朵。 最好他们能说出內鬼到底是谁！ 费恩这样想著。 那个苍老的声音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 “纳多，把箱子拿稳了，那里面可全都是受到圣雪赐福的血液。” “你也不想早早去见尊主吧？” “是……是大长老。” 一个年轻且颤抖的声音回应道：“可是……大长老，真的要全部注入吗？” “如果我们引爆了主核心，这下面的压力会瞬间摧毁整个內环……到时候，死的人恐怕会以十万计……” “而且，动静这么大，会不会引来其他……” “蠢货！” 苍老的声音厉声呵斥道，甚至伴隨著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十万？哪怕是一百万又如何？” “你以为我们潜伏在翡翠城这阴沟里十几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玩过家家吗？” 老巫师的声音压低，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我们需要的就是死亡。需要的就是绝望。” “只有足够规模的毁灭，只有將这片南方区域彻底化为死域，才能形成足够当量的『灾难温床』。” “那是大长老晋升二环巫师所必须的魔药【绝望之息】的主材料！” 听到“二环巫师”这个词，上方的几个年轻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而且……” 老巫师嘿嘿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畏： “这次献祭，必然会引来其中一位尊主的注视。” “只要翡翠城沦陷，无数人被暴雪同化，那位骑士就会降临，將这里彻底纳入凛冬的版图。” “而我们黑塔，將作为引路人，获得无上的恩赐！” 下方的管道里。 费恩死死地捂住口鼻，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微微僵硬，但他的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二环晋升魔药…… 灾难温床…… 还有……一尊骑士！ 这不仅仅是一次恐怖袭击。 更是一场为了某个人晋升，而拉上整座城市几百万人陪葬的邪恶献祭。 这种复杂的信息让费恩一时间感到无比骇然。 “走吧。” 头顶的老巫师催促道：“別让那些偽善的协会巫师抢先了。趁著他们还在忙著修补外围法阵，我们去给这座城市……送终。” 他们就要离开了。 怎么办！ 马文巫师需要等到备用核心激发，法阵完成后，才会前往主核心室进行修復。 而因为热辐的干扰，费恩现在又没有什么能联繫到埃妮菈等人的办法。 如果放任他们离去，那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翡翠城都会被炸上天，他可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 费恩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灯，眼神逐渐狠戾起来。 既然如此，唯有……杀。